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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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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一家人

﻿昨晚下了一场大雨，杜小鱼刚从床上爬起来就冲到了院门口，脸都没顾得上洗，她娘赵氏在忙着喂鸡也没注意，倒是她大姐瞧见了，手里还抓着冒热气的抹脸布呢，就跟后头跑出来。

    杜小鱼站定后，伸长了脑袋探出门口看那棵很高的槐树。

    金灿灿的阳光从树叶缝里钻下来，落在那一串串黄白色犹如铃铛似的槐花上，她抬手点了下，露出放心的表情。

    “一大早的也不洗脸，跑这儿来干嘛？”杜黄花不解得看着杜小鱼，走过去用手巾轻柔得在她脸上抹了几把，又整整她衣服，“今儿风大着呢，小心着凉，你这可才好，走，快跟我进去。”

    杜小鱼挣脱开她的手，指指树上的槐花，“姐上回说要做槐花饭给我吃的，幸好没被雨打下来，不然就吃不到了！”

    杜黄花扑哧一声笑了，戳了下她脑袋，“还以为你急着干什么，小馋猫，等文渊回来就让他上树摘去，晚上做给你吃，现在快进屋吧。”

    文渊，文渊，杜小鱼听到这名字就忍不住皱鼻子，杜文渊是她二哥，长得一脸书生相，白白净净的，说到周正，比杜黄花的五官还俊美些，而她自己现在还小，暂时看不出将来能不能比上这二哥，她只是不高兴杜文渊的名字比她们姐妹俩的都好听。

    听听她们的名字，黄花，小鱼，真不知道她爹娘是不是随便在哪儿捡的名字，典型的重男轻女啊！

    杜黄花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牵起她的手就往里面走去。

    那手掌长了些茧子，但暖意直通心底。

    以前她没有享受过这样的亲情，也没有家人可以撒娇，这一世，她一定是要好好珍惜的，杜小鱼在心里暗暗想，不自觉的手握紧了。

    杜黄花侧头看看她，妹妹没有像以往那样精神不振，两只眼睛好像会说话似的十分灵动，就欣慰的弯起嘴角道，“晚上也不见你喘气，倒是真好了，这下娘就放心了。”

    以前的杜小鱼有气喘病，多走些路就透不过气，睡眠也不安稳整个人瘦成了麻杆，所以连门也是不出的，平常话也很少，因为讲话要力气。

    杜小鱼低头捏着像手臂一样细的大腿，苦笑得摇摇头，以后她得用力吃饭了，不然估计都长不高。

    两人刚走到门口，她轻声问道，“姐，二哥能爬上那么高的树啊？”二哥是家里的宝贝疙瘩，虽然她跟家里人没接触多久，虽然爹娘也不是不疼她们姐妹俩，可杜文渊在家里的地位绝对是最高的，要是让赵氏知道杜文渊爬树摘槐花，可不得责备她们，要是摔伤了那就更了不得了。

    杜黄花闻言咬了下嘴唇，刚想说话，却听赵氏在那里喊，“黄花，把桌上搁的药拿给你爹去。”

    杜黄花应一声，赶紧找了个竹篮出来去装药。

    杜小鱼走到屋子后面看赵氏喂鸡，家里共养了五只鸡，领头的大公鸡长得很威武，大早晨的总是准时打鸣，吵得杜小鱼常常把被子蒙在头上，她可习惯不了那样的噪音，但其他四只母鸡是极好的，每日都生蛋，昨日还吃到了韭菜炒鸡蛋呢，是这几日里难得的美味。

    她回想着一边咂了咂嘴，谁让前几日都是些粗茶淡饭，她以前虽然是孤儿，可后来靠着自己的努力也过上了好日子，不知道有多久没吃过这样的饭菜了。

    “小鱼，去把蛋拣出来，小心别摔了。”赵氏这时候直起腰，把手里的簸箕放在鸡舍的顶棚上。

    杜小鱼一听就乐了，蹦蹦跳跳得往里面走去，鸡舍是用木头搭的，东边开了个小门，打开来就能看见稻草垛里藏了四个鸡蛋。

    摸上去还热乎乎的，她拿起旁边的一个大木勺，把鸡蛋小心翼翼得一个个放进去关上木门这才走出来。

    赵氏见她脚步轻盈，脸上红扑扑的很健康，拿袖子偷偷拭了下眼睛。

    “娘，今儿还能吃炒鸡蛋吗？”杜小鱼走到她身边有些扭捏的说道，老实话，她肚子里真是寡的慌，几日没沾荤腥昨日吃个炒鸡蛋都咬到自己舌头，真是悲惨啊！

    赵氏愣了愣，随即又笑了，把鸡蛋接过来放进一个大坛子里，杜小鱼凑过去一看，那里面全是鸡蛋，都快要满了。

    赵氏罩上盖子，片刻抬起头摸摸杜小鱼的脸，“小鱼要吃那就炒两个，一会儿等你姐回来，让着去田里割点韭菜。”

    杜小鱼甜甜一笑，心里却泛起酸，这些鸡蛋码得整整齐齐摆着，原来是要卖了换钱的，难怪都舍不得吃呢，她慢吞吞得走到前院，看着这片灰蒙蒙的土房子发呆。

    这儿共有四间房子，杜文渊住在最东边，她跟杜黄花住在东边第二间，第三间是吃饭的，隔了个地方做厨房，比较大，算是堂屋吧，第四间是爹娘住的，而这一长溜平房前后各有个用泥墙围着的院子。

    实在算不上坚固，但也是个遮风挡雨的家。

    杜黄花回来的时候，杜小鱼还坐在门口出神呢，她笑着走上去拉她起来，“也不怕地儿脏，你二哥没那么早回来的。”她以为杜小鱼是在专门等着杜文渊摘槐花。

    杜小鱼瞥她一眼，心想，她是在想法子致富呢，这样下去将来肯定发育不良，不然就是被活活寡死。

    “娘呢？”杜黄花问。

    “刚出去了，说是找隔壁吴大娘借个东西。”杜小鱼回道，又想起一个事，“对了，娘让你去割点韭菜，晚上炒鸡蛋吃呢。”

    说起吃的她脸上就洋溢着很满足的笑，杜黄花捏捏她鼻子，这丫头自从身体好了就完全变馋嘴儿了。

    杜小鱼跟着杜黄花来到离家最近的那块田里，里面种着一些蔬菜，有小毛菜，土豆，莲花白等，都是平常要吃的，一家人自给自足完全没有问题。

    见杜黄花麻利得割韭菜，杜小鱼问道，“爹喝了药好些了吗？”她都不知道她这个爹爹得的是什么病，还搞不清楚状况，只知道像是腰背的问题。

    杜黄花叹口气，本想说些什么，但看看妹妹才七岁，又何必让她担心，就说道，“爹爹知道你这么孝顺肯定会好不少呢。”

    杜小鱼不死心，这几日看娘熬药还有家里人的反应，她这爹的病看来应是痼疾，她得关心关心家里主要的劳动力，要是真严重下去，家里的田就没有人种了，现在还嫌没有荤腥，恐怕以后连吃饭都成问题呢，便又继续道，“我气喘病都好了，爹爹怎么还不好呢，种田很累的……姐，我咋不记得了，爹到底怎么得的病？是不是跟我一样受凉了呀？”

    杜黄花眼里闪过丝恨意，手握紧了镰刀，有些微的抖动，像是在忍住什么一样。

    难得看到她这样的表情，莫非爹的腰背病是谁害得不成？杜小鱼就闭嘴了，帮着拣地上散落的韭菜放进竹篮里。

    “姐再弄点毛豆回去吧。”她转移开话题，指着后面一片绿色的毛豆，“昨儿看见厨房里有咸菜呢，跟毛豆一起炒炒好不好？”要是再放点豆腐干那就更好了，早上下面条浇点进去是很好吃的。

    不过豆干这东西不晓得有没有，而花钱买的话肯定也不会舍得。

    杜黄花这时已经恢复平静，过来砍了小捆毛豆下来，用右边胳膊夹着，杜小鱼提着小竹篮，两人手拉手回了家。

    等到杜黄花洗干净韭菜，杜小鱼剥好毛豆太阳都升到头顶上来了。

    杜文渊也回来了，他比杜黄花小两岁，但是人长得可比她高多了，比起矮小的杜小鱼，更是高高的如山一般伟岸。

    “二哥！”杜小鱼热情地奔过去，眼睛却盯着他手里提着的小包裹，里面放了一些书，鼓鼓囊囊的特别显眼。

    杜文渊今年十二岁，在北董村一个夫子开的私塾里念书，那夫子姓刘，是个秀才，共收了二十个学生，因为离这里不太远，所以杜文渊午时都回来用饭，休息会儿还得接着去。

    杜文渊温柔得拍拍杜小鱼的头，见她一手的泥巴，笑着道，“帮着剥毛豆了？小鱼真乖。”

    赵氏从屋里出来，见他把书都带回来就问道，“下午不用念书？”

    “嗯，夫子家里有点事，让我们下午不用去了。”他牵着杜小鱼走进屋，就着一盆水拿抹布给她擦手。

    像是早就做惯的事，他做得十分自然，杜小鱼微微翘起嘴角，又怎会不自然呢，自家哥哥疼妹妹实在是太正常的事了，就索性倚在他身上享受这份温馨。

    杜显踏进门槛时，赵氏跟杜黄花正在准备饭菜，杜小鱼过去拉起他衣角，“爹还疼不？”说着伸手去碰他的腰，“小鱼给你揉揉好不好？”

    这个爹是个很憨厚朴实的人，也对家里人很负责，就算身子伤了还起早贪黑的做活，杜小鱼是真心疼他，希望他能快快好起来。

    “小鱼真孝顺啊！”杜显开心得笑了，眼角处皱纹好似波浪般显现出来。

    其实他也才三十几岁，但是看起来好老了，杜小鱼回头看一眼杜文渊，难道杜显以前也是长那个样子的？真是岁月不饶人啊，连一丝痕迹都找不到了呢。

    “他爹，洗洗手吃饭了，小鱼，吃饭完再给你爹揉去。”饭菜已经上齐，赵氏打断了父女俩的感情交流。

    “是啊，小鱼还不快来，有炒鸡蛋。”杜黄花笑着打趣，“这会儿可别再咬着嘴了。”

    杜小鱼红了脸，“我才没有咬到。”

    “就是，是鸡蛋弄伤她了。”杜文渊插上一句。

    杜小鱼无语了，低头扒饭。

    不一会儿，碗里就堆上好多的鸡蛋，都是杜黄花跟杜文渊夹的，她这才偷偷笑了，大口大口得嚼着饭。

    正当众人其乐融融的时候，冷不丁杜显说了一句话，彻底改变了桌上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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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贺寿（一）

﻿“过几天是娘五十大寿，还是准备准备，送点东西过去吧。”

    杜小鱼差点拿不住筷子，原来她还有个祖母啊！

    可这几天完全没听到一点关于这方面的信息，要真有个祖母，万事孝为先，那在古代更是不同了，为何这个憨厚的爹爹从来不提呢，而家里其他人也没有提到过任何关于祖母的事。

    再说了，她之前有气喘病，好不容易好了，而且杜显又有病痛在身，作为祖母，作为娘的那个人难道不应该来串串门？

    还是说，住得很远，不在同一个村里？

    她是一头雾水，眼角余光飘过其他四个人的脸，只见赵氏的脸色很阴沉，杜黄花在咬嘴唇，很像之前在田里的那个表情，而杜文渊没什么反应，看不出喜怒，至于杜显，他似乎有些愧疚之色，有些无奈。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也不方便发话，只扒拉着筷子装作一副天真无知的样子。

    赵氏这时缓和了脸色，淡淡道，“正好存了一坛子鸡蛋，再买两匹布，买些红枣，赶明儿我送过去。”

    语调听着凉丝丝的，杜小鱼缩了缩肩，两匹布？开玩笑的吧，连鸡蛋都舍不得吃还有钱买布么？除了杜文渊穿的衣服还像个样子，她们都像穿着麻袋。

    不过凭良心讲，她的衣服料子还算软的，穿着也比较舒服，而杜黄花的待遇就完全就跟赵氏夫妇一样了，都是很硬的布料，真是可惜了那样清秀的脸蛋。

    杜黄花也有十四岁了，她忽然想到，这个年龄恐怕马上就要说亲了呢，但也足可见家里有多贫穷，别的娘都想着法子给闺女好好打扮，而赵氏又不是没有儿女心的人，所以说，是实在没有办法。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只听杜显有些弱的声音响起，“哪，哪儿要买布，那坛鸡蛋送去就行了，最多带些自家地里的东西，土豆红薯啥的，娘也知道我们情况。”

    赵氏没说话，只微微哼了声。

    杜黄花见状站了起来，“我去洗衣服，今儿太阳好。”

    杜小鱼忙拼命扒饭，好不容易都吃完了，却见杜文渊还坐在那里，她觉得气氛实在太不好了，反正自己是小孩子，想离席就离席，这农家可没人管这些，便说想去玩拔腿就跑。

    杜文渊是最后出来的，那会儿赵氏已经在收拾桌子了。

    看来这祖母不一般，全家人对她的态度好像都不太正常……

    杜小鱼蹲在地上，想起赵氏存的那坛子鸡蛋，她是想去换点钱的，想来自己的气喘病也花了不少银子，而杜显身体不好种田肯定也收益不高了，加上杜文渊要在私塾念书，确实是难以维持。

    现在要把那坛鸡蛋送去当寿礼，赵氏显然很不情愿。

    可是那是她的婆婆呀！

    赵氏洗完碗就把门关上了，跟杜显两个人在房里说话，倒是声音并不响，反正杜小鱼是啥都没听见，只看到赵氏后来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而她爹杜显的背更直不起来了。

    那件事后槐花饭没吃得成，杜黄花心事重重的，杜小鱼当然不好意思提这个要求，下午就窝去杜文渊房里了。

    她着实也想看看那些书，现在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就只知道他们是住在北董村，而从打扮举止来看，反正就是在一古代，但哪个朝代她看不出来。

    历史虽然学的还行，可毕竟没有细节的东西，她大学可不是学历史的。

    “小鱼？”杜文渊听到门口的动静转过头来，“怎么了，有话要跟哥哥说？”

    那笑容真是温和啊，如沐春风，杜小鱼脚步就迈上去了，目标直指书籍，“哥在看什么书啊？”

    杜文渊就合起书露出封面来，“看看认不认识？”

    杜小鱼呆住了，认不认识？难道自己还识字的不成？可她现在才七岁哎，哪里晓得应该会什么字，不会什么字，索性就装成啥字都不认识，直愣愣得盯着封面瞧。

    上面赫然两个大字，“中庸。”

    她心里跳了下，又把目光移到另外几本书上面，按次序排列，分别有大学，史记，后汉书，新唐书等等。

    汉朝，唐朝居然全部有！难道现在她是在宋朝不成？看来得问问当今皇帝是谁才行。

    见她皱着眉半日不说话，目光却灼灼犹如阳光，杜文渊眉头稍稍挑了下，这丫头身子好了整个人都活泼不少，倒是让人放心了。

    “都不认识了？”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封面上的字。

    杜小鱼摇摇头，“不认识。”

    “中，庸。”他清晰得读了下，“看来下回得再花些功夫，不能写出来就当认识了……对了，那你名字有没有也忘记怎么写了？”

    杜小鱼咧了咧嘴，原来他教过她认字的，真是个好哥哥啊！

    “不记得了，再教我一次嘛，我保证好好学。”反正毛笔字肯定写得很难看，而繁体字也有些不认识，重新学学挺好。

    见她跃跃欲试的劲头，杜文渊也很高兴，他才不觉得女子没必要念书呢，到底还是认识些字的好，看书也能增长见识，以后嫁出去免得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

    不过没学多久就听赵氏在门口道，“别打搅你哥念书，出去玩儿去。”

    “没事，小鱼学得很快呢。”杜文渊笑道。

    赵氏脸就有些拉长，“你明年就要去考秀才了，等考上了再教也不迟，小鱼还小呢急这点儿工夫干什么。”

    真是望子成龙，加上父亲杜显今儿说的话，估计她心情也不太好，杜小鱼识相得从杜文渊腿上跳下来，把毛笔放在砚台上往门口走去，又回头做了个鬼脸，“哥哥加油考秀才哦！”

    见杜文渊笑了，她才把门带上。

    赵氏接着就出门去了，等到霞光染红天边的时候才回来，手里多了两包枣子。

    杜小鱼转头走进房里，杜黄花正拿着绣花棚子在绣东西，她凑过去一看，却是个鹤寿图，手工十分好，那仙鹤像活的一样。

    “真漂亮，可以换好几个铜钱吧？”杜黄花经常绣东西补贴家用，但这图却是用来贺寿的，不过杜小鱼假装不晓得。

    杜黄花低头咬断根黄线，又拿起红丝线绣那鹤顶红。

    “是给太婆的，好歹五十大寿呢。”半响她才回话，声音有些闷。

    “哦，原来是给太婆的呀。”杜小鱼问，“那咱们家送鸡蛋，送枣子，又送这个，别的人送不送东西呀？”

    杜黄花眉头皱了下，“二叔，三叔，小叔当然也要送的。”

    还有三个叔叔，杜显是老大……

    杜小鱼也忍不住皱眉了，爹娘跟太婆平时没啥来往，难道跟几个弟弟也不来往吗？这些天反正是一丁点都没有提起，她一直以为他们家在村里没啥亲戚，是独门独户呢。可从赵氏的行为还有杜显的言辞来看，这几家应该住的也不远，不然贺寿应该很早就提前说了，可见去到那里方便的很。

    过了两日，杜显就带着赵氏跟三个孩子去他娘那边了。

    北董村占地挺大的，从村头走到村尾得要大半天，而杜显家是在北董村的西边，他娘就住在隔着三十亩地的对面。

    竟然这么近！

    杜小鱼暗自腹诽，这中间肯定藏着什么事，不然好好地怎么可能不来往呢，农村生活她以前也体验过，那里的人最喜欢串门了，邻居都是隔三差五的要聚聚别提是自家人了。

    一路上，赵氏的脸就没好看过，杜黄花也好不了多少，就杜文渊一直看着比较正常，好似没有被他们之间的情绪影响到。

    至于杜小鱼，那自然是天真浪漫，随处摘摘野花，没有任何烦恼的样子。

    田野风光还是极好的，空气那样清新，若不是有那什么麻烦的太婆来打扰，他们一家几口说不定正高兴着呢，虽然穷点，可家人团结在一起就行。

    “这几天你忍着点，以后也就好了。”杜显在赵氏旁边小声说道，“这大寿必须要过的，请了村子里不少人，你好歹给点她面子，到底是我娘亲。”

    赵氏暗自叹口气，脸皮松了些，都走到这里来了，她还能怎么样？都说嫁鸡随鸡，这次都来了，总是要应付过去的。

    “小鱼，一会儿别乱跑，跟着我。”杜黄花拉住杜小鱼的手，“人多，恭恭敬敬的跟我叫声人就行了。”

    那堆亲戚看来不少，三个叔叔，加上三个婶婶，还有不少堂弟堂妹吧？那有没有姑姑呢？

    “姐。”这时，杜文渊从后面走上来，手里拿着两朵野花，一朵粉红的，一朵嫩黄的。

    杜黄花看看他，“啥事？”

    “我给你带上。”杜文渊说话间把花插在她靠近耳边的头发里。

    娇嫩的花瓣差点贴上她的脸，映着那秀美的五官，各自平添了了一分俏丽。

    杜小鱼拍着手，“好看，好看，二哥我也要。”

    杜文渊蹲下来给她插了那朵嫩黄的花。

    三个人肩并肩得往前走着，一路笑声不断飘出来，赵氏听见心情也好了，杜显看到她笑了，自然心里也轻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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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贺寿（二）

﻿远远的就看见一长排房子特别醒目，因为房顶上不是一般的粗糙泥瓦，而是细致的黑色瓦片。

    虽然这种瓦片在后世很普遍，杜小鱼见得也多，但在这个北董村可不是那么容易看到的，这得有一定的财力才用得起，看来，这太婆家并不是一般的农民家庭啊，杜小鱼这时是满肚子的疑惑，她不明白自个家咋会那么穷？难道并不是一家人？

    沿着两边种满稻谷的小路五个人往里面走去。

    这时院门口已经出现了两个人，杜小鱼一看是两个婆子，应该是下人。

    “哎，来了呀，快去给老太太说一声。”其中一个婆子上来殷勤得接过杜显手里的坛子，微微屈着身，往里让过一侧，让他们进门。

    而另一个婆子明显不是那么乐意，鄙夷的朝杜显瞥一眼才转身去到里面。

    这儿明显是个富裕的地方，墙都是刷的白白的，地上铺着青色砖头，而不是泥地，也算很讲究了。房子是砌成四合院格局的，刚才从远处看不到里头，这会儿才发现往里延伸还有几进院子，而木门窗棂雕刻了一些精美的图案，包括杜小鱼探头看到堂屋一边挂着的书画，让她觉得颇有些书香门第的感觉。

    旁边，好多下人正忙忙碌碌得走来走去，也许是他们来得早，倒是还没有客人来贺寿。

    “来了就进屋吧，站在外头作甚？当我这个老太婆会吃人？”此时，略有些尖锐的声音从堂屋里破空而来，听得出来精神气很足。

    杜小鱼闻言看向赵氏，见她脸色又沉了下来，一旁的杜显面皮子绷得死紧，好像左右为难，但还是伸出手碰了碰赵氏，示意她一起进去，几个人才抬脚跨过门槛。

    堂屋很大，正中间是两张红木大椅，下方两边竖着摆了六张高背黄杨木椅子，显得有些肃静。

    一个花白头发身材瘦小的老妇人端坐在右边的大椅子上，她两只眼睛是细长细长的，跟杜显一样，眼角很多皱纹，但性格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杜显是个很温和老实的人，而她一眼看上去则显得很严肃，不太好亲近的感觉。

    “娘。”杜显喊了一声。

    “儿媳祝娘福寿双全。”赵氏跟了一句。

    杜小鱼感觉到杜黄花牵住她的手，便跟着她跟杜文渊一起叫了声太婆，同时也说了点应景的话。

    “三个孩子都越长越好了。”老妇人李氏终于露出点笑容，但目光却是只落在杜文渊的脸上，“文渊马上就要考秀才了吧？听刘夫子讲你书念得很好，太婆真是欣慰啊，你祖父在天之灵也是高兴的……”

    话没说完，就听门外一声娇嗔，“娘还真偏心，相公也跟着刘夫子念书的，怎不见你夸奖他。”

    杜小鱼往门口一看，只见呼拉拉来了六个人，四女二男，三个大人三个孩子，最小的是个小男孩，长得胖乎乎的，一进去就爬到李氏的膝盖上，指着高几上的果盘嚷嚷着要吃。

    李氏抓了把放他手里，瞄向刚才发话的女子，她的四媳妇包氏，“章儿要是能有他大侄子念得一半好，我哪怕天天夸他呢，哼，可现在都念了十几二十年了，人家刘夫子都念成他亲戚了！两人前几日下午还去喝酒来着，你当我不知道？带坏刘夫子不要紧，把渊儿念书耽搁了，我可饶不了他！”

    包氏气得头上金凤簪直颤，粉白的脸都发红了，一指头戳在身边瘦高个的身上，“你听到没有？娘都发话了，赶明儿别去刘夫子那里丢人了！家里好歹有田给你吃饭，你给我老老实实的看着田，别到时候惹得娘生气连田都收回去，咱们可不像别的人有个好儿子！”

    最后那句话是说给赵氏听的，可李氏心里也不是滋味，这小儿子也是个扶不起来的，被媳妇指着鼻子骂委实可气，但她到底还是忍住了没发作。

    气氛有点僵，另一个年轻妇人，李氏的三媳妇吴氏上来怯生生道，“一会儿客人就要来了，相公正在外头等着，大哥大嫂也去帮把手吧，我嘴笨不知道怎么招呼，省得得罪客人呢。”

    李氏像是找到了发泄的人，冷冷哼了声，“你也知道你嘴笨？好好的插什么嘴，你大哥大嫂难得来一回就要他们去忙活，我看你是想偷懒！”

    吴氏忙摇着头，“媳妇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包氏翻了个白眼，上去几步劈手把那胖乎乎男孩手里的瓜果扔在地上，斥责道，“就知道吃吃吃，看你胖成什么样，我说三嫂，都见过几回你给他东西吃了，我是怎么说来的？别给他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上回就拉的稀里哗啦，感情你是想他死是不是？”

    吴氏吓得手直摇，脸雪白，“天地良心，我怎么敢，只是看他要吃就拿给他了。”

    其实刚才明明是李氏拿的，包氏这是在指桑骂槐。

    李氏脸色不好看，杜章赶紧拉住他娘子的手，笑嘻嘻道，“娘大寿呢，胡说这些干什么，你放心，我以后肯定天天看着那些田，不用再劳烦娘子操心了。”又转过头道，“娘，时间也不早了，您快去换新衣服吧，那衣服穿上谁也比不过您，王婆，还愣着干什么，快伺候娘去啊！”

    “是啊，太婆，凤儿也想看看呢，丁师傅亲手绣的，穿着肯定漂亮极了！”一个看上去跟杜黄花差不多年龄的小姑娘笑着说道。

    她一直站在吴氏旁边，脸上是没什么表情的，而另一个跟她手牵手的年幼小姑娘就不同了，好几次都露出愤怒的神色，杜小鱼都看在眼里，在心里猜想她们两个应该都是吴氏的女儿，可是性格十分不一样。

    李氏终于又笑了，“年纪一大把了能漂亮得到哪儿去。”但已经站起来往内屋走去，“时间是差不多了，你们几个去各忙各的，文渊留下来一会儿太婆还有话跟你讲。”

    赵氏眼睛稍微眯了眯，杜黄花却是看了眼杜文渊。

    杜文渊低头道，“是，太婆。”

    包氏嘴角歪着哼了一声，恨恨得掐了下她相公杜章的胳膊。

    几个人走出门外一段路，却见一个人嘴里哼着小调脚步似不稳的往这里走过来，他年约三十岁，长得很瘦，跟杜章有点像，但矮了很多，眼睛瞧着人的时候好像随时都在转动，下颌留着短须，穿着件花哨惹眼的长袍。

    “哟，这不是大哥一家子？”他咧开嘴笑，露出稍显黄的牙齿。

    杜显，赵氏跟杜黄花都变了脸色，杜显有些勉强得打招呼，“二弟。”

    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杜小鱼皱了皱眉，流里流气的，她刚才见识了李氏跟包氏的作风，没想到又瞧到这样一个货色，也是她亲戚，还是二叔！

    “黄花变漂亮了啊。”杜堂盯着杜黄花的脸，又问旁边的婆子，“大哥带了什么寿礼来啊？”

    那婆子就是刚才门口不乐意的那位，不屑得回答道，“一坛子鸡蛋，两袋红枣，还有一袋土豆跟莲花白。”

    “啧啧，”杜堂闻言摇着头，“你们家不是有几只鸡的吗？哎，娘大寿就送些个鸡蛋来，大哥你也太不孝了，好歹弄上几只鸡啊，长得肥肥的肯定好吃。走走走，反正离得近，我这就跟你上门去拿，娘晓得了肯定夸你孝顺，你既然来了也是想娘高兴，是不是这个理？怎么能不舍得几只鸡呢！”

    包氏掩着嘴笑，帮腔道，“二哥说的很是，大哥大嫂既然是个有傲气的，这回来贺寿怎么也得弄好看些，咱们也服气。”

    杜显很尴尬的被杜堂扯着，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杜黄花手握紧了拳头，眼睛跟刀子似得钉在杜堂的身上。

    吴氏看不过眼，低声道，“大哥家里也困难，几只鸡还得下蛋呢。”

    “切，你的意思是现在娘都比不上大哥家里的几只鸡重要了？”包氏瞪大了眼，“哎呀，也不知道娘听到了会气成什么样，哎，有些人果然是贪心，拿着些不值钱的就想来讨娘喜欢，真是痴心妄想！”

    赵氏再也听不下去，一拉杜小鱼跟杜黄花，“走，咱们走！”

    杜显急了，“娘子……”又一推杜堂，“你让开。”

    杜堂顺势放开他，笑嘻嘻道，“这就走了啊？不送！下回再来记得把家里的鸡给捎上啊！”

    杜显这时追上赵氏，拉住她的手低声道，“娘的寿礼还没开始呢，你再忍忍，总不能白来一趟，刚才你也看到了，娘对文渊还是很好的。”

    这些人实在太可恶太令人难堪了，杜小鱼在旁边直咬牙，闻言大声叫道，“哎呀，二哥还在太婆那里呢！”

    确实，杜文渊还在堂屋等着李氏跟他说话，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杜堂才发现果然少了一个人，恶狠狠道，“那小子在娘那里？”

    包氏唯恐天下不乱，“是啊，单独留着说有话要跟他讲，也不知道是要说什么，娘因为他还把相公骂了顿，我看要不了多久，咱们都得给他端洗脚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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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贺寿（三）

﻿“呸！”杜堂吐了一口口水，“书念得好有个屁用，咱爹不也是个秀才么，到死也就是个破烂念书的！”

    “谁说的？”杜小鱼抬头道，“夫子讲念书念得好就能做官，将来二哥做官了要什么有什么，要打什么人就打什么人呢！还有些大官能去京城，帮什么，什么，反正就是很厉害的人办事，姐，以后二哥考上秀才，还要考，考……”

    “考举人，考进士，将来殿试！”杜黄花眸子闪闪发亮，“二弟是少有的聪敏，夫子都这么说的，不然也不会免去咱们一半的费用。”

    这事村子里谁都知道，杜文渊天赋极好，很早就能背诗作词，刘夫子也是常常夸赞的。

    见那姐妹俩脸上挂着自信至极的微笑，仿佛杜文渊当定了官似的，杜堂跟包氏不由得都愣住了，不约而同想象起杜文渊当官后他们的悲惨遭遇，一时竟不敢继续说话。

    杜小鱼在心里暗笑一声，拔脚就往堂屋奔去，喊道，“娘，我去找二哥，跟太婆说咱们要回家了！”

    杜堂急了，他本来笃定大哥一家子会气得主动离开，谁料到会闹到他老娘那里去，但待要追赶的时候却见杜小鱼转眼间就不见人影了。

    “太婆太婆……”杜小鱼在前面边跑边喊。

    看守堂屋的婆子是早前那个接过杜显手里坛子的人，姓钟，笑着道，“小鱼小姐来了啊，老太太在跟你二哥讲话呢。”

    “我有急事，婆婆快带我进去找太婆吧！”她拉住那钟婆子的衣角。

    钟婆子想了想就往里走去，到门口的时候敲着门轻声道，“老太太，小鱼小姐要见您。”

    没等李氏发话，杜小鱼砰的把门推开了，反正里面也没反锁。

    李氏跟杜文渊都一愣，杜文渊刚想说她没礼貌，作为哥哥要教育几句，结果杜小鱼哇的一声哭起来，上前抱住杜文渊的腿，“太婆，二叔跟小婶婶要赶我们回家呢，呜呜呜，二哥，咱们走吧，二叔说要吃咱们家的鸡，鸡要是被吃了就没有鸡蛋了，以后咱们会饿死的！二哥，快点回去吧，二叔要去抢鸡呢！”

    “什么？真有此事？”杜文渊皱起眉，抢鸡？

    李氏是知道二儿子杜堂的德性的，猛地一拍桌子道，“实在不像话！”

    杜小鱼继续哭道，“二哥咱们走吧，以后再也不要来了，二叔好可怕啊，连咱们家的鸡都抢，小婶还说太婆没有鸡重要呢，连鸡都比不上……”

    李氏听了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但见杜小鱼执意要把杜文渊拖走，忙柔声道，“小鱼别怕，太婆给你们做主，谁也赶不了你们，那鸡，那鸡你二叔也不敢去抢的！”

    这时杜堂已经追过来了，李氏一看到他劈头就骂，“跟个孩子混说些什么？看看你还是个当二叔的，像什么话！把小鱼都吓哭了，文渊他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这大寿你是不是非要给搅和了才高兴啊？还不去哄哄你侄女！”

    杜堂再怎么发横在老娘面前还是很收敛的，忙笑道，“开玩笑呢，哎，这孩子就当真了，大哥大嫂来我高兴得很呢，岂会赶他们走。”

    杜文渊见小鱼刚才哭得稀里哗啦就要拿袖子给她擦拭，谁料抬起脸一看，一滴眼泪都找不到，脸上干干静静的，顿时也就明白了，伸手在她额头一弹，轻声道，“你哥也骗，死丫头！”但还是用袖子认认真真给她擦了下。

    其他人这时也过来了，包氏也少不了给李氏责备了几句。

    “显儿，大媳妇，刚才都是玩笑话，他们也被我骂了。”李氏说着顿了顿，她其实并不习惯柔声细语，“我这大寿五十年一回，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有六十寿礼，你们还是留下来吧，三个孩子我都喜欢得很，以后也多往来往来，谁敢再说赶你们这种话，我头一个把他们给赶了！”

    “娘放心，我们不走，好好整理整理过寿吧，客人们都来了。”杜显回道，而赵氏没表态。

    李氏朝赵氏看了看，脸色阴沉了几分。

    “太婆这衣服真漂亮！”杜小鱼伸手抚摸着枣红色绣花丝绸，这料子肯定很昂贵，她想起自家的情况，眉头就紧了紧，李氏明显是个地主婆，包氏口口声声田啊田的，就怕他们家来插一脚，她现在最好奇的是，为何当年杜显要离开杜家过这种艰苦的日子？而为何如今又有回去的势头？

    听到这句话，吴氏的大女儿杜凤往杜小鱼看去，说道，“四妹妹戴着花也很漂亮呢。”

    这是个很聪明的人，杜小鱼从刚才杜凤的行为就判断出来了，冲她一笑道，“是二哥给我戴的，姐姐也很好看，一会能不能带我出去玩玩啊？”又回头询问李氏，“太婆，我能去外面玩吗？去玩的话，二叔会不会偷偷去咱们家偷鸡？”

    杜黄花扑哧一声笑起来，杜堂则哭笑不得。

    “去玩吧，你二叔今天就待在这里哪儿也去不了，你放心去玩。”李氏很有耐心，又温和得看着杜文渊，“刚才你讲的故事也没说完，等会宴客后接着讲，太婆喜欢听。”

    杜小鱼就跟着杜凤还有吴氏的小女儿杜玉出去玩了，大人们则接待宾客安排寿礼的事。

    李氏三个媳妇包氏是长得最漂亮的，性格也格外任性，不知道是什么出身来历，而吴氏跟赵氏差不多，算是清秀的容貌，谈不上出色，但看着较为顺眼，至于那个二叔的媳妇，杜小鱼并没有见到，这一点她也是很疑惑的。

    其中杜凤跟杜玉又长得不一样，杜凤像她母亲吴氏，眉眼都透着温婉，杜玉可能像父亲杜翼多一点，略微逊色。

    杜家既然是杜显曾经的家，杜小鱼自然是要好好看看的，血浓于水，他生于此地也就注定了与这个地方这个家的交集，以后或多或少都会发生些什么，都说知己知彼，杜小鱼作为杜家的孙女肯定要做好准备工作，以便来日立于不败之地。

    这儿很大，除了那个三进院子，后面还有两个独立小院，分别是给杜翼跟杜章住的，而杜堂跟李氏住在大院里。杜家的田围绕在院子的东西边，杜小鱼看着下人的规模，估摸着应该是有三四百亩田，她年纪还小，肯定不会问杜凤这种问题，也只能自个儿猜测。

    这点地其实不算多，充其量也就是个小地主而已。

    她想着有些好笑，包氏跟杜堂那嘴脸，好像杜家有多大家产似的，真是坐井观天！

    很快就到晚上了，客人们也都走得差不多了，杜显也跟李氏告别。

    李氏显得有些不舍，连声叫他们常来。

    回家后，赵氏就去厨房烧水了，杜黄花切菜喂鸡，杜小鱼坐在门口看着亮闪闪的星星发呆，这儿的夜空特别美，令她迷恋无比，星光倒映在门口小湖泊里，更是像璀璨的明珠沉在水底发出诱人的光芒。

    杜文渊远远看她一眼，自从病好了，那双眸子总是有陌生的灿烂，像在怀念着什么，又在憧憬着什么。

    “小鱼。”他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又在看星星？”

    她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总是会忍不住抬头看着天空，这里不知道是千年前的某个朝代，还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时空，但天空却是一样的，有太阳，有星星，有月亮，她在最初的几天里，只有看到这些的时候才会有一种深切的真实感。

    这一切并不是虚幻，过去终究是被抛在了时光里，而她也永远不可能再回去。

    “哥哥知道这是什么星星吗？”她手指着北斗七星中的一颗，这是她从小就喜欢在天上找的图案。

    杜文渊看向那方向，笑起来，握住她的手虚空画了个样子，“这叫北斗星，看到没有，连起来像个斗，里面七颗星分别叫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淮南子》云，斗柄东指，天下皆春，斗柄南指，天下皆夏，而西指北指就是秋冬了。”

    “哦，现在是春天，那这柄是指着东方的。”杜小鱼拍着手道，“哥哥好厉害，这都知道。”

    “书上都有啊，所以你要好好识字，将来什么书都能看。”

    杜小鱼深以为然，连连点头，“我一定会的，哥哥有空就要教小鱼哦。”她还想问好些问题呢，比如当今皇帝是谁？

    谁料这时杜文渊忽得一拍她脑袋，“对了，是谁告诉你当官了要什么有什么，想打什么人就打什么人的？”

    “这个……”杜小鱼咧开嘴笑，“我只是想吓吓二叔跟小婶子而已，要是哥哥真当上官了，肯定是个好官，绝对不会乱打人的！”

    这下杜文渊哧得笑出声，“你就笃定我是好人啊？也罢，既然当官有那么多好处，我定是要好好努力的。”

    大言不惭，杜小鱼上回还不是说大话，考个秀才兴许不算什么，但考举人乃至进士可是比考个清华都难，岂有那样简单，这个二哥还真不谦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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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纵牛行凶

﻿虽然有个关系复杂的小地主太婆，可是杜小鱼一家仍是在过着穷苦日子。

    杜显每日起早贪黑得忙活庄稼，春天是播种的日子，此刻要是偷懒，到了秋收的时候便只能叹息后悔，所以除了杜文渊外，全家都出动了，杜小鱼力气最小，虽然也去了，其实也就在旁边玩，偶尔递一下镰刀什么的，或者拿手巾搅湿了给家人擦把脸。

    他们家总共有十亩地，不算多，但因为只有一个合格的劳动力，而且又旧疾复发就显得有些负担不起来。

    此外，杜小鱼还发现一个问题，除了离自家最近的那块种蔬菜的田之外，其他的田都出奇的远，几乎连着山林了，在北董村的最西边，听说越过这片山头树林就是隔壁的七甲村。

    这日太阳老大，在田里干一会儿活头顶上就直冒汗，眼看着夏天就要到了。

    “小鱼你快回去吧。”杜黄花看她不停地抹汗就有些心疼，“我手头这些苗子也快了。”她是在移栽水稻，也就是插秧。

    杜小鱼拿手巾给她凉了下脖子，“我等你一块走，今儿二哥说会早点回来的，我让他摘槐花下来。”

    杜黄花好气又好笑，“你这馋嘴儿，还惦念着那饭呢！先回去，我又不是不给你做。”

    杜小鱼嘿嘿笑了两声，看看远处有人在赶牛耕地就说道，“姐看那边有头牛呢，哎，用牛看着好省力气，要不咱们问人家借一下？爹爹再做下去病更严重了怎么办呢？”她最近都听到杜显咳嗽了，那药是每日都喝的，等于拿药换命，然后再拿命种田。

    杜黄花目光黯然，低头咬了咬唇，“明儿不让爹爹来了，插秧反正简单，我一个人就行的，也就多做几天。”

    那恐怕得再累倒一个人，杜小鱼见她不提那牛的事，恐怕是有什么心病也就不说了。

    两人沉默着，杜黄花把手里最后一根秧苗插进田里的时候，有人赶着牛从远处走过来。

    杜小鱼盯着那头大黄牛看，果然是好牛，长得膘肥体壮，要是他们家真有一头就好了，那得省什么人力啊！反正牛也就吃吃草，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草，后面山林漫山遍野都是，她看了会儿目光终于落到牛主人的身上。

    是个中年妇女，跟那牛一样长得壮实壮实的，黑红的皮肤，三白眼，有些凶相。

    “就你一个人在种地啊？”她声音却是尖尖的，“哎，可怜见的，什么活都得亲手弄，要是有头牛可轻松多了。”说着一笑拍拍黄牛的脑袋，语调颇为讽刺，“现在后悔了吧？也只能眼巴巴瞧着。”

    杜黄花脸绷紧了，一句话都不说，牵着杜小鱼就往前走。

    可那中年妇女，邱氏不善罢甘休，跟在后头，声音跟个喇叭似的嚎着，“清高个什么劲儿？也就是个破烂鞋子，被我儿子摸都摸过了还装什么，呸，看你以后上哪儿找人家去！”

    一路上好几片田里都有人，听到了抑或发出笑声，又有几人窃窃私语的，杜小鱼偷眼一看杜黄花，只见她嘴唇都在发抖，握着她的手紧的生疼。

    而那邱氏还在骂骂咧咧，全是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杜小鱼了解到大概是什么情况，霍得停下脚步，指着邱氏骂道，“你那破儿子才叫人恶心呢，明明是我姐看不上你儿子，把他给甩了，你是气得不会说话了吧？想我姐姐一朵鲜花插你儿子那牛粪上，啊呸，也不拿镜子照照自个儿的脸，就你那样儿，能生出什么熊样儿子！姐，咱们不怕她，反正是看不上他那儿子，看丢谁的脸！”

    邱氏没想到杜小鱼会突然开口骂人，一时间愣住了，因为杜黄花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很了解，所以才会逞口舌之快，知道杜黄花是不会开口辩解的，结果却忽略了杜家的小女儿。

    她半响才回过神，扑上来就要揪杜小鱼，杜小鱼仗着自己灵活立马就躲开了。

    但两人的身形实在相差太大，要是真被邱氏逮到，杜小鱼恐怕会受皮肉之苦，邱氏的泼辣在村子里是闻名的，她的表舅就是北董村的村长，仗着这个，她时常欺负没有依仗的老实人，所以杜黄花看杜小鱼有危险，立时就挡在前面，喝道，“你敢打她，咱们杜家不会饶你！”

    邱氏怪笑一声，“杜家？哪个杜家？你们是被那地主婆给赶出来的，别死不要脸还当自个儿是地主！我今儿非抓到这死丫头不可，你让开！”

    杜黄花当然不会让，而邱氏力大无比，随手就把她推在地上。

    杜小鱼看到杜黄花被欺负，眼里都要冒出火来，她假装吓得摔倒咕噜噜滚到黄牛的屁股后面，趁着邱氏还在耀武扬威的当儿，迅速把发上的木簪拔下来用力刺进了黄牛的屁股。

    只听黄牛发出一声怒吼，如同春雷般响彻整个田野，接着就撒开蹄子狂奔起来，根本不分方向，在四周的田里一阵践踏，那些才插好的秧苗不时的倒下，引起正在干活的农民们纷纷抱怨，叫着指责邱氏，让她快点把自家的牛拉走。

    邱氏傻眼了，哪里还顾得上找杜小鱼算账，飞快得抓牛去了。

    “摔伤了没有？疼不疼？”没等杜小鱼去扶杜黄花，杜黄花已经扑过来了，正上上下下看着她，又伸手帮拍她裤腿上沾着的泥。

    杜小鱼鼻子有点酸，摇摇头，“不疼，姐疼么？”

    杜黄花停下手，拧紧了眉盯着她，“以后没事少说话，那人是你打得过的？我跟你加起来也不是她对手！”

    杜小鱼撅起嘴，“谁让她这么说你，我可看不过去！”

    “说一下又不会少块肉，犯得着跟她计较？”杜黄花责备着，又叹口气，她知道杜小鱼是为她才骂人的，可邱氏的表舅是村长，万一惹出什么事来他们家能应付得了吗？上回因为说亲的事已经得罪了邱氏，不然她也不会说那么难听的话了，加上这次，难保会彻底激怒她。

    见她心事重重的，杜小鱼想刚才自己也许真是冒失了一点，可看那人这么侮辱杜黄花，她绝对忍不下去！不过由此也看出这个姐姐真是能忍耐，也才十四岁的小姑娘，到底摆了多少烦恼在心里头隐忍不发？

    “那牛踩了不少庄稼，这下有得她赔了！”杜小鱼冲杜黄花眨眼睛，嘿嘿笑道，“刚才你看到没，她追的时候还摔了个狗啃屎呢！”

    杜黄花终究也是少女心性，想起邱氏后来的狼狈样子，扑哧笑起来，“倒是活该。”

    见她笑了，杜小鱼心里也甜甜的，这些日子，她早已把他们当成自己真正的亲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杜文渊下午果真很早就回来了，赵氏有点不太高兴，拉着杜显说道，“这刘夫子最近是怎么回事？三天两头的放他们回来，是不是不好好教书了？还是家里头有事？你赶明儿去打听打听，咱们文渊可不能被他给耽搁了！”

    杜显佝偻着腰，最近这腰越发疼了，也不知道是药方有问题还是严重了，但也是忍着不说，毕竟家里头还得靠他呢，见赵氏这么说就安抚道，“孩子念书也累，休息几日就休息几日吧，这刘夫子也不是不着调的人，早些年教了好多秀才出来，也出过举人，你别瞎担心。”

    赵氏哼了一声，手里的勺子敲着锅沿哐当响，十分刺耳，“听说最近常跟杜章混一起，根子说上回还见他们下午喝酒呢，可不就是放文渊早回那天！”

    见她也不叫四弟，杜显叹口气，“可能是有事商量吧，刘夫子……”眼见赵氏脸更加沉下来，他赶紧改口，“好好好，我明儿去打听打听，要是真藏着什么事，文渊就不要在他那里念书了，换个私塾。”

    赵氏这才满意了，继续搅着锅子里黑糊糊的东西。

    杜显走过来看几眼，指着说道，“这真有用？老庞又不是大夫，哪儿弄来的方子？”

    赵氏笑道，“说是哪天翻出来的，一看正好是治腰背疼的，反正里面那些草药也不贵，就试试么，”她卷起他衣服，那腰一圈都肿了，眼睛就红起来，“你看看这得多疼啊，哎，明儿你休息休息，我跟黄花去就行了。”

    “那怎么成？”杜显摇着头，“你们女人家的没力气，还是得我来。”

    “你来，你来，”赵氏一瞪眼睛，“你真病倒在床上了我们家还怎么活？就这么说定了，你明儿休息，抽空带着小鱼去打听刘夫子的事。”

    杜显就怕她生气，忙又答应了，“好好，辛苦你跟黄花了，不过最近天也热，做多了小心头晕，你们多带点水喝去。”

    “还用你叮嘱？”赵氏一拍竹木做的简陋躺椅，“快躺下，我看这药也熬得差不多了，一会儿就给你糊上。”

    她把铁锅端下来，里面的草药糊糊正往外冒着浓郁的香气，不由得一笑，心里涌出些希望来，也许相公用了真能好，老庞都说是老天送来的药方，这就是个好兆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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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槐花香

﻿外面，杜黄花正跟杜文渊小声的说话。

    “昨儿你是不是抽空去了太婆那里？”杜黄花责备的语气。

    杜文渊皱皱眉，“你怎么知道的？”

    “我瞧见了，你那衣服可是我亲手缝的！”杜黄花见他不太在乎的摸样，更加生气，“你知道娘不太喜欢咱们跟太婆亲近，上回也是瞧着爹的面子才去拜寿的，现在大寿早已经过去，咱们跟他们家就应该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杜文渊沉默会儿才说道，“那爹的心思呢？你就只顾娘？”

    杜黄花一愣，她爹杜显明显是动摇的，当下就有些回不上来。

    杜文渊趁机说道，“你也知道娘会不高兴，就不要在她跟前提了，我自个儿会注意的。”

    杜黄花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只道，“你可别辜负娘。”

    这句话似有千斤重，杜文渊微微眯起眼，半晌道，“我晓得。”

    杜黄花便不再说话，转身去了院子里洗衣服。

    杜文渊站在那里好一会儿，他看着杜黄花把井水打上来倒进放满衣服的大盆子里，她纤弱的身子如同河边细细的柳枝，而这时候，杜家的地主小姐们该是在绣着花，或是在院子里放着风筝玩耍吧？他慢慢低下头往前走去。

    杜小鱼一直蹲在窗口后面，这时才悄悄站起来。

    见杜文渊就要往外面走了，她追上去叫道，“二哥！”

    他转过头的时候已经是春风满面，笑容像湖面的细纹般温柔。

    杜小鱼愣了会儿，才发现杜文渊的眼睛真漂亮，跟他们都不同，斜向上的，长长的，像含着亮亮的一汪潭水。

    “走，二哥带你出去走走。”他招招手。

    杜小鱼就奔过去，一边道，“二哥，你能把这槐花摘下来吗？”

    “槐花？”他抬头看看高大的槐树，又低头看看杜小鱼，有些不解。

    “是啊，姐姐说要做槐花饭给我吃，现在就少这个啦！”杜小鱼不忘添加一句，“最好别爬树，要是被娘瞧见了可不得了，二哥没有事，我跟姐姐就惨了！”

    杜文渊一笑，颇有些自嘲，“惨什么，就说我自个儿要吃不就得了，娘要说也是说我活该。”

    “那也不行！”杜小鱼挽住他胳膊，“二哥受伤了也不好，还是别爬树吧。”

    杜文渊就笑了，伸手捏捏她脸颊。

    他的笑容里有些不一样的东西，杜小鱼忽然觉得他跟杜黄花很像，都是少有的早熟，本是该天真浪漫的年纪，偏偏要承担着那样多的负担，而这负担或许是来自于赵氏吧？跟所有望子成龙的母亲一样，把希望都压在他的身上。

    她有些同情这个二哥了，也觉得自己幸好重生是个女子，不然就以她的才学，考个鬼的秀才！

    “那就想想别的办法。”杜文渊牵着她的手往回走去。

    他在屋里找了把砍刀，又跟赵氏说要带杜小鱼出去玩一会儿，赵氏见天色尚早又在忙着给杜显糊药膏就答应了，只叮嘱早点回来。

    两人一路往西边走过去，那边就是隔着七甲村的山林。

    杜小鱼奇怪了，他带她来这儿干什么？

    山林里很安静，除了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外就只有清脆的鸟鸣，听起来格外悦耳。

    “二哥，你在找什么呢？”见杜文渊目光在林中穿梭，杜小鱼终于忍不住问了。

    “很高的竹子。”杜文渊言简意赅。

    哦，原来是想用竹子把槐花打下来，倒是个好主意，杜小鱼也帮着寻找，一会儿就在一块大石头旁发现了片小竹林，那竹子都长得直直的绿绿的特别好看，杜小鱼心想要是有只熊猫发现此处肯定很高兴，这嫩绿的竹叶她看着都想吃呢。

    杜文渊蹲下来用力砍竹子，“扑通扑通”的声音惊吓了无数鸟儿从林中飞出。

    杜小鱼等待的时候就在四周瞎逛，回来时揪了好几种植物，有些像花有些像普通的草，但闻着都有特殊的味道。

    “二哥，你认识这些吗？”她见杜文渊是个知识渊博的，就想考考他。

    结果他也没让人失望，看了眼就道，“金银花，柴胡，麦冬。”

    居然还真看了医书的，杜小鱼有点儿羡慕他了，一个人什么都懂一点总是好的，就说道，“以后能教我学这些吗？”

    “你要学识别草药？”杜文渊没料到她这么好学。

    “是啊，爹爹的腰病总是好不了，兴许我能找到好办法呢！”她叹口气，担心得摇摇头，“姐姐说明儿不要爹爹去干活了，可是姐姐一个人的话，我怕也受不了，还是得早日让爹爹的病好了才行。”

    杜文渊嘴唇抿了下，杜小鱼又愤愤然说道，“我看那些大夫都是没本事的，不然爹爹怎么总也看不好！”

    杜文渊哑然，这丫头想得真多，不过倒跟他想到一处去了。

    “好，以后我抽空教你。”他站起来，拖住竹子的一头，“走，回去打槐花去。”

    莫名的，他心情平缓了些，这家里总是有那样沉重的气氛有时候压得他透不过气来，可是有这样一个妹妹在身边，倒也让人欢喜。

    “全打下来哦，姐姐说天气再热些槐花就全打开了，到时候就不太好吃呢。”她眉开眼笑。

    杜文渊点头，“好，好。”

    杜小鱼笑嘻嘻得跟在后头，偶尔拿脚踩一下竹子，调皮捣蛋一下，让杜文渊好气又好笑。

    两人回到家，杜文渊又找了镰刀，用布条绑在竹子一端把槐花全弄了下来，杜小鱼提着竹篮子在下面挑拣，只觉扑鼻的甜香。

    杜黄花见槐花有了，就找出苞米面来，杜小鱼积极得打水，准备拣好了就开始洗花。

    杜显站在窗口看着她们两，脸上笑意深深，“这俩孩子越长越好看了，以后得找个什么样的好人家呀！”

    赵氏扑哧笑起来，一捏他胳膊，“自家孩子都是宝，别人看起来可没有那样好呢！”

    “哎，可惜了黄花了。”杜显又忽然叹气，“要不是我连累她，早就嫁出去了，还惹上邱氏那悍妇！听说刚才在田里骂黄花呢，这孩子又受苦了。”

    赵氏手一松，装豆子的碗差点掉地上，“邱氏那贱人又来骂人？”

    “哎，你别气，也没怎么样，你别冲去跟她吵架，她人高马大的，你也打不过她，我如今身子用不了力帮不了你的！”杜显懊悔自己说漏嘴了，他是知道自己娘子的脾气的，平时看着好欺负，要是真欺到她孩子头上什么都得豁出去。

    赵氏可管不了，忙着就要冲出去。

    杜显忙叫道，“黄花，快拉着你娘，她要去找邱氏呢！”

    杜黄花赶紧放下手里东西，冲上去抓住她娘。

    杜文渊不清楚是什么状况，杜小鱼就小声道，“之前在田里遇到邱氏，她骂了姐姐，很难听，幸好后来牛跑了。”

    “什么？”杜文渊也怒了，“岂有此理！敢欺负大姐？”

    杜黄花拉着吃力，冲杜文渊叫道，“二弟，快来拦着娘！”

    赵氏一肚子火，“都给我放开，欺负到头上来了，还拦什么？我非去把那贱人的嘴皮子给撕了！”

    杜小鱼也不知道该怎么着，就以邱氏的行为看，若是赵氏冲过去大概会发生两个家庭间的暴力事件，而她还不了解邱氏家里有几个帮手呢！

    这当儿却听外面一声笑，她回头一看，竟是隔壁的吴大娘来了，正好阻止了即将发生的混乱情况。

    “哎呀，赵妹子，黄花，你们听到了可要高兴了！”吴大娘掩着嘴直笑，而看到三个人正纠缠在一起时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你们在做啥呢？”

    赵氏尴尬一笑，忙收回手，又拍拍弄皱的衣服，“没什么，你刚才说有高兴的事？”

    “是啊，那邱氏的牛今儿发疯了把人家田踩的乱七八糟，最可巧的是，你当里面有谁？正好有洪娘子，两个人在田地打得满地滚，哎呀，你是没看到啊，笑死个人咯，邱氏吃得满嘴的牛粪，洪娘子也好不了多少，被牛踩得断了根骨头。”吴大娘越说越兴奋，“真是报应啊，咱能不乐吗，立马就来告诉你听了，可出气了！”

    杜小鱼立刻接上，“吴大娘，咱们家正好要做槐花饭，你一会留下来一起吃哦！”

    “那我可来得巧。”吴大娘也高兴了，上去就拉着赵氏，“走，咱们进去说话，我跟你说啊……”

    赵氏听到这么个消息，气当然出掉一大半，脸上也露出笑来，两个人平日就喜欢凑一起，这回吴大娘上门来少不得得要说半日话。

    其他几个人都松了口气，杜文渊跑到杜黄花那边小声道，“邱氏这回吃大亏了说不定要算在你头上，明儿我去跟夫子请几日假，反正爹也得休息，田里的活我也来搭把手。”

    杜黄花没领情，斥责道，“那怎么行，你好好去夫子那里，田里的事我一个人就行的，别耽搁念书，娘也不会同意的！”

    杜文渊就不说话了，这些年每逢要帮家里做点事没有一次不被拒绝的，也许他早该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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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刘夫子的烦恼

﻿杜小鱼同情得看杜文渊一眼，作为一个男人想分担家里的负担这是人之常情的事，结果家人看重他的学业超过一切，真不知道该怎么帮他呢。

    还好杜显过来了，说明日找老庞来帮帮忙，他们家的秧苗反正已经移好了，前些天就说要来，他不好意思麻烦人家，现在邱氏太不像话，他也不放心杜黄花一个人在田里。

    这事就算解决了，但杜文渊心里头郁闷得很。

    杜小鱼冲他招招手，“二哥，来帮我择叶子，这可烦呢，我手都酸了。”之前是把槐花连着枝条一起打下来的，现在得把叶子都去掉。

    杜黄花一皱眉，“一会儿我来，你二哥还得看书呢！”

    杜小鱼不依，“看什么书么，这花香得馋人，二哥就等着吃呢，哪有心思看书，跟我把槐花弄好了等吃完饭再看一样的。”

    杜黄花扑哧笑了，“当跟你都是馋嘴猫呢？罢了，你们就一起拣吧，反正娘跟吴大娘一时半会也不会出来。”她也知道刚才让杜文渊有点不高兴，就做个顺水人情。

    杜文渊就过去了，槐花也确实多，两个人拣了好一会儿才弄干净，接着又把槐花泡在井水里洗了好几次，最后再捞出来沥干。眼瞅着天要黑了，杜黄花拿了个匾篮儿出来，在里面铺层不薄不厚的苞米面，然后把槐花放在里面滚动，让每一朵都沾满面粉，并用筷子搅拌了几下。

    杜小鱼趴在桌边看着，“还有多久好啊？”她没吃过这种东西，新鲜的很。

    杜文渊在旁边皱了下眉，又不是没吃过，这槐花树可是有十几个年头了，只要开得好，赵氏总会烧槐花饭给他们吃的，所以杜黄花也就尽得真传。

    “还得上锅蒸呢，再等等。”杜黄花倒没在意，顺手从灶边翻出一个竹筒，“拿去吃，刚炒好的豆子，垫垫肚。”

    是炒黄豆，杜小鱼接了就扔一颗进嘴里，嗯，脆脆的挺好吃，“二哥，你也吃。”她抓一把放杜文渊手里。

    两个人坐在门口吃豆子等槐花饭。

    过了会儿，终于好了，杜黄花解开锅盖，一股浓郁的香味迎面而来，充斥了整个厨房，杜小鱼差点口水都流下来了，帮着拿碗拿筷拿铲子，忙的不亦乐乎，还差遣杜文渊，“二哥，快叫爹爹，娘，还有吴大娘出来，吃饭啦！”

    槐花饭裹着面粉变得白白的，里面加了些糖，甜丝丝的特别好吃。

    杜小鱼连吃了一大盘子。

    吴大娘看了直笑，“哎哟喂，小鱼身体真好了，看这能吃的！”

    几个人都笑，赵氏摸摸她的头，“这孩子也吃了不少苦，如今总算有点儿精神头了。”

    杜小鱼嘿嘿傻笑，装小孩子是最好混弄过去的，以前的事她可不想提，因为啥都不清楚不明白，谁知道会不会穿帮呢！

    第二日，杜黄花去田里了，因为杜显的好友老庞带着大儿子来帮着插秧，所以赵氏在家里准备一些饭菜，到时候好好招呼感谢一下，而杜显就被催着去打听刘夫子的事，杜小鱼年纪小也做不了啥事赵氏就让跟着一起去。

    刘夫子住在北董村西南边，这私塾就开在自个儿家院子里，离杜小鱼的家大概有两三里的样子。

    杜显也不知道该怎么打听，他本来就是个实诚人，平日里话也不多，只领着杜小鱼在刘夫子家附近瞎转悠，还怕被撞见，毕竟打听别人家私事并不好，万一被刘夫子知道可就留下坏印象了，指不定会对杜文渊不利。

    杜小鱼觉着好笑，这个爹爹也真算是老实到家了，就指着前面不远处一户农家道，“爹，我口渴了，去哪里要点水喝吧。”

    农户家里也幸好有人，一个老妇在外头晒被子，脚边有个牙牙学语的孩童，满地在爬。

    “啥事？”看见杜小鱼父女俩在探头探脑，老妇就走过来。

    “大娘我想喝水，能不能给点水喝啊？”杜小鱼冲她甜甜一笑。

    农家人大多朴实，又见是个讨喜的小丫头，老妇笑道，“水家里多的是，来，进来进来，你们是隔壁村子里的？”她以为是来走亲戚的呢。

    杜小鱼回道，“不是，我们是来看我二哥的，他在刘夫子那里念书。”她没有提杜文渊的名字，一般村子里的人即便不认识脸，但名字或许耳熟，农闲的时候都喜欢聚在一起唠嗑，指不定就听过。

    “哦！”老妇露出羡慕的表情，“你二哥是个读书人呀，刘夫子在我们这儿可有名哩，听说只收二十个学生，看来你二哥是个聪明人！”又抬头看看杜显，“是你儿子吧？命好啊，我家这小子长大了也去刘夫子那里。”

    杜显谦虚道，“他运气好，也不咋聪明的。”

    杜小鱼蹲下来逗弄那孩童，一边问，“大娘，你跟刘夫子熟不熟啊？”

    “我们大字不识一个的，哪能跟刘夫子熟，也就是跟他老娘偶尔说上两句话。”老妇从房里端来两碗水，有些不好意思，“也没茶，你们将就喝吧。”

    杜显忙感谢，接了过来。

    杜小鱼见他又不问，只得说道，“刘夫子最近下午总是不太教书，我二哥老是早早得就回来了，大娘把他说那么好，我看他很偷懒呢！”

    “小孩子胡说八道，刘夫子怎么可能偷懒，肯定有事情。”乡里人都是很尊敬读书人的，何况是考了秀才的夫子，杜显也是其中之一，听不得杜小鱼这么说，又看看老妇，解释道，“她不懂事，刘夫子肯定不是这样子的人。”

    老妇笑笑，“小丫头说话哪能当真，不过刘夫子最近是有事，他老娘急吼吼的要给他找媳妇，每晚都能听到他老娘骂人呢，说刘家无后，刘夫子不孝，哎，刘夫子可怜啊！以前跟他娘子感情好得不得了，谁料到一场病就死了，只有个女儿，也难怪他老娘发火，刘夫子现在还惦念着那个死去的娘子不肯娶哩！”

    没想到刘夫子倒是个情深的人，不过大概最近顶不住了，杜小鱼心想。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杜显奇怪道，“那刘夫子干什么下午不教书？”

    老妇摇着头，“这还用问，要去找媳妇呗，他老娘都要寻绳子上吊了，刘夫子也只能去找了，”说着想起来又加一句，“为这事好像也是烦心的很，我倒是听到说常常在喝酒呢，不过刘夫子有才学，哪儿会愁找媳妇，总归很快就有的。”

    杜显弄明白就要回去交差了，谢过老妇牵着杜小鱼往回走。

    赵氏知道刘夫子是因为这种事而疏忽了教书也就没有太过指责，毕竟他教得也是极好的，有目共睹，而娶媳妇，正如老妇人说的，她也觉得刘夫子条件不错早晚都能找到，也就这段时日松散些，只要没有真的跟杜章勾搭堕落就行了。

    傍晚杜黄花他们就插秧回来了，老庞跟他儿子都长得很壮实，也很像，都是浓眉大眼，黑红皮肤，劳动能力那是很强大的，一天就把秧苗都搞定了。

    赵氏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表示谢意，毕竟插秧很重要，关系到家里部分收入，今年的秋收就指望着它呢！

    “哎呀，大妹子，真是劳烦你了，弄这么多菜。”老庞不好意思得搓着手。

    赵氏笑道，“哪里的话，这么多年都依仗老大哥帮衬，实在算不得什么，快坐下吧，我特地打了壶酒给老大哥喝呢。”

    这时杜文渊也到家了，几个人围坐着说说笑笑，吃吃喝喝。

    难得菜那么丰盛，虽然没有肉，但也很能引起食欲，杜小鱼拿着块油饼喜滋滋得啃着。

    杜家有时候也吃面食，就这些天的观察来看，面食跟大米各占一半，赵氏虽然菜炒得一般，但是烙饼啊，擀面都是一流的功夫，所以杜小鱼怀疑这个北董村是不是属于北方的？她以前是南方人，从未在北方生活过，只知道那里的人喜欢吃馒头面条，而赵氏在这方面手艺很好可能跟地域有关系。

    “相公，你刚才走路都不弯着腰了，是不是好一点了？”赵氏说着话忽然提到这个。

    杜显忙坐坐直又躬了下身，惊讶道，“还真像好点了，哎呀，老大哥，你这方子可厉害啊！”

    杜小鱼嘴里含着饼往老庞看过去，却见他脸上表情有些古怪，然后他往杜文渊看了一眼才说道，“还是你有运气，这方子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兴许是我爹早前找回来引火用的，就被翻出来了，”他哈哈一笑，“有用就好。”

    赵氏喜笑颜开，觉得看到希望了，“明儿我再去抓几贴，你这病要是真好了，老大哥可就是咱们恩人那！”这病有十年左右了，每次发作都得花去不少银子，除了心疼杜显，也会让她想起极为愤怒的一件事。

    这时，老庞又看了眼杜文渊，说道，“跟我没什么关系，要谢就谢这方子吧，你们也是好人有好报嘛！来来来，喝酒喝酒，这事值得庆贺下。”

    一家子都很高兴的样子，唯有杜小鱼盯着杜文渊看了又看，等后者感应到的时候，她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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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 黄雀在后

﻿杜文渊最近都没有教她写字，杜小鱼很郁闷，虽然想直接问这个二哥，可这些问题哪是一个七岁小孩子问得出来的，就只能压在心底，不过她发现一个事，杜文渊房里隔几日就会放着不同的书，大概是跟朋友交换着看的，这样信息量就大了，看越多对这个世界越了解。

    所以她不打算借他人之手了，反正她有的是机会溜进房间看书。

    天一日日热了，夏天令人难熬，但乡下还是有好处的，地大空旷，总是有风吹来吹去，也就不那么炎热了。

    这日，杜显跟赵氏去了田里浇水，杜黄花在房里绣花，眼见她眼皮子越来越重歪在躺椅上的时候，杜小鱼悄悄跑进杜文渊的房间，把门合上只留了一条细缝。

    书桌上摆着三四本书，书页都有些发黄了，杜小鱼第一次看到这些线装书的时候就有些惊讶，这些纸的质量都很不错，颜色也白，可见造纸术已经极为发达，而此前看到过后唐书，她也确定历史上是有唐朝这个时代的。

    她一目三行得看着，虽然是繁体字但大致意思也明白，只不过越往下看她脸上的表情就越奇怪。

    没错，这个国家仍是中国，早前也有春秋战国，五代十国，亦或是唐朝宋朝，可是，就这些书上记载的大事件却与她学到的历史知识不吻合，比如西汉开国皇帝本应是刘邦，结果这个时代却是个叫吴正的人取而代之了，而诡异的是，历史的轨迹偏偏相同的可怕，每一朝皇帝统治的时间长短都是一样的，分毫不差！

    真是奇怪的事情！

    杜小鱼合上书，现在这个朝代也叫明朝，却是一个姓陈的人创立的，朱元璋这个名字根本就没有提到过。

    但也罢了，好歹知道这个国家处于什么时期，如果按照之前对比的情形看，那么她所处的明朝该是处于一个繁荣兴盛的状况，可比历史上称为“仁宣之治”的时代，这一点无疑是令她高兴的，不然身处战乱时期，作为小老百姓的她可就要遭殃了！

    她看完后把案几上的书整理好，这个案几大概是家里最值钱的家具，看着像是酸梨木的，摸上去很光滑，上方除了书还有一个砚台笔墨，都不是便宜货的样子。

    杜家真在杜文渊身上投资了很多啊，她感叹，要是二哥以后考不上秀才的话，只怕家人要气得吐血呢！想着又呸的一声，暗骂自己乌鸦嘴，作为妹妹，她必须得祈祷杜文渊连中三元，以后再步步高升，这样也能沾点光嘛。

    出去的时候她带上门，轻手轻脚得又溜回自个儿房间里。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杜文渊才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带着深深的疑惑。

    他今天又早回来了，看到杜小鱼去他房间正奇怪是干什么呢，结果却发现杜小鱼竟然在看那些书，还看得目不转睛少见的专注，可问题是，她才识几个字啊？怎么可能看得懂这些书呢？然而，她的表情分明告诉他，她是懂的，那短暂的时间，她翻书的样子令他震惊了，仿佛看到另一个陌生的人在那里，隔着无数的谜团。

    回想起过往，他只清晰得记得，杜小鱼病好之前那个晚上，是惊天动地的雷鸣声……

    而此刻，杜黄花刚好醒来，揉着眼睛回头找杜小鱼，见她正发呆得看着窗外，就笑道，“可是想出去玩了？”

    杜小鱼摇摇脑袋，嘟嘴道，“总是玩儿玩儿的，姐，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在我眼里，你就是三岁的娃娃。”杜黄花斜她一眼，拿起绣花棚子，最近她在绣枕头花，几针下来，鸳鸯戏水的水花就绣好了，“要不你也去私塾念念书？听说有个夫子收女娃念书呢，二弟他也没有多少空教你。”

    杜小鱼愣住了，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提议，但见杜黄花向来平静的眼睛在那转瞬间仿佛闪着光似的，她忽地有些明白了，忙摇头道，“那还不如姐去呢，姐比我聪明，学得快。”

    杜黄花露出抹惆怅的神色，低下头，嘴角带着些苦笑，“我都多大了呀，现在学也晚了……二弟说的是，女娃子也多识点字的好，我找机会跟娘说说，现在爹的腰病也好的差不多了，我再多绣些东西就行。”

    娘同意才怪，杜小鱼心想，也许现在负担不大，可若杜文渊考上秀才了指不定就要换个私塾，而且考举人进士得去省城或者京城，其中需要不少的花费，哪儿有银子给她上私塾？就算有，那估计也得存着。

    还有，她不想杜黄花因为这事跟赵氏闹矛盾，就上去拉着她姐的手，“我不想去，看二哥念书多累啊，每天早起晚归的，成天不给玩，我不要这样，姐，你千万别跟娘提啊！”

    “小懒虫，念书有什么累的，多有意思。”杜黄花拍拍她的头，“你放心，娘那边我去说。”

    完全无视她的反应，杜小鱼直抽嘴角，干脆抓住她衣角耍赖，在床上翻滚着，“我不要去念书，姐，我不要去啊，不要去啊，不想去啊……”

    谁料杜黄花一下子火了，沉下脸，斥道，“再给我胡闹！下床！”

    老实人平日不发火，一发火吓死人，见她那脸色，杜小鱼真吓一跳，立马乖乖得爬下床，再也不敢提不念书的事了。

    晚上杜小鱼一直惴惴的，就怕杜黄花真跟赵氏提那事，幸好后来没有发生，她总算松口气。

    几个人吃晚饭的时候，吴氏提着个小食盒过来了，右手还挽着个包裹。

    “大哥，大嫂在吃饭那？”她神色极为小心翼翼，看着令人生怜。

    不过杜小鱼只觉着奇怪，用得着一副害怕的样子？他们又不会吃人的，再说了，伸手不打笑脸人，还是带着东西来的。

    赵氏请她进来，问有没有用过饭。

    “才用了过来的。”吴氏把食盒放在小几上，“知道你们向来吃的晚，娘说拿过来给你们添菜，说三个孩子都还在长呢，总不能……”她顿了顿，抱歉道，“娘叫我过来，我也不好不来，叨扰你们了，这包裹也是娘给的。”

    赵氏脸色已经不好看，淡淡道，“倒是谢谢娘的好意了，这包裹我们可不能收。”

    杜显在旁边犹犹豫豫，想说什么但又不敢说，杜小鱼看着都替他难受。

    吴氏为难的样子，“你们不收的话，我回去……大嫂，你知道娘的脾气，”说到后来已经是有点哀求的态度。

    “娘要是责备你，就说我硬是不要，还能怎么怪你？”赵氏口气冷硬，把包裹往她手里一塞，“咱们还得吃饭呢，就不送了。”

    杜显终于说话了，“三弟妹，你，你就回去吧，劳烦你走这一趟。”

    吴氏只好站起来提起包裹离开。

    赵氏瞟一眼杜显，把食盒打开放在桌子中间，“你们想吃就吃吧。”

    杜小鱼探头去看了下，全是些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什么五香凤爪，香辣鸡丁，豆角肉片啊等等，值好些银子呢，而且色香味俱全，尤其那味道在鼻子前窜来窜去，要憋着不吃还真难受。可其他人真的一筷子都没有伸，仿佛完全没有看到似的。

    那么，她又怎么敢去夹呢，夹了就是跟赵氏过不去啊！

    杜文渊这时候说话了，“娘，小鱼还小，她想吃就给她吃吧。”

    赵氏撂下筷子，冷着脸，“谁不给你们吃了？爱吃就吃！”说完站起来就走了。

    杜黄花皱起眉，又咬咬唇，终究什么都没说也离开了桌子。

    杜文渊坐过来，夹了个肉片放在杜小鱼碗里，“快趁热吃。”

    杜小鱼还真有些馋，可她一时之间有很多疑问，有时候看似杜文渊对赵氏很顺从，比如真的很努力的在念书，而有时候却又会忤逆她，比如偷偷去见祖母，他到底心里在想什么呢？便仰起头问，“大家怎么都不吃呢，二哥你也不吃。”

    “小鱼吃就行了。”杜文渊摸摸她的头，只是个小孩子罢了哪里懂这些事，偏也要跟着过苦日子，可在转念之间他又想起看书那幕，就愣住了，只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杜小鱼。

    杜显在旁边叹气不止，但好歹还剩两个孩子在陪着他，看杜小鱼津津有味得吃着，总算露出点笑容来，问道，“好吃吗，小鱼？”

    做小孩子就是好，不懂人事是福利，杜小鱼连连点头，“嗯，好吃。”真的好吃，她希望以后可以天天都吃到，但目前来看那显然是个美好的梦想。

    “那快多吃点，哎！”杜显慈爱得看着她，也是个苦命的孩子，这几年来跟着吃了不少苦，只可惜他的娘子实在太过固执，不愿跟杜家再有任何牵连，不然现在肯定又是另一番景象了！三个孩子大概也会过得好一点，岂会为那少许银子犯愁？他甚至有些后悔，若是当初不做那个选择，是不是一切就不一样了？

    但人生没有后悔药，杜显除了叹气外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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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说亲

﻿杜小鱼最近喜欢上吃饭了，因为她发现赵氏腌的咸菜实在太好吃了，不管是青笋，茄子，还是榨菜等，总能弄出各种滋味来，这天就缠着赵氏给她腌几个鸡蛋吃，鸭子家里没养，所以她很想尝尝咸鸡蛋的味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重生成孩子的缘故，她觉得偶尔跟家人撒娇的感觉非常好，没事总要闹上一回，倒也符合女孩的天性。

    赵氏拗不过她，又想着杜显的旧疾已好减轻不少负担，孩子要吃几个鸡蛋也算不得什么，便就答应了，从坛子里挑出几个个儿大的蛋，放水里洗干净了拿布抹干，就这会儿吴大娘来了，看到她在弄这个笑道，“这么早就整晚饭了？”

    “不是，是小鱼吵着要吃咸蛋，我给她整几个。”赵氏从身后搬出个矮凳，“你坐，我进去拿点盐出来。”

    杜小鱼估摸着两人又要说半天话，反正没事也不走，指不定能听到什么东西。

    吴大娘看看她，“哟，变胖点儿了，你娘该高兴了。”

    杜小鱼只傻笑，伸手摸摸自个儿的头。

    “这傻孩子。”吴大娘笑起来，“早前你那病真累坏你娘了，咳起来一整晚一整晚的，你娘也睡不得只好抱着你，白天还得下田干活，哎，这日子苦啊！幸好你好了，以后可得顺着点你娘，还知道啊？你娘可疼你呢！”

    杜小鱼听了鼻子酸酸的，有娘就是好，她以前哪里能体会到这种关爱，忙不停地点着头。

    “好孩子。”吴大娘满意了，从兜里掏出把豆子给她，“吃去吧。”

    是炒蚕豆，也挺香的，杜小鱼吃的咯嘣咯嘣的，耳朵也没闲着，听着身后两个人说话。

    主要是吴大娘在说，赵氏忙着整鸡蛋，都是邻里间的琐事，谁家的媳妇生孩了啊，谁家的儿子没出息啊，还有谁跟谁吵架了等等，听起来吴大娘真是个很八卦的人，估计平日里没事就出来四处溜达，这北董村看来没她不知道的事儿。

    而以赵氏的个性来说，她是不太出去跟其他人唠嗑的，据杜小鱼观察，吴大娘是赵氏唯一的闺蜜，但有句话讲，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赵妹子，上回我跟你说的，七甲村姓黄那家怎么样？”吴大娘说到重点了，“家里就一个儿子，长得也是很端正的，完全配得起你们家黄花，人家偷偷来看过了，说黄花人不错，黄家娘子可满意呢，催着我过来，不过看你好像不太乐意，倒是跟我说说哪里不好。”

    杜小鱼竖起了耳朵，竟是来给大姐说亲的。

    赵氏在地上挖了点黄泥，跟盐还有米汤混在一起抹在鸡蛋上，一时也不说话。

    吴大娘叹一声，“你跟我有什么话不能讲的？你不乐意我立马就回了去，就是可惜这么好的人家，黄花明年就十五了，我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哪里不是好好给留心着？那黄家儿子是真好，要是我再有个女儿早就嫁过去了。”

    赵氏终于出声，“我知道大姐你是好意。”

    她还是没提为什么，吴大娘想了想，忽地一拍手，“你呀，黄家虽也是个种田的，可也没贪你们杜家的田，他们一家都是实诚人，我是敢拿人头保证的。”

    赵氏脸色变了变，冷声道，“什么杜家的田？我就算饿死也不会要他们的东西！”

    吴大娘愣住了，“上回不是还去贺寿的？倒不是我说你，这些年你过得苦巴巴的也亏得你自己的性子，要是放下早前的事，你们一家子可就舒服多了，都苦在一口气上，但人一死还有什么气呢，是不是这个理？”

    这句话戳到了赵氏的痛处，她霍得站起来，抖声道，“要不是我知道大姐的为人，都怀疑是不是那人叫你来说这些糊弄人的话的！”

    见她霎时变了个人，吴大娘忙拱手道歉，“哎呀，瞧我心直口快的，我哪里不知道你的想法，就是受不得看你这么熬日子啊！妹子，我是真心为你着想，但你真过不去心里的坎儿，谁也怪不了，你快宽宽心，别气着了。”又回头叫，“小鱼，快给你娘倒碗水来！”

    杜小鱼快快得去厨房弄了碗凉水。

    “真乖。”吴大娘接过来递给赵氏，“快喝了，这天热，气着了小心头晕。”

    赵氏见她着急的样子，心里气也消了，这些年要不是吴大娘跟老庞家帮衬着，他们家日子不知道多苦呢，当下也有些不好意思，“看我这性子，大姐也千万别生气，我实在是忍不住，倒不是真的怪大姐。”

    “我晓得。”吴大娘拍拍她胳膊。

    见赵氏把水喝了，她抬头看看天色，“我也得回去弄饭了，那黄家的事我给你回了，”说着顿了顿，意味深长，“你也得多为黄花想想，女儿家雪花命，飘到哪儿就是哪儿，可比你儿子的命苦多了。”

    杜小鱼没看到赵氏的表情，她只觉得自己的心慢慢凉下来，难道拒绝黄家的提亲竟是为了杜文渊么？

    她忽然发现炒黄豆再也不香了，手一松，仅剩的几颗就滑落到地上。

    天空渐渐黑了，美丽的红霞早已消失不见，她晚饭吃得很快，吃完就跑到外面坐着。

    杜文渊过了会儿走过来，点燃院子里的一堆草垛，“也不怕虫子咬，在这儿想什么呢？”看她是一点也没有好好吃饭，完全没有之前吃东西时的投入，所以他觉得很奇怪，这么点大的孩子是有什么心事？亦或是……他也理不清楚，反正对这个妹妹的感觉是从未有过的怪异。

    杜小鱼看到他的感觉也很复杂，这个人在家里的地位太高了，远远超过她跟杜黄花，赵氏怎么能这么偏心呢？

    “到底怎么了？”看到她的眼神，杜文渊一怔，这是在对他不满？

    杜小鱼扭过头，“没事。”但转念一想，这都是赵氏的想法，又不关杜文渊的事，便又回过头，拍了下身边的地方，示意杜文渊坐过来。

    杜文渊就坐下了。

    “今儿吴大娘来了，说要把大姐嫁到七甲村里一个，嗯，姓黄的人家呢。”她极为小声的说道。

    “什么？”杜文渊大惊，“真的？”

    “二哥你不乐意？”杜小鱼盯着他。

    杜文渊皱起眉，“七甲村里能有什么好的，大姐不能嫁那儿去。”

    原来是看不起那里的人，杜小鱼有些无语，他自个儿不也是农民家庭么，有什么理由看不起别人是农民啊？真是……她又有点想笑，“那二哥觉得大姐应该嫁哪儿去呢，娘反正也不同意，吴大娘就说要回了那姓黄的。”

    杜文渊点点头，“就该回了，大姐要嫁也得嫁个至少跟我差不多的，或者比我好的。”

    拿自己当标杆了，杜小鱼上上下下看看他，果真毫不谦逊，自命不凡啊！

    “我教你写的那些字现在可还记得？”杜文渊从旁边抽了根麦秆子出来塞她手里，点点地面，“写给我看看。”

    杜小鱼认真得想了想，毕竟繁体字她只会看不会写，所以杜文渊教过些什么她还记得，就一笔一划在泥地上写起来，其实连起来是三字经的前面几句，“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面……”，也只是虚空点点，泥地很硬，是根本划不上去的。

    但杜文渊眼力很好，不时指点说这里漏了一横，那里少了一划。

    两个人正写着，忽然听到里面赵氏的声音很响，“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给我出去！”

    杜小鱼一惊，扔掉麦秆子就跑过去，迎面撞上杜黄花，只见她脸上挂了泪，晶莹剔透像早晨叶子上的露珠似的。

    “姐，怎么了？”杜小鱼抱住她胳膊，“你怎么哭了？”

    杜显从后面急巴巴跑过来，“哎呀，你娘也在气头上，你别往心里去，啊，别哭，别哭了。明儿你娘就好了，这事以后咱们再说，小鱼这不还小么，不急不急。”

    难道大姐跟娘提了要她念书的事？杜小鱼看着哭泣的杜黄花，只觉心酸涩极了。

    “小鱼，你看着你姐，我去你娘那儿。”杜显又急忙忙走了回去。

    杜文渊也过来了，他很少看到杜黄花哭，一时也有些发愣，后来就去厨房拿了手巾过来，“大姐快擦擦脸。”他把手巾递上去。

    杜黄花一把推开了，抬起头的时候似有两簇火苗在眸中跳动，“你走开，我不擦，你走！”

    其他两个人都呆了，杜文渊手落在半空，脸色十分尴尬，杜小鱼极力想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却听他沉声道，“姐，不是我惹你哭的，但你要我走，那我走好了。”他把手巾放在桌上，慢慢转过身而去。

    杜黄花有点后悔了，张了张嘴想叫住他，但终究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杜小鱼才想起来，其实杜黄花对杜文渊一直是有些保持距离的，就连她这个穿过来的人都比她跟杜文渊来得亲近，由此可见他们之间的矛盾并不是现在才有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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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集市（一）

﻿幸好家人总是家人，再大的矛盾也总会过去，赵氏跟杜黄花又和好了。

    杜小鱼这日在茅厕蹲了好久才出来，原因是没有厕纸了，那叫一个郁闷，最后还是通过天人交战拣了几片落叶才出来的，出来的时候脸都要绿了，打死她也不用那什么竹片，那得多怪异啊！所以第一件事就是大喊，“娘，厕纸没了！”

    幸运的是，今日杜黄花正好要去飞仙镇的百绣房交枕头花，这种时候，一般都是要顺便买卖点东西的。

    这样的机会杜小鱼肯定不放过，死缠烂打要跟着一起去，杜黄花本就疼她，最后赵氏也被说服了，准她跟着一起去，只叮嘱好好看着别走丢了。

    飞仙镇离北董村还是挺远的，一般农村的交通工具就是牛车了，杜黄花背着个大箩筐，里面放着杂七杂八的东西，杜小鱼当然什么都没带，只负责抓紧她大姐的手，两个人走到村口，正好赶上去镇里的牛车。

    此时车上已经坐了好几个人，不幸的是，冤家路窄，邱氏居然也在车上。

    “给我听着，不准给他们上来！晦气！”邱氏耀武扬威，对着赶车的人大叫，她因为那头牛的事确实把错归咎到杜黄花的身上，但杜显身子好了每日都在田里，她一个妇道人家总打不过男人吧？所以一直也没办法，但不表示就放弃报仇了。

    赶车的张大是个老实人，就有些为难。

    杜黄花偏生是个能忍的，当下就要拖着杜小鱼往回走，村里去镇上每日只有两趟牛车，这个错过了就只能等到明天，杜小鱼可不想再没厕纸，而且邱氏这嚣张劲儿她一点也看不惯，当下嘿嘿一笑，扇着鼻子道，“好臭好臭，有人摔跤吃了牛屎怎么也不洗洗干净！”

    邱氏跟洪娘子打架吃牛粪的事全村都晓得，立马就有人憋不住笑起来，邱氏气得七窍生烟，指着杜小鱼骂道，“好你个小贱人，上回没逮着你，你还得劲上了？”

    杜小鱼可不怕她，在下面扭着身子，招手道，“那你来逮啊，来啊！”

    杜黄花脸色微微发白，抓着杜小鱼的手，“上回我跟你怎么说的？怎么还惹她？”

    “没事，姐你一会儿跟着我跑，这蠢蛋我让她上不了车！”她语调带着嘲讽，盈盈浅笑的眼睛里藏着狡黠。

    杜黄花一愣，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但也容不得她细想，因为邱氏真的跳下车来追她们了！

    杜小鱼继续笑骂着，一边注意着脚下的路，这泥地啃啃哇哇的地方可多着呢，邱氏长得强壮可不灵活，只要摔一跤保管她好一会儿爬不起来，就只领着她转圈圈，邱氏不停地骂人，只恨自己没有长四条腿。

    不到一会儿，只听扑通一声，邱氏一只脚踩进坑里，由于追赶的力度过大收不回来，整个人摔了个狗啃屎。

    杜小鱼哈哈大笑，跟杜黄花爬上了马车，但张大不敢走，谁让邱氏的大表舅是村长呢，他可不想得罪，不过有些时候事情是由不得自己的，比如人有时候是控制不了牛的，杜小鱼偷偷又往牛屁股上轻轻刺了下，牛车立马就开动了。

    邱氏张大了嘴，脸变成猪肝色，大吼道，“姓张的，你居然敢走！我跟你没完！还有，两个小贱人，你们等着！”

    张大急的汗都流下来，“不是我赶的，不是我！”

    杜小鱼在车上直做鬼脸，气得邱氏差点吐血。

    她心情畅快极了，高兴得靠在牛车上，而旁边的杜黄花就不同了，这个妹妹完全转了性子，教人实在没办法，只默默叹口气。

    “请问，这位大姐，你是不是杜大哥，杜文渊的姐姐？”车上忽然响起一个低低的声音。

    杜小鱼转过头一看，是个白白净净的男孩，看上去比她大不了几岁，穿着件青布衣，这种衣服虽然质料也不怎么样，可是比她跟杜黄花穿得要好多了，难道不是农家的孩儿？

    杜黄花奇怪道，“是啊，我是他姐姐，你是？”

    那男孩弯起眼笑，“我也是在刘夫子那边念书的，我叫章卓予，以前去过你们家里一回，”说着看向杜小鱼，“那你是他的妹妹了？”

    “是哦。”杜小鱼点点头，很好奇，“这时候你们不是应该在刘夫子那里念书吗？你怎么会在这儿？也是去飞仙镇？”

    “给夫子请示过了，我要去飞仙镇大舅家，今儿他五十寿诞呢，我娘亲身子不好叫我代替她去的。”他指了指身后的竹箩筐，里面放着两只鸡，“这是打算送过去的，那你们是去那边买东西吗？”

    “是啊，还要买些厕纸。”杜小鱼很认真的说道。

    杜黄花看她一眼，这孩子。

    章卓予又笑了，刚才看到戏耍邱氏那一幕，觉得杜小鱼很有趣，那么瘦弱的身体竟然敢惹难缠的邱氏，而且还把她弄摔跤了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一路上，他跟杜小鱼说了不少话，杜小鱼才知道他也只比自己大了三岁，也就是才十岁，十岁的孩子说话那么有条理也是少见的了，不像她到底是重生过来的，可见这儿的人普遍都早熟，心理年龄估计得比他们那时代都大上五岁左右。

    “到了！”张大叔拉住牛，停在进飞仙镇的路口。

    杜小鱼跳下马车，急不可待得往里面走去，她真的很想看看古时候的城镇，是不是真的那样古色古香？

    远远地就听到人声喧嚣，杜黄花追上去，斥责道，“跑这么快做什么？你忘了娘说的，这儿人多不比村里，小心走丢了！别给拐去卖了！”

    杜小鱼心想，她又不是小孩儿，哪有这么好拐的，但也虚心得承认错误。

    “我大舅家在这街西边，我得去了。”章卓予过来打招呼。

    杜黄花便点点头。

    章卓予看一眼杜小鱼就走了。

    飞仙镇相对来说还是很大的，街道修的也不错，都铺着青石板，看起来比较有气势，杜小鱼心想，这地方可能也算富裕的，不像有些城乡连地都种不起来，就算是镇上都是穷得很，根本就发展不起来，而这儿显然不是。

    店铺一家接着一家，人也是挺多的，穿着也好。

    “姐，去哪儿买厕纸呢？”杜小鱼问道。

    杜黄花实在忍不住，扑哧笑道，“成天厕纸厕纸的，你就那么着急？”

    当然急了，不能用竹片树叶啊！杜小鱼挠挠头，“那先去卖你绣的东西去。”

    杜黄花就带着她去了。

    百绣房在飞仙镇大街的东边，是镇上最大的绣房，而杜黄花也是凭着精湛的手艺才能接到活的，眼见她们进来，有个伙计迎上来道，“你总算来了，正等着要呢，”又看看杜小鱼，“哟，这是你妹子？”好像跟杜黄花很熟悉似的。

    “是我妹妹，叫杜小鱼。”杜黄花跟着他进到里屋，把竹箩筐放下来从里面捧出一叠枕头花。

    屋子里正中间坐着个中年妇女，是百绣房的管事白氏，圆圆的脸，眼睛也很圆，看着十分喜气，见到杜黄花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哎哟，你绣的东西我最放心，个个都漂亮。”

    也就是说说，杜小鱼撇撇嘴，抬起头笑道，“我姐绣那么好，你多出几个钱呗，给我买点东西吃也行。”

    白氏一愣，才看到杜小鱼，又咯咯笑了，“真会说话的小姑娘啊，好好，今儿就多给你几个又怎么样。”她说着微拍了下裙子，“张二，算算，一共多少件，一会儿加两个铜钱，给小妹妹买些吃的。”一副大方的摸样。

    两个铜板！杜小鱼暗自翻白眼，真好意思说得出来，听说杜黄花也在这里绣了四五年了，这么剥削她的劳动力居然就只舍得多给两个铜板，商人重利果然没说错。

    “一共十二幅，二钱银子。”伙计张二说道，二钱银子相当于两百文钱。

    白氏点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两吊铜钱，外加两个单独的铜板递过来，“看好了，可不亏你。”

    杜黄花接过来，“谢谢白大姐了。”

    “这回要不要再多绣点？你的功夫是越来越好了。”白氏拿起那枕头花细细得看，“要不绣个二十幅？”

    “这个……”十二幅已经花了不少时间，用了大半个月，二十幅差不多相当于两倍，杜黄花有些犹豫。

    没等她答应，杜小鱼叫道，“那不行，我姐眼睛都要瞎掉了，绣不了那么多。”

    白氏眯起眼睛盯着杜小鱼看，忽地一笑，“看在这可爱的小丫头份上，我给你五钱银子怎么样？之前十二幅二钱，现在二十幅白银五钱，可是让你多赚不少呢。”

    呸，也就多几十个铜板，杜小鱼眼见杜黄花有答应的趋势，忙拉住她的手，小声道，“姐，我又不能念书你绣那么多干什么？真要把眼睛弄瞎了啊？这不行的！”

    听到她提这个事，杜黄花一愣，心里有些难受，白氏见她不说话了还以为嫌少，心想这个老实好欺的姑娘怎么突然变了，可是自个儿又等着要枕头花，别个人还真没她绣的好呢，当下又说道，“你可要好好考虑考虑，别的绣房没有这个价钱的。”

    说到别的绣房了，杜小鱼哼了声道，“那咱们就去问问，反正二十件也绣不动，大不了先休息一个月。”

    两百文钱换成人民币也就一百多块钱，杜黄花每日种田烧饭照顾家里，多余时间全都拿去绣花了，竟然就只换来这么点儿收入，实在太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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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集市（二）

﻿杜黄花本来是想答应的，到底多了几十文钱呢，而他们家一年除开支出总共也就只能攒到三四两银子，所以她绣花得到的工钱其实并不算少，但杜小鱼拽得她很紧，那股力道驱使着她退向了门口。

    白氏见她们真要走就急了，她在杜黄花身上可赚了不少银子，像这样的廉价劳动力又有精湛秀艺的人可不多，就拿街西边红袖坊的绣工来说，要绣十二幅枕头花那得要一两银子，而杜黄花绣出来的一点也不比她们差！

    “有话好说，价钱不是还能商量的么，张二你傻站着干什么，还不把两位姑娘请回来！”白氏笑盈盈的说道。

    杜小鱼挑挑眉转过头来，“我姐反正不能绣二十幅，十幅还差不多。”无欲则刚，她们越表现出不在乎白氏就越不能拿捏她们，而相反，白氏现在是很需求枕头花。

    白氏看着她天真的脸很是恼火，这么小的孩子没想到嘴那样厉害，跟她姐完全不是一个性子，但又舍不得放走杜黄花就忍住火气道，“十幅就十幅，黄花也确实劳累了，又要照顾家里还得绣花，这个月就多休息休息，但是价钱……”

    杜小鱼没等她说完，关切的看着杜黄花，“姐你眼睛好点了没？都红了几次，直掉眼泪呢，这绣花太伤身体了！”

    这话不假，杜黄花好几次眼睛很酸痛，都是杜小鱼给她揉的，还教了一套眼保健操，让她累了就这么做一下，倒也是十分有效果。

    见两人一唱一和的，白氏恨得牙痒痒，但商人都有好耐心，只要能赚钱就行了，她依旧好脾气的道，“哦，原来还伤了眼睛，怪不得你妹子那样心疼你呢，这样吧，吃些补的，多少药钱我帮你给了，这十幅枕头花还是要绣的哦。”

    杜小鱼伸出根手指，“一百文。”

    真是狮子大开口，十二幅工钱也才两百文竟然要二分之一！

    白氏眯着眼笑，“黄花啊，你也在我们这儿绣了几年了，我几时亏待过你？你要想想，当年要不是吴大娘介绍你来，说你爹看病的钱都没有了，你也未必能接到活，人可得有良心啊，是不是？如今不能有点手艺了就这山望着那山高了！”

    杜黄花脸刷得红了，这儿确实是吴大娘介绍过来的，以前她手艺也没有如今那样好，是日积月累的功劳，白氏说的也没错，要没有这个机会她在这方面也不会长进的，想着她嗫嚅道，“我家妹妹就喜欢胡说，白管事你不用听她的，我绣就是了。”

    杜小鱼在旁边咬着唇，杜黄花就是人太好，太知恩图报了，说起来她爹杜显也是这个性子，其实杜黄花比起杜显还是要改良一些的。

    “不行，”但她可不是这样的人，杜小鱼看着白氏道，“我姐姐绣的东西可漂亮呢，见着的没有一个说不好的，可是眼睛要不好了就再也不能绣了！”说着一拉杜黄花，“姐，咱们走吧，她一百文钱都不肯出，根本就不管你死活，你还理她干什么！”

    白氏被她说得脸一阵白，这还来挑拨离间了，当下忙道，“小丫头怎么这么想，我可比你还心疼你姐的眼睛哩！”

    “那一百文钱呢？”杜小鱼冲她笑。

    “谁说不给。”白氏没法，本还想拿以前的恩情说服杜黄花，谁知道杜小鱼把话说绝，不给就是不管她姐死活，那哪里还有什么恩情可言？再说，就算多给一百文，反正比请别的绣工还是便宜了两百文了，说什么也不亏。

    张二冲杜小鱼挤挤眼睛，把一百文拿过来，这丫头伶牙俐齿倒是开眼见了，他也是伙计，是以看到这种情况还是很高兴的。

    “钱我也给了，枕头花半个月后交上来。”白氏又让张二把布料丝线拿出来，指点了一下要的花样。

    杜黄花把东西接过来就要放进箩筐里。

    这时杜小鱼又说话了，“刚才二十幅枕头花是五百文，这十幅枕头花是二百五十文吧？加上下个月补眼睛的一百文，得要三百五十文呢。”

    一下子比之前多了一百五十文，加上此前已经给出的一百文，白氏忍不住伸手揉着心口，这杜黄花今儿咋的就带了个这样的妹子过来，简直是丝毫不漏，事事算计！她还真有些应付不过来，可刚才的话柄已经被她抓住，白氏权衡再三，觉得始终还是比请红袖坊的绣工要便宜，终究忍了下来，挥挥手让她们走了。

    杜小鱼暗自好笑，她以前就是做销售的，岂会不明白这些人的心思，只可惜工钱还是太低廉，以后等了解更多信息后，她要为杜黄花争取更大的利益！

    两个人走到外面的房间，杜黄花盯着她直瞧，也不知道怎么绕的，白管事竟然后来都同意了，多给了几百文钱，她想来想去，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感觉，可又说不出来。

    “姐，这幅绣图好漂亮啊！”杜小鱼环顾着这儿的摆设。

    百绣房本来就是卖绣品的，除了承接富贵人家大批量的绣活之外，也卖一些精品，比如各种名家各种派别的刺绣，杜小鱼看得就是其中一幅，挂在东边墙壁上的百鸟朝凰图。这图颜色雅丽，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画出来的，令人赞叹。

    杜黄花也抬起头看，“这是苏绣，飞仙镇只有一个人会绣呢。”

    听出她极为羡慕的语气，杜小鱼问道，“姐很喜欢苏绣吗？”她每回都是很专注的，但杜小鱼一直以为是能赚钱的缘故，可现在她眼中的那种向往一览无余，分明就是对这个手艺极为喜爱，也确实是，喜欢才能做得更加优秀。

    “反正也学不成。”杜黄花摇摇头，失落得叹息一声，牵住她走出了门口。

    两人先是去集市把箩筐里的鸡蛋还有一些新鲜蔬菜卖了，这种价格都是没有多少差异的，一共卖得一百三十文钱，路过一家猪肉铺子的时候，杜小鱼忍不住看了一眼，自从太婆差吴氏送来食盒那天之后，她就没有沾过荤腥了，寡淡的很，可也知道家里的情况，她一个大人总要懂点事的，不能真像个孩子老是吵着要吃肉吧？

    所以馋归馋，她停下片刻还是往前走了。

    谁料杜黄花却拉住她，指了指一小块猪肉跟卖肉的说道，“我要这块。”

    杜小鱼张大了嘴，“姐你要买肉？”实在太意外了！

    “是啊，你不是很喜欢吃吗？”杜黄花很自然得拍拍荷包，“刚才多赚了点儿钱，小鱼帮不少忙呢，你跟二弟也还在长身子。”

    “姐！”杜小鱼大叫一声，抱住她胳膊用力摇了摇表达高兴的心情。

    馋嘴猫儿，杜黄花轻骂一句，心里却有点儿酸，吃块肉喜成这样，哎，要是她学会苏绣就好了，听说一副绣图能卖好几两银子呢，到时候还不得让她吃得发腻。

    杜小鱼见那人在切肉，就探头探脑看，只见右边台板堆着些肥油，就小声道，“老板能不能给点儿这个啊？我们是第一次来买哩，以后多做你生意哦！”

    卖肉的见小姑娘那馋样笑了几声，把肉递过来就顺便割了点儿肥油进去，“看你这瘦的，多吃点儿，以后多来买啊。”

    杜小鱼连连点头，“您真是好人，好人有好报，我们家有钱了肯定天天来买。”

    “好咧好咧。”卖肉哈哈笑，“那祝你们家早点发财咯！”

    杜小鱼冲他挥挥手跟着杜黄花去了集市的另一边，还得去买厕纸呢，刚才她注意了下，那块肉用了十五文钱，大概有七两重，看来肉也不是很贵，大概是他们家太穷了！不晓得这儿的厕纸得卖多少钱，她很好奇。

    事实证明，这个时代的造纸术果然十分先进，厕纸很便宜，也难怪他们用得起了，几大捆才花了八文钱，就是质地粗糙了些，可也比树叶强多了，这个她还是很知足的。

    两个人后来又去买了点生活用品，比如盐，这个是官盐必须在镇上才买得到，接着还去看了下豆制品，杜小鱼主要还在想着豆腐干的事儿，去到那里一看，豆腐果然是有的，但是没有豆腐干，她倒是很高兴，回去得琢磨琢磨怎么做出来，这也是一条致富的道路啊！

    从集市出来就是两边一家家的商铺了，杜黄花随之去了卖文房四宝的铺子。

    杜小鱼到处看了眼，忍不住吐舌头，价钱都不便宜呢！

    “伙计，给我这个，还有这个。”

    而杜黄花已经在那里买东西了，她凑过去一看，都是些好的纸张，还有支看着就很漂亮的毛笔，不用说，这些一定是买给杜文渊的，他的字写的很漂亮，看来大姐在心里根本还是很疼二哥的，只是中间大概隔了些东西吧？

    “姐，这簪子你带着肯定漂亮，买一个吧！”

    杜小鱼停在一个首饰店门口不走，杜黄花给她买肉了，给杜文渊买纸笔了，还给爹娘扯了布，可是没给自己买一样东西，今儿分明多赚了几百文钱呢！

    “用不着，掉地里就可惜了。”杜黄花拖着她走。

    杜小鱼没她力气大，眼见店铺越来越远，眼睛就红了，回过头道，“姐，我以后一定给你买飞仙镇最好看的簪子！还有最漂亮的衣服！”

    杜黄花扑哧笑了，这丫头话说的倒大，但心里也是暖暖的，拍着她的头道，“倒是没白疼你，可记着自个儿说的话啊。”

    她很用力得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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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 集市（三）

﻿两个人一路说说笑笑，刚走到街口的时候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叫道，“哎呀，可巧碰到你们两丫头了，早知道今儿早晨就一起来了！”

    不是吴大娘又会是谁？

    不过这旁边的老妇人是哪个？杜小鱼不认识，只盯着她看，这妇人有点儿胖，个子不高也不矮，脸有些长，导致脖子跟着一比都快看不见了，而脸上皮肤坑坑洼洼，五官除了鼻子长得比较直以外，其他的都不太端正。

    “吴大娘好。”杜黄花冲她弯了弯腰，也不认识那人，出于礼貌叫了声大娘。

    吴大娘在那边笑，“这朱大娘你不认识啊？她可是刘夫子的老娘哩，以后见着可好着点儿。”

    刘夫子的老娘，杜小鱼又瞅了瞅她，不就是逼刘夫子找媳妇的那个么！

    那边杜黄花已经恭敬得重新喊了声朱大娘了，杜小鱼自然也不例外，俗话说嘴甜人不怪，到底二哥也是在刘夫子那边学习的，总是能见着朱大娘，对她礼貌点儿没坏处，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朱大娘后面的表现十分怪异。

    她老盯着杜黄花瞧，还看完前面看后面！

    吴大娘也发现了，笑道，“这丫头是长得好看，不少人提亲呢，她娘就是看不中。”

    朱氏直点头，“不错不错，真不错。”她眼睛闪闪发亮，问杜黄花，“几月出生的啊？”

    杜黄花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往后退了几步才答道，“六月的。”

    “六月好！”朱氏又兴奋的叫一声，然后就扯到杜文渊身上去了，“我儿也常说你家弟弟好呢，脑袋聪明，又是个能写字能作诗的，要是一直在我儿那边念书，将来考个举人不是问题，”说着眼珠子直转，回头看吴大娘，“今儿遇到她们也是缘分，我记得早几年好似去过杜家一回，没想到这丫头就那么大了。”

    “是啊，日子过得可快呢！”吴大娘道，“你后来又去了娘家，最近才回来，认不出黄花也是正常的。”

    朱氏是因为自家儿子一直不肯娶媳妇被气得回了娘家，现在眼看过去几年就又跑回来逼刘夫子，她听了直笑，“是这个理儿。”然后又看着杜黄花，时不时拉着她问两句，比如平日里会做什么或者家里农活忙不忙之类。

    杜小鱼在旁边有些不舒服，不知怎的这个朱氏的举动看着就是不顺眼，大概讨厌一个人真的是不需要理由的，她插嘴道，“吴大娘，天都要黑了，娘可等急了，我要跟姐姐回去呢！”

    天色也确实不早了，吴大娘道，“是该走了，再不走可赶不上了。”

    几个人就急匆匆往镇口走，在牛车上的时候朱氏也是嘴巴闲不住，杜小鱼是越看她越越不顺眼。

    到家的时候已到傍晚，赵氏见杜黄花从箩筐里拿出块肉就朝杜小鱼看了眼，杜黄花笑道，“今儿买枕头花多挣了几个钱，顺便就买点肉回来，二弟也需要补补身子的，整日看书也累。”

    赵氏就笑了，“说的是，留一半儿明儿炖着吃，晚上溜个肉片，正好你爹摘了些青椒回来。”

    杜小鱼在旁边道，“还有肥猪油呢，人家送的，熬点油出来放面条里肯定好吃。”

    “这小馋猫。”赵氏敲敲她脑袋，“我这就弄去，明儿早上就给你下面条。”

    杜黄花又把纸笔等东西翻出来，杜小鱼知道杜文渊在房里看书就抱起纸笔往那边跑，“我给二哥送去。”

    “小心点，别摔跤了。”杜黄花见她急吼吼的忙叮嘱两句。

    杜小鱼抱抱好纸笔停下来道，“要不姐送过去？”

    “啊，”杜黄花一愣，顿了顿冲她挥手，“不了，你快去。”说完低下头继续整理竹箩筐里的东西。

    见杜小鱼来了，杜文渊放下书，“回来了？”

    “是啊。”杜小鱼一路小跑奔到书桌前，把手里东西往上一放，“看，都是大姐给你买的，很贵呢！”她吐吐舌头，“比肉还贵，看大姐对你多好，自个儿都不舍得买一点东西，我看她好像也挺喜欢那个簪子的。”

    牛角的笔杆在紫红色的桌面上泛着淡淡的微光，杜文渊目光落在上面半响没有移开。

    “看，还有这纸，多漂亮啊，二哥在上面写字肯定更好看呢！”她把其中一张纸铺开，那白如雪又平滑的纸就算比起后世的宣纸来也并不逊色多少。

    杜文渊微侧过头，对面妹妹可爱的笑容映入眼帘，她是故意跑来说这些的吧？那日杜黄花对他发火时杜小鱼也是在的，而后来的这段时间他跟杜黄花都没有说过几句话，虽然他们平日里也不太多话，但杜小鱼还是注意到了。

    这个机灵的妹妹！

    杜文渊伸手捏捏她脸颊，“我不生气了，大姐疼我我也知道。”

    原来是知道的，杜小鱼皱皱眉，那两人怎么有时候还那样生疏呢？

    “正好来了，上回教你辨认的草药还记得么？”杜文渊翻开一本书，里面画着好多药草，他遮住下面的字让杜小鱼辨认。

    “麦冬，石菖蒲，益母草……”杜小鱼一口气就答上来了，她真花了功夫，反正多懂一点是一点。

    见她全答对了，杜文渊很高兴，又教起后面的来，还说了一些草药的作用以及简单的组合，比如麦冬，生地，栀子竹叶是治热病的，他自己不觉得，可杜小鱼却惊讶的很。听他的口气好像是学了好几年的草药知识，基本都能开方子了，难道他都是自学的不成？

    “对了，今儿去镇上遇到一个叫章卓予的，说也在刘夫子那里念书呢。”她说起一个事。

    “他说是要去他大舅家，被你们遇上了啊，真巧。”杜文渊笑起来，章卓予小他两岁，是后来才来刘夫子那里念书的，两人说话很投机，他好些书就是跟章卓予交换着看的。章卓予的大舅是飞仙镇上的有钱人家，家里书很多，章卓予常常去借来看，杜文渊就沾光了。

    杜小鱼见两人像是好朋友就也很高兴，说让杜文渊有机会带他回来玩玩，后来又说起遇到刘夫子老娘朱氏的事情。

    杜小鱼很八卦，把上次探听到朱氏逼迫刘夫子娶媳妇的事说了出来，然后问刘夫子长什么样又问他的女儿几岁了，杜文渊是在他们家小院子里念书的肯定经常看得到。后来套出刘夫子今年二十九岁，有个女儿十一岁，性格很刁蛮，私塾里的学生都怕她。

    “那她欺负过你没？”杜小鱼嘿嘿笑。

    杜文渊看她一眼，表示懒得回答。

    今儿晚上的菜很丰富，炒青蚕豆，煮南瓜，青椒肉片，油渣青菜，还有豆苗汤，杜小鱼吃得很欢乐。

    之后赵氏就把杜文渊叫了过去，拿出两百二十五文钱说是后边儿三个月的学费，叫他明儿去刘夫子里面顺便交了。

    晚上她跟杜显在房里点算银子，杜显的旧疾跟杜小鱼的气喘病好了之后，手头明显宽裕起来，不用每每都把钱用的精光，有时候还得问吴大娘跟老庞家借钱。杜显满足的叹一声，“总算不用愁下顿饭了，咱们得好好谢谢老庞啊！”

    赵氏是个眼尖的人，闻言回道，“每回说这个他都得搪塞过去，我看像是有什么难处，是不是这方子来路不正？我看就算了吧，你也别提，最多以后请他多来吃吃饭就是。”

    老庞的爹是小偷，被抓去衙门坐牢，后来就死在那儿了，杜显一愣，忙摇头，“不是吧，不会是他那爹偷来的吧？”他斯的一声，也怀疑了，“说起来也是，这方子可神呢，指不定是哪个神医家的祖传秘方！他爹莫非是要拿来诳一笔钱的？”

    “啥事没可能呢，咱们就别提这个了。”

    杜显这回表示同意了，点着头。

    “孩子他爹，现在你跟小鱼都好了，我也有时间下地，最好再买几亩田回来，你看看？”赵氏说道，“咱们这些田还是开荒田，种这么久也没人家的好，等几个月攒些钱了买几亩好田来，以后孩子用钱的地方可多呢，文渊要考上秀才了咱们也得打点打点。”

    杜显心里头有点闷，当年被赶出杜家是一块田都没有，幸好老庞跟吴大娘求了村长，才把那些开荒地给他们种，前几年也没有收税，总算是活了下来。

    赵氏见他不说话，冷冷道，“你可别打那边儿田的主意，我们当年死都没有回去，现在好好的更加不可能！”

    “谁说要回去了，就是文渊……”杜显忙解释，“娘也是真喜欢他，不然这些年也不会主动找我们。”

    “呸！”赵氏更加火大，“我给过你面子去贺寿了，姓杜的你也不要得寸进尺，她有多喜欢文渊，不就是看他以后能光宗耀祖吗？我告诉你，他要光宗也是咱们家的，不是她那个杜家的！”

    “好了，好了。”杜显忙安抚她，“以后我不提娘了，你消消气，消消气。”

    赵氏把手里东西往床上一洒，转身推开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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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疑云

﻿夏天很快就要过去了，但这些天还是有些热，杜小鱼自个儿偷懒跑到赵氏那里跟她一起睡，有人拿扇子帮着扇风还真是种享受。

    迷迷糊糊中，也不知睡了多久，杜小鱼忽地听到有拉抽屉的声音，她睁开眼一瞧，是赵氏在拿东西，可是那表情很是奇怪，她下意识的就把眼睛闭上了只微微留出一条缝，等到赵氏彻底背对着，她才又盯着看。

    赵氏的手里此刻正摊着块淡绿色的花布，看这颜色像是有好几个年头了，不过重点不在花布，而是花布上方的一块玉！

    那块玉是方形的，最上面有个小孔，里面穿着条红绳子。

    杜小鱼瞪大了眼，她虽然不是什么宝玉石鉴定专家，可这块玉看着那么漂亮，碧绿莹莹好像是用潭水凝结而成，丝毫没有杂质，水头这么好肯定是块价值不菲的好玉，那么赵氏为什么不典当掉它？应该能换不少钱吧？还是这块玉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她在那里好奇的猜想，那边赵氏看了会儿就把玉收回个小木盒里，然后放进抽屉还上了锁。

    等她转过头，杜小鱼赶紧又闭上了眼睛。

    但她很明显按耐不住了，下午点的时候就缠着杜黄花说话。

    “姐，太婆家里那么有钱，我上回看到好些个漂亮东西呢，咱们家是不是也有的？”她故作天真，“比如那什么值钱的石头，可好看呢！”

    杜黄花跟赵氏一样十分不待见地主祖母，闻言哼了声，“不就是玉，太婆家是有很多，不过咱们家一块也没有。”

    杜小鱼追着问，“真的一块都没有？”

    杜黄花奇怪了，怎么好好的问什么玉石，是不是那天去集市看到首饰店里的眼馋了，就笑道，“好的玉是很贵的，咱们家当然没有了，不过小鱼要是喜欢，等姐以后攒到钱了给你买一个，小鱼带着肯定漂亮的。”

    哎，看来她真不知道，难道这是赵氏的秘密？

    杜小鱼想不通了，坐在门口绞尽脑汁得想，这玉是不是赵氏娘家的祖传宝贝？如果是，杜显肯定知道，总不能两夫妻还瞒着这些吧？结果她晚上试探杜显，这个爹居然表示也不知道，看来真是个极大的秘密啊！可惜那玉佩离得太远了，不然指不定能瞧出什么来。

    过了些日终于到秋天了，秋高气爽再也不出汗了，杜小鱼穿着撒花绿色长袖，下面系了条同色的棉裙在院子里洗蘑菇。这身衣服是杜黄花给她新做的，最近稍微有了点余钱，家里人都添了新衣服，而蘑菇是杜显才从山里挖回来的，说昨个儿下了雨冒出很多菇子，弄来炖汤喝。

    蘑菇是很鲜美的，杜小鱼洗的很欢快。

    “小鱼，过来。”

    没想到杜文渊又早回来了，还带了个人，他笑道，“上回你不是说叫带卓予来玩么？还不去洗洗手弄杯茶来。”

    “啊！”杜小鱼匆忙放下蘑菇，冲章卓予一笑，“等等啊，我去倒水，”又喊，“娘，二哥带朋友来了。”

    章卓予带了水果来，说是自家门前结的，赵氏看也是个干干净净懂礼数的孩子，就放下心，让杜文渊好好招待，又说晚上留下吃饭。这个儿子很少带人回来，可见两人是极好的，这一点上面赵氏一向做的不错，因为杜显要是带人回来，她总是招待得很周全，不过也必须看人来做决定。

    杜小鱼在厨房弄了两碗茶，茶叶是吴大娘有次送来的，说她儿子在外面到处跑，弄这个很容易，她儿子是货郎，常在飞仙镇走动。

    “请喝。”杜小鱼把茶端到章卓予面前，然后也给杜文渊端了一碗来。

    章卓予看看她，自上回见到好像长高了一些，笑道，“那邱氏没有来找你麻烦呀？”

    杜文渊早从他口里知道这件事，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年幼的妹妹胆子这么大，如今听他提起就瞟了杜小鱼一眼，淡淡道，“幸好没来呢，要不然指不定还得吃次牛粪。”

    “牛粪？”章卓予一愣，之后便以为他是指摔得狗啃屎的意思。

    不过杜小鱼却是呆住了，她感觉杜文渊是指上回邱氏跟洪娘子打架的事，不过他怎么可能猜得出来这事跟她有关呢？她转换开话题，拿凳子坐在他们对面，问章卓予道，“你怎么才过来玩啊？是不是跟我二哥一样天天在家念书，闭门不出的？”

    章卓予笑，“那是当然，我也得考秀才啊，肯定不能偷懒。”

    杜小鱼抽了下嘴角，好用功，可她这个二哥一天到晚的看课外书，完全没有一门心思专研，不然也不可能医书读得那么精，还有些乱七八糟的知识他也懂。赵氏问起他那些杂七杂八的书，他总说是起参考作用，其实根本主要是看那些书，要是赵氏知道内情肯定气得吐血！

    几个人说了会儿话，杜文渊被赵氏喊去有些事交代，就只留下章卓予。

    “听说你大舅家很有钱，是不是书也很多的呀？”杜小鱼问。

    章卓予点点头，“是的，你要是想看我可以借出来，杜大哥也常常借的，说起来，我大舅家的书都要被他看遍了。”他露出佩服的神色，忽地低声道，“我跟你讲，杜大哥在刘夫子那里经常偷偷看别的书，奇怪的是，刘夫子问他什么他都能答出来。”

    额，奇才！

    杜小鱼无语了，原来杜文渊在刘夫子那里都不好好念书啊！

    “对了，你是不是经常去飞仙镇？”杜小鱼想起一个事，“你知不知道飞仙镇上谁会苏绣的？”

    章卓予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个，但答得很快，“当然知道了，我大舅母就会，那个红袖坊是她开的，也收了好几个徒弟呢。”

    杜小鱼兴奋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她上去拉住章卓予的袖子，“那你大舅母还收不收弟子啊？收不收？有没有什么要求的？”

    章卓予被她激动的举动还有表情弄愣住了，好半响才回道，“这我不知道，要问过大舅母才知道。”

    “好，那你回去问问啊！”杜小鱼摇着他袖子，“我大姐绣的东西可漂亮呢，你问问她能不能拿过去看一看，或者让我姐当面绣的话也行。”

    原来是要推荐她大姐做大舅母的弟子，章卓予看她脸红扑扑的，眼睛里全是期待，实在无法推却，就点点头，“好吧，我回去一定问一下，我大舅母人很好的，要是你大姐绣的好，说不定真的会收做弟子呢。”

    “那谢谢你啦！”杜小鱼风一样冲进厨房把刚做好的爆米花拿过来，“请你吃，很好吃呢。”

    这也是她缠着赵氏弄给她吃的，章卓予没吃过，尝了颗觉得挺不错，问道，“这叫什么？”

    “不知道，不过我叫它爆米花，是用玉米粒放油里面爆的，你看，像不像漂亮的花？等一个个在锅里蹦起来的时候，再在里面撒点糖就能吃了！”杜小鱼兴致勃勃的讲解，又笑道，“要是你大舅母收了我姐姐，我做别的好吃的给你吃，保管你没吃过呢。”

    “哦？”杜文渊应声走进来，“那我有没有吃过？”

    杜小鱼才发觉自己得意忘形，她跟杜文渊兄妹俩，有什么是她吃过杜文渊没吃过的？这简直不可能嘛！就嘿嘿一笑，“这个，我还没有想出来呢，以后总会想出来的。”

    杜文渊见章卓予吃得挺欢，也拿了几个爆米花放嘴里，眼睛瞅着杜小鱼看。

    这分明就是他没吃过的，杜小鱼怎么想出来的？

    等送走章卓予，杜小鱼笑嘻嘻得跟杜文渊讲，“大姐说不定能学苏绣的。”

    “学苏绣？”杜文渊皱起眉。

    “是啊，大姐可想学呢，还说肯定学不成，原来章卓予的大舅母就是会苏绣的，我刚才拜托他回去问问，要是可以的话，大姐肯定高兴坏了。”杜小鱼眉开眼笑，十分幸福的样子。

    看来自己真不够关心大姐，还没有杜小鱼的一半呢，难怪刚才对章卓予那么殷勤比对自己这个二哥还好，他伸手拉一拉她，“那要是他大舅母同意了，问问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他说着顿了顿，“先别告诉娘，知道吗？”

    这是好事为什么不告诉？杜小鱼疑惑的看着他。

    杜文渊叹口气，“别告诉就是了，你也想大姐好的是不是？”

    很认真的表情，杜小鱼点点头，“那好吧，我先不告诉，不过二哥，你也太不像话了，怎么能在刘夫子那里看别的书呢？要是娘知道……”

    杜文渊大急，猛得捂上她嘴巴，却见她眸子灿烂闪烁满是狡黠的光，立时就放开了手。

    杜小鱼笑得直喘气，“原来二哥也是怕的啊！”

    “死丫头！”杜文渊一个栗子弹过去，笑骂道。

    杜小鱼捂着额头，眨巴着眼睛问，“二哥你干什么要看那么多书啊？”实在名堂太多了，就连兵法书都有，估计他记忆力也是很好的，不然怎么可能读得过来。

    谁料杜文渊沉默了，眼睛里满是她读不懂的东西，好半天才回答，“以后总会用得上。”

    但真正的原因肯定不止这个，所以杜小鱼除了那块玉以外又多了一个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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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上门

﻿最近杜小鱼开始在琢磨豆腐干的事，眼看天气已经转凉，豆腐能放得住，是时候试验一下了。(这里说下豆腐干的事，已经有人提过意见了，不过涉及到后面几个章节，我也没法改，还请大家包涵下，将就偶的豆腐干做法吧，谢谢。）

    家里也堆了不少黄豆，赵氏常拿来炒着吃或者炖软了跟腌包瓜放一起做咸菜，早上加点进面条，还有跟米粥搭配着吃也挺好的。杜小鱼有次就跟赵氏说想吃豆腐，在集市看到有得卖，赵氏就拿石磨把黄豆碾碎了，在豆汁里点了卤水，到也真做成了豆腐，只不过全家对这个都不感冒，也只有杜小鱼吃了几块，难怪从不见豆腐上餐桌呢，原来他们不喜欢。

    看来只好她一个人偷偷弄了，反正黄豆是不值啥钱的，就是石磨有点儿重，推得累。

    这日趁着赵氏在忙活，杜黄花在洗头，她就把泡好的黄豆拿过来准备磨，谁料刚要推的时候，身后一声笑把她吓得整个人都要跳起来。回头一看，却是杜文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今儿私塾休假一日，本以为他在看书呢。

    杜小鱼撇撇嘴，“跟个猫儿似的，吓死人了！”

    杜文渊见她人不过也就比石磨高一点，竟然在捣鼓这个，就笑道，“你怕什么呀？做贼心虚？”

    “做，做什么贼？”杜小鱼有点儿慌张，又一想自个儿是个小孩子，玩玩石磨又怎么了，立时又理直气壮起来，“我觉着这个好玩呢，上回见娘推着就磨出白白的豆汁，好香呢，我也要试试。”说着就去推，结果石磨真的太重了，推了两圈累得她胳膊整个发酸。

    杜文渊倚在木柱子上看着她，现在跟这个妹妹讲话丝毫不费力，有时候还会有令他诧异的回应，可杜小鱼在此前分明是个连他说话都听不太懂的人，而这些还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他教了那么多东西，她居然学的那样快，而他自诩聪明，可在七岁的时候却自问没有这种专注力。

    事实证明，她整个人都变了，他不由自主又想起她偷看书的情景，她明明是看得懂的，为何却要隐瞒呢？

    “二哥，没见我推不动啊？”杜小鱼直喘气，哀怨的看了眼杜文渊。

    他忍不住笑了，伸出手帮着推石磨。

    不到一会儿，豆汁就流满一大木盆，杜小鱼忙叫他停手，这些够试验的了。

    “是要做豆腐？”杜文渊问。

    杜小鱼不晓得怎么答，挠挠头装傻充愣，就等杜文渊走。

    谁料这时候来了人，吴大娘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来，“赵妹子在不在家啊？可有贵客来了！”

    贵客？

    杜小鱼好奇了，蹬蹬蹬得跑过去，一看之下整个人愣住，吴大娘身后领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上回在集市碰到的朱氏，另一男人她不用猜都知道是谁，那长相跟朱氏有八分相像，表情很无奈，手里提着两包东西。

    肯定就是刘夫子！

    他们怎么会来了？杜小鱼眉头紧紧地皱着，心里有很不好的感觉。

    古代尊师重道，一般情况下夫子是不会主动上门到学生家里来的，除非是学生相请，可刘夫子竟然还带着礼物上门呢！这样降低身份不是很奇怪吗？

    “小鱼，你娘呢？”吴大娘冲她招手，笑着问。

    杜文渊也过来了，见刘夫子在也是很惊讶，忙躬身行了礼，迎他们进屋，一边让杜小鱼去告诉赵氏。

    赵氏差点把手里的木桶掉地上，嘴里喃喃道，刘夫子怎么来了，记得四年前杜文渊去私塾第一天请过刘夫子来家里吃了顿饭，后来再请就没有过来了，没想到今儿主动登门，她急忙忙擦干手找出茶叶倒了三碗茶，吩咐杜小鱼去叫杜黄花做点点心招待客人，还说叫准备饭菜，留人吃晚饭，说完就端着茶出去了。

    很快就听到她热情的招呼，“哎哟，今儿家里真是蓬荜生辉……”

    杜小鱼抽了下嘴角，摇摇头撒腿找大姐去了。

    朱氏让刘夫子把东西放桌上，笑着道，“上回碰见你家黄花跟小鱼了，没想到长那么大了，黄花也是漂亮，”她顿了顿，“想着好几年没见，你们家文渊又是在我们家念书的，吴大娘也是常跟我提起，还是来往来往的好。”

    赵氏看看那两包东西，摇手道，“这怎么使得，刘夫子已经减免文渊一半学费，咱们别提多感激了，要再收东西脸皮子都没有了！”

    朱氏呵呵笑道，“我比你年长，叫我声大姐，咱们也不用那么生疏，这东西可不是给你的，我瞧着黄花这孩子可顺眼了，遇到也是有缘分，能不送点东西么？可不是我这个做长辈的不对？你就不要推来推去的，快收下，以后咱们两家指不定就亲近了呢。”

    一席话说得赵氏心里打起鼓来，这东西是送给黄花的？就往吴大娘看了眼。

    吴大娘冲她使了个眼色，“朱大姐以前来我家也带了东西给俩孩子，她就是大方，一片心意你收下也无妨。”

    朱氏听了眉毛一挑，有些不悦，但也没有立时说话。

    刘夫子在这种气氛下更加尴尬，他是被自家老娘逼着来的，又是在自己学生家里，就推说有话跟杜文渊讲，让带着出去。

    而这时候杜小鱼正拿着手巾给杜黄花弄头发，她刚洗完头，湿漉漉的总不能这样出去见客人。

    “刘夫子怎么会来的？”杜黄花也有此疑问。

    杜小鱼想起朱氏的举动，忽地道，“姐一会儿别去了，那点心我来做。”不就烙点鸡蛋饼什么的嘛，她看多了也学会了。

    杜黄花斜睨她一眼，比土灶都高不了多少能烙饼吗？忍不住扑哧笑道，“那得等你几年，再说了，我是大姐能不出去吗，也不像话，那可是二哥的老师，咱们要好好招待的。一会儿我还得去准备饭，哎，家里也没肉，不晓得庞大叔家有没有腌腊肉呢。”

    杜小鱼没法，知道不可能拦住她，就默默叹口气。

    绞头干发后，杜黄花觉得不能失礼于人，打算换件干净点儿的衣服，就出了小屋去院子里拿在晒的衣裳，结果杜文渊偏就正带着刘夫子过来。

    四个人遇见，杜小鱼看到刘夫子的眼睛一下子直了，忙往杜黄花看一眼。

    她这会儿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后，上衣领子湿了，被解开了一小半露出白皙的脖颈，不过里面是有抹胸的，倒不算什么，可是这逼人的青春气息难以遮掩，如同枝头开放的洁白梨花一般，加上脸颊飞上的羞人红云，说不出的吸引人。

    杜小鱼急死了，一步跨上去挡在杜黄花身前，叫道，“非礼勿视，刘夫子你还不转过身去！”

    刘夫子脸腾地通红，倒退两步，低头道，“冒犯，冒犯。”

    杜黄花忙奔回房里。

    “小鱼，是我领刘夫子过来的。”杜文渊知道不能怪刘夫子，他也是没想到大姐会这副光景出来。

    杜小鱼冲他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刘夫子见状搓着手，“这个，这个……”

    杜文渊歉意的说道，“我家小妹不懂礼貌，还请夫子别放在心里。”

    晚上吃饭的时候，杜黄花倒没有怎么样，很是大方，反而刘夫子扭扭捏捏，几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眼光还时不时的往杜黄花身上飘几下，更让杜小鱼无语的是，居然还会脸红！朱氏见此情形心花怒放，不停地夸着杜黄花，恨不得把话全挑明了。

    还是吴大娘顾全局面，适时的拦上几句，这才没有造成尴尬。

    送出去的时候，朱氏还在说着两家来往的事，赵氏也没有太明确表态，她本来对刘夫子一家定然是尊敬的，可是牵扯到杜黄花身上，那又不同了，态度也变得比较模棱两可。

    事情到这个地步，杜黄花又岂会不察觉，脸上像蒙了层灰似的。

    赵氏回到屋里把房门关好，坐到杜显身边道，“你看这朱氏分明是想讨咱们黄花做媳妇儿呢！”

    杜显后知后觉，听了大惊，“不是吧？”

    “哪儿不是了？哎，你这个榆木疙瘩！”赵氏一手指戳在他脑门上，“我道怎么好好的来咱们家呢，还带了东西来，这刘夫子可是文渊的老师，哪能这么客气！之前你不是探到消息说朱氏逼着刘夫子找媳妇么，没想到在集市相中黄花了。”

    杜显下意识的摇着头，“这不成，刘夫子都要三十了，比黄花大一倍岁数呢！”

    “我也是觉得大了点，样子也不太配咱们黄花。”赵氏叹口气。

    杜显皱着眉，嘴巴砸吧两下，“不过要是直接说不成，恐怕会得罪刘夫子的老娘，他们给了好大面子亲自上门……文渊又是在刘夫子那里念书的，咱们北董村可没有比刘夫子更好的老师了！”

    赵氏点点头，“是啊，还是得找吴大娘说说，朱氏跟她好似很熟，今儿要不是她插上两句，可不是逼得咱们当众表态？这朱氏也是性子急，儿女终身大事总要好好想想的，我看她就是仗着刘夫子的身份才过来。”

    “嗯，你明儿就去跟吴大娘说说，这事也拖不得。”

    两人话说到大半夜才睡觉，而杜小鱼也没睡好，因为杜黄花翻来翻去的让她的心更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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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来意

﻿赵氏第二天就去找吴大娘，杜小鱼缠着一快去了，吴大娘知道她们来意，便说朱氏确实在集市上就相中了杜黄花，昨晚上回去时还偷偷告诉她，说找了当年给杜黄花接生的稳婆拿了生辰八字，专门去算了下，结果跟刘夫子很配，样样都好，旺夫的很，所以才急吼吼带着刘夫子过来。

    而刘夫子本也是不肯的，没料到峰回路转，竟然一见倾心，让朱氏更是高兴得不得了。

    赵氏一听就坏了，看来朱氏结亲的愿望很强烈，而杜小鱼暗暗叫苦，真是阴差阳错，要不是杜文渊带着刘夫子碰着杜黄花，指不定这事就没那么棘手，毕竟刘夫子抵抗他老娘这么多年颇有成效，可这回他也点头了，朱氏等于扫除了一个大的障碍。

    “大姐，你说说，她怎么能事先拿咱们家黄花的生辰八字去算呢！”赵氏细想之下转而恼火了，在这之前他们家可一点没有跟刘家结亲的意图，想都没想过，这朱氏也太夸张，她一头热就私自去找算命的，把他们杜家摆在什么地方？这要是让旁人知晓了，还以为杜家也是答应了的。

    吴大娘也摇着头，“这人就是性子急，我着实也没想到会这样，昨个儿她跟刘夫子过来把我也吓一跳，不过想着刘夫子是教你们家文渊的，也就带他们过来了，哎，大妹子你先别着急，他们也就探探风，真要成事还得过来几趟。”

    赵氏现在对朱氏很不满，忙道，“你跟他们家还有点交情，可要想法帮我回了。”

    “等我想个法子，不过明儿得去探探我弟媳，她过几日就要生了，想稍点东西过去，这事儿等我回来再说吧，他们家也不至于急到那个程度，好歹刘夫子在村里也有点名声的，真要讨媳妇的话总的得按着步子来，是不是？”吴大娘拍着她的手让她放心。

    吴大娘娘家在中顺村，跟北董村隔着两个村子，来回得要三四天，但她的话不无道理，赵氏也便没有其余话好说。

    回到家里，赵氏自收拾了衣服工具去田里忙活，杜黄花在院子里洗床单，差不多每个月一洗，还是算干净的。

    见她手在大木盆都要泡得起皱，杜小鱼端了个小杌子坐旁边，“姐你休息休息，我跟你说话。”

    杜黄花瞧瞧她，“说啥？”

    “刚才跟娘去吴大娘那里了，”见她还在洗，杜小鱼回屋拿了个手巾给她擦擦手，从怀里掏出把炒黄豆放她手心里，“吴大娘给的，她炒得比娘好吃呢，说里面放了五香粉啥的，下回让娘也放一点，香的很！”

    “咱们家哪儿有这个，都是卢大哥弄来的。”杜黄花拿一颗放嘴里，这妹妹最近懂事不少，真个知道疼人了。

    卢大哥就是吴大娘的大儿子，是个货郎，杜小鱼哦的一声，“那下回在卢大哥那里买点儿。”

    “就喜欢吃。”杜黄花看着她乐，“赶明儿嫁个厨子才好，天天变着花样给你炒菜呢。”

    被她打趣，杜小鱼撇嘴道，“姐也可以找个厨子，我一样有好吃的。”

    “你这鬼丫头！”杜黄花脸有些发红。

    杜小鱼嘿嘿笑道，“不过我更喜欢姐烧的，要是姐变厨子就好了！”

    “哪有那么容易的，还得有师父教呢。”杜黄花瞥一眼她，拍拍手把碎掉的黄豆皮弄掉，又弯腰洗东西了。

    “姐，刚才娘跟吴大娘说什么回了刘夫子。”杜小鱼假装不懂的说，“娘很不高兴呢，气得手都抖了，后来吴大娘说要给弟媳送东西去，好像要几天，让娘不要生气，说回来就好了。”她说这些也是让杜黄花放心，刘夫子杜黄花肯定没看上，所以昨夜翻来翻去的都没睡好。

    谁料杜黄花却是怔了怔，幽幽吐出一口气，“不过刘夫子的话，小鱼你或许就能念书呢。”

    呸的，就算能考上秀才考上举人考上进士她都不稀罕，杜小鱼忙摇头，“我不要念书！不念！”说完气呼呼得站起来走了。

    “这孩子。”杜黄花低声骂了句，但一直笼在眉间的忧愁终于烟消云散。

    到了傍晚杜文渊回来了，见杜小鱼守在他书房门口，笑着道，“这么好学啊！”还以为她是来学知识的。

    杜小鱼走进屋里，拉着他小声道，“二哥，最近你有没有看到章卓予啊？”

    “哦，原来是打探消息。”杜文渊把小背篓放桌上，侧头看着她。

    “二哥，快告诉我啊，这都过去多久了一直没有消息，上回不是跟你说章卓予的大舅母是会苏绣的么，他说回去就问问的，怎的就没有回音了？”杜小鱼急得很，揪着杜文渊的袖子，“你明儿去找他问，就算不愿教也得说一声，不能让人白等。”

    “他最近都没来念书，他娘亲病重，接到飞仙县看病去了。”他语气有些沉重。

    “啊，”杜小鱼放开手，关切的道，“那他娘现在病好了没？”

    “这我不清楚。”杜文渊坐下来，“我也没机会去县里。”

    杜小鱼就皱起眉，看来这事得耽搁一阵了，人家娘病了总不能还去催着问那事，但愿早日康复就好了。

    赵氏跟杜显今儿回得比较晚，但两人的脸上都笑吟吟的，杜小鱼扑过去撒娇的时候被杜显抱着在空中甩了几个圈，把她吓得心肝都要掉出来，小孩子喜欢这个，可她是个年轻人了啊！还好杜显种地也劳累了，没有再继续玩空中飞人。

    赵氏晚饭蒸了几个鸡蛋吃，心情那样好杜黄花也看出来了，问道，“爹，娘，你们在地里遇到谁了，这么高兴？”

    “遇到老李头了。”杜显笑呵呵的道，老李头五十多岁，是个早就死了老婆的人，女儿也嫁到别的村里去了，他有个爱好是下棋，而杜显早前是地主家的，下棋也会两招，有时候老李头会找他过两手，久而久之也算熟了。

    “下棋赢了？”杜小鱼挠挠头问。

    赵氏嗤得笑了，“这傻妞儿，是老李头遇到喜事，他家女儿最近家里赚了点钱想把他接过去享福。”她说着喜笑颜开，“他手里不是有几亩好地么，想过大年前卖了，正好跟你们爹有些交情，今儿就说成了，等一秋收就卖给咱们两亩！”

    还真是好事呢，杜小鱼嘴角也翘起来。

    “一亩地卖多少银子啊？”杜文渊更关心这个。

    “四两银子，可不是好事！”杜显眉飞色舞，“他那田可是整个村都算得上好的，收成得比咱们那些开荒地多个两成呢！”

    这个价钱确实算便宜，一般的田大概就是三四两银子的价，而老李头的既然是良田最起码要卖到五两银子，看来真是卖他们人情了，难怪高兴成这个样子，杜小鱼掰着手指头在桌下面算，不过家里估计也就存了四五两银子，要是买了那两亩田大概就空了，到时候多少要去跟吴大娘借点。

    “爹，咱们那田后面的山头要多少银子啊？”杜小鱼咧着嘴笑，“那上边可好呢，有蘑菇又有水果，夏天还有草莓呢！要是咱们买下来可不就是咱们的，以后就能天天都吃到了，不用跟别人抢，晚一些就被采的精光。”

    杜显哈哈笑了，看着赵氏道，“怎么就养了这么个小馋猫？”

    “可不是么，这身子好了就跟被猫投身一样，成天的跟我说吃的，最近还老是捣鼓石磨说要做些好吃的来。”赵氏拿手捏捏她脸儿，“倒是真胖了点。”

    杜小鱼见他们不理，鼓着嘴道，“真不吃你们又急了，说我木头投身，哼！”

    这下一桌子全笑了，杜黄花舀一勺蛋羹放她碗里，“吃吃吃，可别真给木头上身，我耳朵可要闲得慌。”

    意思指她平日里话儿也多，杜小鱼恨恨吃了口蛋，瞟一眼杜文渊，“二哥，那山头到底多少钱啊？”别的人不理会觉得她年幼，他总要理的，谁让两人秘密多呢。

    “你有银子买？”谁知道杜文渊却也笑她，“倒是贪心想买山头呢。”

    问问还不行啊，以后就买不起？杜小鱼气死了，扔下筷子下凳子走了。

    身后还有笑声飘过来，“咱们家小鱼心倒是大，成天想这个想那个……”

    杜小鱼听了直抽嘴角，是她有先见之明好不好，这山头现在是野的，谁都可以上山砍柴摘果子，可要是买下来成私人的却是要花大笔银子的，乡里人觉得山没有用种地才是王道谁也想不到山头去，可未必就不是一条好路！

    等她以后有钱了把那一片山都买下来，种点果树或者培育灵芝什么的都好，想着她就兴奋了，摩拳擦掌，现在最重要的得把豆腐干做出来，存点儿本钱。

    两三日一会儿就过去，可吴大娘还是没有回来，赵氏估摸着可能正巧赶上她弟媳生孩子就在那儿搭把手了，这样看的话还得拖些时日才能回呢。

    也幸好朱氏没有进一步举动，倒也让她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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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先下手为强

﻿秋天的菠菜是最好吃的，杜小鱼看杜黄花忙得团团转就自告奋勇来蔬菜地拔菠菜。

    现在这个季节还有不少选择，到了冬天可就惨了，只有大白菜大青菜，可不像在未来有反季节性的蔬菜，她挑了半菜篮子正要准备回去，转身的时候却被人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幸好下盘稳才幸免于难。

    “谁推我！”她心里那叫一个火大。

    “是我推的，怎么样？”鸭子般的声音。

    杜小鱼定睛一看，是个比她稍高一点的胖男孩，脸很陌生，她反正不认识，就瞪着他问，“你干什么推我？”

    “我娘说的，你是个小贱人！你姐姐是个大贱人！”那男孩指着她骂，黑红的脸圆圆的，咧开嘴的时候露出缺掉一颗门牙的牙齿。

    骂她姐妹俩贱人的在北董村也就只有邱氏了，杜小鱼上上下下打量他，冷笑起来，果然是娘儿俩，长得倒挺像！她磨着牙齿，“我看你是有娘生没娘养，跟个死猪一样还敢骂我贱人？是不是想死啊？”她可不怕那屁丁点大的孩子。

    男孩叫石冬，是邱氏的小儿子，平常邱氏疼得跟什么似的，他仗着他娘的蛮横，在乡里也经常欺负别家小孩子，哪里想到杜小鱼竟然敢反骂他，当时就愣住了。

    杜小鱼见他傻不拉几的忽地想到家里还等着菠菜，就抬脚往前走。

    谁料石冬大叫一声，猛得往她冲过来，肉呼呼的手直往脸上锤，看架势是要恨恨揍她一顿。

    杜小鱼皱起眉，没等石冬的手招呼上来，一脚就踹在他肚子上，石冬长得胖，哪里经得起她精准的踢蹬，连着退了好几步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但是他又不甘心，到底肉长的多，摔一跤也不太疼，爬起来又再次冲上来。

    真是想死了！

    杜小鱼暗骂道，微一侧身躲过石冬的攻击，转到他后面又抬起脚，这回是用尽全力踢在他屁股上。

    石冬直往前奔了好远，但还是没有抵消掉那股力道，噗一声摔了个狗啃屎，疼得哇哇哇大哭起来，声音十分凄惨。

    哎，没一点骨气，杜小鱼见他哭了忍不住摇摇头。

    “你，你敢打，我，我……呜呜呜……好疼啊……”石冬一边爬一边大哭。

    杜小鱼走近几步一看，只见他满嘴的血，原来不小心把上边另一颗门牙给磕掉了，她吓一跳，想起邱氏凶狠的脸，心道要是这会儿被邱氏追过来可不得了，她只是仗着自个儿灵活外加一些打架技巧才能欺负这小男孩的，可是邱氏那蛮牛，她人还小肯定打不过，立马飞也似的逃离了作案现场。

    快要到家门口的时候，她把扎辫子的带子给解掉，头发弄弄乱，然后还把衣服扯破了洞，嚎着就进了屋。

    杜黄花听到她声音，再看那样儿忙上去问，“怎么了，拔个菠菜弄成这样？”

    “姐，刚才邱氏的儿子想打我！”她扑到杜黄花怀里抽着鼻子，“把我衣服都扯破了，要不是我逃得快可要被他打了呢！”

    “什么，敢打你，他人呢？”杜黄花大怒，邱氏她能忍，只要不动手，可现在她那儿子都敢来打自个儿妹妹了，她自然忍不下来。

    杜小鱼假装很害怕得道，“他追我的时候好像，好像摔了一跤，后来就没追上来了。”

    那边赵氏在里面早已听得清清楚楚，几步就走过来，拉着杜小鱼往外走，“跟我去找邱氏，上回没找她算账还真把咱们当软柿子了，这起头可不能开，这次忍了难保还有后面，黄花，你也别怕她，娘大不了跟她拼命！”

    “娘，别去她那儿啊，咱们打不过的，还不如找村长呢！”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去到邱氏那里只会成就一场暴力事件，谁输谁赢可说不准，最好的办法就是找村长摆平，虽说他跟邱氏是亲戚，可杜小鱼从听到的八卦推测，这村长小事上绝不含糊，不会为那么点事黑了自个儿名声，“不是说村长大么，肯定能管那个坏蛋的！”

    杜黄花此时火气也降了些，她向来不喜欢打架，也说道，“是该让村长评评理，总不能老护着自个儿亲戚！”

    确实杜显跟杜文渊都不在，正要打起来占不到一点好处，赵氏权衡之下也点头同意了。

    北董村村长的房子果然是漂亮的，跟她那个地主祖母的都差不了多少，也不知道捞了多少银子，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向来是猴子称大王，杜小鱼暗自感慨，看看，都有好几个下人呢，穿得也好，估计家里良田也是存了很多的。

    跟着一个婆子进了院子，杜小鱼第一次见到了村长。

    村长姓甄，在这个位置已经坐了二十多年，人长得高高瘦瘦跟竹竿似的，两只眼睛细长细长，眼珠都快要看不见，站在那里风一吹就能飘走，见到赵氏带着俩孩子过来，吸了口烟轻描淡写问道，“有啥事？”

    “村长您得好好管管邱氏了，今儿在咱们家蔬菜地里，她那儿子竟然要打咱们家小鱼！”赵氏极为愤慨。

    村长一笑，不当回事，“小孩子家家开玩笑也当真。”

    “怎么不能当真，真要把孩子打伤了怎么办？”赵氏怒道。

    村长看看杜小鱼，“现在也没伤，不过我会说说她的，你们邻里之间还是和睦点的好，别为些孩子间的小事伤了和气，让我这个村长也难做……”正说着，就听外面一声嚎，“表舅，你要给我做主啊，杜家那小贱人打伤了我们家冬儿！”

    时间刚刚好，正是邱氏带着石冬来了。

    她见到赵氏跟两个女儿也在，立马就愣住了，但片刻又龇牙咧嘴，“好你个赵氏，自家孩子打伤人还跑来先告状！”她一拉石冬让村长看，“表舅，你看看，冬儿牙齿都被打没了，就是这个小贱人干的，今儿我非得报仇不可！”她气势汹汹得瞪着杜小鱼，刚才寻到她家去了，发现没有人，她后来觉得自个儿这回占足了由头便想请村长借此来教训教训那一家子，结果却来晚了。

    杜黄花在旁边皱着眉，冷冷道，“你好歹说话要人信，我们家小鱼那么瘦弱，打得过你儿子？你儿子是纸人扎得啊？”

    邱氏听了直跳脚，“好啊，还诅咒我们家冬儿，我跟你拼了！”就要上去打杜黄花。

    在这瞬间，杜小鱼拔高了音量道，“刚才村长说不要为孩子伤和气，可是邱氏要打我姐哩，村长您怎么不说话了？”

    再不说话可就真被一个孩子抓到话柄了，村长一敲手里的烟斗，喝道，“都给我消停消停，也不看看在哪儿就撒泼？”他对这个表侄女也是头疼得很，常给她惹事，冲杜小鱼笑笑，“哎哟，这孩子乖巧，我看也不像能打冬儿的，这事就这么着吧，谁也别怪谁了，以后都把自个儿孩子带带好。”

    从两孩子体型上来看，真不可能，石冬的性子村长又岂会不晓得，说被那小丫头欺负了谁也不会相信，这回怕是被哪个粗野的大孩子打了，邱氏借机要推在杜家身上，村长虽说向着自家人，可也不会做太明显的事被人抓了把柄。

    结果就等于谁也没犯错，其实这就是杜小鱼最初想得到的，毕竟她确实把石冬的牙给磕没了，不过能利用的都得利用，她回头冲那流着鼻涕的男孩做鬼脸。

    石冬看到杜小鱼还对他做了个踢屁股的动作，立马又哭起来，指着大喊道，“娘，你干什么不打她啊，她是个坏蛋，呜呜呜，你干什么不帮我打她，不是说她们都是贱人，活该被打么，娘你快去打啊……”

    村长一听脸都黑了，这个侄女果真不像话，立刻就痛斥了几句，让着给赵氏母女道歉。

    邱氏见村长真发火了，只好不情愿得低了头。

    可赵氏心里很不痛快，这事基本没有得到任何解决，那两人到底是亲戚，皮不痒肉不痛的道歉有个屁用，她气咻咻得带着杜黄花姐妹俩转头就走。

    晚上杜显跟杜文渊听到这事也是很来火，杜显叮嘱杜小鱼再也不要一个人出门，而杜文渊听到石冬磕掉门牙时就往杜小鱼看了眼，笑了声道，“小鱼倒是运气好，毫发无伤的，娘也不要太气了，你想想，那邱氏最近好似很倒霉，每回都没捞到好处，可见老天有眼呢。”

    赵氏一想还真是，就笑起来。

    杜小鱼在桌底下拨着手指，杜文渊的目光像能看透人心思似的，这让她不太舒服。

    吃过饭后，杜黄花就去洗碗了，杜小鱼拿着吃剩下的饭菜喂鸡。

    “都长胖点啊，过年能杀了吃咯。”她笑嘻嘻得恐吓着它们为乐，“不然多生点蛋，小白啊，你不能偷懒啊，不然第一个就杀你，小花，你要下点双黄蛋出来就更好啦，还有你，早上不准打鸣，听到没有，不然头一个杀你……”

    杜文渊在后面听得忍不住笑，看了会儿就悄悄回屋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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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 平氏上门

﻿今儿太阳不错，杜小鱼拿手放阳光下晒了晒，不一会儿就觉得发烫了，这温度还是挺合适的，她满意得点点头，转身去把昨天做好泡在水里的豆腐拿了出来。杜黄花去田里帮忙了，家里除了她就只剩赵氏，此刻正在剥玉米粒，前几天收获了一亩地的玉米，其中大部分是要用来做玉米面的，所以也没空管杜小鱼在干什么。

    她从屋里搬出两张凳子到院子，又拿了个大竹匾往椅子上一架，就准备晒豆腐了。

    豆腐很水嫩，用干净的布先包扎压制了下，变得有些硬了才拿出来切成薄片，也不太方正，有些坑坑洼洼，数量不多，但杜小鱼珍惜的很，这可是她亲手做的，还是缠着杜黄花给她烧火才辛苦做成的，所以捧得小心翼翼，一块块放到竹匾上，又用干手巾把周边的水给吸得干干静静。

    这么晒下来的话大概要有两三个时辰。

    她猜想着，也不太肯定，因为自个儿以前没做过，这种方法是曾在网上看到的就拿来试一试。

    院子里飘着满满的玉米香，晚上可以吃煮玉米咯，她咧嘴笑起来，拍拍手把手巾甩一边打算去帮赵氏剥玉米粒，谁料转过身的时候却见院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妇人正往里探头探脑，又是她不认识的，杜小鱼假装没看到拔脚就往里走。

    那妇人却冲上来，两手抄起咯吱窝把她整个人都架了起来。

    杜小鱼吓得惊叫，“你，你干什么？”

    那妇人咯咯一笑，雪白的脸都要掉下粉，探头就往她脸颊亲一口，发出啧啧的声音，“哎哟，这小没良心的，都不记得你平大娘了啊？倒是越长越漂亮了，看着就讨人喜欢，你娘哩？你姐哩？就你一个人在家啊？”

    杜小鱼被她亲得恶心，索性就当不认识，扯开了嗓子嚎，“娘，娘！快来啊！”

    赵氏还当她摔倒了，急忙忙跑出来，看到那妇人的脸时明显闪过似不悦，但只是淡淡道，“原来是平大姐，有啥事啊？”

    也不请她进来坐，看来两人没什么交情，杜小鱼立即挣扎着要下来，既然自家娘亲都不给面子了，她自然更加不用给面子，这妇人浓妆艳抹，一身的刺鼻香粉味，她早就被呛得受不了了。

    平氏放下她，可另一只手抓着胳膊不放，从怀里掏出几块糖递过来，笑眯眯道，“这东西可好吃呢，人家县里的娃才吃得到，喜欢不？”

    不就是几块新式的糖？当她没见过世面啊！杜小鱼暗自好笑，看都没看几眼就扭过身去，嘴里道，“吃这个牙齿会长坏的。”

    平氏的手尴尬得伸在半空，她看赵氏极为冷淡，本想着若是能讨杜小鱼的欢心，兴许可以缓和下气氛，谁知道这小女孩竟然能抵制得了诱惑，要知道这些糖可是在飞仙县也很少见的，换做别的农家孩子早就馋得流口水了。

    赵氏露出丝笑，倒是没丢她的脸，要是急吼吼去拿糖，少不了稍后要教训几句。

    “小鱼可真乖啊，都是你教得好，黄花也是村里少有的贤惠姑娘。”平氏讪讪一笑把糖放回兜里。

    “村里好的姑娘可多着呢，咱们黄花不算什么。”赵氏依旧板着脸，“平大姐田里不忙？家家户户都在收东西，你倒是串门来了，我可还有好多玉米要剥呢！”

    “我们家那几亩地，老头子足够了，”平氏走进来几步，就着小杌子就坐下来，“难得来一次，大妹子就抽点空，我平日里也是很忙的，你也知道，又要做针线活又要接生的，说起来，黄花这孩子可不就是我亲手接出来的，这丫头当初看着就说福气好呢。”

    听到平氏说接生，杜小鱼就想起那日在吴大娘屋里听到的话，说朱氏从稳婆那里打听到黄花的生辰八字，拿去跟刘夫子算命，那么那稳婆就是平氏吧？也难怪赵氏看到她就不爽，谁让她私自泄露别人的信息，完全没有职业道德嘛！

    果然赵氏更加火大，眉一挑道，“黄花有没有福气不用大姐操心，我这个做娘的自会打算！”

    平氏还不晓得她的事已经被赵氏知道，听到挥了挥手，笑道，“你做娘的当然关心了，不过黄花是我接生的，哪里不能有点儿感情呢，看着从娘胎里出来，又长成这么个俊姑娘，看着都心里发甜，要是再嫁个好人家，哎哟，可真是十全十美咯！”

    杜小鱼听得直翻眼睛，真要那么关心岂会从来没有露过面，这回怕是得了什么好处！

    没等赵氏说话，她神秘兮兮得低声道，“我也是昨晚上做了个梦，梦见黄花穿金戴银在教书哩，后来一想，可不是好兆头？咱们村教书的刘夫子就在寻媳妇儿，又是你们家文渊的老师，真是亲上加亲！刘家田也多，刘夫子老娘前几日让我挑个好姑娘，正头疼找哪家，村里一提刘夫子，个个都想把女儿嫁过去，这好事我当然只能留给咱们黄花了，大妹子你说是不是？将来文渊有这个姐夫，考个举人进士还不是简单的很！”

    赵氏脸色沉了又沉，却意外得没有发作，“刘夫子人是好的，但年纪到底大了些……”

    “大点能疼人，年纪小的有什么好？”平氏摇着头，“村里那些打媳妇的可不都是小的，黄花那样老实容易被欺负，找个年纪大的正好，都说老夫少妻白头到老，将来刘夫子可不把她当个宝似的，还有，”她顿了顿，“你们文渊念书都不用花银子了，一家人多好！”

    杜小鱼听得直咬嘴唇，这平氏嘴巴还是挺能说的，最关键的是抓住了赵氏的软肋，她最疼爱的是杜文渊，而杜黄花嫁给刘夫子那是绝对对杜文渊有帮助的，她依到赵氏身边，小声道，“刘夫子偷看大姐洗头呢，我不喜欢他！”

    “什么？”赵氏大惊，“真的？”

    “反正那天大姐在洗头发，出来就看到刘夫子在外面，吓得大姐逃回去了。”

    能捣乱就捣乱，绝不能让赵氏有一丝动摇，这刘夫子长得人魔鬼样的，年纪又那么大，怎么能让杜黄花嫁过去呢？杜小鱼是完全接受无能！所以决定先扯个谎拖下时间再说，等吴大娘回来跟朱氏说清楚了，说不定事情就可以得到解决。

    平氏瞪了杜小鱼一眼，本来看赵氏犹豫了正高兴着，要是说成这门亲事她最少能赚一两银子，可不能被这个小丫头给搅和了，当下忙道，“刘夫子的为人村里哪个不晓得，怎么可能偷看黄花洗头呢？大妹子，小鱼这胡话可不能听，刘夫子肯定不会这样的！”

    赵氏狐疑的看看杜小鱼，问道，“刘夫子真偷看了？你可不要说谎！”

    “小鱼才不说谎呢，我跟大姐一出来就看到刘夫子了，要不是偷看怎么会在院子里？不是应该在屋里喝茶吗？”杜小鱼尽瞎扯，完全不提杜文渊当时也在。

    平氏就怕这事泡汤，一拍大腿斥道，“小孩子瞎说八道，刘夫子是你可以乱说的？小心挨板子！”

    杜小鱼借机就大哭起来，躲在赵氏身后嚷道，“娘，她说要打我哩，好凶啊，小鱼好怕，娘快把她赶走啊！”

    赵氏也不高兴，好好得吓唬小鱼，这平氏看来心急的很，她回头安慰杜小鱼几句，对平氏说道，“这孩子胆子小吓不得，平常我们骂几句都要哭半天，现在被你给吓唬了，可不得嚎一晚上，哎，平大姐你还是走吧，这事我再考虑考虑。”

    平氏得不到肯定的回应也不想走，怕事情生变，忙站起来往杜小鱼走去，嘴里哄着道，“哎呀，平大娘也是哄着你玩儿的，哪里真能打板子呢，小鱼乖别哭了，这糖你拿去吃，快别躲你娘身后了。平大娘跟你娘还有好些话要讲哩，你不哭的话，平大娘给你好吃的……”

    杜小鱼被她追得到处跑，好几次差点就被抓住了，心道这平氏也够厚脸皮的，人家都让她走了居然当没听见，真得好好教训才是。

    她引着平氏走到大竹匾那里，趁平氏追上来抱她的时候，一个下蹲往旁边闪了去，而平氏抱了个空身子收不住，加上杜小鱼暗地里推了下大竹匾，于是她整个人摔倒在竹匾上，豆腐糊的一身都是，脸上也结结实实压着块豆腐，抬头的时候，碎末沿着脸直往下流，杜小鱼笑得肚子疼，可也心疼得很，哎，可惜了那些豆腐了。

    赵氏也忍不住好笑，出于礼貌还是拿了块手巾给她擦。

    平氏窝了一肚子的火，觉得自个儿真是倒霉透顶了！这样邋里邋遢的肯定不能再说下去，她只好告辞回家换衣服，捉摸着等下回再来。

    杜小鱼做了个胜利的姿势，然后可怜巴巴得看着赵氏，“娘，豆腐都被她压坏了，你再给我做一点嘛。”还是让赵氏做比较快，她也算立功了总能要点奖赏吧？

    这鬼丫头，赵氏笑着摇摇头，但也早就习惯了她的机灵劲儿，领着就给做豆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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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螃蟹

﻿赵氏给杜小鱼做了几大块豆腐，总听说她要弄好吃的，谁想到今儿却把豆腐拿出去晒了，真是闻所未闻。

    看着这个小女儿，她很好奇，也不知道脑袋里都装什么了，但又一想小娃儿总是会做些奇奇怪怪的事，以前大女儿跟儿子还不是一样，都是自个儿耍着乐，也就不管了，只把她外边袖子往外卷了卷，说别把身上弄脏，就让着出去玩了。

    杜小鱼看太阳已经偏西，寻思着温度不够，就自愿去打扫院子。

    见她懂事，赵氏很高兴，拿了簸箕扫帚给她，便又转身去剥玉米粒。

    杜小鱼把地上碎掉的豆腐捡起来扔掉，又把椅子跟竹匾扛回家，然后就拿着扫把扫起落叶来。

    秋天到了，每天总有枯黄的叶子飘落，好像总也落不完似的，加上风也大，若是不打扫的话，几天就能累出一堆垃圾来，而平日里这些都是杜黄花收拾的，这个大姐实在太劳累了，杜小鱼想着有些心酸，所以，怎么能让她嫁给刘夫子呢？可年纪确实也差不多了，最好的办法大概是尽快找个良人。

    她伸出手指算着，吴大娘的儿子已经成婚了，庞大叔家的儿子太粗壮，东边的白家小儿子是个病恹恹的，村头姓陆的长得又太矮……

    哎，没一个合适的！

    她正在忧愁中呢，杜黄花一阵风的冲进来，难得见她这样急吼吼的，杜小鱼抬起眼问，“姐，你咋了？有人在后面追？”

    “螃，螃蟹……”杜黄花气喘吁吁的抚着胸口。

    螃蟹！

    杜小鱼眼睛立时亮了，美味啊，她扔下扫帚窜到杜黄花身边，盯着她手瞧，“在哪，在哪？”听说螃蟹在古代是四处可见的，不值钱，可她自打来这儿一次都没见过还以为是别人瞎说的，原来真有啊，她口水都要流出来，清蒸螃蟹加一碟醋，要多好吃有多好吃。

    杜黄花好气又好笑，这小馋猫大概听到老虎两字都不知道怕，只想着吃老虎肉吧？

    “娘！”她飞快地跑进里面，喊道，“娘，快带上家伙，螃蟹都跑到稻田里了！大伙都在打呢，晚了就来不及了！”说着抄起把小锤子就往外赶。

    赵氏大惊失色，忙应了声跟着就要出去。

    杜小鱼不明所以，因为她们慌张的表情让她糊涂了，螃蟹有啥好害怕的啊？

    “小鱼你在家呆着，别来田里，小心被夹到了。”赵氏吩咐一句就跟着杜黄花跑出去了。

    杜小鱼愣在那里挠挠头，难道是说被螃蟹夹到？她跑到外面，渐渐的听到好多人的声音汇在一起从远处飘过来，还有敲锣打鼓的声音，就越发迷惑了，怎么听着好像在进行什么活动？还是跟螃蟹有关的？

    螃蟹跑到稻田里？她思来想去，莫非螃蟹是吃素的？在她印象里，螃蟹应该是吃小鱼小虾或者腐烂的东西，可赵氏跟杜黄花的神情分明告诉她，稻田受到了威胁！

    她再也呆不住，在家里寻了个小木桶就往自个儿田里跑。

    眼前的景象令她惊诧，稻田里黑压压的螃蟹横行霸道，村里众人抄着家伙，有拿铁铲的，有拿木棍的，都在跟螃蟹们做着搏斗。

    在此之前她只知道古代会闹蝗灾，会闹水灾旱灾，没想到还会闹螃蟹灾！

    真是开了眼界了，不过现在不是观看奇景的时候，得保护自家农田，她踩着田埂快速的往前跑去。

    杜显此刻正在拿铁锹使劲砸螃蟹，见到杜小鱼来忙冲她摇手，“快回去，这东西狠着呢，别过来！听到啊？”

    “不怕。”杜小鱼冲他笑笑，拣了两根长树枝就过去了。

    赵氏也见着了，脸一黑，斥责道，“叫你在家呆着怎么过来了？一会儿被夹到了可别哭！”说话间脚用力往下一踩，两只螃蟹立刻成了烂泥。

    杜小鱼看得一哆嗦，站在田埂上不敢动。

    “来都来了，娘别骂她了。”杜黄花冲她招招手，“来姐这儿，小心看脚下，”说着看到她手里的木桶，忍不住扑哧笑起来，“还不忘带着桶，可怎么抓进去？这东西凶得很，看两个鏊子那么大，你可别被夹到了。”

    杜黄花也在田埂上，拿着小锤子英武得敲着，四周全是螃蟹的尸体。

    “用这个。”杜小鱼见有大姐护着又得意起来，晃了晃手里的树枝，用长筷子夹还不成啊？

    对于抓螃蟹她是有心得的，这东西蠢得很，一旦被弄到半空，那夹住任何东西都不会撒手，可要一放到下面，只要它脚着陆了就会放开任何东西，所以用树枝最好不过。

    等到村民们把螃蟹都清理干净的时候，杜小鱼也抓了半桶活螃蟹了。

    而幸好稻田毁坏的不严重，所以就算村民的脸色有些难看，但终究带了庆幸之色，聚在一块商量些事情之后就各自带着家伙准备晚饭去了。

    “娘，晚上蒸螃蟹吃啊！”杜小鱼喜滋滋得跟在赵氏后面。

    赵氏看她一眼，“就知道吃。”

    “这些都是罪魁祸首，吃了娘才会消气啊！”杜小鱼笑嘻嘻道。

    杜显拎着木桶过来，闻言哈哈笑道，“看咱们家小鱼多会说话，是哩，吃了消气，走，跟爹去洗螃蟹去！”

    杜小鱼就高兴的跟着去了，两人打水洗螃蟹。

    杜文渊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螃蟹出锅，几个人洗了手倒了醋围坐着吃起来。

    杜显还喝了点酒，跟赵氏两人算着今年秋收到底能有多少收入，而杜小鱼则绘声绘色跟杜文渊讲起大战螃蟹的事，说到拿树枝夹螃蟹的兴奋处，指手画脚，把杜文渊听得直笑，时不时剥点蟹肉塞她嘴里，杜黄花默默听着，有时笑两声，一会就进去煮饭了。

    用完晚饭后，杜显酒喝多了，很早就上了床。

    赵氏把三个人叫过来，表情很严肃。

    “黄花，听小鱼说刘夫子偷看你洗头，真有这回事？”赵氏问。

    杜小鱼立马傻眼了，兴奋劲儿消失无踪，没想到赵氏还真去问，就低头拨着手指。

    杜黄花显然很惊讶，因为根本就没这事，可看到杜小鱼的样儿也猜到了她的想法，低声道，“也不算偷看，就是洗头出来遇到刘夫子，他正好在院子里。”

    赵氏目光落到杜文渊身上，“那日你跟刘夫子出去的，这事怎么说？”

    “不关刘夫子的事。”杜文渊倒是答得很快，“是我带刘夫子到院子里走走的，可巧正好大姐洗头出来，而刘夫子也是吓一跳，所以表情有点奇怪，难怪小鱼以为刘夫子偷看呢，其实不是的，就是误会而已，刘夫子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杜小鱼抬头冲他翻了翻眼睛，要不要这么肯定刘夫子啊？撇清就行了，说什么废话！

    “看来真是误会。”赵氏点点头，“若刘夫子真做这种龌龊事，可不能让你跟着他念书了。”

    原来是这个想法，杜小鱼咬了下唇，转头看一眼杜黄花，见她面色微白，恐怕也是心里有些凉了。

    从屋里出来，杜小鱼拉住杜黄花道，“今儿平大娘来了，把刘夫子夸得好得不得了，还说到姐是她接生的，不过娘没搭理她，都没有请进来坐，还是她厚着脸皮非要找娘说话的。”她嘻嘻一笑，“后来摔到豆腐上去了，气得很呢。”

    杜黄花摸摸她的脸，“我晓得了。”

    那双手温柔又暖和，杜小鱼最怕看她忧伤，转移开话题道，“今儿抓了那么多螃蟹可吃到什么时候呀！姐你啥时再去飞仙镇？买点猪油回来。”

    “要猪油下面条？”杜黄花笑。

    “不是，炒蟹油，很香的！”杜小鱼说着发现自个儿说漏嘴了，忙补上去道，“是在二哥一本书上看到的，说跟猪肉炒了可好吃呢，还能放的久不会坏。”

    杜黄花哦了声，“那行，反正我这批枕头花也要绣好了，等过几天就去镇上，这螃蟹你好好放水里可别弄死了。”

    两人说着就进了屋，杜黄花点上油灯把绣花棚子拿出来。

    虽然不知道章卓予那边行不行得通，杜小鱼仍问道，“姐你真想学苏绣啊？”

    “那当然，学会苏绣可了不得呢！”杜黄花穿了个粉色的丝线在绣着富丽堂皇的牡丹花，她念书是不成了，可是针线活已经有自己的心得，若是遇到名师指点，以后大有作为，这样的话，家里也不会愁那点钱，生活都会好起来的。

    “要是真有师父肯收徒弟，那姐准备拿什么给人家看呢？”虽说有伯乐识千里马，可总得有东西证明，可据她观察，杜黄花并没有代表作品，至少她穿越来的这段时间没有出现过，杜黄花只是在绣着一些很普通的东西。

    杜黄花听了微微一愣，她还真没想过这些。

    “姐什么时候给我绣个帕子吧，要最漂亮的哦！”杜小鱼给她找了个事情做，她想让杜黄花把所有会的针线技术都用在上面，将来好给识货的人看。

    杜黄花向来疼她，哪有不肯的，轻笑道，“倒也知道要好看了。”

    杜小鱼嘿嘿一笑，爬到她身边挨着睡觉去了。

    新鲜出炉的哦，码得有点仓促，也不晓得有啥漏洞什么的，欢迎大家提意见，第一次写规规矩矩的农家种田，虽然以前每年会去一次农村，其实也不太熟悉，发挥想象，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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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退还银子

﻿杜小鱼蹲在鸡棚旁使劲盯着那只大公鸡看，因为她忽然发现一个问题，怎么那么久就没见母鸡孵出鸡蛋来呢，正常的话，怎么也该有小鸡出来了吧？那些毛茸茸唧唧叫的小鸡多可爱啊，她越想越是心痒，转身就往屋里跑，结果差点跟杜黄花撞个正着。

    “干什么啊，毛毛躁躁的？”杜黄花扶住墙才没有把手里的谷糠泼出来。

    “姐来喂鸡了啊？”杜小鱼冲她笑笑，“正有事问你呢。”

    “啥事？”杜黄花打开鸡棚门，把谷糠倒在食盆里，又用葫芦瓢在旁边水缸里舀了水倒进去，搅和搅和就成糊状了。

    几只鸡一拥而上，抢得鸡毛直飞，斗不过的被啄得脑门子都要出血。

    杜小鱼看着摇摇头，哎，鸡也是弱肉强食啊，那只芦花白的母鸡脖子上都要没毛了，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她拿起根细棍子使劲戳了下大公鸡，就它最喜欢耀武扬威，也不知道威风个什么劲儿，连只小鸡都生不出来，还每日早上扰人清梦！

    “别给打伤了，过年要宰了吃呢。”杜黄花瞟她一眼。

    “啥？”杜小鱼一愣，“娘舍得啊？”

    “就是娘说的，过年总得有点油水，再说过完年二弟就要去考试，吃了补补身子，听说公鸡男娃吃可好呢！”杜黄花拿起一捆毛豆杆往外走，“我去烧点热水，一会你要吃面条还是烙饼？”

    杜小鱼没吃早饭，就随口说要吃烙饼，她还在想着大公鸡的事，看来这鸡是真没用，不然有小鸡孵的话赵氏大概也不会要杀了它，也是可怜得很那！她低头从青菜堆里拣了一棵菜从网兜里递给大公鸡吃，脑子里冒出了三个大字，“烧鸡公！”

    不过这儿好像没有红辣椒这种东西，怕是烧不起来。

    大公鸡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啄菜啄得欢快，还亢奋得喔喔了两声。

    杜黄花烧完热水又烙了个鸡蛋饼给她就出门换赵氏去了。

    杜小鱼继续琢磨豆腐干的做法，她发现太阳要是好的话连着晒两天就差不多了，现在问题是怎么炮制豆腐干，得要有好的香料，可家里除了生姜，葱，油盐酱醋外别的啥都没有，比如花椒啊，茴香等。

    是不是要去找吴大娘的那个货郎儿子问问看？或者飞仙镇上可能有，可惜那会儿忘了看了，这次等杜黄花去镇里她得再缠着跟去一次才行。

    赵氏一会儿就回来了，可没等板凳坐暖，就有客人上门。

    是朱氏。

    吴大娘回来后已经给她暗示过杜家的意思，分明就是推掉了，可是朱氏居然还跑来，杜小鱼不免担心，看来这个人真是难缠的很！

    赵氏还是依旧同往日的态度，请着她进了屋。

    朱氏脸上带着冷笑，一进门就没好话，“有些人就是被狗吃了良心，我儿好心好意待你们，减免一半的学费，真是瞎了眼睛了！”

    赵氏按耐着没有发脾气，低声道，“朱大姐，实在是我们家黄花配不上刘夫子，她大字不识一个的，刘夫子那样有才学黄花怎么会有这种福气呢？实在太埋汰刘夫子了！朱大姐你别动气，北董村的好闺女多着呢，总有合适刘夫子的，是不是？”

    朱氏啪的一拍桌子，“女人要识什么字？生儿子就是大事！黄花那身段可不是最好的，不然我会看得上？”

    杜小鱼本以为她是来说服的，结果没想到态度这么恶劣，她在门外听的火大，不过一个秀才的娘算哪根葱，也在别人家作威作福？她推开虚掩的门，大踏步走进去，好像才知道朱氏来，冲她笑道，“朱大娘来了啊，啊，不对，是不是要叫……”她抬头看看赵氏，“娘，听说刘夫子的女儿比我还大哩，那我是不是该叫她朱婆婆？”

    言下之意，刘夫子都算杜黄花的叔叔，大一个辈分了！

    朱氏冷不丁被她这句话呛到，半响说不出话，好半天才道，“好好好，原来是嫌我儿老，也不看看你们家那丫头的名声！先是被王家给甩了，又被邱家的儿子摸过，哪有什么干净的？我不嫌弃这些，你们倒还来挑三拣四！”

    赵氏气红了脸，“朱大娘，说话要有根据，我们家黄花清清白白的，你别坏人名声！”

    “名声是自己弄出来的，不然王家那会儿为什么不要她？”朱氏咯咯笑，“装什么清高，真清高就别省那点儿学费，我儿又不是开救济堂的，什么乞丐讨饭的都要教！算算看，这四年来每个月你们都少给七十五文钱，加起来也得几两银子，既然不肯嫁，明儿就把银子给我送过来，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

    看她嚣张跋扈的离去，赵氏身子直抖。

    杜小鱼郁闷了，没想到朱氏还有这一招，真是人至贱则无敌啊！

    一年十二个月，共有四年，那加起来得要差不多四两银子，家里就算有这么多钱，可还过去就等于空了。

    就在她想的这个当儿，赵氏去了里屋砰的把门关上了，一直到午时才出来。

    见赵氏跟杜小鱼的神色都有些古怪，从田里回来的父女俩互相看了看，杜显问道，“娘子，出啥事了？”

    赵氏抹抹眼睛，微侧过身，“没事，正想着一会吃什么，黄花你去外边儿拔几个青菜，把小鱼也带去。”说完招呼杜显进了里屋。

    杜黄花不明所以，带着杜小鱼去了蔬菜地。

    杜显见赵氏接着就红了眼睛，忙问怎么回事，赵氏就把事情说了，杜显听了大怒，骂道，“这朱氏太不像话，都减去的学费还能要回来？不行，我得去跟她说说理儿！”

    赵氏拉住他，“能怎么说理？这学费是刘夫子减的，刘夫子一向听他老娘的话，这次也相中杜黄花了，指不定也在恼咱们呢，要是去不是自个儿讨骂？再说，把事情闹大了，被村里其他人晓得也不是好事，不如想想法子把银子还了去，幸好最近也攒了点。”

    杜显长叹一口气，心疼的道，“那银子可是要买好田的。”

    这是赵氏一直的心愿，她哪里能不难受，眼泪都要滴下来了，“那也不能让黄花嫁过去，这朱氏就不像是个会待媳妇好的，黄花肯定受苦。”

    “那是，咱们闺女也不能这么被糟蹋了。”杜显站起来，“我去老庞家看看，能不能凑一点，总不能把家底全掏了，总得留点买东西。”

    晚上杜黄花在油灯下绣着花，杜小鱼爬过来把绣花棚子拿走了，“对眼睛不好，还是白天绣吧。”

    杜黄花没回应，只呆呆得坐着。

    见杜小鱼就要睡下了，她才问道，“白天是不是朱氏来过了？我看爹跟娘好像很不高兴。”

    高兴才怪呢，几两银子逼死人，杜小鱼心想，杜显晚上那么晚回来估计是去凑钱了，早知道如此她或许不该刺激朱氏，可朱氏那个样子实在太气人，刘夫子不就会读点书么，凭什么非要娶杜黄花？人家不愿意居然还来威胁还银子！

    无耻到这个份上，谁家瞎了眼睛才愿意把闺女嫁过去呢！

    “这回要拖累咱们家了。”杜黄花微微叹口气。

    杜小鱼翻过身正对着杜黄花，“什么拖累？刘夫子那么老才是拖累大姐呢，姐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嫁给刘夫子的！”朱氏这种卑鄙的人，这招不成肯定还有下招，跟邱氏一样！

    杜黄花笑了，眼睛里却藏着苦涩。

    知道她没有把自个儿的话放心里，杜小鱼也不在意，只抱住她胳膊进入了梦想。

    这日等杜文渊回来后，杜小鱼拉着他溜进房里。

    “刘夫子今儿有没有为难你啊？”她关切的问，银子虽然凑着还了，可杜文渊每日面对刘夫子，谁知道会不会被惩罚什么的，以公报私。

    杜文渊摸摸她的头，“你怎么跟娘一样，刘夫子岂会是这样的人，也就是他老娘坏了点。”

    “哦，那看来刘夫子还是好的。”杜小鱼放下心，又抬头瞅着他，“你总说刘夫子好，难道也觉着姐嫁给他不错？”她是没见着杜文渊有明显的反应，似乎不管遇到什么事他总能平静的面对，至于有没有想着解决也只有他自个儿知道。

    “那当然不行，刘夫子的女儿比大姐小不了几岁。”他说着顿了顿，一拍杜小鱼，“你小小年纪懂什么，少掺和在里面，爹跟娘总会想办法的。”

    “那要是想不出办法呢？”杜小鱼问，“就还那点儿学费都把银子花光了，昨个儿我还见娘伤心呢，刘夫子的老娘实在太可恨了！”

    “有什么好恨的？”杜文渊微微眯了眼，“本来就是应该给的，就当不欠刘夫子了吧。”说着顿了顿，看着杜小鱼，“你那豆腐干做得怎么样了？”成天见她捣鼓豆腐，还说要晒成干。

    说这些是太沉重了点，他好似也不想继续，杜小鱼就道，“差不多了，就少了点香料，要是东西齐全，做出来肯定好吃！”

    “香料？”杜文渊思索了下，“我给你想想办法，真做出来了下回去飞仙镇咱们卖豆腐干去，这点还刘夫子的银子不算什么。”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杜小鱼兴奋地点着头，好似看到银子滚滚而来。

    还是个小财迷，杜文渊看着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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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香干

﻿自螃蟹灾之后已经过了差不多有八九日，饶是杜小鱼照顾得好，每日给螃蟹换水，给它们挖蚯蚓吃，但还是死了好几只，对这个到底没有心得，让她很是心疼，幸好杜黄花说大后日就去飞仙镇，那么能支撑到最后的螃蟹应该还是不少的，炒一大碗蟹油不成问题。

    想到这个她就放心了，如今只担心做豆腐干的问题，这豆干虽然成形，可没有滋味终究是不好吃的。

    隔了一日，杜文渊终于带来好消息，说弄到几种香料，让杜小鱼看看合不合适。

    淡黄色的粗纸里包着些褐色，暗红色的东西，她细细辨别了下，发现是桂皮还有花椒，正想高兴地拍手呢，结果看到杜文渊的眼神她立马收回手，只伸手点点，问道，“这就是香料啊？这叫啥？”她拿起一颗花椒假装好奇的样子。

    对杜文渊她本是提防的，虽说是家人，可是懂太多不应该懂的东西，若是被问起来，恐怕自己答不好。

    “不是你说要香料的么，怎么问起我来了？”杜文渊奇怪道。

    杜小鱼挠挠头，“这个，吴大娘上回给我吃炒黄豆，里面放着啥五香粉，她说有香料可好吃呢，我就想要是这晒干的豆腐用香料煮煮肯定也好吃。”

    没有丝毫漏洞，杜文渊就不再反问了，“这是桂皮，花椒，走，现在拿去煮吧。”

    两人兴奋地从屋里跑出来，杜小鱼走了两步忽地停下脚步，“二哥，你这些东西从哪儿弄来的？”

    “一个同窗那里，他姐夫是开香料铺的，所以家里也有些。”

    原来是问人要的，杜小鱼最怕他做出什么不利于学业的事情，要是被赵氏知道了，肯定要连累自个儿被骂，毕竟煮豆腐干是她提出来的，但现在不存在这个事儿，她就高高兴兴得跑到院子里把一个小竹匾端过来，豆腐一晒缩得不成样子，几大块就成那么小点儿了。

    “姐，煮豆腐干啦！”她高喊一声，拿起几根柴添火。

    杜黄花已经抬脚进屋，见状忙把她手里的柴抢下来，“现在别放，会堵着的，要等里面空了些才行。”说着撸了下她头发，“里面太热，一会你准得出汗，还是我来吧。”

    其实烧火也是要学问的，杜小鱼没学好，嘿嘿笑了两声，“那我跟二哥负责煮东西。”

    热水一直就在锅里存着，稍许加加温就行了，因为豆腐干很少，杜文渊就拿瓢把大部分水都舀了出去，杜小鱼看着灶台上的几个小罐子，有糖有盐有大酱，就依次点了点，让杜文渊放进热水里。她常看赵氏跟杜黄花煮饭烧菜，懂得这些倒是极为正常的。

    等盐跟糖彻底融化后，就放香料了，也添了点水。

    这次只有桂皮跟花椒两种，真是可惜了，要是再加上八角，丁香，茴香的话，就能做正宗的五香豆腐干呢！

    水再次沸腾，杜小鱼把豆腐干一股脑得倒进卤汁里。

    香味很快就飘散开来，杜黄花笑道，“闻着还真不错，就是不知道吃起来咋样。”

    “那肯定好吃的！”杜小鱼很自信，这豆腐干向来是她喜爱的零食之一，不过少了红辣椒估计要逊色一点，但他们看起来也吃不了辣，入乡随俗咯。

    大约煮了半柱香的时间，她揭开锅盖看了看，发现卤汁也浓了，豆腐干已经是暗红的色泽，十分诱人。

    “好了，好了，能吃啦！”她蹦跳了两下表达极度高兴的心情，亲手制作而成的豆腐干终于横空出世，这让她很有成就感，“二哥，快捞起来，快尝尝，味道怎么样？”她抽了一双筷子出来，杜文渊刚盛上来一块就被她夹起来送到嘴边，而后两只眼睛盯住他不放。

    不吃都不行，杜文渊一口咬了上去，目中一亮，“好吃。”

    “真的？”杜小鱼喜道，又夹了块喂杜黄花，“真的好吃吗？”

    比起豆腐要有嚼头，但又很嫩，味道也是刚刚好，有点甜有点咸，又散发着一股香味，杜黄花连连点头，“真的好吃呢！”

    “啊，成了！”杜小鱼几步又奔回去，自个儿也品尝了一回。

    这豆腐干要是跟以前的那些比自然是不行的，可是这儿并没有其他豆腐干来做竞争，那就是独一份，有这样子的味道已经足够吸引人的了，她摸摸下颌，抑制不住的想要大笑出来，看来明儿去飞仙镇挣几个银子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赵氏跟杜显回来的时候见三个孩子围着一个大碗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表情都是喜滋滋的，像是有什么好事。

    “娘，快来尝尝小鱼做得好东西！”杜黄花拿了个小碗盛了两块递过去。

    “啥好东西啊？”赵氏忍不住嘀咕两声，这小女儿才多大点，真能折腾出好吃的来？她看着那些豆腐都要被杜小鱼放臭了，正想着一会儿让她把豆腐扔了，以后也打算再不给玩豆子，虽说不得几个钱，但杜黄花偏巧喜欢宠着妹妹，每回也跟着一起疯，可不是浪费时间么。

    倒是杜显很有兴趣，家里大女儿沉闷，儿子又是个常在屋里看书的，只有杜小鱼常陪着他说话撒娇，便越发疼爱，弯腰抱起杜小鱼问道，“可是真的？咱们小鱼果然厉害，快给爹弄一块尝尝。”说完张开了嘴等着。

    杜小鱼立马夹了块送过去。

    “嗯，不错，不错，比你娘腌的茄子还好吃哩。”杜显一边说一边瞟着赵氏。

    赵氏有点不相信，但也夹起块尝了，半响没有说话。

    “看把你娘都吃呆了。”杜显哈哈大笑，平日里总看娘子眼色行事，但这会儿也揶揄起赵氏来。

    杜文渊见状说道，“明儿姐要去飞仙镇，我们正商量着把这东西卖点钱，娘看如何？”

    赵氏放下筷子，看看杜小鱼，嗔道，“这丫头，真是啥东西都能折腾出来！”

    “娘觉得好吃就行，以后小鱼经常做给你吃哦。”杜小鱼卖乖，摇着她袖子，“之前的豆腐都是娘帮着做的，娘快给取个名字吧，万一去镇上卖别人问起来也不晓得怎么说，豆腐干听起来不好听，而且他们听到豆腐两字也会问东问西的，烦着呢。”

    赵氏笑笑，一点杜小鱼脑袋，“还真当回事呢，镇上啥东西没有能卖几个钱呀，你们自个儿想吧。”

    她还是只当做小孩子的把戏，转身就去准备晚饭了。

    杜显把杜小鱼放下来，笑道，“要取名字不去问你二哥，念那么多书白念咯！”

    还不是想讨赵氏欢心，不过讨错了地方，杜小鱼撅起嘴。

    “要不就叫香干。”杜文渊忽地说道，“容易记，而且香料所制也名副其实，怎么样？”

    绕来绕去还是后世常用的名字，杜小鱼感慨一声，冥冥中自有注定啊，好吧，她接受了，说实话，香干确实也是最符合的。

    “姐，明儿啥时候去镇上？要不早点去吧？”飞仙镇离得有点远，来回得两个时辰了，而她还有好些事情要做，时间觉得不够，而卖香干这事指不定需要多久，实在难以预料。她刚才自信满满的，可赵氏的话多少打击到她了，万一真卖不到几个钱那怎么办？她的一番心血不能扔水里啊！

    “好，天一亮咱们就走。”杜黄花同意，“我现在去收拾收拾。”

    等杜黄花走后，她问杜文渊，“二哥你明天好像没空啊，怎的也要跟我们一起去？娘会同意才怪。”好好的无故旷课一天，赵氏肯定不会答应。

    “我现在去跟娘说。”他站起来往厨房而去。

    结果赵氏当然不同意，说去镇上杜黄花跟杜小鱼两个人足够，而杜文渊借口东西多，要跟着去帮杜黄花分担，谁料赵氏竟说自个儿去或者让杜显去，反正就是死活不同意，眼看两人就要横鼻子瞪眼的，杜小鱼见杜文渊这回态度坚决忙走了进去。

    “娘，就让二哥一起去嘛！”紧要关头肯定是要撒娇的，她又是抱大腿又是哀求，“我跟二哥都没一起去过镇上，娘让他去嘛！我要二哥一起去嘛！”

    赵氏沉下脸，“胡说什么，你二哥要念书的，马上就要入院试了！”

    “要过年以后呢，娘，二哥天天念书准要发腻，看着书都要吐呢，怎么能不休息休息！”杜小鱼继续耍赖，“娘天天吃土豆也要吐的，二哥也是人，咋就不能去镇上玩？娘要是还不准，二哥要伤心呢，刚才都跟我们说了半天怎么卖豆腐干，要是二哥不去，我们算银子都算不来，可不是要被人骗了？娘，就一天好不好？”

    赵氏听着不由想起刚到家时三个孩子围在一起笑得很开心的样子，看得出来儿子是真想去，她叹口气，终于嘴巴松了，把就要滚到地上的杜小鱼拉起来，“哎，你个小祖宗，依了你，依了你，明儿就跟着一起去吧，刘夫子那里我让人带个信。”

    杜文渊脸色由阴转晴，瞥了眼杜小鱼，后者冲他做了个鬼脸。

    两人高高兴兴手拉手离开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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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红袖坊

﻿天刚蒙蒙亮，杜小鱼就被杜黄花给叫醒了，她昨儿为了卖香干的事兴奋地很晚才睡着，不由呵欠连天。

    杜黄花见状道，“叫你早点睡，偏缠着我，看现在眼睛都拧不开了。”

    “在车上还可以睡嘛。”杜小鱼揉着眼睛，拿梳子给杜黄花，“姐给我梳梳。”

    杜黄花麻利得给她弄了两个圆包顶头上，还翻了两条蓝布条系在上面，倒是显得很可爱。

    一番梳理下来，杜小鱼舒服的不得了，差点又睡着了，还是赵氏在外面喊着吃早饭她才又清醒过来。

    “快点吃，早去早回。”赵氏给三个孩子下了面条。

    浇头是咸菜炒毛豆，咸菜是自个儿腌的，有点酸，咸味也不太浓，不像杜小鱼以前吃的那种雪里蕻，比这更加下饭，配面条是一绝，让她这个本不喜欢吃面食的南方人也改了习惯。

    三个人低头吃得稀里哗啦的，吃完杜黄花拎着个包裹，杜文渊背了箩筐，告别爹娘就出门去了。

    这次赶车的不是张大，而是一个姓曲的老头，车上早坐了几个人，也有认识杜黄花的，就闲聊起来，有人说这闺女俊，有人八卦问地主祖母家的事，还有人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总提起刘夫子，让杜黄花有些招架不住，杜文渊便拉她坐远些，自己则坐到那几人旁边，隔开一道距离，这才清净了点。

    村里大多数人是淳朴的，不过闲言闲语特别多，尤其是冬季，除了聚一起唠嗑外没啥事可做，所以杜小鱼是很讨厌这一点的。

    一旦有坏事发生，真是能传千里！

    “睡会儿吧，到镇上还早。”杜黄花伸手把她揽过来，用背部挡住迎面而来的风，“没精神可卖不了东西呢。”

    杜小鱼也确实困，闻言就挨着她睡了。

    梦里是绵长的颠簸，但总有双手温柔地拍着后背，让她觉得很踏实。

    一觉醒来时，牛车已经停在飞仙镇大门口。

    杜小鱼正要往里走，却听杜文渊说道，“姐，我要去看一个同窗，咱们等会在集市汇合，大概在一个时辰后。”说完又看向杜小鱼，“你跟姐把其他东西先卖了，百绣房也先去了，香干等我回来再说，知道不？”

    应该是去看章卓予的，原来他早有目的，杜小鱼提醒道，“要是他娘病好了，记得问下我拜托他的事。”

    “那是自然。”杜文渊笑道。

    杜黄花听到说病了什么，就拿出些鸡蛋白菜等自家出的，“带点东西去吧，空手也不像样。”

    杜文渊想想也是，就提了半菜篮子转身走了。

    杜黄花本来要先去百绣房，不过杜小鱼说东西重，先去集市买掉，其实她心里另有打算，上回虽说在百绣房给争取到了一部分人工费，可看这管事白氏那么抠门，要想再提高的话恐怕不太容易，或许应该看看其他绣房的情况再说，那章卓予不是说他舅母开了家红袖坊么，一会儿就找机会去了解下。

    两人把带来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卖了，便去买了些生活用品，当然杜小鱼是不会忘了买猪油的，至于猪肉的话，得看她后面能挣几个钱，真要有钱了肯定得提个四五斤回去，让赵氏拿一部分腌成腊肉，凭她的手艺肯定好吃。

    杜小鱼想着要流口水了，忙拿袖子擦擦嘴。

    之后她就吵着要四处逛逛，说上回没有把整条大街都走遍，杜黄花一向坳不过她只得任着去。

    她记得有一些地段是没去过的，最后凭着印象果然在其中一个地方，也就是街西边找到了红袖坊。

    这铺子门面不大，比起百绣房来小了不少，可却有些奇怪。

    杜小鱼只在门前站了一会儿功夫，就有四顶轿子先后在这里停过，出来的太太小姐穿着光鲜亮丽，身上佩戴的首饰在阳光下闪着美丽的光，后边儿还跟着好些下人，这派头绝不像是暴发户商人或者地主那种，倒有点儿官家的感觉。

    飞仙镇最大的官就是县令，不晓得他们之间有没有啥关系？

    “姐去过里面吗？”杜小鱼回头问，却见杜黄花脸上满是羡慕的表情，看来她知道这是会苏绣的那个人开的。

    杜黄花摇摇头，“我哪儿能进去，”她一拉杜小鱼，“咱们走吧，看天色也不早了，指不定二弟正在集市等咱们呢！”

    “为什么不能进去？”杜小鱼奇怪了，“不就是一个绣房吗，要是想买绣件当然要进去看看才行的。”

    “看了也买不起。”杜黄花皱眉，不知道妹妹为什么要来这儿，她自己每次看到这个红袖坊只会失落，这不是一般人可以去的，能买得起里面绣件的人都是非富即贵，而她要是想拜那个人做师父更是白日做梦，村里那个白家就曾想让小女儿去红袖坊拜师，带了几十两银子去的，结果人家看都没看一眼就哄了出来。

    可杜小鱼哪里知道这些，甩开杜黄花的手几步就走入大门。

    杜黄花肯定不会扔下她自个儿走的，忙忙的跟进去。

    伙计正要迎上来，抬眼见两个这般穿着的人，明显愣了下才问道，“可是要买什么？”

    这里的伙计是女的，穿得衣服很漂亮，跟里面的摆设很搭，看得出来这铺子的主人是个很有心思的人，杜小鱼没有回答，只顾抬头看壁上挂着的各色绣件，真是精致的无以复加，百绣房里那几件特别突出的绣品在这儿的话也只能算得上普通。

    她终于明白两家铺子之间的区别，百绣房是大而杂，而红袖坊是小而精，且贵！

    那伙计见她们不说话，心想这样的穿着打扮不会是买得起的人，也便不理了，自顾自得端茶喝。

    这显然是怠慢的举动，杜黄花脸色发红，拽着杜小鱼就要走，但杜小鱼却觉得这女伙计人不错，狗眼看人低的到处都是，而这红袖坊惯来接待富贵之人，要是换个不好的，肯定嫌弃她们穷，也许早就赶着走人了呢。

    她想着瞟了眼后门厚重华丽的帘子，里面估计坐着刚才的太太小姐，正被当贵客在招待着呢，就冲伙计问道，“你们这儿招绣工吗？有没有什么要求啊？”她是想先试试，万一章卓予那里不成，最后总是要靠自己的，还不如先行一步。

    “绣工？”女伙计抬起头，上上下下打量她们，“你们会绣东西？”

    “当然会绣了，我姐绣工可好呢。”

    杜小鱼拿出幅枕头花给她看，正当那伙计要说话，那边门帘一挑，露出张艳丽的脸来，“把昨儿进的那几匹布拿过来，田夫人想挑挑。”

    颐指气使，都没有叫女伙计的名字，看来在红袖坊的地位挺高，杜小鱼不免仔细瞧了瞧她。

    谁料那人也注意到这姐妹俩了，立马皱起眉，斥责女伙计道，“什么人都敢放进来，别侮了咱们坊！一会儿马太太还要带着三小姐四小姐来，看见她们可不是晦气，以为咱们跟百绣房一样呢，还不快赶她们走。”她满脸嫌弃，鲜红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往下弯，显得很生气。

    女伙计倒没有赶，拿着枕头花道，“容姐，咱们坊里不是少几个绣工吗，我看她绣的很不错……”

    话没说完，容姐怒道，“你不过是师父身边的丫环，懂什么刺绣？还自作主张起来了！这么难看的东西，还不拿走！”她趾高气扬，“玉娘，别怪我丑话说在前头，师父可是把这儿交给我管的，你再胡乱放这种人进来，以后也别来红袖坊了！”

    玉娘脸色发白，枕头花在手中微微颤抖，回过身还给杜小鱼道，“你们听到了，快走吧，省得要人赶。”

    杜黄花神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东西换来难看二字，别人甚至连第二眼都不想看，哪还有脸呆着，赶紧拽着杜小鱼往外走。

    杜小鱼气得牙痒痒，这叫容姐的就是典型的狗眼看人低，女伙计跟她比起来简直就是好得不能再好了，可惜却也被踩在脚底下，哎，这世上，总有太多让人不平的事情！

    “姐，你别难过，刚才那人是胡说八道，伙计明明说你绣的不错的，”她安慰着杜黄花，本以为可以找到一丝机会，结果却因为自己而让杜黄花受到这种侮辱，她心里非常过意不去，“我看她就是嫉妒姐，怕姐进去了越过她，脸就丢大了！”

    杜黄花还在伤心，但被她后面那句话逗乐了，一时哭笑不得。

    “反正姐绣的东西在我眼里是最好看的！”杜小鱼啥肉麻的话都往外掏，只希望她不要难过。

    杜黄花自然看得出来，拍拍她的头，“我也不稀罕去红袖坊，快走吧，得把枕头花送去，一会儿还要去等文渊呢。”

    这当然不是她的真心话，杜小鱼默默地跟在后面，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杜黄花学到苏绣，到时候再进去红袖坊让那个叫容姐的看看，什么才叫好的绣艺，让她自愧不如！最好让她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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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第一桶金（一）

﻿因为没有了解到足够的行情，自然没能在白氏面前把工钱再提高，只按之前来算共得了三百五十文钱，但杜小鱼还是想办法从白氏那里取了些补偿，后来得了半匹布加一些零碎的边角。

    绣房要做衣服裙子乃至帕子荷包等，裁下来的碎布很多，一般都是拿去卖钱的，商人绝不会浪费任何东西。

    而杜小鱼的办法只不过是随便提了下红袖坊，说那里的伙计看了杜黄花绣的枕头花，夸她绣的好，这话含有威胁之意，可不能摊开来讲，因为红袖坊要挖人简单得很，只要工钱给的多，相信任何人都会去的，毕竟服务的都是达官贵人。

    所以杜小鱼不敢夸大其词，真要惹怒了白氏，只怕鸡飞蛋打，啥都捞不到，她点到即止，只暗示了一些要求，白氏就很爽快得答应了。

    布虽不是好的缎子，但比起平常她们穿的已经很好，那些零碎的边角其中也有很好的料子，总体来讲，她已经很满足。

    “这个留着过年做新衣服。”颜色是喜气洋洋的大红，上有大朵的牡丹图案，杜小鱼问，“能做几套？”

    “两套。”杜黄花很有经验，随便看一下就知道了。

    杜小鱼嘿嘿笑，“正好咱们一人一套，到时候一起穿出去可好看呢，姐妹花！”

    杜黄花扑的笑了，“真不害臊，哪有自个儿说自己是花的。”

    “这有什么，”杜小鱼昂起头，女人要自爱，说自己是花又怎么样，她还想说自个儿是美女呢！她想着翻着篮子里的边角，有些是挺大块的，颜色很正，要是做成布花指不定能买点儿钱，戴在头上肯定漂亮，就兴奋道，“姐，你回去教我针线活吧！”

    “怎么突然想学了？”每日都看她绣花，也不见她有兴趣的，杜黄花奇怪的问道。

    “总看姐绣没劲，我闲得也慌。”

    杜黄花道，“那好，我回去问问娘，要是娘也同意，我就教你。”

    两人说话间就往集市去了，此刻时间也差不多。

    杜文渊正等在那里，见两人过来了，就去接杜黄花手里的东西。

    “怎么样？”杜小鱼见到他迫不及待的问。

    “他娘病好了，不过那小子正巧不在家，他娘说后日就去刘夫子那里，我到时候再问。”他又道，“你们刚才去哪儿了，我绕了一条街都没找到。”因为提前来的关系，正好跟她们错开，他在找的时候，那姐妹俩正在红袖坊里呢，杜文渊当然想不到这点。

    杜小鱼挠挠头，“能去哪里，刚从百绣房出来，快摆摊吧，天色都晚了。”

    三个人就找了块干净的地儿，把香干拿出来摆一个大木盒里，杜小鱼为了招揽客人，专门带了个小碗出来，拿小刀把两块香干切成小块装在碗里给人品尝。

    “快吆喝几声。”杜文渊冲她笑。

    杜小鱼拧起眉，干啥要她吆喝，他一个男人不是嗓子更响么？可上下打量他一眼，她不这么想了。

    杜文渊今儿穿了身淡紫色的长袍，虽说不是什么贵重的料子，但看起来就有那么一股子的清贵气，而他的容貌其实是极为显眼的，想当初她也曾惊讶农家居然能出这样的少年，可后来看着看着就习惯了，如今在这人来人往的集市，在众人的衬托之下，她却再也无法忽略。

    罢了，她喊就她喊呗！

    “看一看，瞧一瞧，天上有地上无啊，美味香干，只此一家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杜小鱼挽起袖子，扯开了喉咙喊，“好吃的香干啊，别家没有的香干啊，免费品尝，大家不要错过啊！看一看，瞧一瞧啊，不吃不知道，一吃吓一跳啊！”

    杜文渊在旁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接着就笑得停不下来了。

    而杜黄花整个呆住，眼睛瞪得大大的，都不知道这些稀奇古怪的词杜小鱼是打哪儿想出来的！

    先不论古怪不古怪，这样的吆喝反正集市上从没有人这么喊过，立时引来众人围观，七嘴八舌起来。

    “这什么东西，多少钱？”

    “小姑娘，这能吃吗？这叫啥，香干？”

    “什么做的啊，来，拿一个尝尝……”

    杜小鱼一一回答，“这叫香干，当然能吃了，可好吃了！不过什么做的我暂时不告诉你们，尝尝你们自个儿猜，十文一片，买五送一。”她不是论斤算的，而是一片一片卖，价格贵的离谱，一片香干抵得上半斤肉。

    但有免费品尝的别人岂会不吃，胆大的就扔嘴里了，其他人又纷纷问什么味道。

    一时集市热闹的很，不过东西实在太贵，品尝围观的人多，买的人没有，杜小鱼也不急，物以稀为贵，这飞仙镇总有有钱的人，也有喜欢摆阔的，就等着鱼上钩呢！

    香干的美味短短时间就传遍了集市，富裕的人家也要派下人出来买菜的，自然也传到了各个府中，很快鱼儿就来了。

    “给爷称一片……”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公子走上前来，顿了顿改口道，“拿两片这什么，哦，香干，听说味道不错，爷山珍海味也吃腻了，正想换换口味。”

    杜小鱼听得好笑，不就是二十文么，这也来显摆，面上却笑容满面，拉着杜黄花道，“姐，快给他拿啊，这公子真有钱哦，咱们卖了半天都没有人敢买，可是这公子一来就买了两片，还是这个公子厉害呀！”

    一番话捧得那年轻公子飘飘然，满足了他的虚荣心，他朝身后的围观群众笑笑道，“这香干看着挺小，估计也吃不过瘾，还是来三片吧，快给爷包起来。”

    杜小鱼笑得都要打颤，忍得辛苦。

    “姐，一会儿别全卖光了，我来之前刘公子说要五片，他说他爹娘没尝过，自个儿哪怕不吃总要孝敬孝敬他们的。”杜文渊这时说话了，他声音果然很清亮。

    人群中立刻发出称赞声，纷纷夸那刘公子孝顺。

    年轻公子脸上不好看了，他一来就是要买给自己吃的，哪儿曾想到自个儿爹娘，可万事孝为先，他马上喊道，“我也要五片，看你们吵得我都忘了给爹娘买了，快，拿五片包起来。”又不忘添加一句，“买五片送一片的，是不是啊？”

    又上钩了，杜小鱼暗自冲杜文渊翘了下大拇指，他真是样样都耍得来啊！

    这么一下工夫就赚了五十文，杜黄花拿到钱的时候觉得心都要蹦出来，笑容跟蜜糖一样甜。

    “一会再扯点布去，咱们过年一起出去，一家子都是花呢！”杜小鱼凑过来讲。

    杜黄花笑得差点把铜钱洒地上。

    “爹跟二哥可不能穿这样，要被人笑的。”

    杜文渊一头雾水，“穿什么？”

    杜小鱼眨眨眼睛，“红衣服你穿不穿，还带花的哦。”

    “穿啊，姐做的我就穿。”杜文渊一本正经回道。

    杜黄花又一次愣住了，她看向杜文渊，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姐，看二哥多敬爱你啊！”杜小鱼笑道，她是明白这两人的矛盾的，其实不过是因为赵氏，就算她是穿越来的人，有时候也难免对这个母亲生出怨念，她实在太过关注杜文渊了，而对两个女儿绝对没有做到公平，不过重男轻女也许是很正常的，就算在未来，这也是经常出现的一个话题。

    三个人正说话间，一个伙计打扮的人走过来，示意有话讲。

    杜文渊就让杜黄花看着香干，自己跟杜小鱼往后退了一段距离，伙计也跟了过来。

    “咱们望月楼的掌柜想见见你们。”他低声说道，举止很谨慎。

    终于钓到大鱼了！

    杜文渊跟杜小鱼互看一眼，杜文渊说道，“不知道掌柜见我们有什么事？我们可忙着呢，把这些香干卖了还得赶回去。”

    “去了就知道了。”伙计道，“咱们望月楼可是飞仙镇数一数二的酒楼，想必你们也晓得的。”

    “我不晓得。”杜小鱼摇着头，看看杜文渊，“二哥去过吗？”

    这种酒楼去一次花费都不少，杜文渊岂会去过。

    伙计有点不耐烦，平常这种穷苦老百姓他才懒得搭理，望月楼跟红袖坊一样都是接待富贵客人的，但掌柜交代的任务他必须得办成，就忍着耐心道，“反正你们去一趟吧，少不了你们的好处，这香干不是现在也没人买吗？”

    “怎么没人买？”杜小鱼切了一声，“刚才一个公子才买了五片呢，说一定一会买的人更多，要是跟你走了，那不是亏了。”

    “这点钱算什么，大不了我们酒楼买下来。”伙计看出来了，这种穷人果然在乎的就是银子，一开始就应该直接这么说的，省了那么多废话。

    “这样的话倒也可以，那你现在就全买了，”杜文渊这时说道，“不然谁知道你会不会骗咱们。”

    伙计皱了皱眉，真是两个没见过世面的，这点钱望月楼还会坑他们不成？他不耐烦的道，“我身上也没带那么多钱，去了掌柜自会给你们的。”

    杜文渊摆脸色，“要么现在买，要么就算了。”说罢拉着杜小鱼又回到原处，把伙计一个人撂在那儿。

    伙计气得一甩袖子转身走了，看样子这两人是见不到银子绝不会走的，只得回去跟掌柜再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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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第一桶金（二）

﻿见伙计没踪影了，杜小鱼低头拿筷子扒拉着香干。

    一二三四……总共还有四十五片，每片十文钱，算上之前每买五片送一片的承诺，还是能卖四百文钱的，收益跟杜黄花绣一个月东西差不多，对此杜小鱼还是挺满意，毕竟香干这种东西成本低，以后再做再卖，更何况，望月楼那边还有一笔生意在等着呢！

    “一会要是那掌柜想要做法，该怎么办？”杜小鱼小声问杜文渊。

    “看情况。”杜文渊言简意赅。

    等于没说，杜小鱼自个儿估算了下，要是掌柜非要方子而不是只进货的话，那价钱可得提高点儿，这相当于买断别人的财路，不知道要五十两合不合适？她想着心怦怦直跳，五十两啊！那绝对是一笔巨款，要是爹跟娘看见了不得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哼，还刘夫子的那点钱还算什么？良田也能买下十亩了！

    她越想越高兴，嘴角翘得老高。

    那伙计果然又来了，这会儿没讲废话，直接拿出四百文钱买下全部剩下的香干。

    望月楼在飞仙镇最热闹的中心地段，杜小鱼之前也见识过，确实是气派，足足有两层高，每层都在檐下挂着金红灯笼，让人看不到都难。进进出出的食客也都穿着绫罗绸缎，像他们这样打扮的一个都没有，所以也招惹了些目光。

    伙计也不想让人见到他们，领着从侧门去了里间。

    “老爷，人带来了。”他态度恭敬。

    屋里只坐着个半百老头，方脸，短须，长了个酒糟鼻，红通通的，看着本来很严肃，但见到他们立时就笑起来，“请坐，请坐，”说着一瞪伙计，“还不给搬椅子？一会儿出去让人上茶来，要好茶，别怠慢了客人！”

    伙计自然听从，稍后就出去喊茶了。

    “你们是姐弟三个吧？”那人笑眯眯道，“别客气，坐。”

    三人施礼后方才坐下。

    杜小鱼仗着自个儿是小孩，开口就道，“掌柜你姓什么啊？”

    “老夫姓毛。”那人全名毛综，笑着道，“小丫头倒是活泼，喜欢吃糖吗？”说着指了指旁边两个小碟，里面装着瓜果点心，五颜六色的很是诱人。

    怎么都喜欢拿糖哄小孩，杜小鱼本不想理的，后来一想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得了解了解这时代到底有些啥小吃玩意儿，就跑上去抓了几把放自个儿兜里，留着等回去慢慢研究，反正小孩子要什么面子，她越发觉得人小的好处了，耍赖调皮都可以轻易被原谅。

    杜文渊瞟她一眼，冲毛综歉意道，“我家妹妹不懂礼数，毛掌柜见笑了。”

    毛综抚着短须，“没事，是老夫叫她拿的，真喜欢全拿去也成。”

    杜小鱼还真想拿了去，指不定能在村子里卖些钱呢，但想想赚那些小屁娃的口水也拉到了。

    “毛掌柜这次叫咱们来想必是关于香干的。”杜文渊起了话头。

    “好，快言快语，老夫就喜欢你这样的。”毛综正想着怎么开口，没料到对方先提了出来，想着也就是三个小毛孩子，要把香干的做法套出来还不是简单得很？大不了花些银子买了，就这样的穷人，估计给个五两银子就高兴地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毛掌柜尝过这些香干吗？”杜文渊问。

    毛综笑了笑，“倒是尝过一块，刚才我那表侄在你们那儿买了五块。”

    原来那年轻公子是这人的表侄啊，杜小鱼无语，说买去孝敬爹娘的，结果原来去孝敬表舅了！

    “那毛掌柜是不是想在咱们这儿进货？”杜文渊挑眉道，“咱们这香干确实也适合在酒楼用，不止可以卤着吃，还能搭配各种菜炒着吃，若是毛掌柜买了，相当于可以推出多种新的菜谱，让食客尝尝鲜，那是别的馆子绝没有的。”

    毛综脸色稍变，这少年一语中的，把他的想法丝毫不漏说了出来，他确实在吃过香干后赞叹不已，也想到可以用于多种菜肴。有些商人之所以能成功全在于眼光独到，他就是看到了香干的价值，可这少年也一样看出来了！

    “虽然是这样想过，可这香干到底普通了点，也就是靠着香料提味，要不是在我这望月楼，恐怕这价格也没什么人愿意吃。”

    杜文渊听了一笑，“飞仙镇可不止望月楼一家酒楼，听说百福楼的生意也是很好的。”

    百福楼是望月楼最强劲的对手，毛综闻言颊边肌肉跳了跳，最近那边出了新的菜式已经拉去一些客人，所以他才对香干有那么浓厚的兴趣，而这个若也被百福楼抢走，那么他的生意指不定又要受到影响，但这些脸上可不能表现出来，他微微哼了声，“百福楼算什么，老夫这酒楼开了五十年了，它不过才一二十年。”

    说到根基，确实望月楼要稳固些，达官贵人多半还是愿意来这里。

    杜小鱼听他们二人唇枪舌剑，插嘴道，“二哥，天都晚了，掌柜到底买不买啊，不买的话咱们回家了！”

    杜黄花一直沉默着，有这两个能言善道的弟弟妹妹，根本就轮不到她发挥作用，只笑着看杜小鱼，这鬼灵精啊，以前真看不出能变成这样。

    毛综见他们要走，忙道，“小丫头急什么，”又喊，“怎么还不上茶！”

    伙计应声进来，给四人上了茶。

    很香，杜小鱼端了喝一口，还真是好茶呢，平日里可绝对喝不到。

    “我也知道望月楼是最好的，不然也不会跟伙计来。”杜文渊决定不再绕圈子，反正能点到的都已经点了，“掌柜要是想进香干的话，咱们卖给别人是十文钱一片，买五送一，不过卖给毛掌柜的话肯定是要便宜点的，您看六文钱一片怎么样？”

    这也叫便宜？毛综眉毛抖了下，咳嗽几声道，“你们小家小户的做这些东西也不容易，别说田里也常常要忙，不如这样，把这香干的做法卖给我如何？也省得你们一趟一趟跑了，这到底也不是肉，总归价钱会下来的，”他伸出五个手指，轻描淡写像在打发叫花子，“就五两银子吧。”

    五两？杜小鱼差点把茶碗砸地上！

    她可是想过卖五十两银子的好不好？五两也太廉价了吧？这可是买断财路啊！

    “那不行，不卖！”她拍着桌子叫道。

    这小丫头脾气不小，毛综心想。

    杜文渊解释道，“妹妹也是看我们做这些香干辛苦，所以才这样的。”

    杜小鱼顺杆子往上爬，点头道，“是啊，掌柜，我姐跟二哥多累啊才做了那么点出来，你居然才出五两银子，我们今儿才卖了那么一会就赚了四百五十文钱呢，要是天天出来那五两银子还不是一会会儿就赚到了，谁稀罕你那点儿银子！不卖了，姐，二哥，咱们走！”

    杜文渊一把拉住她，“小鱼，掌柜说得也不错，咱们田里要忙，哪儿有那么多工夫做香干再来镇上卖……”

    “谁让他不诚心。”杜小鱼打断他，撅起嘴道，“他不要，别个要的人多着呢。”

    “掌柜您看，咱们家小妹不肯卖，我也坳不过她。”杜文渊颇为无奈的语气。

    毛综叹口气，“看你们也不容易，我再加二两，怎么样？”

    “加二两？”杜小鱼哼了声道，“五十两，不买拉倒！”

    真是狮子大开口，毛综才发现这姐弟三中间，这个小毛丫头居然也不能小看！他摇着头，低笑几声，“五十两？小丫头，你可知道五十两能做什么啊？良田都能买个七八亩！你这点东西能值五十两？我出这么多银子还不如买别的呢！”

    “是我家妹妹胡乱说话，掌柜您别介意。”杜文渊打圆场，“但七两也确实太少了。”

    毛综又抬头仔细打量他们一眼，看来初开始真估计错了，这三孩子根本不好对付，就想了想道，“看你们也确实想卖，这样吧，十两银子，不能再多了。”

    “二十两。”杜文渊这次明确得说了价格，又回头看杜小鱼，“这样行不行，小鱼？”

    比她预想得还是差了三十两，杜小鱼不满，可看到他眼中的暗示，她还是决定相信杜文渊的判断，便很是不高兴的扭了扭身子，配合他道，“二哥说卖就卖吧，反正我觉得还是少，他要是不买咱们就回家去，赶明儿做了再来镇上卖。”

    见毛掌柜不表态，杜文渊提起包裹，拉着杜小鱼跟杜黄花就要走。

    毛综知道这是他们的底线，他算来算去，二十两虽说比他想得要多，但也着实不贵，而香干这新东西放酒楼卖的话，这点钱很快就能赚回来，应该说这价钱出得恰到好处。他反复思量，终于在杜小鱼他们要跨出门口的时候喊道，“好，我买了！”

    四锭五两重的银子很快就捧到杜小鱼面前，她爱不释手摸了会儿，往常都是一串串铜钱，哪里有这实打实的银子可爱！

    而收了银子自然就要把做香干的方法说出来，杜文渊告诉毛综后三个人就欢欢喜喜得离开酒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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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蟹油

﻿出去后杜小鱼就嚷着要扯好看的布，又要去买猪肉，三个人这边买买，那边买买，很快手里就提满了。

    路过一家摊子的时候，她又挑了两个漂亮的簪子，贵重的暂时买不起，可至少不用再带木簪子，她自己选了个黄玉的戴，还一个银蝴蝶簪子当场就给杜黄花戴上，把她喜得眼睛都红了，最后还剩一个碧玉簪子当然是要给赵氏的。

    太阳已经西沉，牛车慢悠悠得在往回赶。

    杜小鱼低声问杜文渊，“你为什么不要五十两银子啊？”她还在为这事耿耿于怀。

    杜文渊轻笑道，“说你聪明，这会儿怎么变笨了？”

    “哪儿笨？”杜小鱼不明所以。

    “我问你，你那豆腐干好不好做？”

    杜小鱼挠挠头，想了会儿道，“好做，就把豆腐晒晒干，然后用香料卤了。”

    “这么好做的东西，别人自然也做得出来，”杜文渊道，“你若是不把香干尽快脱手，早晚会被人知道是用豆腐做的，而一旦出现其他香干，你的也就不值钱了，还想卖十文一片呢，到时候十文一斤恐怕都没人买。”他敲敲她脑袋，“五十两太贵了，毛掌柜不会冒险买的，二十两么，他总归不亏。”

    杜小鱼听得一愣一愣，这二哥还真是心思缜密，说实话她可没有考虑到这些东西。

    “二哥好厉害哦！”她扑上去把头蹭了蹭，表达下敬仰之情。

    像个小猫似的，杜文渊笑起来，眸色如同夕阳般温柔。

    回到家里，赵氏见三人大包小包的，还看到一大堆的猪肉正要发作，杜黄花忙道，“娘，咱们卖香干挣了二十两银子哩，你看。”

    赵氏以为自己听错，侧头问，“啥，多少？”

    “二十两。”杜黄花把银子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那白亮白亮的银子在光下泛着微光，赵氏眼睛都直了，伸手摸着银子，嘴里也不知道在念叨什么，杜显这会儿正从后院出来，笑道，“都回来了啊，哟，买这么多东西，跟大过年似的，我看看都是啥，”一边说一边翻着看，“这个布好看，给你们娘穿正好，这个……”

    “孩子他爹！”赵氏终于发出声音，“看这些银子！”

    杜显这才发现，忙揉了揉眼睛，“哪儿来的？”

    “孩子挣的，说是卖香干挣的！”赵氏到现在还不可置信，那东西竟然能卖这么多银子！

    “哎呀呀！哎哟！”杜显转身抱起杜小鱼，“咱们家小鱼可了不得啊，她娘，我没说错吧，小鱼这孩子是有后福啊！那回喘得都不行了，大夫也说治不好，后来可不是自己就好了，你看看，心也变大了！哎哟，这孩子，都能挣大钱啦！”

    杜小鱼只嘿嘿傻笑，“都是姐跟二哥卖的，小鱼可啥都不会。”

    赵氏喜得不知道怎么才好，二十两银子对家里可算是巨款，她在衣服上反复擦着手，后来说道，“买这么多肉，我去切点晚上烧了。”

    “他娘，现在可不用再担心买良田的事了，我赶明儿就去跟老李头讲，买个四亩。”杜显笑呵呵道。

    赵氏连连点头，又道，“别再带小鱼转圈了，孩子头得晕了。”说着就进厨房去了。

    杜小鱼正晕得想吐，谁叫杜显高兴起来就喜欢玩空中飞人，她站地上歇了会儿才舒服点，从怀里掏出那个簪子给杜显，“这送娘的，爹一会儿给娘戴上，保管娘喜欢呢，爹就说是去之前叮嘱咱们挑了带回来的。”

    “这……”杜显拿着簪子有些木。

    “爹难道不想让娘高兴高兴？”杜小鱼眨眨眼。

    杜显总算明白过来，喜滋滋得就进去了。

    杜黄花在旁边看看杜小鱼，这丫头，难为她买个簪子还想那么多，而杜文渊也听到了，嘴角微微勾了下，人小鬼大，他早该见怪不怪。

    晚上赵氏准备了好几个菜，出来的时候笑容满面，发上赫然多了根漂亮的碧玉簪子。

    一家人说说笑笑，都欢喜的很。

    杜小鱼之后就提出要做蟹油，那些螃蟹可拖不得，指不定明天还得死几只，赵氏自然准了，还破天荒得让杜文渊也不用去念书，帮着杜小鱼一起剥虾肉挖虾膏。

    这是门技术活，饶是所有人都参与进来，还是忙活到很晚，但等蟹油做出来的时候，大家都觉得这功夫费得值得。

    实在太香太鲜美了，任何东西放一点进去都是美味！

    第二日杜文渊中午从私塾回来带来消息，说章卓予的舅母正打算收一两个徒弟，暂时还没有定下，让杜小鱼赶紧让杜黄花准备准备，到时候章卓予会带绣件去给他舅母看，还叮嘱一定要绣好看点，他舅母的眼光很高。

    杜小鱼听完从那些边角里面找出块合适做帕子的布料，咚咚咚的就去找杜黄花了，“姐，快给我绣个好看的帕子！”她扬着手里的布，“要最好看的哦，你先画个图样出来。”

    杜黄花正在切大白菜，煮完饭得给田里的杜显跟赵氏送过去，随便点了点头，“好，等有空就做。”

    “不行，我现在就要！”杜小鱼冲上去抱着她腿，“姐早就答应了的，但现在还没做，那枕头花什么的不急，得把我这个先整好了。”

    “胡说八道什么？”杜黄花皱起眉，“你那帕子又不急，过些天田里更忙了，等以后再做，反正冬天闲的时候多。”

    可冬天就晚了啊！

    杜小鱼急了，使劲得扭，“不行，我就要，别家娃都有的，你可是我姐啊！都知道你绣东西好看，别人都笑我没个帕子呢！”

    “把手放了！”杜黄花正忙，怒道，“你还不讲理了？别耽搁我做饭，一会儿把爹娘饿着了，快给我出去！”

    杜小鱼扁了扁嘴，看来这招行不通，杜黄花有时候很讲原则的，没得商量。

    杜文渊在外面看得直笑，杜小鱼翻翻白眼，“还笑，也不给想想办法！”

    “有什么办法，姐不肯总不能强迫她绣的。”杜文渊拉她进了堂屋，想了想道，“要不索性告诉大姐？”

    “不行！”杜小鱼一口否定，“万一绣了那边看不上怎么办，我可不想姐受到打击，虽说对她的手艺还是很相信的，可什么都有意外，咱们对章卓予那舅母又不熟，谁晓得什么性子，是不是？还是哄着姐绣个帕子的好，到时候真被看上，姐知道自己能学苏绣了可不是一个惊喜么？”

    “你想得也对。”杜文渊轻呼一口气。

    两人一时都想不出好的办法，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杜黄花正在屋外。

    先前说不给杜小鱼绣帕子，见她委屈的走出去，杜黄花觉得自个儿可能话重了，就追了出来，结果就听到杜文渊说什么“告诉大姐”的话，她起了疑心跟过去，谁料却听到这样的对话，一时就怔住了。

    原来杜小鱼任性的要帕子却是为了能让她拜师学苏绣，偏偏自个儿刚才还吼她了，杜黄花嗓子眼堵得慌，难为杜小鱼还怕她受到打击，什么都想得那么周到！

    她抚了下胸口，静悄悄地离开了。

    晚上杜小鱼还在绞尽脑汁得想法子，杜黄花伸出手道，“那块布呢？”

    “啥布？”她没领会过来。

    “不是要帕子么？”杜黄花皱皱眉，“不要算了，我忙着呢。”

    “姐你肯绣了？”杜小鱼大喜，忙忙得把那块淡黄色的布料拿出来，但又有疑问，“咋地突然有空了？”

    “你不是急吼吼要么，说别的娃笑你呢。”杜黄花随意回道，指指布料，“想绣个什么东西在上面？花，山水，还是鸟儿？”

    杜小鱼对绣花这东西真不清楚，也没啥概念，就道，“姐觉得哪个好看就绣哪个，不过不是要先画个图样的吗？”

    “不用。”杜黄花就不说话了，像是在构思什么。

    原来她还有这样的本事，那不是有画画的天赋了？直接绣可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杜小鱼更加相信她的技艺，也不打搅她，自个儿趴在那边看书。

    不知不觉夜已经深，她探头看去，帕子上赫然多出了三朵含苞欲放的白色荷花，在碧绿叶子的衬托下，能让人想起那句诗，“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哎，姐，在上面绣个蜻蜓吧！”她点着其中一朵荷花，“最好是红色的蜻蜓，颜色看起来也好看，这个图样也有意境，是不？”

    在田里，蜻蜓是常见的，杜黄花想都不用想一会会儿就绣了个红蜻蜓出来，翅膀微微张开，仿佛刚落到小荷上还没来得及收起。

    “先就这样吧，很晚了，明儿还要早起。”杜黄花给她拉好被窝，催着上床睡觉。

    杜小鱼脱衣爬进被子，从里面探出头来，“那明儿要继续给我绣哦，可不能再拖到后面了。”

    “好。”杜黄花揉揉她的头发，扑的声把油灯熄了。

    黑暗中，杜小鱼想着在帕子上添点什么好看，比如鱼戏水，或者抓鱼的鸬鹚，但都觉得不太满意，就这样慢慢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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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吴氏

﻿杜小鱼后来把帕子给杜文渊看了，两人商量后一致决定啥都不要再添加，现在这个意境正好，加什么都是多余。

    反正杜黄花本来就是去拜师的，要的是基本功踏实，这小小一方帕子能让她发挥的如此出色已经很不容易了，杜小鱼虽然对刺绣一窍不通，可好不好看总是能看出来的，这小荷亭亭玉立，蜻蜓栩栩如生，都像活得在眼前一样，她就不信还入不了那人的眼了！

    当天她就让杜文渊第二日把帕子带去给章卓予。

    过了些时日，终于到秋天最忙的时候，这几天杜显夫妇跟杜黄花都是早出晚归，院子里堆了大捆大捆的稻子，摔打出来就是白花花香喷喷的大米，这些除留下一部分自家人吃以外，其他都是要拿去镇上卖钱的，是一年中最主要的收入来源，其他还有高粱，玉米等等也能卖点钱。

    老李头那边杜显已经说好，总共买四亩地，也就是十六两银子，定金都付好了，就等着田里处理妥当再接过来。

    于是，一家人心情都很好，而杜小鱼最近也在学刺绣，但这玩意儿她实在没多大兴趣，要不是想着做些布花出来才懒得学呢。

    “小心戳到手了！”见她头越来越低，杜黄花忙提醒。

    杜小鱼吓一跳，原来差点睡着了，可手上还捏着绣花针，真是好险。

    “你出去玩吧，省得真给弄伤了。”杜黄花看她也没学多久，小孩子到底没啥耐心，学刺绣本来就得长时间坐着，她可能得再长几岁才能定性。

    杜小鱼摇摇头，“出去也没啥玩的。”早前因为身体的关系，她几乎不出门，所以也没有交到什么小伙伴，一个人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蹲家里呢！再说，就算真有小伙伴，跟七八岁的小孩儿也没有共同语言，指不定拉着她玩泥巴，这也没啥兴趣。

    杜黄花就不说话了，她也发现杜小鱼确实不喜欢玩那些一般小孩子玩的花样。

    两人便各自绣着手头的东西，只听风呼拉拉的从窗口吹过。

    怕是要到冬天了，杜小鱼紧了紧衣服，发觉手都有点发冷，北方的冬天果然来得早。

    通过这段时间观察跟看书，她已经确定这儿是北方，隶属于济南府，比起北京，沈阳什么的还是暖和一点的，但跟南方比，显然又冷得多，大概不用多久就有热炕头睡了。

    “你做得这啥东西？”冷不丁的，杜黄花忽然问。

    杜小鱼手里拿着个粉色的蝴蝶花，是刚刚做好的，她嘿嘿一笑，放头发上比一比，“好看不？姐，你看这个跟你那蝴蝶簪子上的蝴蝶是不是很像？”

    “不像。”杜黄花摇着头，感觉很怪。

    杜小鱼有点泄气，顿了顿道，“那漂亮不？”

    杜黄花没回答，只皱着眉。

    看来不符合这儿的审美观啊，杜小鱼叹口气，得改良改良才行。

    她又弄了会儿，只听风中隐隐有呜咽的声音传来，忙停下手，探头问，“姐，你听到没，好像有人在哭呢。”

    杜黄花也侧头听了会儿，“怎么好像在咱们家门口？”她说完就走了出去。

    杜小鱼肯定要跟去看看的，这事太怪，好好的在别人家门口哭啥？也不怕人家嫌她晦气！

    走到院门口，她都呆住了，确实是有人在他们家门口哭，还是跌坐在地上的，哭得稀里哗啦，要多凄惨有多凄惨，但这人不是别人，而是她们的三婶吴氏！奇怪的是，杜黄花却没有特别惊讶，而是很平静的走了过去。

    “三婶，你怎么了，快起来！”杜黄花扶起她，吴氏跟他们从没有什么矛盾，所以她向来以礼相待，一边冲杜小鱼道，“快去拿条手巾来，三婶，进屋吧，让人家看见总不好。”

    吴氏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瘫软在杜黄花身上似得进了院子。

    杜小鱼让她洗了把脸，这才发现她左边眼圈是青黑色的，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就惊讶道，“三婶，你的脸咋了？摔着了？”

    吴氏听了哭得更可怜，但什么话都不说。

    “三婶喝点儿水，在这儿歇歇脚，休息好了再走。”杜黄花像是习以为常的说道。

    看来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出现，杜小鱼心想，莫非是遭遇家暴？

    可惜那次去祖母家拜寿她对那个三叔的印象很淡，几乎都不记得了，因为他一开始没有出现，后来临走的时候才见到一面，难道竟是个喜欢对自己妻子动粗的？加上吴氏这种任人欺负的软性子，真嫁了这种相公，只会助长其气焰吧？

    哎，光会哭有个什么用！

    这一点上面她还是挺佩服赵氏的，看自个儿的娘亲把相公调教得多好啊，杜显的行为是几乎完全以赵氏的思想为指导的。

    吴氏哭了半天抹抹眼睛，抬头问，“你，你娘哩？”

    巧不巧的，赵氏正好回来，见到吴氏在家微微皱了眉，也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黄花，把院子整理整理，小鱼搭把手去。”赵氏把两个女儿支开，才看向吴氏，“怎么，他又打你了？”

    “大嫂！”吴氏眼泪刷的又流下来，“相公他最近老是跟村里新来的那个姚寡妇搅和在一起，别人都传的风言风语了，我问他几句，他每回都不耐烦，说都是别人瞎说的，可今儿我亲眼看见了，两人在河堤上搂着，搂着……”她哇的大哭，“搂着亲嘴儿呢，我，我就想让他回家，结果他，他……”

    这杜翼沾花惹草的性子一点没改，赵氏叹口气道，“你没去告诉婆婆？”

    “娘只会说我没用。”吴氏嗫嚅了几句，“又生不出儿子，有什么办法。”

    赵氏对她只有恨铁不成钢，当年吴氏是她嫁入杜家五年之后才嫁过来的，新婚之夜，杜翼喝醉酒把她踢了出来，结果这个新娘就只会捂着嘴哭，声音也不敢发一声，要不是遇上她，只怕一整晚都得待在外面，这大冬天还不得活活冻死？

    就是从那时起，吴氏就依赖上她了，有什么委屈总会找她说，可她自己那会儿都是泥菩萨过江哪能帮得了多少，后来就远了些。不过被赶出杜家后，吴氏倒是偷偷来塞过银子，虽然没收但多少能看出些真心，她此后偶尔有什么苦处仍是会找赵氏来哭一通，像是成了习惯。

    赵氏怜悯她娘家远，在杜家又是个受气包，所以总有耐心陪着讲讲话。

    “你到底也生了两个女儿，也是得婆婆喜欢的，总不会就真不管。”赵氏开解道，“杜翼的德性婆婆难道还不清楚，平日里闭着眼睛就罢了，这回村里都闹出风波，你都亲眼瞧见了总是要管的，杜家的名声她不要了？以后门风败坏了下去也没脸见公公！”

    听到最后一句，吴氏打了个冷战，也只有赵氏敢这么说婆婆，她支支吾吾道，“那我，我真告诉娘？”

    “你找人调查调查那姚寡妇，杜翼那边你就暂时别表现出来，省得又被他打。”

    吴氏露出迷茫的表情，“可找谁去查呢？”

    赵氏再也忍不住，到底斥责了几句，“你好歹也是三太太，身边就没个可信的人？没有的话，银子总有吧，雇个人去查查。”

    “哦，哦。”吴氏连连点头，“到时候再说给婆婆听。”

    “你知道就好了。”赵氏瞧瞧她，“以后婆婆再叫你送东西过来，就说我们不收，省得你回去还得给她说，不如送之前就回绝了。”吴氏好使唤，加上李氏也知道这三媳妇跟赵氏的关系，所以要拿东西过来总是差遣吴氏，但每回也没成，赵氏的态度实在太坚定了。

    吴氏低着头，鼓起勇气道，“大嫂，都过去那么久了，孩子都那么大了，大嫂要是回杜家多好，何必再……”

    耳边啪的一声响，赵氏拍桌子瞪着她，“别人劝我还可以理解，你是知道的，你也劝我回去？”

    吴氏吓得缩了缩肩，忙摇头，“不，不劝了。”

    “快回去吧。”赵氏挥挥手，“也出来好一会儿吧，省得到处找你。”

    吴氏便站起来，但走到门口又转过头来，神情颇为疑惑，“大嫂，我见文渊……”话刚说一半，只听杜小鱼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二哥，你回来了啊！”她便立时住了嘴，匆忙忙得走了。

    赵氏莫名其妙，好好的提文渊干什么？

    杜小鱼见吴氏走了出去，问杜黄花，“姐，三婶是不是被人打了啊？刚才在里面还嚎着哭呢！”

    杜黄花低头扫着地，“小孩子家理这么多干什么。”

    现在又嫌她小了，做其他事的时候怎么不嫌她心理年龄大啊？杜小鱼撇着嘴，暗自腹诽，发泄似的踢着脚边的落叶。

    这次虽然不确定到底是什么事，但看得出来吴氏跟她娘感情不错，她暗叹一声，只可惜到现在也没弄明白他们一家子当年是为什么被祖母赶出家门的？这实在让她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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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两个选择

﻿章卓予拿了帕子给他舅母看了，听说评价不错，但后面就没什么音讯，说可能是这段时间忙，等稍定下就会给明确的答案。

    这事是完全掌握在别人手心里的，除了等别无他法。

    这天杜显跟赵氏雇车去镇上把粮食卖了，杜小鱼就算撒娇也没辙，他们最终还是没有带她去，说买卖粮食的时候镇上人太多，小孩子挤在里面危险，她就只好乖乖留在家里，直到天都要黑了两人才回来。

    “怎么样，卖到多少银子啊？”杜小鱼特别关心这个，听说古代农民很惨的，苛捐杂税多，真正的收益少得可怜。

    杜显却很高兴，“卖到六两银子呢，比往常还少收了田税，这个皇上真是好啊，个个都在夸，说皇上才减的税，体恤咱们种田苦，哎哟，咱们真是有福气啊，摊上这样的皇上！”说着竟然眼睛都红了，十分感恩，赵氏也是同样如此。

    杜小鱼看得直咧嘴，这个感情她真无法代入，这本来就是皇帝应该做的事情好不好，用得着如此感恩戴德？但能减免赋税总是好的，她默默祈祷了一下，希望这个皇帝可以活长久一点，或者一直能保持这种仁慈的心肠。

    天气渐渐就转冷了，杜小鱼也穿上了花棉衣，都是杜黄花一针一线缝的，暖和得很，至于那方帕子，她也没问起，杜小鱼倒是松口气，省得到时候再说谎骗人。

    最近杜文渊总是得空在家，因为刘夫子病了，对此杜小鱼隐隐有些不安，主要还是因为那个朱氏的关系。

    事实证明，她的担忧是对的。

    这日中午杜家正在吃饭呢，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杜显出去看的时候，吓一大跳，没想到竟然是村长来了，后面还跟着邱氏，两人大摇大摆走进来。

    杜显忙端了椅子过去，“请坐，请坐，不知道村长您老来是有什么事？”

    他没给邱氏椅子，引来邱氏一顿白眼。

    村长点着旱烟吸了几口，“刘夫子生病了你们居然也吃得下饭？”

    这话一出，一家子都愣住了，倒是杜文渊答道，“夫子生病学生自然是担心的。”

    邱氏呸得一口，“担心还吃饭？刘夫子真教了个白眼狼了！”

    杜小鱼真觉得他们像精神错乱的，刘夫子生病他们咋的就不能吃饭了，不吃饭等着饿死不成？

    但接下来邱氏就解答了她的疑惑，“要不是我遇到朱氏，真不知道你们没良心到这种地步！刘夫子念你们过日子苦特地减免了一半的学费，结果你们就是这样报答人家恩情的？呸，真是不要脸到极点了，还点银子过去就当不欠人家了？”

    村长见她话没说到重点，咳嗽一声道，“听说刘夫子本来有意于你们家大女儿的，是不是？你们竟不肯？”

    都传到村长耳朵里了，杜显有点尴尬不知道怎么说，倒是赵氏接了口，“是我们家黄花配不上人家，哪有拒绝不拒绝的，刘夫子这样的好人北董村多的是合适的闺女嫁过去，黄花这种粗野丫头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邱氏冷笑几声，“倒是有自知之明，不过刘夫子还就看上粗野丫头了！听说这些天病了，都没教成书，咱们北董村可指望着他多教出几个秀才跟举人呢！”

    杜小鱼听得心里一紧，情况貌似不太好，果然就扯到这方面去了！

    杜显搓了搓手，“这个，不是也请了大夫了么？”

    “请大夫有什么用，还不是你们家黄花害的？”邱氏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引得别人丢了魂就扔一边了，真个是下贱！要我有个……”

    话还没说完，赵氏已经火喷到头上，冲上去就给邱氏一巴掌，“你说哪个贱？”

    邱氏被打得傻眼了，没想到在村长面前赵氏也敢打人，当下怒吼一声就扑过去，两个人立时揪在一处。杜显大急，忙上去拉开她们俩，杜小鱼也是急得不行，可她人小哪派的上用场，还好有杜文渊，跟杜显合力才把两人拉开来。

    邱氏理着乱掉的头发，叫道，“大表舅，你得给我做主啊，你看到了，是她先动手的！”

    赵氏瞪着她，“你再敢说我们家黄花一句，我扇不死你！”

    杜小鱼暗自拍着手，这个娘还是有胆子的，在外人面前保护孩子不含糊。

    村长拿烟斗磕了下桌面，“打打闹闹像什么话！我没那么多功夫，还有其他事呢，”说着瞟了眼邱氏，示意她不要激动，邱氏想到今天的来意又兴奋起来，哼哼笑了几声，“先不说那贱，不说黄花了，反正刘夫子是因为你们家才生病的。”

    “胡言乱语！”赵氏怒道。

    村长不给反驳的机会，厉声道，“给我闭嘴，你们杜家就是以德报怨！当年刘夫子看你们穷困减免一半学费，悉心教导你们儿子，谁料到头来好心没好报，你们就是这么回报刘夫子的恩情的？我当初也是因为庞勇等人说你们老实，知恩图报才把那些荒田给你们种，没想到却是给错人了！这次来就是说田的事情，要是你们执意不肯把杜黄花嫁给刘夫子，那么那十亩地就交出来，我给你们五天时间考虑！”

    这话不亚于晴天霹雳，杜小鱼都蒙了。

    之前朱氏要的几两银子还不算什么，毕竟只要有田还能赚，可田没有了他们还能靠什么吃饭呢？就算之前卖香干赚了二十两，可也只能买五亩地，再说，那十亩田他们家辛辛苦苦种了好多年，岂不是一番心血付诸流水！

    杜显大叫道，“不行啊，村长，这田我们都种了十几年了，怎么能收回去呢？”

    “怎么不行？既然是我给的，就能收回来！”村长冷哼一声，“你好好看看当年的契约，若是违反规定，我是有这个权利的，你们好自为之。”说完就出了门去。

    邱氏得意极了，指了指杜黄花跟杜小鱼道，“让你们得罪我，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看她幸灾乐祸，小人得志的摸样，杜小鱼火冒三丈，眼见手边有个簸箕，里面还铺着层玉米粉，当即就拿起来往邱氏身上扔过去。

    那粉洒了她一身，邱氏正张着嘴，便有好些吃到嘴里，呛到喉咙里，喷一口气出来都是粉。她怒极，边咳嗽边指着杜小鱼骂，“你，你这小贱人，敢对我，咳咳，这样，看，看我不打死……”

    “滚，给我滚！”赵氏哪里再容得了她，抄起墙角一根棍子就抡过去。

    邱氏幸好躲得及时，不然腿就结结实实挨一棍子，看她气势汹汹，大表舅又先走一步，这屋里的人明显都恨死她，想着也是势单力薄，便撒腿就走，嘴里还在骂着不三不四的话。

    杜黄花仿佛此刻才醒过神，面如土色，身子微微摇晃起来。

    杜小鱼见状忙扶住她，小声道，“姐，咱们一定有办法的。”

    杜显在屋子里团团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忽地一拍脑袋冲到房里翻找起契约来，赵氏也忙帮着找，好不容易翻出来，两人仔细看了会儿，杜显发出啊的一声惊呼，指着其中一个很不显眼的地方，“果真写着违反就收回，可不嫁女儿算哪门子规定啊？”他后悔死了，只恨当初走投无路也没有认认真真看这份契约。

    赵氏也是恨得咬牙，“这什么规定还不是村长说了算，他们早就想找机会了，哎，咱们是白给别人种田了！”她真没想到，朱氏恬不知耻竟然跟邱氏联合起来对付他们家，真是小人难防！

    “不行，咱们得告他去！”杜显骂道，荒田一开始收成是很低的，经过他们一家子的努力总算有点起色这时却要被人夺走，实在忍无可忍！

    “去哪儿告？”赵氏恨声道，“村长就是咱们这儿的官，听说他每年还去飞仙镇给县令送礼呢！”

    杜显沉默了一会儿，半响抬起头，“要不……”

    “想也不要想！”赵氏高声道。

    她知道杜显又想去求他娘李氏了，那边有银子，事情会好办得多，可如果真求了欠下人情，以后难免纠葛不清，她可不想这样。

    听到里面的声音，杜黄花默默地站起来去洗碗，杜小鱼则想着怎么办。

    这下子事情棘手了，田是绝对不能被抢走的，这件事不知道是邱氏一手促成，还是朱氏跟邱氏联合起来的？但不管怎么样，明显是个杀招，他们根本就很难承受，田没有了人就不能活，这种时候大概多数人都会选择妥协吧？

    杜小鱼见四下无人，拉着杜文渊道，“二哥，你说现在怎么办？姐肯定是不能嫁给刘夫子的。”她也有些乱了方寸，官字两个口，村长就是所谓的里长，可那么小的一个官，原来他们也是无可奈何。

    杜文渊只看看她，“你别担心，总有办法的。”

    杜小鱼咬着嘴，“哎，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呢，这种事就算找吴大娘跟庞大叔也没有用的。”这村长真是个坏东西，跟邱氏蛇鼠一窝，这种荒田本来就很难种，给了他们家好像还是天大的恩惠似的，如今却想来坐享其成，实在卑鄙！

    “你多看着大姐，”杜文渊答非所问，“她肯定比谁都难受。”

    杜小鱼自然也知道，她其实最担心的就是杜黄花，她一向隐忍，又乐于奉献，看到现在家里陷入这样一个情况，不用想都知道她会做出什么决定，“我是得去劝劝姐让她不要做傻事，哎，二哥，你快想想有什么办法吧，村长只给五天时间。”

    杜文渊点点头，“好。”

    杜小鱼刚想转身走，却猛得想起杜文渊的反应实在是太过冷静，他好像是有什么把握似的，可他们家能有什么靠山呢？她使劲想了想，除了地主祖母外根本就没有别的出路了，他该不会是想……

    杜小鱼忙道，“二哥，你不能去找太婆！娘会伤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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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巧计

﻿杜文渊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

    杜小鱼解释道，“有回我听见你跟大姐说话，大姐说你偷偷去过太婆那里。”

    原来如此，杜文渊挑挑眉，“就算我真去，你当做不知道就行了。”

    “那怎么行，这么大的事纸包不住火，太婆要出面瞒不住的，娘知道了肯定不开心，她最介意的就是你去亲近太婆了！”杜小鱼摇了摇他的袖子，认真的道，“虽然那边有钱，地也多，可是我们一家子得一条心，不是吗？”

    没料到她说出这样的话来，杜文渊直直盯着她，一字一顿道，“那我问你，太婆把我们一家子赶出来，你恨不恨她呢？”

    她呆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不清楚里面的原因。

    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恨，没有怨，只有清澈如水。

    杜文渊看着她，忽地点点头，“好，我答应你，我不去找太婆，但是你要想个办法出来。”

    “啊？”杜小鱼叫道，“为什么要我想，你不想吗？”

    杜文渊却转身走了。

    她一个人愣愣得立在那里，不晓得为啥他那样多变。

    但想就想呗，没有什么能难倒她的，这个时候，她终于又不惊慌了，也许刚才只是太过突然，现在想想，不就是十亩开荒田，前些日子卖了粮食共有六两银子，加上卖香干得的，除去买老李头家良田的费用，一共还有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足够开个小卖铺了，有什么好怕的呢？

    她嘴角微微一翘，一旦有底气事情就好办得多，刘夫子既然是个怕老娘的，那要村长收回之前说过的话，便只要让朱氏改变主意就行。

    倘若朱氏看不上杜黄花，那也就没有所谓的忘恩负义。

    可虽这么想，但要有个万全之策仍是要费不少脑筋，杜小鱼这日想得心烦便一个人跑出来散散心，家里气氛实在沉重，在那里难以安静下来。

    十月的风吹在脸上带有刺痛之感，刚到初冬，却已经像是南方的大雪天气了。

    她用手揉着脸颊，沿着田埂尽量在阳光下行走。

    秋收过后，田间已经没有早先忙碌的景象，农民们也累了，趁着这段时间在家里休息。

    走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她忽然看见前头蹲着个小娃，因为背对着，也分不清男女，只看得见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发黄的头发还有一身破烂衣服。那衣服也是看不清颜色，她走近几步，又听见低低的啜泣声，原来那娃是在哭，也不知道谁家的孩子。

    “你哭啥呢？”杜小鱼走过去问。

    那娃慢慢抬起头，只见一张瘦瘦的小脸满是泪水，因为瘦，那眼睛就显得特别大，楚楚可怜。

    她不说话，又低下头，显得有点害怕。

    这时，“咕”的一声从她身上响起来，杜小鱼扑哧笑了，“你是饿哭了呀？你娘哩？家住哪儿啊？咋不回去吃饭？”这小女娃看上去应该比她还小一岁的样子。

    小女娃低声回道，“我，我，我……”说着又呜咽起来，“我把钥匙弄丢了，娘不在家，姐也不知道哪去了，说要晚上才回来。”

    “哦，是这样，钥匙丢了没事的，找锁匠开一下就行啦。”杜小鱼安慰她，伸手从兜里掏了几块糖果出来，还是上回在望月楼拿的，也就是些芝麻糖，核桃糖，在她看来很一般，但也知道对村里孩子来说还是很少见的，就留下来打算以后收拢人心。“给你填填肚子。”

    “给，给我的？”小女娃睁大了眼睛，不相信的问。

    “是啊，拿去吃。”见她都不敢伸手拿，杜小鱼剥了块放她嘴里，“好吃吧？这些也收着。”又问，“你叫啥啊？”

    香甜的味道在口里蔓延开来，小女娃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但是她见过，想着就眼睛红了，小声道，“我叫周二丫。”

    杜小鱼一听挑了挑眉，又是个随便给女娃起名字的，她对这点很是愤恨！见周二丫还是不伸手拿糖，就一股脑放进她兜里道，“我叫杜小鱼，这儿风大，既然你姐要晚上才回来，要不去我家吧，我让我娘煮碗面给你吃，我娘擀的面可好吃呢！”

    周二丫又用惊呆的目光看着她。

    哎，这孩子是不是这辈子没人对她好过啊？杜小鱼暗自慨叹，看这衣服破破烂烂的，又或许是家里真的很穷很穷。

    “去不去呀，真的很好吃哦。”杜小鱼笑眯眯得道，对这个女娃她起了恻隐之心，老老实实的，一看就是个乖孩子。

    周二丫扁扁嘴，发现钥匙丢了之后她在这一溜地方找了半天，肚子真的很饿，而杜小鱼看起来那么亲切，可她还是没有点头，耷拉着脑袋道，“找不着钥匙，娘要打的，姐也会骂的，我，我还要再找找。”说着就站起来。

    看样子是找了好久了，不就一把钥匙，但看她那个着急的样子，看来刚才哭可能不是因为肚子饿而是钥匙的缘故。

    “我帮你找会儿吧。”杜小鱼说道，“是在哪儿发现不见的？”

    “那边。”周二丫指指前面。

    两个人就往前走了，没走几步，迎面走过来三个人，当先的是个少妇，穿着身崭新的玫瑰紫绣花袄子，头上插着金步摇，右手牵着个胖胖的小男孩，手里正拿着根冰糖葫芦在吃着，母子俩身后跟着一个强壮的婆子，手里拎着包东西。

    是她小婶包氏，杜小鱼心想，出来走走的竟走到祖母这边儿的田里来了，一会儿是假装没看见还是怎么的？她正当犹豫，却见包氏在前头不屑得哼了声，“碰到俩花子，晦气！”

    花子？杜小鱼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很干净很漂亮的好不好，哪儿像花子？她敢打赌包氏肯定认出她是谁了，可偏偏还要借机辱骂一个小孩子，真是太恶心了！

    周二丫也听到了，只低下头，微微让过一边。

    眼见包氏就要走过去，杜小鱼对周二丫道，“二丫，刚才你不是说要跟我姐学绣花么，可学不了多久了，我姐马上就要嫁人了呢。”她顿了顿，声音拔高些，“我姐嫁人后，咱们家就要有钱了，我二哥以后也能做大官，到时候请你吃好吃的！”

    包氏听得分明，那些事儿她也是知道的，杜小鱼说的有钱不过是杜黄花要嫁给刘夫子，一个穷教书的能有多少钱？她觉得可笑，但听到说杜文渊要做大官时却忍不住停下脚步。

    她最忌惮的无非是这个侄子！

    周二丫哪里知道杜小鱼想干嘛，只是一头雾水的听着。

    包氏这时转过头，惊讶道，“哎呀，原来是小鱼啊，小婶都没看到。”

    呸，现在又来搭话了，杜小鱼也装作才看到，但并不喊她小婶，只斜着眼睛一瞥，然后目光就落到小男孩的冰糖葫芦上面去了。

    包氏皱皱眉，暗骂一句没娘教的，面上却笑着掏把糖出来，让那婆子送过去，一边道，“这小婶送你吃的，刚才听你说你二哥要当大官？”

    “是啊。”杜小鱼喜滋滋得接过糖吃起来，一脸天真浪漫，“我姐说的，她说本来不想嫁给刘夫子的，不过刘夫子说……”她歪着头好似在想，一时不说话。

    “说啥啊？你快想想！”包氏急了，看来这杜黄花嫁给刘夫子还真有点蹊跷，早前就听说刘家看上杜黄花，可是那边儿不肯回掉了，而现在这事儿好像又要成了，她哪里知道这都是朱氏跟邱氏恶意传播，分明是村长用田在逼迫杜显一家就范，哪里是杜黄花真肯了。

    “哦，我想起来了，刘夫子说要是姐嫁给他，他保管我二哥能考上秀才，还要考上什么，什么举人。”杜小鱼皱着眉，很费力的说道，“他还说认识什么京，京城里的贵人，让二哥当官呢！”

    包氏听得柳眉竖起，好你个刘夫子，原来是个色中饿鬼！她那会儿让杜章好好巴结刘夫子，请着又吃又喝的，就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杜章考上秀才，结果刘夫子每回都回绝了，说只能靠自己用功念书，可现在却在给杜黄花打包票呢！

    这不要脸的，真藏着东西！

    她一心要当官夫人，又想着杜章将来若能走上仕途，杜家还不都是囊中之物，可杜章偏生不是会念书的，这些年她也绝望了，上回才死心让他滚回家管田，哪里知道刘夫子是藏着不肯教！

    “你大姐啥时候嫁给刘夫子啊？”包氏笑着问，“我可等着喝喜酒呢。”

    杜小鱼答道，“听我娘说，这两天就要定下了，因为二哥过完年要考秀才。”

    这么急！看来真是图刘夫子能帮上杜文渊，包氏暗自咬牙，该套到的话都套到了，她转身就走。

    杜小鱼见她走远，把嘴里的糖“扑”的一口吐在地上。

    周二丫茫然得看着她，半响道，“你姐姐要嫁人了啊？”

    “才怪！”杜小鱼冷哼一声，把手里的糖都放入周二丫口袋里，包氏给的糖她才不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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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两人找了会儿还真找着钥匙了，周二丫总算放下心，不再哭哭啼啼，杜小鱼见离晚上还早着呢，就拉着周二丫去她家里吃点东西。

    她此刻心情也没轻松多少，刚才见着包氏灵机一动想了个法子出来，把刘夫子刻画成一个色鬼，用帮助杜文渊这种手段引得杜黄花嫁给她。对这一点，她并不觉得有什么歉意，谁让刘夫子好不好的要生病让朱氏跟村长有机可趁！她只担心的是，不知道包氏会不会上钩。

    到了院子里，见到杜黄花在洗衣服，她把周二丫拉进来，说道，“姐，娘哩？”

    “在跟吴大娘说话。”杜黄花声音闷闷的，这两天她的日子不好过，每晚都做噩梦，醒来时只觉周身都在发冷，白日里力气都没有。

    杜小鱼看看她，“姐，你脸色咋那么白？”又介绍道，“她叫二丫，我答应给她吃顿饭的哦。”

    “在院子里久了，风吹的，你带人来也不进屋去。”杜黄花笑着看看周二丫，“二丫啊，我们家小鱼可是头一次带人回来，一会儿我给你下碗面条吃。”

    周二丫低头道，“谢，谢谢大姐。”

    杜小鱼带她进了堂屋，见她脸上全是眼泪跟灰，就洗了手巾给她擦脸。

    杜黄花洗完衣服去厨房下了面条，“小鱼，面好了，在桌上。”她又忙别的活去了。

    周二丫看着满满一大碗面条，香喷喷的很，上头又堆着好些菜，有豆子，咸菜，还有些碎咸肉，鼻子就开始抽了。

    杜小鱼忙道，“你咋的了，哭什么？不喜欢吃这个？”里面有肉哎，估计杜黄花看她难得一次带小伙伴回来，才舍得放肉的，不然他们自个儿也很少吃。上回在飞仙镇买的几斤肉大部分都做成咸肉了，偶尔才切一点下来减减馋，他们离想吃肉就吃肉的富裕程度还早的很。

    周二丫摇着头，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儿，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觉得心里酸胀酸胀的，自家爹娘跟大姐都从没有对她那样好过。

    “既然不是不喜欢，那快吃吧，一会儿面趴了不好吃的。”杜小鱼拍拍她肩头。

    周二丫终于开口吃了，也露出了笑容。

    杜小鱼站在门口往赵氏那屋看着，大姐说吴大娘在这儿，那两人是不是说了好久的话了？她估摸着大概也是关于村长拿田逼婚的事。

    却说包氏那里，她火急火燎得回到家就让人去找杜章，结果人影儿也找不见，把她气得够呛。

    李氏那里她是绝不会去说的，一直以来李氏都嫌弃她那个小儿子不如孙子杜文渊念书好，只要提到念书二字，都是要拿孙子出来比的，还每每想着能让杜显一家子回头，这一点就足够包氏怨的了，而杜文渊真要借了这势，以后青云直上，那在杜家还有他们立足之地吗？

    她越想越怕，心道，一定不能让杜黄花嫁给刘夫子！

    “还没找着？”包氏见两个婆子又回来了，啪得把桌上茶碗掀了，“再去找，找不到小心打板子！”

    见婆子慌张张奔出门，她心神不宁，在屋里再也坐不住，便走到外边儿透透气。

    “哟，这不是弟妹吗？”杜堂从拐弯角出来，手里提着个鸟笼，笑嘻嘻道，“听说去镇上了，怎么还在这儿？”

    “别提了。”包氏本来是要去飞仙镇的，结果路上遇到杜小鱼听到那事，哪里还有心情去买东西。

    见她很是烦躁，杜堂来了兴致，走到对面石凳坐下问，“遇到啥事了？”

    包氏瞧瞧他，两人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这杜家老二成日的吃喝玩乐，死了老婆又没孩子，还不管家事，所以对她造不成威胁，平日里反而有说有笑，不像老三杜翼，虽说娶了个没用的媳妇，但除了沾花惹草这点破事外却是得李氏重用的，家里很多事情都会交给他去处理。

    “你还知道大哥那女儿要嫁刘夫子了？”她想了想还是说了，杜堂歪点子多，指不定有什么法子，而且关于杜显一家，他们显然是站在同一条战线。

    杜堂嗤的一声，“就这事？”

    看他不太关心，包氏压低声音道，“刘夫子说保管杜文渊那小子考上秀才举人，还说做官呢！”

    “哟，他口气倒大。”杜堂嘿嘿笑，极为猥琐，“我那大侄女是长得不错，看那身段好的，只没想到刘夫子也好这一口……”他顿了顿，“不过刘夫子是有点本事的，不然村里也不会抢着要他教书了，倒也不是虚言。”

    包氏心头一沉，“所以可不能让这事成了，你想想，娘就指望着那小子光宗耀祖，哎，当年怎么不把他们除去族谱的！”

    杜堂目光闪了闪，嘿得一笑，“去了还能加进来。”

    “倒也是。”包氏皱着眉，又啧的一声，“不过刘夫子自个儿也是秀才，哪里能保管别人考上举人，还做官呢，他还不是缩在村子里头。”

    “他不成，他教的学生成。”杜堂手指在石桌上扣着，“不是陆陆续续出过几个举人么，有些就做官了，再说，那小子聪明得很，真能考上举人也不一定，到时候再有人举荐的话……”

    包氏彻底消除了疑心，愈加觉得杜小鱼说得是事实，就有些方寸大乱，“二哥，你倒是说说该怎么办？那小子真要以后当上官了，咱们的日子可不好过，指不定这杜家还得被他们夺走，你看看娘，就想着让那小子来杜家住呢，等着吧，等中了秀才她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杜堂低头逗着笼子里的画眉，轻描淡写，“那还不容易，给刘夫子再找个好媳妇呗。”

    真是好办法！包氏大喜，朱氏这种人还不是给点好处就能软的，杜黄花算什么东西，比她好的可多得是！

    杜堂又道，“你不是想让四弟也考个秀才么，现在可不是机会。”

    这句话又深得包氏的心，肥水不流外人田，若是把刘夫子拉拢过来，杜章便能得到他的帮助，可到哪儿去找合适的姑娘？

    “上回来咱们家的，哦，是不是你表妹啊？”杜堂不经意得提道，从怀里拿出个耳环来，“掉在地上的，你见着帮我还了吧。”

    包氏接过来后杜堂就走了。

    表妹？她眼前浮现出一个漂亮的身影，那是个远房表妹，上回跟她娘过来是想借点银子，样子倒是长得好，身段也是好的，包氏想着咯咯一笑，可不是一个好人选！如今还没说亲呢，她娘就想找个有学问的人，刘夫子不是正合适？

    听到身后的笑声，杜堂眯起眼，包氏那个表妹可傲气的很，他不过是想接近接近就被刮了耳光，正好，送去给人当后娘，叫她知道厉害！

    李氏此刻在屋里听钟婆子禀告，说的也正好是杜显家的事，听到杜黄花像是要嫁给刘夫子，倒是愣了下才道，“黄花都要嫁人了。”

    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意思，钟婆子身子往前趋了趋道，“是啊，刘夫子人是好的，就是年纪大了点……”

    李氏没耐心细听这些，摆摆手，“文渊怎么样，看着精神头可好？过完年就要考秀才了。”

    “好得很，个儿又拔高了些，私塾里的人都说他一定能考上。”钟婆子回道，“让老奴去订做的衣服也做好了，到时候给文渊少爷穿了肯定好看。”

    李氏哼了声，“可惜那女人不识抬举，当年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显儿就是被迷了魂，样样都听她！”她手掌按在桌面上都鼓了青筋。

    钟婆子忙道，“太太可别生气，文渊少爷可是很孝顺的，还会来瞧瞧您，就算看在他的份上，您也不能气坏了身子。”

    “文渊是好的。”李氏缓缓呼出一口气，“倒是没料到这女人还能生出这样一个聪慧的孩子，老爷以前就想着咱们家里能出个举人，出个当官的，了却他的心愿，”她抬头看着墙上一张画像，那人清瘦的脸，五官跟杜显很像，“可惜四个儿子没一个会念书的，也只有文渊了。”

    “还有小少爷呢。”钟婆子笑道，指的是杜章的儿子。

    李氏端起茶来喝，“才这么小哪里料得到。”想着吩咐道，“真要定了，准备些东西，到时候送那边去。”

    钟婆子了然，杜黄花嫁人，老太太是想送贺礼给杜显家，她暗自一叹，那姑娘是可惜了，刘夫子那样貌年纪哪里配得上她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成。

    “对了，叫你查的姚寡妇到底怎么回事？”李氏忽地把茶碗一顿，发出哐的声响，三媳妇哭哭啼啼来告状，说姚寡妇是个人尽可夫的，在别个村都呆不下去才来北董村，竟然就跟杜翼缠一起。她虽然也听闻了，可三儿子这点破事哪年没有？也不是新鲜的了。

    钟婆子道，“姚寡妇确实名声很不好，以前害的几个男人为她打架，都残废了几个，最近才来咱们村的。”

    “什么？”李氏不能无视了，喝道，“把翼儿立刻给我叫来！”

    钟婆子应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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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周家姐妹

﻿吴大娘终于从屋里出来了，杜小鱼倒了碗水给周二丫喝，自个儿就贴在墙后偷听。

    赵氏不好意思说道，“烦了你半天。”

    “咱们还说这些，”吴大娘安慰她，“你宽宽心，船到桥头自然直，朱氏好歹跟我也有些交情，我去找她说说，这也太不像话了！你们家既然不肯哪里就能来逼着了？村长那头我找老庞一起去，这算哪门子忘恩负义？还没有天理了！”

    赵氏忙拦着她，“村长那边先别去，省得连累你们。”

    吴大娘道，“好吧，我先去找朱氏，你回屋吧，看晚上都没睡好，多歇歇。”

    赵氏就转身进屋了。

    杜小鱼忙从里面奔出来。

    “小鱼在家啊，刚才出去玩儿了？”吴大娘慈爱得摸摸她的头。

    杜小鱼拉着她到一个僻静的地方，躲开杜黄花才说道，“大娘，你别去刘夫子家，过两天再去。”

    吴大娘皱起眉头，“小孩子家家说什么呀？”

    “朱氏她不会放过我姐的！”杜小鱼开门见山道，“大娘其实你也知道，朱氏哪里不晓得你跟我们家的关系，可她照样这样对咱们家，可见是没有一点良心，也完全没有把大娘放在眼里！大娘又何必要给我娘假的希望呢，到头来不过更伤心罢了。”

    吴大娘愣愣的听着，这孩子的话一针见血，说到底自己确实是在自欺欺人，但她也不过是想安慰赵氏，她能为这个朋友做得也只有这些。

    “小鱼啊，大娘是真心想帮你们的。”她叹息一声。

    杜小鱼认真道，“大娘想帮我们就只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吴大娘讶然。

    杜小鱼小声说了几句话，其中包括遇上包氏也提了下，吴大娘眼睛瞪得老大，“这，这真能帮上忙？”

    “大娘，你相信我这一回好不好？”杜小鱼紧紧抓着她袖子，“我比任何人都不想大姐嫁给刘夫子，我最喜欢大姐了，大娘，你相信我！就两天，两天后你再去刘夫子家好不好？反正是没有其他办法的，难道您真不清楚朱氏那个人吗？”她都要急哭了，自己到底是小孩，大人总是难以信任，而做这事吴大娘是最合适的人选，非她莫属，因为其他人更不可能听她的了。

    见她眼睛发红，里面闪着泪光，是这样诚恳，吴大娘心软下来，终于答应，“好，我就试试。”

    “谢谢大娘！”眼前那方方的脸此刻像凝聚了光，杜小鱼扑到她怀里，差点流下泪来。

    吴大娘愿意信任她，那是多么可贵！

    送走吴大娘后，她回了屋里，周二丫正捧着茶碗发呆。

    “二丫，你几岁了啊？”杜小鱼现在心情好了，看周二丫那小小的脸觉得特别可爱，“我看该喊我姐呢！”

    周二丫害羞道，“七岁。”

    啊，居然一样大，杜小鱼追着问，“几月生的？”

    “六月。”

    杜小鱼哈哈笑起来，“我三月的，你果然要喊我姐，快叫个听听。”

    杜黄花正好进来，闻言扑哧笑道，“难怪带人回来，原来是想做别人姐姐。”

    “可不是，家里就我最小。”杜小鱼撇着嘴，“娘再生一个就好了。”生下来给她欺负欺负，小包子什么的最好玩了，她又催周二丫，“快叫姐呀，我都没听过呢。”

    周二丫脸红红的，低声道，“小鱼姐。”

    “真乖。”杜小鱼高兴了，原来有小伙伴也挺好的，“来，我给你梳头。”看她乱七八糟的头发，杜小鱼都受不了，心道周二丫不是也有大姐的吗，怎的就这个样子啊？看杜黄花当姐姐当得多称职，每日都把她料理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

    正给周二丫梳到一半的时候，院门外有人喊，“二丫，二丫，死丫头快给我出来！”

    声音尖细尖细的，杜小鱼纳闷是谁，却见周二丫吓得脸都白了，不顾头发被抓着，挣扎着就要往外走。

    “别动，外面谁啊？”杜小鱼按住她肩膀，“是你姐？”

    “嗯。”周二丫抖了下。

    看来经常被欺负，怕成这样，杜小鱼也不管那人在外面叫，继续给周二丫梳头，直到杜黄花领着人进来。

    “死丫头耳朵聋了啊，杵别人家干嘛，还不跟我走！”周大丫上前就去拽她妹妹。

    杜小鱼瞥她一眼，身量跟杜黄花差不多高，脸型跟周二丫有些像，但五官就有点糙了，眼睛长得太大跟个金鱼眼似的，鼻子有点儿塌，下颌又很尖，比周二丫摸样差不少，可能两姐妹一个取得父母优点多，一个取得缺点多，但她穿得比周二丫好，至少不破烂。

    “马上就梳好了，你急什么？”杜小鱼看她很不顺眼。

    周大丫瞧瞧她们身上打扮，也就是普通样子，便很不耐烦，“我家妹妹要你梳什么头，天晚了我得带她回去。”她是回家发现二丫不在的，身上又没钥匙，就一路问人找到这儿来。

    “小鱼姐，我，我得走了。”周二丫怯怯得看着她。

    杜小鱼看她夹在中间也是为难，只好松了手。

    周大丫狠狠刮一眼周二丫，拽着她就走。

    杜黄花在后面小声道，“是洪娘子家的丫头，那小丫头我也是第一次见。”也不怪她不认识，周二丫性子内向，见着人就躲，而赵氏因为洪娘子的作风，跟周家几乎不打交道，至于洪娘子跟周大丫，其实杜黄花也只见过一两回面。

    洪娘子？杜小鱼听着耳熟，细细想了下才想起是那日跟邱氏为牛啃草的事情打架的那个洪娘子，也是个不好惹的人，不过这样的人却能生出一个那么乖巧的小女儿呢。

    周家姐妹正要踏出门口的时候，杜文渊回来了，双方差点撞上。

    “你不长眼啊……”周大丫破口就要骂，可后面的话被她硬生生咽了下去，因为看清了对面的人。

    一个身材欣长的少年，站在那里仿佛黑暗中的月光似的，那样平和得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像星辰，他微微欠了欠身，声音也悦耳，“两位姑娘，对不住。”说着侧身退一边，让她们先行。

    周大丫挪不动脚步了，这辈子她没见过这样的人。

    “你，你是……”

    杜文渊见她傻愣愣的，肩头微皱，这时杜小鱼走了过来，笑道，“二哥，你回来了啊。”

    原来竟是这家人家的儿子！周大丫在这一刻实在太后悔了，刚才还得罪那个小姑娘了呢，她想着忙回过身，冲杜小鱼笑道，“刚才照顾我家妹妹，都忘了答谢呢！二丫，还不快过来谢谢小鱼姐。”她的手用力推着周二丫的后背。

    “谢，谢谢小鱼姐。”周二丫磕磕碰碰说道，被她大姐的转变吓住了。

    杜小鱼也是呆了呆，这人忽然吃错药了？刚才态度那么恶劣突然就转型成淑女不成？但人家有礼貌她也不好失礼，便道，“应该的，二丫现在也是我妹妹，”她身子前倾看着周二丫，“二丫，要是没饭吃饿肚子，到我家来吃，以后也常来玩哦。”

    周大丫脸色一变，看了眼杜文渊道，“哪里会饿肚子，是我家妹妹食量大，总是喊饿，家里哪顿不给她吃啊？”

    “那丢钥匙了也不要怕，你姐要是骂你就到我这儿来。”杜小鱼跟她杠上了。

    周大丫暗自咬牙，“哪会为这个骂她呢，二丫，姐对你可好呢，是不是？”

    可怜的周二丫除了点头也只能点头。

    “改日再登门道谢。”见杜小鱼处处为难，周大丫最后说了一句就带着妹妹走了。

    杜小鱼看着周二丫的背影慢慢消失，心里有些难过，二丫会不会又要去受苦了呢？

    杜文渊见她愣着便伸手牵她往他那屋走去。

    “可想到法子了？”他关上门问。

    “如果我想不到，二哥是不是也不打算想呢？”杜小鱼语气不善。

    杜文渊道，“你想不到的话大不了我去找刘夫子。”

    “找刘夫子？”杜小鱼切了一声，“那么怕她老娘的人，找他有什么用？真喜欢我姐，就不该纵容他老娘使那些手段！要我说，他指不定就是故意的，还夫子呢，就那点德性能教出什么……”她说着闭了嘴，杜文渊就是刘夫子教的，那不是骂到他身上去了。

    “怎么不继续说？”杜文渊眯了眼，他不过是试探试探，没想到她骂起人来还挺毒。

    杜小鱼撇撇嘴，不想就这个问题再继续讨论了，成不成也就这两天的功夫，若是包氏上钩，那么自然危机解除，但若不成呢？她眉头慢慢锁紧，不成的话，只怕要伤害到杜黄花了，朱氏不过是想她儿子有后，给杜黄花算命跟刘夫子很配，这才死活要娶这个媳妇的。

    如果杜黄花根本命就不好，或者完全生不出儿子，朱氏也肯定不会要。

    这是杜小鱼的第二个计划，其实她哪里知道她二叔杜堂在包氏跟前的一些话也是在推波助澜，只是目的略有不同而已。

    “看来你已经都想好了。”杜文渊揉揉她的头，“果然没有令二哥失望啊！”

    杜小鱼气死了，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以前是没有机会帮家里分担，现在有机会了还推到她身上，这个二哥真让人无语！

    看她蹬蹬蹬得跑出去，杜文渊收敛了笑容，要真没办法，他也必是要出手的，又岂会眼睁睁看大姐嫁给刘夫子那样的人？那是绝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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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生病

﻿第二日早上，杜小鱼迷迷糊糊听到赵氏的声音，她揉揉眼睛，打了个呵欠，觉得没有睡够。到底是小孩子的身体，每日她都是比杜黄花多睡好久的，而平常时候也不会被人吵醒，今儿娘怎么回事，嚷嚷得喊啥呢？杜小鱼奇怪了，仔细一听，却是在喊她姐杜黄花。

    “黄花，黄花，还不起来，这都什么时候了！”

    杜小鱼忙往旁边一看，杜黄花真的还在睡，被子裹得紧紧的，连脸都没有露出来。

    “姐！”她叫了一声，推推杜黄花，“娘在喊你起床哩！”

    可是杜黄花毫无动静。

    她心里一慌，印象中，杜黄花是个很容易惊醒的人，这会儿怎么睡得跟个猪似的？便赶紧爬起来到她姐那一头掀开被子看。

    杜黄花的眼睛闭着，眉头紧锁，脸上惨白惨白的，全是汗。

    杜小鱼手一摸她额头，滚烫滚烫，肯定是生病了，就大叫起来，“娘，娘，姐病了！”她跳下床便扑到门口。

    赵氏听到里面在嚎忙冲起来，“说什么，黄花病了？”

    “是啊，在流汗呢，娘快去请大夫。”杜小鱼想起她昨儿就见杜黄花有点不对劲，结果愣是到后来忘掉了，哎，要是那会儿就给服了药，指不定就不会发出来了，看那样子应该是发高烧，出那么多汗，也不知道严不严重。

    “把衣服穿好，小心着凉，别两个都病了，”赵氏看她一眼，“你在家看着你姐，我这就去找大夫。”

    杜小鱼就把衣服穿起来出去厨房那儿找手巾。

    以前发烧的时候都是用冷毛巾降温的，她出去院子吊了半桶井水上来，进到卧房的时候手里已经拿了两条手巾，一条热的，一条冷的。先用热手巾给杜黄花把汗擦掉，这汗都要把枕巾都弄湿了，脖子上都是，她小心翼翼的擦好，才把冷毛巾端端正正敷在杜黄花的额头上。

    在这过程中，杜黄花一直没醒，有时候牙齿还在打颤，把她吓得心惊胆战。

    小孩子发高烧有时候在后世都会有危险，何况是在古代呢，也幸好杜黄花不是小孩子了，但严重的话真不晓得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如坐针毡。

    而杜黄花却像是沉浸在梦里，偶尔呓语几句，都是令人难过的话。

    她果然是想牺牲自己的，杜小鱼心疼的摸着她的脸，这短短几天对杜黄花来说也许就像几年那样长，哪怕不甘愿嫁给刘夫子，可为了家人，她什么都愿意去做，这些矛盾与难受憋在心里，终于让她病了吧？

    杜小鱼叹口气，把手巾拿下来放井水里又洗了遍重新放上她额头。

    大夫终于来了，给杜黄花看了脉，说是感上风寒，写了药方说先用着，不好的话再来。

    赵氏送走大夫后就跟着去抓药了。

    说实话，杜小鱼对这个大夫很不信任，当初就是他给杜显看腰疼病的，银子花了不少完全没有治标治本，这不是跟中医背道而驰了么？中医可不就是宣扬要根除病症的？可她又不是学医的，而从医书跟杜文渊身上学到的那点儿知识根本不可能开药方，也便只能接受。

    赵氏稍后就熬了药端过来。

    杜小鱼帮着把杜黄花扶起来，这会儿她有点儿清醒了，赵氏就说生病了让她把药喝下去。

    等到午时的时候杜文渊也回来了，之前喝完药就一直让杜黄花休息着，这会儿杜小鱼跟杜文渊进去看她，结果病情没一点好，杜小鱼就忍不住发牢骚了，“看那大夫就是庸医，还说不好的话再重新写方子，哪有这样的！二哥，你快给姐瞧瞧。”

    “我瞧有什么用，又不会把脉。”杜文渊实话实说。

    杜小鱼不信，“别以为我不知道，爹那腰疼可不是你治好的，只不过让庞大叔给你当幌子罢了。”

    被她猜到，杜文渊并不惊讶，还认真解释道，“爹那腰疼是外伤所致，我也是研究了一些古方才试试的，不过‘望闻问切’四个字可没那么容易，我去哪儿学啊？只看书不可能会的。”

    这些东西需要实践，杜小鱼明白了，但也更郁闷了。

    “我看姐心病多一些。”她想了想道，“姐身体多好啊，连个喷嚏也不见她打的。”

    杜文渊听了伸出手，“那方子呢？”

    “我都记得呢。”杜小鱼背出来，“柴胡，甘草，虎杖，大青叶……”她也是学了点的，对杜黄花的病尤其看重，自然要好好看看方子。

    “确实是对风寒很有效的。”杜文渊点点头，“不过也许加些消郁的更好些，像陈皮之类。”

    “要是错了有没有事？”杜小鱼忙问，“可不能吃了让姐病得更重哦。”

    “没事，陈皮做成糖平常吃着玩都行。”杜文渊说着拿了几个铜板出来，“你一会儿去抓一些回来，跟糖搅和了给姐吃。”

    杜小鱼瞪起眼，“你身上居然有钱？”

    “娘给的，怎么了？”杜文渊莫名其妙。

    “没什么！”杜小鱼咬牙切齿，她身上可一个铜板都没有哎，赚得钱全让赵氏拿得干干净净的，压根儿就没想过哪怕留一个铜板给她，本来还以为三个孩子都这样，一点零花钱都没有的，结果杜文渊居然有，真真是重男轻女！

    杜文渊看她愤怒的样儿，笑起来，掏出半吊铜钱放她手里，“可收好别掉了，就这点儿家当，赶明儿我要用还得来拿。”

    那铜钱带着体温，杜小鱼像根木头似的杵在那里，半晌才道，“真放我这儿啊，不怕我占为己有？”

    杜文渊一捏她脸，“人在这儿怕什么。”说完就出去了。

    半吊铜钱五十文，沉甸甸的，好一个偏心的娘，给杜文渊带去干啥的啊？怕他饿路上买东西吃？杜小鱼嘀咕一阵，出门去抓陈皮去了。

    村里就一个药铺子，热闹得很，看来这时段生病的人挺多。

    她站在那里等伙计抓药，就听到旁边两个妇女嚼舌根。

    “……刘家门槛都要被踩破了，先前刘夫子老娘还怕找不到好媳妇呢，现在得挑花眼。”

    “咋回事？”另一个显然不知情，追着问，“刘夫子虽说有点学问，可到底都三十了，还有个女儿，想找人家黄花闺女，又得端正清白的，哪儿有那么容易！怎么就还挑花眼了？人家好好的女儿就非得往他们家送啊？”

    “你还没听说啊？”先前那个神秘兮兮道，“哎哟，刘夫子一个学生都当上那什么三品大官了，听说常常都看得到皇上的……都亲自来看刘夫子呢，这可是多大的官啊，刘夫子要再考个举人什么的，弄个官做做还不是容易得很。”

    “哟，有这回事！”另一个惊道，“那杜家的黄花可不是拣着便宜了，以后当官太太呢。”

    杜小鱼听到这里忙把脸撇过去，省得她们认出来，她没想到这谣言居然传得那么快！吴大娘真不是盖的！

    不过这三品官，也太扯了吧？

    刘夫子才三十岁，他那些学生也大不了哪儿去，能当上三品官不知道得有多奇才呢！不过夸张点儿也好，传到包氏那里可不得把她急死，不止杜文渊以后当官，刘夫子都当官呢，一家子都是官，还会怕他们小小一个地主？家产早晚都得被夺走！

    她想着憋不住的笑，朱氏不晓得现在什么心情，她那么虚荣大概会默认的，然后就膨胀起来了，人都贪心的很。

    但赵氏可不知道这些事，杜小鱼回来的时候见她在卧房里看那块玉佩，感情是想迫不得己典当了？

    正想着，吴大娘来了，应该是来说去见朱氏的事情的，倒是为难吴大娘要撒谎。

    见赵氏忙忙得把玉佩放枕头底下，杜小鱼心头一动，趁着赵氏在院子里说话的当儿飞快地跑进去，把玉佩摸出来看。

    好奇心杀死猫，她对这东西一直存有疑心，可偏偏家里谁也不晓得，她想着忽地皱眉，也不一定，倒是没有问过杜文渊，可她爹杜显都不知情，他又岂会晓得呢？

    她把玉佩翻来覆去的检查，才发现远看如碧水般的玉，原来纹理那样奇特，像无数的小冰花凝结在里面，根本就不需要再雕刻图案，单单这样就妙趣横生，不过用精湛技艺雕刻了瑞兽，更加让人爱不释手。而玉佩摸上去的手感也是相当的好，温温的，让她不由自主想起那句诗，“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所以，凭着以前接触过玉的经验来看，她推断这玉佩少不得要值几百两银子，绝不是赵氏能买得起的，哪怕是地主祖母家恐怕也拿不出一件。

    他们千亩地一年也就赚几百两，还有那么些人要养着呢，哪里就能拿出一年全部赚到的钱去买东西？那岂不是疯了！

    所以，杜小鱼越发疑惑，这玉佩到底是哪儿来的？又藏着什么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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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中计

﻿杜黄花服了药又加上杜小鱼做得陈皮糖倒是烧退了不少，但额头还是有些热。

    杜小鱼想宽她心，就说吴大娘来过说有办法，让她不要再忧虑，可她自个儿倒是忐忑不安的，这么一会会儿功夫五天就要过去了，可朱氏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她一无所知，到了下午，这才彻底放下心，因为吴大娘这回真带来了好消息。

    但这事出乎杜小鱼意料，本以为包氏只会想尽办法拆散这桩婚事，原来还不止，她竟把自己的远房表妹给牺牲出去了！

    吴大娘说，朱氏现在可乐着呢，包氏那远房表妹不止摸样好身段佳，跟刘夫子八字合，陪嫁都是很丰厚的，再有，包氏是李氏的媳妇，也算跟地主婆攀上关系了。说到底，她那会儿挑杜黄花多少还有这点念头，但杜显是被赶出来的，要回去可不容易，她自然要抓住眼前看得见的利益。

    真是皆大欢喜！

    杜显一家总算松口气，杜黄花也觉着自个儿终于可以从悬崖边走回来了。

    “村长那边我让她去说了，”吴大娘继续道，“既然讨了包氏的表妹做媳妇，总归跟你们也有点亲戚关系的，她如今飘飘然一口就答应了，我是跟着一起去的，村长也无话可说。”

    “哎哟，真是谢天谢地！”赵氏拉着吴大娘的手，“也真是要谢谢你，大姐，你真是咱们家的大恩人那！”

    吴大娘拍拍她的手背，红了眼睛，“说的什么话，那年我摔河里，要不是你路过扑下水救我，哪儿还有命在，瞧瞧，这满嘴恩人恩人的，现在可是提醒着要我喊你恩人呢？”

    赵氏就笑了，“好，好，我不说了。”

    杜小鱼了悟，原来她们之间还有这样的事，难怪两人那么好，友情确实也是需要相互付出的。

    包氏的表妹跟刘夫子的婚事听说定在十月十八日，倒是很急，看来真相信了那番说辞，她是急着要让杜章考上秀才呢，杜小鱼每每想到这个就忍不住的想狂笑，但笑过后又觉得不太舒服，不晓得包氏那表妹是怎么回事，若也是跟杜黄花一样的情况那就可惜了。

    但这些实在轮不到她来操心，有这功夫还不如想想怎么赚银子。

    市面上的香干如今已经不值钱了，杜文渊的判断相当准确，而且更为残酷，因为不是十文钱一斤香干，而是五文钱一斤！要是杜小鱼那会儿坚持自己晒香干去卖的话，恐怕卖到现在也最多只能赚到十两银子。

    看来，这个二哥的生意头脑真的不错啊！

    这日傍晚时分，杜文渊带了个人来，正是多日不见的章卓予。

    杜小鱼见到他很高兴，笑容满面，殷勤得端茶倒水，还把剩下的从望月楼里拿的糖果一股脑的放碟子里装上来。

    这态度有点儿近似谄媚了，杜文渊微微皱下眉道，“他大舅家就是飞仙镇的，哪儿没得吃这些，就你还当宝似的拿出来。”

    杜小鱼被他说得一愣，都不明白自个儿哪儿做错了。

    “挺好吃的，谢谢你啊，小鱼。”章卓予却给她解围，拿了颗糖放嘴里。

    杜小鱼冲杜文渊翻了个白眼，有时候这个二哥真的让她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她笑眯眯得拖了张椅子坐在章卓予旁边道，“你喜欢吃就好，反正我大哥不稀罕的。”说着把本来放中间的碟子挪到一边，不让杜文渊吃。

    这举动让杜文渊挑了挑眉，但终究没有再冒出令她不高兴的话。

    “你大舅母怎么说啊？”言归正传，她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章卓予道，“我大舅母说跟其他绣件比了比，这个绣得最好，想过完年见见你姐。”

    啊！杜小鱼差点跳起来，喜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然我来干什么？”章卓予笑道。

    “没事也可以来玩玩么，你反正是二哥的朋友。”杜小鱼觉得自己不能太功利，虽说对章卓予殷勤是为了杜黄花，可这少年看着人挺好的，做做朋友也不错，“对了，你不是说你大舅家书很多么，那借我一本看看可以吗？”

    “你真会看书啊？”章卓予惊讶道，上回是客气提一下的，一般农家姑娘识字的很少，写个名字就不错了，没想到杜小鱼还真能看书呢。

    杜小鱼瞟杜文渊一眼道，“看书又不难，我姐也会一点的。”

    这话把杜文渊气得够呛，本以为她会提是他教的，结果却故意让人误解是杜黄花教的了，这丫头还真记仇！

    章卓予好奇道，“那你想借什么书看？”

    “有没有关于种田的书，比如春天种什么，夏天种什么，还有怎么种等等那种书？”杜小鱼决定现在开始要好好做个小农女，把基础打打牢，将来才能种好田，才能大丰收，才能种千亩地乃至万顷地！

    章卓予想了想道，“倒是有，齐民要术，要不要看？”他顿一顿，“不过不太好看懂，若是你二哥指点的话，兴许行。”

    好不好的又提杜文渊，杜小鱼还没出完气呢，她最不喜欢被人无缘无故的挑刺，而刚才杜文渊显然是故意的，就没接话。

    杜文渊在旁边冷哼一声，“她现在可厉害呢，什么书看不懂，哪儿要我教？卓予，不信你考考她，她还能作诗呢。”

    这话一出，杜小鱼在旁边立时石化，作诗？这人是跟她杠上了是不是？

    章卓予则很惊讶，“杜大哥的文采已经令我甘拜下风，没料到小鱼你也会啊！”

    杜小鱼很想说不会，可抬头看到杜文渊那双幽黑明亮的眼睛，她就不淡定了，这摆明是看好戏的眼神啊！她挺起胸膛，豁出去了，不会作诗怎么的，抄袭修改她可会了！不就是做诗吗，上学背了不少，总能记得一二十首的，她抬抬下颌，“哪种诗？你给个题。”

    看她很有自信，章卓予认真的想了会儿道，“冬天过后就是春，就以春为题吧。”

    春天？杜小鱼低头思考了下，慢慢吟道，“山镇逢春复乍晴，池塘分出几泉清，郭边千户皆临水，雪后一峰半入城。”她选的是清朝的一首诗歌，稍作修改，因为这个时代也有唐朝宋朝，她不敢冒险，可就算念这首诗，她也是硬着头皮的，其实又何必呢，不过是跟杜文渊争一口气，但她已经不能后悔了。

    一时间房间里很安静，静的落根针都能听得见。

    杜小鱼以为穿帮了呢，结果只听啪啪啪三声响，章卓予激动的声音在耳边道，“好诗，真是好诗！杜师兄，小鱼的文采竟也不逊于你呢！我得赶快记下来。”他重复一遍念了那首诗，问杜小鱼念得对不对。

    杜小鱼忙点头，“对，对的。”

    看来选正确了，这首诗这儿没人做过！

    这边章卓予兴奋得很，而那边杜文渊却是静得很。

    杜小鱼往他一看，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那眼睛像看到她心灵深处一般，杜小鱼暗自惊呼，她的字全都是杜文渊教的，又是被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怎么就上了他的当偏去作诗呢！真是个笨蛋！

    而杜文渊却忽地一笑，拍了两下手，“确实好，卓予，你现在知道资质也是极为重要了吧？”意思是指他跟杜小鱼是兄妹俩，基因好。

    章卓予性格温和，只是笑，“我真要好好劝大舅母收了黄花姐做弟子，学起苏绣来定然也是很快的。”

    “那是当然，”杜小鱼肯定要讲杜黄花的好话，“这村里头就没见谁比我姐在这方面有天赋了，我告诉你，那帕子她都没有画图的，想什么就绣能什么。”

    章卓予听了也是夸赞一番。

    晚上杜小鱼留他吃饭，吃完饭还亲自送出门去。

    “借到书我就会再来的。”章卓予走之前道。

    杜小鱼又是道谢几句。

    等人走了，她才转过头，回去就见杜文渊正立在院子里，立马就心虚起来，生怕他发难问她怎么会作诗的，她甚至把答案都想好了，就说是瞎猫逮着死老鼠，她其实就只会几首诗，还是某天在外面听一个瞎子说的，觉得好听就背下来了，哪里知道会用到。

    哎，其实她自个儿听着这个理由都不像话，但愿杜文渊不要问她！

    “小鱼。”偏偏杜文渊喊住她了。

    杜小鱼只好停下脚步，闷声道，“什么事？”

    杜文渊看她害怕的样子，很想笑，看了她一会儿道，“没事，今儿冷，早点睡吧。”

    呸的，吓死人好不好？杜小鱼想瞪他一眼，但又想着不要节外生枝，既然他都不提了，那这事就静悄悄的过去吧，她一溜烟的往卧房奔去。

    杜文渊看着她背影，眼里含着些迷茫，可转瞬又清澈了，那些感情不是假的，不管是对杜黄花的依赖跟关心，还是对爹娘的敬爱，乃至于对他这个二哥的信任，哪一样不是出自真心？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疑惑的，是不是小鱼也许都不重要。

    至少在此前，他从没有像这段日子这样开心过，轻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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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意想不到

﻿十月十八日到了，刘家张灯结彩，刘夫子成亲了！

    但是事情的发展出乎任何人的意料，打死朱氏也不会想到在这一日，喜事竟然会变成丧事！

    而包氏也没有想到，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拿银子出来办事，说服表姨把表妹嫁给刘夫子，到最后竟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止得罪朱氏不成，还差点让发疯的表姨扯掉了头发！

    是啊，谁也没有想到，刘夫子的新娘捅了他一刀然后抹脖子上吊了！

    消息传来，杜小鱼晚饭都没有怎么吃，怎么能不内疚呢？说到底，这计划出自于她的手，那个小姑娘成替代品，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也是为了挽救杜黄花。倘若事先就知道结果，也许可以换个方式，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所以也只能觉得惋惜。

    杜文渊最近都在家自学，刘夫子受伤，虽然只是被捅在大腿上，没有致命，但这回脸丢那么大教书暂时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就算可以，只怕朱氏也会把帐算他们头上，照样不会给他来念书。

    对此赵氏极为担忧，她看重儿子的学业胜过一切，还想急着再找一家私塾，后来是被杜文渊说服的，都要过年了，就算重新找也学不了多久，再说，夫子重新换一个，学的也许就不一样，指不定对他还不好，最后便决定等过完年再说，反正也就只有一个多月。

    而私塾本来就会提前放假，这么算算，也差不了多少时间，赵氏便就此作罢。

    这日，杜小鱼正跟杜文渊在院子里处理晒了好几日太阳的大白菜，把外边儿不好的叶子剥掉，旁边放了个大缸，是用来腌酸菜吃的。方法很简单，把白菜在缸里码一层，再在上面撒一层盐，然后再码一层白菜，一个大缸大概能装二十棵样子，接着再放水进去，隔个个把月就能吃到好吃的酸菜了。

    他们家已经腌过一回，杜小鱼也学会了，就自告奋勇跟杜文渊来接手这件事。

    两人正忙乎呢，只见包氏气冲冲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个婆子。

    “你娘呢，叫她出来！”她一来就气焰嚣张。

    杜小鱼理也不理，杜文渊冷声道，“我娘是你大嫂，你没个规矩还想见人？”

    包氏被他斥责，一愣，随即咯咯笑道，“哎哟，真不愧是刘夫子的好学生啊，嘴巴倒厉害的紧，不过你祖母不在，还想对我耀武扬威的，你算什么东西！”

    杜小鱼抬头道，“咱们不是东西，你是东西，好吧？还是个坏东西！”

    “你！”包氏被她说得噎住，又想到表妹的事就是听了这死丫头的话才造成的，更是火上心头，冲上来就要抽杜小鱼耳刮子，一边恶狠狠道，“我是你小婶，你也敢这么说我，死丫头，你娘不教你，我就代她来好好教教！给你长点记性！”

    杜文渊就在旁边，哪儿会让人伤到妹妹，伸手抓住她胳膊用力一扭。

    包氏虽然凶悍，可长得娇娇弱弱的，比杜文渊矮了一个半头，哪里是他对手，立时疼得“哎哟哎哟”叫唤起来。

    那婆子见主子被欺了，就要上来帮忙。

    杜小鱼看这婆子虎背熊腰的，心想杜文渊虽然高，但并不壮，又是个念书的书生，都说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指不定就打不过那婆子，便大声叫起来，“娘，大姐，小婶婶打人啦！快来啊！”

    赵氏跟杜黄花正要过来呢，听到喊就跑了起来，果然见那婆子要伸手打杜文渊，赵氏高声喝道，“你给我住手，还敢在咱们家撒野了？”

    包氏揉着自个儿胳膊，“是你们家小子先打人的！”

    “明明是你要打我，说话跟个屁似的，逮哪儿都胡放！”杜小鱼张口就骂。

    杜文渊听得差点笑出声，这丫头骂人越来越有水平了！

    包氏气得身子都抖了，指着杜小鱼冲赵氏嚷道，“你看看，你们家小鱼还像点话么？这么粗野，就这样骂长辈的？你可亲眼瞧见了吧？”

    赵氏淡淡道，“我们家小鱼向来有礼貌，左邻右舍哪个不知道的？她要骂也只会骂骂恶狗。”

    包氏瞪大了眼，一时都说不出话，但见这一家子横眉冷对的，才意识到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她让婆子把手里东西拿出来猛地往地上一摔，“是娘让我送来的，你可算称心了！前前后后也不知道送了几回，嘴里说啥都不要，可心里怎么想哪个不晓得？你也就是装装样子，我看你装到什么时候！拿去，卖卖也得值个几十两呢！”

    “你说什么？”杜黄花气道，“咱们不稀罕你们家东西！”

    “哟，明眼人不说瞎话，”包氏看一眼杜文渊，“不稀罕你娘干什么表面一套背地里又一套？没事让儿子来看看娘，可不就是想捞点好处！”她不屑的看着赵氏，“我说，你也是聪明得很，自个儿装清高让别人都以为你不贪钱，可整日还不是想着让儿子当诱饵，有种的就别让他再来杜家！”

    赵氏听得脸色大变，瞪着杜文渊道，“她说得是不是真的？”

    杜文渊板着脸不说话。

    “别装了。”包氏呸的声，轻蔑道，“当婊子还想立牌坊呢，我算看透了！”说完带着婆子就走了。

    赵氏只觉一股火在胸口乱窜，李氏最近几年主动来跟他们示好也就是看杜文渊有出息，他九岁就通过县试，府试，成为村里年纪最小的童生，当年公公的愿望就是希望家里能出个读书人，如今几个儿子不行，就看上这个孙子了！要是杜文渊也不是读书的料，李氏只怕是瞧都不瞧他们一眼的！赵氏越想越是火大，那会儿就不应该听杜显的话去拜寿，他倒是敬到孝道了，而她这个儿媳却被人说成不怀好意！

    “你到底去没去过那边？”赵氏拿起墙角一把扫帚喝道。

    这次真惹恼到娘了，杜小鱼忙扯了扯杜黄花的袖子，示意她去劝解两句。

    但杜黄花还没做出反应，只听杜文渊沉声道，“儿子是去过几回。”

    “好，好得很！”赵氏胸口起伏不定，这儿子一向聪明岂会不了解他们跟李氏的关系，居然还真偷偷去了，“你给我跪下！”她厉声道。

    杜文渊也不辩解，立时就跪在地上。

    赵氏把扫帚掉了个头，抡起来就往杜文渊背上打。

    “啪啪啪”的声音很刺耳，杜小鱼瞪大了眼，呆了会儿立马扑上去，拦在跟前道，“娘，是我叫二哥去的，你别打他！”

    “你给我让开！”赵氏脸色青白，嘴唇也在发抖。

    “我不让开，娘，是我叫二哥去的，我贪太婆那边的点心好吃，叫二哥拿点过来给我解解馋的！娘，你别打他，二哥那么大个人了，明年还要考秀才要是打伤了怎么办！”她上去抱住赵氏的腿，心里也是难过的很，其实赵氏又怎么舍得打杜文渊呢，她只是被包氏侮辱，又被杜文渊背叛，因而伤心过了头，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给赵氏一个台阶下。

    “是啊，二弟没别的意思，娘就原谅他一回吧！”杜黄花也上来劝，“小婶就是想让娘生气呢，可不能上了她的当！”

    杜小鱼见机把赵氏手里的扫帚抢下来，“娘，就算二哥犯了错，也不能打人啊，哪怕罚别的也好，打伤了身子到时候还不是您心疼？”

    赵氏看看她，沉着脸道，“就是你贪吃惹的，跟文渊跪一起去！”说完转身就进了屋。

    还真把她也罚了，杜小鱼嘟着嘴在杜文渊旁边跪下来。

    杜黄花小声道，“娘消消气也就好了，你们忍着点。”

    谁料这一跪就跪了一下午，杜显回来见两个孩子跪地上心疼得不得了，就要拉着起来，结果被赵氏一通骂，杜显也没辙只得作罢。吃晚饭的时候又劝解，但赵氏没有松口，可见这回真是气极了，而杜显也是因素之一，又怎么可能劝得了，杜黄花就偷偷拿几个馒头给他们充充饥。

    天一黑更加冷了，杜小鱼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手冻得跟冰似的。

    “你别跪了，进去吧，娘不会责怪的。”杜文渊这时说道。

    罪魁祸首还好意思开口，杜小鱼瞅他一眼，“那你以后还去不去太婆那里了？”

    杜文渊沉默。

    “你还要去啊？”杜小鱼急道，“娘都气成这样了，要是被她晓得你再去，可真会打伤你的。”

    “小鱼，知道爹的腰疼是怎么回事么？”杜文渊说话了，声音沉而缓慢，“是二叔他们打的，他们本来是想打死娘。”

    “什么！”杜小鱼大惊，“他们为什么要……”

    杜文渊握住她冰冷的右手，打断道，“那会儿发生了很多事，我还没有出生呢，都是后来陆陆续续了解到的。小鱼，现在你也知道了，你会怎么做？”

    杜小鱼心里一团麻，没有想到跟祖母那边的矛盾竟那样尖锐，可见赵氏在那边受得委屈不少，所以一提到祖母反应都会很激烈，可她那会儿竟还去拜寿了！她轻叹一声，是为成全杜显的孝心吧。

    “我不知道。”半响，她轻声道，“可是，我至少不会再让娘伤心。”

    杜文渊怔了怔，“我会好好想想。”说着把她揽过来，“别着凉了，不然病了娘又得自责了。”

    他的怀里是温热的，可是才十二岁的人却有这么重的心思，杜小鱼心想，他到底见祖母是为什么呢？又为何要告诉她那些事？

    赵氏到底还是舍不得孩子的，后来就叫杜黄花喊两人进去了，杜显为表明立场，少不得装腔作势训了儿子女儿一顿，这才叫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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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小牛

﻿天越来越冷，北风刮得忽忽的，一到外面脸冻得跟刺着了一样。

    这些天杜家都在往家里屯东西，杜小鱼才发现原来堂屋的角落居然还有一个地窖，大概有半丈深，杜显在里面塞各种东西，有土豆，萝卜，还有大白菜，都是平日里吃得最多的蔬菜，至于米面，几个大缸也都是装得满满的。这让杜小鱼生出一个错觉，好像他们家要冬眠似的，把一整个冬天的东西都储存好了。

    其实她是南方人不了解，在北方这是很正常的事。

    身上的袄子也穿得更加厚了，她长得矮，真裹成了一个球。

    幸好还有炕头这种东西，所以除了吃喝拉撒她几乎整天的窝在炕头上。

    劳动人民果然有智慧，以前在南方是湿冷天，虽然温度不是很低，但其实冷到骨子里，而且还没有这种炕头，她小时候真是整日的都在发抖啊，后来大了赚钱了才能用用取暖器这种高级东西，但在古代，有个热坑头她真觉得幸福极了！

    赵氏进屋就看见她缩在被窝里，皱眉道，“这一冬天过去，得长好几斤肉！”

    “长胖点好！”杜小鱼反正死不下床，而且这是实话，看自己瘦的像个什么样了，下颌都能把木板戳个洞。

    杜黄花在旁边直笑，“娘，让她呆着吧，反正下来也没有事情做。”

    “就是嘛。”杜小鱼撒娇的在她身上蹭了蹭，“有姐在，哪用得着我啊！”

    “也只有你姐惯着。”赵氏摇头，“过完年也八岁了，好歹学点东西，上回不是说学刺绣的，也没见你绣个像样的出来。”说着把手里东西递给杜黄花，“这鞋底儿我都纳好了，鞋面你来绣，大过年穿穿。我一会儿得去老庞家一趟，他们家那头牛落了两头小牛，叫我去挑一只，我得去回了。”

    杜小鱼腾地从炕上跳起来，“干什么回啊，这可是牛啊！”有头牛多省力气啊，他们家种田就轻松的很了！

    赵氏皱眉道，“哪好意思欠人家这么大人情，一头牛得几两银子呢，咱们也买不起。”

    “不是还有十两银子的？”杜小鱼问。

    这孩子还会算账，赵氏看她一眼，要搁在平时可能解释都不解释，但这回倒认真答了，“哪能全花了，过年得用掉些，以后要花的还更多。”

    杜小鱼就不说话了，忙着穿衣服，等到赵氏要出门的时候，就跟着要一起去，说还没见过小牛呢，要去见识见识。赵氏就带着去了，看她一天到晚窝炕上，走走路消消食也好。

    老庞家离得也不远，本来一盏茶的功夫，但因为风实在大，杜小鱼气都喘不过来，磨磨蹭蹭愣是用了一倍的时间。

    “哎哟，小鱼也来了啊。”老庞的娘子秦氏忙倒了热水来，招呼两人坐下，“咱们家这头牛这次真争气呢，一下子落了两头出来，在村里也是头一回，等会去看看，可精神的很。”她顿了顿道，“相公说怎么也得送你们一头，反正从来也没指望有两头的，你们家文渊要念书，种那么多田是费力气。”

    秦氏长得很矮小，脸上要不是有好几颗痣的话，还算清秀，她话说得客气，可赵氏是聪明人哪里听不出来，她是舍不得那头小牛呢，其实也就是庞勇想送牛，并不是秦氏的意思。

    “咱们哪好意思要，庞大哥已经帮了咱们家不少忙，那牛是万万要不得的，我来也是想说这个事。”赵氏忙表明态度。

    秦氏就放心了，说道，“其实咱们家的牛你们随时都能借去用，反正我儿那一身蛮力，跟个牛也差不了多少。”庞勇跟儿子不在家，秦氏就想乘机把这事说说清楚，到时候他们回来了也能推说是赵氏死活不要，但客气话总要说的。

    杜小鱼心道，本来也就不想占他们家便宜，庞大叔是个仗义大度的人，他娘子明显就不是了，生怕他们要牛呢。

    赵氏说清楚这事就要走，谁料人算不如天算，庞勇这时回来了，见赵氏在就笑道，“大妹子去看牛没有，可挑好了？”

    “那牛不能要，老大哥的心意咱们领了。”赵氏有些尴尬，实在不想牵扯在他们夫妻之间，急着就要出去。

    庞勇自是了解他娘子的，回头就瞪了秦氏一眼，喝道，“可是你说什么了？本来就讲好给他们一头牛的，人都来了，你还把人给赶走？大妹子，你快进来，总不能白来一趟，我娘子不懂事，你也不要跟她计较。”

    秦氏委屈的很，气道，“我哪有赶她们，是她们自个儿要走，大姐，你得说说清楚，那牛可不是我不愿给！”

    赵氏进退两难，都不晓得怎么说了。

    杜小鱼这时道，“庞大叔，你那小牛卖多少钱啊？”

    庞勇一愣，没明白她的意思。

    见杜小鱼胡乱说话，赵氏拽着她就要走。

    “娘，咱们最近又买了几亩地，没有牛种起来很累的，总不能老是麻烦人家庞大叔吧？”杜小鱼赖着不走，继续道，“庞大叔，那小牛我娘是绝对不会要的，不能欠这么大份人情，所以不如把它卖给咱们家好不好？”她又看看秦氏，“秦大婶也没有赶咱们走，是咱们自个儿不要的，但是确实是想买一头牛。”

    “你可听到了？”有人给她澄清，秦氏委屈消了一半，嗔道，“都是经常来往的，我怎么会赶大姐跟小鱼出去呢？”

    “哎，是我错怪你了。”庞勇不好意思得挠挠头。

    杜小鱼瞄准目标进攻，“大婶，就把牛卖给咱们吧，稍微便宜点儿就行了，成不？”

    庞勇是一根筋的，要不是这娃搅和了指不定就要硬送呢，秦氏心想还不如顺了杜小鱼的话，就道，“小鱼说的也是，相公，既然大姐死活不肯要，就卖给他们家好了，我看一般一头小牛的话要四两银子，就卖他们三两吧。”

    差不多相当于半年的收入了，难怪他们家以前买不起牛呢！

    虽减了一两，但仍然很贵，赵氏犹豫不决，买了牛还余七两银子，这些银子除了要买明年需要的东西外，得留着应应急，加上要是杜文渊考不上秀才进不了官办的书馆，那么还必须找家私塾，她觉得不太够用，毕竟考秀才不是件容易的事，刘夫子当年也都是二十岁才考上的。

    杜小鱼才不会真占庞家便宜，庞勇是真心实意对他们家的，所以来之前她就已经想好办法，便说道，“庞大叔，你看这样行不行？银子我们也不少给，但是得分批给，这个月就先给五百文，以后每个月给一百五十文，给足你们四两银子，反正要写文书契约，按手印的，绝不会耍赖。”

    这个法子很新颖，秦氏第一个说同意，这其实变相得帮了杜家的忙，而且自个儿一点不亏，到最后还是拿到四两银子。

    “小鱼真聪明啊！”庞勇属于脑筋转得慢的，在秦氏的解释下想了会儿才明白，又见赵氏坚决不要牛，就答应把牛卖给他们家。

    杜小鱼瞧瞧秦氏，这个小心眼的倒是会算账，看来真是个精明的，难怪家里条件不错，她娘赵氏在这方面明显比不过。

    而赵氏被杜小鱼一连串的举动都给弄蒙了，这孩子真是不知道有多少主意，可怎么想怎么觉得好，他们家确实应该买头牛，黄花到底是姑娘家，年纪也不小了，指不定明年就要嫁出去，到时候田还不是不够人手，要是有头牛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所以最后她也同意。

    秦氏之后便找了个公证人来，写了份文书，双方按手印，这事就算办成了，接下来当然是去看牛了。

    牛很壮实，大黄牛，比邱氏家的牛还要长得再高一点，此刻正站着喂奶呢，杜小鱼指着正在喝奶的那头小牛道，“娘，咱们要这一头好不好？”明显看着力气大，奶也喝得多，大自然优胜劣汰，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两头小牛就得遵从这个守则。

    赵氏在这上面当然也有经验，所以没什么好争议的，就选了那头眼睛圆溜溜，看起来脖子也长的小牛。

    庞勇叫他们过段时间再来拿，牛还得喝奶，不然到时候体质不行。

    两人就回家了，家里人听到这事当然也很高兴，而且给杜小鱼分配了任务，以后这头小牛就交给她管了。

    倒是正中下怀，她反正也没啥优点好展示，绣花绣不好，烧火也烧不好，洗衣服太累，养养牛多好，没事带它去山上溜溜，还能骑在背上玩呢，小孩子心性冒出来，她想着在梦里都笑出声，觉着突然多了一个小伙伴出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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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目的

﻿一眨眼就到十一月了，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

    昨个儿姐弟三个去飞仙镇一趟采购了大量东西，赵氏也舍得了，让买了好几斤猪肉，杜小鱼顺便就拎了两根大骨头回来，还没有喝过骨头汤呢，正在长身体，可不得需要这些。她以后可是想长高一点的，至少不能比杜黄花矮。

    同时还买了写对联的大红纸，鞭炮等等。

    对联么，自然是有杜文渊来写，反正看看镇上那些，也没有比他写得更漂亮的。

    虽然是冬季，可她爹杜显还是挺忙，一会存粮食，一会修田埂，一会又要给小麦施肥，好便利来年的春天。

    “爹，你快去洗洗，臭死了。”见杜显回来不洗手就要来抱她，杜小鱼赶紧让过一边，这儿的肥料还是经常会用到粪便，有时候吹得满院子都是那种味儿，真是让人受不了。说起这个，就不得不提厕所了，以后有时间她一定得改良改良，现在暂且凑活着吧。

    “还嫌弃起爹来了。”杜显点点她，但也听话的去打水了。

    杜小鱼跑到灶边，“姐，骨头汤熬好没啊？”

    “就惦念着吃，这会儿都舍得下炕了。”杜黄花少不得嘲笑她，这段时间一直窝着，买了肉就知道下来了。

    杜小鱼只嘿嘿笑，闻着香味想流口水。

    “就好了，你快去整你那什么蘸料吧。”

    所谓蘸料也就是大蒜末，香菜末，花生碎，酱油，盐，还有麻油混合而成，还有几种料不足，比如辣椒面，花椒面，高汤等等，不然可以弄得更好吃。杜小鱼以前就喜欢炖肉汤，然后用肉沾着这个吃，那叫一个下饭！她兴匆匆得跑到砧板那边，拿刀哐当哐当得剁起来。

    等到她弄好的时候，杜黄花已经把饭菜都摆好。

    杜小鱼做得蘸水很受欢迎，都说肉变得有滋味多了，她自然很高兴。

    “姐，过几天咱们去庞大叔家牵牛吧？”杜小鱼喝着肉汤兴致勃勃道，“我割了好几捆草存着呢，现在就少个牛棚。”

    “等你爹有空搭个出来，要是明年收成好的话，再买几头羊养着。”赵氏接话，又问自个儿相公，“麦地里都放了稻草没，来不及的话下午我跟着一块去，瞧这天冷的，我看就要下雪了，苗可冻不得。”他们家今年种了不少麦子，田地用麦子水稻交替种的话可以变得肥沃点儿，提高收成，而这边天气也合适，不干不旱的。

    “倒用不着，就差一亩地了。”杜显拍拍杜小鱼的头，“爹明儿给你搭牛棚，”又道，“黄花，下午把后院那些木头收拾收拾，看合适的堆到前面来，再搬些稻草备着。”

    杜黄花应了声，帮杜显又剩了半碗饭，他吃完就出门去了。

    下午赵氏去了吴大娘那边，听说她媳妇有喜了，马上就得去飞仙镇。吴大娘的儿子做货郎存了不少钱，去年在镇上买了房子，本来也是要接吴大娘夫妇一起去的，结果他们舍不得家里十几亩地，也习惯村里的生活就没有肯，但这一去怕得要过完年才回来，所以两个人少不得要多说会儿话。

    杜小鱼看杜黄花一个人忙的慌就主动负责刷碗，农村里这点儿还是好的，柴火多，灶上一直捂着热水，所以大冬天的洗碗也不觉得冷。

    而杜文渊一般情况自然是不用干活的，他主要任务就是念书，赵氏心疼他房间离厨房远炕头不够热，还专门给他屋里添了个炭盆，说也方便下炕练练字。

    杜小鱼对此早就习惯了，在他们家，念书大过天啊！

    她刷完碗就去院子里帮杜黄花搬稻草，估摸着杜显是怕小牛冷，给拿来铺棚子里的。想想也是，这小牛也就一个多月就要离开自个儿娘了，大冬天的没个依靠确实冷，就道，“姐，要不给小牛也弄个衣服穿穿？冻病了可不好了。”

    杜黄花一听就笑了，“你当它是个人啊，还穿衣服？”

    “它可是才生下来没多久的小牛啊，姐，花了四两银子呢！你就不怕真冻坏了？”杜小鱼看看地上的稻草，“你教教我怎么把这些弄成衣服吧，铺地上还不是遮不到牛身上。”家里也是有几件蓑衣的，下雨刮风的穿着可安全呢，要是小牛穿上个稻草衣服估计也不会受冻了。

    杜黄花想想也是，反正这妹妹成日的窝炕上，活动活动也好就仔细教了会儿。

    见她学得差不多了，杜黄花就去后院整理木头，等明儿给她爹搭牛棚。

    今儿还有些太阳，风也难得不大，杜小鱼搬了张小凳子坐外面，一边晒太阳一边编衣服，正得趣的时候，听到两声敲门声，“小，小鱼姐。”接着是磕磕巴巴的小女孩的声音，不用猜就知道是周二丫了，声音都那样怯懦的。

    杜小鱼倒没有想到她会来，这个怕生的性格还以为得自个儿主动去她家找呢。

    她放下稻草衣服，往门那边走过去，笑道，“二丫啊，你……”话刚说一半顿住了，因为周二丫旁边还站了一个人，是她姐周大丫。

    杜小鱼可不待见这个人，脸立马冷下来，“二丫，怎么你姐也来了？”她可没请这个人来家里玩！

    周大丫继承了洪娘子的性子，本也是个脾气不好的，但这回忍下来了，脸上堆着笑道，“上回你带我妹到家里又是请吃饭又是给她梳头的，咱们也没好好谢你们家，你看，这是我亲手做的点心，可好吃呢，快尝尝。”又拿了个拨浪鼓出来，甩得噼里啪啦响，“好玩吗，送你哦。”

    在一旁的周二丫眼馋得盯着那东西看，这是弟弟平常玩的，她连碰都不给碰一下，大姐居然偷偷带出来了，还说要送给小鱼姐，她有点搞不明白。

    什么乱七八糟的，杜小鱼皱起眉，这是在讨好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周大丫到底是有什么目的？她一把拿过拨浪鼓顺势就给了周二丫，说道，“来了就进来吧，二丫，跟我来晒太阳，”又冲周大丫道，“也没啥好谢谢的，二丫既然叫我声姐，这不算什么，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

    周大丫差点气歪了嘴，这死丫头还真难对付，她一脚跨进来就直奔堂屋，“说了给你们尝尝的，总不能真拿回去。”

    没一点礼貌，难道非要人家赶她走么？杜小鱼看着她背影真个无语了。

    杜黄花在里面听到声音，不知道来了什么人便出来瞧瞧，正遇到周大丫进屋，她又是笑又说好话的，杜黄花便叫她坐，又给倒了热水喝。

    看样子是不好赶了，杜小鱼瞧一眼也便不理了，跟周二丫在外头说话。

    “你随便坐，我还有活儿忙，要不你也出去晒晒太阳？”杜黄花陪着坐会儿就站起来，略有抱歉之色，她不像杜小鱼，人家主动上门来感谢总是要以礼相待的，但又觉得没什么话跟周大丫讲，是以说话也比较委婉。

    周大丫忙道，“没事，没事，你忙吧。”

    见杜黄花去后院了，她端起碗把水喝了然后探头探脑四处看。

    那日回去后她就跟她娘洪娘子提起杜家的事，才知道原来那少年就是他们村里最年轻的童生，明年就要考秀才，还听说是很有可能考上的，但她娘好像对杜家没什么好感，说一家子都窝窝囊囊，是被人赶出家门的，就算考上秀才估计也没什么本事。

    可那样子的人真的很少见，长那么俊又会念书，她想着脸都发红了，蹑手蹑脚往外走去。

    “你要去哪儿？”杜小鱼正想着这人怎么还不走，回头一看发现她像个贼似的，肯定没好事！

    周大丫吓一跳，静下心来道，“你姐让我四处瞧瞧的，没来过，想看看你们家，不信你去问你姐。”

    “咱们家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四间土房子，真要看你去村长家看吧，可好看呢！”还拿她姐来压人，杜小鱼觉得好笑。

    被她一句话噎住，周大丫咬着嘴，半响道，“听说你哥是在刘夫子那儿念书的是不是？现在刘夫子伤到了，可不是念不成了么？那这会儿是在家啊？”

    突然又问起杜文渊来了，杜小鱼眯起眼，“是，我二哥是在家。”

    周大丫一喜，几步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三个荷包，“这是我绣的，全当谢谢你们姐弟了，二丫经常一个人在家，又没有伴儿陪着玩，倒是麻烦你们照顾她。看，这个是给你的，这个给你大姐，这，这个给，给你二哥的。”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杜小鱼接过来瞧了几眼，真难为她还带荷包来，可是为啥给杜文渊的最好看？绣的最精致，还是鸳鸯戏水！而给她们两个的完全是随意应付，她目光在周大丫脸上打了个转儿，忽地微微一笑，“这个我要了，我二哥是个男的要这么好看的荷包做什么？”说着一顿，把三个荷包一股脑得放怀里，“这两个也都给我吧，反正二丫都是跟我一起玩儿，我姐我哥平时没空的，谈不上啥照顾。”

    周大丫一番心血白费，有苦说不出，杜小鱼见状暗哼一声，转身继续编稻草去了。

    只有周二丫缩着肩，不明白她姐脸色咋那么难看，像是要打人，就赶紧低下头。

    终于不是零蛋了，谢谢xiaojiu童鞋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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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意外收获

﻿周大丫讨不了好，气得就要告辞，本还想把二丫拉走的，但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把她留在这儿。

    看来还想继续利用这可怜丫头，杜小鱼只当不知道，等她走后，就开始套周二丫的话了。

    原来周家还有个五岁的小儿子，不用说，肯定是她爹娘最宝贝的，中国向来看重传宗接代，女儿都是泼出去的水，所以比起来，其实他们家还算好的，赵氏再怎么重男轻女，对两个女儿毕竟没有苛待，哪像周二丫，粗一看还以为是流浪儿呢。

    其实她家里并不是很穷，她爹是做木匠的，家里也有十几亩良田，只是钱全花在儿子身上了，就算现在不花，也是存着将来给弟弟讨媳妇的。

    杜小鱼想着摇摇头，看来周大丫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

    “还想不想吃面啊？”杜小鱼冲二丫笑道，真是同情她，一样是小农女，可待遇差太多了。

    周二丫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头却摇着，“不，不用，吃好饭来的。”其实也就是水泡饭就着两口咸菜，好吃的全是弟弟的，现在过了两个多时辰早就饿了。

    “不管，一起去吃吧，我正好也有点饿。”杜小鱼拉她起来，“会烧火吧？今儿我煮面。”

    周二丫自是会烧火的，从四岁起就开始做家务，烧火是经常做的事。

    两人忙活了会儿，热腾腾的肉汤面出锅了，杜小鱼叫上杜黄花跟杜文渊，四个人都分吃了一点暖暖身子，之后周二丫就红着脸结结巴巴说要刷碗。

    知道她是想回报这顿饭，杜小鱼就让她洗了。

    时间过得很快，眼看天慢慢黑了，周二丫也要回去了，杜小鱼有点恋恋不舍，这个小女孩虽然话少，可人是极好的，假使每天都在一起，总有一日她也能活泼开心起来。

    送她到门口，杜小鱼道，“你姐要再欺负你可别忍着，都说捏软柿子呢，你硬点她就不敢了。”

    周二丫愣了愣，不晓得说什么好，她见着杜小鱼姐弟三个其乐融融很是羡慕，可是在他们家，那是永远都没有出现过的画面。她在身上摸索一阵，掏出个东西递过来，“小鱼姐，这个，送给你。”

    一颗豌豆般大小的椭圆形石头躺在她手心里，泛着微微的光，若是没有看错的话，那是颗红宝石，杜小鱼惊讶道，“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在田里捡到的，”周二丫看她眼睛睁得老大，以为她喜欢，心里也就高兴了。

    杜小鱼没有接，反问道，“你没给你家里人看吗？”

    周二丫摇摇头，当时她捡到这颗石头的时候可高兴呢，正当要拿到她娘看，哪知刚进门就被狠狠骂了通，说她偷懒出去玩，说她不好好看着弟弟，劈头就拍过来一巴掌，那巴掌打得好疼。可是那会儿她就是去追弟弟的，弟弟调皮到处乱跑，结果追着追着就不见了，谁料到回来他却已经在家里。

    她吸吸鼻子，把手抬了抬，“小鱼姐……”

    是要她收下，杜小鱼摆摆手，“这看着很值钱呢，我不能要。”

    周二丫听了眼泪刷的一下就落下来了。

    “你别哭啊。”这孩子真能掉泪，杜小鱼慌了手脚，“不要哭，这有啥好哭的，是不是……”

    周二丫直管抹着眼睛，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哎，那我收下行了吧？快别哭了。”杜小鱼忙把红宝石接过来，“全当放我这儿了，你什么时候想要都可以拿回去。”

    周二丫这才止住哭，高兴地回去了。

    田里居然还能捡到这种值钱东西，杜小鱼把红宝石反复得看了看，确信应是从哪个物件上掉下来的，也许是镶的不牢，而宝石在这个时代很稀有，北董村随便哪一家都不像买得起的，真是奇怪。她想了会儿然后小心翼翼放进荷包里，存这儿也好，万一给周大丫或者洪娘子看见可不得抢去，反正没一点二丫的好处，还不如她保管，这宝石用来做戒指应该很漂亮的，以后留着给二丫当嫁妆吧。

    晚上杜黄花在那边绣鞋面，她则继续研究布花。

    经过一次次的试验，发现蝴蝶花他们家的人都欣赏不了，后来就决定用比较形象化的布花，比如这朵玫瑰花，花了几晚上的时间才做成的。布料是绘有梅花的粉紫色边角，共有五十二片花瓣，全是她一手剪裁而成，真可谓呕心沥血之作！可还是有些歪扭歪扭的，要是杜黄花来做的话一定更加好。

    “姐，这个怎么样？”她把花戴在头上，露出个自以为千娇百媚的笑。

    杜黄花仔细看了看，反应很不热烈，“还行。”

    杜小鱼一下子泄了气，怎么看这花还是可以的么，要知道冬天是没有鲜花的，弄朵布花戴戴不也挺好。

    也许是她姐不懂得欣赏，杜小鱼自我鼓励。

    所以等到要去庞大叔家牵牛时，她毅然而然把那朵花戴上了。

    小牛已经长得挺大，看到她们时哞哞的叫，杜小鱼高兴地走上几步，才发现它鼻子上已经被穿了个洞，牛都是要被穿鼻子的，不然不好控制。可她向来喜爱动物，仍不免有点心疼，轻轻摸摸小牛的头表示了下安慰，至少在她手里，小牛以后的日子会比别的牛好过一点。

    两个人牵着牛就要告别秦氏，秦氏却盯着杜小鱼看，“小鱼，你这头上的花哪儿买的啊，咱村里头可没见过。”

    说到这个，杜小鱼就来劲了，得意道，“是我自己做的，怎么样，好看不？”

    “嗯，挺好的。”秦氏道。

    得到别人肯定，杜小鱼高兴极了，冲杜黄花道，“姐，你看大婶说好看呢，就你们不懂得欣赏！”

    秦氏听了抿着嘴笑，说道，“你要多做些出来赶明儿拿去我那小杂货铺里去卖，那些妇人应该会喜欢的。”

    原来秦氏还开了家杂货铺，难怪家里环境不错，杜小鱼忙点头，“好的，我回去就做，”她顿一顿又问，“大婶，那你预计这一朵能卖多少钱啊？”

    这丫头果然跟别的孩子不一样，秦氏那会儿见识到她买牛的方法就已经发现了，笑着道，“这个可不好说，得卖了才知道，不过看你布料挺漂亮的，一般能卖个两文钱吧。”

    杜小鱼拧起了眉，辛辛苦苦几晚上就只能得两文钱？她有点儿不高兴，不过想想等熟练了也许一晚上就能做出三四朵，那么一个月也能挣个两百文左右。

    这是纯收入，秦氏这种精明的人肯定早就想好自个儿要收取的费用，所以才说两文钱的，实质上该能卖个三文钱吧，杜小鱼心想，这也罢了，到底秦氏是开铺子的，每天上她那儿买东西的人多，这一点可比她自个儿摆摊有利的多了。

    她就没再说什么，跟秦氏道别后跟着杜黄花回去了。

    “小鱼，这花还是别卖了，你年纪小，小心弄坏了眼睛。”杜黄花在路上说道，“等二弟考上秀才了，我再跟娘说说，让你去念书。”考上秀才就能上官办的书馆，而且听说考得好每个月还发钱呢，那么家里就宽裕多了，给妹妹念书应该不成问题。

    看来她还没有打消这个念头，可杜小鱼实在对念书不感兴趣，只要杜文渊随便给她讲解讲解，什么书她看不懂？根本不需要专门去学的，就说道，“我会小心保护眼睛的，姐自己也注意着点儿，没事揉揉。”

    每回提念书她总是回避，杜黄花有些生气，“人家娃都想着念书，偏你不肯！”

    “我没二哥聪明嘛，姐，看我烧火都学不来呢，怎么好念书啊，我可不要去私塾被夫子骂！”杜小鱼可怜兮兮的拉着杜黄花的衣角，“听说有些夫子凶起来还要打人，姐，你真舍得我被打骂啊？”

    杜黄花好气又好笑，她可看不出来这个妹妹哪儿不聪明了，反正说到念书总能想各种各样的理由出来，上回是说念书累，这次又拿自个儿笨当借口了。可被她拽着撒娇实在无可奈何就没再提了，反正二弟还没考上呢，娘现在说什么也不会同意的，就到时候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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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送书

﻿刚把牛牵回家，杜小鱼就急不可耐得抱着捆草出来放在棚子里，见小牛低头吃起来才放心，倒是真断奶了，看起来也吃得香，她回头又把那件编好的稻草衣服披在牛身上。

    赵氏在旁边哎哟一声，“看这宝贝的，到时候舍得拿去耕地？”

    “怎么不舍得，别打它就是了。”杜小鱼拍拍牛背，“娘看它多乖的，以后肯定听话。”

    赵氏听着好笑，到底是小孩子，牛要是不打哪儿肯使力气。

    “对了，娘，秦大婶说我这花好看呢！”杜小鱼马上又炫耀起她的布花来，“说叫我抽空多做一点，以后拿到她那家杂货铺去卖！”

    “哦？”赵氏惊讶道，“你这花儿还能卖钱？”这孩子瞎捣鼓捣鼓还每回都出人意料。

    见到那表情，知道她还是不欣赏，杜小鱼嘟起嘴，“你们都不识货，还好有秦大婶，哼，我这去做了！”赚到钱这回也不交给家里了，自个儿藏起来当私房钱，谁让他们都不看好的！她想着又高兴起来，到时候用这笔钱买点材料，她还有好多种东西要慢慢试验。

    还生气呢，这孩子，赵氏笑起来，“别急着走，刚才你二哥的同窗来了，正在他屋里呢，好像说是要送什么书给你，快去瞧瞧。”

    应该是章卓予来了，杜小鱼忙快步往里面走。

    门也没关，她刚踏入门口就看到章卓予，他穿着身深蓝色团纹的棉袍，戴着白色的书生巾，显得极为清爽，个儿好像也比印象中拔高了点，见到她就露出温和的笑容。

    “听你二哥说去牵牛了？”章卓予道，眼前那脸红扑扑的总是洋溢着欢乐，让人心情不自觉就好起来。

    “是啊，那小牛长得可壮呢，一会带你去看。”杜小鱼问，“我娘说你有东西给我，是不是借到书了？”

    “是的。”章卓予指指屋里的桌子，“放那儿了，我昨个儿好好看了下，还真挺难懂的。”

    他们家里不也种田的，怎么会觉得难懂？杜小鱼奇怪道，但仔细一想又明白了，这章卓予大概跟杜文渊一个样，都是被宠得啥都不管只用念书就行的，也难怪看不懂，哎，要是考不上秀才可怎么办啊！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确实是有一点道理的，走不上仕途就等于完蛋。她把书拿起来翻了几页，这书页有些发黄，看来有几个年头了，但并不破旧，估计平日里是没什么人看的。

    章卓予哪里知道她在想什么，笑道，“你诗作的那么好，比我强，肯定可以看得懂的。”

    听到这个杜小鱼心虚的很，她其实哪里真会作诗，打油诗还差不多，忙道，“我上次是瞎撞到的，下回再让我作肯定不行，真的，不信你问我二哥，我其实不会作诗的，是不是？”她盯着杜文渊看，上回是让他激将失了理智，这回怎么也得弥补回来，她可不想继续骗人。

    杜文渊这次没为难她，说道，“确实是这样，以春为题其实我考过小鱼，她只是有所准备罢了，要你出个其他的，她未必做得出来。”

    这个解释很好，杜小鱼松了口气，章卓予真要再考的话，她肯定说不会。

    “原来是这样。”章卓予免不了有些失望，但很快又道，“小鱼你年纪还小，相信再过几年，这些都难不倒你的。”

    真是个善良的人，杜小鱼冲他笑笑，“嗯，我会好好看书的，以后少不了麻烦你呢。”

    “没事，你尽管找我借，反正我大舅家的书放着也是放着。”章卓予说着看了眼杜文渊，“其实今天还有件事要跟你们说的，”他顿了顿，“我大舅就只有我娘一个妹妹，我爹又不在了，所以他打算让我们住他那儿，这几天就要搬去飞仙镇，以后可能也不会回村里了。”

    杜文渊听了点点头，“你娘总是生病确实住镇上好，那边大夫的医术也好些。”

    “嗯，以后你们来飞仙镇有什么要帮忙的可以找我。”章卓予道，“不过，要是咱们都考上秀才的话，在同一个书馆学习，倒也时常可以见面。”他也是童生，不过是今年考上的，也算很了不得了，才十岁，要是考上秀才的话，可是比杜文渊还年轻的秀才。

    杜文渊很自信，“我自是可以的，你要好好用功。”

    杜小鱼瞟他一眼，这人还真是自大。

    但章卓予似乎习以为常，笑道，“那是自然，我一会就回去看书了。”

    “对了，你舅母有没有说到底哪一天有空见我姐啊？”杜小鱼时刻不忘这事。

    “元宵节过后应该就有空的。”章卓予道，“到时候我来接你们吧。”

    杜文渊这时道，“卓予，我听你曾说过，你舅母收的弟子好像都要签三年契约的是不是？”

    还有这事？杜小鱼心里一惊，只听章卓予认真的答道，“是的，我舅母说学苏绣在乎专心，真要收做弟子了就得跟在我舅母身边一心一意学习，比我们念书还严格呢。近旁地方的还好一点，我看红袖坊里一些住的远的姐姐一年才回一次家门。”

    不是吧！杜小鱼无语了，那杜黄花要拜师成功了，不得去那边三年？她过完年就十五岁了，学成岂不是要十八？在村里可是老姑娘了啊！

    几个人又说了会儿话，杜小鱼后来还真带章卓予去看了下牛，正当要送他出门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雪，纷纷扬扬好似绒毛。

    章卓予就忙着走，杜小鱼道，“你等会儿。”说着回去取了件蓑衣过来，“穿上这个不冷，我娘说要是下雪了肯定会很大，你送书过来总不能让你受凉了。”她踮起脚尖把蓑衣披在他身上，又仔仔细细给系好带子。

    “行了，挺暖和的吧？”她笑着问。

    雪光里，他发现她瞳孔的颜色很淡很淡，像茶一样，这么想着，鼻尖仿若闻到茶香似的，章卓予怔了怔，方才笑道，“嗯，谢谢你，小鱼。”

    目送他离开，杜小鱼笑了笑，真是个很好的人，相处起来也轻松得很，二哥看来还是会交朋友的。

    她想着转过身正好看到杜文渊的背影，忙追了上去。

    “二哥，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杜文渊回过身，淡淡道。

    “刚才章卓予说的契约，你是不是早就想到这个了？”那会儿杜文渊让她先不要告诉娘，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杜文渊没有否认，“是，娘要知道肯定不准。”

    “那你还让我去找章卓予？”杜小鱼气死了，这不是白费力气！

    “你这就退缩了？”杜文渊挑起眉，“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他舅母能不能看上姐的手艺，若是看不上，自然什么也不用说。”

    “问题是现在看上了，要是真收做弟子怎么办！”杜小鱼瞪着他，“那我到底告不告诉姐呢？元宵节以后就能确认了，可要是姐成功了娘又不准，岂不是让姐更加伤心？哎，可是娘那边我怎么劝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两年娘肯定是要把姐嫁出去的，上回还听她跟吴大娘说起呢。”

    她心里想被泼了桶冷水，说不出的难过，她是多么想实现杜黄花的愿望啊，可是现实总是令人无奈。

    “我知道你心疼姐所以上回才没有拦你。”杜文渊揉着她头发，声音软下来，“你放心，这回说什么我也会让娘同意的，假使不行，我哪怕不去考秀才。”

    “这可不行！”杜小鱼急道，“拿这个去威胁娘，娘不得气死！”

    “打个比方而已。”杜文渊笑笑，“你先去试试娘口风，咱们到时候再作打算。”

    也只有这样了，杜小鱼闷闷不乐。

    晚上在做布花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杜黄花还以为章卓予他大舅母看不上她的手艺，学不成苏绣，所以这个妹妹才不高兴的。

    “小鱼，肚子饿不饿，我给你煎两个鸡蛋吃吧。”她说着就要下炕。

    “不用了，不饿。”杜小鱼懒懒的回了声。

    “那葱油饼呢，里面放点咸肉可好吃了，要不要？”

    杜小鱼拧了拧眉，平日里晚上就怕她积食呢，现在怎么反过来了，拼命得要给她做东西吃？她奇怪的看一眼杜黄花，“姐，你咋回事啊？”

    杜黄花就不说话了，看来这事真不成了，连好吃的都不要，她暗叹一口气，可惜让妹妹难过，自个儿又安慰不了她。

    不过杜小鱼可不是那么容易消沉的人，她很快就忘掉烦恼，投入到手头那些布花当中去了。

    “姐，你看看，这些边角料哪些是好的，哪些是普通的，帮我整理一下，好不好？”对于料子，杜黄花比她懂得多，她属于那种只凭感觉来判断好坏的，根本不晓得到底是什么材料，比如绸啊，绫啊，缎子啊，绢啊，还有绡等等，而这些种类中间还得分个好坏，其实是很复杂的。

    看她一会会儿自己好了，杜黄花也放下心，专心的给她分类。

    很快那些边角料就分成了好多堆，杜小鱼又在此基础上按颜色又分了好几种出来。

    杜黄花在旁边看了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这小丫头的做法她已经习惯了，不用说，肯定是跟赚钱有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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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 雪天狩猎

﻿这雪足足下了两天，到现在都没有停，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鹅毛般的雪花不停得飘落下来，覆盖在厚厚的雪地上。

    在南方这是很少见的，杜小鱼试着走几步，才发现雪都要埋过自个儿小腿肚，脸也要冻僵了，堆雪人的心立刻消失的一干二净，忙跑回来，转身回屋就上了炕头。中间惦念着小牛出去看了下，给它喂了点豆料，之后就一直没有下过床。

    下午杜黄花进屋来了，手头上的活已经做完，便要上炕绣绣花什么的，这时杜小鱼问道，“爹跟娘在干什么啊？”

    “娘在捡豆子，爹正要出门呢，说去打点野鸡回来。”

    “野鸡？”杜小鱼瞪大了眼，“那个，爹是要去打猎吗？”

    杜黄花坐在炕头脱鞋，也没注意到她的表情，不在意的说道，“每年不都这样么，只要下雪天爹都会出去抓点野兔，野鸡什么的。”

    也是，不过她可不知道这些事啊，杜小鱼对打猎这种事很新奇，忙从被窝里爬起来穿衣服。

    “你干什么？”杜黄花奇怪得看她一眼，“不怕冷了？”

    杜小鱼道，“我给爹去当下手。”蹦跳着就出去了。

    杜显穿着蓑衣手里提了个铁叉子正要往外走，见杜小鱼来了，回头笑道，“怎么起来了？正好，跟爹一起去抓野鸡。”

    “胡说什么，这么冷小鱼去了可不得冻病？”赵氏在旁边不悦的看了眼丈夫，叮嘱道，“你也小心些，可别摔着，腰疼也不知道会不会又犯呢。要不就别去了吧，家里也不是差这点就饿肚子。”

    “哎，没事，难得的，给孩子换换口味。”杜显笑笑，伸手拍着杜小鱼的头，“乖乖在家等爹回来啊，晚上让你娘炖野鸡吃。”

    杜小鱼不依，扯着他胳膊，“爹，我也要去。”又看看赵氏，“娘，我不怕冷的，我也穿那个衣服就好了，你看，外面雪变小了呢，就让我跟着爹一起去吧，也好给爹提提东西嘛，娘，好不好？”

    赵氏嗤笑一声，“就你还给你爹提东西？你爹不随时看着你就算好的了，你们俩一起去，我更放心不了！”

    杜小鱼泄气了，低头拧巴着手指，她真的很想去看看怎么抓野鸡的，可偏偏找不到好的理由说服她娘。

    “娘，要不我也去，小鱼我看着，也能给爹提东西。”

    救星来了！杜小鱼感激的看一眼杜文渊，立马接上话，“娘，让二哥也一起去吧！不是怕爹摔着么，有二哥在也好扶着不是？”

    这些天见他也一直在用功念书的，赵氏想着点点头，“也好，不过小鱼不能去，外面太冷了，她可是有气喘病的。”

    “娘，我那病早好了，不然多穿点衣服行不行？”杜小鱼说着一溜风的跑回自个儿屋，等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成了个圆滚滚的大球。

    几个人看着都大笑起来，她本来就长得矮，又里三层外三层穿着，头上还围了条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大手巾，全身上下裹得跟粽子似的就露出两只眼睛来。

    “哎哟，这孩子，你呀，去吧去吧。”赵氏笑得都咳嗽，“文渊，可好好看着你妹妹。”

    杜文渊应了声，看看杜小鱼又笑起来，转身给她披了件蓑衣，这下更圆了，那蓑衣又长，走起来像个滚动的草球似的。

    几个人又一阵笑，杜小鱼咬着嘴暗自翻眼睛，这就是代价啊！

    三个人准备了下就出门了，杜显在前头领路，杜文渊一手提着竹篓一手牵着杜小鱼，雪地上渐渐蔓延出几长串的脚印。

    打猎自然是要去山林附近的，一下大雪，林中的动物找不到东西吃纷纷跑出来，然后自投罗网，俗话说鸟为食亡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看到没有？”杜显走着忽然停下了脚步，指着前方小声道，“别出声啊，咱们慢慢走过去。”

    杜小鱼集中精神，在一片白色中果然发现了个鲜艳的小红点，立马兴奋起来，这是不是就是野鸡啊！

    她猜得没错，这红点就是只可怜的野鸡，大冬天的好不容易壮着胆子跑出来，本想在雪地里找点吃的，结果吃的没找着，遇到猎人了。但是它也警觉得很，听到声音立刻就跑起来。

    “爹，快去追啊！”杜小鱼见它要逃，立马就冲了上去，可惜穿得太多，没跑几步扑通就摔在地上，沾了一脸的雪。

    “慌什么，没见它翅膀上全是雪啊？”杜文渊拉她起来，伸手把雪拍了，“它飞不起来的，爹抓它容易得很。”

    原来如此，杜小鱼总算明白了，怪不得下雪天来抓野鸡呢，原来它被雪压得飞不动了。哎，没打过猎的人无知啊！

    凭着经验跟眼力，杜显不一会儿就抓到了三只野鸡，回去得时候还顺便掏了个兔子窝。可怜那母兔子还有四只小幼崽呢，结果被杜显一叉子弄死，看得杜小鱼都闭起了眼睛，因为兔子看起来很萌的，她以前还养过一只呢。

    当然，那四只小兔子就被她顺理成章捧回去了，幸好毛已经长全，不喝奶应该也没多大关系。

    回到家，杜显就开始着手处理野鸡跟野兔。

    赵氏见杜小鱼带了四只小兔子回来，皱眉道，“这么冷怕是养不活。”

    “反正扔那边也活不了，我养养看。”杜小鱼在后院翻了个破烂簸箕出来，拿了点稻草垫在上面，就把四只兔子放进去，想了想又把它们逐个翻开嘴巴看，还好，都长了牙了，吃草应该没问题。

    她那会儿要喂牛存了不少草，便拣了些细的嫩的拿来，见小兔子肯吃这才放下心。

    “他爹，那野兔子还两只野鸡我一会腌了，赶明儿送一只给庞大家。”赵氏端着碗赤豆在拣，扔了不少坏的出来。

    杜小鱼见她一会儿拣赤豆一会拣花生的，便问道，“娘是要烧什么吃啊，弄这些东西？”

    “这孩子，过几天就是腊八了，不得喝粥啊？”赵氏瞥她一眼，“看你也闲着，来，给我挑挑小米。”

    原来是要吃腊八粥了啊，杜小鱼咕咚咽了下口水，忙屁颠颠得去拣米，又道，“娘，多放点糯米啊，还有红枣。”她就喜欢糯米这种软糯糯的感觉，要是可以，最好是甜的，不过这地方似乎吃咸的居多。

    “红枣可不得放甜的。”果然，赵氏奇怪了。

    “甜的也好吃嘛。”杜小鱼笑嘻嘻道，“娘做两个味道好了，一个甜一个咸，爱吃哪种是哪种，好不好？最多我帮着拣咯。”

    “哎，依你了。”大过年的反正总得让孩子吃好，赵氏也没有反对，接着就跟杜显说起话来，“老李头那边怎么就没动静了，说是秋收后把田交出来的，现在都得过年了，过几天雪停了咱们得去看看。上回遇到，他说是有些紧要的事，我总觉着不对劲。”

    “老李头那么老实的你怕什么。”杜显不以为然。

    “人心隔着肚皮，谁知道？”赵氏扬起眉，“反正我是要去瞧瞧的，你不肯，我自个儿去！”

    “哎，我去就是了。”杜显忙道，又说到庞勇家的事，“那庞诚过完年要十八了，我看庞老哥也是急的很，他们家就一个独子，你看要不要跟吴大姐说说，让留意个好的，也算帮帮庞老哥的忙。”

    “你可别掺和这事。”赵氏打断他，“要是找了个不中意的，指不定还得怪在咱们头上呢，倒不是说庞老哥，他是人好的。”

    那自然指的是秦氏了，杜小鱼也赞成她娘的话，虽然庞勇跟他儿子人都不错，可有秦氏这样的人在，很有可能就好心办坏事。

    两个人说了会儿，等到杜显把野鸡洗干净，赵氏就准备开烧了。

    杜小鱼少不得在旁边指手画脚，赵氏也习惯了她那馋样儿，有时候觉得对的意见也采纳，这野鸡就用了隔水清蒸的办法。

    先洗净断生，葱姜拍好，野鸡内外都用盐均匀抹了，再浇点黄酒跟一丁点酱油，就入笼开蒸，大约两个时辰就可以吃了。

    晚上一家子围坐着吃吃笑笑，满屋飘香。

    纯天然野味果然不一样啊，就原味煮煮都是鲜美的不得了，杜小鱼那顿吃了两碗饭，撑得慌，加上去雪地狩猎劳累，早早得就上炕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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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毁约

﻿大雪又下了一日才停，杜小鱼起来的时候，院门口已经堆了几大堆的雪，而她爹还在一个劲儿的铲呢。

    她照例先去喂牛，接着去看了下四只兔子，怕晚上冷都是摆在灶头的，还有点暖意捂着不至于冻死，而簸箕也换成了大竹篓，这样不会跑出来。

    赵氏已经在下面条，叫她喊杜文渊一起来吃，他们夫妇俩跟杜黄花早早得就起来，干活都干了一阵了，自然已经用过饭。

    “二哥，你昨晚看很晚啊？”见他打着呵欠，杜小鱼瞅瞅他。

    “嗯。”杜文渊也不多话，端起碗就大口吃起来。

    看来还真用功上了，杜小鱼心想，这院试就在明年二月，他虽表现的自信，但心里也还是紧张的很。

    “他爹，你那边儿弄好了咱们就去老李头那。”这时赵氏说道，她已经忧心了几晚上，说什么也得去看看，不能再等着老李头主动上门了。

    杜小鱼闻言赶紧把面条往嘴里塞，等到杜显弄好的时候她也把自个儿收拾干净，跟着就要一起去，赵氏见她上回下雪天也没犯病就同意了。

    一路上白雪覆地，家家户户都在门前路上打扫，有认识的就招呼一声，有句农谚说瑞雪兆丰年，农民们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想必心里也都是这么想的吧，来年或许真是丰收之年呢！

    而杜小鱼虽看着雪景，其实心里头却在琢磨着一件事，她一直想试探赵氏对于杜黄花学苏绣的态度，此刻大姐正好不在倒是最合适的，她想着就起了话头。

    “娘，上回我跟姐姐去百绣房看到好几副漂亮的绣件呢，姐说是什么苏绣，娘知不知道是啥东西啊？”

    赵氏都没听清，只嗯了声，明显心不在焉的。

    杜显倒接话了，“咱们这儿绣鲁绣的多，苏绣是苏州那边传来的，少见的很。”

    没想到她爹居然也懂一点，杜小鱼眼睛一转道，“那姐要是学苏绣好不好？听说很赚钱呢，那些官太太小姐们都喜欢买，一副就得几两银子。”

    “好当然好，不过教这个的师父太少了。”

    看来他是没有意见的，杜小鱼放了心，却听赵氏在旁边哼了声，“学这个有什么好的，现在家里是有点困难才让你姐给绣房绣东西，女儿家稍微懂一点能绣个衣服帕子就行，最重要还是相夫教子，哪儿用得着专门去学这些？整日盯着不得把眼睛都弄瞎了！”

    杜小鱼一愣，这都没提三年时间呢，居然就反对上了，看来阻力不是一二般的大。她问道，“那姐要是喜欢学呢，娘准不准？”

    赵氏皱了皱眉，也不知道这小女儿怎么就认真起来了，便说道，“也得有人看得上，可不是谁都能学的。”

    “那真要有人看上姐呢，娘准不准？”她继续问。

    赵氏一时有些发怔，忽地道，“可是你姐跟你说的？”

    这下轮到杜小鱼怔住了，忙摇摇头，“当然不是，”她嘿嘿笑，收敛起刚才的咄咄逼人，“只是突然想到的。”

    “哎，小孩子想这么多。”杜显拍拍她的头，“你这小脑瓜里不知道装了多少东西，你姐要真想学自个儿会来说的，用得着你想这想那的啊？”

    杜黄花会来说才怪了！杜小鱼忍不住嘀咕，这爹娘也太不了解自家孩子了！

    三人说话间就到了老李头家，院门开着，他们正想进去的时候，谁料里面就走出个人，两相一打照面，杜小鱼立时厌恶得皱起眉，她怎么会在这儿？还从来没听爹娘说过邱氏跟老李头家是有来往的，这到底咋回事？

    邱氏却笑得得意，像是一只饿狼逮到了小绵羊似的，“是来拿田的吧？可惜罗，这田现在是我的了！你们打哪儿来就滚哪儿去吧！”

    “你说什么？”赵氏大惊。

    杜显跟杜小鱼也愣在那儿，这事情实在出乎他们的意料，怎么也想到买个田还能跟邱氏扯上关系！

    邱氏把手里契约一甩，“看到没有，才订下的，这田没你们家的份了！”

    赵氏当然不相信，快步走进院子，高声喊道，“老李，你在不在屋里！老李，你给我出来！”

    老李头应声而出，一见是赵氏跟杜显，差点摔倒在地，忙往后退了两步，摇着手道，“杜老弟，大妹子，你们听我说啊，可不要动气……”

    他这么说显然是肯定了邱氏刚才的说法，杜显气得颊边肌肉直跳，哪儿还会听得进他讲话，冲上去就抓住他道，“你真把田卖给她了？我们可是交了定金的啊！”

    “是，啊，不是，是……”老李头无语轮次，一张胖脸上的肉抖个不停，怎么也解释不清楚，这时屋里一声冷笑走出个矮个儿黑皮肤的妇人，指着杜显跟赵氏一通骂，“还有脸吵上门来了？欺负我爹老实是不是？别个家良田都是卖五两银子的，你们却好意思骗我爹卖四两银子，呸，实在是不要脸！幸好被我知道了，现在居然还敢上门来嚷嚷，滚，还不给我滚！”

    赵氏闻言浑身发抖，瞪着老李头道，“你倒是跟你闺女说说清楚，可是我们骗你卖了？”

    “不，不是，是我要卖的……”老李头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女儿，“杜老弟跟我也是好几年交情了，女儿……”

    “你给我闭嘴！”那妇人喝道，“就指着贪你便宜呢，真当他们跟你好？也只有你才会上当！”

    真是个不孝女，还说是接她爹去享福的，怎么看都不像啊！杜小鱼直摇头，插嘴道，“娘，不是说什么咱们写了文书按手印的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赵氏道，“老李头，这契约可不是你们想不承认就不承认的，咱们都请了证人，按了手印，你怎么能再卖给别人？”

    “娘子说的是，老李头，你要还念着这些好就把田拿出来，否则别怪咱们把你告上衙门！”杜显也高声喝道。

    “哎哟，还记着那契约呢。”谁料邱氏毫不害怕，冷笑道，“倒是忘了说了，上回你们跟他订的契约根本就不作数，一来有欺诈嫌疑，比旁的良田低了一两银子，二来，这老李头当日根本就是喝了酒的，公证人也都承认了，说老李头当时糊里糊涂，分明就是你们趁他不清楚才订了契约，怎么还能算数呢？”

    赵氏脸色一下变得煞白，嘴唇都抖了，指着邱氏道，“你，你真够毒的！”

    邱氏看着她这个样儿心里别提多痛快，谁让他们家嫌弃她儿子，杜黄花又是什么东西也配回绝她儿子？现在可知道厉害了！她耸着肩冷笑，把手里杜家的契约撕得粉碎扔在地上，目光狠辣如兽，“要跟我斗，这东西就是你们的下场！”

    赵氏整个人僵住，杜显看自家娘子气成那个样，伸手就要去打邱氏，杜小鱼忙扯住他，“爹，真打到了她又得耍赖了，指不定告咱们伤人呢！”他们家可没有村官也没有衙门里的人，打人讨不到任何好处，还会被人抓住把柄。

    赵氏这时慢慢转过身道，“走，咱们回去。”声音里藏不住的悲与恨。

    “定金呢，那把咱们的定金还来！”杜小鱼不走，冲那妇人喝道。

    “拿去。”那妇人一脸不屑得把银子扔在地上。

    杜小鱼蹲下身把银子拾起来，邱氏刚才说的话无懈可击，那证人肯定都被买通了，而老李头看样子也是听他女儿话的，因此这事就算上衙门也是无济于事。形势不如人有时候便只能忍！

    她深深吸一口气，但心里的愤怒却难以遮掩，“娘，良田罢了，咱们去别家买就是，我还嫌弃他们的田肮脏呢！一个是说话不算话的，一个是不说人话，不忠不孝的东西，这些人种出来的田能好么？指不定什么脏东西都有！赶明儿就荒了！”

    杜显听得解气，“就是，咱们还不要了，村里田多的是，这家不卖自有别家卖。”他说着伸手揽住赵氏的肩膀。

    感受到身边人的鼓励，赵氏直起腰，点点头，“说的是，什么人配什么田，咱们也别在这儿沾惹到晦气了！”

    三个人互相看一眼，脸上都露出笑来，手牵手得往前走去。

    邱氏本还高兴呢，可转眼间这家子人看着又啥事都没有了，顿时恨得牙痒痒，听到他们又要买田，她在身后高声叫道，“我告诉你们，在北董村你们休想再买田了，不信试试看！得罪我，我叫你们一辈子都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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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对策

﻿这些天杜显都在忙着去别家买田的事，好几回喜气洋洋的回来说事成了，可要到订契约时人家偏又反悔，一来二去，傻子都猜得出来那都是邱氏在背后捣的鬼。为此赵氏整日得阴沉着脸，看不到一丁点笑颜，那么家里人自然也都跟着高兴不起来。

    杜小鱼窝在房里也是心事重重，其实邱氏的手段并不高明，她之所以能控制那些卖田者，一来是因为她手里有银子，只要比他们家出的多，谁都贪钱当然愿意自个儿的田可以卖个高价，二来就是村长的缘故了，村长是整个村里最大的，谁都不想得罪，那么最后又怎么可能把田卖给他们杜家嘛。

    但她娘心心念念就想着多几亩良田，如今被邱氏一手毁了，那是绝不能善罢甘休的。

    可要怎么回击呢？她趴在床头，胡乱得翻着手里的《齐民要术》，却见杜文渊走了进来。

    “看得懂吗？”他坐到床头问。

    “不太懂。”杜小鱼正愁没人说话，拉拉他道，“你上炕给我讲，下面太冷了。”

    杜文渊就脱了鞋子，两个人窝一个被窝里。

    “这儿吧，你看看是不是说肥料的事。”杜小鱼在之前确实看了会儿，指着其中几行字“凡美田之法，绿豆为上，小豆，胡麻次之……”，她撇着嘴道，“要是不用粪便就好了，二哥，你也觉得臭吧？那风得吹一天才散掉，夏天更恐怖了，要是用这些做肥料多好啊。”

    杜文渊听了笑，“都不让你弄还嫌臭呢，那要让你种田可不是要闹翻了？”

    “我才不挑大粪！打死我也不挑！”杜小鱼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好，好，又没真让你去挑粪。”杜文渊低头看那段文字，过了会儿解释道，“看来粪真是很好的，咱们家荒田就要用这个才能肥的起来，你下回别喊臭了，知道不？要是有良田了，倒是可以用别的，绿豆，小豆，油菜，萝卜，大麦等都行，还有杂肥，鱼腥水，稻糠啊，蚕沙，这些是用来种植果树的……”

    他讲了一大通，杜小鱼本还在烦心，后来就专注起来，听得连连点头，突然道，“等会儿，我拿个笔记下来。”古文看起来真的累，幸好身边有个古人翻译，听他讲了就清楚多了。

    见她认认真真记了，杜文渊伸手捏捏她的脸，问，“这么用功，你将来想当个地主婆不成？”

    “不当这个还能当什么，我又不能考秀才。”杜小鱼随口道，“再说本来就在村里头，不就得靠田吃饭么。”

    “靠田能干什么？”杜文渊脸色忽地冷下来，“咱们家就算有再多的田，能斗得过村长么？”

    原来他也是有怨气的，杜小鱼倒是很高兴，这个二哥平常总是显得很平静，难得会在她面前表现出来，她笑道，“那可不是要靠二哥你么，要是二哥当上官了，村长见到你都得三叩四拜的，哪儿还有胆子欺负咱们？是不是？”

    “当官？”杜文渊沉默会儿，轻叹声，“那还远得很。”就算他真的有实力，可科举每三年才一回，最少也得六七年之后，那是段很长的时间。

    杜小鱼想想也是，确实还很远，说当官这样的梦想还不如先解决眼前的困难，她坐坐正道，“二哥有没有什么办法？那邱氏实在太可恶了，咱们可不能让她继续下去，听爹说，她现在可得意了，消息都放村里了，若是我们家要买田，她都会比我们多出一两银子。”

    “爹什么时候说的？”杜文渊听了眼睛一亮。

    杜小鱼挠挠头，“刚才跟姐在外头说的。”她其实是偷听到的，杜显怕他娘子听了更加恼火，气得伤身子，所以才把杜黄花拉到院子里商量，结果就被她听见了。

    “这样倒是更好。”杜文渊嘴角勾了下，“你说，要是咱们出九两银子的话，她是不是肯定会出十两？”

    “那当然！”这个问题杜小鱼都不用想，这邱氏显然是疯了，以本伤人，估计前两回讨不了好让她憋出内伤来了，就想趁这次好好报仇呢！不过说来也可笑，就算他们买不成田又如何？总不会饿肚子的，大不了存着买其他东西罢了，也就是心里一口气出不掉难受，尤其是她娘赵氏。

    “也不知道村里还有谁家要卖田的。”

    这句话有点突兀，杜小鱼抬头看看他，“还要买田啊，那不是自找……”她说着心里一动，但见杜文渊含笑的目光，忽地就懂了，一下子从炕上蹦起来，“这个法子好，我这就去跟娘说。”

    杜文渊拉住她，“急什么，还没想仔细。”

    杜小鱼就坐回来，两人凑一处讲了好久的话，杜黄花回屋时他们都没察觉。

    “两人说啥呢？”杜黄花道，“二弟，爹有话跟你说，在堂屋等着呢。”

    正好，杜文渊就下炕过去了。

    见妹妹笑嘻嘻的，杜黄花皱起眉，“有什么好事啊那么高兴？”

    “明儿你就知道了。”她挪到脚头把那几堆边角料拿过来，“姐，你看看怎么配色，你眼光好，给我挑挑，每两种放一起就行。”

    看来又要绣什么不一样的布花了，杜黄花坐下来给她认真的挑拣，杜小鱼在旁边继续看书，不知不觉夜就深了。

    第二日起床果然见家里气氛不一样，赵氏终于露出笑脸来。

    “他爹，你一会儿带文渊去庞老哥家，跟他们商量商量怎么弄，他娘子认识的人多，总有合适的。”赵氏叹口气，“哎，可惜吴大姐不在，不然就容易多了。”其实也可以等到过完年的，但她实在是气够了，就想扳回来。

    只杜黄花听得一头雾水，赵氏朝她招招手，两人就去厨房了，很快就从里面传来欢声笑语。

    这次功劳可都是二哥的，谁让她年纪小呢，总不能让她去跟别人商量这种事，杜小鱼叹着气去看四只小兔子去了。

    毛茸茸像小圆球似的，耳朵尖尖很有精神，因为冷四只都挤在一起，她手指伸进去点点它们的鼻子，虽然真的可爱，不过她养它们可不是为了玩，而是因为兔子有很高的经济价值，像这种野兔，一般都是食用的，也有专门靠毛皮赚钱的，还有她以前养的宠物兔，总之兔子的品种很多。

    而且最大的特点是繁殖快，兔子六个月就成年，一年差不多要生五六窝，当然，这些暂时只能想想，还不晓得这边儿兔子有没有市场呢。

    快到午时的时候，杜显父子俩才回来。

    赵氏忙上去问，“怎么样？有没有合适的？”

    “倒是有几家合适的。”杜显坐下来喝了几口水道，“都是秦家娘子比较熟的，村东边的白家，西边的张家，还有洪娘子家也要卖掉几亩田……”

    “洪娘子倒是行，她跟邱氏不是有仇吗？”赵氏道，“要是知道能折腾到邱氏，肯定高兴。”

    杜小鱼暗地摇头，这个娘是气过头了，连洪娘子都想联手，也不怕到时候甩不掉，她接着又想起周二丫那张脸，这绝对不行，万一真跟洪娘子家扯上关系，这厚脸皮的指不定每天都跑过来，到时候可怎么挡啊？

    她正要说话，杜文渊这时道，“洪娘子不行，得一回肯定就暴露了，少不得要去气气邱氏，那咱们得少赚好些银子。”

    这话说得有理，洪娘子那暴躁脾气是藏不住事的，肯定不能找她，赵氏想想很对，便点点头，后来经过讨论，一家子决定就选张家了。张家夫妇就一个女儿，已经嫁人，两个人都是本分的，不过张家的田挨着邱氏家，两家人总有一些碰撞，每回都是张家忍着，所以这是个报仇的机会，而他们卖掉田就不会再回村里，十分安全。

    还有另外很重要的一点就是，邱氏肯定不愿意看见杜显家的田就在他们家旁边，她本来就想压着他们不给买田，要是成了岂不是自个儿打自个儿耳光，所以说什么也会阻止的。

    计划商定后，赵氏下午就跟秦氏去找张家了。

    谢谢kan我心飞翔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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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上等花

﻿张家自在北董村扎根也经历了好几代，良田积累不少，但自家有三个弟兄，祖父祖母过世后就分家了，各自得十五亩良田，不过其他两个哥哥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卖了土地出外发展，最小的叫张仁，一直留在村里，也就是杜显他们要去找的那家人。

    事情发展的很顺利，邱氏那边很快就得到消息，说杜显家已经跟张仁说好要买其中四亩地，每亩出五两银子，过几日就去定契约。她自然不甘心，声势闹那么大，无非是想让人看看杜家是如何窝囊，如何被她踩在脚底下的，真要被他们成了，她脸面何存？当下就急吼吼得去找张仁，威胁他不准卖。

    可人都有气性，张家被她欺负了这些年，现在都要离开村子了又岂会卖帐，自然是不肯，哪怕把村长搬出来也对她置之不理。

    邱氏就只有使出最后一招，出钱自己买！反正良田不嫌多，又是挨着她家的，买下来没有任何坏处，最后拍板成交，她花了二十四两银子买了四亩地。但她不知道的事，这只是第一步。

    很快，便又有消息传出来，说杜显气不过，怎么也得给家里扳回面子，愿意多出一两银子，也就是每亩六两银子的价再从张家那里买五亩地，邱氏当然还是要压着他的，结果她用三十五两银子换来了五亩地。一而再，再而三，第三次，她花了四十八两银子买下了张家的最后六亩地。

    她胜利了，杜家一亩地都没有买到！

    邱氏得意忘形，居然还拿着田契跑杜家炫耀了一回，不过被杜显拿扫帚打了出来。

    杜小鱼都笑痛了肚子，仔细算算，邱氏前前后后共花了一百零七两才买到十五亩良田，而这些田若是按正常的价格来算，其实只要七十五两。

    见者有份，二两银子分给了秦氏，剩下的三十两银子，张家跟他们家一人一半。

    赵氏看着白花花的银子都不敢相信自个儿的眼睛，钱有时候来得真容易啊！这时候她的气早就消掉了，四亩良田就算种一年最多也就赚个三四两银子，而他们故弄玄虚，糊弄糊弄邱氏居然也能赚到钱，那么暂时买不到田算什么？有银子了那是早晚的事。

    这日，杜小鱼拿着个大白馒头在啃，见赵氏在喂鸡就走过去准备试探上回没有完成的事。

    还是关于杜黄花的，若是赵氏松口，她立马就可以去告诉她姐了。

    “娘，上次说到……”

    谁料还没说完，就见她爹急匆匆走过来，“白家那当家的倒是不错，一听我们想请他堂哥作保，立刻就答应了，说文渊是有出息的，他表哥肯定愿意，我就请了后天来吃饭。他娘，你看看买些什么招待招待？幸好上回打到只野兔子，有个下酒菜了，再割点腊肉……”

    “那野兔子才腌多久啊，没入味呢，”赵氏打断他，仔细问道，“他那堂哥真是廪生？以前也没听说过啊。”

    “当然是真的，只不过没有像刘夫子那样教书，后来去跟人学手艺了，年纪又大，别人记不得也是正常的。”杜显叹口气，“咱们村里秀才本来就少，要不是得罪刘家，也不会平白失了给文渊作保的，还好那日去张家时听秦娘子提起，不然等年后再找人指不定就晚了。”

    “既是确认了，那自是要请的。”赵氏点点头，看看鸡棚，“我看到时候宰只**，总不能亏待人家。”

    “也好，你看着办吧。”杜显说着就出去了，“我得把那些农具修整修整。”

    杜小鱼听懂了一些意思，原来考秀才还要人作保，而以前是刘夫子作保的，现在肯定要换人，他们貌似是找了白家的什么亲戚。但这么一耽搁就把原本要说的话给忘掉了，等到想起来的时候，赵氏早就去了院子里。

    哎，杜小鱼叹口气，嚼了两口馒头，这东西真难吃，要不是起床晚了懒得下面条她一般是不会吃的。

    实在太无味了，要是沾沾酱什么的也许好吃点。

    想着她眉头一挑，肉酱？果酱？花生酱？巧克力酱？以前吃过的各种各样的酱一下子跳入脑海，少不得流一阵口水，最后发现肉酱跟花生酱可能好做一点，至于果酱，他们家没有种果树，要是买的话不现实，花钱来做实验被她娘看见了还不得被骂死啊！

    而肉酱要的香料太多也不方便，最后她决定先做花生酱，家里这东西多，跟黄豆一样，平时都是拿着当零嘴儿吃的，赵氏就算看见也不会说什么。

    她想着就乐起来了，跑到厨房翻箱倒柜，很快就找到一个大罐子，里面放了半罐花生，颗颗都很饱满。要把花生做成酱肯定是要打成泥的，但这儿没有搅拌机除了手工捣碎的话别无他法，杜小鱼就找了个石臼在那里捣鼓上了。

    人小力气小，到了下午才弄到一碗花生泥，里面加了糖搅拌，还放了油，也算是有点像样儿，接下来当然是要去找试吃的人。

    “姐，你要不要尝尝？”杜小鱼捧着花生酱，递了个馒头给杜黄花。

    杜黄花就咬了口馒头，“冷的？”

    “是让你尝这个。”杜小鱼把花生酱往她面前一顿。

    杜黄花差点就把馒头吐出来了，“这，这什么东西？”

    暗黄色的一坨，实在很不雅观，难怪吓到她了，杜小鱼抽了下嘴角，“这是花生做的，不是什么脏东西，你拿馒头蘸着吃，看看好不好吃。”

    “花生酱？”杜黄花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早就习惯她的创新，便稍微沾了下放进嘴里。

    “咋样？”杜小鱼盯着她，之前她自己也尝了下，味道没有印象中的好。

    杜黄花皱了下眉，“有点……还好吧，不难吃。”

    果然还是不习惯的，“那我多放点糖会不会好一点？”杜小鱼问。

    “小娃可能爱吃，都喜欢吃甜的呢。”杜黄花想了下，又加一句，“不过馒头没有味道，沾点这个还挺有意思的。”

    那么还是受到肯定的，杜小鱼就放心了，之后又去找杜文渊试了回，跟杜黄花一样第一眼都是被吓一跳，哎，这颜色确实不好看，但还挺有恶搞的感觉的。得到的评价一样，都是不算好吃也不算难吃，不过杜文渊是有生意头脑的，立马就跟她想到一个地方去了，那便是飞仙镇上的望月楼。

    这个掌柜容易接受新事物，为了让自个儿酒楼保持生意额，总是想着推陈出新，而杜小鱼对花生酱的了解可不止这些，除了蘸馒头，还能做凉面，酒楼也做早点，便还有花生酱花卷，至于菜，也能做花生酱鸡，加上她本也不想靠这个赚大钱，这种东西就跟豆腐干一样没个技术含量，赚些小钱就足够了。

    她主要的目标是积少成多！

    不过最近也没机会去镇上暂且放下不提，她手头还有布花的事情要解决，这些天也做了不少，共存了五十来朵了。

    第二日她就让杜黄花带着去找秦氏，还提出先去那个小杂货铺看看。

    秦氏的小杂货铺在村头，人来人往最是多，还有好些摆摊的，基本属于物物交换，是村民之间互补需求最便利的方法。

    “黄花，小鱼你们两个咋来了？”秦氏看到她们两个出现在铺子里很惊讶，平常她自个儿是不太来的，都交给娘家的小表弟打理，每月给点工钱。

    从这看得出来，她是个喜欢享受的人，杜小鱼答道，“我的布花都做好了。”

    “哦，是这样，来，都进来吧，小鹏，你在外头好好看着。”秦氏把她们两人引进了里面一个小间。

    刚才杜小鱼随便打量了下，发现这小杂货铺卖的东西还真多，什么都有，上到烧饭用的酱醋香料，下到身上穿的布匹，还有农具，绳子，胭脂，小零食，首饰等应有尽有，就跟个小超市一样，不禁感慨，这秦氏的脑袋瓜还真是灵活的很呢。

    见杜小鱼把一兜布花拿出来，秦氏眼睛一亮，“好漂亮啊，是不是你姐帮着做了？”

    “嗯，姐给挑了颜色。”杜小鱼道。

    “好，我这就拿出去卖，可说好了，两文钱一朵哦。”

    “等等。”杜小鱼叫住她，“大婶，你难道没发现这些花都不一样吗？不管是颜色还是料子，都是有好的跟不好的之分，您瞧这个，这布料是一般的棉布，颜色也是普通的蓝色，这种就应该只卖一文钱，而这个，”她挑了一朵出来，“这个可是绸做的，颜色也配得好，有白色有淡黄色，看着就很清雅，是不是？所以，这个怎么也得卖三文钱一朵，还有这个……”

    听她一通话，就算精明如秦氏也瞪大了眼睛，小小布花竟被她分成五等，有一文钱的也有五文钱的，可见心思之细！

    “大婶，到时候有人来买花可记得好好说下，这布料好坏差别很大，价钱也是一样有差别。”杜小鱼又叮嘱一句，就跟村里头一样，有富人家，也有穷人家，而这其中可不止分五等。

    正因为如此，很多人才喜欢比来比去，无非也就是想争个上等，那么上等人自然是想买上等花的。

    感觉开头写得有些涩，不晓得咋回事，明天看下能不能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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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白家

﻿秦氏听她一番话后，眉开眼笑，“这主意不错，你这娃倒是个做买卖的料，以后到我这铺子里来咋样啊？工钱肯定不亏你的。”她那娘家小表弟嘴巴笨拙，要不是她娘好说歹说，也不会将就用了，等以后开第二家铺子总要用个能说会道的。

    杜小鱼还没回答，杜黄花插嘴道，“那可不行，我妹妹以后还要念书呢。”

    秦氏一愣，心道女儿家家还念书，这杜家倒是舍得把钱往水缸里砸，亏得以前还经常来家里借这借那，感情也没有那么穷啊！

    三个人正说着话，就听有几个人进铺子来买东西了。

    “这匹布拿来给我瞧瞧。”声音颇为粗哑，是个老妇人。

    旁边立即就有人笑道，“江大姐，你是该做身新衣服了，听说你们家一下子买了十五亩地，别家可没有这么大手笔啊，来年丰收可不得赚好些银子。”

    “赚个屁！”那老妇人怒道，“我们家那败家的就知道乱花银子，十五亩地你可晓得花了多少啊？花了一百多两啊！就靠着这些地赚几年都赚不回来，奥哟，真是气死我了！早知道那会儿死也不能要她做儿媳啊，哎，这烂婆娘！哎，成天欺负我儿子不够，还想把家给败光了！”

    杜小鱼听得差点笑出声，在外头的原来是邱氏的婆婆江氏，听起来似乎对邱氏极为不满。

    旁边的妇人立刻报以同情，“你这儿媳确实不像话啊，咋不让你儿子休了她？”

    老妇人回不上来了，有村长撑腰，她那窝囊儿子敢休妻才怪，也就只能不停的咒骂邱氏，过过干瘾。

    而其他几个妇人也是闲着无事，附和两句也各自说起自家的龌龊事来，到激愤处，那是脏话满天飞，没有什么说不出口的。杜小鱼实在听不下去，反正布花的事情已经说清楚，就跟秦氏告别同杜黄花回去了。

    第二日白家果然来人，不过除了那秀才堂哥白士宏外，白家还来了三个人，当家人白士英，他娘子崔氏，另外还有他们家小女儿白莲花。

    杜显老早就在外面等着，见人来了忙喊赵氏一起过来迎接，端茶倒水，极为热情。

    “这回可要麻烦白老哥了。”杜显冲他拱拱手。

    白士宏长得不高不矮，人很瘦，头发花白，但看起来很精神，一听就撸了下短须，“杜老弟客气了，都是村里人有什么麻烦的，你们家文渊可是咱们村最小的童生，能给他作保求之不得呢！以后要考上个举人可不是沾光了，说起来也算是半个老师。”

    杜小鱼听着皱起眉，这话还真直白，作个保就想当人老师，将来二哥考上功名，可不得回来谢师恩？跑这一趟真不冤枉啊！

    “哎哟，这可不敢说。”赵氏接了口，“现在考个秀才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呢，举人啊，咱们是想都不敢想！”轻松间就把话给岔开了。

    白士宏也不恼，端起茶喝了口。

    崔氏笑道，“早就听说你们家儿子聪明了，是不是这会儿还在念书呢？”她转头拍拍白莲花的头，“我这女儿啊成天在家就待不住，本来还想送出去跟人学苏绣的，结果没学两天就跑回来了，哎，真是气得我饭都吃不下，一会儿可要跟你儿子好好学学，正好比我家莲花大一岁，认个哥哥可不正好。”

    白莲花长得像她娘，个子矮矮的，娇小玲珑，容颜也算不错，笑起来有一个酒窝。

    杜小鱼倒不讨厌她，不过这次是请人作保，把自家女儿带来总觉得有点怪。

    赵氏却暗地撇撇嘴，说什么学苏绣跑回来，分明是人家嫌她手艺差给赶走的，这崔氏说起谎话来还真是脸不红心不跳，不过这小事也算不得什么，她笑了笑，“莲花长得真漂亮，小鱼，你不是老说没人陪着玩么，一会儿带莲花姐四处瞧瞧，不是还养了兔子的，去看看吧。”又解释一句，“这二月就要院试了，我那儿子都不太出房，现在是去打酒了很快就回来。”

    “念书也是苦啊。”崔氏也叹一声，表示理解。

    赵氏便让杜显陪着他们讲话，她喊上杜黄花去准备午饭了。

    杜小鱼带着白莲花看兔子。

    “这野兔子怎么抓来的？”白莲花很新奇，她以前看到的野兔子都是死的，活的野兔子还是头一回见。

    “下雪天抓来的，那只母兔子给我爹弄死了，幼崽就给抱回来了。”杜小鱼把兔子抓出来，顺便打扫了一下地面，这兔子吃得多拉的也多，幸好便便是小球体很容易清理，要是野鸡的话可就不能养屋里了。

    白莲花歪着头摸摸它们，“我在镇上看见的兔子比它们好看，白白的，红眼睛，不像这个灰不溜秋的。”

    杜小鱼一愣，忙道，“你在镇上哪儿看到的？”

    “集市啊，有时候会有人来卖的，都是卖给人家太太小姐玩的的，可干净呢，抱着也乖。”她说着瘪瘪嘴，“不过挺贵的，要两百文一只呢！我让娘买一只给我，她就是不肯。”

    还真的挺贵，不过大白兔这种兔子原不是中国所有，而是从外国引进的，比起野兔来长得快又好养，绝对是更经济的选择，她又从白莲花口里套问了一些细节，心想以后去集市的时候一定要留意下，他们家光靠种田是不够的，等过了农忙时候基本就等于浪费时间，所以一定要找些事情来填补。

    白莲花看了会儿就无趣了，抬头问道，“你二哥住在哪儿的啊？他怎么还没回来？”

    “我二哥住在最东边那间。”杜小鱼回道，“可能路上遇到谁了吧，反正肯定能看到的。”

    “哦，我也没有要看，是我娘出门前老是烦，说什么你二哥念书好，还说大伯说的，肯定能考上举人，将来有出息，叫我见见你哥呢。”白莲花憨憨的笑着，“再怎么好还不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啊，也没啥看头。”

    杜小鱼听着摸了下下巴，这白家人看来是有目的的，不过他们家小女儿是不是太淳朴了啊？连她娘私底下说的话都能跟别人随便说啊？她笑着附和两句，“没错，我二哥也就是平常一般人，没什么好看的。”

    过了会儿杜文渊就回来了，把酒放厨房后出去给白家长辈行了礼问好。

    “长得真俊啊这孩子。”崔氏上上下下打量他，“又会念书，妹子，你好福气啊，可不让人羡慕！”

    杜小鱼正好也带着白莲花进来，只听赵氏笑道，“你们家儿子不也挺好的，女儿又乖巧，哪儿还要来羡慕我。”

    崔氏脸上闪过丝黯然，他们家大儿子本也是个聪明的，可惜身体弱三天两头的生病，村里知根知底的哪个愿意把女儿嫁过来，这已经成了她的心病！她想着抬头看看黄花，这丫头也是生得秀气，干活也是一把手难怪邱氏想弄来做儿媳呢。

    “听说你家黄花绣工好得很，改日来我家教教莲花怎么样？”崔氏冲白莲花招招手，“你年纪也不小了，总得静下心来学点东西，赶明儿连婆家都找不到，现在有黄花姐姐教，可不能偷懒了。”

    白莲花被她娘盯着，只得应了声。

    赵氏见状也不好说什么，以前跟白家井水不犯河水，没什么来往，可如今请了白士宏作保，总要给点面子，便冲杜黄花道，“偶尔去教下莲花也好，把小鱼也带去，多点小姐妹说说话，你们两个老窝在家里总也是不好的。”

    杜显这时道，“别老说话了，他娘，时候也不早了还不快上菜，不能饿着客人啊！”

    杜小鱼听了也帮着去摆饭端菜。

    今儿的菜很丰富，宰了只肥母鸡炖汤，割了咸肉炒蒜台，还有韭菜鸡蛋，青椒炒鸡杂，大白菜芋头等，满满的一桌子。

    白家两个男人都是能喝酒的，没事就给杜显敬酒，结果饭没吃完杜显整个醉倒了，在院子里吐得一塌糊涂。白家两男人显然也开始有醉意，后来还不放过杜文渊，白士英说男人就应该会喝点酒以后才好办事，非逼着他喝，崔氏都劝不住，杜文渊只得把酒喝了下去，总之，这顿饭是吃得闹哄哄。

    送走白家人后，赵氏愤愤道，“早知道就不让你二弟去买酒了，看这喝得，你爹现在还在哼哼呢，说头疼。”

    杜黄花在收拾残羹，闻言看了眼杜文渊，“看二弟脸红成这样，估计也不好受。”

    杜小鱼就进厨房泡了两碗浓茶端过来，“书上说这能解酒的，娘快给爹喝了吧。”一边就把另外一碗茶给杜文渊，推推他道，“二哥，喝了就好了。”

    杜文渊头痛欲裂，这辈子他也是头一回喝酒，以前赵氏总不让，但这回也拦不住白家的，他就想着试试，结果喝了才知道真的难受，忙接了浓茶几口就灌下去。

    看他跌跌撞撞回屋睡去了，杜小鱼笑起来，他们家男人喝酒都不行啊，以后遇到对酒的，只怕很难招架得了，可饭桌上好些人就喜欢这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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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过年

﻿布花卖得还不错，很快就看到村里头有人戴上了，因为临近过年，买红色的特别多，秦氏还叮嘱杜小鱼多做些这种颜色的，而正如她所料，一开始买一文钱布花的人比较多，但到后面，买五文钱的就开始多起来。

    不过这个始终没有多少前途，布花任何人都做得出来，她之所以会去做主要还是因为有免费衣料的缘故，如果除去这一点，赚得钱就微乎其微，是以她也打算那些边角料做完之后就不再卖布花了。而按现在预计的来算，都卖掉的话大概能赚个二两银子，若她存做私房钱的话也不算少了。

    新年越来越近，十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拜过灶神，便到这年的最后一日了。

    杜小鱼格外兴奋，她长这么大还从不曾跟家人一起过年，现在终于可以感受到这种喜气洋洋的气氛。

    “二哥，快把春联写上，我看别的人家都已经贴好了。”她积极的磨墨，把大红纸张张摊平，主动来负责贴春联的任务。

    杜文渊低头思考了下，就提笔写了，龙飞凤舞，字迹极为飘逸，杜小鱼低头一看，写的是，“事事如意大吉祥，家家顺心永安康。”倒是很淳朴很喜庆，贴门上不突兀，她又拿来一对纸，“后门也要贴一个，再来两张横幅。”

    写完后，她把多余的红纸剪成方方正正的样子，然后自个儿拿笔写了两个福字。

    贴春联惯用的是浆糊，她早就做好了，拿了板凳踩着上去贴，杜文渊站在下面看正不正，见到杜小鱼最后贴福字的时候，只见整个都倒了过来，他忍不住皱眉，“也不看看好。”

    “哪儿不对了，你看，福到，福到，福气立马就到，咱们家很快就大发了！”杜小鱼早有想好了，他们家常年穷困怎么也得改改运气，以前见人家门上贴这个十分羡慕，这次终于自己也能贴了。

    杜文渊摇着头，古灵精怪的这都能想到，那边赵氏听到了，却难得的夸她，“这话中听，去，再去写两张贴后面墙上。”

    见赵氏喜欢，杜小鱼就又多写几个拿后面贴了。

    杜黄花在那边揉面团，晚上准备下饺子吃，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时候，只见有人在门口道，“忙着呢，怪不得院门口那边没人。”

    赵氏回头一看，发现是吴氏，就拧起了眉，上回都叮嘱她不要来了，还是不长记性。

    “娘让你们去吃年夜饭呢。”吴氏笑道，“说咱们一大家子好久没在一起过年了，想你们得很呢！”

    “不去了，咱们也习惯自个儿过了。”赵氏冷冷道。

    杜显从后院走进来，见吴氏站着忙说道，“哎哟，难得来一次，三弟妹，快坐，快坐。”

    赵氏瞪一眼他，“那边忙着呢，坐什么，还不是就得回去的。”

    吴氏刚要坐下闻言便硬生生停住了，十分尴尬，其实她又哪儿想来，但家里婆婆的话不好违抗，她可怜的咬着嘴，“大嫂，反正那会儿都拜过寿了，村里头也都知道的，这次吃个年夜饭也是正常，总是一家人么，何必要搞得……”

    “你给我闭嘴！”赵氏怒道，“非逼得我以后不见你？”

    “不，不是，我……”吴氏抿着唇，左右为难，若是就此回去少不得婆婆又给脸色看，可大嫂明显是不肯的，再说的话只会惹恼她，以后再被自家相公欺负，恐怕都不能来这里倒苦水了。她想着都要哭了，吞吞吐吐道，“要不让大哥一个人回去看看？总是母子啊。”

    赵氏脸色一沉又要发作，杜显赶紧拉着吴氏走出去，“弟妹，你快回去吧，”待走到外头了，才轻声道，“就跟娘说是我不肯回去的，不关娘子的事。”

    吴氏叹口气只得走了。

    可被她一搅和，家里的气氛有点僵，杜小鱼心道这祖母真是阴魂不散，隔段时间就得派人来骚扰一下，真会膈应人啊！

    赵氏虎着脸就进了里屋，见杜显也要跟着进去，杜小鱼冲上去拉住他，“爹，灶上炖着红枣汤圆呢，刚才娘还说想吃了垫垫肚子的，你快盛一碗进去。”

    杜显一想也是，娘子不好哄，就喜欢给人脸色，这滋味他可知道的很，便赶紧盛了碗红枣羹端着进去了。

    “哎，祖母那边我看不会消停。”杜小鱼叹一口气，“爹应该不会晚上偷偷去吧？”

    看她小大人的样子，杜黄花好笑道，“别胡说八道，爹还不知道娘的想法吗，怎么可能会去，就算去也得得到娘的同意才行。”说着瞄了杜文渊一眼，倒是这个弟弟还有可能做出这种事，便又道，“娘最疼咱们，可不能辜负娘。”

    杜小鱼立马也想到了，趁着杜黄花整馅料的时候，忙拉着杜文渊去他那屋。

    “二哥，你晚上可千万不能去啊！娘在气头上，要是被她发现你偷偷去祖母那里，会不得了的！”

    “谁说我今日要去？”杜文渊眯起眼。

    “那你以后也不去吗？”那天他说的话到现在她也没弄明白，既然他们当初是想打死娘，那为何杜文渊还要去祖母家呢？既然都已经被赶出家门了，难道就不能有点尊严吗？她想不通，杜文渊分明就不是这种人，可为什么呢？

    杜文渊没说话。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什么，分明也是犹豫的，她盯着他，认真的问道，“二哥，我再问你一句，你真忍心让娘伤心，让我们都失望？”

    他目光一凝，慢慢摇了摇头，但想说的终于还是没有说。

    她却心里一动，他摇头是不想他们伤心失望，可却仍然要去做，那只能说明一件事，他是有着极强的目的的！而那日强调说二叔本来是要打死娘，结果却打伤爹，足可见祖母乃至几位叔叔对他们一家子的冷血，所以，他难道是想利用祖母的看重借机报仇？

    这段时间不难看出，二叔跟小婶对杜文渊极为忌惮，无非是怕他回到杜家跟他们争夺家产，若他真回去了倒也不是不可能……

    她想着点了下头，随即便笑道，“二哥，走，咱们去帮姐包饺子吧。”说着就转身出了门，不管这个二哥是有什么目的，但始终也是为了家人，这就足够了，而若要改变他心意也只能以后再寻个合适的机会。

    杜黄花这时正好端着两盘饺子馅出来，一个是白菜猪肉，一个是韭菜猪肉，等到准备工作都做好的时候，赵氏那边也消了气，不用说定然是费了杜显好大一番力气。

    现在总算是可以安安稳稳过年了，杜小鱼放了心。

    等到晚上鞭炮声起，整个村里都是欢声一片，他们家也不例外，放了八个大炮仗，响彻天空。

    用完年夜饭后还要守夜，等到子时再放爆竹才算迎来真正新的一年。

    这时候村里更热闹了，走家串户，要么蹲一起打马吊，要么聚着唠嗑，小孩子则打打闹闹，从村头能玩到村尾。

    时下马吊这东西早已流行，庞勇家就有一副，秦氏带着两个妇人就来杜显家玩了。

    杜小鱼闲着没事干就在旁边看着，秦氏打得好是早就预料到的，没想到的是她娘居然也打得不错，看来每年过节都有练习，不过听他们说，打马吊最好的原来是吴大娘，可惜她今年去飞仙镇上了，秦氏说不然他们通通都得忙着往外掏钱呢。

    而杜显是不会玩这个的，就跟庞勇两个人放了棋盘下起棋来。

    庞勇五大三粗的一根筋显然不是杜显对手，连输了十几盘后终于不干了，叫他儿子来顶上，结果自然也不是对手。杜显下得无趣，见他儿子杜文渊闲着就叫来试试，谁料下一盘输一盘，把他气得，忍不住问道，“你啥时候学的？”一天到晚念书的居然还会下棋了。

    杜小鱼插嘴道，“爹，书上啥东西没有啊，下个棋算啥？”

    杜显盯着他儿子看了看，不甘心道，“赶明儿你去村头找老怀下，赢一盘十文钱哩！”

    杜小鱼扑哧笑起来，这个爹难得有个引以为豪的爱好，这二哥也太不给面子了，便说道，“二哥，你是不是把棋谱背上了啊，可不算，再跟爹下一盘。”

    这一盘杜显终于赢了，把他高兴地直笑。

    “姜还是老的辣。”杜文渊也夸他一句，赶紧站起来让位。

    这一晚上就这么欢乐得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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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新年新气象

﻿早上杜小鱼又是被鞭炮声吵醒的，算算都没有睡上几个时辰，但难得一年一次就丝毫没有赖床的起来了。

    炕头上早已摆好新衣服，地上也摆了新鞋子，她喜滋滋的打扮一新走出房门。

    “二哥，新年好啊！恭喜发财！”第一个就遇上杜文渊，也是才从屋里出来，家里就他们两个向来起得最晚。

    杜文渊也是一身的新衣服，那暗红色云纹长袍衬得他更加玉树临风，闻言冲她一笑，“嗯，新年好。”

    “不恭喜我发财啊？”杜小鱼一眨眼。

    “我发财就是你发财啊。”杜文渊说着就往前去了。

    这怎么一样？杜小鱼撇撇嘴，要是他自个儿发财藏起来当私房钱了，她还不是一样沾不到边！

    那边杜显夫妇跟杜黄花早就起来了，早饭也已经做好摆了一桌子，有馒头，包子，粥，四个冷盘，还有昨晚就做好的红枣羹，比平日里就一碗面条来说算得上是极为丰盛的了。

    杜小鱼跟着杜文渊恭恭敬敬给爹娘叩头拜年，又给大姐问了好之后就坐了下来。

    “来，压岁钱收收好。”杜显笑呵呵得从怀里掏出来三个红包一人给了一个，“你们三个孩子跟着咱们也吃了不少苦，去年家里总算攒了点钱，你娘说了，怎么也得多给点，拿去买些喜欢的，啊，不用省。黄花，明儿有车去镇上呢，那边热闹的很，到时候带着他们俩一起去逛逛。”

    杜小鱼接过红包时眼睛有些湿，道了声谢谢爹娘便低下头去。

    “这孩子平常可不是话最多，今儿怎么还蒙头吃起东西来了。”赵氏打趣。

    “心里乐着呢，看把钱拽得紧紧的。”杜黄花笑着接口。

    用完饭杜黄花就帮着刷碗去了，杜小鱼打开红包看了看，发现里面有五十文钱，对于一年收入才几两银子的家庭已经算很多了，原来她娘也不是一味的偏心，也还是疼她们姐妹俩的。她心里有些酸涩，那么，娘到底会不会同意大姐学苏绣呢？

    时间紧迫，半个月之后就是元宵了！

    她想着就去找赵氏了。

    “娘，我有事问你。”

    听她声音怯怯的，赵氏伸手摸摸她的头，“咋了，可是想买什么东西？”

    “不是。”杜小鱼深吸一口气，“娘，上回不是说到苏绣的事么，其实二哥的朋友章卓予的大舅母就会苏绣，镇上那家红袖坊是她开的呢。章卓予说要是大姐想学的话可以试试，他也能帮上点忙，娘，你说行不行？”

    “还有这回事。”赵氏皱起眉，一时没说话。

    “姐可喜欢苏绣呢，我跟姐去百绣房卖绣件的时候，姐亲口说的，但是没敢告诉娘。”杜小鱼道，“生怕娘不准呢。”

    赵氏眉头又紧了些。

    “娘，姐每日都那么辛苦，你就让她学学自个儿喜欢的吧，大不了以后我勤劳点，好不好？”

    “哎，娘也不是不肯。”赵氏终于开口了，“黄花这孩子就是喜欢啥事都放在心里，你既然说她喜欢学这个，那学学也行，反正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看来有些松口了，不过怎么可能不耽搁时间呢，要三年啊！杜小鱼犹豫着要不要说清楚，却听赵氏道，“咱们明年总要买些田的，你年纪小哪儿能帮得上忙，还是得辛苦你姐一段时间，要是她嫁出去也便罢了，自然轮不到我来管。”

    这话让杜小鱼开不了口，田一多她姐哪儿有空学刺绣啊！不行，一定要想个办法出来！至于嫁不嫁人，反正也没有合适的，倒是不急这事。

    “那我就先当娘答应了。”杜小鱼说了句就出去了。

    初一一般是去各个亲戚长辈家拜年的日子，不过祖母近在咫尺却不能去，而外祖父很早就已经去世，外祖母听说是前几年才去世的，赵氏有一个大哥跟一个妹妹，都离北董村比较远，平常没什么来往，所以杜家也没有亲戚好走，便只是在家玩玩。

    只没想到下午却来了两个小亲戚，正是吴氏的女儿杜凤跟杜玉，还带了些吃食来，见是晚辈，赵氏也不好回绝或者赶她们走，便让三个孩子陪着说说话。

    都是姑娘，杜文渊问了声好就先行走了，杜黄花对祖母那边的怨念比较深，借口要做家务，最后就只剩下杜小鱼。虽然对这姐妹俩不算讨厌，但也没什么话讲，看那杜玉一脸的不耐烦，就知道要不是祖母的意思这两姐妹肯定不会来，而杜凤就完全不同了，问长问短，又拐着弯的说祖母是如何如何关心他们一家子。

    杜小鱼随意敷衍两句，杜凤大概见她年纪小也不太懂事，后来就去找杜黄花，结果可想而知自然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没多久就告辞而去。

    而这只是小小一个插曲并没有影响他们心情，第二日一大早三个人就兴匆匆得赶着去飞仙镇了。

    新年果然不一样，镇上也果然不一样，铺子家家都是开的，因为过年小孩子都有压岁钱，而大人们也都出来寻乐子，做生意的又岂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杜小鱼第一个目标就是去望月楼，她当然没有忘记带上她的花生酱。

    掌柜毛综听说又是那姐弟仨来了倒是很高兴得叫进来见面，上次的豆腐干虽然很快就有别的酒楼制作出来，但最先的十天半月到底也给他捞了笔银子，那送出去的区区二十两实在算不得什么，所以这次也是颇为期待的。

    不过谁料只是个普通的花生酱，毛综难免有点失望，这于酒楼来说不过是多个调味料而已，而且还不晓得别人爱不爱吃呢。

    幸好杜小鱼也没有漫天要价，只二两银子就卖了，外加还奉送了几种菜谱的做法，毛综到最后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杜小鱼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本来的目的便是想借此与毛综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那么，以后再有什么好的点子就比较容易打开销路。走的时候，杜小鱼问道，“毛掌柜，你们这儿吃兔肉的人多不多啊？”

    毛综想了想道，“倒不是很多。”

    “为什么呢？”杜小鱼道，“兔肉很好吃的啊，而且我在书上看到说，兔肉还可以治病呢，对不对啊二哥？”

    刚才一直在看她发挥，杜文渊心道，连毛综这种大掌柜都跟她认真谈话议价，可见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忘了眼前的人是个小丫头，而把她当成了对等的大人，他稍一停顿便道，“本草纲目中提到，兔肉补中益气，凉血解毒，清补脾肺，养胃利肠，总之，食之对身体是极有益的。”

    “原来如此，”毛综点着头笑起来，“酒楼里以前曾接待过几位别国来的贵客，每回都要吃兔肉，倒是让我一阵好找，看来他们是比咱们懂得兔肉的好处啊！”

    听起来养兔子的人真不多，中国人还没有养成吃兔肉的习惯吧？但那是早晚的事，因为事实证明，中国在后来可是名副其实的养兔大国！

    离开望月楼后，他们三个便去集市逛了，那仍然是杜小鱼的提议，她目标很明确，下一个自然是要去找上回白莲花提到的白兔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转了一大圈子之后果然在集市西边发现一处卖兔子的小摊子。

    “姐，看有白兔子呢！”她说着就冲上去仔细瞧，还真是大白兔，但跟她印象中的白兔又有点不一样，那头更加大一点，耳朵也比较短，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家里不就有兔子么。”杜黄花不明白她干什么这么激动。

    杜小鱼置若罔闻，指着问道，“这兔子多少钱一只啊？”

    小贩子头都懒得抬，“两百文一只。”

    “这么贵！”杜黄花惊呼，一只肥野兔子卖钱的话也最多买个一百文钱，而这些白兔还只是幼崽，称称一斤都没有的。

    其实白兔在最早前是很罕见的，常常被视为祥瑞，那会儿要是卖的贵倒是应当，可现在国家强盛繁荣，与别国多有交易，多半是引进了一些白色品种，还卖那么贵就有点坑人。

    杜小鱼撇嘴一笑问，“你这兔子哪儿来的啊，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颜色的，该不是从别的什么国家弄来的吧？”

    “嘿，小丫头还真识货。”小贩子总算抬起头，“这兔子可是商队从文莱国带来的，你看看，多干净多漂亮，野兔子哪儿比得上，是不是？一般都是人家太太小姐买来玩的，跟猫猫狗狗一样，可聪明呢。”

    “有多聪明，还不是一样到处拉便便。”杜小鱼这点可不同意了，她蹲下来盯着那些兔子看，半响指着其中一只，“这只拿给我瞧瞧。”

    “小丫头真想买？”小贩子看看她。

    “好当然买，不好就不买了。”杜小鱼语气平淡。

    看她口气挺大，又见衣服料子都是挺好的，两个姑娘穿起来跟花儿一样漂亮，也许家里环境不错，小贩子想着就拿了那只兔子出来，叮嘱道，“可别摔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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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养兔经

﻿杜小鱼接过兔子，头一件事就是把它嘴巴翻开来看。

    她想找个由头，结果找对了，看这小兔子一口牙歪的，果然有问题，再看脚底板也不太干净，摸上去湿湿的像被洗过。

    小贩子见她反反复复看得仔细，便伸手要拿回来，“你这丫头到底想不想买啊？”

    杜小鱼手一缩，又往笼子瞥了眼，只见内外都散落着一些菜叶，很多都是烂掉坏掉的，估计小贩是直接在集市拣别人不要的叶子当成兔子的口粮了。

    哎，可怜的小兔子，她摇摇头这才还给那人，叹口气道，“这兔子不行，活不过几天了，估计里面有几只也差不多。”她声音很大，立刻引得别人都看过来。

    “你胡说什么啊，哪儿来的小丫头，去去去，我这兔子哪儿有病，好着呢！”小贩子生怕她糊了生意，忙赶她走。

    “我可没有胡说。”杜小鱼认真道，“你看看它那口牙齿，上下都不对齐是不是？这种兔子身体比较弱，我们村有个会养兔子的老伯说，要是长这种牙齿，多半会拉稀，等不了多久就会死了。要是身体好的，一般牙齿可整齐呢，不信你看看其他兔子。”

    小贩子听了不禁仔细瞧她一眼，自从买回来后确实有一些兔子陆续拉稀，甚至有几只已经死了，他以为是个别现象，而为了不让人发现还专门用水洗了下，没料到这小丫头居然看出来了！想着他有些后悔，当初贪图便宜从那商队买了兔子，也没仔细看，一心就指望着样子可爱能引来些有钱人家的孩子，结果却原来都是不好的！

    “小鱼，既然这兔子不好，那咱们走吧。”杜黄花这时说道，一只两百文反正他们也买不起。

    杜文渊却插一句，“那买了兔子的可亏了，赶明儿指不定就找来退钱呢。”

    这话把小贩子吓一跳，他在集市卖了一段时间了，少说也有十只左右，其中就有牙齿不齐的，而买兔子的都是些富裕的家庭，真要回来找麻烦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他就有些慌神，一方面还担心剩下的兔子都死掉，那他自个儿也得亏钱。

    这二哥脑筋转得就是快，立马知道她要干什么都不用使眼色就做出反应，杜小鱼伸手戳戳他，“二哥，你不是懂些医术的，这小兔子能治好吗？我想买几只回去玩呢。”

    “这么贵咱们怎么买得起！”杜黄花闻言惊道，还买几只，五只就一两银子了，她还真担心杜小鱼一时兴起把刚才在酒楼赚得钱拿去用，倒不是心疼钱，实在是这兔子没什么用，回去娘不说才怪。

    那边小贩却换了脸，笑着道，“原来这位小哥还会治病，这样吧，真要能治好这兔子，便宜点卖你们也成，怎么样？”

    “我没给兔子治过病。”这是在考他呢，杜文渊可没有多大把握。

    小贩更急了，要知道兔子这种宠物若是摔断个腿什么的就算在现代好些兽医都不肯医治，更别说在那个时代，所以一般都是听天由命，可他银子都投放在里面了总不能打水漂，忙打包票，“没事，小哥尽管试试，不成也不会怪你的。”

    “那这得要几天功夫才晓得，谁知道治好了你会不会食言。”诱饵丢出去，现在得往回扯线了，杜小鱼道，“不过吃方面你注意点，不要再给这些菜叶。”说着转身要走，“姐，二哥，咱们走吧，想想还是太贵了，买了娘肯定会骂我！”

    “怎么走了？小丫头，啊不，小姑娘，”小贩叫出声，怎么听怎么觉得这丫头对养这种兔子是了解的，当下就道，“八十文一只，怎么样？随你挑！”

    一下子降这么多，可见他真急了，杜小鱼回头笑笑，“还是很贵，要是五十文钱我考虑考虑。”

    小贩暗骂一句，他买过来都用了四十文钱，她倒是掐的准！

    “不卖算了。”

    “卖卖卖。”小贩一叠声得道，他屋里还有几笼兔子呢，要是真的都死了还不是亏个精光。

    见他肯卖，杜小鱼就让杜文渊给开了方子，反正行不行是不能保证的，因为兔子年幼时若是拉稀的话很难治好，对此她只能叮嘱小贩子注意一些方面，比如千万别喂白菜等汁水很多的蔬菜，最好是喂草料，笼子要弄大一点，给兔子多点空间活动活动等建议。

    杜黄花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虽说早已适应这个鬼灵精的妹妹，可有时候仍是觉得满肚子的疑惑，比如这养兔子的经验她是打哪儿学来的，什么村里的老伯，一听就是瞎扯。

    那边杜文渊根据杜小鱼提供的信息已经认真想了张方子出来，叮嘱小贩道，“一日喂一滴，或有好转，不可喂多。”

    小贩忙小心收好，接下来自然是去挑兔子，他们去了小贩家里，发现里面还养着不少兔子，数数大概有三四十只，因为天气冷全都缩成一团，杜小鱼便让小贩注意给它们保暖，又蹲下来一只只细看了会儿，才挑出四只兔子。都不是牙歪的，牙歪的一般都是近亲交配的产物，身体比较弱，所以她之前也绝不是危言耸听。

    不过这儿有个问题，她看不出公母，兔子是很难分辨性别的，除非三四个月大或者十分有经验的人，而小贩自然也不行，最后也没法，一切看运气吧。

    小贩给了她一个小竹筐装兔子，几个人就要告别。

    杜小鱼临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你说的商队会经过飞仙镇吗？”

    “不是，是在齐东县，那边商队可多呢，南来北往的，卖什么的都有。”小贩说道，“还不止有白兔子，我还见过蓝色的兔子呢，不过咱们小百姓可买不起，听说是要进贡到宫里头去的。”

    杜小鱼听完谢过他便走了。

    齐东县也隶属于济南府，是几大繁荣的城市之一，杜小鱼边走边想，不知道杜文渊去济南府城考院试会不会经过齐东，如果经过的话，等到二月怎么也得缠着要跟他一起去考试，不然哪儿有机会去齐东县呢？这可是一个抓住商机的好机会！

    “小鱼，你买这些兔子是准备干什么？”杜黄花终于忍不住要问了。

    杜小鱼回过神，笑道，“还能干什么啊，生小兔子呗，姐你也看到了，那人一只要卖两百文，我养得好的话一只一百就卖了，到时候肯定有很多人买的。”这当然不是她的真实想法，但就目前的条件来说，也只能先这样打算。

    杜黄花一拍她脑袋，“你是成天钻钱眼里了，爹让我带你们出来玩，这都一上午了啥地方都没去成。”

    “哎呀，那现在去就行了嘛。”杜小鱼指着前头笑，“姐看，有螺丝糕哦，走，买个尝尝去！”

    从钱眼里出来又只看到吃的了，杜黄花摇着头跟了上去。

    炸螺丝糕一文钱一个，好几个味道，甜的，咸的，夹肉的，豆沙馅的，五花八门，杜小鱼平常来都没有吃，这回一连买了三个口味的，吃得津津有味，其他二人也各拿了两个，随后又去逛了下各色铺子。在一家胭脂铺，她买了两盒胭脂，杜黄花跟她娘一人一盒，她反正小用不着，后来本还打算买首饰的，结果发现漂亮的哪个不要一两银子以上，就她那点钱实在算不得什么，杜小鱼出来时心里跟猫抓似的痒，看来以后一定要努力赚钱啊！

    “哎，这不是黄花姐跟小鱼妹妹么？”刚走几步就听到有人在后面说话。

    杜小鱼当时就想拔脚开溜，这声音她熟悉，正是鬼鬼祟祟，变来变去的周大丫。

    杜黄花向来有礼貌，回过身笑道，“你也来镇上玩了啊？你妹妹二丫呢？”

    周大丫瞄一眼杜文渊，脸上有些发红，“我妹妹调皮的很不太敢带她出来，新年人又多，指不定就找不到人了。”

    亏她这种胡话也说得出口，周二丫要是调皮这世上就没有老实人了，杜小鱼嗤笑一声，“那你好好玩，咱们要去那边了。”

    周大丫忙道，“一起走啊，反正等会也要回村里的，对不，黄花姐？”

    杜黄花自然不会说不好，就让周大丫一起走了。

    杜小鱼磨着牙跟在后头，这厚脸皮的倒不笨，知道她姐最心软最好说话，专就挑她下手了。

    “二哥，你可别理她啊。”她想了想还是提示下杜文渊的好，那会儿都想着做荷包来送人了，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更加夸张的举动，就拉着杜文渊小声道，“要是她故意找你说话你可得小心些，我看她不怀好意呢。”

    “怎么个不怀好意？”杜文渊有些奇怪，不就是多看他两眼而已。

    怎么这时候又笨了，杜小鱼皱眉道，“反正你别理就是了。”

    杜文渊道，“她若要问话我总要答的，难道还怕了她不成？”

    也是，杜小鱼点点头，“那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到底他也是个十三岁的少年，哪用得着她一个八岁的孩子来教导，想着她抓抓脸，刚才买兔子的事估计又让他们吃惊了，哎，吃惊吃惊就习惯了，反正早晚都要吃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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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邀请

﻿正如杜小鱼所料，那周大丫果然什么都做得出来，不到一会儿就开始找杜文渊套近乎。不过，幸好他也不是个笨的，回话的时候常常把周大丫呛得说不出话，几回下来便再也没有勇气张口了，只默默得走在旁边，时不时的看他一眼。

    到了街中心，人越来越多，有些酒楼为招揽生意还请了人舞狮子，围观的人涌上来，立时把他们挤成一团。

    周大丫看这是个好机会，坚决不能放过，逮准时机整个人就往杜文渊身上扑，反正借口好找得很，总是别人推得嘛！

    结果扑歪了，杜文渊又不是木头，那么大一个人倒过来岂会站在那里任她扑，自然就让开了。

    见周大丫被旁边一个黑大个抱个正着，杜小鱼实在忍不住大笑起来。

    杜文渊挤过来两步，盯着她脸道，“你是早知道她会这样？”真没见过这种女人，刚才自个儿说话已经很清楚了，就是让她离远点，谁想到还有这一出，幸好他动作还算灵活，不然被她这么冲进怀里，还真想不出会是个什么场景！

    杜小鱼还在笑，“我早提醒你了，还好还好，没让她得逞。”

    两个人正说话，没注意到旁边有个人正挤过来，嘴里叫道，“小鱼，杜兄！”

    杜文渊转过头一看，却是章卓予，便笑道，“倒是巧的很，你也出来了。”

    “是啊，真的很巧。”章卓予很高兴，“刚才还以为眼睛花了，没想到真是你们，黄花姐也来了啊！”说着就跟杜黄花扬了下手。

    杜黄花报以微笑。

    “马上中午了，一会去我大舅家用饭吧！”章卓予提出邀请，他也在外边儿玩了会儿正要回去吃饭，便想到请他们一起去，正好说说话。

    杜文渊一愣，“这个……”

    “没事，我大舅很好客的，要是知道我请的是村里最年轻的童生，肯定很欢迎。”章卓予热情地拍拍他肩头，“我早就跟大舅提起过你的文采，他也说想见见你，走，小鱼，黄花姐，”他在前头带路，“杜兄反正去过一回的，离这边很近。”

    四个人刚脱离人群，就听后面有高喊声，“黄花姐，小鱼妹妹，你们去哪儿啊，等等我啊！”

    章卓予不清楚怎么回事，问道，“跟你们一起来的？”

    都忘了那个厚脸皮了，杜小鱼道，“别管她了，烦人的很。”

    杜黄花皱了下眉，“总是一个村的，也不好抛下不管，刚才我都答应了一起回去的。”

    章卓予感觉到刚才杜小鱼语气里的敌意，问道，“小鱼，你是不想跟她一起吃饭么？”

    “嗯。”杜小鱼点点头，并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这时周大丫已经追过来了，头发乱七八糟得堆在头上，十分狼狈，但目光热切的很，从杜文渊身上很快又转到章卓予身上，心想才一会会功夫怎么多出了一个少年郎，看样貌也不比杜文渊差多少，而且身上穿的可好呢，看上去就是有钱人家家里出来的。

    她没有看错，章卓予自从住在他大舅家之后，完全不能跟以前比，他大舅没有儿子，其实接过去就是当儿子一样对待的，自然不比旁的亲戚，吃穿住用全都是府上最好的，又岂是农家出来的杜文渊比得上的，所以光从这些穿着配饰来看，两人显然不在一个层次。

    “黄花姐，这是谁啊？”周大丫巴巴得问，“你们家亲戚？”

    “是二弟的师弟。”杜黄花回道。

    “哦，也是在刘夫子那里念书的啊！”周大丫有些疑惑了，那么应该也是村里的人，难道是哪个地主家的少爷？可好像从不曾听说过，他们村那些有钱的少爷要么是念不好书的，要么是长得丑怪的，可这位既然能在刘夫子那里念书，家里若是有钱的话，娘怎么也会提起才对……

    见她又在发花痴，杜小鱼撇嘴道，“咱们到底还去不去了？”

    “你们要去哪儿？”周大丫忙问。

    “章公子请我们去他大舅家吃饭呢。”自然也只有杜黄花回答她。

    周大丫了悟了，原来这公子有镇上的亲戚，便也要跟着去。

    章卓予看着她笑笑，“这位姑娘，我大舅不认识你，所以我也不好请你去吃饭的，还是请回吧。”

    哇！杜小鱼听了差点就要拍起手来，原来看起来温和的人也有这样的一面！章卓予好样的，你不是烂好人啊！

    周大丫被他当面拒绝，登时下不了台，但是又不死心，可怜兮兮得拉着杜黄花的袖子，“我算是黄花姐的朋友，也不能去吗？”

    “对不住。”章卓予说了这一句就往前走了。

    杜黄花见状叹口气，“你还是自己先回村里吧，章公子也做不得主的，那儿是他大舅家。”

    话说到这个份上，任谁也没有法子再强求，周大丫恨恨得瞪了杜小鱼一眼，她不是傻子，哪儿觉察不出对方的敌意，可这姐弟三个偏偏都是以那个死丫头为中心的，所以她也只能压下心头的怒火，转过身走了。

    杜小鱼心情很愉快，快走几步到章卓予身边，笑嘻嘻地看着他。

    “买了兔子啊？”章卓予也转头看看她。

    “嗯，漂亮吧？”杜小鱼献宝似的把竹筐抬起来，“别人买两百文一只，我只用了五十文呢，将来生小兔子了我送你几只。”

    “好，那我先谢谢了。”章卓予回头看了眼，见杜黄花在最后面，又低声道，“对了，你姐这事怎么样了，元宵节后我舅母就有空呢。”

    哪壶不开提哪壶，杜小鱼又郁闷了，“我娘不准，要是被她知道要签三年打死也不会放我姐去学的。”

    “为什么？”章卓予奇怪了。

    “我二哥要念书，家里再买几亩田就没人种了，所以我姐要去种田啊。”

    “原来是因为这个。”章卓予笑道，“找个雇农就行了，反正就早春跟秋收比较忙。”

    好主意！杜小鱼一敲自个儿脑袋，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呢，她高兴地扯了扯章卓予的袖子，“谢谢你啊，我一直在烦恼，总算可以解脱了！”

    看她一脸的灿烂，那双眼睛好像能折射出绚丽的光来，章卓予一时有些发怔。

    “不过，雇工在哪儿请啊，一个月得多少工钱？”杜小鱼对此很不清楚，之前买兔子花了两百文，那么还有一两多银子，加上卖掉布花的钱应该有个三两银子的，不晓得能不能撑上一年。

    “我一会儿问问我大舅吧。”

    “那好。”杜小鱼打量着他道，“看你提起你大舅的样子，你们感情很好吧？”

    “是的。”章卓予脸上顿时露出尊敬之色。

    杜小鱼微笑道，“你大舅有你这样优秀的外甥肯定也很高兴。”

    章卓予便有些不好意思，“我，我也算不得什么优秀，比你二哥差远了。”

    “我看差不多。”杜小鱼道，“而且，你今年考上秀才就比我大哥厉害了，可是十一岁的秀才呢，你要好好加油，气气我二哥。”

    这时，身后一声冷哼，“这叫什么话？让外人气你哥？”

    杜小鱼回头一看，只见杜文渊沉着张脸，忙咧了咧嘴道，“开玩笑而已，难道二哥听不出来啊？”

    “听不出来，我只知道你是没良心的。”杜文渊一戳她脑袋，之前见两人在前头有说有笑开心的很，走过去一听正好听到这话，他能不窝火么，死丫头胳膊肘往外拐！

    章卓予打圆场，“就算我考上秀才也比不过你二哥的文采的，最多也就是小他两岁而已。”

    “是啦，是啦，二哥，你作诗最厉害，谁也比不过，行了吧？”杜小鱼虽然在讨好他，可却在心里暗自嘀咕，她是没见过他写诗作词的，谁知道好不好。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写出多好的诗来啊，她反正不大相信。

    不到一会儿四人就到他大舅家了，他大舅名叫万炳光，是个商人，杜小鱼立在门口上看下看，感慨一声，还真是有钱人家呢，看这大门都比他们家的高很多。墙壁都是砖墙砌成，不管前面大院还是堂屋都是宽敞的很，而屋顶也很高，巨木为梁，顶上还雕刻细致的图案。

    “哎哟，忘了买点东西了，你大舅会不会觉得咱们不礼貌啊？”杜小鱼这时才想起，都怪刚才走得急，连她姐都忘了。

    杜黄花也是有点懊悔，章卓予却笑道，“我大舅向来不拘小节，再说，是我请你们来的，没有准备也是正常，”说着对一个小厮道，“成栋，我大舅跟舅母在哪儿，你去说一声，我带了朋友来。”

    成栋忙道，“回表少爷，老爷跟太太，小姐在园子里赏花呢，刚才乌老爷送来盆茶花，小的这就去。”

    杜小鱼看那小厮表现的很尊敬，心道这章卓予虽是寄人篱下，但态度不卑不亢，而小厮也没有半分轻视，看来他在这万府还有点儿地位，便寻思大概是他母亲跟万老爷的感情好，所以也真把这儿当自个儿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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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做客

﻿小厮走后，章卓予先带他们去拜见了他母亲万氏。

    万氏常年生病，去年又是病情加重，虽然康复了但身体还很虚弱，因此也没说上几句话，杜小鱼只记得她削瘦的脸，两只眼睛深陷入眼窝，很是触目惊心，随后他们便去了园子的入口处。

    这儿是座拱门，两边各放着六盆花，往里看过去园子似乎算不得大，但格局看似不错，林木错落有致，若在里面赏花的话应也是颇有意境的，杜小鱼看着心道，这商人之家布置的还真不俗气，又一想之前章卓予提到他大舅想见杜文渊，那看来是挺赏识有知识的人了。

    “老爷请你们过去。”叫成栋的小厮很快就出来传话了。

    沿着脚下青石小路，走不到几步就见到一座小亭子，正印证杜小鱼的想法，这园子确实不大。

    亭子里此刻站着三个人，章卓予走过去行礼并介绍道，“大舅，舅母，这就是我师兄杜文渊，这是他大姐杜黄花，还有妹妹杜小鱼。”

    其中万炳光长得高高瘦瘦，面相与章卓予有七分相像，看来章卓予是随了娘舅，而万炳光的娘子杜小鱼最感兴趣，因为很早前就听说她大名，现在看上去果真是个亲和的人，面如满月，眉眼温婉，见到他们便是微微一笑，他们身后的小姑娘年纪大概在十岁左右，长得像她母亲也是很讨人喜欢，就是有点腼腆。

    三个人上去行了晚辈礼，万炳光冲杜文渊点点头道，“果然仪表堂堂啊，难怪卓予常提起你。”

    旁边万太太也是笑着道，“两个姐妹也是光彩照人，看比咱们家芳林大方的多。”

    “表妹足不出户，若是多结交朋友自是会好的。”章卓予了解万芳林，她只是内向的缘故，其实熟悉了便不会那样寡言。

    万太太听了眸光转动，朝小女儿看一眼，打趣道，“看你表哥总替你说话呢，今日难得来客人，你好好陪着玩玩吧。”说着把万芳林轻轻往前一推。

    万芳林的脸刷得通红，声音细若蚊蝇，“娘，我，我……”她不晓得跟陌生人讲什么话才好，只低头捏着帕子。

    杜小鱼看着为她难受，主动说道，“万姑娘，这边腊梅开得好漂亮啊，你能带我们去瞧瞧吗？”

    万芳林呼了气，“好，好的。”

    万太太禁不住仔细瞧了眼杜小鱼，刚才说什么光彩照人也是客套话，到底是农家出来的，能有什么不同之处？不过没想到这小丫头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倒真是落落大方，毫无小家子气，跟她那个二哥多有相似之处，反而最大的姐姐很是拘束，最像是农家姑娘。

    她想着眉毛一挑，卓予曾拿一方帕子给她过眼，说是某位师兄的大姐，莫非绣帕子的就是这个叫杜黄花的？

    正想着，那边万炳光朗声笑道，“她们女儿家家去看花，卓予，文渊，你们跟我去书房，我有幅画正想题个诗，叫来几个秀才都是一肚子草包，哎，也不知道怎么考中的，正好正好，你们俩个来试试。”说着就往入口处去了。

    果然是不拘小节啊，杜小鱼有些好笑，都说人家一肚子草包了，若是她二哥跟章卓予也没有想出合适的诗来，那岂不是也成草包了？还真是会给别人压力啊！

    万太太也是摇头，“这老爷，人家来做客的就拉去题诗了，”又喊刚才的小厮，“快叫厨房去准备饭菜，就说有三位客人。”正吩咐着，只见有个身影急匆匆得跑进来，老远就在那边喊了，“师父，师父……”

    “什么事大呼小叫的？”万太太皱皱眉，“你不是在看着红袖坊的怎的过来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以前在红袖坊侮辱过杜黄花手艺的容姐，杜小鱼没料到会见到她，眉毛立时拧在一处。

    但容姐显然没认出她们，气喘吁吁道，“师父，知县夫人那件金纱绣袄被手底下丫头不小心弄破了一个洞，徒儿实在缝补不了，只得来麻烦师父。知县夫人说后天她要急着穿呢，怎么样也得给她赶出来，所以徒儿才不得不来。”

    万太太脸色一沉，但终是没有发作，目光却在杜黄花脸上打了个转儿，才轻拍了下万芳林的肩头，“娘有事要出去，你可要好好招待客人。”又冲杜小鱼笑笑便走了，容姐自是紧紧跟上。

    知县夫人得罪不起啊，杜小鱼感慨，一发令连个过年都过不好，难怪个个都想着做官，实在是有太多的好处。

    但她一走，气氛就僵下来了，杜小鱼刚想说什么，但一看杜黄花的表情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都忘了那桩事，现在杜黄花肯定知道万太太就是会苏绣的人，而且是章卓予的舅母，不知道她会不会有什么想法，可惜娘那边还没搞定她实在不能给出任何希望。

    “万姑娘，你们池塘里有没有养鱼啊？听说有些鱼可好看呢，五颜六色的。”她没话找话。

    万芳林看她笑容亲切，就有些放松，答道，“那个叫锦鲤，养了几十条呢，扔吃的下去，它们就全都上来了。”

    “哦，真的啊，那扔这个行不行？”杜小鱼见亭子里摆了长几，便指指几上一盘点心。

    “可以的。”万芳林笑起来。

    杜小鱼就拉了杜黄花看，一边拿起点心捏碎了往池塘里扔，果然各色锦鲤就游上来抢着吃了，但这种鱼她可看得多了，并没有意思，倒是杜黄花从未见过一时看得入神。

    借由这个，总算跟万芳林拉近了距离，后来三个人还去欣赏了下腊梅。

    用午饭的时候，万炳光对杜文渊赞不绝口，说他题的诗很好，还念了遍给众人听，杜小鱼听后总算改变了想法，看来这个二哥确实是有点才华的，反正叫她想那是打死也想不出，什么“秋园石径吐幽情，一夜寒霜堕碧空，”还真意境不错，他如此年纪能做出来委实不易。

    而章卓予的母亲万氏并没有过来吃饭，应是在屋里用的。

    饭桌上杜小鱼发现，万炳光话很多，几乎都是他在讲话，还时不时的劝酒，这次杜文渊吸取教训只喝了几口，倒是章卓予不晓得是不是经常被万炳光锻炼的缘故，喝酒于他似乎不难，不过也没怎么多喝。

    看这万老爷有些醉意了，杜小鱼问道，“万老爷，你是做什么生意的啊？”

    “小丫头对这个感兴趣啊？”万炳光笑道，两个少年从不问他这些，正愁没人讲呢，立时就口若悬河起来。

    杜小鱼现在不嫌他话多了，听得津津有味，偶尔也问些紧要的问题。

    原来万炳光是做药材生意发家的，现在开了两家大药铺，一家是在飞仙县，一家是在齐东县，齐东县那家最大，交由手底下一个亲信打理，他每个月都会去视察两次。听到这儿，杜小鱼眼睛更亮了，绝对要跟万老爷打好关系啊，听起来这齐东县有很好的地理位置，南来北往的商人都会经过那里，那么商机也是无限的。

    杜文渊看她那样儿就知道一定又在想着赚钱的事，章卓予则瞧着有趣，别的姑娘才不会喜欢听这些东西，偏偏她好奇得很，看大舅似乎也挺喜欢她呢，居然说这么多。

    一顿饭下来，足足吃了半个多时辰，菜都凉了。

    万炳光又留他们玩了会儿本还想用他们家马车送回去，被杜文渊婉言谢绝了，他们是自个儿坐牛车回去的。

    在车上的时候杜小鱼才想起一件事，章卓予忘了把雇工的事情告诉她了，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她很懊悔自己也忘了，不过又想村里都有地主的，总会雇人种田，真要找肯定找得到，赶明儿问问秦大婶去，她八面玲珑一定知道，指不定还能介绍个靠谱的来。

    回到家里天都要黑了，赵氏一问才知道去了章卓予那大舅家，难怪这么晚回来，但也没说什么，只多看了几眼杜小鱼，大概是想起苏绣那事了。

    倒是杜显注意到四只兔子，问这问那的，听说五十文一只瞪得眼睛老大，但看杜小鱼可怜兮兮的表情，就笑着说喜欢就行了，完全忘了他只给了五十文的红包，也不想想其他钱哪儿来的。

    杜小鱼心道，看来藏私房钱肯定不成问题，这老爹老娘对钱是相当的不敏感啊！理所当然，买花生酱余下的钱她肯定没上交了，反正杜文渊跟杜黄花肯定不会去告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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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病少年

﻿    第047章 病少年

    隔了一日她便去找秦氏了，顺便带了几十朵布花，听到杜小鱼问起雇工的事，秦氏认真答了，在她眼里杜小鱼可不是一般的小丫头，所谓惺惺相惜，秦氏自个儿便是从小就爱捉摸怎么赚钱的，所以对这个丫头自有特别的看法。

    其实雇工村里就有，而秦氏认识的不下于十个，情况紧急，杜小鱼便对她和盘托出。

    虽然这个人太过精明，可顾小家是人之常情，要不是如此，秦氏也开不成什么铺子，谁让庞勇是个一根筋又喜欢帮助人的，若没有秦氏把持，这个家的境况估计跟杜小鱼家也差不了多少，而从另一个方面讲，秦氏享受生活这一点杜小鱼是颇为赞赏的，那马吊可不是她手把手教村里人打的。

    果然，秦氏听完很是赞同，就说起赵氏的坏话来，“你母亲就是太古板，学苏绣哪点不好了，三年怕什么？你姐到时候不过十八岁，手里有技艺，以后又有大把的银子，还怕找不到男人”

    杜小鱼直笑，“可我娘不这么想啊，反正得找个合适的雇工，价钱也不贵的，娘也许会同意。”

    “这个包我身上。”秦氏拍胸脯保证，又看着杜小鱼笑，“你姐要学成了可要弄些绣件放我铺子里卖啊”

    这人，果然是什么机会也不放过

    不过，杜小鱼当然同意，“大婶要是铺子开到镇上才好呢，若是有百绣房那么大，我姐哪会不肯，大婶要加油哦”

    秦氏眯眯眼，“三年也未必不行，你这丫头给我等着。”她也是有雄心大志的

    杜小鱼便笑着告辞了。

    一到家就见杜显在铲牛粪，现在家里有头牛，每天吃的不少，拉出来的也不少，杜小鱼只当他是要拿着去当肥料，结果刚走进厨房，就看杜显用手捧着坨牛粪走过来。

    “爹，你，你要干啥？”杜小鱼都结巴了，把个粪弄家里干什么啊

    杜显看看她，“你这娃，牛粪可是好东西啊，晒干了烧火可好呢，比柴还好用。(就到叶 子·悠~悠 .)你看看，一点不臭的”说着把牛粪往她鼻子下面放。

    杜小鱼忙扭过头，“不臭就不臭嘛，你，你烧火，我走了。”

    她走几步回头看一眼杜显，他果真用牛粪烧起火来，不由感叹，这个爹以前真是地主家里出来的么？完全看不出一点影子啊不像几个叔叔都是游手好闲的摸样，最起码不会是贫农的样子，莫非他爹以前在地主家就亲手种田不成？她很怀疑，杜显是不是从小就爹不疼娘不爱，是以在几个弟弟面前也毫无威信可言？

    但这个答案估计是很难知道的了，她摇着头走出门去。

    过了几日便到年初五，见天气晴朗，杜小鱼就牵着小牛去山脚下转，已经是初春，但天气还是很冷的，小牛在地里拱了一阵寻了些草根吃，杜小鱼在旁边发呆，家里几只野兔子长大了一点，可看着体型有些奇怪，她寻思着是不是要去问问人。野兔子毕竟没养过，也许需要什么特殊的方法？

    晒了会儿太阳，她又牵着牛回去了。

    一进门就看到白莲花。

    “才来的？”杜小鱼问，把牛带着去了牛棚，放了些草料给它吃，刚才那草根吃得饱才怪。

    白莲花点点头，眼睛盯着牛看，说道，“我家里有两头大牛呢。”

    嗯，知道你家有钱好了吧，杜小鱼无语，这孩子估计真不会说话。

    “你母亲说你二哥要念书，让我在这儿等你。”白莲花有些无聊，抽了根草出来甩啊甩的。

    杜小鱼抽了下嘴角，感情又是被崔氏催着来骚扰杜文渊的，不过她娘推到她身上来了，她挠挠头，“找我玩什么啊？我忙着呢，要不你回去好了。”

    “不行，我娘说见不到你二哥就得请你跟黄花姐回咱们家玩，不是说过要教我绣花的么。”白莲花说着就站起来。

    “要是不去呢？”杜小鱼有些好笑，崔氏到底知不知道她女儿的性子啊？

    白莲花歪头想了想，低声道，“要是不去的话，我娘说会亲自来请的，反正总要去一回。”

    看来是什么手段都要使上一次的，杜小鱼决定听取她娘的意见，便走到屋里跟赵氏说，“娘，莲花姐请我跟大姐去玩呢。”

    赵氏刚才已经阻止了一回，这回要再不给面子总说不过去，到底双方家里也吃过饭的，女儿之间来往来往不算什么，就同意了，只叮嘱道，“去吧，早点回来。”

    谁料白莲花这时插嘴道，“可以在我们家吃饭的，我娘准备了好些好菜呢。”

    好吧，全当去看戏了，杜小鱼心想，有好菜吃何乐而不为，反正她一个小孩子崔氏还能撬出什么话来？再说，就算杜黄花是大姐也不能代替爹娘应承任何事，讨好也没有用的，就只当邻里之间走走罢了。

    等杜黄花做完手头上的活，三个人便去了白家。

    白家在村子东边，离得有点远，走了一个时辰左右才到。

    崔氏见到白莲花带着杜家姐妹来了，心里有些不高兴，因为这意味着白莲花没有见到杜文渊，她可是教了好些法子的，这丫头就是笨一方面她又恼起赵氏，把自家儿子护那么紧，现在连秀才都没考上呢，就怕人来抢了到时候考不上看她还翘尾巴不？他们莲花怎么说也是要摸样有摸样，想找个像样点的又不难，但脸上自然不露出来，笑着道，“哎呀，黄花跟小鱼来了啊，”又瞪一眼白莲花，“你这孩子也不早点说要请人回来玩，好让我准备准备。”

    杜小鱼真想笑，忍着道，“莲花姐可热情呢，非要咱们来玩，说没有来过你们家，正好来瞧瞧。”

    “这孩子，咱们家有什么好瞧的啊？倒是让你黄花姐教教针线活是真。”崔氏笑眯眯的，推一推白莲花，“还不带着进屋，愣着干什么？”

    “哦，黄花姐，小鱼妹妹，进来坐吧。”白莲花在前面带路。

    白家虽不是地主家，但就房屋的坚固程度还有范围来看还是有点钱的，家里也收拾的干干净净，堂屋正中挂着幅猛虎下山图，下方一个长桌，两边各有张大椅子，再中间便是张八仙桌外加四张凳，两边放着些柜子木箱。

    “大婶，白大叔呢？”杜小鱼问。

    “出去钓鱼了。”崔氏回道。

    村头有条大河，里面是有些鱼的，杜小鱼不由得想起门前那个小湖泊，因为太小一到夏天都成一滩水，冬天又结冰了，鱼影子也没见过一条。而钓鱼这种技术活她是做不来的，主要是没耐心，她每次看到别人一动不动的蹲在那里就觉得好佩服，但懒得结果就是没有鱼吃。

    但幸好她也不爱吃，因为懒得吐刺。

    “姐你喜不喜欢吃鱼啊？”她忽然问。

    杜黄花摇摇头，杜小鱼了悟了，原来还有遗传因素，怪不得她现在连个吃鱼的想法都没有。

    “来，喝茶喝茶。”崔氏这时端了茶上来，一边就道，“莲花，一会儿让你黄花姐顺便就教教你，省得成天的坐不住，给我绣两个枕头花也是好的。”

    白莲花认真的点点头，“好。”

    崔氏就跟杜黄花道，“黄花啊，可不要嫌她笨，教得慢没关系，晚上就在这儿吃饭。”

    看来没安排她的事啊，杜小鱼瞧瞧崔氏，“大婶，那我干啥啊？”

    崔氏脸色一僵，有些尴尬的笑道，“你么，你也可以跟你姐学啊，对不，要不四处玩玩，我们家养了牛，还有狗呢。”

    感情让她跟牛跟狗玩啊？杜小鱼不说话了。

    喝完茶，白莲花就领着杜黄花进屋去了，杜小鱼无聊的东转西转，忽然想起他们家还有一个人，白莲花她哥白与时

    这个人她没见过，只听说从小身体就不好，常年躺床上，但传闻中是个有才学的少年郎，所以那会儿她才会把白与时列为杜黄花夫婿的候选人之一。不过身体是**的本钱，其他再好也无法代替，最后还是排除了这个人，相类似的，庞勇儿子是因为粗壮被排除的，而村头陆家那个是因为长得矮。

    但现在既然来了，她难免好奇，便逐个屋逐个屋的找了下。

    也就是仗着自个儿是孩子，若要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那是万万不行的。

    走到东边第二间房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屋里有人，她踮起脚尖往里看了看，只见炕头上坐着个少年，头发也没有束起，全数披在身后，像匹黑色的丝缎，但脸色是苍白的，在黑发的映衬下显得更是如雪一样。他的样貌谈不上好看，可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也许是因为他的眼睛蒙了灰，也许是因为瘦弱的肩，又也许是因为他持着书的修长手指。

    杜小鱼看了会儿，到最后所有的也许只凝结成一声叹息。

    有时候现实就是很残酷，她忽然对崔氏产生了点儿怜悯，有个这样的儿子心里苦痛难免比常人多一些，正因为如此，才特别想要自己的女儿嫁得好吧？

    她悄悄得走远，去找狗玩去了。

    没想到崔氏养的狗还真不错，长得高高的腿长长的，跟黑背有点相像，绝对是良好的看家犬。她就有些心动了，盘算着家里现在有头牛，其实养条狗也是有必要的，这年头贼多，指不定哪天就遇到偷鸡偷兔子的，而且狗不像猫那样，就算给它吃糟糠也会忠于主人，最好养不过。

    嗯，问问到时候小狗怎么卖，送是不行的，那是贿赂她可不会接受……..

    第047章 病少年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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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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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跃农门第048章看见

    第048章看见

    见崔氏在灶上烧火，杜小鱼过去问道，“大婶，我看你家那条狗是母的，到时候生了小狗卖一只给我们家啊。”

    “卖什么啊，又不值钱的。”崔氏果然这样答，“等生了过来拿就是。”

    杜小鱼忙道，“白要可不行，我娘说了，不能白白受人恩惠。”

    “哎哟，咱们两家哪儿来什么恩惠不恩惠的，再说，这狗我送别人还不是送，从来不卖钱的。”崔氏道，“哪家要我都给，又不是什么好狗，是他爹有次在路上捡到的，腿都折断了，他爹也是好心，还给绑了下，后来好了就留我家不走了。”

    原来还有这段故事，但杜小鱼仍坚持，“要是送我就不要了。”

    崔氏有些不悦，“这孩子咋那么倔，不然我去跟你母亲说。”

    “娘会骂我呢，肯定说我跑你们家来要这要那的。”杜小鱼道，“大婶，到时候就卖一只给我吧。”

    “好吧，好吧，给你留一只。”崔氏也懒得跟她费口水。

    见目的达到杜小鱼就走了，等到找到白莲花房间的时候发现杜黄花不在，便问道，“我姐人呢，不是说在教你绣花么？”

    白莲花笑笑，“一会儿就回来的。”

    干什么不直接回答要拐弯了，这不符合她的性子啊，杜小鱼便有些怀疑，“到底是干什么去了？你快说。”

    “出去拿个东西。”白莲花低下头捏着绣花针玩。

    仍然说得不清不楚的，杜小鱼看她这个样子越发觉得诡异，追问道，“拿什么东西啊，去哪儿拿？”

    白莲花不说话。

    杜小鱼急了，上去一把抓住她手臂，喝道，“我姐到底去哪儿了？你说不说？”

    这时，杜黄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小鱼你干什么呀？”

    “姐？”杜小鱼回头一看，杜黄花正立在门口，她不由得很惊讶，难道是她担心错了？白莲花根本就没有任何目的？她忙问，“姐你去干什么了？”

    “莲花刚才从炕头上摔下来扭到手了，我去找药水。”杜黄花边说边拿出瓶药水，细心地倒了点在软布上，然后翻开白莲花的袖子。

    杜小鱼在旁边看着，心道，真是奇了怪了，白莲花摔伤了干什么不喊她娘？非得杜黄花去找药水啊？这死丫头肯定有什么意图她又扭头盯着白莲花看，可她依旧一副天真摸样，杜黄花给她涂药水的时候还疼得要掉眼泪，看上去真不像是装的。

    但时机已经过去，这时候不方便细问，杜小鱼只好把一肚子的疑问暂且压下，后来就再也没有离开这个房间。

    而杜黄花也从始至终在认真得教白莲花绣东西，只不过有个关注她的妹妹在身边，任何一点反常都逃不过她的眼睛，比如杜黄花居然把手指头戳破了好几处

    这在平时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看来这个晚饭铁定不能吃了，杜小鱼找了个借口就扯着杜黄花要回家。

    在路上，她实在憋不住得问，“姐，刚才莲花摔跤要你找什么药水啊？不会喊她娘吗？”

    杜黄花道，“她说怕她娘担心，又怕知道了被骂，我就帮着找了。”

    又不是摔断腿，正常人都会自个儿带着人去拿的，哪儿会让客人在自己家里乱翻？不是有鬼才怪杜小鱼吸了口气，慢慢道，“姐，你是不是去东边第二间屋找了？就是白莲花她哥白与时的房间？”

    杜黄花整个愣住，目光闪烁道，“你，你怎么知道？”

    果然如此，这死丫头，杜小鱼磨着牙齿，光顾着防崔氏还以为白莲花真那么蠢，没料到就把杜黄花骗去白与时那里，她盯着杜黄花，“姐，那白与时听说是有病的，村里头都在传他活不长呢，请什么大夫来都没用。”

    杜黄花又岂会不知道，叹口气道，“他也是个可怜人。”

    可怜是可怜，但不能拖累别人，杜小鱼皱着眉，虽然现在知道杜黄花见着白与时了，可也不好再问下去，难道问她有没有看上别人？这不太可能，瞧着也是个理性的人，也许真是她多虑了，就算看见又能怎么样？如果男女一看见就会发生些什么，那整个就不能出门了。

    嗯，一定没事的，杜小鱼就没再提这件事，以后避免去白家就是了，这一家子都打的什么主意啊，是想来个亲上加亲不成？

    过不了几天，秦氏就有好消息，说有个雇农姓钟，这人力气大脾气好，又是肯吃苦的，若是杜小鱼家要请的话，她可以去说说，工钱也公道的很，正好跟他们娘家有些交情。

    杜小鱼有了筹码立时就去找她娘谈判了，听到小女儿说要找雇农，赵氏显然很吃惊，这丫头越来越有主见，现在还要帮着她姐来决定大事了，她第一个反应就是不行。

    这早在意料之中，毕竟以前家境穷困，别说雇人种地了，自个儿都喂不饱，当然不会有这种想法。杜小鱼便说雇农很便宜，而且平时她也会帮忙，最后把杜黄花扯进来说她如何如何想学苏绣，又历数几年来挑起家里重担的艰难，把赵氏说得心肝都疼了，好像自己有多对不起大女儿似的。

    “娘，我那天卖花生酱不是赚了二两银子么，大不了都用来请雇农行不行？让姐去学吧娘，求你了”最后她又使出了杀手锏，撒娇。

    赵氏实在挡不住，便答应了，杜小鱼就说起签契约的事。

    “什么，还要签契约，多少年？”赵氏口气立马又不对了。

    “三……”杜小鱼天人交战一番后，最后道，“签一年，娘，大姐那么聪明，指不定半年就学会了不是？您大可放心。”为了杜黄花骗人就骗人呗，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不签也签了，大不了让赵氏骂一顿，她受得了的。

    赵氏被她磨得已没有多少耐心再为这事商谈，最后终于点头同意。

    杜小鱼这才兴高采烈得跟杜黄花说起苏绣的事，其实她哪儿知道杜黄花一早就晓得，这会儿还得配合的露出惊讶的表情，也实在太难为老实的杜黄花了。

    “姐，你准备准备啊，元宵节过后章卓予就会来接我们的。”她兴奋道，完全没想过被拒绝的可能，因为她相信杜黄花的技术。

    “好。”杜黄花揉着她的头发，这个妹妹整日为家里操心，也真累着她了，这回又不知道想了什么法子竟然让娘都同意了。她也暗暗下了决心，怎么也不能辜负妹妹的心意

    杜小鱼一桩心事解决，心里别提有多痛快，跑到杜文渊房里跟他分享了一下，说起来，其实这个二哥是跟她最亲的，至少任何事都能跟他商量，一般也会得到支持，不像杜黄花向来瞻前顾后，性子跟她实在相差太大。

    “那就好了，但愿大姐能拜师成功。”杜文渊也很高兴。

    杜小鱼这时却叹了口气，“那天看万太太也挺忙的，大过年的还得给知县夫人绣衣服呢。”

    “知县大人是镇上最大的官，哪个不巴结，万老爷还不是每年都要去送东西。”杜文渊倒不觉的有什么。

    “所以说，二哥你要努力啊，咱们家就靠你吃香的喝辣了啊”杜小鱼真有抱大腿的打算，要是杜文渊能当上大官，作为家属自然是沾光不少，这世道就这样，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都是万古不变的真理。不过官道一途变幻莫测，有时候刚登上青云，下一刻会掉下来也指不定，她想着又有些忧虑。

    看她表情变来变去，杜文渊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二哥，你自己想不想做官呢？”他要不想，也许他们也不该给他压力，杜小鱼是很开明的。

    杜文渊笑笑道，“太远的事谁知道，等考上秀才再说吧。”

    “不想当官就不用考科举了啊”杜小鱼道，这八股文又不能学到多少知识，要补充知识可以看其他书，何必要折磨自己呢。

    “这话你去跟娘讲来试试。”杜文渊轻笑一声。

    杜小鱼忙吐舌头，这不是寻死啊她翻了个身，趴炕头上翻看起农书来，这书是随身带的，有空就拿出来翻翻，其实在他这儿看最好，不懂就问多方便。不过平日里赵氏可不准她来打搅，现在过年期间算是比较放松的。

    杜文渊见她不讲话了，看得全神贯注的也便低头去看自个儿的书了。

    年初十这日，吴大娘终于从镇上回来，说起她媳妇的时候不知道有多高兴，看来早就巴望着抱孙呢，而杜小鱼自从那件事后对她也更加喜欢，缠着说着说那，至于赵氏那更不用说了，两个好姐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两人聚一起别提有多好。

    吴大娘很关心他们家境况，听到老李头毁约时捶拳帮着痛骂，而知道跟张家合计耍邱氏又笑得眼泪都出来。

    赵氏向来跟她推心置腹，最后免不了还是要提到买田的事，邱氏再多银子也不可能总是上当，而开春就要播种，买田是势在必行的，吴大娘人面广，就说这事她来张罗，找个不怕村长又不贪银子的便行。

    杜小鱼在旁边心道，这似乎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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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妙招

﻿    第049章 妙招

    这里说下更新时间，明天开始，一更的话都是在下午四点前发，如果加更，第二更则会在晚上七点左右~

    眼见吴大娘就要走了，杜小鱼硬拉着她去看自个儿养的兔子，赵氏少不得说两句，说她把那四只白兔子当宝了，来一个人就要拿出来献一下。

    杜小鱼忍不住暗自腹诽，要不是赵氏惦记着良田的事，她又怕吴大娘后面到处碰钉子，才懒得拿兔子当借口呢，偏还来取笑她

    吴大娘倒是识货的，称赞了几句，又见杜小鱼还养着野兔子便摇着头道，“这野的怕是养不成。”

    这话里有玄机，杜小鱼忙问，“为什么啊？我看长得还挺快的。”

    “不好养，这野的再长大点肚子就大了，四个腿也弯，直也直不起来，不晓得啥毛病。”吴大娘解释道，“以前你大叔也抓到过幼崽，石儿见着了非要养着玩，结果养不到三个月就不成了，还找了大夫来看的，也说野的不好养，不然早就养着卖钱了不是，哪儿用得着每回都去山里抓啊。”

    竟还有这回事，杜小鱼迷糊了，难道说**以前的野生兔子是不合适驯养的？所以才需要从别的国家引进？

    “趁着小吃了得了，省得到时候死了。”吴大娘最后来一句。

    杜小鱼看看那四只毛茸茸可爱的小兔子，心道哪儿吃得下去，才那么小一点，她叹口气，伸手摸了下兔子的四肢跟腹部，确实如吴大娘所说已经有些不正常，真要这样的话也只能找哪天放生。

    “大娘，刚才娘让你寻哪家想卖田的，可有合适的人家啊？”她开始说重点了，本来也就是想说这事。

    吴大娘瞧瞧她，上回杜小鱼让她传出谣言就知道这小丫头不一般，便认真回道，“暂时也没个数，倒是之前有几家要卖的，我赶明儿去问问。”

    杜小鱼道，“那邱氏压着咱们不给买，其实自己亏了大价钱呢，我上回在杂货铺听见她婆婆在背后骂她，说要把自个儿家给败掉了，好像很厌恶似的。”

    “那是当然。”吴大娘笑道，“邱氏在家里作威作福，从来不把江氏放在眼里的，背后不晓得多少人说呢，可怜她婆婆走哪儿都被人取笑，说人家找媳妇是来伺候人的，他们家偏找媳妇供起来，哪还有不厌恶的。”

    “不过我看她更心疼银子，要是邱氏再这样买下去她都活不成了。”杜小鱼暗示道，“要是咱们家能顺利把田买了，她婆婆估计才会安心呢”

    吴大娘也是聪明人，闻言愣了愣，心道，这江氏素来被邱氏欺压，若是让邱氏丢回脸，气气她，怕也是愿意的，再说还能挽救家里的银子，她想着豁然开朗，伸手点了点杜小鱼的鼻子，“你这娃真是聪明的没边儿了，你母亲可真有福气啊”

    杜小鱼只挠着头笑。

    后面事情的发展在意料之中，在吴大娘的夸大其词之下，江氏一方面为报复邱氏下下她的威风，连夜就找娘家一个堂弟说服他出让自家的四亩良田。

    每亩五两银子，位置还很好，离杜小鱼家很近，而江氏怕邱氏捣乱，专门挑了她不在的时间把契约订下，全程促成了这桩买卖。

    邱氏知道后大动肝火，气得就差在地上打滚了，可毕竟是她婆婆，她再怎么蛮横总还不敢出手打人，要是闹到村长那里，自己是讨不得半点好的。因为江氏的相公也是村里有名望的乡绅，虽然去世了，可自家那个喜欢做做表面功夫的村长表舅肯定会给面子，因为当初也是这个缘由两家才结亲的，是以她也只能指桑骂槐着出出气。

    江氏见她那气疯的样儿，心里倒是痛快的很，越发觉得这事没做错，这媳妇儿以后见到杜显家的人就得气一次，有得膈应呢。

    而杜小鱼一家自是无比欢喜，赵氏当晚就做了一桌子菜面谢吴大娘跟她相公。

    吴大娘的相公叫卢坡，跟杜显一样是个老实人，话很少，平常也不太高兴跟人交往，跟吴大娘性格完全不一样，但这两人偏偏感情好得很，有时候只是一个目光一个动作就能瞧出这两人必是心意相通的，所以，也难怪吴大娘总是那样开朗，从不曾见她有烦心的时候，这可能应该归功于她的相公吧。

    杜小鱼心道，这样的感情真是令人羡慕，若是她爹娘假若有天可以完全摆脱祖母的阴影，兴许也能做到如此。

    赵氏在席上谢了吴大娘好几次，她心愿终于达成，不知道有多兴奋。

    吴大娘就说到其实也有杜小鱼的功劳，结果被赵氏当成了笑话听，说这丫头能想到什么，全然没摆在心上，倒是杜黄花跟杜文渊心知肚明，既然吴大娘这么说了，那么这计谋就一定是杜小鱼想出来的。

    “这几亩田好得很，以前也轮番种过不少东西，”吴大娘笑道，“你们打算种些啥啊？”

    赵氏说道，“去年稻子收成不错，还是种稻子吧。”

    “那也行，反正大米总不嫌多的。”

    杜显有不同意见，“我看种点别的也成，去年老李头家种的那甜高粱卖得可好呢，人家收了做糖去的，价钱比大米还高。”

    这个爹开窍了啊，杜小鱼当然要帮腔，“是啊，稻子家家户户都种，又卖不了什么高价，娘，咱们就种点别的吧，像……”她拧着眉，西红柿这边好像没有啊，西葫芦有没有？她一时拿不定主意，要说个稀奇东西出来他们也听不懂，可不能胡乱说话。

    倒是杜文渊说道，“要不种寒瓜吧？这东西夏天又解渴，富人家都买来吃呢。”

    寒瓜是啥东西，夏天解渴吗？杜小鱼这会儿听不懂了。

    看她一脸迷茫，杜文渊笑道，“咱们家以前也种过的，你不记得了啊？这么大，里面红红的，籽是黑的，吃上去很甜。”

    原来是西瓜杜小鱼了悟了，这东西好吃，她夏天就喜欢吃冰镇西瓜呢

    但这话勾起了杜显跟赵氏的痛苦回忆，那是三年前的事了，当初一时贪念看别人种西瓜赚大钱就也想种来试试，好缓解家里的境况，结果那年偏偏降水多，又连绵阴天，活活把西瓜苗烂死在地里，最后只结出了十几只西瓜，所以赵氏当即就否定了这个提议。

    一着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可杜小鱼起了兴头，种西瓜多好啊，这地儿本来就是四季特别分明的环境，夏天若没有风还是很热的，西瓜当之无愧是最好的水果，要是运到镇上去卖肯定赚钱而且用井水冰一冰更好吃呢，那些人肯定喜欢的，她越想越是心痒，抓着赵氏道，“娘，就种寒瓜吧，好不好？”

    赵氏虎着脸不理她。

    杜显见状忙道，“是啊，小鱼，别缠你母亲了，你要吃爹到时候买几只给你尝尝，啊，乖。”

    看来真没戏，杜小鱼就不说话了。

    用完饭送吴大娘夫妇走后，她找到杜黄花，见正跟杜文渊在一起，就问道，“姐，娘为什么不高兴种寒瓜啊？”她很不明白，怎么一提寒瓜，爹娘都一副奇怪的表情呢？

    “哎，下回提也别提了。”杜黄花拉过她道，“那次种寒瓜全死了，娘伤心得几天吃不下饭，爹气得把自个儿手都捶伤了。”那会儿杜小鱼还小，难怪记不得，可杜文渊应该记得啊，那年差点连饭都吃不上，她想着一瞪弟弟，“你也是，好好的提什么寒瓜”

    “那次不过是意外，谁想到会这样，咱们这儿平常可不会多雨的。”杜文渊不以为然，“再说，以后田多了总要种的。”

    杜小鱼很同意，点着头道，“姐，不能劝劝娘吗？”

    杜黄花横一眼她，“你们要种自个儿去劝”说着就出去院子了。

    杜小鱼吐吐舌头，“姐好像真的生气了，”她一扯杜文渊的袖子，“对了，二哥，你不是还会看星象的吗？今年会不会一直下雨啊？”

    “当我是天师呢？”杜文渊一拍她脑袋，“这个谁看得出来。”

    倒也是，将来的天气预报都不准呢，常常胡说八道，只能测测一两天内的，杜小鱼叹口气，“那咋办？看来是种不成了，可惜那几亩好田，吴大娘说以前种过水稻，小麦，玉米等等，农书上也提到呢，种过这些的良田种瓜类最好了。”

    看她垂头丧气的，杜文渊安慰道，“倒也不是没有回转的机会，咱们一块想想吧？”

    两人就进屋去了。

    那边杜显跟赵氏在屋里头说着话。

    杜显向来疼爱小鱼，劝说道，“哎，看小鱼失望的很那，要不弄个一亩地种种？这孩子贪吃，估计是念想着寒瓜了……”

    话没说完，被赵氏一口打断，“你也别宠着她上天，这孩子现在是……”她说着摇摇头，总觉得这小女儿越来越拿不住，上回虽说被说服答应了杜黄花去学苏绣，可她向来要强，事后却有些后悔，心道怎么就全顺着这丫头的心了呢？

    她要再长大点，家里事可不得都听她了的？

    杜显见她生气，忙闭口不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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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9章 妙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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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出题

﻿    第050章 出题

    元宵节过后，章卓予果然来接她们，还是乘着马车来的。

    车厢外表看上去并不奢华，反而是极为简朴，不过那两匹马就不一样了，高高壮壮，一看就跑得很。

    “万姑娘也来了啊。”杜小鱼冲万芳林笑笑。

    万芳林点了下头也不说什么。

    章卓予道，“见她成天闷在家里，舅母叫我带着一起来的。”

    “以前来过村里没啊？”杜小鱼上来马车后问万芳林，“下回来我家多待一会儿，我带你出去玩。”就像城里姑娘来乡下，总会觉得新奇的，也许看到头牛都会觉得好玩呢。

    万芳林就看章卓予一眼。

    “你想的话我帮你跟舅母说一声，多半是允许的。”

    得到他承诺，万芳林才笑道，“好的，谢谢你了。”

    “有什么客气的，上回在你家，不也带着咱们赏花看鱼的么。”杜小鱼说着就绕到拜师上面去了，看着章卓予道，“你们来之前，可有知道万太太准备出什么难题啊？”所谓知己知彼，要是现在清楚题目，还能有时间想一想。

    看她堂而皇之地走后门，章卓予忍不住笑，“不知道，再说，真要告诉你的话舅母会责怪的。”

    “为朋友两肋插刀啊，懂不懂？”杜小鱼说着自己也笑起来，摇着手道，“好吧，反正我相信我姐。”

    杜黄花听到这一句手心都出汗了，她这段时间每想起这件事就浑身紧张，生怕到时候万太太看不上她的手艺，那么杜小鱼肯定要失望，如今在马车上更是全身绷紧。其实那日看到万太太的时候就已经说不出话，也许是太尊敬这个人，她显得很是局促不安，是以万太太才会觉得一股小家子气。

    “这马儿跑得好啊”杜小鱼闲着无聊掀开帘子往外瞧，只见路边景象飞一般的往后退去。

    章卓予笑道，“这马儿可不是平常的马，是我大舅在齐东县买来的，听说是西域那边的。”

    西域？西域的马听说常用来进贡，价格不菲，这马虽说神骏可跟她印象中的名马还是差了点，恐怕只是顶着个名头而已，但也不点破，只笑笑道，“那怎么舍得赶车呢？”

    “大舅说反正都是马，用哪儿都一样。”

    难道是不会骑马？杜小鱼心道，估计放着也觉得浪费就拿来赶车了，哎，马还是好的，可惜了。

    她说的没错，就因为这两匹好马，所以一会会就到飞仙镇了，速度绝不是牛车可以达到的。

    几人下了马车，章卓予就领着往堂屋走。

    万炳光今儿不在，而万氏要修养也不便打搅，只路上遇到小厮，说家里来了客人，太太吩咐叫少爷小姐去见见，这种情况章卓予只好抱歉了下，就让人先领着杜小鱼跟杜黄花在花厅等着。

    “姐，你别怕啊”杜小鱼这才注意到杜黄花的紧张，看她脸上都流汗了，忙掏了帕子出来道，“万太太又不吃人，姐只要发挥平时的水平就行了。”

    “我知道。”杜黄花接过帕子擦了下脸，但声音显然有点儿抖。

    这个样子可不行，杜小鱼握住杜黄花的手道，“姐，哪怕拜不成师也没关系的，说明万太太没眼光，咱也不稀罕，对不？”

    杜黄花哪儿不知道是安慰的话，见妹妹一脸关切，就深呼吸了几口气，觉得心静了点，反手拍拍她手背，认真道，“这会儿真好了，我不怕。”

    两个人相视一笑，这时有人走进厅里，过来看了眼杜黄花。

    “你就是杜黄花？”

    见来人一张鹅蛋脸，五官甚为艳丽，杜小鱼略皱了下眉，心道，今儿是收弟子，这个叫容姐的在也是正常，若是拜师成了那两人就是师姐妹，她想着收敛起厌恶的神色，虽说有过节，可她明显没认出她们俩，这节骨眼上她铁定不能坏事，要是惹的容姐不满，指不定就去给万太太上眼药了。

    而那边杜黄花亦点头道，“是。”她也认出容姐了，正极力掩饰情绪。

    两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容姐不屑得撇撇嘴，“我是师父的大弟子，师父现在正跟人说话，你们等会儿。”

    杜黄花就说好。

    花厅里立刻安静下来，半响都没有人说话。

    容姐待了会儿便怒上心头，这俩村姑不止没见过世面还是不懂人情的，她可是万太太的大弟子，上这儿来拜师的哪个不得巴结着点，就算不拜师的，府上的丫环小厮也是前后讨好着，这两人算什么东西？竟然半天连句好话都没有？

    “你可带了什么绣件来了？”她嘴角微一扬，问杜黄花。

    杜黄花忙点点头，“带了幅枕头花。”她也是有准备的。

    “给我瞧瞧。”容姐一伸手。

    杜黄花就递上去了。

    容姐看了眼，发出嗤的一声，“你这也好意思拿过来给师父瞧？看这针脚都不平，颜色也配得乱七八糟的，看着眼睛都不舒服，我看还是回去再绣一幅过来，师父眼光很高的。”说着把枕头花一扔，正好扔在旁边的茶水上，立时湿了一滩。

    明显是找碴杜小鱼不淡定了，“若是我姐工夫不好，万太太也不会叫着过来，你现在是怀疑你师父的眼光吗？”

    容姐被她说得噎住，一般人被这样嘲讽早就无地自容，看那做大姐的就羞红了脸，倒是这小丫头嘴巴利的很，她冷笑几声，“真当你姐功夫好啊，不过是攀着表少爷的关系我师父才看两眼，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别以为跟表少爷坐一辆马车就能成事”

    “你说什么？”居然还敢辱人名节了，杜小鱼气得真想甩她两耳刮子。

    而杜黄花早就坐不住，站起来就要走。

    这里面确实有章卓予的缘故，万太太才会看到帕子，杜黄花脸皮薄，被人抓住这一丝关系无限放大，她就毫无自信起来。

    杜小鱼拉住她，“姐你别走，真相信她胡说啊？不过是嫌咱们没捧着她了，呸，也就是仗着个大弟子的名分，真当自己技艺无双呢？我看连百绣房的那些绣工她都比不上”上次在红袖坊就见鄙视百绣房了，她从来都善于打击别人。

    容姐果然气得跳脚，她向来看不上百绣房，如今还被人说成比不上那里的绣工，那是极大的侮辱，容姐抓起个茶碗就往她身上摔过去，骂道，“你个贱丫头，你敢再说一句”

    “你还想听啊？”杜小鱼轻松躲过，嘲笑道，“你想听我就说，你的绣艺比不上百绣房的绣工啊，不，都比不上咱们村里的大娘大婶们”

    容姐听了尖叫一声就要追她，这时门口章卓予喝道，“你干什么？”

    “表，表少爷。”容姐立马站住，抬手一拢额边散落的头发。

    杜小鱼仍旧笑嘻嘻的，“容姐是看咱们等得无聊正想法子逗咱们玩呢”

    章卓予刚才其实已经听到一些，心道也就杜小鱼特别，别的来求舅母的人哪个不是巴结着容姐，偏她还敢这样刺激人，但他一向瞧不惯容姐的作风，仗着是舅母的大弟子经常欺压下人，是以也觉得很出气，说道，“原来是这样，倒是劳容姐费心了。”

    容姐知道章卓予在府里的地位自然不敢说什么，只狠狠瞪了眼杜小鱼。

    “小鱼，黄花姐，舅母在堂屋等着呢，跟我走吧。”章卓予又道。

    杜小鱼便一拉杜黄花跟着他走了。

    万太太正站在窗口赏花，那是一盆春兰，看着极为清雅动人。

    “万太太。”两人行了礼站在身后。

    万太太转过身，冲杜黄花笑道，“原来就是你呀，上回卓予也不说一声，这孩子，瞒得倒紧。”

    “那时候说的话我姐肯定很紧张，指不定连针都拿不稳呢。”杜小鱼提前打招呼。

    “有什么好怕的，真有工夫上山打虎”万太太打趣道，“我见过你那帕子，绣的很好，虽说图样小，但是意境出来了。咱们苏绣也是讲究这个，只要绣的好看别的什么倒不紧要，就跟画画一样，你画出来了，别的人再画却没这种情趣，也就是大成了。”

    说得真好，杜小鱼暗暗鼓掌，看得出来，万太太是个不拘一格的人，不是刻板型的，其实这样更有利于一个人的创造性。

    杜黄花也点着头表示受益匪浅。

    “这样吧，你就把这盆花给我绣出来。”万太太指一指前面。

    就是刚才她在看的那盆春兰，杜小鱼不禁倒吸一口气，这考题可一点不简单，完全就是画画嘛幸好她已经见识过杜黄花的技艺，不然可得捏一把冷汗了，但饶是如此，还是很担心。

    杜黄花手指微微一抖，这个对于她来说确实很难。

    “怎么？绣不来吗？”万太太看她没反应。

    杜黄花这时往杜小鱼看了眼，后者立刻做了个鼓舞的手势，她才深吸口气道，“我能绣的。”

    万太太便叫丫环拿了绣花棚子来，针线一应俱全。

    “你们去外面等吧。”最后把杜小鱼跟章卓予赶了出来。

    绣花需要耐心还有专心，杜小鱼也知道，暗暗祈祷了一番，脸上免不了是担忧之色。

    “你姐肯定可以的。”章卓予道，“我舅母很少会给人出这样的难题，如果不是看重她的话是不会的。”

    “原来是这样啊”杜小鱼稍许松了口气。

    两人便往园子那边去了。..

    第050章 出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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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姐妹

﻿    第051章 姐妹

    等待的时候闲着无聊，杜小鱼想到种西瓜的事，便问章卓予，“你们家夏天吃寒瓜吗？。”

    “寒瓜？”章卓予唔了一声，“大舅家偶尔会买。”

    “贵么？”

    章卓予点点头，“大一点的要六十文呢。”

    果然很贵，等于三斤大肉杜小鱼眼睛一下子亮了，在心里盘算着，若是一亩地能种出一百只大西瓜，不就等于有六两银子了？这可是相当于种大米一年的收入……

    不过怎么说服娘呢？那天跟杜文渊在屋里讨论了半天也没有想到什么主意，她本来倒是有个好办法的，可这古代没有塑料膜不能搭大棚，不然还用怕什么下不下雨？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真有塑料膜，恐怕这价钱他们家也吃不消。

    她忍不住轻叹一下。

    “怎么了？”章卓予注意到了，关切的问。

    “哎，我娘不给种寒瓜。”她倒苦水，“说怕下雨天秧苗都烂掉。”

    章卓予对种田不了解，笑了下道，“那就不要种好了，也许确实不太好种，不然也不会那样贵。”

    说是这么说，可样样都怕的话总是不行的，但她也没有就此事再讲下去了。

    两人闲逛了一圈，时间并没有消磨去多久，章卓予想着可能还得等一会儿，就让下人在亭子里摆了些吃食，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吃东西。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有丫环过来传话，说是已经绣好了。

    杜小鱼去到堂屋的时候，就见万太太正拿着绣图在看，虽说跟原样有差异，可是那春兰素净整洁，自有古朴之态，又见站一旁的容姐脸上不好看，她心想这事该成了。

    果然，万太太称赞杜黄花的绣艺好，说决定收她做徒弟。

    姐妹俩极为欢喜，杜小鱼上去抱住杜黄花道，“姐，你可达成心愿了呢，恭喜你，大姐”

    杜黄花激动得都说不出话，跪下来给万太太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真是个实诚的丫头。”万太太笑道，“也没铺个垫子，不怕膝盖疼呀？”她侧头唤容姐，“还不快扶着起来，以后可就是你师妹了。”

    容姐一万个不愿意，可仍得露出笑容伸手去扶，“小师妹手巧是手巧，可也得记得师父大恩，以后在身边好好服侍才是。”又请示万太太，“师父，是不是今儿就把契约签了？我看您是很喜欢这个徒儿呢。”

    “契约？”杜黄花讶然，她只知道杜小鱼安排帕子给万太太看，可不清楚还有契约这回事。

    “拜师父门下要一心一意，苏绣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学的。”容姐瞥一眼她，“不然到时候浪费师父苦心，这个责任你可扛得起？”

    万太太抬一抬手，容姐便住口了，万太太道，“在我这边学就得三年功夫，若是这三年你还学不成自是放你回去。你可要想好了，若是不愿意我当然也不强求。”

    三年是很长的一段时间，杜黄花肯定不会轻易答应，她尤其顾虑她娘，赵氏若知道这三年契约肯定是不会松口的。

    “万太太，我想考虑一会儿，成吗？。”杜黄花犹豫会儿道，“再说现在正好开春，家里忙……”

    话没说完，容姐打断她，“你这是还不肯了？真是岂有此理，师父能收你做徒弟可是你的福分”说着盯着她看，“哦，刚才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原不过是做戏罢了，一听要签契约忙就推脱，这哪是诚心诚意要学东西的态度？怕是来戏耍人的吧？。”

    杜黄花被她说的哑口无言，只摇着头否认。

    在外人面前，这个姐姐总是能忍，除非是伤害到家人，杜小鱼暗自叹口气，说道，“万太太，我姐只是怕我娘不同意，不知她一番孝心为何竟被人说得这样不堪？难道孝心也有错吗？我大姐向来尊敬万太太，连做梦都想学苏绣，这些年来日日练习，方才有如此功夫，难道这还不是诚心诚意？非得要忤逆我娘，不孝了才能算是真心？”

    这下轮到容姐反驳不出来了。

    万太太听完这话却是一笑，“黄花，你无师自通，这悟性确实是不可多得，若是不学实在可惜。这样吧，回去好好考虑，需知道，苏绣一门也是修行，三年只是考验，若家中困难，我自也会援手。”

    杜黄花点点头，“谢谢万太太谅解。”

    章卓予欲送二人回去，被杜小鱼婉拒，“我跟我姐还有话讲。”

    “那好，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杜小鱼谢过他便跟杜黄花离开万府。

    没等她先开口，杜黄花道，“你一早便知道要签三年契约？”

    “是的。”

    “那娘知道吗？。”杜黄花问。

    杜小鱼抿了抿嘴才回答，“娘以为签一年。”

    “你”杜黄花瞪着她，只觉心里一凉，看来娘肯定是不愿意的，“你这样骗她又有什么用，到时候总会被拆穿的”

    “姐，你既然想学苏绣还顾虑这些干什么？”瞻前顾后是实现不了理想的，杜小鱼气道，“就算三年又如何？哪怕五年呢姐，你当年没有念书不是到现在还在怨娘么？难道事到如今，还得因为苏绣再怨娘一次不成？”她用力握住她胳膊，“姐，你听我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就说一年又如何？到时候娘也不能拿你怎么办，再说，我相信姐用一年就能学成的”

    那些话犹如实体重重敲在杜黄花的心头，她怔怔得看着杜小鱼，半响才叹道，“小鱼，我若有你一般的勇气就好了。”

    “没事，姐，我借给你。”杜小鱼往她身上一靠，“拿去吧，姐，哪怕要我命呢，我反正打死也不会让娘阻止你的。”

    这丫头，杜黄花只觉鼻子酸酸的，“可是家里的田怎么办呢？”

    “请雇农啊，我都给秦大婶说了。”她说着一顿，“是不是姐也担心以后年纪大了嫁不出去，若是因为这个我自不会再劝姐。”虽然不希望大姐十五六岁就嫁人，可终身大事她负担不起。

    杜黄花脸微微一红，“我岂会想这些，”她轻摸着杜小鱼的头，“你想得真周到，不过我还是想等春天过后……”她停一停，“小鱼，你还在想着种寒瓜么？”

    说到这个杜小鱼就叹口气，“是啊，都想破脑袋了，哪怕有一亩地试验试验呢。”

    “我去跟娘说说。”杜黄花道。

    “啊？”杜小鱼愣住了，上回不是还因为这个生气的么？

    “你既然相信我能学成，我也该相信你才对。”杜黄花笑道，“到时候把寒瓜种出来，我还想尝尝呢。”

    “姐”杜小鱼扑到她怀里，满心的甜，“姐你真好”

    看她扭得跟麻花似的，杜黄花嗔道，“在路上呢，有个样子。”

    杜小鱼嘻嘻笑着，两人亲亲热热得回家去了。

    刚到家门口就见杜文渊正等在那儿，知道他心急，杜小鱼故意装得垂头丧气，却被他一个栗子弹在脑门，“装也不装像点，姐肯定拜师成功了吧？。”

    杜小鱼无语，瞪他一眼，“那你还问。”

    “哦，看来是真成了。”杜文渊笑道，“恭喜你啊姐，我这就跟爹娘说去，他们这整半天魂不守舍的，紧张的很呢。”

    还会这样？娘不是很不情愿的么？杜小鱼忙跟了进去，只见杜显听到好消息果然大喜，忙忙得拉着赵氏道，“看，我说黄花行的吧？咱村里头哪个不说她绣的东西好看，啧啧，这下好了，能拜师了，这苏绣在咱们这儿可是少见的很那哎，这孩子有出息了”

    赵氏虽绷着个脸儿，可仍看得出来是欣慰的，杜黄花被万太太看上也是自家的骄傲，别的人家送银子去还学不成呢

    “黄花，啥时候去学啊？”杜显关心道，“得要去镇上住了吧？一会儿让你母亲收拾收拾。”

    “不急，我跟万太太说了春天过后再去。”杜黄花道，“二弟不也要去府城考院试的么，我还是过了这段时候再走。”

    “这样也好。”杜显点着头道，“府城也远，我总归要去送的，家里就你母亲跟小鱼的话人手怕不够。”

    杜小鱼一听，果然没有带她去府城的意思，看来到时候又得费一番口舌

    “他娘，还不开饭，”杜显笑着道，“黄花，你母亲烧了你最喜欢吃的菜哩，来来来，小鱼也坐，这半天下来饿了吧？。”

    还真饿了，杜小鱼探头看看桌上的菜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心里也是暖洋洋的。

    一家子说说笑笑吃了顿饭，饭后就见杜黄花去了赵氏那屋。

    杜小鱼紧张的很，她当然知道杜黄花是去干什么了，就是不清楚赵氏会不会同意。

    好半天，杜黄花才出来。

    “姐，娘有没有责怪你啊？”杜小鱼并没有抱多大希望。

    杜黄花笑起来，“幸好有爹帮着一起劝，而且二弟之前也劝过，”她拍拍她的头，“明儿就去跟爹买种子吧，娘说晚了就耽搁时间了。”

    “啊”杜小鱼欢喜得叫道，“终于可以种寒瓜咯”她笑了一阵又问，“几亩地啊？”

    “一亩，还能有几亩？”杜黄花摇头道，“你这贪心的。”

    一亩就一亩吧，杜小鱼也满足了，一下午就抱着农书在啃，既然要种就得种好，总不能让家人失望，而且这回要是不成，以后有点子的话，恐怕她娘绝不会再轻易答应，所以她一定要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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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1章 姐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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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育苗

﻿    第052章 育苗

    村里头没几户人家种过西瓜，要说最有经验的还得数邱长荣，此人是少有的种田好手，凭着本事先后置办了百亩良田，后又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娘子，是众多年轻男子羡慕的对象之一。【叶*子】【悠*悠】三年前杜显就是在他那儿买的寒瓜种子，可惜运气不好遭逢大雨，那年就连邱长荣也是亏损了不少银子的。

    见是杜显，邱长荣甚为惊讶，“你还敢种寒瓜？”

    杜显笑笑，“种个一亩地试试，反正亏也亏不到哪儿去。”

    “老哥倒是胆子大了。”邱长荣说着就进去拿寒瓜子。

    “爹，一会问问他怎么种，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杜小鱼叮嘱两句，既然这人种田厉害，自是要请教的。

    “这些够种一亩了，看在是老哥份上，就给个五十文吧。”邱长荣稍后便拿来一小布袋寒瓜子。

    杜小鱼瞅瞅，估摸着也就十来把瓜子，这在后世最多值几块钱，刚想还价，谁料那边杜显却二话不说就掏钱买了。

    这老实爹，杜小鱼无语，但买都买了也没办法，就推了下她爹示意问问情况。

    “邱老弟啊，种寒瓜你是一把手，可得教教我啊”杜显上前请教。

    结果邱长荣转身也不知道哪儿摸出来根线，剔起牙来，一边说道，“有什么好教的，可不就是跟种稻子一样，反正苗你也会催了，还有什么不懂？平日里浇浇水施施肥，多去看看就得了，若是生虫了再来找我。”

    等于没说，杜小鱼暗自冷笑，就只顾着自个儿致富，还处处防着别人偷师心胸狭窄啊

    杜显有点儿尴尬，“这，这总是不同的……”

    “爹，走吧，看他那样儿就不会教，.YZUU点com”杜小鱼拉着他就走了。

    邱长荣在身后嘿嘿笑两声，都说有徒弟没师父，什么都教还去哪儿赚钱？不是个个都来抢他生意了？

    却说那边杜小鱼出来没走几步就想起一件事，忙把寒瓜子拿出来细细看了下，刚才一直想着让她爹讨教都忘了这茬，幸好这瓜子还不错，颗颗饱满，可见那人虽不传授经验，倒还不至于拿坏的糊弄人，但她还是有些不高兴，说道，“爹刚才干什么急着买啊？五十文我看挺贵的。”

    “谁说的，三年前他卖七十文呢”杜显忙辩解，“他的寒瓜种好。”

    可是这是三年前啊，那会儿种寒瓜的人更少吧，自然要贵一些，不过算了，杜小鱼摇摇头问，“这怎么育苗啊？我看农书上说也是要种在地里的？”

    “反正就一亩地，在前院弄就行了。”杜显对这个是懂的。

    回到家，杜显就在院子里圈出块地来，长约两丈，宽半丈，然后就在那里铲土，铲完之后又找了玉米杆一排排插在四周，形成一个密集式迷你栏杆，又叫杜黄花把后院的稻草都捧过来。杜小鱼看着有趣，在旁边问东问西，才知道这就是用来育苗的，有些东西非得实践才明白，书上并不能真正的教导。

    又见杜显去挑来平日积累的鸡粪，杜小鱼忙捏着鼻子躲门后面看。

    “你这样也能种田啊？”杜黄花看着她摇头。

    “怎么不行？”杜小鱼反驳道，“我以后请人种”

    “哎，以后别是个败家的。”赵氏听到了少不得挖苦一句，昨天个个都来劝她给小女儿种寒瓜，虽说答应了，可心里就是有些不痛快，心道，捣鼓吧捣鼓，等种不好以后可就再没借口了。

    杜小鱼才不理，赚钱未必要自己动手，她希望自己是个脑力劳动者但不懂也要问，她虚心请教杜黄花，“姐，那鸡粪铺下面干啥的啊？施肥？”

    “是啊，还得挖点好土呢，.YZUU点com”

    原来如此，看来育苗也挺麻烦的，她得好好学学。

    于是这一整天都跟着杜显在走来走去，一会儿是去良田里挑土，一会又是给那块地松土，接着是在新土上施肥，然后又在最上面撒了层草木灰。这些做完还没完，还得浇水，让泥土吃够水，才能把寒瓜子种在里面。

    说种不如说铺，其实只盖了层薄薄的土。

    杜小鱼看总算弄完了，抬头抹了把汗，就这么跟着看看都出汗了，别用说杜显有多累了。

    “爹，喝口水。”她进屋倒了碗水过来。

    杜显拿挂在脖子上的手巾擦了下汗，笑道，“今儿太阳不错，这天气确实合适。”

    “是不是要一直晒到太阳才行啊？”杜小鱼问。

    “那当然，前两天要下雨的话就废了。”杜显皱了下眉。

    杜小鱼一听，刚才的兴奋劲儿全没了，忽的有些后怕，在这一刻她真的体会到农民靠天吃饭的事实，真的，她也不是天师啊，哪儿知道会不会下雨要是下雨，这五十文就算扔到大水沟去了吗？想着她急匆匆得就跑去找杜文渊了。

    “二哥，寒瓜子都种好了，你快看看明后两天会不会下雨？”

    看她一脑门的汗，杜文渊好笑道，“现在星星都没出来，我能看出什么啊？”

    “这，这……”杜小鱼急死了，“爹说要是下雨苗就出不来了呢。”

    “那就再种好了。”杜文渊道，“也是没办法的事。”

    “啊？”杜小鱼跌坐在炕头上，半响说不出话，出师未捷身先死，她可不要啊

    见她发愁的样子，杜文渊拉她走到窗口，“看见没有，出晚霞了，有句话说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也就说这两天都会是晴天。”

    “哦，你们”杜小鱼恍然大悟，都在逗着她玩呢，真是的

    “现在知道种田不容易了吧？”杜文渊认真道，“你可得好好种。”

    好像他有多了解种田似的，杜小鱼撇撇嘴，那会儿说种寒瓜还不是他提议的，如今倒来教育起人来了，杜小鱼瞟他一眼，“二哥，考秀才也是很不容易的，你可得好好看书。”说着就甩手出门去了。

    这丫头，真是半丁点儿也吃不得亏，杜文渊摇着头笑。

    太阳一落山，杜显就在那些玉米杆上架了层竹竿，把稻草小心盖在上面，晚上的温度还比较低，这是在做保暖工作。

    此后，杜小鱼每日的事情就是观察寒瓜种子，给它们浇水，注意阳光的照射，可谓全身心投入，但也真是等的心焦，因为几天过去了，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她都怀疑是不是杜显哪儿没做好，有时候吃饭的时候也在思考这件事，为这不晓得被家里人笑过几回。

    幸好还有些别的事情分散她的注意力，比如白莲花的到访。

    她是真心不喜欢那家人，本来还觉得白莲花有些意思，但那次去白家后就再也不那样想了。

    “小鱼妹妹，这儿种了什么啊？”白莲花倒是有话跟她说。

    杜小鱼爱理不理，“寒瓜子。”

    “哦？你们家要种寒瓜啊？”白莲花很感兴趣，“那东西可好吃呢，有时候夏天我爹会买几只回来，小鱼你吃过没啊？”

    是又在无意识得摆阔吗？杜小鱼真不想讲话了，站起来去牛棚把小牛牵出来，“娘，我去放牛。”反正杜黄花跟杜显去给那几亩良田松土了，她倒是没啥好担忧的，白莲花见没人陪着玩总归会回去。

    赵氏哪儿不知道白家的意思，当然也不管杜小鱼。

    她牵着牛就去山那边了。

    小牛现在已经长大很多，但要用来耕地还早，不过聪明得很，出来都不用牵着绳子，自个儿就跟在后头了。可能平日里对它还不错吧，她每日问寒问暖，还给它清洗身子，小牛估计也是懂感情的，她笑着拍了下小牛的头。

    不知不觉就走到山林，因为从没听说有野兽出没，是以她也不害怕。

    山里头现在也是别样的风景，树木要么是发出了绿芽，要么是枝头抽出了花，洋溢着蓬勃的朝气。

    她走了一阵子就看见前头一片繁花丽色，过去一看才发现是杏花，如同红云般娇艳动人，原来这林子里还有杏树呢，之前倒也没有遇着，她四周看了看，旁边都是大片高高的树木，完全遮挡了视野，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她欣赏了一阵，往回走的时候就记下一些特殊的标志，比如中途有几块形状怪异的大石头，还有一棵弯曲的红松……

    小牛已经吃饱，这新发出来的草估计嫩得很，见它摇头摆尾的，就知道心里高兴。

    这一路上心情愉快，然而回到家却不是了，因为白莲花居然还在，正跟杜黄花两个人在屋里头说着话。

    “我大哥本来身体很好的，要不是因为那会儿半夜带我去找大夫冻着了，也不会这样，”白莲花眼泪涟涟，“那天我爹娘因为下大雪回不了家，我正好病了，大哥就背着我，可是雪太大了，根本就没法走，大哥就把自己衣服脱下来给我穿，后来就落下病根，大夫说身体被冻坏了……”

    杜小鱼在外头听得直冒火，这是在拉同情分吗？为他自个儿妹妹奉献就奉献呗，干什么要拉上别人家女儿？她砰得伸手推开门。..

    第052章 育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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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改造

﻿    第053章 改造

    屋里两个人吓一跳，杜黄花见是杜小鱼，忙抹了下眼睛道，“回来了啊？咋去那么久？”

    “看我去那么久也不来找找？”杜小鱼看她傻乎乎的就来气，被白莲花这么一说就为他们兄妹情深感动地流泪了？真是个笨姐姐啊她往两人中间一坐，“你就不怕我被山里的野兽吃掉？指不定有什么豺狼虎豹的。”她边说边盯着白莲花看。

    白莲花惊呼一声，“真有这些吗？。”

    “为什么没有？这些野兽是杀不尽的，专门害人呢”

    杜黄花看她满脸怒气的，也不明白是为什么，只笑道，“你这丫头就会胡思乱想，真要有的话娘岂会准你出去？”

    说了也白说，杜小鱼道，“莲花姐，你还不回去呀？这天都要黑了。”

    “正要走呢。”白莲花站起来，“黄花姐，赶明儿再来我家教教我怎么绣花，娘都说我有很大进步呢。”

    没等杜黄花回答，杜小鱼道，“你要学就自个儿来，哪有让人家上门来教的？没一点诚意”

    白莲花被她说得噎住，终于有点儿不同的反应了，笑着道，“小鱼妹妹，我是跟黄花姐讲呢，你又不是黄花姐，怎么样样都要插口？这是一个做妹妹的样子吗？。”

    “咋地？我姐都不管要你管？”杜小鱼眯起眼。

    杜黄花忙道，“小鱼，你别说话了，”又笑着解释，“她就是这样儿，莲花你别放在心里，我过几天就来。”

    白莲花这才高高兴兴得走了。

    杜小鱼气道，“你怎么就答应了？”

    “为什么不能答应，不就是教下绣花么，她又没有恶意。”杜黄花皱着眉，也有些生气，“再说，她舅舅是给二弟作保的，下个月就要去考院试了，这节骨眼上你捣什么乱？真要惹出事来，娘也不饶你，自个儿好好想想”

    好心当成驴肝肺，杜小鱼气咻咻得下炕出去了。

    她再不想管杜黄花的闲事，都这么大人了难道还分不清现实？也许真是自己瞎操心。

    过了两日，寒瓜子终于有反应，伸出了两片小小的嫩绿叶子，杜小鱼激动得向众人汇报，一家子全都过来围着看。

    “哎，总算长出来了。”杜显也松了口气。

    杜小鱼问道，“是不是马上就能移去田里种了？”

    “还得过段日子。”杜显讲解道，“这两瓣可不是真正的叶子，是寒瓜子的芽，要种的话等再长出新的叶子才行。”

    又长知识了，杜小鱼回房就翻起农书看，算算的话得要到杜文渊去府城那短时间前后才能移栽寒瓜子苗，到时候若是自个儿又要跟着去，岂非只有杜黄花跟赵氏两个人看着？总觉得有点不太放心啊，她想着很是烦恼。

    后来几日章卓予来过一趟，杜黄花便表明自个儿是愿意学的，不过要三月份过后，而章卓予也带了话来，说万太太的意思不管什么时候去学都成，有这一句话，全家人都放心了，看来，万太太是真的赏识杜黄花，以后必定是能学到真功夫的。

    四只小兔子也一天天大了，竹篓已经装不住，杜小鱼只得让杜显给她做个木笼子装着，铁笼子成本大，暂时也用不着，它们的牙齿还不到那样锋利，而木头这东西家里是很多的，要的话就去山上砍，平常杜显没事就去砍些回来，后院堆得到处都是。

    “这么大行不行？”杜显问。

    杜小鱼比划了一下，“差不多，爹你小心点，可别钉着手了。”

    “小看你爹呀？”杜显哼了声，“家里那些凳子可不都是我打的。”

    “哦，原来爹爹还能做木匠啊我当那些凳子都是买来的呢，真厉害”杜小鱼忙夸他两句。

    杜显听了就笑起来，这丫头就是嘴甜。

    等到木笼子做好的时候，杜小鱼嘿嘿笑道，“爹，咱们把那茅房也改一下好不好？”

    “茅房？改成啥样啊？”杜显不以为然，“不是挺好的”

    “哪儿好了？夏天臭的要死，而且蹲着不累啊？”杜小鱼心道，要是哪个便秘了不得把腿都蹲麻？再说，蹲久了对身体也不好，尤其是年纪大的，反正必须得改，怎么着她也要个马桶坐着她想了想道，“要不这样，弄两个好不好？蹲着坐着都行，爱用哪个是哪个。”

    “你这孩子咋不嫌麻烦？”杜显哎哟一声，“都用那么久了，哪儿不好？”

    “就不好。”杜小鱼道，“爹，你就做个凳子嘛，刚才不是还在夸自个儿手艺好的？哦，难道是骗人的不成？不然咋的就不肯了？”

    “他爹，你就弄一个吧。”赵氏难得同声同气，“我见庞老哥家那个就不错，坐着不累。”

    原来是享用过好的了，难怪，杜小鱼暗笑。

    杜显便没办法了，娘子开口总要执行的。

    杜小鱼见目的达到，兴匆匆得把早就想好的计划说了出来，首先是要粪水都盖住，每次见着了都难受啊，至于要挑粪，上面弄个活动的木板抽出来就行，其次当然就是她的马桶，马桶一定要舒服，所以得做个挖了洞的太师椅，旁边还要摆个架子，放放厕纸什么的。

    杜显听完满头冒汗，还真是个不小的工程

    “你真会折腾爹啊。”杜文渊出来透气也听到了，忍不住揶揄两句。

    杜小鱼一把抓住他，“既然心疼爹，你也来搭把手，反正书看多了伸展伸展身体也是好的。”

    杜黄花在旁边忍不住扑哧笑了。

    杜显面前，杜文渊也不好推脱，只得跟着一起去茅房铺木板。

    这改造足足弄了三天才完成，但用起来确实舒服，所以本来还一直讲牢骚话的父子俩终于闭嘴了。

    很快便到二月，天气也着实的暖起来，为了杜文渊去府城的事，家里也在做着准备。

    因为整整三天的路程，少不得路上要带些干粮衣物什么的，所以赵氏这些天都很忙，昨日还杀了个母鸡给杜文渊补身体，就怕在节骨眼上生病耽搁考试，杜小鱼也就沾了点光，弄到了一只大鸡腿，喝了几碗鲜美的鸡汤。

    “到时候去哪儿雇车？”赵氏跟杜显商量着，“不然我去问问张大？”

    “牛车哪儿能去成。”杜显摇着头，“可不得走十天半个月。”

    可马车不是一二般的贵，不是他们家能雇得起的。

    “到时候我跟卓予一起去，他们家有马车。”杜文渊正好进来，说道，“本来就想说的，倒是让爹娘费心了。”

    “这样也好。”但赵氏仍有些犹豫，“不过会不会太麻烦人家？”

    “不会，万老爷也早就这么说的。”

    杜显听了笑道，“我本来就看那少年不错，看来他大舅也是好的，文渊啊，你倒是交到了好朋友，对了，是叫章卓予吧？他今年几岁啊？”

    “比儿子小两岁。”杜文渊回道。

    “哦，才十一岁啊，还小，还小。”

    赵氏听了笑起来，拍一下丈夫道，“就算大几岁又怎么样，难不成你还想给他说媒不成？咱们村里头可没有姑娘配得上，听说他大舅万老爷在镇上都算有钱的，常跟知县在一起吃饭呢。”这些都是从秦氏那儿听到的，秦氏知道杜黄花要给万太太做徒弟，便总是提些万家的事。

    杜显朝门外抬一下下巴，“我见他每回来都跟咱们小鱼很好呢，两人有说有笑。”

    赵氏更加好笑了，“小鱼才几岁啊，八岁你就想这些事了？真是的，你这做爹的可比我还操心，有这功夫还不给黄花先找个好的。”

    “也是，”杜显哈哈笑，“怎么也得黄花先嫁了才行，不过我是看咱们小鱼啊，这么聪明可得找什么样的人家哦。”

    “哎哟，看你把她夸的。”赵氏掐一掐他，“可不要宠上天了，到时候婆家可没有咱们这么好说话。”这个小女儿嘴巴太利，她有时候还真担心日后不好找相公。

    旁边杜文渊一声不响，转头看去，只见杜小鱼正蹲在那块地前面还在研究着寒瓜子苗。

    从屋里出来，他走到杜小鱼身边道，“整日得看这个不腻？”

    “反正也闲着。”她指指那叶子，“看到没有，有个小尖尖出来了，我看过两日就能移过去种了呢。”

    杜文渊沉默会儿，“刚才爹说卓予……”

    “章卓予么？”杜小鱼回过头，“爹说他什么了？”

    见她一脸好奇，杜文渊偏了下头道，“没什么。”

    瞧着有点儿奇怪，杜小鱼看看他，“二哥是担心考不过章卓予吗？。”

    “什么？”杜文渊扬起眉。

    “哦，不是就好了，我上回也是随便说说，其实就算他考上秀才也还是没有二哥优秀的，你放心好了。”她鼓励得拍拍他肩膀，“能作诗就行了，我看他这方面肯定超越不过你。”她说的可是真心话。

    但杜文渊听起来不是这么回事，能作诗就行了？意思是别的方面都比不上章卓予吗？他微微眯了下眼眸，转过身就走。

    杜小鱼看着他背影一愣，半响才轻笑起来，哎，这好胜的二哥估计会错意了，不过也好，指不定就能起到激发作用，到时候考出好成绩来再好好夸奖也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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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3章 改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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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威胁

﻿    第054章 威胁

    那四亩良田一亩定了种寒瓜，其他三亩地赵氏跟吴大娘讨论过后决定种棉花，不过棉花得要四月份播种，所以便打算种些常用蔬菜，到时候自个儿吃吃卖卖也不浪费土地。

    杜小鱼心想种棉花也好，这跟大米小麦一样，总归是不会亏钱的，因为这东西历史虽短，但在明朝开国皇帝的鼓励之下，全国已经开始普遍种植，是以有经验的人也多，吴大娘家去年就种了不少，大概收成不错便也劝赵氏试试。

    而与此同时，寒瓜种已经长出了完整的嫩叶，比她预计的要一点，看来在杜文渊动身去济南府城前就可以移种了。

    “小鱼，你们家寒瓜马上可以种了吧？”秦氏笑着从院外走进来，“那地也得好好翻翻，要牛随时去我们家借。”

    “好啊，谢谢大婶。”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杜黄花要学苏绣的关系，反正秦氏来得挺勤的。

    见家里赵氏跟杜显都不在，秦氏拉着她说悄悄话，“小鱼啊，你姐的事情怎么样了？”

    杜小鱼看她一眼，“等三月过了就去学，咋的，你等不及了？”

    “瞧你这话说的。”秦氏真不把她当小丫头，推心置腹道，“我老实跟你讲，你姐要是成了万太太的得意弟子，你们家可不就是跟万家拉近关系了吗？我听你母亲说，他们家那个外甥经常过来，跟你二哥也是很要好的不是？”

    “那又怎么样？”杜小鱼心道她倒是瞧得远，忍不住打趣两句，“万老爷是开要药材铺的，感情你想插一脚？”

    “哎哟，你这丫头也有笨的时候。”秦氏一戳她脑袋，“你想想啊，万老爷可是能在知县大人面前都说得上话的，以后真要有点什么事，不就方便多了？”

    志向还真大，都想着巴结知县去了，杜小鱼哼了声，“你可别想着利用我姐。”

    “这哪会，我也是疼黄花的，你不是不知道，只是提个醒儿，既然能去万家学苏绣，可得好好孝敬万太太。”秦氏把紧要的话说完便走了。

    杜小鱼也没多想，这人功利性强不一定是坏事，都说多一个朋友多条路，但就那个建议来说，完全等于废话，她不提醒，难道杜黄花就不尊敬万太太了吗？至于万老爷，反正看着人挺好，她本来也是想打好关系的。

    第二日，杜显看了下寒瓜苗，说过两日就移过去，接着便去田里下肥料，杜小鱼也跟着去了。

    田已经作好畦，是北董村常采取的平畦，杜小鱼一看便有意见，“爹，你怎么不把畦弄高点儿啊？要是今年跟三年前一样，可不得把根又烂掉了？”畦是用土埂，沟或走道分割成的作物种植小区，十分重要，需得因地制宜。

    杜显却笑道，“哟，这你也懂啊？”

    “那当然，我又不是白看书的。”杜小鱼认真说道，“爹，我可没开玩笑，万一这西瓜没种好，以后我想种什么娘肯定都不会答应的，所以一定不能出事。爹，这畦还是稍许推高一些吧？万一雨水多的话可以方便排水，而且咱们这儿反正有水车么，或者哪怕从井里吊水上来，总不会缺水的。”

    听她分析得头头是道，杜显一拍大腿，“倒真没想到这个，我现在就重新整一下。”

    杜小鱼也没闲着，卷起袖子就跟她爹一起忙活起来。

    家里赵氏见中午了还没个人影就让大女儿去田里看一看，结果发现那边两人正干得起劲，那裤腿上全是泥，杜黄花忙上前两步把杜小鱼揪起来，“小心冻着了，把外套穿起来，这儿我来弄。”

    “是啊，让她回去偏不听，你姐这会儿来了还不歇歇？”杜显也唠叨一句。

    “没事，我也会了，看堆的多好。”杜小鱼拍拍身后的长畦，拿着小铲子挖起来。

    “不是总嫌这嫌那的，这会儿又不怕脏了？”杜黄花也蹲下来。

    杜小鱼扬扬眉，“那不同，这寒瓜是我要种的。”不亲力亲为怎么行？

    “还真当是自个儿是做主的人了。”看她一本正经的，杜黄花忍不住笑说两句。

    杜小鱼也没抬杠，谁让自己还没长大呢，哎，还是得多吃点啊，长高了才能像个大人，说起话来也不用被质疑。

    “爹，弄会儿就先回去吃饭吧，娘等着呢。”杜黄花道。

    三个人堆了阵泥就回去了，杜小鱼洗干净手换了身衣服后跑牛棚那边，冲门口的杜文渊招招手道，“二哥，你过来。”

    “吃饭了去那边干什么？”杜文渊问。

    “把地上那镰刀拿过来。”她又加一句。

    杜文渊更觉得奇怪，但也照她的话做了。

    杜小鱼贴着牛棚下一根木柱站得笔直，“来，在我头顶上边刻个记号。”她长大后看见电视里有这种画面，总是想学的很，这次终于可以如愿，又能看看每年能长多高，多有意思。

    “头顶上？”杜文渊拧起眉，“这是干什么？”

    “好玩啊，你看今天是二月十号，明年十号再刻个记号，就知道一年长了多少了啊。”她眨眨眼。

    杜文渊咧了下嘴角，“那你别动。”看来她是很想长高一点，不过也确实有点矮。

    他跨前一步，立刻便挡住了所有阳光，杜小鱼用手比划了下，发现才刚够到他胸口，不禁感叹，两人差距真不是一二般的大，这人再这么长下去，不得到一米八几的个头啊？啧啧，配上这张脸，再弄个诗人的名头，不晓得迷死多少姑娘呢难怪周大丫要使出浑身劲头，不过最近咋没来了，莫非上回真死心了不成？

    “在想啥呢？刻好了。”杜文渊一拉她手，“吃饭去，不然娘要出来找了。”

    两人忙进屋，桌上早摆好菜，谁料一家人刚吃几口就听外头有脚步声传来。

    “在吃饭啊？哟，倒是来早了。”

    “二，二弟？”看见那人，杜显一下子愣住，打死也不会想到杜堂居然会上他们家来，“你，你来干什么？”

    杜堂手里拎着个包袱，笑嘻嘻道，“来干什么？弟弟看看大哥还不行啊？”

    “咱们家不欢迎你，你走”赵氏啪的放下筷子，下了逐客令。

    杜堂几时怕过这家人，一点反应都没有，自顾自得寻了张凳子坐下来，“多日不见，大嫂还是这种脾气啊这可不太好，要是连累我大哥怎么办？你也知道，他打不能打，抗不能抗的，是不是？就算不连累大哥，还有我这大侄子呢。”说着往杜文渊看了看，“最近怎不见你来看太婆了？”

    杜文渊亦沉下脸，“你再不走，别怪咱们不客气。”

    家里人多，轰都能把人轰出去

    杜堂便又站了起来，啪的把包袱扔刚才坐的凳子上，“这儿有几十两银子，识相的就收下。”

    杜显又呆住了，“我们要你银子做什么？”

    “做什么？银子能做的事可多了，比如去别的村里，或者去别的城镇也行，这笔银子够你们花大半辈子的，省得在这里种田吃苦。”他嘿嘿笑了两声，“大哥，怎么样，瞧我多为你们着想啊有这样的弟弟也是你的福分了。”

    杜小鱼都要听得吐血，这杜堂是不是脑壳子坏掉了？不然好好的来送银子，然后又赶他们走？

    赵氏拿起个碗就往他身上砸，“你滚，你给我滚”

    “大嫂别恼。”杜堂虽是笑着，可脸上狰狞的很，“你们不走也行，不过日后发生什么可不该我管，话说到此，听不听随你们。”说着扬长而去。

    见他走了，屋里一时很安静很安静。

    还是杜黄花先说话的，“是不是喝醉酒来发疯的？”

    “我看是。”杜显忙道，“他整日的跟一帮子人混着吃喝玩乐，许是醉糊涂了才来说这些疯话。”说着拿起那包银子，“我给还回去。”就急匆匆的走了。

    赵氏心神不宁，直觉有种不安。

    杜小鱼也有着同样的感觉，杜堂刚才哪有什么醉意，分明是很清醒的，她回想着那些话，忽地明白过来，他这是赤luo裸的威胁，威胁他们家离开北董村呢可是为什么呢？她看了眼杜文渊，难道是因为怕他考上秀才抢夺家产？

    也太没自信了吧？她深深吸了口气，还是因为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或者祖母的关系？

    反正这顿饭是没法好好吃下去了。

    杜显回来后，赵氏忙问怎么样。

    “已经还回去了，也没说什么。”杜显隐瞒了事实，其实杜堂那眼睛真够吓人的。

    “我总觉得有些不对。”赵氏忧心道，“好端端的来这一出，你们杜家的人越来越不像样了”

    “怎么叫我们杜家？”杜显忙撇清关系，“这些年我从来没去看过娘，就那次大寿，你应该知道若是你没这个念头，我是肯定不会回去的，文渊也不会。”

    听他表忠心，赵氏叹一声，也不知道这日子何时是个头，莫非真要搬离北董村才能避开那些人吗？可那样她又不甘心

    这一晚辗转反侧却是做了一夜的噩梦。..

    第054章 威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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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溺水

﻿    第055章 溺水

    寒瓜苗又开始长第二片叶子，杜小鱼怕它脆弱，在移种前让她爹狠狠灌了下肥料，待到晴朗天气，便把幼苗一棵棵移到早就整合好的那亩良田里。大文学(就到叶 子·悠~悠 .YZuU)

    三个人忙了大半天，一共种了四百二十棵寒瓜苗，杜小鱼心想，若是都能长成大西瓜的话，那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

    她也没顾得上洗手换衣服就奔过去，“娘，你烧啥了，咋那么香？”一看是腌制的野兔，吃惊道，“哇，今儿什么日子”那野兔一直风干了藏着，她垂涎很久了。

    “成天想着寒瓜苗，娘说的话你听得见？”杜黄花手脚麻利已经整理干净，在身后道，“前些天就说了，要请白大叔来吃饭，过不了几天就要去府城的，来回几日不得麻烦人家。”

    原来是这样，杜小鱼没了兴趣，继而又头疼起来，最近她缠着杜显试过几回，结果就是不肯带她一起去，而赵氏那边更不可能，也不知找个什么样的借口才能说服他们。

    “小鱼，叫你二哥去请白老哥。”赵氏发话了。

    搞得真客气，还要杜文渊亲自去请，不过这白士宏看着也不是个多好的，唯恐生变，笼络笼络或许也对，她想着就转身去传话了。

    杜文渊闻言立时站起来往外走，快到门口时回头道，“你跟我一起去？”

    杜小鱼想想，点头，“好。”

    两人就往村东边走，这白士宏跟他弟弟家一样也住那个方向，但偏中间是以也不太远，大概要一炷香的时间。

    太阳已经渐渐下沉，周围的云层都染上了橙红的色彩，大片大片极为瑰丽。

    看来这两日必定是好天，倒是没有选错日子，寒瓜苗才种上去可是受不得大雨的摧残的，杜小鱼松了口气。大文学(就到叶 子·悠~悠 .YZuU)

    杜文渊走了段路道，“最近见你愁眉苦脸的，可是因为去府城的事？”

    “嗯，”被看出来也很正常，杜小鱼道，“爹说我年纪小不适合出远门。”

    “你也确实还小，再说我去府城来回匆匆，也没有时间让你到处逛的。”杜文渊道，“这回你就不要去了，我考中了便可以进府学学习，那你以后来府城的机会多的是。”

    说的倒是有道理，可是要进府学那至少得考个一二等的成绩，杜小鱼赶紧车拉着他袖子道，“那二哥一定要努力啊”

    “那是当然，考好了还能免去学费。”

    见他很是自信，杜小鱼心里抑郁去了一大半，若是真能进府学，日后她要去看望二哥，爹娘还能不准吗？总会同意几次的，这样便行了，她又高兴起来。“二哥，以后要写字的话喊我啊，我给你磨墨。”

    现在急着拍马屁了，杜文渊笑着摇头。

    走到一半路程，远远地看见有三个人走过来，这路本就不宽，偏还排成一排。

    两方越走越近，果然路就被堵住了，杜小鱼瞧清楚对面那些人的摸样打扮，心里便是一寒，都满脸横肉的，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其中一人居然还拿着木棍。

    “让开，别挡着路”立刻就有人喝道。

    杜小鱼轻声道，“二哥，咱们可不能惹事。”

    杜文渊也有此想法，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一个念书的，一个小丫头，秀才遇到兵，真起冲突他们绝对会占下风，便拉着杜小鱼让过一边。

    为首的那人皱了下眉，冲旁边一人使了个眼色，他们便往前走了。大文学(就到叶 子·悠~悠 .YZuU)

    这路分明还能并行通过两个人，谁知道前头那人刚走过他们身边，身子打了个趔趄，眼看就要摔倒下来，后面的人赶紧伸手去扶，一边就瞪着眼骂道，“你们这两个狗崽子，居然敢暗算咱们大哥？”

    这是哪一出啊？杜小鱼无语了，演戏也演专业一点好不好，明明身子都没碰到的就赖到他们头上来，同时她又很疑惑，他们这么找茬到底是想干什么？弄点钱花，跟所谓的黑社会一样么？

    但事情的发展出乎她意料，最后方手持棍子的人连声招呼都不打，居然直接就把棍子抡过来，要不是杜文渊躲得快，肯定被结结实实打在身上。

    “快跑”杜文渊一拉她，飞快得往回奔去。

    为首之人冲拿棍子的人骂道，“不长眼的，白给你功夫准备了，就这样还打不着，还不给我追”

    天啊，竟然就是来打他们的，杜小鱼惊得背后都冒汗，可两人都不是练武的，哪里有别人跑得快，眼看就被追到，偏偏这傍晚时候村民都去准备晚饭了，路上人都没有，什么叫天要绝人路她总算体会出来了。

    “二哥，要不咱们分开跑？”她气喘吁吁的。

    “也好，那你快往回家方向跑，我去那边。”杜文渊果断放开她的手。

    这时候杜小鱼却愣住了，若真是追他们两人的话，杜文渊应是不放心的，绝不会答应的那样快，因为她腿短肯定跑不远，电光石火之间她终于明白了，原来这些人是完全冲着杜文渊而来的

    那么，若是回头的话该能起到拖延时间的作用吧？想着，她掉头往那三个人而去，并且一边跑一边抽空拣些石头碎泥土塞口袋里。

    那三人追了一阵，看到杜文渊就在前头了，可那个小丫头也不知咋回事居然往他们这边跑，但也不在意，直接就要绕过杜小鱼。

    杜小鱼瞅准机会，借着风势把碎泥土一把扬开来让他们脸上扔，立时就听骂声一片，那三人正瞪大了眼睛瞅准目标呢，哪里想到空中会有东西，眼睛进了灰尘疼痛不堪，只得停下脚步处理。

    “这死丫头片子，给我抓住了”为首的一声怒吼。

    杜小鱼心道坏了，赶紧拼命跑。

    而那边杜文渊时不时回头瞧，却见身后没人在追，心里觉得很奇怪便从另一头小道绕了过来，恰好看到这场面，眼见杜小鱼被人追得到处乱跑，他只得又现身。

    “死丫头，这回看你怎么跑”

    拿木棍的步步紧逼，很快就把路堵死了，杜小鱼步步后退，结果脚下一滑，直接就摔进了旁边的鱼塘里。

    掉下去的一刹那，她心里那叫一个后悔，早知道如此，当初真应该学游泳的

    杜文渊看她掉进水里，急得啥都不顾了，拔足就飞奔过来，拿木棍的这会儿可没有失手，结结实实打在他后背上，杜文渊借势就跃下鱼塘。

    二月的水真冷，杜小鱼扑腾中看见杜文渊游过来，刚想叫声二哥救我之类的话，可水一下子涌进喉咙，把她呛得眼泪直流，也堵住了鼻子，再也呼吸不起来。

    手脚慢慢便不听使唤，她感觉自己变得好重，水漫过眼睛，终于什么也看不见，在无尽的恐惧中，她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说，“小鱼，别乱动，别动……”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杜文渊把她带离水面的时候，只见她昏迷不醒，急得拍着她脸颊喊，“小鱼，小鱼……”

    “喊什么，还不背她回去，这天不溺水也得冻死。”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来。

    杜文渊才想起那三个人，忙回头一看，只见全倒了，都在地上捂着伤口打滚呢，而说话的是个大汉，高高壮壮，浓眉大眼，气势极为英武，心知定是他救了他们，而此刻也顾不得礼仪，抱起杜小鱼道，“多谢侠士救命之恩，但舍妹……”

    “别说废话，快走”那人抢过他怀里的杜小鱼。

    这举动有些唐突，可这人抱着明显比他跑得快，杜文渊觉着也不是计较这些事的时候，便在前头带路。

    一到家门口，他就喊道，“大姐，小鱼掉水里了，快给她换身衣服”

    杜黄花应声而来，看到晕迷的杜小鱼大吃一惊，“这咋回事？小鱼怎么了？”

    “说来话长，姐快去。”他边说边让那大汉把小鱼抱进屋里。

    赵氏跟杜显当然也在，本是让杜文渊去请白士宏的，哪里料到会出这种事，看小鱼晕迷不醒也是心疼的不得了，杜显忙就出去请大夫了，赵氏请大汉在堂屋坐，先行下厨给杜小鱼熬了碗姜汤，说是暖暖身子。

    刚才被人抱着一路跑，灌得水也倒的差不多，杜黄花给她换衣服时，杜小鱼就醒了过来，可是觉得浑身发冻，像掉入了冰窟窿似的。

    “小鱼，来，快把姜汤喝了，娘才熬好的。”杜黄花端来姜汤，“爹去请大夫了，你哪儿觉着不舒服吗？有没有想吃的，我这会儿给你去做。”

    “冷。”杜小鱼牙齿打颤，又想起一件事，忙道，“二哥呢，二哥有没有事？”

    “我没事，好着呢。”杜文渊一直候在门口，听到杜小鱼的声音便走进来，又伸手摸摸她额头，很冷，不太正常。

    “那就好了。”杜小鱼喝完姜汤又闭起眼睛，她觉得很累。

    “让她休息会儿吧。”杜黄花一推杜文渊，“你咋还不去换衣服，让娘看见了又得说，小心生病，快去”

    刚才一直担心她不会醒，哪儿有心思，杜文渊这才回自个儿屋换了衣服。..

    第055章 溺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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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意外的收获

﻿    第56章 意外的收获

    赵氏给那大汉上了碗茶也去了杜小鱼那屋。

    “娘，小鱼刚醒了。”杜黄花小声道，“现在又睡着了，瞧着很累的样子，二弟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好好的让小鱼掉水里。”

    赵氏走到床边，看杜小鱼整个人蜷成一团，小脸白里透青着实可怜，便伸手想去抚摸一下，半途又收了回来，轻声道，“你先好好看着，哎，怕是冻坏了，一会儿大夫瞧过开了药就好了，我得去问问咋回事。”

    走到门外，杜文渊正好换了衣服出来。

    赵氏看见他皱了下眉，“让你去请你白大叔的，怎么小鱼会掉水里？”

    杜文渊道，“田里有人刚浇过水，我不小心滑了跤就摔旁边的鱼塘了，结果小鱼心急着想拉我上来，没想到也掉入水里，幸好那位大叔路过才把我们俩救出来的。”

    “这傻丫头，就她那点力气能拉得住你？再说，你小时候也常在大河边玩，本就是会游水的……”

    “娘，你别怪她，小鱼也是怕我出事，到底这几天甚为关键，耽搁了考试娘也会忧心，她情急之下哪儿想得到这么多。”

    赵氏一抹眼睛，“这傻孩子，倒是害自己冻病了。”

    “娘，醒了就没事了，你别担心。”杜文渊忙安抚她，又道，“那大叔还在吗？。”

    “可是咱们家的大恩人呢，走，快去好好谢谢人家。”赵氏说着就疾步往堂屋走。

    那大汉四平八稳的坐着，眉宇间自有一股威严，赵氏一拉儿子，恭敬道，“才从我儿口中得知，这位大哥原来是我儿跟小女的救命恩人，还请受奴家跟小儿一拜。”

    大汉忙扶住他们，“男儿膝下有黄金，岂可混乱拜人，再说，举手之劳罢了。”

    他力道很大，轻松就托住了二人，再也拜不下去，杜文渊就直起身，“大恩不言谢，以后恩公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刀山火海在所不辞。”顿了顿又道，“还未请教恩公大名？”

    “我叫林嵩，别恩公恩公的了，小事不足挂齿，”他道，“那几人到底是……”

    杜文渊忙打断他，“是我不小心摔入鱼塘连累妹妹，幸好恩公路过援手，不然性命堪忧，又岂会是小事。”

    林嵩闻言挑了下眉，他自然听得出来杜文渊话里的意思，是不想他家里人得知事情真相，便住口不言。

    赵氏忙道，“恩公还请一定要留下来用饭。”

    林嵩点点头，“也好，我正愁晚上去哪儿吃饭，倒是不用担心了。”

    过不了一会儿，杜显带着大夫回来，给杜小鱼开了副药，赵氏便拿去煎了，杜黄花准备饭菜，本来要用来款待白士宏的现在变成了答谢恩人宴，而杜显则在那边陪着讲话。

    饭桌上，杜显笑道，“原来这林大哥是武学高手呢，想在咱们村开个武馆，娘子，你帮着打听打听，可有合适的地方，林大哥说想租个屋子，前后场地最好大一点。”

    赵氏有些奇怪，这北董村那么小，开武馆有几个人去学啊？但到底初次见面也不可能说这些，就点了下头，“我明天找吴大姐问问。”

    “对了，林大哥，你现在地儿也没找到，要是不嫌弃，就跟我儿子暂时住一起吧”杜显很是感激他，听到是学武的又多了几分敬仰。

    赵氏听着就忍不住皱眉，杜文渊就要考试了正是着急看书的时候，弄个人住这儿可不得影响到，就笑道，“哪里能让林大哥跟文渊挤一起，这样吧，我一会儿就去找吴大姐，他们房间空着好几间呢，林大哥现住那儿不成问题的。”

    “也好，也好，林大哥你看咋样？”杜显道。

    林嵩点点头，“麻烦杜老弟跟赵妹子了。”

    那边杜文渊一直没说话，这时道，“林大叔，你是教哪种武学的？”

    “十八般武艺都行。”林嵩看着他笑，“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杜文渊眼睛亮亮的，看向杜显道，“爹，我能不能跟林大叔学几手？反正考完院试后也是闲着。”

    “那当然好，不过得问你林大叔愿不愿意教。”杜显呵呵笑，转向林嵩，“我这儿子读书是厉害的，不晓得学武是不是个材料？

    林嵩道，“年纪有点大了，但只要用功还是可以的。”看得出来他还挺满意收这个徒弟。

    赵氏听着是很不情愿，好好的要去学什么武，但看这父子俩兴致勃勃，加上林嵩又是恩人也不好这时候驳人面子，想着反正考上秀才也要进学馆念书的，哪儿有空学武，便没有插话。

    三个人就定好了，让杜文渊拜了师父，打算等考完试杜文渊就跟着去学。

    这些事情杜小鱼一点不知道，她刚才在晕睡也没吃饭，而杜黄花是在房里吃的，这会儿跑出来道，“娘，小鱼醒了，我给她弄些饭菜进去。”

    杜文渊一听忙放下筷子，“姐，我去弄，你坐这儿好好吃饭吧。”说着就进了厨房。

    “黄花，来来来，让他去吧。”杜显招招手。

    杜文渊盛了半碗饭，又把赵氏早就预留着的饭菜一并端到了房里。

    “二哥。”杜小鱼晕沉沉得坐起来，看看天色，“这都那么晚了啊。”她记得那会儿才是傍晚，现在怎么看也得是戌时了。

    “是啊，你睡了一个多时辰。”杜文渊先倒了碗水给她润润喉，叮嘱道，“刚才我说是自个儿摔进鱼塘，你是想救我才溺水的，可别说漏嘴，这事尤其不能让娘知道。”

    杜小鱼虽然头晕，但还能想通，“我知道，娘要是晓得肯定要气疯的，那三个人……”

    “肯定是二叔找来的，想打得我不能去府城，他倒是真狠”

    杜文渊眼里闪着寒光，看着叫人害怕，杜小鱼忙拉拉他，“二哥，你可不能去找他，没证没据的，也不能把他怎么办。”

    “我知道。”杜文渊垂下眼帘，舀了勺饭送她嘴边，“快吃吧，一会儿还得喝药呢。”

    杜小鱼细细咀嚼着吞下道，“对了，后来二哥是怎么摆脱他们的啊？”她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有人把他们打伤了，恩人正在咱们家呢。”杜文渊解释。

    原来如此，杜小鱼长吁一口气，看来运气还不错，有贵人相救，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想着她又忧心忡忡，“他这次没得逞，不晓得还会用什么法子，二哥，你这些天千万别出门了，怎么也得熬到考完试。”对于这种恶人，她还真想不到办法整治。

    杜文渊没说话，只喂她吃饭。

    “二哥，你不要去太婆那里啊。”她忽地轻声道。

    “怎么又扯到太婆身上了？”杜文渊一挑眉。

    “因为咱们家没靠山，现在能压住杜堂的，除了太婆还能有谁？”她一语道破心机，“二哥，就算你真能利用太婆的看重惩治杜堂，可娘也不会高兴的，我也不会。”

    杜文渊一怔，她果真聪明，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看来他真有这种打算，也许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把所有的心结都打开，杜小鱼慢慢道，“二哥，如果你利用祖母，就算最后咱们真能夺了他们的田，可是太婆终究是爹的娘亲，爹也不会欢喜的。”她声音轻柔，“二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咱们一家人好好的过日子，未必不能有那一天，不是么？”

    有半响的沉默，杜文渊眯起眼，“可他已经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有时候并不是忍就能过去的。

    杜小鱼一握拳头，“二哥，你放心，咱们以后一定能想到别的法子报仇的”她顿一顿，“就像对付邱氏一样，我总有一天要让她输得光光的，裤衩都找不到一条”

    气氛本来很严肃，但杜文渊被她最后一句话逗笑了，“你还真是狠。”

    见他笑了，杜小鱼抱住他胳膊，把头靠过去轻声道，“二哥，你答应我好不好？别再去见太婆了。”

    也许他也是一直在犹豫的，要不是这样，那日被罚跪后就不会告诉她那些话从而暴露了心思，这些年，忽然在这一刻他觉得全身都轻松了，她说得对，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不管什么困难都能走过去，那么，他又何必要让家人伤心？

    “好，我再不会去见太婆了。”

    听到他的承诺，杜小鱼总算放下心，因为她相信，只要这个二哥说了那就一定会做到。

    “快吃饭，看都要凉了。”杜文渊催促道，“也不知道哪儿这么多话”

    杜小鱼笑了下，颇为欣慰，现在一家人总算一条心了，她顿时觉得身体都舒服不少，拿过杜文渊手里的碗，快速得扒起饭来。

    “小心呛了，”杜黄花端了药过来，“还以为都吃好了，原来这会儿才吃呀？别急，药要是凉了还能热热的。”又看一眼杜文渊，“你出去吧，娘跟爹要去吴大姐那儿，你陪林大叔一会儿。”

    “林大叔长啥样啊？”杜小鱼很好奇恩人的样子，能把三个人都打伤，那一定是练过武的

    “等你好了自个儿去瞧。”杜黄花笑道，“反正林大叔要在这儿开武馆呢。”

    杜小鱼就不问了，心道开武馆好啊，她有空也去学两招顺便跟林大叔打好关系，到时候杜堂再找人来，看不把他们打得抱头鼠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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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意外的收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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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花圃（一）

﻿    第057章 花圃（一）

    大夫开的药效果不错，隔一日杜小鱼就能下床了，借着拜谢恩人之命兴匆匆的跑去看了下林嵩，这人没让她失望，极为英武，站身边很有安全感，就是有个地方想不明白，他瞧着就不像一般人，怎么会想到来村里开武馆的？

    为打好关系，她这几天没事就去吴大娘那边玩，跟林嵩很快就混熟了，话说那日白士宏没请成，赵氏这日便又让杜文渊去请，杜小鱼听到了就去找林嵩，真相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林嵩立刻答应陪着一起去。

    为了这顿饭，赵氏专门让人从镇上给带了猪肉回来，谁让野兔肉吃完了呢，总要好好招待的。

    白士宏依旧是那副摸样，以老师自居，饭桌上指点杜文渊怎么应对院试，这方面他毕竟是有经验的，后者也仔细听着，偶尔问几个问题，一顿饭也算吃得融洽。

    大后日便是去府城的日子，约好时间地点，白士宏就告辞要走，赵氏拉着杜文渊一路送他到田埂才回来。

    这几天家里气氛都是有些紧张的，杜小鱼也难免被影响到。要是杜文渊考不好的话，一来赵氏伤心失望，家里会乱了章法，二来会让杜堂等人得偿所愿，这也是她极为不想的，便想着法子让杜文渊放松，别有心理负担。

    因为他本身考上的几率很大，可就像高考一样，最主要的反而是临场发挥，若是失常，哪怕你平日再好又有什么用，别人都不会承认的。

    杜文渊见她如此也很配合，临走前一日就没有看书了，跟家人聚一起说说话，帮着做做家务。

    到了晚上，那边又来人了，只没想到，李氏竟然亲自上门，带着三个儿子两个媳妇，三个孙子孙女并几个下人，阵势很大。

    杜显忙迎出来，“娘怎么来了？”

    李氏笑着道，“大孙子要去考秀才，念书忙，我这做祖母的能不来吗？可不得被人在背后指着骂，说我一点儿感情都不懂？”

    “怎么会呢，本就想着临行前来跟娘说一声的。”杜显解释道，“要明儿中午才走，晚上正好路过个村那儿有客栈住，所以上午会来娘这边的。”

    李氏往杜文渊看一眼，“反正我也是很久没看到文渊了。”

    赵氏站在门口，“娘既然来了，快请进吧。”并没有招呼别的人。

    包氏哼了声，“感情是不欢迎咱们？哎，娘你看看，白带了那么多东西给大侄子，人家根本就不领情呢”

    “又不是外人，还得招呼你进去？”李氏说着就进屋了，包氏狠狠跺了下脚也跟着进去。

    杜堂斜着个眼睛盯着杜文渊，恨不得把他吃了，心道这小子倒是运气好，那么巧就遇到个会武功的，不然打得他断手断脚，看还怎么考秀才，哎，真是可惜了他的银子，还得给那三个脓包看大夫

    杜小鱼看在眼里，在旁边磨牙，以后准得收拾这个恶人

    几个下人提了两大包东西也跟进来。

    李氏道，“给文渊路上用的，衣服吃食都有，这几天可不能胡乱应付，吃不好穿不暖的可不行。”

    “哪会儿呢。”杜显看了眼自家娘子，忙道，“秀枝都给准备好了，娘放心，啥都不缺。”

    “哦，那是嫌弃起我的东西来了？”李氏语气一下子变冷。

    杜显从小就怕她娘，要不是遇到赵氏估计这辈子也不会改变的，但几十年的习惯仍有影响，“也，也不是，娘带来了我自会跟文渊带着去府城的。”

    李氏满意了，环顾了下屋子，摇摇头，“哎，漏风漏雨的，真是委屈孩子们了，文渊啊，你过来。”她招招手。

    杜文渊便走上前去。

    李氏从怀里摸出一个雪白的玉佩递过来，“这是你祖父的东西，你要去府城，我也没有什么好送你的，这个带在身上吧，保平安的呢，可要好好考个秀才回来为咱们家门争光啊”

    包氏听了气咻咻的咬住嘴，这玉佩可是好东西，听说以前公公常带身上的，这老太婆居然把它送给那小子了，这么发展下去，以后可不得送银子送田的？她伸出两根手指用力掐了把身边杜章的胳膊。

    杜章痛的差点叫起来，见自家娘子一脸愤恨，忙伸手搂住她肩膀，哄着低声道，“以后我买给你，可别吵，惹恼娘了这玉佩还不是不给你。”

    那边老三杜翼跟吴氏都没什么表情，倒是杜凤往赵氏看了眼，只见她脸沉得像块冰了。

    可一定不能要啊杜小鱼在心里道，看包氏的反应这东西应该很值钱，若是杜文渊要了，赵氏肯定气的不行，而且按李氏的意思，不就是等于为他们杜家考秀才了吗？

    杜文渊看了玉佩会儿，朝李氏行一礼道，“太婆，这东西我不能要，既是祖父的，就该太婆好好看管，而且考不考的中我也不知道，总不能给祖父蒙羞的，太婆还是收回去吧。”

    这时，后面一张凳子发出轻微的声响，杜小鱼回头一看，见是杜黄花碰到的，她嘴角微抿，露出欣慰的笑容，看来刚才也是极为害怕杜文渊接受那块玉佩。

    李氏的手僵在那里，她一时有些摸不清这大孙子的心思，明明前段时间还会来看她的，以为有回心转意的意思，可现在偏又跟她娘一般了。她想着往赵氏看去，只见赵氏眼睛闪亮，嘴角含着抹笑，分明是得意的表情，当下差点拿不住玉。

    是啊，到底是她的儿子，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见场面尴尬，杜显又不太会说话，杜小鱼便道，“太婆，二哥说得对，祖父这玉佩太珍贵了，哪儿能拿来送人呢，他受不得的，太婆能亲自来看他已经是最大的鼓舞了，二哥定会好好考的。”

    “是，也是。”李氏借机就把玉收回去，才注意到这个孙女，笑着道，“过了年，小鱼倒是长大了。”

    自从来这里后，这祖母是瞧都没瞧她，现在总算看一眼了，杜小鱼感慨，真不是一二般的冷血啊在她眼里，他们这一家子人，也就杜文渊算是个有价值的。

    李氏又坐了会儿便走了，赵氏这回没有心情不好，因为这一回合明显她占了上风。

    第二日下午，章卓予过来接他们了，一共带了两辆马车来，这万炳光还真是大方，杜小鱼少不得谢谢他，说了些祝福的话，几个人便上马车往府城而去，听说来回加考试共需要七八天。

    家里就只剩赵氏，杜黄花跟她了，杜小鱼一时还真有些不适应。

    因为赵氏跟杜黄花都是个少话的，而虽然杜显老实可很喜欢听小女儿说话，也会宠她，杜文渊更不用说了，没了他们两个在，气氛沉闷很多。

    这日，杜小鱼放完牛回来就进屋把放兔子的木笼提到院子里，让它们晒晒太阳，四只白兔倒是白白胖胖的十分健康，可惜那四只野兔体型越来越不像样子，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它们都放归山林。

    在小凳子上坐了会儿，她瞅着那块杜显围起来的地发呆，种完寒瓜苗这地就没用了，可松过土施过肥又加了好泥的太浪费，不如种点什么东西。

    想着她蹬蹬蹬的跑到赵氏身边道，“娘，我在院子里种些花好不好？就是上回种寒瓜苗那地方？”

    赵氏一点没反对，“随你，反正也没用。”

    杜小鱼倒是惊讶的很，以前凡事都要说两句的这次居然这么顺利，她试探道，“那能不能扩大一点？以后花都开了可漂亮呢”其实她也没想好是不是种花，不过上回去山上看到野花处处着实好看，就寻思着是不是移些回来试试。

    赵氏道，“你自个儿看，别把院子弄毁了。”

    还真同意了，杜小鱼很兴奋，立马就拿把小铲子去折腾那块地了，先是把围栏都拆掉，又瞅着院子的大小重新扩充了下花圃的范围，一看之下还挺大的，足够她在施展试验的了。

    杜黄花回来见她一头汗，“咋的，又在种什么了？”

    “先种点花。”杜小鱼抬头看见她红红的脸，一愣，看来又晒多了，这么下去那脸早晚黑得不成样子，改日得弄点什么护面的给杜黄花用用，以后要去镇上学绣花的，体面点总是有好处。

    “种花？”杜黄花不觉得是个好主意，摇着头道，“种花有啥用，不能吃不能用的，还不如种点蔬菜哩，鸡毛菜可嫩呢，你不是也爱吃的？”

    “谁说不能吃不能用啊？”杜小鱼道，“等我种出来了给你看看。”

    杜黄花笑着一戳她脑袋，“要真能用，那山上的花还不得被摘光了啊，看满山都是的，你自个儿不去瞧瞧。”

    杜小鱼也不反驳了，反正她把地弄好了是准备仔细去瞧瞧都有些什么花的，若是合适的就都摘回来放着，谁说不能用了？花晒干了就能做花茶，还能做成糕点呢

    这儿现在貌似是只有绿茶的，花茶并没有流行开来，至于糕点，也只有桂花运用的比较多，可桂花多在南方，倒不适宜在北董村种植。

    总之，她得好好规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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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7章 花圃（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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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花圃（二）

﻿    第058章 花圃（二）

    上午照例是放牛，接着便去良田那里，现在寒瓜苗基本已经长出三片嫩叶，茎也在慢慢抽长。杜小鱼在田里走了一圈把刚长出来的杂草给拔了，又间歇地稍微松了下表土，据说这样可以提高地温，完了就回家吃午饭。

    赵氏见她又是一手泥回来，心道这孩子倒是认真的很，吃饭时便给她多夹几块菜，嘴里却道，“别把衣服又给弄脏了，成日给你洗都来不及呢。”

    杜小鱼忙瞧了瞧身上，果真又沾上泥土，皱眉道，“看来得弄两套衣服才行，娘，姐的旧衣服有没有啊？改改给我下田穿，省得每次都洗。”就当工作服好了。

    这主意好，杜黄花笑起来，“我正有几件衣服穿不下呢，一会儿给你改。”又叮嘱一句，“浇水什么的我来，你力气小也不懂，别又摔河里。”

    杜小鱼巴不得，那水车她还真不太会使，看起来是用水槽来调整方向的。

    三个人吃完饭，杜黄花就去洗碗了，杜小鱼见赵氏又在拣豆子，还是赤豆，就有些好奇，问是不是要吃赤豆饭。

    “给你吴大娘做的，她明儿又要去镇上看媳妇，听说就爱吃豆沙包呢，就做点给她带过去。”

    赵氏做这些面食手艺极好，杜小鱼了然，又想起那日要做面膜的事就问家里还有没有绿豆，赵氏正忙，就让她自个儿去拿，也没问干什么。

    厨房里有个陈旧的木柜，她打开一看，下面一层全是豆子，赤豆，绿豆，黄豆还有玉米粒等，放布袋里排得整整齐齐的。

    她拿个瓢舀了一瓢出来，想着反正都要磨绿豆粉索性多弄一点，还能做绿豆糕吃呢，就把小半袋子的绿豆都取出来。

    杜黄花洗碗时瞟了眼，“拿豆子干啥去啊？”

    “磨粉。”她说着就出去了。

    把绿豆先洗干净放院子里晾晒，然后在厨房寻了两个大蒜头，剥掉皮在木砧板上哐当哐当得敲起来，直到敲成碎末，再找块纱布包了把汁液挤在一个小碗里。

    等到下午未时时候，绿豆差不多干了，收了便去磨粉，石磨很好用，就是有点累，很快就弄到一盆子粉末。

    这会杜黄花都改好一件衣裳了，正要杜小鱼试试，却见她端了个碗进来，里面放着粘糊糊的东西，一股浓重的大蒜味飘在空中，还神秘兮兮的样子道，“姐，快去洗个脸。”

    杜黄花一头雾水，但被再三催促下也只好去了。

    “姐你快躺下。”见她弄好了，杜小鱼拍拍炕头。

    “干啥啊，这到底啥东西？”她连声问。

    “给你糊脸用的，书上说对皮肤好呢。”杜小鱼拿个小木勺挖了点出来涂她脸上，“姐，你不是马上就要去跟万太太学刺绣了么，我瞧着那些镇上的姑娘皮肤都白白的，好看，姐用了这个也会好的。”这个配方她以前试过，确实有效果，可以去除角质又美白，如果用牛奶代替大蒜就更好了，这味道实在刺鼻。

    杜黄花丝丝了两声，“真冷，”又嗔道，“我一个农家出来的要那么白干什么，再说，白有啥好看的，我看人家涂那些个粉，看着都渗人。”

    杜小鱼扑哧笑道，“粉哪儿同啊，那不自然，姐以前皮肤也好的吧，是太阳晒多了，以后出去都戴个草帽。”

    赵氏来寻杜黄花帮着揉面团，在门口听到了也颇为赞同，“是啊，小鱼说的倒是不错，你年纪不小了，是该注意点，上回小鱼买的那胭脂不是挺好的，没事拿出来抹抹。吴大姐说你的终身大事就包她身上了，到时候人家来看人总要体面点的。”

    杜黄花羞红了脸，侧过头不说话。

    “娘要不要也试试？”杜小鱼回头道。

    “别了，我还忙着呢，给你姐好好弄。”赵氏摆摆手便走。

    过了一盏茶功夫，杜黄花起身把糊糊洗掉了，但看见还有不少绿豆粉，便问，“这还得做啊？”

    “三天一次就够了，这些姐给我做绿豆糕吧。”杜小鱼道，“我想带着去看二丫，她好久没来，估计他们家不给她出门呢。”她明日要去山上，可以的话打算带着二丫一起去，有人说话也不闷。

    杜黄花瞅瞅她，“这绿豆糕是从苏州那边传来的，你咋都喜欢吃些南方的口味。”

    “姐咋知道是那边的？”

    杜黄花把绿豆粉放一个大盘子里端灶上，然后就去烧火了，一边道，“你不记得刘大娘也正常，那会儿你还小，外祖母去世时才三岁吧？也难怪。”

    “外祖母？”杜小鱼好奇道。

    “是啊，那刘大娘就住外祖母隔壁，经常来外祖母家玩，他们家就是苏州那边过来的，常做绿豆糕吃，娘年轻时候跟她可好呢。”

    杜小鱼恍然大悟，“怪不得。”看来赵氏会些南方的东西全是受那个手帕交的影响。

    杜黄花忙了大半个时辰，总算把绿豆糕做出来了，可惜没有模子压弄不出啥花样，就是方方正正一大块。

    她拿刀切成小块小块的，杜小鱼捏了块尝了下，味道不错，糖跟油放的刚刚够，就是没有桂花，不然更加香呢。

    “我去帮娘做豆沙包了，你收拾收拾。”杜黄花交代一句就去了堂屋。

    第二日一大早吃过饭，杜小鱼挑了些绿豆糕包好，又背了个竹篓，里面放着要挖土的工具就去周二丫家里了。

    周二丫家也不太远，就在她祖母家后面，走了差不多半柱香时间就到。

    “二丫，二丫”远远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杜小鱼高兴得挥起手。

    “小鱼姐？”周二丫愣住了，手里的衣服差点掉下来。

    杜小鱼走过去瞧一眼，“你在洗衣服啊，你姐在干嘛啊？”

    看她手红通通的，杜小鱼不禁皱眉，她家里衣服可都是杜黄花洗的，周二丫力气小洗这么大堆可不得用上一整天啊？

    屋里有人听到声音走出来道，“谁来了啊？”

    “哦，大婶好。”那妇人方脸大眼，看着很是凶悍，应该就是传闻中的洪娘子了，杜小鱼笑道，“我来找二丫玩的，这绿豆糕是我姐做的，大婶拿去尝尝吧。”

    “你是哪家的啊？”洪娘子不认识她，没伸手去接。

    “娘，她叫杜小鱼，她大哥就是咱们村最小的童生。”周大丫应声走出来，手里拿着幅绣件，竭力露出笑容，招呼道，“小鱼啊，快来屋里坐。”

    洪娘子闻言又看她一眼，“哦，是杜家的啊。”声音里有些不屑，挥挥手道，“你陪着说会儿话，我还忙着呢。”

    周大丫求之不得，她上回被硬生生拒绝丢了很大面子，回家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从杜小鱼身上下手，正愁没有机会，如今送上门来了，自然要好好接待的。

    杜小鱼并不进屋，“我是来找二丫的，她没空我就回去了。”

    “有空，有空，咋没空，二丫，快别洗了，陪小鱼玩玩。”周大丫赶紧道。

    杜小鱼眼睛一转，看来这周大丫想讨好她，便拿了些绿豆糕出来放兜里，剩下的递给她道，“你也尝尝吧，我姐做的可好吃呢。”

    谁料这时身后突然冒出来一个人，猛的把她篮子一撞，绿豆糕顿时撒了满地。

    杜小鱼一看，却是个比她还矮的小男孩，四五岁的样子，正冲着她做鬼脸呢，好像很得意的样子，一点不知道错。

    “小弟你干什么？”周大丫大怒，伸手就要打他，可手到半空硬是缩了回去，歉意道，“我家小弟很调皮，你，你别放心上。”

    周大丫这么蛮的人居然忍气吞声，看来这小子是家里的霸王，杜小鱼道，“就是可惜这些糕点了。”

    说着那小男孩忽然又哇哇大叫起来，绕着周大丫转圈子，时不时拽她衣服，又把旁边桌椅撞得乱七八糟，玩得不亦乐乎。

    杜小鱼实在待不下去，觉得头都疼了，反正她还有别的目的，就道，“我想请二丫跟我出去玩玩，行不？”这周大丫现在被缠着脱不了身，估计也不会跟着去的。

    周大丫看着自家弟弟恨不得一巴掌甩死他，可她娘在，她是不敢的，只得道，“好吧，我跟娘说一声，二丫，你去跟小鱼玩去吧，别弄太晚就行。”她要做个好姐姐的样子。

    周二丫很惊讶，点点头，杜小鱼便拉着她走了。

    “你那小弟一直这么皮啊？”她问。

    周二丫嗯了声，眉毛皱了下，她最怕这个弟弟了。

    “你姐看着也很忙啊，我还当她空闲得很呢。”她只以为周大丫欺负周二丫，可刚才也见她在绣东西，应是同杜黄花一样拿来换钱的。

    “嗯，我大姐平日里也没空玩的，又要带小弟。”周二丫小声道。

    杜小鱼这话题就不继续了，道，“我们去山上玩好不好？我打算弄些花回去种，我跟你讲，那边有片杏花可好看呢，一会带你去看。”

    周二丫笑起来，“好啊，我也喜欢看花。”

    “你那边的路熟不熟啊？”

    “嗯，夏天秋天我都去捡果子的，拣少了娘会骂呢。”

    可怜的娃，杜小鱼同情得拍拍她脑袋，既然她也熟悉那就好了，省得到时候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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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8章 花圃（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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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花圃（三）

﻿    鱼跃农门sodu

    北董村附近的山不高也不陡，她们很快就到了半山腰。

    见右边有棵弯曲的红松，杜小鱼领着周二丫往右上拐去，不到一盏茶功夫便看见前方一大片粉白的杏花。

    杜小鱼叹道，“这颜色果然变浅了啊。”上回来还是粉红的，早就听说杏花会变色，果真不假，要凋谢时大概就成雪白雪白的了。

    周二丫瞪大了眼睛看，“好漂亮啊，原来这杏树在这儿，小鱼姐，这树结的杏子好吃的不得了呢。”

    “哦？你咋知道的？”杜小鱼忙问。

    “每年都有人摘了杏子在村头卖，我只知道是山里的，但找不到在哪儿。”

    看来有竞争对手，杜小鱼心道，等五月一到她可得抢先摘了，“二丫，这杏树的事记得先别跟你母亲说，等杏子熟了我来找你一起摘，到时候再告诉你母亲，好不好？”

    周二丫不明所以，但也点点头。

    杜小鱼就把刚才放兜里的绿豆糕拿出来给她吃，一边绕着杏树看看有多大范围，计算着能结多少杏子。

    两人欣赏会儿她便开始挖掘各种花花草草了，刚才一路走过来倒是发现几种花看着不错，有蔷薇，矮小的牵牛花，凤仙花，这三种杜小鱼是认得的，还有些根本叫不出名字，觉得好看也就一并带走。

    周二丫在旁边闲着无事，自告奋勇道，“小鱼姐，我去那边看看，说不定也有漂亮的花。”

    “可别走远了。”杜小鱼叮嘱道。

    周二丫应了声就钻入树丛里。

    蔷薇成片的长着，枝叶连在一起，杜小鱼挖得够呛，手指上被小刺刺破了好几处，差点就想把铲子扔了，但想到以后屋前屋后插上木栏杆，再种上蔷薇，盛开时五颜六色如同花海一般，她又忍住了，继续埋头苦干。?~

    “小鱼姐，有，有，灵，灵芝，”忽然，周二丫兴奋地跑过来，说话都结结巴巴的，“好多啊”

    灵芝是值钱东西，看来谁都晓得，杜小鱼一听也蹦起来，“哪儿，哪儿，快带我去”

    两人穿过树丛又沿着一小片矮灌木走了段路，周二丫指着一颗大树道，“在那儿”

    杜小鱼定睛看过后哭笑不得，“这是树蘑菇拉。”想想也是，灵芝又不是路边的花花草草，哪儿那么容易就遇上，她的运气还不至于好到这样呢。

    周二丫也很失望，小声道，“原来不是啊。”

    杜小鱼瞧她一眼，难道她也是个财迷不成？就笑道，“二丫啊，要真是灵芝你打算怎么办？拿去卖钱？”

    她摇摇头，“给娘看了，娘就会欢喜了，不会再骂我。”

    真是个缺少关爱的孩子，杜小鱼心道，二丫希望得到家人的疼爱，可惜又太软弱了，就算这回是真灵芝，洪娘子也只会一时对她好罢了，维持不了多久，但也不想打击她，伸手把一片树蘑菇摘下来，“虽然没有灵芝值钱，可煮汤好吃得很，比一般的蘑菇都好。”

    这片看着还不少，除了分给周二丫，然后留点儿自家熬汤，再送给点给吴大娘跟秦大婶，还有得余，不知道拿去酒楼能卖多少钱，杜小鱼想着把所有的树蘑菇都摘了。刚才就瞧见地上不少草药，本还怕麻烦拿去镇上换钱，但加上这树蘑菇倒是值得跑一趟。

    接下来她便开始挖草药了，村里识别草药的人不多，是以采摘的人自然也少，可惜都是些不太值钱的，比如虎杖，紫草，柴胡等，但挖着也有惊喜，还有天麻等可以卖上些好价钱的。

    这一挖就是大半日，再继续的话两人得饿肚子了，杜小鱼只好把东西收拾下就带着周二丫下山。

    收获挺多，整整一满竹篓，两人在路口分开时，杜小鱼拿了些树蘑菇给她，当然不会给多，反正洪娘子拿去卖钱也不会给周二丫一个铜板的。

    回到家时，见杜黄花在院子里晾被子，杜小鱼道，“姐，明儿去镇上吧？”

    “干啥，又惦念着吃肉了？”杜黄花笑她。

    “真当我是猪呢。”杜小鱼无语，“刚才挖了些草药我想拿去药铺卖，再说，姐你要去给万太太做徒弟了，做几身新衣服总是必须的吧？”

    “这有啥啊，干干净净就好了。”她不以为然。

    都说人靠衣装，瞧着那容姐的德性，还不知道别的几个弟子啥样子呢，杜黄花穿得太土气总不太好，指不定就被人欺负或者嘲笑什么的，杜小鱼这会儿才开始担心，以往有她在旁边可容不得发生这种事，但杜黄花这性子要一个人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就听小鱼的，去吧。”赵氏从屋里走出来，“我本来也这么想的，你这年纪是该多添些新衣服，就过年那套怎么行？”

    是在惦记着杜黄花嫁人，但不管怎样，反正这会儿目的是一样的，就是让杜黄花做新衣服，杜小鱼见她大姐无话可说，笑着从竹篓里捧出些树蘑菇，“娘瞧我摘到这个了，等爹跟二哥回来熬个汤喝吧，这些是送给吴大娘跟秦大婶的。”

    “哟，这可是好东西。”赵氏眉开眼笑，“山里头都很少有呢，一会儿我就给送去，不过吴大姐估计都不舍得自个儿用，赶明儿做好汤又得带去给她媳妇吃了。”

    做吴大娘的媳妇可真是福分，很少见婆婆对媳妇那么上心的，杜小鱼看了眼赵氏，像他们家祖母可就是一个大大的反面教材。

    剩下的一些树蘑菇她没拿出来，等卖了就是私房钱，虽然赵氏对钱财不敏感，可银子到她手里要想拿点过来可不容易，想借口的话头疼，还是自个儿存着点的好。

    用完午饭杜小鱼就开始在她的花圃里种东西了。

    挖回来的种类还不少，光花就有十几种，有些还没有出花蕾瞧不出是什么花，至于草药就更多了，有二十几种，她后来把花圃分成两半，一半用来种花，一半索性用来种草药。

    既然草药可以直接卖钱，不像种花还得开发，那么何乐而不为，先种了试试，若是也可以成功的话，那么将来买的地就有更广阔的用途。

    第二日，杜小鱼就跟杜黄花去了飞仙镇。

    两人先去万府拜见了万老爷跟万太太，一来送些土产表达下借用马车的感谢，二来自然是谢万太太的宽厚，杜黄花要三月后才拜师此举到底有些不妥，幸好万太太也不介意，还留两人用了顿午饭。

    离开万府后就去百绣房买布了。

    白管事也早已知道杜黄花的事，免不了酸啾啾的说两句，但她是精明人，不像容姐一心的瞧不起百绣房，她可不一样，随后又捧高得夸杜黄花，最后还把布便宜一些卖给她们俩。

    这人在做生意上面确实有些能耐，要别的人指不定就把杜黄花轰出去了，因为少了便宜劳工么，但白管事还能笑脸相迎，可见是能忍的，该是想着以后从杜黄花身上再捞些什么吧？

    “姐，这样式不错，就做这种吧。”杜小鱼指指墙上挂着的衣裙，那件看上去娇俏可爱，嫩黄色的布最合适不过。

    “这孩子眼光真好。”白管事笑道，“知县大人的女儿冯大小姐上回来就看上这件了。”

    吹牛不打草稿，杜小鱼心想，官家太太小姐哪个不是去红袖坊的，她这是想给自己扳回面子吧？但也不点破，只又看了两个样式。

    “咱们百绣房针线功夫好得很，你们放心好了……”白管事只当她们要把衣服留这儿做，心道，倒是出钱大方了。

    哪知杜小鱼拉着杜黄花转身就走，好半响白管事才回过神，恨恨道，“倒是敢偷我的样式试试看”

    “我看那衣服针线活不行，还是姐姐自个儿做比较好看。”杜小鱼道。

    “这可不能照着做，被白管事看见了不得了的。”杜黄花想起有件事，就是有个姑娘私自做了白管事想出来的样式，结果被人当街把衣服裁破了。

    杜小鱼笑一声，“怕啥，又不用她的，咱们回去自个儿想，她的不见得多好。”就是想了解清楚镇上姑娘都穿什么样子的衣服，来百绣房的人虽然不比红袖坊富贵，可也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

    杜黄花瞧瞧她，这妹妹满脑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她是不明白的。

    两人沿着街道一直走便来到了药铺，飞仙镇有两家大药铺，一家是万老爷开的叫回春堂，还有一家是姓周的开的，叫宏兴堂。

    这家是宏兴堂，卖个草药也不至于要搭上些关系，所以杜小鱼也压根儿没想过非得要去万家的药铺。

    “两位姑娘来抓药还是看病？”见有人上门，伙计殷勤的走上来。

    杜小鱼言简意赅，“来卖草药。”

    伙计便没了兴致，往后招呼道，“小罗，来收草药。”

    一个很瘦的少年上来，面无表情道，“什么草药？先过来这边。”引着他们来到大堂的一个角落，这里比较安静。

    杜黄花把竹篓放在地上，杜小鱼就开始往外掏草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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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巧卖树菇

﻿    第060章 巧卖树菇

    昨天她已经把每种草药都留下几株种在了花圃里，剩下的趁着太阳好稍微晾晒过，已经有些干，此刻分门别类的一一取出来，在地上摆成二十几摊。

    小罗瞧着心道，这丫头小小年纪居然对草药这么熟悉，莫非家里就是专挖草药的？

    他这样想也是正常，因为当时种植草药并不普及，而一部分都是靠专挖草药为生的人去各处采摘晾晒后再卖给药铺的。

    “小哥，你看这些能卖多少钱？”杜小鱼拍掉手上沾到的泥抬头问。

    小罗回过神，拿出小秤道，“你这草药都没干透，总要减些价的。”又看看杜黄花，“这是你们姐妹俩一起挖的？”

    杜小鱼听着眼睛一转，答道，“不是，是我爹昨个儿从山上挖回来的，他没空来镇上，叫我跟姐姐来药铺卖。”

    “哦。”小罗点点头，又问，“你爹姓啥啊，以前也来这儿卖过？”

    “我爹姓杜。”她露出几分迷茫，“不晓得爹以前是去哪儿卖的，我跟姐走着走着正好看到你们家药铺就进来了，”她说着想起一件事的样子，“哦，你可别算错钱，我爹都给姐说清楚了，要是你缺斤少两的，咱们就去别家卖。”

    看来还叮嘱过的，小罗道，“咱们药铺向来公道的很，你们放心。”他细心称量过后，算钱给她们，一共是三百文。

    其中甘草最不值钱，一整斤才十文，这一棵草是很轻的，要挖一斤能把人累得直不起腰，看来下回索性都不用挖了，浪费时间，杜小鱼把值钱的几样仔细记下来，比如天麻，元胡，还有金银花等，寻思着回去要好好重点培育。

    “下回挖到了再来啊。”见她们要走，小罗说了句。

    杜小鱼看着有些好笑，这少年是想多做他们家生意的，不过生就副面瘫脸，从头到尾的板着，幸好价钱还算公道，她以后挖到草药的话也愿意再过来卖。

    两个人走出门口，杜黄花问，“可是要去望月楼卖你那树蘑菇啊？”

    “看看吧。”杜小鱼还没下决定，这望月楼是她想有个长期合作关系的酒楼，若是高价卖树蘑菇的话好像有些不妥。

    见她犹豫不决，杜黄花笑道，“你这脑袋啊也不知道累，买个树蘑菇都要伤多少脑筋，要不先去集市看看吧，反正来了买点东西去，爹跟二弟过两天就回来了，我看拎两斤肉回去烧烧，来回几天可累呢。”

    “也好。”杜小鱼同意了。

    两个人便拐去集市，先去肉摊上称了肉，那卖肉的已经跟她们很熟，照例送了小块猪油，杜黄花正给钱的时候，有两个伙计打扮的人也过来买肉，一个道，“买这个吧，回去弄个黄豆闷猪脚，凑个数得了。”

    另一个伙计一瞪眼，“知县大人啥没吃过，当是你呢，闻到肉香就流口水？走走走，去别地儿逛逛，幸好晚上才来，还有时间寻些新鲜的。”又呸的声骂，“这该死的老黄，说好送好东西来的，人影儿都没见到，真是害死人了”

    两个人急匆匆的就走了。

    杜小鱼听了忙问卖肉的，“这是哪家酒楼的啊？”正愁找不到门路呢。

    “百福楼的。”经常来采购肉，卖肉的很熟悉。

    杜小鱼大喜，谢了声就拉着杜黄花往百福楼走。

    “姐，你看咱们这树蘑菇怎么样？”来到街道上，杜小鱼把树蘑菇捧出来。

    阳光下，树蘑菇色泽呈现金色，外边儿一圈最淡，里面是偏暗色的金，大一点的有两个手掌般大，小片的也有半个手掌大，边缘很肥厚，凑上去闻有股浓郁的清香。

    杜黄花看了阵，肯定道，“应该很好吃。”她觉得漂亮，但对此也不太懂，这东西也是头一回见。

    其实树蘑菇这种东西一般只生长于温暖地区，比如南方，所以就算在飞仙镇都是很少见到的，而要从别的地方运来，多半又不新鲜了，杜小鱼心道，既然知县大人要去百福楼吃饭，那掌柜必定是要巴结的，肯定想着法子找好东西呢。

    她嘿嘿笑了两声，凑到杜黄花耳边说句话。

    “卖这么贵？”杜黄花瞪大了眼。

    “要是还价的话，就少说二两。”杜小鱼叮嘱道，“姐拿去卖吧，反正我一个小女孩掌柜的也不摆在眼里，姐只要记得千万别再少了，他不要的话就回来，反正大不了不卖就是。”

    杜黄花愣住会儿，“你干啥不一起去啊？”

    “难道姐还怕了不成？”杜小鱼道，“以前姐不也一个人来镇上的么。”

    她咄咄逼人，杜黄花又向来不善于辩驳，只好一个人去了酒楼。

    杜小鱼摇摇头，她这是要锻炼杜黄花呢，以后可就要在镇上住三年了，这点事都怕的话还怎么跟别人相处？

    差不多一炷香时间，杜黄花终于出来了，脸憋得通红。

    “卖掉了？”见她手上空空的，杜小鱼喜道。

    杜黄花把银子往她手里一塞，“以后别叫我去了，渗人，那掌柜都恨死我了，要不是看在树蘑菇的份上，估计早让人赶着走了。”

    “那当然，三两银子的树蘑菇哎，也算很高价了。”杜小鱼笑着把银子放荷包里，她那荷包已经鼓鼓囊囊的不像话，藏了共六两银子并几串铜钱，“姐以后要缺钱的话可以问我拿，省得娘问三问四的麻烦。”

    见她小财迷的样儿，杜黄花撇撇嘴，“我哪儿用得到银子。”

    “话可别说满。”杜小鱼挑起眉，现在杜黄花是没小秘密，以后可就不知道了。

    杜黄花没理她，想起刚才在集市上只买了肉还有好些漏掉了，就又返回去买些东西，杜小鱼则抽空去找卖兔子的那个小贩。

    他还在原来的老地方，看来上回杜文渊的药是有用的。

    小贩见到她很高兴，“多亏你哥哥了，兔子现在都好好的，瞧，我上回又去买了一批过来，这次仔细看过牙齿了，都长得好，也没坏肚子。”

    “这就好了。”杜小鱼道，“你新买的一批也是那个商队买的？”

    “倒是没有，别的商队买的。”

    “哦，那就好，卖给我四只吧。”杜小鱼露牙一笑。

    小贩也不好意思多赚她钱，在原来的价格上加了十文卖了她四只，又问，“你这小姑娘买这么多兔子干什么啊？玩玩么一只就够了。”但见识过她的精明，惊道，“该不是又高价卖给别人去了吧？。”

    杜小鱼扑哧笑了，“才没有，都养家里呢。”说完就转身走了。

    她也是怕上回买的一批血缘太近，所以才另买几只，到时候繁殖的话不会出现近亲问题，下一代就比较健康。

    在牛车上，杜黄花看她几眼，“你养这么多兔子到时候没人买怎么办？”知道她是想养了繁殖，可是吃兔肉的人并不多呢，而且这种兔子也不晓得有没有野兔好吃。

    “先养着呗。”杜小鱼不答，没人吃当然要想办法让人吃，可还不到时候。反正养兔子也不亏钱，山上到处是免费的兔粮，等有规模出来也不迟。而且，她还惦念那蓝色兔子呢，听说杂交可以优良品种，可惜没有机会去见识下，这也是需要时间的。

    牛车刚到村口，就听人声鼎沸，隐隐有哭声飘来，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张大驾着牛车缓慢行走，看到个妇人忙问，“咋回事啊，这么多人聚在这里？”

    “哎哟，出大事了，今儿小川他爹去山上砍柴，结果被只老虎咬死了可怜啊，被人寻着了就只剩个胳膊，小川他娘哭死了，要村长给她相公报仇。”

    “不是吧，这山头向来连只狼都没有的，怎么会有老虎？”张大也是大惊失色。

    “不晓得哪座山跑来的，现在是在山里咬人，指不定下回就跑下山呢”妇人说着浑身一抖，“我得去找找我儿，他平常没事就往山里跑。”慌慌张张就走了。

    张大一听车都不赶了，回头道，“你们都快下来，我得回家一趟。”这山头离他们家近的很，得好好预防起来。

    还好村口离家里也不是太远，杜小鱼跟杜黄花走了不到半个时辰终于到家。

    “总算回来了。”赵氏看着也很慌张，拉着杜小鱼道，“你这孩子命大，还好你昨个儿没出事啊，可把我吓死了，也不知道那老虎啥时候来咱们山上的，你记着啊，以后可千万别再去那边，听到没有？”

    杜小鱼点点头，心里很是郁闷，好好的来只老虎，可不是断她财路啊，还想多抽时间挖点草药的呢，今儿才赚到钱。

    “不是要去打老虎的么，等打死了就没事了。”她安抚道。

    “哪有这么容易，老虎这么好打的啊，你这孩子”杜显斥责道，“你母亲让你别去就别去，老虎没了也别去，谁知道会不会又来一只。”

    啊，不是吧杜小鱼在心里一阵哀嚎，还有她的杏子啊，牛草啊，兔粮啊，银子啊这该死的老虎

    不行，一定得想法子把它给除掉

    这里提件事，昨天发现一个问题，我在前面55章已经改了，原来考中秀才后入学，那三种学馆，府学，州学，县学并不是按成绩录取的，而是籍贯在哪儿就在哪儿（这个我之前怎么找也找不到资料，还是昨天不甘心又搜索了下才找到的），所以杜文渊考再好也只能在县学念书，偶因无知犯错了，对不起大家。

    不过也没必要重新回头看，就是那句话改了，杜文渊本来说入府学了杜小鱼就有机会去齐东县，改成他说考完了有很多时间，到时候再给她想办法，就是这样的，别的地方没动，再次说声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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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0章 巧卖树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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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贺喜

﻿    鱼跃农门sodu

    两天后，杜显，杜文渊还有白士宏一起回来了，自然还是马车送的，赵氏少不得要做些好菜感谢下白士宏，还有万家赶车的车夫，便把那树蘑菇用上几片。

    汤确实鲜美无比，若是跟老母鸡一起熬的话，估计更是没得话说，杜小鱼暗暗赞叹，一边竖着耳朵听众人讲话。

    饭桌上杜显一直笑眯眯的，而杜文渊面色平静，大致也能猜到这回考试应该是得心应手，也就放心不少。

    酒足饭饱，两个客人告别后，杜显拍着杜文渊肩膀道，“这些天辛苦了，趁这几天好好休息休息，等放榜后要不了几天又得去学馆呢。”

    “爹倒是笃定我能考上？”

    “就是，还不知道好坏呢，别说大话”赵氏有些着急的说道，挥挥手，“有把锄头坏了在后院搁着，你去看下能不能修。”

    杜小鱼在心里暗笑，赵氏是发迷信了，怕自己相公太得瑟触儿子霉头，实在是患得患失的表现，其实家里哪个不是对杜文渊充满信心呢？

    其后一段时间，杜文渊空闲时间很多，几乎每日都去吴大娘家找林嵩学艺，那认真劲儿可一点不比念书差，甚至于在杜小鱼看来，更为勤奋，汗都流的有几缸子了。

    赵氏便有些不高兴，这日看杜文渊又在院中扎马步，吴大娘正好过来串门，就上前拉着问，“大姐，还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啊？”

    “是啊，这林老弟要么嫌远，要么嫌地方小不开阔，我都不知道去哪儿找了。”吴大娘很是烦恼。

    “倒是给你添许多麻烦。”赵氏表达歉意，“人是咱们的恩人却要占你们家地方，实在过意不去，改日我还是另寻个地方给林大哥住吧。”

    “这个不急。?~”吴大娘又笑起来，“林老弟人很好，也不知是不是以前去过的地方多，见识很高呢，我家相公本是闷蛋，却喜欢跟他讲话，而且他还主动帮我们做这做那的，我都想给他说个媳妇了”

    杜小鱼在旁边听着，心道林嵩这人要人不喜欢都难，一来脸上有正气又威风，看着不好亲近，可相处起来和蔼的很，二来性子直爽，很男人，又有一身功夫让人仰慕，三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说话不乏味。

    所以，要不是她娘怕影响杜文渊，断没有讨厌的可能，不过林嵩没有媳妇的么？年纪那么大了，也不知道以前是干啥的，有机会一定要去试探试探，总觉得这人来历不明

    赵氏抿着嘴不晓得讲什么。

    吴大娘当然知道她的心思，拍着手背道，“文渊学学武艺没什么不好的，这村里也有地痞流氓，要是碰到的话总能自保不是？我家儿子是离得远，不然我还想叫他学两手呢。”

    “是啊，二哥学了就能保护咱们了”杜小鱼插嘴道，她虽说也跟着去学了，可完全是摆个架子，练一会儿就耐不住，发现杜文渊那么刻苦，她很有安全感。

    赵氏被两人劝着也提不起劲再说这件事。

    而吴大娘这时候却在旁边吞吞吐吐的，“赵妹子啊，我今儿来本是想，想……”

    “怎么了大姐？”赵氏奇怪道，“咱们还有话不好讲啊？”

    “哎”吴大娘一拍腿，豁出去了，“都怪上回你们给的树蘑菇，我，我媳妇吃上瘾了她现在怀着孩子本来啥都吃不舒服，我拿那树蘑菇炖汤带去给她喝，这下可好，成天念着要吃那个，可这东西不是想买就能买的，我儿那是翻遍飞仙镇也没找着啊”她很不好意思，搓着手，“妹子，你说，你说小鱼挖了一大片的，还有剩啊？”又加一句，“我出钱买。”

    赵氏听着扑哧笑了，“还当什么事，不就是几片树蘑菇，”她冲杜小鱼招招手，“小鱼，那树蘑菇不是剩下一些怕坏你给晒干了吗？快拿给你吴大娘，她媳妇念叨着，想吃得很呢。?~”

    杜小鱼这会儿在给花草浇水，听见了笑道，“我这就去拿。”给吴大娘她是舍得的，还交代两句，“找个母鸡一块炖，每回放一点，够吃几个月呢，等吃完大娘就能抱孙子啦。”

    “哎哟，你这孩子，不过怎么好意思，听说可贵呢，都白吃过一回了。”吴大娘说着要掏钱。

    赵氏一把按住她的手，“大姐你是把咱们当外人啊？”

    “哪儿啊。”吴大娘忙摇头。

    “大娘别掏钱啊，一会儿娘得生气了，”杜小鱼摊摊手，“最惨的还不是我爹呀。”

    这话把吴大娘给逗得笑起来，情义无价她岂会不晓得，两姐妹互相看着，不一会儿又亲热的说笑了。

    黄昏时候，杜黄花回到家，手里拿着针线笼，她又去教白莲花绣花的，杜小鱼对此向来不满，也不理她，只顾给牛喂草。

    “小鱼，崔大婶家的狗快满月了，让你去挑一只呢。”杜黄花知道她不高兴，主动上来说话。

    “什么时候生的？”杜小鱼立马兴奋了，“生了几只啊？你之前咋不告诉我？”

    “有四只，那时候还小，大狗护着不给看呢，你急吼吼的去指不定被咬。”杜黄花晓得她性子急，故意现在才说的。

    杜小鱼哼了声，“当我是傻蛋啊，谁不知道这个。”说完转身走了。

    晚上两人坐在炕上各做各的事，都不讲话。

    杜小鱼看了会儿书觉得累，抬头瞧一眼杜黄花，却见她虽在绣花，但心思早不知道飘哪儿去了，心里一阵火就上来，把书甩得啪嗒响。

    杜黄花吓一跳，“你干啥啊？”

    “没问你干啥呢，去趟白家就失魂了啊？”杜小鱼指指她的绣花棚子，“你这是在绣花呢？老实讲，是不是又见到那白与时了？哼，白莲花，下回再来看我不揍她估计她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联合着骗你呢”

    她实在忍不住不管，但杜黄花偏不听，憋了几次，这回终于憋不住了。

    杜黄花看着她一叹，“白大哥不是那种人。”

    还叫起大哥来了？杜小鱼挑起眉，却听杜黄花又道，“他今儿跟我说，叫我以后不要再去他们家了，他会跟莲花说的。”

    杜小鱼愣住了，半响又摇头，说不定这是欲擒故纵之计

    “那姐以后还去不去？”她问。

    杜黄花微扯起嘴角，“我哪儿还有时间去，马上就去镇上的。”言语间带着些淡淡的愁绪，像雾气，很快又消失不见。“快睡吧，不早了。”她把被子摊开来，“你以后也不用气了，反正我不会再去白家的。”

    不知怎的，杜小鱼忽然就有些难受，好像自个儿强迫杜黄花做了什么一样。

    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看见炕头边的凳子上摆着杜黄花之前绣的手帕，拿起来借着月光一瞧，原是幅山水图。

    只是，山也朦胧，天也朦胧，水边一朵洁白的荷花折断在岸边，衬的那水色也哀伤起来。

    她回头瞧瞧身旁的杜黄花，把帕子轻轻放了回去。

    过了几日，院试的结果出来，贴在镇上衙门前的放榜墙上，杜显一家一大早就坐着牛车赶过来等着看。

    杜文渊没有让人失望，名字排在第三，是为一等廪生，每年都有朝廷给廪膳补助，给家里减少很多负担，杜显跟赵氏喜得差点流眼泪，杜小鱼则猛夸杜文渊一顿，把所学的华丽词语全都用上了，博得一阵爽朗的笑声。

    杜黄花从随身包裹里掏出一顶书生巾，是她早就预备好的，这会儿郑重其事的给杜文渊带上。

    “好看，好看。”杜显连连点头。

    章卓予从旁边过来，给杜显夫妻行了礼，他也早就跟家里母亲，还有舅舅在等着，只不过刚才人多都在候着不方便。

    “恭喜杜师兄了。”他笑道。

    杜文渊同样祝贺他，章卓予也通过了院试，只不过成绩没他好，排在第八位，但以他这年纪来说也是很了不得的。

    万老爷也过来跟杜显夫妇见了面，杜显便再次感谢他，万老爷就说杜文渊是个有才学的，跟章卓予交情又好，希望入县学后可以住宿在他家中。

    这提议自然好，飞仙镇上的县学叫高景书院，杜文渊要在这儿念书的话做牛车来回肯定不现实，而寄宿的话赵氏肯定又要担心吃食问题，怕他受冻害热的，所以在万老爷的诚挚邀请之下，杜家万分感谢的欠下这份人情。

    “以后有出息了可得好好报答万老爷。”杜显少不得说两句。

    杜小鱼心道，像杜文渊这才学，考上举人继而中进士的几率很大，万老爷这次帮他除了好结交朋友外，只怕商人的本质也是一部分原因。但这样也好，互惠互利便是双赢，而且，杜文渊跟杜黄花都在万家，好歹也有个照应，她也放心不少。

    杜文渊听了只是淡淡一笑，他接受的心安理得，想必也早就清楚其中的关系。

    到家后又是迎接众人的恭贺，吴大娘啊，庞大叔啊，白家啊，赵氏备下酒菜，收了别人贺礼自然要回请的，期间又让杜显带着杜文渊去见下祖母，省得到时候有借口来添堵。

    他们父子俩自然没留那儿吃饭，回来后放鞭炮庆贺，热闹了一整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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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雇农

﻿    第062章雇农

    早上起来杜小鱼发现吴大娘居然在，正跟赵氏说着什么，旁边杜显笑呵呵的十分高兴，像是有什么喜事。 ~她忙把青花褂子穿好，一边系着带子就走进来，想听听他们在说啥。

    吴大娘见到她便笑了，“小鱼倒是勤劳，起那么早啊。”又给赵氏道，“我这就走了，还得去田里拾掇拾掇呢。”

    赵氏也站起来，一直送她到院门口，隐隐听到有感谢的言辞传来。

    杜小鱼越发奇怪了，“爹，吴大娘这么早来干啥啊？”

    “好事啊”杜显道，“你吴大娘说她儿子前几日结交了几个朋友，是做腌菜生意的，听说有秘方，腌的东西好卖的很，有几家酒楼就专门从他们那儿订的，现在急需要蔬菜。咱们那三亩地不是种了许多么，她儿子给搭了线，下午就雇车来收了”

    还真是好事，不然田里的东西他们自个儿拖去镇上卖要费好些功夫呢，一下子收走也方便，杜小鱼笑起来，“那一会儿咱们可有的忙呢。”得把蔬菜从地里拔出来，分类堆好，又问，“姐跟二哥呢？”

    “你姐在厨房，”杜显指指后院，“还一个么，天还没亮就在那儿打木桩了”他摇摇头，“都不晓得是不是让他拜错师父了，难怪你母亲怨我呢，跟中邪似的，这小子，是不是想去考武状元啊？”

    说起来，杜文渊最近确实有些刻苦的过分，杜小鱼想着跑到后院，见他正光着个膀子在挥拳，汗水成股的流淌下来，本来白皙的皮肤都变得红通通的。

    “二哥，你歇歇吧。”她道，“真像爹说的，要考武状元呀？”

    杜文渊见是她，拿起手巾擦了下汗把外衣披起来才转身笑道，“就我这点功夫？别说笑了，还不是想学了防防身。”

    听着轻描淡写的，杜小鱼拿起瓢舀了些糠麸喂鸡吃，大公鸡被杀了吃后几只母鸡倒是和谐的很也不抢食了，不过还是再养只公鸡为好，能孵小鸡呢她咽了下口水，正宗的土鸡就是好吃啊，以后有小鸡的话，每个月弄一只解解馋应该没问题。

    她定定得突然不说话了，杜文渊推一推她，“不去吃早饭？你今儿生辰呢，姐做了好吃的。”

    “啊？”杜小鱼愣道，转而醒悟，原来一眨眼已经到三月二十了，是她八周岁生日，她挠挠头，“我都忘了。”

    里面杜显也在叫着过来，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堂屋。

    桌上摆着一大碗添沫，添沫是一种粥，做起来很麻烦的，先要把小米加水磨成水糊，花生跟豇豆要煮好，粉条发好，还有各种蔬菜洗净备着。然后用油爆葱姜，盛起放好，再倒水，放调料，各种食材，加入小米糊一起煮，最后再倒入炸好的葱姜油，搅拌好就成了。

    杜小鱼捧着闻了下，夸赞道，“好香啊，姐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迫不及待就挖了口放嘴里，各种香味立时充盈口中，粥又是滑糯滑糯的，让她吃得停不下来。

    “小心噎着，还有呢。”杜黄花笑道，回厨房又盛来几碗。

    杜显吃一口，点点头，“沾了小鱼的光了，平时哪儿有功夫做这个吃。”

    杜小鱼这时想起个事，“不是生辰么，怎么没有再煮碗面给我吃的？”

    赵氏听了哎哟一声笑道，“当自个儿是老太太啊，还想吃长寿面？瞧瞧这丫头，才几岁啊，倒惦记着几十年后的事了。”

    原来这儿生日吃面得要那么老啊，杜小鱼知道说错话了忙低头拼命吃粥。

    其他人一阵笑。

    用完饭后一家子就去田里收割蔬菜，三亩地还是很大的，杜小鱼弄了会儿就累了，坐在地上休息，杜文渊拔着棵青菜过来，“我看你那寒瓜苗现在都趴地上长了，上回去府城遇到个家里种寒瓜的，他说这种时候得需要多放点肥料，那藤就能分出好几枝来。 ~”

    “还有这样的？”杜小鱼道，“那放什么肥啊？”

    “粪水之类的。”杜文渊知道她向来怕臭，忍不住说着话就笑了。

    幸灾乐祸，杜小鱼气道，“你没诳我吧？非得要粪水啊？”

    “诳你有好处？”

    也是，杜小鱼盯着他，“二哥你现在每日练武，身体很好吧？”

    “嗯？”杜文渊往后退一步，转身就走，“娘在喊了。”

    这个不孝的杜小鱼呸一声，说到挑粪跑得比谁都，看吧看吧，让他念书宠出来的，做点脏活就不肯了，还得要找她爹杜显。

    她摇着头，这样也不是个事，反正杜黄花马上就要去镇上了，而看着杜显跟赵氏每日辛苦也很不舍得，请个雇农的话至少可以分担些累活。

    下午等那些人收完菜给了钱，她就把想法说了，杜黄花头一个表示同意，说万太太不止提供吃住，还许诺每个月给三吊钱，都可以补贴家用，杜显也怕赵氏吃苦忙也劝着，赵氏想着手头积攒的一些银子，又见家里确实没别的负担就同意了，晚上便去找秦氏。

    秦氏做事不马虎，等不了两天就把人给领来。

    叫钟大全，长手长脚的，身体也壮，看着很本分，谈了价钱后就起用了，钟大全家离得不远，说好农忙时候过来，平日里要帮着干活去说一声也会来，极为方便。

    杜小鱼想看看他的效率，立时就叫着给寒瓜田挑粪水，结果令她很满意，这人手脚麻利，力气大，也不看她是个孩子就不听指挥，非常好。

    又过几日，杜文渊跟杜黄花终于去了镇上，杜小鱼也没有送，只杜显夫妇去了，她在家里看家，反正以后机会多的是。

    回来后，杜显很高兴，说万家准备的两个房间都好的不得了，像给少爷小姐住的，倒是赵氏有些担忧，怕两个人到底寄人篱下，过的不方便。

    这日，杜小鱼想起白家那条狗，便给赵氏说要养一条，还有些惴惴的怕她不肯，结果很顺利，赵氏只让她负责看管就准了。

    杜小鱼很是惊讶，细细一想，似乎自从那日落水后，娘 就对她态度变了些，大概是人之常情吧。

    她带了钱就去白家。

    见杜小鱼来了，崔氏很热情，叫白莲花端茶倒水的，“听说你哥跟你姐都去镇上了，你哥啥时候再回来呀？书院都会休息的吧？”

    “说是学九天放两天休息。”

    “哦，这倒是好，不然也太累了。”她看看自家女儿，“莲花，你看你杜大哥都考上秀才了，你也要多识点字，等下回再去请教请教，不是让你写了幅字的么？”

    还在谋划这事呢，杜小鱼瞟了眼白莲花，这丫头虽然对大姐有企图，可是对她二哥似乎真的没啥兴趣，来家里几次没一次是找杜文渊的，专盯着杜黄花呢。崔氏也真是白费力气，她女儿太会装傻充愣了，一点都不知道她的真心思呢。

    “大婶，我是来挑狗的。”杜小鱼点明来意。

    “哦，狗就在那边呢，莲花带你小鱼妹妹去。”崔氏道。

    杜小鱼便跟着白莲花走出门，只见那大狗正带着它孩子们在晒太阳，四只小狗圆滚滚的很可爱，有黑白的，有黄白的，颜色都不一样，互相在拱着玩。

    她蹲下来细细看了下，只见其中一只很淡定，见到外人也是岿然不动，只是警惕的坐着，杏仁般圆的眼睛略带好奇得看着她。而它的毛色最为像大狗，背部乌黑，腹背及四条腿都是深棕黄色。

    “就这只吧。”杜小鱼道，回头找崔氏，“上次大婶说卖给我的，五十文行不行？”价钱挺高的，她不想欠白家人情，所谓拿人的手短。

    崔氏忙退却，“这怎么成。”

    杜小鱼也不管，把钱放桌上，“大婶不收的话我会被娘骂的。”

    崔氏瞧她一脸认真劲儿，心道下回再给她娘还回去便行，就假装收下来让白莲花陪着说会儿话。

    杜小鱼没话跟她讲，抱着小狗就走。

    但路过东边那间屋的时候她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崔氏母女已经回屋了，便踌躇一阵，最后还是轻手轻脚得走到门口。

    门开着，白与时坐在案前在，听到声音侧过头来。

    她只不过是好奇杜黄花说过的话，想弄清楚这白与时到底是真心说这些还是欲擒故纵？

    “你是？”白与时问，声音低低的。

    杜小鱼答，“杜黄花是我大姐。”

    白与时微微一愣，发现眼前的小姑娘果然与杜黄花有几分相像，但细看又相差很大，目光太逼人了，让人想起灶里的火焰。

    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看着她。

    这静默让人烦躁，杜小鱼本想质问他的，可发现自个儿做不到，对着一个病人很难口出恶言吧？她抬眼四处看看他的屋子，想按捺下冲动。

    然而，见到墙头挂着的一幅画时，她眼睛钉在上边儿了，这幅画跟杜黄花那晚绣的帕子是一摸一样的，山水朦胧，云层低垂，灰暗中，美丽的白荷折倒在岸边，那涟漪映照出破碎的荷像，说不尽的悲伤……

    谢谢你太笨了，kan我飞翔的打赏，还有baby_laical的粉红票票，在这里也感谢下支持订阅的童鞋们，让我这几天能挂在新书单订榜上。不过么，加更还是不成啊，过年没时间也没啥心思，下个月会好好多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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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试探

﻿    鱼跃农门 第063章 试探

    鱼跃农门第063章试探

    第063章试探

    都说以画寄情，想必这幅画定是出自于白与时之手。

    杜小鱼转身出了门，什么话都没有说。

    身后这时传来斥责声，“你找我哥干什么？”白莲花手里端着碗药，她是来送药给白与时喝的。

    杜小鱼轻哼一声，“不能找么？你不也没事就找我大姐？”

    白莲花急了，一把拉住她胳膊往外扯几步，低声道，“我哥身体不好，大夫叫着休养的，你别打搅他。”顿一顿，“你，你刚才找他说什么话了？”

    杜小鱼只看着她笑。

    白莲花心里就有点儿发凉，眼前的小丫头虽说小她五岁，可眼睛比她娘还利，心眼多的不得了，她虎起脸，发狠道，“你到底说不说？”

    杜小鱼摸着怀里小狗软软的毛，“我可没话跟他讲，倒是你哥跟我姐说了点儿话。”

    白莲花拧着眉，“什么话？”

    “让我姐再也不要来你们家了。”她笑盈盈的看着白莲花，“既然你那么疼你哥，应该也会听他的话是吧？你哥不喜欢我姐来，那你以后也别再骚扰我姐了。”

    白莲花脸色一僵，不由自主往后退了步。

    看来白与时还没有跟他妹妹提呢，杜小鱼心道，不过看她脸色似乎是相信的，可见两兄妹不是同一战线，如此说来，他确实是真心为杜黄花好，不想连累她。

    这么想着，心里不免有些沉重，但还是往前走了。

    没想到白莲花忽地冲上来，伸手拦住她。

    “我大哥很好的。”她声音低而弱，很没有底气，“就，就是……”

    “他身体不好。”杜小鱼蘀她说了，“不然早就娶妻生子了不是么？”白与时今年已经满十八岁。

    白莲花眼里蓄了泪，很快就如同珠子般滚落下来，“我大哥是因为我才这样的，小鱼妹妹，他真是很好的人，若是娶了黄花姐一定会对她好的”

    可活不长有什么用？杜小鱼可不想杜黄花守寡，若是白与时人不好也便罢了，还是个善良的，两人到时候真有深厚感情，那生离死别则更加让人不可承受，她再不理白莲花，拔脚快步走了。

    白莲花慢慢蹲在地上，捂着脸哭。

    若不是她，大哥这辈子不会这样，或许早就金榜题名，早就娶了娇妻生下孩子，他会前程似锦，青云直上

    然而，如今却只能终日的躺在床上，连多走几步都不行。

    什么都被她毁了，被她给毁了……

    不，决不能这样，她不能放弃的，白莲花抹干脸上的泪，端起地上的药碗往回走去。

    杜小鱼到家时，正碰到一个陌生男人从院门走出来，还是赵氏亲自送的。

    “这是谁啊，娘？”她好奇问道。

    “是村尾常家的老大，听你秦大婶说他明日要去南洞村办点事，就请他带个口信给你大舅和小姨。”

    赵氏的娘家就在南洞村，南洞村跟北董村都隶属于飞仙县，但离得比较远，用走路的话得要两三天，而古代的送信系统并不服务于普通百姓，互相之间联络便只能请人带信，极为不方便，是以在赵氏的母亲死后也是很久没有各自的消息了。

    “娘，外祖母家那么远，那你是咋认识爹的啊？”杜小鱼忍不住问。

    赵氏脸上微微发红，嗔道，“小孩子家问这些干什么，还不把狗看看好，满地乱跑的”说完拂袖而去。

    还不好意思了，肯定有隐情，但见那小狗直往花圃去了，杜小鱼忙追上去阻止，一边斥责道，“不乖要打的哦”

    小狗被她一吼，还真站住了，歪着头看她。

    真聪明，杜小鱼点点它脑袋，“帮你取个名字，”她认真想了下，“叫小狼好不好？多威风啊”

    小狗一副天真摸样，眼睛像褐色的玻璃球。

    “小狼，来，给你吃饭。”杜小鱼说着进了厨房，小狼在身后跟着。

    昨晚上烧了咸肉汤，把里面的蔬菜捡着吃了汤没有舍得倒掉，早上用来煮煮面条什么的很好，她端出来舀了勺汤放小碗里，又放了剩饭进去。

    小狼在脚下闻到味道，上蹦下跳的很兴奋，农家养狗多半是苦了狗的，自个儿都没有肉吃，狗就更可怜了。杜小鱼想着在汤底捞了捞，把些咸肉碎末找出来一起倒进碗里，然后走到东边角落，打算让狗以后专门在这儿吃饭。

    “站站好，不然没得吃”杜小鱼见它急不可耐，训斥两句。

    狗是必须要训练的，村里穷人多，指不定哪天就想坏主意打人家狗吃呢，所以要让狗不碰外边儿的东西，而要看家，就要让它随时保持警惕，别见一块肉就乱了方寸。

    小狼急得团团转，杜小鱼就是不给它吃，直到听话坐好了才把碗放下。

    它立马狼吞虎咽得吃起来。

    到底还小呢，杜小鱼摸摸它的头出去了。

    这些时日家里都在忙着种棉花，幸好请了钟大全，耕地播种全是一手包办，而吴大娘种棉花已经有经验，选种什么的都是她领着去弄的，种植也是她在旁边指挥，杜显跟赵氏就收拾些轻松的活。

    寒瓜藤这会儿也开花了，浇了粪水之后那叶子发得极快，一片片都有她胳膊那么长，而蔓也抽的长的不得了，每根都分长出三四支侧枝。

    杜小鱼知道现在开出的花是雄花，而雌花还得几天后再开出来，便耐心等待着。

    因为书上说寒瓜是要靠蜜蜂等昆虫传播花粉才能结果的，这在以前她还真不晓得，所以开始担心蜜蜂的问题，要是不多的话，她得要亲自给授粉呢。

    而同时间又有一个烦恼一直在困扰她，那就是莫名其妙出现的老虎

    那知县大人前几天都派出衙役去对付老虎了，谁知道一点都没用，老虎没打死，倒是衙役伤了几个

    杜小鱼气死了，老虎不除掉，她一来放牛不方便，得把牛赶去很远的一个草地，而且那边牛很多，都是因为山上有老虎所以牛都聚一起来了，人也多，都是小屁娃，十分吵闹。而另一方面，她不能挖草药啊这可是很大的一个损失，更别提那个杏子计划呢。

    她想来想去，下午就去找林嵩了。

    吴大娘夫妇都不在，刚走进门口就听到“忽忽忽”奇怪的声音，她探头一看，只见院中几棵树的树叶像下雨一样飞落下来，而林嵩正在舞剑，那速度太快，她完全瞧不清楚，只见剑光如虹，飞如闪电。

    “大叔好厉害啊”她拍起手来，“不过，树要是光了大娘不会骂你？”

    林嵩收起剑，笑道，“正好嫌叶子多挡了光。”

    原来是这样，用这办法还真妙，杜小鱼目光落在他的宝剑上，“大叔，这剑以前咋没看到过，新买的么？”很古朴，上面镶着一些宝石，她看着忽地一愣，便想起周二丫捡到的红宝石。

    林嵩倒没注意，把剑舀回屋挂起，“都多少年了，很少用而已。”

    杜小鱼忙跟着进了屋，仔细瞧着那把剑，剑柄处还真有颗宝石不见了，看大小倒是跟那颗红宝石相当。

    “怎么？”见她直盯着宝剑瞧，林嵩问道。

    杜小鱼哦了声，“大叔你的剑法真好，怎么没有教教我二哥？”她其实心里疑惑顿生，那红宝石周二丫很早前就捡到了，若真是宝剑上的，那么也就是说林嵩曾经来过北董村。

    “他还没到火候，教了也不会。”林嵩随意回道，又瞧瞧她，“你是来学武的？马步扎稳没有？”

    杜小鱼摇摇头，“我可没有二哥刻苦，”她小心试探道，“大叔怎么会想到来咱们村开武馆的？难道以前就来过不成？”

    “正好路过觉得不错便打算定下来了。”林嵩的回答模拟两可。

    杜小鱼更觉得有鬼，但似乎并不合适再试探下去，因为找不到突破口，更何况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解决。

    “大叔啊，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把老虎给除了？”

    “我怎会有办法？”

    “大叔武功那么好，又十八般武艺俱全，我想着也许有办法。”她笑道，“不过刚才看过大叔的剑法后，我觉得大叔完全可以把老虎打死呢。”

    林嵩微微一愣。

    “大叔难道不想当打虎英雄？”杜小鱼循循诱导，“大叔既然想在咱们村开武馆，若是为民除害把老虎打死了，那么以后开武馆的话，生意必定是极好的。”

    林嵩讶然，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番话。

    见他不语，杜小鱼瞪大眼，“难道大叔不想开武馆么？可吴大娘到处都在给大叔找地方呢上回还跟我娘说到这个事。”

    林嵩挑了下眉，略低下头道，“谁说不开的？”

    “那大叔干什么不打老虎？”杜小鱼道，“难道也怕被老虎吃了？哦，原来大叔跟我一样胆小呢，亏得二哥那么敬仰你，成日的练武，都被我娘骂了”她轻哼一声，“看来学了也没什么用，再厉害也打不过一只老虎呢，我这就去跟爹说，让二哥别学了。”

    林嵩被她说得咳嗽两声，“谁说我怕了。”

    “啊”杜小鱼喜道，“那大叔愿意去打老虎了？”

    “老虎算什么，想当年……”林嵩豪气万丈，本想说些光辉历史的，但临到嘴边憋住了，摆摆手，“小丫头就等着吧，看我把老虎拖你家来”

    杜小鱼少不得夸赞两句，兴高采烈得回去了。

    她可不担心林嵩会有危险，因为这个人绝非常人

    昨天刚提了下榜单的事，今天就掉榜了，捶地，好事果然不能说，求订阅，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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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肉铺

﻿    第064章 肉铺

    寒瓜藤上的雌花终于开出来了，杜小鱼整个半天都在观察蜜蜂的动向，幸好这古代自然环境未被破坏，蜜蜂还是很多的，嗡嗡的一大群飞来飞去，据她观察，授粉应该比较全面，这才在午时放心得回去吃饭了。

    谁料看见秦氏居然在他们家，正一脸冒火的骂人呢。

    “秦大婶，还有谁敢欺负到你的头上呀？”杜小鱼打趣，“可是活腻了哦。”

    赵氏一点她脑袋，“别火上浇油，你庞大哥吃了村头那儿买的肉，刚才疼得在地上打滚呢，能不恼火么”

    杜小鱼吐吐舌头，“那人卖坏猪肉啊？大婶你不去村长那儿评评理？”村里头就一家卖肉的，姓朱，属于垄断行业，而他们家平常不买肉，要么正好去镇上卖东西就顺便提两斤回来，所以没打过交道。

    秦氏冷笑道，“就是村长的表侄能怎么评理？大不了陪两个药钱我稀罕这些？”她呸一声，“卖得贵不说，现在还卖起不好的肉来了，真是钻到钱眼里去，也不怕死了进油锅我咒他肚子长烂疮……”

    赵氏忙打断她，怕杜小鱼听到污了耳朵，“你骂了出出气就好了，反正也没奈何，以后别再光顾就是，要吃肉还是去镇上妥当些。”

    “倒是没那么便宜”秦氏不甘愿。

    杜小鱼看看脚下的小狼，这小家伙都几天没吃上肉了，也不是个事儿，既然养了总要好好待它，她想着灵机一动，“大婶，要不你也开个肉铺吧？反正那边不是有个杂货铺么，人家也都熟了，若是开肉铺的话肯定卖你面子。”

    秦氏一怔，她还真没想过这些，就有些迟疑。

    “那姓朱的既然卖坏肉，怎么也得让大家知道他的丑事，将来也就没人敢光顾他了。”杜小鱼道，“娘，大婶要是开肉铺了咱们买肉也容易，而且放心，是吧？。”

    “说的也是。”赵氏琢磨着道，“你们家那父子俩力气都大，家里又有牛，种田反而花不了多少时间，之前不是还在手里存了点钱不晓得干什么么，再开家杂货铺又不够，不如弄个肉铺倒也好。”最近秦氏来得勤，赵氏跟她熟络许多，也颇有些好姐妹的意思了。

    秦氏仍在犹豫，“总觉得有些不妥。”

    “大婶是怕不知道去哪儿进肉，或者进了肉又卖不掉吧？。”杜小鱼嘻嘻笑，“这个简单啊，咱们明日去那姓朱那里看看就知道了，看他每日摆出多少肉最后又卖掉多少，又是些什么人来买的就行了，至于进肉，咱们村养猪的还少么？只要秦大婶给出合适的价钱，不可能不愿意卖的。”

    她分析得头头是道，两人连连点头，不过赵氏又担忧道，“这些年一直都是姓朱的占着地方卖肉，要是你新开一家不晓得会不会来捣乱。”

    说到这个，秦氏倒不怕，冲赵氏一眨眼，“这个好办，就说你们家也出了银子的，相当于我们两家合着开。”

    赵氏不明所以，“这啥意思？”

    “哎哟，大姐，你是装糊涂还是咋的了”秦氏道，“你们家文渊考上秀才后住在万家，现在哪个不晓得？万家可不同别的生意人家啊，这万老爷是知县大人看重的，而万太太又是县主夫人亲信的，哪回做衣服不是她亲手所绣？你们家好歹也算跟万家攀上了点关系你当村长是傻子？总要给点你们家面子的，再说，文渊指不定以后还能考上举人呢，村长就不怕？”

    赵氏被她说得云里雾里，她到底不比秦氏那么精明，打心里就从没想过沾这种光。

    杜小鱼忙添柴加火，她对村长也是深恶痛绝，给他添堵的事绝对要做，“既然大婶想得那么通透，就把肉铺开了吧，让那姓朱的以后喝西北风去”

    秦氏一阵大笑，要报仇无非断人财路最狠，这姓朱的是自个儿找死呢

    次日，两人就去偷偷观察姓朱的怎么卖肉，发现一天下来，基本能卖掉上百斤，其中七十多斤都是几户地主家和一些农庄上买的。土地是相对稳固的产业，所以飞仙县出来的当官的或做生意的赚到钱都会置办土地雇人看管，他们村里就有好几个这样的农庄，都是拥有千亩良田的，养的人也多，每日花费不少。

    而剩余的二十几斤都是稍有些钱或家里有喜事的村民购买，比如秦氏家，或者有人过大寿之类。

    所以秦氏若要开肉铺的话，大概先置办个五十斤就差不多了，杜小鱼献计，让她第一天开张大优惠，先吸引别人来买肉，知道她的肉好，为以后打下基础，秦氏也极为赞同。

    接下来还有两件事要做，一是决定去哪家进肉，二是让人知道姓朱的卖坏肉。

    前一件事，秦氏经过两天调查，发现向飞仙县集市卖肉的供应猪肉的有两家，其中霍家比较实在，而且跟吴大娘有几分交情，就缠着吴大娘跟她一起去，结果自然很顺利。第二件事么，吴大娘人面广，轻车驾熟，而且庞诚现在肚子还没好呢，自然是闹得村里人尽皆知。

    隔了一天，秦氏置办好卖肉的案板，菜刀等用具，大早上的放着鞭炮就开业了。

    朱庆恨得牙痒痒，不过是买了回不好的肉，竟然就来抢生意了，这女人是狠，他好几次想要过去闹，但看到庞勇身高力壮得站在旁边腿就有点发软，但后来实在忍不下了。

    这秦氏卖肉不说，第一天居然把价格降那么多，引得众人纷纷都跑去她那儿买，一上午他是连半斤肉都没有卖出去。到了下午，终于受不了，跑到他表叔那里哭诉，说秦氏不给村长面子，连他表侄的生意都敢抢。

    邱氏也在，她知道秦氏跟杜显家关系不错，得知秦氏开肉铺了正忙着添油加醋呢。

    村长吸一口烟，慢悠悠道，“这秦氏开铺子前来我这儿打过招呼，说是跟杜显他们家合开的，你们想让我怎么做？”

    邱氏呸的声，“又是那家掺和的，表舅，你总不能让他们得逞了这秦氏本来就嚣张跋扈的，这会儿开铺子还敢来表舅这儿说，可见也没把你放眼里”

    村长瞧邱氏一眼，“就你这点脑子懂什么啊？现在这杜显家能跟以前比？人家跟万家好得不得了，儿子都住在那儿的，要是跑去找关系，万家在县主面前说上几句话，我这个里长算个屁”

    “表舅不也每年送礼去么，怎么就连个屁都不如？”邱氏恼火的撇着嘴，她可不甘心被杜显一家压着。

    村长脸色一沉，烟杆子就敲在邱氏头上，“你最好给我小心点，别闹出什么事来，这可不同以前了，别去惹他们。”

    邱氏仍想不明白，“怎么就不同了？那小子会念书，表舅也不是第一天知道，那会儿还不是逼得他们把田交出来么？现在不过考上个秀才而已，能登天了不成”

    村长火得很，“叫你别惹就别惹，杜显虽说是被赶出来的，但他娘还是个地主，每年给咱们村交不少银子，你当我跟你一样，真要逼死他们家？” 要不是有人默许，他也不会赶尽杀绝，多次逼杜显一家，无非是顺手推舟，好遂了别人愿，但那一家子偏骨头硬的很，没一次回头求助的。

    邱氏根本听不进他的话，叫道，“反正不能让他们骑脖子上表舅，你难道真还怕他们不成？就算他们家还有个地主亲戚，可算什么呀？还不得听表舅的”

    “你给我闭嘴，出去”村长吼道，“你要去捣乱试试看，别怪我赶你去别的村里”

    这句话严重得很，邱氏被镇住了，她那表舅平日面无表情，很少发火，可见是真惹到他了，只得乖乖得退出去，一时也不敢有别的心思。

    而朱庆在旁边听着心里已经很清楚，村长是不会管这事了，当下也只好走人。

    秦氏的肉铺开得一帆风顺，她本来就八面玲珑，加上朱庆以前卖肉专横，早已惹得很多不满，所以根本就争不过秦氏，几天功夫，就已经是一边倒。秦氏完全占据上风，每日进肉也逐渐增加到了百斤。

    杜小鱼终于不缺肉吃了，秦氏认为她是大功臣，所以每日都留些好肉给她，还有些碎骨头等，后者是杜小鱼要的，骨头熬汤再放些碎肉，蔬菜，跟各种主食给小狼吃，不知道是多好的美味呢，既好吃又营养全面，以后它一定能成长为健康强大的看家狗。

    至于她自己自然也要多多吃肉，个子是必须要拔高的。

    倒是杜显跟赵氏很不好意思，看到秦氏送肉过来每每退却，这时候总要拉拉扯扯一回。杜小鱼都看得烦了，这点肉相对于秦氏卖肉赚到的银子几乎就是九牛一毛，她这样精明的人哪里不会算，如此殷勤一来是自己给了点子，二来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她开肉铺可是借着跟杜家合开的名头的，送点肉算个什么呀？

    她可是吃得完全的心安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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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4章 肉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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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迟到的贺礼

﻿    第065章 迟到的贺礼

    经过授粉后，寒瓜整个开始疯长，短短功夫就大了几倍，原本只有拳头般大小的，现在都有小半个脸盆大了。

    杜小鱼是忙得不可开交，看农书上介绍的，这浇水得不多不少，又要整枝，又要压蔓，加上天气开始转热，经常是汗流浃背。杜显看着心疼，不让来田里，可她一番心血全在上面怎么肯，赵氏知道她是争一口气，后来松口说就算没种好，这亩地以后还归她管，这才稍微松懈了点。

    这日，杜文渊第二次回来了，两人在田里收拾了阵，坐树荫下面说话。

    “怎么瞧着又黑了？”杜文渊道，“前些日子还说大姐呢，非要弄豆粉糊她脸上，自个儿倒不顾了。”

    杜小鱼拢拢头发，靠在树干上，“老是忘戴草帽，”她说着揉脸，“不过都说女大十八变么，我还小，等以后肯定很白的。”

    杜文渊扑哧笑了，“等白不起来了看你哪儿哭去。”又指指寒瓜地，“看样子今年收成应该不错。”

    “是啊，幸好没怎么下大雨。”杜小鱼有些后怕，捂着心口道，“我成日的祈祷呢，就差没去庙里拜菩萨了。”

    “所以说种田有什么好的。”杜文渊微微摇头，“靠天吃饭可说不准，不下雨要来个干旱还不是条死路。下回手头有银子，我看还是做点别的什么好，要么养鸡，或者养猪也成，总不会受天影响的，你看怎么样？”

    杜小鱼道，“你当养鸡养猪就好弄啊，指不定生个什么怪病全死了。”鸡瘟啊之类也挺可怕的，这些都需要科学知识来辅助，不然跟闹天灾没差别，都是全军覆灭。

    “生病还不容易，这不有我么。”杜文渊听着捏捏她鼻子，“上回那兔子可不就治好了？最多我多看看相关的书，”他顿一顿，“不过你别跟娘说啊。”

    “你那书院夫子不严？还能看的书？”杜小鱼好笑。

    “不太严，比起在刘夫子那会儿可算宽松的很了，大部分都是让我们自己学习，有疑问再解答，一般就上午夫子来授些课。”

    这倒是很自由，有些像某些轻松的大学专业课呢，杜小鱼不禁有些向往，但很快就打消念头，想起那八股文就头疼啊，她绝对绝对写不出来的。

    “姐在那边可好？”她又问，这些时日很是想念杜黄花。

    “都问过几回了，哪儿能不好？万太太对她很器重的，都带着去见过知县夫人了。”杜文渊道，“你要不放心的话赶明儿去万府看看她。”

    两人说了会儿话就回家用午饭。

    正吃着，就听外面一阵喧哗，像是来了很多人似的。

    “啥事啊？”杜显嘟囔了句，放下筷子就去院门口看，谁料不到一会儿也喊着进来了，“娘子，文渊，小鱼，快，快出来，老，老虎在咱们家门口呢杜老弟把老虎打死了”

    其他二人都极为惊讶，忙忙得奔出去，只有杜小鱼平静的很，心道这林嵩说到做到，还真把老虎给带他们家门口来了

    走出去一看，果然见两个村民正把扛着的老虎放地上，那老虎体型庞大，头上血迹斑斑，口鼻流血，不晓得是不是被打得头颅爆裂而死。周围一群村民议论纷纷，多数都在夸赞林嵩，称他是为民除害的打虎英雄，更有杜小鱼在村头见过的小川娘，跪着谢林嵩呢，说给她相公报了仇，是他们家的大恩人。

    一时乱哄哄无比，这时村长听闻消息后也到了，就请林嵩去吃酒。

    林嵩冲周围一抱拳，临走时跟杜显说杜文渊考上秀才后他这个做师父的也没什么表示，这只老虎就当做贺礼送给他们家了。

    众人一阵惊呼，老虎普遍居于深山老林本就极为少见，而能捕猎到老虎的更是少之又少，不晓得得值多少银子，都艳羡的看着杜显一家。

    杜显忙退却，林嵩却转身跟村长走了。

    “哎哟，杜老弟这回可发达了。”

    “是啊，换钱的话得买到多少片田啊”

    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来恭喜，也有酸啾啾的躲着说一两句难听的话，总之热闹了好一会儿人群才散开。

    赵氏看着老虎发愣，半响道，“这使不得，林大哥得费多少劲才把老虎弄死，指不定是拿命换来的，咱们可不能要，也得被人指着背说呢”

    “是啊，不能要，不能要。”杜显也摆手，这老虎就算死了看着也怕人，家里的牛都缩在牛棚里不敢动。

    杜文渊倒是很好奇，蹲下来瞧着老虎，又伸手摸摸那身皮毛。

    “有什么不好要的？”杜小鱼插嘴道，“二哥考上秀才别家都来贺喜了，就林大叔啥都没送，还白喝好多酒呢。再说了，他既然是二哥的师父，送出来的东西咱们若不要，可不是不给他面子？”

    这小财迷，杜文渊听着想笑，不就是想贪了这老虎。

    赵氏道，“送些别的咱们自然要收，可这老虎总是不妥的。”

    杜显也不帮小女儿，林嵩现在可是村里的打虎英雄，哪儿能把英雄的战利品给占为己有，怎么样都是不行的。

    “要不这样吧？。”杜文渊提建议，“师父今儿为民除害，估计村里轮流着要请酒呢，这老虎他也没空处理，如今天气又热，摆着也得发臭，可不是白白浪费了？咱们就帮师父把老虎处理一下，该卖的就卖，以后把银子给他就是。”他顿一顿，“又或者这样，师父不是要开武馆么，银子到时候给他盖房子。”

    这个说的很合理，三个人都点头赞成。

    杜显回屋速速扒饭之后就去请村里最厉害的屠夫过来清理老虎，屠夫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才办妥，要知道一般人可没有机会解剖老虎的，自然要好好研究了才能下刀。

    美丽的皮毛现在就挂在院子里，黄白色整齐的条纹状象征着曾经的威武，杜小鱼摸着它心想，这个决不能卖，反正放着也不会坏的，要是卖了以后想买一张回来可就难了，价格指不定翻倍呢。

    不过虎肉什么的得尽快处理掉，杜显正要收拾好找牛车去县里时，家里来人了。

    不是别人，是望月楼的掌柜毛综，带了几个伙计坐马车过来的。

    没想到消息传那么快，飞仙县都知道了，杜小鱼看着毛综，也难怪他会亲自过来，要是老虎肉被他给抢先买了，别家酒楼就没有机会，那么，这些天他的酒楼还不得被些富贵人家给踩烂了？不然，就算拿去贿赂下县主也是好的。

    虎肉到底不同寻常啊，还有虎骨可以泡酒，再有……杜小鱼摸摸鼻子，这老虎可是头公的，有某些人想要的东西呢。

    “爹，娘，这是望月楼的毛掌柜。”杜文渊也认得，便介绍起来。

    毛综只知道老虎在杜显家，哪里想到居然又遇上这兄妹俩，他笑着攀交情了，“看来我跟你们是有缘分那”

    杜小鱼道，“有缘分也不能便宜卖你，这老虎可不是咱们家的，是我二哥的师父的。”

    这精明的丫头，毛综暗道，真是滴水不漏，他面上不动声色，“老虎难寻，我也知道珍贵，不然也不会上门来了。你们倒是说说，想卖个什么价？”

    杜显搓着手，他真不清楚价钱，“这个，这个……”

    猪肉的话只要二十文一斤，杜小鱼脑筋飞转，这虎肉再少也不能少于两百文，加上虎骨的话，平均下来怎么也得要三百文一斤吧？

    这时门口有人道，“我看三百二十文差不多，毛掌柜也是识货的，我说的价钱可是合适？”

    却是秦氏跟吴大娘来了，两人今儿去了县里刚回来，听到林嵩打虎一事忙过来瞧热闹，就听到毛综要买老虎肉。

    果真是做生意的料，想的价钱跟她差不多，杜小鱼冲秦氏竖了下大拇指。

    赵氏听着眼睛直愣愣的，这一只老虎可不得两百多斤，三百二十文的话要好几十两银子呢，可得抵他们十几年的收入

    毛综瞧瞧秦氏，见这妇人身材矮小，可眼睛晶亮，便知道是不好蒙骗的，撸着胡须道，“还是贵了点，鄙人可是诚心诚意想买的。”

    杜显跟赵氏都把秦氏看着，拿不定主意。

    “爹，我跟二哥和毛掌柜也见过几回面，以前做过些东西卖给他，这回既然都来家里了，便宜点也行。”杜小鱼提醒秦氏，她是想长期合作的。

    秦氏是聪明人，立刻了悟，笑道，“原来是这样，不早说么，”她话锋一转，用脚尖踢了下摊在地上的虎鞭，“这虎肉三百文倒是可以卖，不过么，这东西可比虎肉还难找，我听说县里有好几个人家都要高价买呢，吃了可是浑身得劲……”

    话没说完，赵氏红着脸咳嗽两声，杜文渊赶紧拉着杜小鱼回屋去了。

    都当她小孩，其实哪儿不知道这些事，杜小鱼暗自笑着，临到门口喊道，“虎皮别卖啊，再留点虎肉……”

    这好东西她要占为己有，到时候铺在椅子上多威风啊而虎肉自然是要尝一尝的，她可从来都没有吃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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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5章 迟到的贺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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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种瓜得瓜

﻿    第066章 种瓜得瓜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毛综花一百两银子买下了除虎皮外所有的东西，当然，虎肉还是留下几斤的，走的时候欢天喜地，说林嵩高风侠义，以后只要他去望月楼，任何时候都不收饭钱。

    下午赵氏把几斤肉下锅煮了，请来庞家，吴大娘家，白家，还有些平常有交往的，摆了几桌，当然，主要还是想请林嵩的，结果今儿的主角被知县派衙役抬去了县里，听说披红带彩，一路上吹吹打打，整个县都知道出了个武功高强，胆识过人的英雄。

    所以这酒席他们就自行享用，吃到很晚才散开。

    虎肉并没有想象中美味，比牛肉略老，有嚼劲的很，但可能是心理作用比较强，吃完觉得力气都大不少，山中之王到底不是虚名，杜小鱼心想，这有生之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到第二回呢。

    次日，林嵩又被知县派马车送回来，可见很重视这件事，跟去见识的人说知县本还想给赏银的，结果被林嵩一口拒绝，说不如用在百姓身上。知县见他不贪钱财，大为赏识，就有留他在衙门做事的意思，结果林嵩又拒绝，说要在北董村开武馆，知县立即就叫人去订做匾额，说开张之日送来。

    围着的百姓都露出敬仰之色，听到林嵩要开武馆，个个都表示要把儿子送来习武，有性急的直接拉了身边孩子就要拜师父。

    自然，那开武馆的事别提多顺利了，林嵩很快就挑中一个地方，离杜显家很近，就隔着两亩地的样子。

    杜显把买虎肉的钱全数还给林嵩，林嵩不要，说送出去的东西不能收回，他态度坚决，杜小鱼早看出来了，这林嵩绝对是不差钱的人，便提建议说林嵩不是本地人，对这儿不熟悉，所以盖武馆的事就让她爹娘全权处理，也顺便还这人情。

    林嵩看杜显夫妇拿着钱手烫的摸样，心道盖个武馆最多也就四五十两，剩余的钱总不会再还他，也够他们一家子舒舒服服过日子，便同意了。

    杜显还不够，带着林嵩跑到堂屋，指着那张虎皮道，“这虎皮林大哥带走吧，你是打虎英雄，理所当然要铺在你脚下才是。”

    杜小鱼急了，磨牙瞪着她爹。

    “我现在连个家还没有，又能铺在哪儿？”林嵩笑道，“再说，这老虎本来就是送给文渊的，你们偏要给我负责武馆，哪还能要这个，就放这里吧，我自己想要，赶明儿再去打一头就是。”

    杜显张大了嘴，半响抱拳道，“林大哥果真英武非凡，我儿能摆在你门下学艺，真是八辈子积下的福啊”

    原来她爹说起恭维话来也能让人浑身起疙瘩呢，杜小鱼身子抖了下跑外面去了。

    回头看时，只见杜显还在不停称赞林嵩，满脸的仰慕。

    过了几日，在杜显跟赵氏四处联络工匠木匠之后，武馆就开始动工，这段时间林嵩还是住在吴大娘家，只是比此前热闹好些，老是有人上门来看望，那小川娘就不晓得来送恩人几回东西了，打虎英雄在村里头是真真的炙手可热。

    其后又不知道是谁打探出林嵩并没有娶亲，便陆陆续续有来说亲的，这下可把林嵩弄烦了，每每都躲到杜显家，让吴大娘回说人不在，这才清净点。

    杜小鱼这日从寒瓜地里忙完回来，见林嵩又在他们家呆着，便很是好笑，肯定又有人来说亲，打趣道，“林大叔啊，是不是人家介绍的姑娘不美，你看不上呀？”

    杜显在旁边斥责，“没大没小的，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真成人家的粉丝了，杜小鱼摇着头去给花圃松土，最近这些花都开的很旺，其中居然还有两株牡丹，花开如碗般大，色泽紫红，十分的艳丽，而蔷薇花也已经结出花苞，一簇簇的很热闹。至于草药的话，似乎金银花的生命力最顽强，不管是大雨天还是大太阳，都是欣欣向荣的姿态，丝毫不受影响。

    看来以后拿金银花当首要的实验品倒是最合适的，而且卖价也高，杜小鱼心里稍许有数。

    “爹，最近都有人上山去了，听说没有危险呢。”她又在惦记着赚钱。

    “你可不要想着去。”杜显道，“这老虎虽说打死了，但也不知道哪儿来的，万一又跑过来一只怎么办？”

    “哪儿有那么多老虎啊。”杜小鱼说着目光落在林嵩身上，“要不让林大叔跟我一起去成不成？我把小狼也带着。”

    赵氏在屋里笑道，“这矮凳子大点的狗有什么用？别打扰你林大叔，自个儿玩你的。”

    杜小鱼不服气，“狗大小有什么关系，我天天让它看着虎皮呢，现在可一点不怕了，带着去闻到味道可以提醒咱们呀”

    杜显忍不住拍她头，“哎哟，你这不怕死的丫头，不就挖点草药？咱们家里现在不缺那点儿钱。”

    好财大气粗哦，杜小鱼暗自好笑，他们不稀罕，她可稀罕的很，积少成多，滴水成海啊

    林嵩忽地站起来，“走吧，我也正好想出去走走。”

    “啊，林大哥你可别宠着她。”赵氏忙道，“这孩子不懂礼貌呢。”

    “没事，上回只想着打虎，这山头我都没好好瞧瞧。”林嵩笑道，“可是怕我不能保护好你家丫头啊？”

    “这哪儿的话，”赵氏叮嘱女儿道，“可别麻烦你林大叔，老老实实跟着走，听到不？”

    杜小鱼只要能去山上自然什么都应承，回屋背了个竹篓拿着铁铲就跟林嵩出门去了，小狼紧紧地跟在身后。

    一到山上她就四处找值钱的草药挖，完全不是跟着林嵩，而是林嵩跟着她，不过后者似乎也不在意，直到杜小鱼挖的差不多了才发现林嵩一句话都没有说，看着心事重重的，原来确实是想出来散心呢。

    她又去杏树林逛了下，此时杏花早已凋谢，取而代之的是满树的青色杏子，再过些时日等转为橘黄色就能摘下来卖钱。

    回去的路上，她问道，“林大叔，你在烦恼什么啊？”现在该关心下这个了，“不过就几个媒婆，林大叔还对付不了啊？”

    “小丫头知道什么。”林嵩皱着眉，他真正忧心的可不是这些。

    杜小鱼眼睛一转，“林大叔既然要在咱们村住下来，怎的不把家人都接过来呢？”

    林嵩猛地顿住脚步，脸色极为复杂。

    果然有不小的秘密呢，杜小鱼仗着自个儿是孩子不需要懂分寸，又追问道，“林大叔你到底是哪儿的人啊？有回又说是平原县的，有回又说是陵县的，这两个地方在一处吗？。”

    “小丫头怎么这么多话，我到处跑哪儿没住过？”林嵩板着脸。

    杜小鱼就不说了，其实平原县跟陵县都是德州的，看来这林嵩是德州的可能性比较大，那好好的来北董村干啥？还非得在这儿开武馆，背景也瞒得严严实实的，都不知道他家里具体有些什么人，只晓得有父母，尚未娶妻，反正她是满脑子的疑问。

    不过很快心思就全放寒瓜地里去了，四月底叫来钟大全大力施肥一番，叫那些寒瓜吃足了料，等到几日后就开始停止浇水，坐等寒瓜成熟。这些知识她一部分是自个儿看书学来的，一部分则是到处收集经验而来，他们家现在在村里头可是有点名气的，一来杜文渊是秀才，二来打虎英雄林嵩跟他们家很亲近，她去问的话总会给点面子，最后再加以整理归纳而出。

    五月是最热的季节，每日要摇着蒲扇而睡，杜小鱼开始在田里检验成果了，一共长成八十二只大西瓜，有部分没长好，比她想象中一百只还是少了些，看来这结果率不太高。而哪些熟哪些没有熟，这个她也不太懂，以前买瓜都是让卖的人挑的，所以丝毫没有经验。

    “这个肯定熟了。”杜显蹲下来，手指弹着瓜，“你听听，是不是彭彭的声音？”他又把瓜托起来，夸道，“直往下沉呢，好瓜”

    “爹你会挑瓜啊？”杜小鱼惊讶道。

    “前一次种瓜虽说烂掉不少，可最后也有好的。”杜显道，“仍是挑拣着去县里卖了，哪儿瞧不出一点好坏？真瞧不起你爹呢？”

    “哪儿呀，爹知道怎么挑瓜最好了，省得我去问别人。”杜小鱼笑起来，“那爹看看，是不是大部分都熟了，要是差不多，赶明儿要雇车去县里卖掉呢。”

    杜显就仔仔细细检查了阵，摇摇头，“没熟多少，还得过个几天才行。”

    杜小鱼感慨一声，很是懊悔，“看来种晚了，明年的话怎么也得提早些，天气都已经热了，要是这会儿就开始卖该多好啊”

    “贪心丫头，没虫害，没碰到大雨就要烧高香了。”

    也是，这情况怎么也算不错的，杜小鱼吐吐舌头，手指一点，“爹快挑几个最好吃的瓜出来，咱们回家吃去，也送几只给吴大娘家，秦大婶家。”

    “好咧。”杜显笑起来。

    两人不一会儿就带着瓜回去了，赵氏洗干净拿刀切成好几小块，挑了个中间的给杜小鱼，“看你成天心心念念的，总算是长出来了，快尝尝好不好。”

    杜小鱼咬一口，眼睛都眯起来，“好甜啊，好瓜”

    赵氏也吃了，噢哟道，“还真不错，解热，我一会儿就拿去给吴大姐他们。”又看看杜小鱼，“你这孩子啊总算没白费力气，咱们家也添了个种田好手了。”

    杜小鱼听着差点掉眼泪，这几个月她流了多少汗只有自己晓得，原来所谓的种瓜得瓜竟是那样令人高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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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6章 种瓜得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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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卖瓜

﻿    第067章 卖瓜

    没等瓜全熟，杜小鱼就让杜显每日挑拣些好的出来，她先拿去村头卖着试试。

    村里种寒瓜的人少，又有些富人家，总会有生意，杜显给她送到那儿就被催促着回去看棉花田，反正这儿有秦氏在，开着杂货铺跟肉铺呢，杜小鱼搬个板凳挨着，两人唠嗑。

    秦氏吃过她的瓜，随手就递过来一串铜钱，“热的慌，快开个解解渴。”

    杜小鱼也不客气，把钱往兜里一塞，拿刀熟练得把瓜给开了，挑了片给秦氏，“要是放在井水里冰一下更好吃呢。”

    “回去再弄，这儿哪有井水。”秦氏迫不及待吃了，连声夸甜。

    路上走来走去的人不少，看到瓜囊鲜红欲滴，那甜味似窜到鼻尖了，便走不往前，纷纷问道，“这瓜咋个卖啊？”

    “都是一个村的，五文钱一斤吧。”杜小鱼道，“去镇上的话卖六文钱呢。”

    “这瓜好吃的很，不甜我给钱。”秦氏也帮着推销。

    不到一会儿就卖出去三个。

    “那姓朱的还来不来卖肉了？”杜小鱼看看旁边的肉铺，庞勇正给人切肉上称，后面还排着两个人，生意真不错。

    “不敢来了，来了还不是亏钱。”秦氏得意洋洋。

    杜小鱼看她一眼，“他要是不卖了，以后指不定就有别家来跟你抢生意。”以前因为姓朱的是村长的亲戚，别人才没想着染指，而富人家又不屑于来挣这点钱，所以一直都处于垄断的状况，但现在明显是被打破了。

    秦氏微微愣住，“我倒没想到这一点。”说着又撇下嘴，“照死卖也就百来斤，要弄三个卖肉的，这生意都不用做了，别个儿又不是傻子。”

    “是啊，可别人看你就一家卖，不得眼红啊？”

    秦氏沉吟会儿，“那我得给那些大户人家打好关系呢，省得到时候麻烦。”少不得送些礼，平日卖肉给他们添些零碎，她笑着伸手一捏杜小鱼的脸，“哦，你这小人精儿，要是我女儿可就好了”

    “那我爹娘不得伤心。”杜小鱼笑起来。

    秦氏看着她越发喜爱，喊庞勇挑了两根大棒骨拿来塞过去，“回去熬汤喝去，就知道你爱这个。”

    杜小鱼道了声谢，等卖完寒瓜就拎着回家了。

    赵氏早就习惯小女儿占秦氏的便宜，可后者偏偏心甘情愿，只在她脑袋上点了点就拿去厨房清洗。

    隔几日，寒瓜终于全部成熟，但此前已被杜小鱼卖掉十来只，又送了些别人，所以并不多，一辆牛车就能全部装下，父女俩蹲坐在后头就去县里了。

    正当是五月下旬，县里不比村子，显得更加的热，行人都是汗透衣襟，粗俗点的就拿个毛巾围脖子上，路过街西边时，杜小鱼让牛车停下，自个儿下车找万家去了。

    一个寒瓜都差不多有八斤左右，门口守门的下人是认识她的，听说来送寒瓜给万老爷万太太，忙就叫人帮着来抬。

    杜文渊跟杜黄花都住在别人家里，虽说不值几个钱，可意思是要传达的。

    谁料万老爷跟太太正好都不在，杜小鱼心想反正卖完瓜也打算要去看杜黄花的，就先回去跟杜显去了集市。

    结果刚把寒瓜搬下来就见村里那种瓜好手邱长荣也在这里卖瓜。

    双方互相看一眼，邱长荣叫卖声突的变得更响了，“好吃的寒瓜嘞，甜如蜜糖哎，吃了冰冰凉哎”

    “他怎么也在？”杜显觉得有点不妙，“这人种的瓜好卖的很，咱们别卖不出去？”

    “怕啥，爹不是也吃过的，难道觉得这瓜不好？”杜小鱼道，一边把寒瓜在前面排排好，挑了只瓜就一刀切开来，摆在前面案板上。

    “倒不是不好。”杜显还是底气不太足。

    “那就行了，爹快叫卖起来。”杜小鱼道，“卖东西各凭本事，谁也管不到谁不是？”

    那笑起来如弯月般的眼睛给了他信心，杜显清了下喉咙，喊道，“卖瓜嘞，卖瓜嘞，甜甜的瓜好吃的很嘞……”

    杜小鱼把手成喇叭样放在嘴边也喊起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红心寒瓜不甜不要钱，免费品尝，价格公道啊”

    两人声音一高一低，一柔一刚，很快就引得别人看过来，又听红心寒瓜又是免费品尝的，便围拢来，有人问，“啥叫红心西瓜啊？”

    “看里面红红的，不是红心是，难道喊黄心呀？”杜小鱼笑。

    “哎哟，还以为是不一样的寒瓜的。”有人失望。

    “好吃的很呢，你们可以尝尝啊，反正来都来了不是？”杜小鱼把瓜分成几片递过去，“不好吃可以不买的。”她向来舍得这点小钱，所谓薄利多销，主要旁边还有个强劲的对手。

    有些人贪便宜就吃个不停，一点也没有买的意思。

    杜显都有点不耐烦，杜小鱼拉住他，声音倒是很大，“我看几位大叔大娘也是热晕了，爹就让他们多吃点么，反正咱们卖寒瓜也是为了让大家解渴。”

    “哟，这小丫头心多好啊。”众人纷纷称赞。

    总有善心的人，一位大婶立刻就掏钱买了只寒瓜，加上确实好吃，引得旁人也开始买了，又对贪吃的投以鄙视的目光。

    邱长荣看形势不对头有点儿急了，喊道，“寒瓜便宜卖了，只要六文钱一斤只要六文钱一斤啊”

    杜小鱼扑哧笑出来，原来这邱长荣还不止卖六文钱啊，可真会宰人呢。

    结果当然没有人去买，因为杜小鱼本来就是卖六文钱一斤的，由此比较，众人都觉得邱长荣实在太贪利，哪儿有这对父女俩朴实。

    不知不觉就卖掉了二三十只寒瓜，杜小鱼很高兴，忽然又想起好像邱长荣半晌没声音了，便回头一看，却见他正从集市口回来，刚才也不知道去干了。

    “还挺好卖的，数数多少钱了？”杜显兴奋道，“你母亲要知道了肯定也高兴。”

    “一两多银子了。”她把荷包摇一摇。

    “有这么多啊”杜显算了下，加上之前杜小鱼在村头挣的钱，还有剩下的三十几只，怎么也得有三两多银子呢，都抵上以前半年的收入，他搂着女儿笑得合不拢嘴。

    正当这时，不知哪儿冒出来两个大汉，冲到他们摊子上，一脚就把案板踢翻了，“你们哪儿来的？谁准许在这儿卖瓜了？”

    杜小鱼蒙在那里，一时没转过弯，听身边的杜显说道，“两位壮士是不是有误会？这瓜是我们自个儿种的，今儿拿到集市上来卖……”

    其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听都不听，打断道，“啰里啰嗦，谁要听你讲甚么废话？我问你，你交钱没有啊？不交钱还想在这儿卖东西？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原来是遇到黑社会了，可是以前卖菜的时候并没有啊，他们又不是贩子，难道偶尔来卖一回也要交钱不成？再说，收钱的也该是衙役才对，杜小鱼抬头问，“在这儿卖东西要收钱的么？是不是去衙门交的？”

    另一个黑面孔立刻沉下脸，“两个傻子跟他们说，不交钱就别在这儿卖东西，给老子快点滚”几脚又踢向案板，旁边一只寒瓜被踩得稀巴烂，本来想买瓜的百姓全都避得远远的，生怕惹到那两个人。

    杜显有些低声下气的道，“就三十几个瓜了，两位壮士就让咱们卖完吧。”

    “滚你母亲的”刀疤脸掏出把刀一下子戳在后面木柱上，“要么拿三两银子出来，要么就滚，哪儿来这么多话”

    三两银子？杜小鱼心道，把瓜全卖掉才能有，但怎么可能给他们这些血汗钱这两人也太嚣张了，是不是有后台？光天化日的就敢在集市恐吓别人呢

    “咱们可没有这么多钱啊。”杜显忙道。

    “管你有没有，没有的话去家里拿去，老子等你们”刀疤脸恶狠狠的瞪着他们，“快去拿啊，还看看？”

    杜显看一眼杜小鱼，鼓起勇气道，“你们，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这儿前面就是衙门，小心我去告你们”

    两个人像听到多好笑的笑话似的，耸着肩膀就狂笑起来，旁若无人极为嚣张。

    杜小鱼这时沉声道，“我二哥的师父叫林嵩，可是打虎英雄，知县大人都请去喝酒的呢”情急之下，她也只得顶着林嵩的名头出来，希望借着之前的威名起到震慑作用。

    两人倒是真的一愣，但刀疤脸目光往旁边飘了下后，又恢复了原先的态度，骂咧咧道，“打虎英雄我不晓得，我只知道打狗的很多，老子今天就叫你们晓得叫打狗”说完操起根棍子把他们剩下的西瓜砸得稀巴烂，一边道，“去啊，去喊你那劳什子的打虎师父去”

    杜显要去阻止，被黑面孔一推，狠狠撞在根木柱上，立时疼得汗都流出来。

    “爹你别上去。”杜小鱼忙上前扶着杜显，眼看鲜红的寒瓜汁流了一地，她满心愤怒，但偏偏想不出有效的法子，只能眼睁睁瞧着他们把所有的瓜都生生毁掉，然后扬长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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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猜测

﻿    “可惜这些瓜了，”杜显唉声叹气道，“是爹没用，走，走，咱们去衙门告他们”

    杜小鱼安抚道，“碰到这些不讲道理的也没办法，”又看着人群中一个中年妇人，刚才也买了他们瓜的，“大婶，你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那妇人走近几步，小声说，“也是你们倒霉，他们两个惯来欺负些陌生面孔，隔三差五的总要来走一圈，弄点钱花花，这儿的人都晓得，但也没办法。”她声音更小了，“就算被抓进衙门，还不是一会儿就放出来，你们也别瞎费心去告他们，就当撞鬼掉钱了。”

    原来如此，杜小鱼笑笑，“谢谢大婶。”

    杜显也听见了，自责道，“还是爹对不住你，要是跟林大哥学几招，刚才可不就对付掉了？岂能让他们这样糟蹋你辛苦种出来的瓜”

    “爹，那两人瞧着也是学过武的，你就算真跟林大叔学了些也一样打不过，算了，算了，当喂狗吧。”杜小鱼把带来的东西收拾收拾放竹篓里，又往邱长荣那边瞥了一眼。

    他倒是又叫卖起来了，看着心情还很不错。

    两人往万家方向走去，杜小鱼问，“爹，你那次买了寒瓜种子后，有没有又跟邱长荣打过什么交道啊？”

    杜显觉得莫名其妙，“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想一下嘛。”杜小鱼拉拉他袖子。

    杜显略思索了下，“倒是有过一回，还是关于你林大叔的。”他愤愤然，“邱长荣有个大姐，都要三十了，他托我问问林大哥的意思，我那会儿心想他姐姐长得丑不说，还是个寡妇，如何配得上你林大叔，当场就给回绝了。这事也只告诉过你母亲，提都没给林大哥提，省得他堵心。”

    杜小鱼好笑，还真替林嵩着想，可能就此得罪了邱长荣也说不定，她琢磨着，那两人出现的时间太巧，偏偏是与邱长荣竞争卖瓜上得利的时机，而他中途又离开过，不怀疑都难。

    可这仇就有些难报了，她皱着眉头，告肯定是不行的，万一这些地痞跟衙役暗地里有什么交情，正如那大婶说的，纯粹就是浪费时间。

    “大叔，小鱼，你们这么快就把瓜卖完了啊？”迎面走过来两个人，打断了她的思路，问话的是章卓予，“我跟师兄刚回来，听小厮说你们去集市了，还想来帮忙呢。”

    杜显拍着腿，叹了口气。

    “怎么了，爹？”杜文渊忙问道。

    杜小鱼轻轻一推杜显，笑道，“没事，爹是累了。”

    杜显也醒悟过来，难得来一趟县里，总不能还让孩子担心这些烦心事，也道，“是啊，瓜好卖的很呢，忙得不行。”

    “哦？是不是瓜很甜？”章卓予笑起来，“那我得回去好好尝尝，大叔，小鱼，走吧，黄花姐也很想念你们，正等着呢。”

    见两个人走上前，杜文渊一按杜小鱼右边肩膀，后者立时慢了几步，跟他走在后头。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他低声道，“看你们衣服上都是瓜汁，哪有这么不小心的？”真好卖也不至于这样，总不会卖只瓜就要切一只吧？

    杜小鱼都没注意到，此刻低头一看，果然胸前还有裙角都是些红红的痕迹，看上去就是从近处飞溅上的，忍不住咬着唇暗自腹诽，要不要眼睛这么尖，本想瞒着的，却也只好老实交代。

    杜文渊听完拧起眉，“他们连师父都不怕？”

    杜小鱼想起那两人的表情，哼了声，“我看也是怕的，不过被那么些人围着看，他们向来横行无忌，岂会在这节骨眼上跑掉？也只好做到底，把我们的瓜全砸了。”她跺一跺脚，“真是气死我了，要是那会儿好好学，说不定就能把他们打跑呢。”

    “就你这小胳膊小腿？”杜文渊道，“真好好学了也别动手，别把自个儿弄伤了。这事儿就先算了，反正也没损失多少，他们既然还在县里，以后有的是机会。”他顿一下，“是了，你刚才说是哪个指使的？”

    “还不确定是不是呢。”杜小鱼道，“就是卖咱们寒瓜种子的，叫邱长荣，村里有名的种田好手。”

    杜文渊记下了，点点头。

    “你们在说什么啊？”章卓予在前边笑道，“别拐个弯就不见人影了。”

    两个人便快步追上去。

    进入万府，章卓予道，“我大舅跟舅母去马家了，可能一会儿也该回来了。”说着带他们去偏厅，一边又叫小厮把杜黄花叫过来。

    他俨然是府里的小主人，万家老爷太太不在，那些下人好像也都很服气他。

    “表少爷，太太喊你过去。”一个小厮过来道。

    这个太太应该是章卓予的娘，杜小鱼心道，也不知身体好些了没有？

    章卓予只好又站起来，先去他娘那儿。

    不到片刻，杜黄花飞奔而来，看到杜显跟杜小鱼眼睛就红了，这些年来她从未离开过他们这么久，又岂会不想念？

    “看着倒是没瘦。”杜显凝视着大女儿的脸，“好好跟万太太学刺绣，家里的事别操心，我们都好得很，你母亲要不是走不开也得来看你呢。”

    “是啊，姐，娘可想你呢，成天念着有没有吃好睡好的，这下可放心了。”看杜黄花确实精神不错，皮肤也白了不少，就是眼圈下面有点儿黑，不晓得是不是老是绣花的缘故，杜小鱼对此有些心疼，叮嘱道，“也不要总是练，对眼睛不好的。”

    “你啊，还来说我呢，看像个小泥猴似的。”杜黄花抹一下眼睛，“走，去我屋里，我给你做了件衣裳。”又对杜显道，“爹等一下，也给你跟娘做了件，一会儿带过来。”

    “还有空给我们做衣服啊，别那么劳累了。”杜小鱼虽这么说，可心里喜滋滋的，又看看杜黄花，她今儿穿了身嫩黄色的衣裙，以荷花点缀，裙边绣以绿叶相称，极为雅致，这是那会儿她们两个一起动手做的，果真好看，“姐，这件衣服称你呢。”

    “是啊，师父都说好看。”杜黄花笑起来。

    进了屋，杜小鱼四处一看，真像赵氏说的跟小姐住的一样，她惊讶道，“万太太的弟子都住这么好的房间吗？”那家具都是上好的，被子蚊帐看着也漂亮。

    杜黄花点点头。

    “你一共有几个师姐啊？”杜小鱼又问。

    “五个。”

    待遇真好，不过也得有万家的财力支持才行，难怪都想来学呢，杜小鱼心道。

    “把脏衣服脱了吧，换这个。”杜黄花拿了件杏花红上衣跟一条月白色裙子出来。

    杜小鱼又惊叹一声，“真好看，这料子不便宜吧？”

    “师父给的，每个人都有几匹布，让我们自个儿爱做什么就做什么。”杜黄花道，“我本来也不敢要，不过二师姐说每年都这样，让我拿着，不然师父还不高兴呢，我就给你们都做了件。”

    她说起二师姐的时候显得很放松，看来两人关系不错，杜小鱼接过来把新衣服换上，原地转了个圈，感觉十分好。

    “长高不少呀。”杜黄花拍拍她的头，“幸好我做大了一些。”又瞧她脸虽有些黑，但眼睛像星星般明亮，鼻子又挺，就笑道，“将来肯定是个美人。”

    杜小鱼一眨眼，“这还用说，有个漂亮的姐姐在，我岂会不好看？”

    杜黄花脸忽地红了，轻嗔道，“你这丫头”

    杜小鱼笑着挽住她胳膊，两人坐在床上，又问道，“万太太教得好不好啊？都学会什么了？听说刺绣有什么双面绣的，万太太会不会？”

    “师父当然会了。”杜黄花满脸的敬仰，“不然县主夫人也不会屡屡让师父亲自动手，咱们飞仙县又不是没有别的能人，可惜我现在的本事还不足以学。”

    “早晚能学的，”杜小鱼鼓励她两句，八卦起来，“之前听二哥说你也看到县主夫人了，长得啥样，说来听听？”

    杜黄花霎时变了色，斥责道，“县主夫人岂是我们可以妄论的？你出去了可别乱说，”她声音低了些，掩饰不住的惊恐，“我亲眼瞧见县主夫人叫人打丫环板子呢，你记住了，千万别说县主夫人的坏话”

    杜小鱼被她感染到了，忍不住一抖，难道这知县夫人还是个喜欢虐待下人的？

    两人说了会儿话就出来了，杜显瞧见小女儿换了身衣服，笑眯眯道，“黄花的手艺真不错，这衣服好看，小鱼穿上跟个小姐似的。”又问杜文渊，“是不是啊？”

    杜文渊微点下头，其实，这个妹妹的言行举止乃至见识，又有哪一样是逊于别家小姐的？

    杜黄花把另两件衣服拿给杜显，依依不舍。

    “下回还得来卖草药呢。”杜小鱼安慰她，“不然我找章卓予跟万太太说说，让你偶尔也能回家个几趟。”

    “这可使不得，”杜显忙道，“万太太能收黄花已经是咱们的福分，又对黄花那么好，怎么还能要这要那的？过完这一年也就好了，等学成不就能回来。”

    都不晓得其实是三年的契约，杜小鱼心想，还是得找个机会把这事给摊开来，她叹口气，到时候少不得要被赵氏责罚咯。

    (我爱我家书院)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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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书房

﻿    第069章 书房

    正当要去跟章卓予告别的时候，万老爷万太太也回来了，杜显便拉着杜小鱼去问候。听说他们送寒瓜来，万老爷很高兴，当即就让下人切好送了来，又问今年农作顺不顺利些等闲话，万太太则夸杜黄花聪慧能干，教什么都学得很快，令一旁的容姐气得手指发抖。

    “那人有没有欺负过大姐啊？”杜小鱼指指容姐，低声问杜文渊，反正问杜黄花的话，她肯定是不会说的。

    “应该没有。”杜文渊道，“大姐受万太太器重，她怎么着也不敢吧，就不怕大姐去跟万太太说？”

    杜小鱼无语了，男人跟女人就是不一样，也难怪里宅斗宫斗都是女人之间的战争，男人实在在这方面不够细心，亦或是他们的心思也不想摆在那儿，所以就算是聪明如杜文渊，他也不知道容姐这人到底会干出什么事。

    她就有些不放心，微拧起眉头，本来还想着杜文渊在万家可以照顾大姐，看来这个想法行不通。

    章卓予这时走过来道，“小鱼，你那本农书是不是全部看完了？刚才杜大叔说那亩瓜田全是你一个人负责的，好厉害”

    她展颜一笑，“是我爹夸张呢，不过那本书真的很好，对种田很有帮助，我差不多看完了。”

    “那还要不要借别的？”章卓予看一眼杜文渊，“听你二哥说你们家还准备养些猪羊之类的。”

    杜小鱼忙点头，“是的，可以借吗？”。虽然齐民要术上也有提到，但综合各家之长才最为全面而稳妥。

    “当然。”章卓予笑道，“不然我来问你干什么。”

    他跟万老爷万太太禀了声就带着杜小鱼往书房走，杜文渊刚要跟上去，却听万老爷道，“来来来，文渊，你爹不信你诗才出众，当我乱夸你呢。你倒说说看，上回是不是做了首诗，让那姓池的都服服帖帖？”

    “姓池的是哪位公子啊？”杜显问。

    “哦，就是上回院试排第一的。”

    杜文渊只好上前答话。

    那边杜小鱼已经走入书房，这书房就在偏厅的另一侧，靠墙竖着三个巨大的架子，从上到下隔了十几排，每一排都放满书，码得整整齐齐，她瞧着大概没有上千本，也有七八百，忍不住咋舌，“看来万老爷很喜欢看书呀。”

    章卓予笑，“我大舅喜欢藏书，未必爱看，倒是对字画确实钟爱。”

    “不管怎样，我跟二哥是沾光了。”杜小鱼指指书架，“哪边是放农书的啊？”

    “这儿。”章卓予领她走到西边墙，拿了个凳子爬上去，“在最上面呢，平日里也没什么人看。”一边就拿了两本书递给她。

    《农桑辑要》跟《四民月令》，杜小鱼并未听说过，但接过来随手翻了翻，却见里面写得颇为详尽，就高兴道，“看着很合适，谢谢你了。”

    “举手之劳，而且我也能沾光，夏天有瓜吃，”他道，“还有兔子玩，表妹就等着你养出来了送她呢。”

    杜小鱼哪里不知道他说的是客气话，真要兔子那小贩子那边就有得买，万家可不会买不起，表面上仍笑道，“快了，几个月后就有，”又问，“万姑娘不是说想来我们村里玩的么，你啥时候带她一起过来？”

    “可能要过段时间，表妹身子有些不舒服，这些天正咳着呢。”

    难怪没看到她，杜小鱼点点头，“那确实要多休息。”

    她又在书房待了会儿，看有没有以后需要借的，章卓予则在旁边说起万老爷藏书的事，有些是买来的，有些是用药材换的，还有些是跟别人拼酒赢到的，总之是五花八门，极为有趣。

    “那你都爱看什么书呀？”杜小鱼中途问道，“不是书院里那些书哦。”

    章卓予道，“那些书已经占了很多时间，空余我会看看山海经，水经，括地志等，”他露出向往之色，“我们大明朝地大物博，但究竟有多大，却是难以想象的。有次我跟舅舅去了趟齐东县，光是在码头随便听到的一些事都是匪夷所思呢。”

    没想到他的爱好竟是在地理游记，杜小鱼心有同感，“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也很想有一天能去外头看一看。”

    章卓予找到知音极为欢喜，“难得你也这么想，不像你二哥，总说我痴心妄想，说外面世道险恶，我要是出去的话总得被骗光光回来。”

    杜小鱼忍不住扑哧笑了。

    章卓予看着她，眉头微拧，“你，你也这么想？”

    “倒不是，不过骗子真的很多，听说骗术千奇百怪，你要想周游的话，怎么也要强身健体，亦或是小心谨慎才能得以万全。”杜小鱼接着就说到一个骗术，是卖马的人把打算买马的人跟低劣马当抵押进而骗走布店几匹贵重布料的故事。

    章卓予听完叹道，“果真狡诈，那买马的人哪儿会想到提防这些”

    “所以二哥也没说错，不过只要你足够小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杜小鱼鼓励他。

    章卓予就笑了，“小鱼你懂的真多，我真要好好请教。”

    “哪儿呢，都是书上看来的。”她谦虚两句。

    两人说笑着出了书房，杜显也同万老爷道别，又对杜黄花叮嘱两句就带着杜小鱼回家去了。

    在集市上被砸掉寒瓜的事情自然没有告诉赵氏，省得她忧心，只说赚到二两银子，为填补不足，杜小鱼只得自个儿掏腰包，谁让杜显是不掌钱财的，荷包比她的还瘪的多呢。

    “到时候再补给你。”杜显小声道，“你母亲每个月总给我几十个铜钱花花的。”

    杜小鱼好笑，“爹你那点私房钱就算了吧，我反正要卖草药的。”

    杜显很不好意思，又为她伤心，摸摸她的头叹口气，“哎，可惜那些瓜了，爹现在就去找你林大叔学艺去，省得明年卖瓜又被人砸。”

    “别了，你腰伤才好多久啊，万一又扭伤。”杜小鱼忙阻止道，“好端端跑去学武，娘已经不高兴二哥了，再添一个，不得又烦心啊？要学还不如我学，再说，明年去卖的话，怎么也得准备好，断不能再遇到这种事。”

    杜显就没坚持，这时林嵩过来了，手里提着一只野兔，笑呵呵道，“大妹子手艺好，这兔子晚上给烧了，我这就去买点儿酒。”

    杜显道，“林大哥去山里了？”

    “是啊，没事闲的发慌，本想打个野猪什么的，不过这山里还真没那些大一点的，只有兔子狍子，刚才险些打中只狐狸，谁料那畜生恁狡猾，居然还装死逃走了。”林嵩拍一下大腿，“可惜了”

    杜小鱼听到他去了山里，忽地想起一件事，“林大叔，你有没有经过杏子林啊？”她这段时间忙着寒瓜的事，竟然完全把杏子抛之脑后。

    “杏子？”林嵩随口道，“早熟透了，掉得满地都是。”

    不是吧杜小鱼急道，“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杜显闻言瞪她一眼，“这丫头，你林大叔哪儿关心这些事，还得跑来告诉你？”

    墙头草的爹，杜小鱼气道，“我那次跟林大叔去山里专门看了下杏子的，还想着等差不多就摘了去卖，林大叔分明也晓得的。”

    林嵩不跟小孩子计较，虽然听出在责备他，但丝毫没反应，只道，“现在去捡也可以啊，反正没人跟你抢。”

    赵氏从里面走出来拿野兔子，接口道，“这杏子熟透了不能摆的，也不瞧瞧都快六月，肯定烂掉不能吃了。”

    啊，她的钱啊，杜小鱼后悔不迭，只恨自己忘掉这事，本来都计划好怎么利用洪娘子跟人抢杏子的，谁料老虎的出现打乱计划，不然她经常去山里又怎会不记得。

    见她那样子，赵氏摇着头，“这孩子只怕疯魔了，成日的想着银子。”

    不想哪儿来钱，杜小鱼嘟起嘴，跑到林嵩跟前道，“林大叔，这事你也有责任，明天陪我去一趟山里，我把那些杏子都拿回来。”

    “烂杏子要来干嘛？”杜显奇怪道。

    杜小鱼不答，只盯着林嵩看，他不陪着去的话，赵氏跟杜显是不会同意让她一个人去的，再说，这么多杏子也弄不回来。

    林嵩看看她，心道这家里就属这丫头心眼儿最多，事儿也多。

    见他不答，杜小鱼挑眉道，“林大叔你到底是哪边的人啊？家里还有些谁，怎么不把他们都接过来……”

    林嵩立时道，“明天早上去。”说着就起身走了。

    杜小鱼暗自好笑，这林嵩就住吴大娘家，每日又要来他们家用饭，而武馆又开得那么近，他们之间少不得要经常见面，林嵩也是怕她洛里啰嗦吧？看来这招还是挺好使的，只要他一天来他们家，她就一天要继续用下去。

    “看把你林大叔都烦走了。”杜显摇着头，“山里头还是少些去，要那些烂杏子能干什么？卖也卖不了几个钱的。”

    杜小鱼自有她的想法，冲杜显吐吐舌头往房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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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看人

﻿    鱼跃农门 第070章 看人

    古代言情

    一大早杜小鱼就通过撒娇的手段把杜显说服一起去山里，然后拖着两个大竹筐去吴大娘家找林嵩了。

    三人很快进到山里，可还没到杏子林那边就闻到股浓浓的酸味，看来真烂透了，杜小鱼急忙忙跑过去，果真见满地都是杏子，挑拣几个出来看，全是烂斑，完全没有办法食用，而且有些破掉了汁水流出来，引来不少虫子。

    看来因为老虎的缘故，这段时间真没人敢上山，白白可惜了这些杏子。

    “这你还要？”杜显指着道，“卖不到钱的。”

    “我知道。”杜小鱼抬起头笑道，“但是杏仁可以卖钱。”

    杏树是少有的全身都是宝，树干可以拿来做家具，结的杏子可以吃，而杏子核里的杏仁也是用途多多，一可以入药，二可以做点心，熬粥等，三可以护肤，所以价值也是挺高的。

    杜显愣了下，笑着道，“你可算是啥都想到了，难怪你母亲说你疯魔呢，这杏仁剥起来可烦人的很，也不知道能卖几个钱。”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杜小鱼把杏子一个个往竹筐里扔，“我那块地就种些蔬菜留到秋冬时节吃，也不需要看着，而其他事自有钟大叔来忙活。”

    杜显向来依着她，也就帮着一起拣，很快两个大竹筐就满了。

    林嵩往林子里一看，发现还有好些杏子在地上，便道，“一会儿还得来？”

    “是啊，麻烦你了林大叔。”杜小鱼露出甜甜的笑容，“谁让这村里只有林大叔敢上山呢。”

    伸手不打笑脸人，林嵩嘴角一动没说话。

    杜显虽然觉得自家女儿劳烦林嵩有些不好，可看着她期盼的眼神，也拍了林嵩几句，“看你林大叔不止武功好，人也有耐心，换做别个早就不理你这丫头了。”

    林嵩更没有话说了，背起竹筐就往山下走。

    一共来回了三趟才把杏子都弄下来，估计有个两百多斤，都堆在前院的一个角落里。

    赵氏看着一大堆烂掉的杏子哭笑不得，点着杜小鱼脑袋，“可是没有人帮你，明儿我们都要去割麦子。”

    “我晓得，娘不用操心这个。”杜小鱼找了个板凳坐下就忙起来。

    到了晚上才剥了几十个，足足用了三天功夫才把烂掉的杏子全部处理完毕，共有三百五十二颗杏核，她洗干净后晾晒在院子里。

    这些天家家户户都在忙碌，主要是收割麦子，麦子这种东西在北方普遍种植，大部分家庭都是拿它们当主食的，像杜小鱼家算是吃的少的了。

    收完之后自然又是去镇上卖，换得三两银子，八亩地才这点收入，比起寒瓜是少了点，可胜在种植上面有经验，价格不会有太大变动，加上自家也要食用，是以明年肯定还是要种的。不像那些少有的经济作物，令人提心吊胆，杜小鱼亲身经历也算体会到了。

    这日，杜小鱼正在琢磨怎么处置杏核，杜显去卖小麦时她让打听了，原来药铺收杏仁的价钱不高，卖出去不过才几百文钱，所以想着也许还有更好的途径。

    “小鱼，你那些个兔子都要把竹笼给咬破了，再不换个结实的可不行。”赵氏在外头收拾牛棚，她打听到王家的羊落了几头小羊出来，打算叫杜显给牛棚再扩建下，买个两头羊来养着。

    杜小鱼忙跑出来，果然见竹笼已经阻止不了兔子，这牙齿可真厉害再一想，自买第一批兔子到现在也已经有六个月，兔子已经成年，便蹲下来把那四只兔子轮流抓出来翻开肚子看。

    运气还不错，有公有母，没有偏向同一性别，不过这一批可能血缘相近，她也不打算拿来互相繁殖，要繁殖也等后面那批长大了才行。

    “娘，村头那打铁的余铁匠手艺行不行？”她问。

    “你要干啥？打铁笼子？”赵氏抬头道。

    “是啊，别的都不行，它们都会咬破的。”杜小鱼笑了笑，“我自个儿有钱呢，不用娘掏钱。”说完又觉得有点不妥，好像母女俩生分起来了。

    果然赵氏有些不高兴，哼一声，“哎哟，还怕我不给钱呢。”

    “不是的，娘。”杜小鱼忙解释，“之前不是卖草药挣了钱么，省得娘给了，反正娘的还不是我的，谁怕您舍不得啊。”

    赵氏嘴角撇道，“你总会说话的，谁也说不过你。快去快回，一会儿你秦大婶要来呢，又得找你。”

    “哦？秦大婶还提前招呼了？”杜小鱼奇怪道。

    “是啊，说要带个姑娘来，你快去。”赵氏催促一声。

    杜小鱼忙走了，找到村头余铁匠那里订做了四个大笼子，兔子有时候会打架，发起来六亲不认的，还是各关各的笼子好。

    谈好价钱，杜小鱼有点心疼，四个铁笼要五百文钱，看来这时代铁还是挺贵的，不过是前期投资也罢了，而且铁笼这种东西可以一直用，不用担心坏掉。

    回到家，秦氏还真过来了，带着个十五六岁的大姑娘，眼睛水亮，个子修长，就是皮肤不太好，有些黑，还有些疙瘩。

    “小鱼回来了啊，来，见见你珠儿姐姐。”她招招手

    杜小鱼好奇的看着两人，问道，“这珠儿姐姐是大婶的亲戚吗？”

    “哎哟，丫头看走眼了吧，我跟珠儿哪儿长得像。”秦氏咯咯笑，“她家住村南边，今儿来我杂货铺买东西，听说你们家黄花在跟着万太太学刺绣，很是羡慕便想来问些事情，又比你大，可不是要叫姐姐？”

    “哦，原来是这样啊。”杜小鱼笑道。

    赵氏端了茶过来，请珠儿喝，“我们家黄花也是运气好被万太太看上。”

    珠儿谢过，小口喝了茶，抬起头道，“万太太的手艺是县里顶尖的，那一手苏绣谁也比不上，黄花妹妹定是天赋极好才能被选中呢。”

    她声音细柔，举止端庄，比一般的农家姑娘气质都好，杜小鱼想着偷眼瞧了下秦氏，只见她目光落在珠儿身上好像移不开来似的，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这是反过来了，秦氏怕是想让珠儿当儿媳妇呢。

    “我也见过你绣的东西，不比黄花差，到时候她抽空回家，你让她瞧瞧便是，我可不是说虚话。”秦氏拍拍她的手，叹口气道，“不过可惜万太太也没打算再多收徒弟，不然你机会也是大的。”

    居然还讨好起来了，杜小鱼更为好奇这珠儿到底什么来头，秦氏也算是村里比较富裕的，要不是她挑三拣四，庞诚岂会现在还找不到娘子？

    后面也还是围绕着刺绣说了些话，珠儿本是去杂货铺买东西的，家里还有人等，稍后便起身告辞。

    送走人后，秦氏有些遗憾，“皮肤糙了些。”

    赵氏嗤笑道，“你还想挑个十全十美的？我看这姑娘性子不错，说话也是有分寸有条理，像是能识文断字的。”

    “大姐眼光真好，他们叶家有个大伯是在镇上开布料店的，家里长子前不久派任到齐东县做县丞，只一个女儿，请了先生教琴棋书画，那珠儿深得她大伯家喜欢，时常住上一段，自然也得熏陶了。”秦氏眉飞色舞。

    杜小鱼暗道，难怪秦氏会看上这个珠儿，那县丞的妹妹她攀不起，就想着攀人家堂妹了。

    赵氏沉默片刻道，“那叶家与你可有来往？怎的以前没听你提过这家人。”

    “没多少来往，只这丫头我是看中的，她是家里长女，常来我铺里买东西，人也矜持端正，品性好。”

    “那年纪一到，家里可不得被别人踩破门槛？”赵氏挑起眉，“堂兄如今又做了县丞，村里几个媒婆怕是坐不住了。”

    “可不是”秦氏一拍腿，“听说前两天就有人去了，哎，可惜我那儿子是个愚的，珠儿三番四次来铺里，他硬是不敢上前说话，白长那么高壮”又顿一顿道，“大婶，你倒是帮我想想，如何成了这桩喜事。”

    这是实实在在的高攀，庞诚除了身体强壮力气大之外，杜小鱼是没找着别的优点，要说老实也许也算，那叶家听着也是不缺钱的，怎会愿意把珠儿嫁到庞家去？又有个县丞堂兄，指不定几年就能升做知县，自有好的选择慢慢挑拣。

    赵氏也同样也这么想，可实话不能对秦氏说，哪儿能贬低她儿子呢？只好道，“要不等吴大姐回来再商量商量，她跟叶家或有来往也说不定。”

    秦氏点点头，“也好，我们家诚儿也不是配不起她，他老实诚恳一不会欺负人，二又是样样会做的，嫁到我们家来可不是白享福。”

    旁边听着的人都不说话，秦氏对庞诚诸多疼爱，非得找个什么都好的媳妇，说多两句指不定就当看低她儿子，还是保持沉默为好。

    秦氏走后，赵氏长吁一口气，幸好吴大姐去看她媳妇了，不然秦氏拉着问长问短，只怕她也是难以对付，等一回来就商量个法子打消秦氏的念头，这叶家铁定是不会肯的，何必要为此大费周章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呢

    新的一年到了，祝大家一帆风顺年年好，万事如意步步高第二更会晚一些，八点左右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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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执念

﻿    第071章 执念

    天气晴好，杜小鱼去地里拔来不少青菜，洗干净后取了个大竹匾放里面晾干，兔子已经成年，肠胃不似幼年时虚弱，食用蔬菜完全没有问题，而且还可以补充多方面营养呢。

    小狼拱在她身边满地打滚，只要有太阳晒，它总是那样欢快。

    “站好。”杜小鱼一声高喝。

    小狼立马爬起来，耳朵竖得笔直，像个训练有素的士兵。

    “乖。”她笑着伸手拍它的头，又从窗台上拿根干干的骨头扔到远处，手指一指，“去，捡回来。”

    小狼撒开四腿，风一阵得往前跑去，结果咬到骨头后再不听话了，啃得咯吱咯吱响，但因为年幼，牙齿不够坚硬，它发现啃不动，竟然就地刨起坑来，想把骨头藏起来以后慢慢解决。

    杜小鱼走上去给它一个爆栗，又觉得好笑得很，摇着头掏出几块肉干给它。

    小狼摇头摆尾，好不高兴。

    “也没见抓到只耗子，倒是馋得很。”赵氏在院子里洗衣服，见状说道，“可要好好训着，别承了那母狗的性子，出去逮着人就是肉，把人给咬伤了。”

    说这话事出有因，前两日白家那大狗，也就是小狼它娘，把一个姓鲁的大腿给咬下一块肉，白家赔了不少药钱，狗也被白士英给狠狠揍了顿，听说都打瘸了，所以赵氏免不得有些牢骚，她本也没有很赞成养狗，只不过小女儿为救儿子落水，就想顺着她点儿。

    杜小鱼也知道这事，闻言哼了声，“我看那狗聪明的很，谁知道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人要把它打了吃了，狗也不能反抗么？”

    赵氏用力搓着脏地方，“那又有办法，狗总不能辩解的。”

    杜小鱼心想也是，便把肉干收了回来，看来还是得好好训练小狼才是，它个性是凶悍的，上回见它把一只抢食的小狗咬得鲜血淋漓，以后长大了，真遇到要打它的指不定把人咬成样子呢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口过来一个人，是吴氏，右胳膊挽着个小竹篮。

    杜小鱼视若无睹，这段时间也来过几回了，都是劝着杜文渊回家的时候顺便去看看祖母，可没一次去的，可见他这次确实是下定决心不想再与祖母家有任何纠葛。

    “大，大嫂。”吴氏轻声道。

    赵氏越来越不耐烦她，“你又来干？在家里可是闲得慌，一次次的来，她是把你当猴耍呢”

    吴氏目瞪口呆，半晌脸面通红，“娘也是想念孙子。”

    “呸，这会儿又来想念了，前几年也不见有个动静”赵氏站起来把一盆子水倒掉，又走到井边。

    吴氏靠过来几步，“大嫂，好歹也是一家子，真要来个死不相见么？”

    “也没那么重，逢年过节看看不就行了，平日里打交道？”赵氏打水上来，“不定让别人以为我们家贪那些田”

    “不，怎么可能呢，”吴氏道，“娘知道你们不是这样的人，不然也不会叫我来了。”她伸手抓住赵氏的袖子，“大嫂，你好好想想，文渊以后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呢。”

    这话也不知道谁教她说的，就算踏上锦绣前程的路再长，他们家也不稀罕那女人的钱赵氏掰开她的手，沉下脸道，“你现在一心一意帮她，别以为她会感激你，念着你的一点好，我告诉你，别想哪天不顺她意了，有得你吃苦的”

    她想着那棍子打在身上的痛，想起李氏眯起的眼睛，冷厉的喝令，禁不住手指抖了下，是的，这个家决不能回去赵氏把水桶恨恨地顿在地上，溅得吴氏一脚的水。

    吴氏连退几步，慌张道，“大嫂，你也知道不好惹，我还有两个女儿，还有父母要养……大嫂，你要为我想想啊”

    赵氏理都不理，甩手进屋去了，哐当把门关上。

    吴氏拿帕子抹眼睛，又侧头看一眼旁边喂牛的杜小鱼。

    杜小鱼也没理她，软弱不是借口，难道她不好过就得要赵氏看这份面子，让祖母得偿所愿？这是不可能的。

    吴氏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得转身慢慢往回走去。

    看着那个瘦瘦的背影，杜小鱼忍不住叹口气，李氏想杜文渊回到那个家似乎已经成为一种执念，这可有些不妙，而如今几次都没有得逞，难保还会想些别的法子出来。

    可究竟是，却是令人难以预测的。

    到七月上旬，吴大娘终于回来了，满脸喜气，说不出的高兴，一问缘由，原是叫大夫给媳妇瞧了，坐实是个男孩，就等着抱孙子，众人少不得一番恭贺。

    于是，吴大娘近日起又开始摆弄起针线活，裁衣绣花，给未来孙子准备起尿布还有小衣服来。

    赵氏见秦氏还没有提，这日大早上的就去吴大娘家说话了，杜小鱼急忙抓了几把炒蚕豆跟过去，佯装在旁边吃，想听听她们有办法阻止秦氏。

    吴大娘果然也不同意，说叶家那娘子本来眼睛就长脑门上，现在出了个县丞侄子，眼皮子底下哪儿还看得见人？而且她本也不希望女儿嫁给村里人，是以庞诚根本一点机会都没有，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哎，我就说啊”赵氏叹一声，“可秦妹子非看中那珠儿，上回还领到我家里来了，明明跟叶家来往都没有的，她向来玲珑八面，这回也是大大的想不通呢。”

    “哪有想不通的，就是高看她儿子了。”吴大娘绣着件白底蓝纹的小棉衣，笑着道，“自家孩子都是当宝的，我那小孙子要出来，还不是想给他以后攀个好亲家呀”

    “大姐想得还真远。”赵氏也笑起来，“可到底不一样，你可有分寸的多，不像她，都拒绝多少人家了啊，我瞧着好些姑娘都配得起庞诚的，可她非不要。之前我那相公还说找你给他们家说亲呢，被我说了一通，秦妹子啊，是太挑剔了。如今可好，挑了个攀不起的，你说这事”

    吴大娘一时也不说话，半响道，“她是个死性子，撞不到南墙不回头的，以前开杂货铺，多少人说她不行，还不是开起来了？愣是把童家的铺子给活活逼得关门，这回怕也是非得死心才行。”

    杜小鱼听得蚕豆都忘记吃了，原来秦氏是个那样性格坚毅的人，但这次的事情可不是性格强就能解决的，牛不喝水强按头绝对行不通。

    “你的意思是，不如就顺了她的意？”赵氏道。

    “是，最好让她跟我一起去叶家瞧瞧，”吴大娘道，“她去了就会晓得叶家无论如何也不会把女儿嫁给他们家，这不就结了？”

    赵氏点头，“也好，省得她胡思乱想的，但你试探也留点她面子。”

    “这我当然晓得。”

    两个人讨论完毕，赵氏就回去了。

    下午秦氏果然急吼吼过来，一听吴大娘跟叶家是有来往的，便隐约透出些意思，吴大娘早就跟赵氏合计好，说明日要去叶家谈事情，她那货郎儿子也常帮村里的人带东西，就是因为这个才有交往，顺势就邀着秦氏一起去。

    秦氏当然答应，回家梳妆打扮一番，把平日里不常戴的首饰都插在头上，衣服更不用说了，光鲜亮丽。

    杜小鱼就缠着要跟着去。

    吴大娘跟秦氏都喜欢她，哪怕赵氏不给，也硬拉着走了。

    “大婶你今儿真漂亮啊”杜小鱼摸着她衣服，料子柔滑柔滑的，颜色是杏红色，衬得秦氏的脸颊也亮了几分。

    吴大娘暗自叫苦，这秦氏果真很看重这件事，到时候怕是要让她失望。

    三个人走了差不多一炷香时间，远远看见叶家的砖砌围墙，门口有狗叫，几个孩子吵闹的声音隐隐传来。

    “哟，这不是吴大姐么。”叶家娘子，沈氏跑了出来，热情的招呼道，“还带着人来了，这是庞家的娘子吧？无错不少字这个小姑娘是？”

    见她认识自己，秦氏抢着答道，“这是村西边杜家的小女儿。”

    “杜家？”沈氏明显一愣，随即点了下头，“哦，都进来吧，正好昨个儿有人送了大红袍，泡给你们尝尝。”

    大红袍？莫非是那种很名贵的茶？不过也分好坏的，但杜小鱼对此并不精通。

    秦氏目光一闪，嘴角动了动。

    三个人坐定，只见门口两个男孩跑来跑去的很不安分，沈氏就喊道，“珠儿，快来管管你弟弟，家里来客人了，我忙着呢。”

    珠儿应声而出，先对秦氏跟吴大娘行了礼，这才跑外头带两个弟弟。

    “珠儿真是懂事，也有办法，”秦氏笑道，“看一出去，两个娃就安静了。”又问沈氏，“平常也帮着做不少事吧？无错不少字”

    “哪儿呢，我都舍不得她做事的。”沈氏笑眯眯道，“平日里只专心琴棋书画，有时候去她大伯家住一段时间，她人聪慧，两个弟弟自然听话。”说着叹口气，“这村里头阳光也热，看回来几天皮肤就黑了，以后定是不能让她待这儿的。”

    秦氏一听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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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道歉

﻿    第072章 道歉

    沈氏端来茶水，杜小鱼立即闻到一股极清爽的香气，探头一看，秦氏面前的茶橙红明亮，茶叶红绿相间，很有美感，心知这必定是好茶，可惜她是没得品尝了，沈氏看她是小孩，只送来一碗桂花糖水。

    吴大娘喝一口赞道，“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喝到这么香的茶呢”

    沈氏越发得意，“我是不懂这劳什子的大红袍，不过来喝的个个都夸，看来确实是好东西，前边儿我没事泡来解渴，真是浪费咯”又抬手摸着左发侧一支簪子，“吴大姐，你眼光是好的，看我这簪子怎么样？上回去县里珍宝阁，被伙计一番哄，头晕晕得就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骗呢。”

    那金簪头镶嵌蓝宝石，呈蝴蝶样，做工细致，自不是便宜货，再说珍宝阁本就是飞仙县里最大的首饰铺子，又岂会明目张胆卖假货，无非是来炫耀罢了，吴大娘顺着她的意，好生夸了一回，又接着之前的话道，“刚才听你说不让珠儿住村里，莫非已经找到好人家不成？”

    沈氏低头浅笑，“哪有这么快，珠儿的终身大事总不能草率的。”

    秦氏眼睛转了转道，“村里确实也没什么好的，看吴大姐的儿子早就搬去县里了，我也有意在县里找处地方，吴大姐，你找机会让你儿子看看可有合适的。”

    吴大娘眉头微拧，这秦氏还真是死心眼，面上自不露出来，笑道，“你现在又开杂货铺又开肉铺的，果真不一样了。”

    沈氏听闻，嘴角露出抹不屑之色，再有钱也不过是个商人，就算搬去县里又能如何？还来这儿显摆来了

    秦氏以为吴大娘在帮她，得意道，“我以后打算去县里开家杂货铺，就给诚儿打点，他最近也在学些算数，人又是稳重的，我倒是等着享清闲呢。”

    吴大娘点点头，“你家诚儿老实可靠，是个好的。”又看向门外的珠儿，询问沈氏，“你女儿那身碧罗裙真漂亮，叫哪个裁缝店做的？真想做一套送我媳妇，不过颜色不用那么亮，到底年纪大了。”

    听到夸女儿，沈氏抿起嘴笑，“是别人送的，听说是齐东县最时新的样式，我都不好意思要，偏塞给我，我看既是大福金铺二掌柜的娘子总要给点面子，就收下了，他们家公子也是长得明朗英俊，还请我们过去玩呢。”

    这话里隐含很多意思，杜小鱼心道，大福金铺不是飞仙县的，听起来应该是齐东县的，而沈氏的侄子在齐东当县丞，这就比较容易理解为什么那二掌柜的娘子会送东西，至于金铺的公子，就不晓得是不是吹牛，可两家结亲也是有可能的。

    秦氏也是聪明人，这会儿不可能再看不清，当即就在袖中握紧拳头，但片刻又迎合得笑起来，“珠儿常来我铺里买东西，看着就是有福分的，果真不假。”

    吴大娘看她一眼，微微笑了下。

    随后秦氏更热络起来，该夸的便夸，该软的就软，再不提自家儿子，把沈氏哄得笑个不停，让她常过来玩。

    三个又坐了会儿，吴大娘把要谈的事情也解决之后便告辞离去。

    出得门来，秦氏狠狠甩了两下袖子，呸道，“德性，真当自己是官家的人了不过有个县丞侄子，指不定哪日作奸犯科就给罢了”

    杜小鱼嘻嘻笑，“那大婶刚才还捧着她呢。”

    “得罪她也没什么好处，齐东县可是个好地方，以后指不定要去那边办事。”秦氏平静下来，把头上两支簪子取下放袖子里，叹道，“白白打扮了，这沈氏倒是心眼高，看来我那儿子没有福气，珠儿是个好姑娘啊”

    杜小鱼斜看她一眼，要不是有那县丞的关系，她未必看得上，秦氏也是个能屈能伸，扯谎的人才

    吴大娘也嘲讽道，“我看诚儿要毁你手里了，都十九了，又不考学，别的人家早就娶妻，你还挑三拣四做什么？”

    “站着说话不腰疼，”秦氏一扬下颌，“你那媳妇难道不是你精挑细选的？要有个你媳妇这般好的，我早就让诚儿娶了。”

    这话倒不是瞎话，吴大娘的媳妇听说长得周正不说，性子也是好的，又温婉又讨喜，不然吴大娘也不会那样喜欢，又那样疼着她。

    吴大娘闭嘴不言，半响道，“还是看运气的，我那媳妇第一眼就看上我儿了，不然也不一定成。”

    秦氏闻言瞪起眼，手抬了抬没讲出话来。

    吴大娘的儿子确实比庞诚好，不管是容貌还是能力，都不是一个档次的，杜小鱼生怕两人就此拌嘴，忙拉着秦氏道，“大婶，你刚才说要去县里开铺子，是不是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不过还得过些时候。”秦氏心里仍是不快，硬邦邦道，“我儿虽然不能干，可还有我这个娘呢”

    比儿子比不过，现在拼娘了

    幸好吴大娘不跟她计较，知道她这人一旦起性指不定就胡搅蛮缠，当下露出笑脸，“是是是，就你最厉害，我跟赵妹子自然比不过你，诚儿有你这个娘确实有福气。”

    她这才出口气，跟杜小鱼说笑着往前而去。

    经过一段时间的平静，山里终于又热闹起来，起先总有些大胆的进去砍柴捡果子，见他们安全，便有越来越多的人进山，很快便恢复往日的景象。

    老虎毕竟是少见的，而被林嵩打死后衙门里也派人四处搜查过，发现再无其他老虎的踪迹，这也是促成村民放心的原因。

    杜小鱼自然不甘落后，只不过每回都带着小狼去，它听力极好，一有风吹草动就很是警觉，起到了警示作用。

    这日她又采集了满箩筐的草药回到家里，正要拿出来弄干净，却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人，正跟赵氏说话，见到她，赵氏道，“小鱼，快过来，找你的。”

    杜小鱼仔细一看，这不是邱长荣吗？

    “你找我？”她奇怪道，“找我干什么？”

    邱长荣脸色尴尬，又夹带着一丝愤恨，来回搓着手道，“小鱼姑娘，我这回来是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杜小鱼更加奇怪了，对这个人她是厌恶的，因为寒瓜被砸的事多半是他指使，只没想到有一日会寻到他们家里来，“你有事情要我帮忙？什么事？”

    赵氏站在门口听着，她也是很想不通，邱长荣是村里的种田好手，有什么理由要来找一个小丫头，还是满脸那种表情，好像有多少话说不出口似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邱长荣前后踱了几步，终于期期艾艾道，“上回，上回那寒瓜的事情，是我做的，小鱼姑娘，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还请原谅我吧，我总不敢了以后你要是还去卖寒瓜，我请人给你们运过去，怎么样？”

    杜小鱼差点以为听错了，这人巴巴得难道是来道歉不成？

    那边赵氏大吃一惊，走过来两步喝道，“什么寒瓜，你做什么了”

    “大姐，我，我……”邱长荣现在后悔的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个儿埋起来，好好的非得惹他们家干什么啊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想到自家大姐见到林嵩失魂，杜显又一点不留情面的拒绝，后来见他们卖个寒瓜都压在自己头上，他唉声叹气，“是我不该让人砸了那些瓜，是我做错大姐快劝劝小鱼姑娘，还请原谅这一回，也是被鬼迷了心窍”

    赵氏瞪大了眼，“你砸了瓜？”她狐疑的看着杜小鱼，“你跟你爹上回……”

    “是怕娘生气所以没提。”杜小鱼道，“只砸了一半，其他的还是卖出去的。”

    “哎，你们啊”赵氏揉着杜小鱼的头，难怪那日回来见她愁眉不展，偏后来又高高兴兴，原不过是装的，这孩子啊又转头狠狠得看着邱长荣，“我们家小鱼不知道多辛苦才种出来那么些瓜，你找人砸是为什么？如今只来说两句就当没有事了？别说小鱼，我都不想见你，快滚出我们家去”

    邱长荣急了，摇着手道，“大姐啊，你不要火上浇油，我是真心来道歉的”

    “滚，你给我滚”赵氏抄起门口一根棍子就来打他，“你这黑心眼的，各卖各的瓜，谁又惹着你了，偏要把人的瓜砸掉真真是狠毒”

    邱长荣满地乱跑，一边哀求道，“小鱼姑娘，多少瓜钱我赔给你就是”

    杜显这当口回来了，见到家里光景忙道，“咋回事啊，她娘？”

    “就是这人砸了瓜呢”赵氏喝道，“还敢上门来”

    “什么，原来是你”杜显大怒，拿起墙角的铁铲也打上来，“亏得一个村的，你竟然做出这种没良心的事”

    可怜邱长荣被两人夹击，也不知挨到了多少下，踉踉跄跄终于退到门口，一只手扒着门还不肯走，哀嚎道，“哎哟，打死人了啊我，我真是来道歉的啊”

    看他那狼狈样子，杜小鱼忍不住大笑起来，但同时也好奇的很，这种人怎么会主动来认错呢？真是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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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缘由

﻿    第73章 缘由

    见他死皮赖脸不走，屋里两人也不敢真把他给打残，杜显收了铁铲就要去关院门，眼不见为净。

    谁料邱长荣也不怕手被夹到，让也不让，只用哀求的目光看着他。

    杜显叹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好好的砸我们瓜，咋的那么丧德呢”

    “老大哥，我，我错了，你们原谅我这一回中不中？”邱长荣连连作揖，“砸了多少瓜我全数赔你们，啊，不，双倍赔，行不？”

    看他态度也确实诚恳，杜显摆摆手，“罢了，你既然做到这个程度，”他回头看一眼杜小鱼，“小鱼啊，咱们就不跟他计较了，把该赔的赔了，如何？”

    杜小鱼微微一笑，“爹，你怎么不问问他好端端的干啥来道歉？他要是不说咱们不也不知道，对不？”

    杜显愣了下道，“这孩子，做错事么总有良心发现的时候。”

    邱长荣脸上闪过丝尴尬，又顺杆子往上爬，“老大哥说得对，我自从做错事以后那是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好，怎么也觉得该来道歉的，还是老大哥你大人有大量啊我是真知道错了，还请小鱼姑娘也别把这事再放在心上。”说着就要往里走，一边从怀里掏银子，“老大哥，你看，这些够不够？”

    共拿了四锭银子出来，杜显向来老实，不占便宜，只取了其中一锭二两重的道，“这就够了，咱们也不要你多赔，以后别再做这些龌龊事”

    赵氏冷冷瞧了眼邱长荣，转身进屋去了。

    杜小鱼也不想搭理他，自顾自得整理挖来的草药，有些是要种植的，还有些是晒干要卖去药铺的。

    “你还有事？”杜显见邱长荣还不走。

    “是啊，有件事要小鱼姑娘帮忙。”邱长荣满脸通红，想他在村里平常哪儿不是别人求着他问种田的事，没想到今儿却要在一个小丫头面前低三下四的，他咳嗽几声，走到杜小鱼身边，小声道，“小鱼姑娘，你帮着给姜二公子说声，让他放了我老岳丈吧”

    姜二公子，老岳丈？杜小鱼听得一头雾水，旁边杜显也是奇道，“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家小鱼岂会识得什么姜家的公子？”

    邱长荣狠狠捶了下脑袋，叹道，“你们家儿子可是认得的如今姜二公子把我老岳丈扣着，说砸破他们家劳什子的贵重瓷器，要拿几百两来赔，不然就押去衙门打板子。可怜我老岳丈一把年纪如何承受得了？”他一抓杜小鱼的胳膊，“小鱼姑娘啊，你就原谅我吧，不然你二哥不饶我，姜二公子就不放人呢”

    原来是杜文渊，杜小鱼恍然大悟，早该料到是他，不然还有谁会去收拾邱长荣，而且这砸瓜的事情也只有他晓得，不过姜二公子又是咋回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交上的。

    她甩开邱长荣的手，“原谅你不难，不过你真知道错了？”

    “知道，知道，真错了。”邱长荣焦急万分，他老丈人的事情也是今早才得知，家里美娇娘哭个不止，他一向又疼爱这个娘子，指东不敢往西，怎敢不上门来求？

    “好吧，那我问你个事情，”难得有机会她不会放过，杜小鱼道，“你种寒瓜是有经验的，我问你，一般寒瓜最容易得些什么病，又是怎样来治的？”记得那次去买种子，他就说起生虫的事，可见是藏着不少，问出来也好造福大家，又道，“还是写下来稳妥。”

    邱长荣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喃喃道，“这个，这个……”

    “你不愿答也行，下回再来的话，我可不止问这一种。”

    她虽是小丫头，可语气绝不是像开玩笑，邱长荣一狠心道，“罢了，你拿纸笔来，我写下就是。”

    等他写完，杜小鱼拿来一看，点点头，“好吧，我明儿就去找二哥。”

    邱长荣的脸早已成菜青色，甩着袖子恨恨走了。

    杜显这才道，“女儿啊，你这是不是做的太过了？”这些经验可是吃饭的根本，拿了等于断人财路。

    杜小鱼哼了声，“他又不是只会种寒瓜，”又道，“再说，爹你看他那样儿真像是知错的？不问白不问，种寒瓜也多些底气，以后吴大娘，庞大叔若也要种，可不是好事呢谁让他藏着掖着，谁也不肯帮。”

    杜显听着也有道理，拿过来看一看，忽地道，“不会是糊弄人的吧？。”

    “倒没有，我看农书上也提到这些，不像有假。”邱长荣那焦急的样子不是做出来的，他确实一心要救岳丈，而这问题又是她突发问出来的，他哪儿有时间造假，也没见笔尖停顿，完全是一挥而就写成的。

    “这就好。”杜显拍拍她脑袋，笑呵呵道，“你这孩子就是主意多，下回种寒瓜可放心了，明儿我跟你一去县里。”

    赵氏听他们又要去飞仙县，立刻就动作发面做包子，忙乎到深夜。

    第二日，两人一大早就去了，先是把带来的东西卖掉又采购了些日常用品，接着便去万家等杜文渊从书院回来。

    不过书院要到傍晚才放人，杜小鱼闲着无聊又听说杜黄花在红袖坊，便要去那边看看她。而杜显在跟万老爷下棋，万太太就笑道，“芳林，你带着小鱼去，别老闷在屋里。”又唤了丫环陪着一起。

    临出门时，丫环拿了顶帷帽给万芳林戴上。

    有钱人家就是讲究，怕别人看见小姐的脸呢，杜小鱼暗道，农家虽说穷是穷了点，不过行为做事到底自由，没那么多规矩。

    因为红袖坊离得很近，所以也没坐轿子，一路走着过去。

    “万姑娘，你去没去过他们书院啊？”杜小鱼道，她本想去书院直接找杜文渊的，结果杜显说别去打搅念书，愣是不让。

    万芳林摇摇头，“没有，不过白兰去过的。”

    白兰就是那丫头。

    “哦，里面什么样的？”杜小鱼好奇道。

    白兰脸如圆月，眼睛也是圆圆的，嘴儿很小，看着很讨喜，她笑道，“有次下雨，太太让我去送油伞，里面漂亮的很，一点不比咱们园子差呢，还种了好些花树，有棵树好大好大，得几十个人才抱得过来，夏天坐在下面一点不热。”

    杜小鱼道，“下回有机会我一定得去瞧瞧，”又逗万芳林，“万姑娘，你想不想去？肯定想看看你表哥在那边怎么念书的吧？。”

    万芳林脸刷的红了，嗫嚅道，“不，不去。”

    “是啊，我们家小姐怎么去，那是公子们念书的地方。”白兰也道，“太太说男女有别，不好在一起玩的。”

    杜小鱼扑哧笑了，“谁让你们跟着玩，看看而已。”

    白兰连着摆手，“不行，不行，我不能带小姐去的，太太知道会打我的呢”

    “好了好了，不去就不去。”杜小鱼笑道，说着玩玩，真那么认真，这白兰跟万芳林一样也是天真的有趣。

    说话间就到红袖坊，见是小姐来了，女伙计忙迎出来，请着进去里间。

    杜小鱼记得那女伙计叫玉娘，当初她跟杜黄花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见她被容姐欺负过，谁料玉娘这时却看向她道，“你是黄花妹子的妹妹吧？。”

    “你记得我？”杜小鱼瞪大了眼。

    “当然，那日就看黄花妹子手艺很好，自然记得。”玉娘笑道，“没想到后来就做了太太的徒弟。”

    “哎哟，叫小鱼吧？快来给我瞧瞧。”里面又有个人热情的招手，长着张容长脸，大双眼皮，看着极为和善。

    “小鱼，这是我二师姐。”杜黄花忙介绍。

    原来就是那个跟她关系不错的二师姐，杜小鱼走过去，冲她行了个福礼，“这段时间，多谢姐姐照顾我二姐了。”

    “这孩子真懂事。”二师姐惊讶得扶起她，“难怪你姐总念叨你，要我有个这样的妹妹，也不舍得离开家呢。”

    杜小鱼乖巧的笑着，又看向另外两个女子，一个好似已经嫁做人妇，看着很老实，还有一个跟杜黄花差不多年纪，花容月貌，倒是跟容姐不相上下。

    “这是你大姐的三师姐，四师姐。”二师姐介绍道。

    两个女子冲她笑笑，都不太多话。

    玉娘这时端了茶水出来，先给万芳林拿过去一盏，又给杜小鱼。

    万芳林捂着茶盏不说话，只静静得坐在那里，两只眼睛扑闪扑闪的，像只小白兔一样，旁人也是知道她性子的，所以并不扰她。

    “怎么突然来这儿了？”杜黄花拉着问道，“爹跟娘也来了吗？。”

    “娘没来，只跟爹一起来的。”杜小鱼笑道，“带了几笼苞米面包子来呢，娘昨儿晚上做的，送了些给万太太万老爷尝尝，还留了一笼，等你回去跟二哥一块吃。”

    杜黄花眼睛红了，“倒是好久没见到娘了。”

    “等田里不忙我叫着一起来。”杜小鱼道，“娘这人细心你知道的，总不放心家里没人。”

    两人挨着头小声说着话，看着很亲密，万芳林见了鼻子有些发酸，她也有个姐姐的，可惜嫁人后老是东奔西走的，也好久没有见到了。

    谢谢花桔子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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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缘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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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年少

﻿    第074章 年少

    杜黄花很快就推开她，“我还忙着呢，你一会儿就跟万小姐回去吧。”

    杜小鱼才想起这里到底是红袖坊，来这儿肯定是万太太派了任务。

    “是给人贺寿的吧？”那几位师姐在共同绣一副极长的刺绣图，已经有好几只仙鹤了，栩栩如生，一团祥瑞，杜小鱼看了大为赞赏。

    杜黄花点点头，正在想要不要给她解释下。

    二师姐这会儿笑道，“是有些忙，小鱼你今儿来的不巧，不然可以跟小师妹多说会儿话，但这贺寿图耽搁不得，是县主要拿去献给太守大人恭贺老夫人七十大寿的。”

    倒真是件大事，难怪四个弟子全在，不过容姐跟那个五师姐在哪儿呢？

    “你要不这就走？”杜黄花也取了针线上去，她初来乍到，学艺不精，只负责贺寿图四周的祥云图案。

    “好的，我就不打搅各位姐姐了。”杜小鱼对万芳林道，“万姑娘，我们走了好不好？”

    万芳林自然不会不同意，就带着白兰回万府。

    到得傍晚，杜文渊终于从书院回来，见到杜小鱼也不惊讶，只笑道，“那邱长荣动作到快，你有没有好好惩治他？”

    “被爹跟娘狠狠打了几下，总不能要人命。”杜小鱼嘻嘻笑，“不过我问他要了几个方子，以后不怕寒瓜得病了。”

    “这就好。”杜文渊一指堂屋道，“我先进去，一会儿再找你说话。”

    章卓予完全没听懂他们在讲什么，只冲杜小鱼笑笑也先进屋给万老爷万太太问好。

    这是礼仪规矩，每日出门或归家都要做的，杜文渊虽然不是他们家亲戚，可也从不漏掉，因此万家夫妇也很喜欢他。

    杜小鱼站在门口等待，不到一会儿杜显跟着一起出来了。

    “你倒是说说看怎么认识姜家的公子的？”杜显道，“刚才我跟万老爷下棋，说起姜家，原来就是县里专卖茶叶的那个姜家，听说有好几个茶庄呢，不过说到姜家的公子，万老爷好似不太欣赏。”

    “他们家二公子也是在书院念书的。”杜文渊笑道，“又怎会不认识呢。”

    杜显狐疑得盯着他看，“以前也不曾见你提起，好好的就来帮忙？看起来把邱长荣的老岳丈吓得不浅，到底咋回事啊？”

    “他那老岳丈是做木匠活的，姜家又富有，总有那么几件值钱的东西，不小心就砸坏了，本来是要押去衙门打板子的，结果在书院说起，我听是邱长荣的岳丈便让他放过这一回，本也有些交情，再说年纪那么大哪儿禁得起打，也不想闹出人命来。”他顿一顿，“邱长荣是做贼心虚，砸了咱们家的瓜，只道我跟姜二公子是串通好的，就跑来求爹跟小鱼。”

    杜显被他绕得头疼，摆摆手，“罢了，罢了，这事反正已经了了，你好好念书别为家里担心。”又见杜小鱼紧挨在杜文渊旁边，便摇头笑道，“你们两兄妹总是话多的，别讲太久，还得赶回去呢。”

    见他又进去堂屋，杜小鱼忙拉着杜文渊到园子里，“二哥，你老实说，那姜二公子为啥愿意帮你？”真要是几百两银子的瓷器，再有钱也不至于因为一句话就放人了，杜文渊刚才的话仔细推敲不晓得多少漏洞呢。

    “总是瞒不过你的。”杜文渊手指刮下她脸颊，“姜二公子想求得首诗，我只是满足了下他的心愿。”

    看来是下套让邱长荣的老丈人钻，倒是惊吓了一个无辜人。

    杜小鱼低头沉默会儿，才说道，“那姜二公子为一首诗竟也不怕麻烦。”

    “你哪儿晓得，他是……”杜文渊说着顿住了，轻咳一声道，“他拿来自有用处。”那诗可不好做，姜二公子为讨好佳人费尽心机，要他对付个木匠算得了什么，若有好办法，只要不是杀人，怕什么都肯。

    两人沿着园子走了一圈，此时已是初秋，百花凋谢，这儿木槿花却开得肆意，又有石竹争奇斗艳，雪白紫红相间，倒也并不寂寞。

    “二哥下次回来的时候，林大叔的武馆该要建好了。”杜小鱼道，“你现在还有空练武吗？可不要都忘光了呀。”

    杜文渊挑起眉，“要不是你跟爹来了，我这会儿正在练呢。”

    看来很用功，还真不是一时兴趣，杜小鱼抬头看看天色，“时间过得真快，天都要黑了，我得回去了呢。”

    杜显这时也正好过来寻人，两人给万老爷夫妇道别后就要离开。

    章卓予道，“你这来去匆匆的，都没说上几句话就要走了？”

    杜小鱼才想起来确实没跟章卓予说上话，不好意思得笑笑，“谁让你们放学晚呢，再不走牛车都赶不上了。”

    万太太看杜小鱼一眼，又回过头看看万芳林，“芳林，不然让小鱼留一晚怎么样？”又冲杜显道，“黄花从红袖坊还没回来，想来这姐妹俩也有很多话要说的，就让小鱼在这儿住上一晚吧。”

    “这个，太叨扰了吧。”

    “怎么算叨扰，我们家本来人就少，就是常住也没什么，到底是不放心这个小女儿吧？”万太太笑道。

    杜显忙摇头，“哪有不放心的，小鱼，你就住这儿吧，我跟你母亲说一声，明儿自己回来，别太麻烦万老爷万太太。”说完自己就先走了。

    杜小鱼愣在那里，这个爹也太爽快了，说走就走。

    万太太招呼人上菜，又让下人分了些去给红袖坊的几个徒弟食用，看来要绣花到很晚。

    饭桌上倒是其乐融融的，万太太细心，把杜小鱼带来的苞米面包子给杜文渊热了吃了，说不要辜负母亲一片心意，而万老爷向来话多，总是不缺话题的，几个人在下面附和一番，这顿饭就极快得过去了。

    用完饭后，章卓予走过来道，“小鱼，我找到本专讲骗术的书呢，里面就有你上回说到的那种。”

    看他眉飞色舞的，怪不得刚才要跟她说话，原是因为这个，“那你可看完了？看完是不是觉得自个儿就能去游历四方了啊？”她轻轻笑道。

    “那也得几年后，走，我带你去看。”

    这回轮到杜文渊听不懂他们之间的话了，上前道，“你们在说什么？”

    “说骗术，你不是说我出去就要被骗光光吗？”

    “难道不是？”杜文渊嘲讽道，“上个街就能被人骗走银子的，去远点还不得连回来的钱都没有。”

    杜小鱼好奇插嘴道，“他被人骗过钱？”

    “是啊，看人家卖身葬父可怜，白白扔出去三两银子，结果那父亲根本就是活的，还有一件，有回一个孩子……”

    章卓予喝道，“你倒是知道的清楚，那会儿也不见拦我”

    “拦你，你听吗？”

    杜小鱼听他们拌嘴，只在旁边笑，三个人热热闹闹得往东厢去了。

    万芳林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眼里满是落寞的光。

    “这傻孩子，既然羡慕这份热闹，怎的不一起去？”万太太在身后道，“以前家里没有旁人，你表哥只同你一人玩，可他长大了总要认识别的人，你难道就只会看着？以后再也不同卓予亲近了吗？”

    万芳林张了张嘴又闭上，两只手搅着帕子。

    “你看小鱼多开朗，你若有她一半我就放心了。”万太太叹口气，她只得两个女儿，大的那个早就嫁人，这个小女儿也不知像谁，那样孤僻，她姐姐嫁人后更是变得严重，虽然现在还有章卓予这个表哥可以依赖，可以后呢？

    想到这个万太太就头痛，总要嫁人的，可这样的性子能掌握得了哪个男人？

    “白兰，带小姐去找表少爷。”万太太吩咐，“别又让躲回来。”

    白兰应一声，领着万芳林寻那欢声笑语而去。

    “看，这个厉害”偏厅里，章卓予指着书上几行字，笑道，“小鱼，下回你去卖猪，可不能被人骗了，把小猪赶得到处乱跑，大大的亏钱呢”

    “我才没那么笨”杜小鱼白他一眼，翻过去一页，“这人可像你呢，活人都能当死人的，又岂会提防一个美娇娘？”她嘿嘿笑，“别到时候人财两失，后悔无门呀”

    章卓予脸刷的通红，“我，我，我岂是贪色的人”

    杜文渊在旁边嗤的一笑，“不贪色，那日见人卖身葬父就扔出去三两？现在想起来，那姑娘容色也算上等，难怪会有人上当，卓予，你说是也不是？”

    “原来如此”杜小鱼目光在章卓予脸上打了个转儿，笑得肩头耸动，“看你……”本想说看你年纪轻轻，又想到自个儿比他还小呢，就换了词，把书往他手里一放，“你确实得好好研读此书，啧啧，难怪礼记曰，食色性也，倒也不假。”

    章卓予被他们兄妹俩一唱一和，脸色比花儿还好看，幸好万芳林跟白兰到了才化解尴尬。

    “我表妹面前，你们可别乱说。”他叮嘱道。

    杜小鱼点头，“那是自然，”又担忧道，只不过有你这样的表哥，也不晓得万姑娘会不会被带坏。”

    一句话让章卓予身子立时僵直，只恨把这兄妹俩一起带过来，又后悔不该起这个话头。不过有万芳林在，自然不再延续这个玩笑，章卓予挑拣着有趣的骗术讲与众人听，一时又欢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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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武馆

﻿    第075章 武馆

    杜黄花直到戌时才回来，屋里也没点灯，见床上有个人影慢慢坐起来，两只手摇来摆去，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她不慌不忙先把灯给亮了，才说道，“想吓唬谁呢，也不嫌闷着热。”

    杜小鱼一把揭开头上的被子，喘着气，“真没意思，姐也不配合下，”又问，“可是万太太告诉你的？”

    “师父这会儿肯定回房了，是青玉跟我说的。”杜黄花打了个呵欠，活动两下发酸的脖子，“是你跟师父说要留下的？”

    “哪儿呢，是万太太主动留我的，见你平常回不得家，让我们姐妹俩多说说话。”杜小鱼指指桌上，“这包子才热好的，你拿两个尝尝，可不要吃多了，积食。”

    “还叮嘱起我来了。”杜黄花轻声笑，但见烛光下，她明眸皓齿，煞是可爱，不由得暗叹，小时候总是躲在身后，晚上睡觉怕黑的丫头，终究是长大了，如今做事利落果决，即便她不在家中，但只要想到有这个妹妹在爹娘身边，心里总是安稳的。

    她低头咬了口包子，满嘴的香。

    “对了，今儿怎么没有见到容姐跟你的五师姐啊？”

    “去齐东县买布去了。”

    齐东县杜小鱼哎呀一声，她一直想去那里的，可从没有机会，杜文渊那会儿还说帮她想办法呢，后来提也不提可见也忘掉了。那容姐倒是好命，到处可以跑，她用力打了下枕头，“哪回姐能去，一定记得带上我啊”

    杜黄花道，“大师姐跟五师姐的娘都是师父以前的陪房，你当谁都可以信任？我不过是来学学刺绣的，师父岂会让我插手这些事。”

    原来那两人还是有背景的，杜小鱼心里痒痒，虽然万老爷也经常去齐东县，可怎么也不可能跟他冒然提这种要求，再说爹娘也不会同意，她计较一番道，“万太太还有陪房跟过来，原来也是有钱人家的女儿呀。”

    “师父雍容大方，自是富贵人家出来的，”杜黄花又露出惯有的敬仰表情，“听说娘家在苏州也是有些名气的富商。”

    那怎么会嫁给万炳光的？苏州离他们飞仙县可是远得很，她心知这种私密事杜黄花也必定不会晓得也就没问，只等她吃完包子就拉着上床闲聊，探问容姐有没有欺负人，又是问学到些什么东西。

    姐妹俩很久没有这样说话，谈到深夜方才熄灯休息。

    第二日在万家用过早饭，辞别众人就回家去了。

    又隔五日，武馆终于修建完毕，知县果然差人送来个红褐色底贴金牌匾，上书“打虎英雄”四个大字，刚劲有力，端的气概万千。

    谁料林嵩竟把这牌匾挂在内堂，外边儿大门上赫然贴着张大红纸，“正气堂”三个墨字也不知是谁写的，反正毫无气势可言，让杜小鱼大跌眼镜，心道这人也是狂傲，县主都不放在眼里，果然非常人也。

    村民纷纷来道贺，鉴于他此前的打虎义举，不到半日就收成二十几个徒弟。除去这一方面，本朝也有武科举，倘若文不成，那么钻研武术也是另一条通往仕途的道路。

    人群熙熙攘攘的，络绎不绝上门，杜小鱼终于见识到什么叫人气，林嵩在恭贺声中答谢众人，也早就备下水酒，幸好前后院子都宽敞，足足摆了五十桌，差不多容下大半个村子里的人。

    接下来自然是好吃好喝，拼酒玩耍，一直闹腾到天黑人才散去。

    杜小鱼嫌太过吵闹早就回家了，而杜显夫妇帮忙收拾整理，到很晚才回来。

    赵氏还在絮絮叨叨埋怨杜显，“这余下的银子咱们总不能收着的，他不要，你明儿再去还，我们拿着心里也不安稳。”

    是说卖掉虎肉又建造武馆多下的银子，杜小鱼竖起耳朵听。

    “林大哥不要又能怎么办？”杜显忙辩解，“我好几次都塞给他了，可每回也不知怎么的又回到自己手里，林大哥看起来已经很生气，说咱们婆婆妈妈。”

    “那也不能要，我不管，你再给我送过去”赵氏怒道。

    杜显知道林嵩肯定是不会收的，左右为难。

    杜小鱼这时插嘴道，“要不就别还了，娘你想想，林大叔就算现在有武馆可以住，可吃饭什么的也不方便，还是让他每日来咱们家吃吧。而且，他到底孤身一人的，二哥又是大弟子，娘分得那么清楚，可不是让林大叔觉得生分吗？他向来又觉得娘手艺好，以后都不好意思常来了。”

    虽然林嵩这个人藏有秘密，可杜小鱼觉得有他在很有安全感，自然不想生疏，以后指不定还有事情要他帮忙呢。

    “对啊”杜显也接着道，“林大哥还少个娘子呢，到时候让吴大姐帮着看看，等他成家了才能算真的过得安稳呀。”

    赵氏被这父女俩说的回不上话，一甩袖子，“随你们，反正这银子我不拿。”

    杜显就有些犹豫，娘子生气他还真有点不敢拿，杜小鱼把手一伸，“那放我这儿，改日我跟林大叔说声，要是他缺银子就来找我，这银子我就自由分配了。”银子上面她绝不婆妈，拿钱生钱才是王道。

    见她那小财迷样，杜显笑着把两封银子递上，“可别乱花了，惹你母亲不高兴。”

    还挺重的，杜小鱼点头接过来，估摸着得有四十两，对她来说有点吃力，但咬牙提着慢慢挪回房去了，惹得杜显直笑。

    次日就让她爹打了个木柜子，又去秦氏那里买回把锁，这么大笔银子可不放心随便摆在屋里，怎么也得放放好。

    之后又去林嵩那里交代银子的事，也就是随便一说交差，林嵩哪儿会放在心上，只怕转身就忘了。

    杜小鱼跟着在院子里随同二三十个孩童扎了会儿马步，最近闲得很，棉花地自有吴大娘传授经验，而小麦收割之后又种了玉米，对杜显夫妇来说是驾轻就熟，她只偶尔去田里看看，平常也就是专研章卓予借她的那两本书。要说烦恼也有，那杏仁就没想好怎么弄，上回砸开一个尝了下，倒是甜的，她琢磨着是不是弄些杏仁粉，杏仁碎做点心吃。

    正想着呢，就听院门外有清脆的笑声，“林大哥。”

    声音挺好听的，但很陌生，杜小鱼抬头一看，马步立时扎不稳了，来人长着张马脸，朝天鼻孔，要说也不是丑的惨绝人寰，可主要声音在先，难免让人产生期待，这种落差可想而知。

    林嵩见到这人来，脸色一沉，吩咐弟子道，“先回去用午饭，下午再来。”

    那些弟子大多是不满八岁的娃，从小学武才有效果，是以性子也都顽劣，很贪玩，闻言对师父行礼后，一哄而散。

    “哎哟，林大哥教习完了啊？正好，来，尝尝我做的肉包子，肯定合你胃口。”那妇人殷勤的走上来，腰肢直扭，倒是颇有风情。

    林嵩看向杜小鱼，“不是说去你家用饭么，还不走？”

    杜小鱼暗自好笑，冲那妇人道，“我是先请了林大叔的，倒是让大婶白跑一趟了。”

    “快走，罗嗦什么”林嵩恨不得推她一把。

    看来对那妇人厌烦的很，杜小鱼赶紧转身走了。

    回到家，少不得要给杜显夫妇说来取乐，才知道那丑妇就是邱长荣的姐姐，没想到脸皮子那么厚，竟然亲自找上门，也不知道林嵩将来会怎么对付，她心想，别直接就打出门吧？无错不少字就林嵩直来直去的性子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倒是杜显担心的很，就怕他的偶像被人缠住脱不得身，这几日专门去武馆候着，听说还真等到了，对那寡妇苦口婆心劝说不要再来武馆，结果被人一通骂，回来后脸黑一整天，连说那女人没谱，以后定是要给林嵩惹麻烦的。

    但这事也不好再插手，难道还能把那人手脚捆绑了不成？只能让林嵩自个儿解决。

    期间杜文渊也回来过几趟，休息的几日都去跟他师父学武了，恨不得晚上都住在那儿，赵氏不免又有些不满。

    牛棚也扩建完毕，又在里面养了一公一母两头羊，而那头黄牛早已经长大，是头小公牛，都耕过几回田，聪明的很，鞭子才提起来它就使劲往前走了，都不用别人抽打，但每回劳动回来杜小鱼总是要犒劳它一下的。

    还有件大喜事，吴大娘的媳妇上个月生下了一个大胖儿子，洗三的时候赵氏跟秦氏去过县里，但吴大娘不能回家，媳妇要坐月子，得细心照顾，她相公卢坡倒是在家，但隔几日就提好几只鸡，还有些好多的蔬菜豆子去飞仙县。

    看来都是给她媳妇补身体的，这个婆婆做得真够到位，比起亲娘来也丝毫不差。

    为此赵氏又勾起往日不痛快的回忆，想她生杜黄花时，几曾得到过婆婆这种关心？虽说是长媳，可连一半都是奢望，如今想想，许是一开始嫁给杜显便引来诸多不满，最终才导致这样的结果吧？无错不少字

    要是当初便能察觉，还会嫁到这北董村吗？

    也只有老天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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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满月酒

﻿    第076章 满月酒

    等收获完棉花已经过了寒露，天气也逐渐冷下来，早上出门要套上件薄棉袄才行。

    杜小鱼瞧着花圃里一片枯萎景象，琢磨着应该弄些菊花还有梅花等耐寒的来种种，这样一年四季才能花常在，看着心情也好。

    想到就做，她背起箩筐招呼上小狼就去山里了。

    小狼如今已经长得很高，也不晓得是不是有肉吃的缘故，立起来的时候能够得上她的肩膀，体型也极为庞大，一张嘴，牙齿白森森，又锋利，不得不说，还是挺威武的，就是嚎叫起来烦人，有时候半夜也叫，为此少不了被责骂。

    它只是摇着尾巴天真的瞧着你。

    这小家伙到底还是分不清风吹草动跟真正的危机呢。

    山里此刻也一样是萧条之色，不过倒是有些果子，比如橘子，杜小鱼初看到很惊喜，结果摘下来一尝，整个脸都成苦瓜了。看来“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确实不假，这橘子又酸又涩，难吃的要命，难怪没人采摘。

    她抹下嘴又继续开路，在靠近山顶还有半山腰倒是发现几株颜色各异的野生菊花，便连根挖了，又顺便采些草药。

    回去的时候只听院子里欢声笑语，探头一看，原是吴大娘带着儿子媳妇回来了。

    “吴大娘”她高兴得飞奔过去。

    “瞧这一身泥的。”吴大娘摸着她的头笑，“小鱼，来来，看看我的孙儿。”又逗弄媳妇怀里的婴儿，“这是你小鱼姨姨呢”

    杜小鱼闻言呆了，撅起嘴，“咋的我就成姨了？”她才八岁好不好，平白就大一个辈分呢

    旁人一阵大笑，“不当姨，难道想当婶？可得等嫁人哩。”

    杜小鱼才意识到自个儿傻，她本就是跟那媳妇同辈的，当下脸红着拿手指摸那婴儿皮肤，转移开话题，“好嫩哦，真漂亮，大姐，长得好像你呢”

    吴大娘的媳妇叫林美真，长得很清秀，眼睛大大的，嘴儿小小的，笑起来甜蜜蜜的，杜小鱼也是头一次看到她，心想难怪吴大娘这么喜欢，看着就叫人疼。

    “是啊，幸好像他娘，要生个我儿那大鼻子，可就遭了，”吴大娘一指自己，“看看我，可不是毁在这上面，哎哟，幸好呀，这俊小子。”她拿鼻子拱着那孙子，别提多高兴。

    众人又笑，赵氏这时道，“是回来摆满月酒吧，可得请不少人呢，我明儿来帮你。”

    “倒是不用我开口求了。”吴大娘笑道，“算着也得要三十几桌，我那院子估计摆不下，得放一些到你们家来。”

    “尽管摆，我让他爹前后收拾收拾。”赵氏拍拍林美真的肩，“回你们屋再说吧，院子里冷，别把孩子冻着了，你刚坐完月子也小心些。”

    几个人就到吴大娘那边商量去了。

    弄三十几桌菜任务还是很重的，所以这些天杜显夫妇跑进跑出，庞家自然也搭手帮忙，杜小鱼只负责家里的事，把家门看好，田里让钟大全照看着，偶尔跑去吴大娘那边逗弄下土旺。

    土旺就是那小孙儿的小名，都喜欢取些粗陋的，容易养活。

    这日赵氏从吴大娘那边回来，跟杜显进了里屋，“桌凳各家都借好了，这厨子人倒是不错，不像些坏的尽想着贪便宜。”

    “是啊，菜炒得也挺好吃的，都赶上娘子了。”杜显笑着给她捏肩，“这几天累了吧？明儿等他们家贺完满月，你好好休息下。”

    赵氏指指柜子下面第二个抽屉，“把那小银镯子拿过来，我瞧着好不好。”

    “怎么会不好。”杜显道，“我挑了好久呢，就数这对最漂亮，你见着了不也喜欢的，怎么又怕它不好了？”

    赵氏就笑，“那小娃实在太可爱了，怕小银镯称不上他呢成天笑笑的，一点不吵，吴大姐真是有福气，那个媳妇看着就招人疼。” 又转身倚在杜显怀里，叹一声，“什么时候黄花也给我生个这么漂亮的，那就好了”她顿一顿，“吴大姐说啊，明儿来的有几家挺不错，孩子都有出息，让我留意着点呢。”

    最近什么都一帆风顺，她心情愉悦，自然是难得的温柔。

    杜显只觉怀里身子软软的，双手就抱上来，“那你明儿好好看，黄花这孩子吃了不少苦，怎么也得挑个好的。”

    “那还用你说？”赵氏嗔道，“我可最心疼她。”说着眼睛就有些发红，“头几年跟着咱们多苦呀，那会儿文渊又不懂事，我跟你要忙田里的活儿，她小小年纪又是做饭又是带孩子的……”

    “都过去的事了还提，”杜显见难得的好气氛可不想被破坏掉，“反正你也如她愿了，跟着万太太学刺绣，下回她要再让小鱼念书你也同意了吧，省得她伤心。黄花以前不知多羡慕文渊呢，每日巴巴得看他去私塾，可我们那会儿哪儿有闲钱呢。”

    “女娃儿要念什么书，咱们家两个丫头真是跟别人家的不一样。”赵氏摇着头，“她要是想买好看衣服，香粉什么的我还乐意，偏喜欢这些不过罢了，她这两年也要嫁人，我也不想再为小鱼的事让她不高兴，不过我估摸小鱼是不肯的，不然这鬼灵精真要喜欢念书，早缠得你头疼了，哪儿就那么安静的。”

    杜显听完大笑起来，“是啊，也只有黄花这傻丫头一厢情愿。”

    到得第二日，陆续就有人来贺喜，吴大娘交友广阔，这村里头大半的人都识得她，交情深的自然有好一些，加上她娘家的人，卢坡家的人，还有货郎儿子和媳妇的亲戚朋友，也确实能挤满一个院子。

    那小土旺不知道被探望过几回，饶是平常镇定自若的也终于被惊吓的哭起来。

    杜小鱼把该做的事情做完也来凑热闹，只见前后院都已经摆好席面，虽然比不得那些酒楼的菜式豪华，但也色香俱全，有肉有鱼。可见这回请的厨子不错，吴大娘果然是大方的，她以前也参加过喜宴，有些小气的真是做得出来，用不新鲜的菜能把人吃得拉肚子，就为省那点儿小钱，其实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背地里不晓得被人嘲笑几回。

    她研究完吃食又跑门口去看吴大娘的那些亲戚朋友，见赵氏也在那儿帮着接待。

    有一家几口都来的，有只夫妇来的，或也有单个人代表全家来的，吴大娘有些就介绍给赵氏认识，杜小鱼站久了发现个问题，吴大娘重点提到的都是有未婚儿子的家庭，而她娘赵氏别提多专注了，有遇到儿子一起来的，看得特别仔细。

    她就有些了悟，看来他们家还想借机给杜黄花找良人呢

    “娘，小鱼。”

    杜文渊不知什么时候跑出来，吓她一跳，愣道，“二哥你怎么回来了？”

    “反正明儿休息，我给夫子告了假提前回来了。”杜文渊说着就给吴大娘拱手道喜。

    吴大娘直笑，“好好好，就应该请假回来的，我也是好久没见着你这俊小子了”

    见吴大娘又去招呼别的客人，杜小鱼一戳他胳膊，“你咋知道今儿是土旺满月？是爹上回去县里买银镯子告诉你的？”

    “前几日在路上遇到卢大哥，他跟我说的。”

    原来是这样，杜小鱼笑道，“你是贪嘴儿想吃这喜宴吧？。”

    赵氏斜睨一眼，“当跟你一样呢，”又看看杜文渊，“回来也好，我瞧着这几天又要冷了，本想让你爹送几件厚袍子过去。”

    “咱们家自个儿种的棉花做的哦，可暖和呢”杜小鱼插嘴道，“被子也是新弹出来的。”

    杜文渊笑笑，“看来棉花收成不错。”

    几个人正说着话，崔氏过来了，她跟吴大娘家关系一般，看见杜文渊在，上上下下打量道，“几个月不见，你们家文渊越发俊朗了，可见万家也是个好客的。”

    赵氏听着有些不悦，只道，“倒是要上席了，小鱼，你领着你崔大婶去东边那桌。”

    崔氏脸色不太好看，她三番四次的想拉近两家关系，可这赵氏总是咸不咸淡不淡的，除了必要的来往，闲时从不想请，再好的脾气也受不得，现在又真当自个儿攀上万家了？不过是寄人篱下，杜文渊能否考上举人还未得知呢

    摆什么臭架子但她仍压抑心头不快，回头笑道，“妹子，你不是想买几亩地吗？。”她假装随意的提起，“柳家的你看怎么样？正好挨着你们家新买的田，要中意的话，我来做个主张，明日请张氏过来，这家里头的事都是她说了算，他们家几个儿子都在外头挣钱的，那田摆着其实也是荒废。”

    赵氏闻言大喜，她早就看中柳家的田了，语气也立刻热络起来，“原来崔大姐倒是跟他们相熟的，那再好不过。”

    “那便说好了，明儿你们都过来，文渊也来，昨儿莲花他爹钓了不少鱼，正放盆里养着呢，不知道吃到啥时候才吃的完。”说着一推杜小鱼，“小鱼啊，不是要领我去吃饭么，在哪里？”

    杜小鱼拧着眉往前走，她也知道赵氏手里有些银子，买田是必然的，可是欠下崔氏的人情，总觉得不太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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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6章 满月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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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张氏

﻿    第077章 张氏

    散席后，杜小鱼跑赵氏那边想提个醒，却见她正跟吴大娘说着话。两人表情很是奇怪，前者是略带期待，而后者偏偏有些别扭，她脚步放慢下来，往她们身后站过去。

    只听赵氏道，“哦，原来是你媳妇的大哥，看着人倒是不错。”

    杜小鱼身子往右一侧，探出头去，正好看见个少年正挽着袖子收拾桌上的残茶剩饭，个头高高的，长得很是清俊，瞧着大概十七八岁的年纪，气质颇为沉稳。

    赵氏又问，“还没成婚？做什么的呀？”

    吴大娘没有立刻回答，犹豫会儿才道，“没成婚呢，不过这孩子不管外貌人品都是极好的，手也灵巧，很疼他妹妹，前些日家里顶下县里一个纸马铺子给他看管。”

    赵氏愣住，“纸马铺？难道是那王家纸马？”

    “是啊，王家不打算做了，他们家想着兄妹俩在一个县里可以亲近些，就全副盘下来。反正他从小就跟着一个师傅学的，手艺精湛，也早就出师了，在辛村那边是很受村民喜欢的。”

    赵氏听完便不再说话，只微微一叹。

    吴大娘露出些惋惜之色，但也早就在她意料之中，任谁看上这少年都会喜欢，可只要一问行当便会转了态度。这孩子啊，是完全被自个儿的手艺给耽搁了，品行再好又有什么用，做这些东西到底是赚死人钱，别人都嫌晦气。

    赵氏好不容易看中一个却被打击，此时也没有多少心情，转身去帮着一起收拾。

    幸好没能对上，杜小鱼倒是松口气，万一这少年样样都合赵氏胃口，可不就要吴大娘帮着撮合此事？可那边杜黄花还要两年多才能出师呢，被赵氏知道因此毁了个好姻缘，不晓得要气成什么样，而她的下场也会更加的悲惨。

    “大娘，我有事跟你说。”杜小鱼叫住吴大娘，这三年契约的事秦氏晓得，可吴大娘还不知道，最好还是先通通气，让她想个法子拖着。

    吴大娘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见满脸焦急的就跟着她一起来到后院几捆草垛后面。

    杜小鱼方才细细说了。

    吴大娘听完忍不住责备两句，村里头是很重视姑娘的年纪的，一般到了十五岁还没人说亲就该被人嘲笑了，而杜黄花却要十八岁才能从万家出来，等找到个好人家不得有十九？也难怪不敢告诉赵氏。

    杜小鱼只连声说好话，又道她大姐是如何喜爱刺绣，还把秦氏拉进来，说她也支持的。既然秦氏一心想要以后占点便宜，怎么着也得拉着当垫背。

    果然，吴大娘就把火都发到秦氏身上去了，狠狠骂了几句，说杜小鱼是小孩子这秦氏也不懂事瞎掺和，幸好秦氏不在，不然杜小鱼得被她的目光戳几个洞。

    “也罢了，既然事情已经这样，我跟你母亲说说，再缓些给她找亲家。”

    “谢谢大娘。”杜小鱼恭敬得行了个礼，“不过我大姐学这个悟性很高，若是提早学成的话，万太太应也不会强求非要守着那契约来。”

    “你这鬼丫头，现在可是把我也算计进去了。”吴大娘点点她脑袋，“要是你母亲晓得了，不知道会恼成什么样，不过秦妹子脸皮厚，到时候把她推出去就是，大不了让你母亲打一顿，她反正告饶也有一手。”说着直笑。

    秦氏确实是背黑锅的最好人选，杜小鱼也掩嘴笑起来，连吴大娘都这么说，以后赵氏发现的话也只好揪她出来，想赚钱总得付出代价嘛

    两人商量完这事就各忙各的去了。

    第二日早上余铁匠带过来四个大铁笼子，杜小鱼在他那儿共订做了二批铁笼，这回比前一次便宜些，只收四百五十文，不过八个笼子加起来也快要一两银子了。

    赵氏就觉得大手大脚，但银子都是小女儿自个儿挣得，便也没话好讲。

    杜小鱼把余款付好送走余铁匠后回头把铁笼一字儿排开，每只兔子各占一笼。现在八只都已经成年，其中共有三只公的，五只母的，是时候为它们配种了。

    她抱出先买来的公兔子放进后批某只母兔的笼里，结果也不知道这公兔子是不是憋坏了，一进去就是一阵狂风暴雨，追着压，把那母兔子吓得叽叽直叫。

    兔子一般是不会发出声音的，除非惊恐到极点，杜小鱼看着也是心惊胆颤，赶紧又把那公兔子给弄出来，差点还被它咬一口。

    难怪说兔子急了都咬人，这话绝对是真的，公兔子在笼里瞪着破坏它好事的杜小鱼，窜来窜去，又啃笼子，别提多暴躁了

    杜小鱼抓着头，也瞪着公兔子看，心道一点也不温柔，都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看这急的，简直要母兔子命，活该成不了

    杜文渊从林嵩那儿回来正见一人一兔对峙着，笑问道，“在想什么呢？”

    “没，没想什么。”杜小鱼有些结巴，虽然她的内在不是小孩子，可让她跟一个少年当面谈论兔子**的事，那绝对无法做到，就转身去弄花圃里的那些花花草草。

    杜文渊瞧瞧几只兔子，“都长这么大了，你打算怎么弄？听说兔子一窝多的话有十只左右，你这儿几只母兔？到时候怕不得有几十只小兔子？”

    “嗯，先养着吧。”杜小鱼含含糊糊，她有好几个方向正考虑着，将来也不确定走哪一条路，现在谈的话还是早了些。

    见她这个样子，杜文渊就没有再问，又说道，“上回借的农书可有看不懂的？”

    “现在识的字多了，大抵都看得懂，”杜小鱼修剪着金银花的枯枝，忽地想起个事，仰头道，“那农桑辑要我看完了，原来不是全本呢，二哥这次带回去帮我还了再把下面的几册借过来，好不好？”

    杜文渊略有些失望，“我能说不好么？”说着就进屋去了。

    午时一家人便去到白家，崔氏果真请了张氏，还有他们家大儿子柳福过来，看起来确实相熟，那张氏跟崔氏不知道多少话讲，两个人时不时迸发出笑声。

    白莲花今儿打扮得很漂亮，月白色绣荷花的对襟袄，下面是条水绿四幅棉裙，腰间还系条五色丝绦，发上别着两朵珠花，显得清丽脱俗。

    那柳福已经二十多岁了，都忍不住往她那儿盯着看。

    赵氏也是眼前一亮，这白莲花她也见着过好几回面，可没料到装扮一下竟这般不同，忍不住就夸了两句。

    白莲花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没心没肺，而是主动给赵氏几个端茶倒水，但又没有过分殷勤，一切都恰到好处。

    恐怕又有什么坏主意，杜小鱼是了解她的，背地里便没给好脸色。

    席面早就摆好，寒暄完崔氏就请他们上桌，又提到张氏的大儿子给白士英的堂弟在县里介绍事情做，这顿饭聊表谢意，接着就说起田地的买卖。

    张氏倒是个爽快的人，说看着赵氏也投缘，当即就愿意出让五亩地，价钱也是公道，五两银子一亩。

    赵氏没料到那样顺利，喜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田买下来，以后这边十亩良田就连在一处，那边十亩开荒的也是一起，十分便利，一家子以后吃穿靠这些地完全足够，银子就能好好存下来了。

    桌上气氛欢快，但杜小鱼不是很欢快，但也不好怎么表现出来，便只顾低头夹东西吃，鱼肉还真的挺多的，红烧清蒸都有，不过也只有这个蒜黄炒鱼片比较喜欢，很嫩滑，刺也少。

    不晓得是哪种鱼做的？可能河水没有受到污染，肉质比起后世来鲜美的多，而鱼片的吃法令她不由想起以前常在馆子里点的酸菜鱼，也是她唯一爱吃的有关鱼的菜。

    “看来小鱼很喜欢这个啊。”杜显注意到了，亲昵得拍她的头笑道，“要想吃的话，赶明儿爹也跟着你白大叔去河里钓两条？”

    “爹，这是什么鱼呀？”杜小鱼不答反问，家里酸菜很多，要煮酸菜鱼的话容易，不过放辣椒的话他们吃得习惯吗？辣椒这种东西好似在这个时代也是初初种植，吃的人很少，花椒倒是有，不过只麻不辣有什么好吃，她虽是南方人，但除了吃甜食还就爱吃辣呢。

    “这叫鲩鱼，大的有十多斤。”却是白士英回的，“杜老弟想去最好，最近时节也合适，鱼吃饱了要过冬，钓一下午的话得有个好大一桶。”又看向杜文渊，“钓鱼讲究耐性，年轻人最该学学沉稳，跟你们读书一样，要静得下心来的。”

    他侃侃而谈，可见是真的喜欢钓鱼，杜小鱼在旁边来了兴致，“白大叔，可有钓螃蟹的办法啊？”对鱼的兴趣她不是特别大，这个季节恰是秋冬交接之时，螃蟹黄膏肥美，想着口水都要流下来，可螃蟹灾不是每年都有，应该说是很少才会爆发的，所以要吃的话得自己动手去抓。

    白士英一愣，说道，“那个有甚么好吃的，麻烦的很”

    吃鱼更麻烦好不好，杜小鱼心道，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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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杏仁茶

﻿    第078章 杏仁茶

    这顿饭吃到一半，终于起了新话头。

    张氏看着白莲花直笑，“这小脸儿真真是标志，难怪都有人上门提亲了。”

    白莲花立时红了脸，低下头不敢说话。

    崔氏笑道，“我们家莲花还小呢，不过才十二岁，哪儿就要说亲呢，大姐别拿她开玩笑，她可怕羞的很。”

    “过了这个年可不就得十三了，想当年我就是这个年纪嫁人的，有小？”张氏不以为然，“也可以看着定下来了，我看那黄家小儿子人就不错，一手好功夫，县里都有人巴巴得找来定制马车呢，听说最近还要开个铺头，到时候生意肯定红红火火的。”

    崔氏只敷衍，“还早着哩，不急不急。”

    张氏眼睛一转，拉着赵氏的手道，“那黄家你也听说过的吧？无错不少字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儿了，你倒是劝劝她，眼界也别太高就家里有几亩地，又没手艺，都不如工匠木匠挣钱多哩，要说以后好，那也得看的见，是不？”

    没等赵氏反应过来，崔氏忙挥着筷子道，“怎么尽提这些事了，张大姐你也是，莲花还在呢，可不是把她燥得慌呀，来来来，快吃菜，都凉了。她爹，你把酒给热一热去。”

    白莲花的脸越发红了，抬起头时两只眼睛水汪汪的，先是朝杜文渊瞥一眼，然后就站起来告了个退，说是给她二哥送些饭菜去。

    “兄妹俩感情真好，”张氏斟酌着言辞，“与时他身体可好些没？上回还见着走出来晒太阳的。”

    以前只要提起这儿子，崔氏难免发闷，这会儿却露出欣慰之色，“倒是真好些了，多亏我表姐送来一剂膏方，现在也能四处走走，叫大夫来看，说是很有用。”

    这是喜事，众人都替他们家高兴。

    杜小鱼虽然不喜杜黄花跟那白与时有牵扯，可知道他的病情好转也是欢喜的，到底是认识的人，难道还会盼着别人不好不成。

    用完饭张氏就告辞了，让杜显夫妇过两日去跟他们签契约。

    崔氏留赵氏坐了会儿，白士英则跟杜显在谈论钓鱼，杜小鱼想起那起狗咬人的事件，就跑去探望小狼的娘，只见有条腿真被打伤了，走起路来一瘸一瘸的，心里就有些难受，偷偷跑厨房拿出残剩的几块肉来喂它。

    看了阵就回堂屋，却见白莲花也出来了，正拿着幅字请教杜文渊。

    “杜哥哥，你给我看看，”她细白的手指点在宣纸上，“总觉得都不太好，看上去别别捏捏的，我在你家书房见你写的小楷，又挺拔又整齐，到底怎么写出来的呀？”

    杜文渊倒也认真指点，说哪里没有用力均衡，又是哪里收笔太急，叮嘱她姿势要端正，更应勤加练习。

    白莲花连连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摸样。

    平日里她来家里可是从来都不缠着杜文渊的，今儿一反常态，杜小鱼凑过去看看，这毛笔字虽不好看，但极为端正，还真是用功写出来的，绝没有敷衍。

    “杜哥哥，我跟小鱼妹妹写的字比起来如何啊？”白莲花微微一笑。

    杜文渊瞅瞅杜小鱼，一时答不上来，因为他忽然发现，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杜小鱼练字了。

    杜小鱼也在那里很囧，她就一开始跟着杜文渊写写，后来他要考院试，接着又去县里的书院入学，哪儿有空督促她，而她在这方面又是个懒人，成天要么看农书要么进山挖草药，要么去田里忙乎，现在写的字估计跟狗爬差不多。

    “怎么了？”白莲花奇怪道。

    “我怎么比得上莲花姐呢”杜小鱼眨眨眼，“这练字得用心，我比莲花姐差远了。”

    白莲花谦虚的道，“哪儿呀，说到用心你一点不差，杜哥哥也说了，要勤练才好，以后我跟你一起写吧。”

    借机来他们家？真是好计算啊，杜小鱼撇了嘴不说话。

    倒是赵氏闻言笑道，“莲花也会些针线活的，到时候教教小鱼，黄花不在，你们两个小姐妹应多来往来往。”

    居然就转变心意了，崔氏这招投其所好倒是使得好，不过她娘也太容易被收买了吧？无错不少字杜小鱼仍保持不吭气。

    白莲花只是温和的笑，偶尔问问杜文渊书院里的事，言行举止极有分寸。

    要临走时，白与时出来露了下面，果然比上回看着精神，脸颊上也有血色了，而他自是有礼貌的，换得杜显连声暗叹，回去的路上还说可惜这少年，但愿能康复之类的话。

    杜小鱼则一门心思都在白莲花身上，挤在杜显跟赵氏中间问道，“娘你又喜欢莲花姐姐了啊？以前也不见喊她来玩的。”

    赵氏轻描淡写，“女儿家总要有一两个金兰好友，黄花现在也不在家中，叫你莲花姐姐过来不好？别成天钻到钱眼里去，要不就弄个满身泥，你要到她这个岁数，有那么稳重我也知足了。”

    装得都看不出来，杜小鱼忍不住拍自己的脑门，“谁说我没有好友啊，我明儿就去找周二丫去”

    “洪娘子家少去。”赵氏挑眉道，“别招惹些麻烦事回来。”

    见她绷紧的脸，杜小鱼只好退到后面。

    杜显见状小声道，“小鱼说的也没错，你以前不也看不中他们家莲花么，说傻愣愣的，”他顿一顿，“不过今儿确实看着挺好，他们家倒是会教导女儿呢，才这么点功夫就变了个人似的。”

    赵氏叹口气，“实在是张大姐那话说到我心坎上了。”他们家不就只有几亩地么，又没有手艺可以依存，而考举人绝不是那么好考的，想那刘夫子不就考了十几年，更别说还有考成白头发的，总不能把都压在这条道上。

    杜显没了悟她话里意思，只在想张氏到底说了哪句重要的话，他咋不记得？

    杜小鱼落在后头慢吞吞走着，也没有去试探杜文渊的心思，到底年纪还小呢，谁晓得有变化，来就来吧，反正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就是。

    隔一日，杜文渊离家去了书院。

    杜小鱼白日趁家中无人，又开始帮兔子配对，足足忙了一下午，总算没有出现跌打损伤的意外。有道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有疯狂的公兔子就有疯狂的母兔子，她算是看足好戏，接下来自是期待小兔子的到来。

    最近天气是好的，她终于决定对付那些杏仁，不过光从壳里把仁弄出来便是费好大一番功夫。

    以前倒是尝过不少关于杏仁的吃食，有杏仁豆腐，杏仁虾球，杏仁酸奶蛋黄挞，还有杏仁巧克力饼干，杏仁炒荷兰豆，她掰着手指数来数去，发现还真是五花八门，可见杏仁也是个百搭，做都可以，不过听说是不能多吃的，大概能入药带着几分药性吧。

    可到底做好呢？

    她跑到厨房把柜子翻了个遍，找出些花生，大米，芝麻等自家种的东西，品种不算丰富，而虽然地里有蔬菜，可炒菜的话太一般了，做饼干蛋糕么也不可能，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做个杏仁茶试试。

    杏仁茶据说是北京的风味小吃，不过飞仙县这儿并没有，至于北京现在有没有她就不晓得了，反正也是按照曾经看到的一个法子做，说不定自成风味也不一定。

    她忽然很期盼，动作就快起来，拿葫芦瓢把大米，糯米各舀一瓢混合好洗干净，然后泡在凉水里便去处理杏仁。

    杏仁核放得有些久，仁略显干瘪，但也并无大碍，用温水泡了把外面黄皮搓掉，洗干净后再跟泡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大米与糯米一起用石磨磨碎，又滤掉残渣，接下来就是入锅煮沸。

    烧火有些麻烦，不过杜黄花不在家，赵氏炒菜的时候她多少要搭把手，自是游刃有余。

    煮了差不多一炷香时间就开了，她拿了个大碗把早就准备好的碎芝麻花生红枣等放里面，又加入糖，然后再把那稀糊倒入碗中，杏仁茶就此完成。

    迫不及待吃了口，香滑暖胃，比买现成的杏仁粉泡冲，要好吃的多。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成果自然要找人分享，她找来一个食盒，把杏仁茶盛好，提着去吴大娘那边了。

    最近儿子一家三口都住在这儿，吴大娘多数时候都在帮着带孩子，见杜小鱼来了，便把怀里的小土旺放炕头上，又用小棉被盖盖好。

    “土旺睡着了？”杜小鱼轻声道，“我熬了杏仁茶呢，想给大娘和美真姐尝尝。”

    林美真正在绣东西，闻言笑道，“你尽管说话，吵不醒的，这小子睡着了跟他爹一样，雷打都不动。”

    吴大娘走上前两步，“你这丫头还会煮东西吃啊？叫杏仁茶？倒是头一回听说。哦，是了，你母亲说你有次从山里弄了很多烂杏子回来，原来是看中里面的仁了。”又回头对林美真道，“咱们小土旺以后可得学学这小鱼姨，脑袋瓜里装的东西可多呢。”

    “吴大娘别笑我了。”杜小鱼装了两碗杏仁茶递过去。

    吴大娘低头一看，只见碗里东西洁白剔透，配着那些花生芝麻又鲜艳又好看，未吃就闻到股浓郁的杏仁香味，当下忍不住凑到碗边喝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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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点子

﻿    第079章 点子

    “还真不错”吴大娘抬起头，咂咂嘴道，“里面掺了米吧？没想到跟杏仁放一起煮倒挺好吃，糖也正好，多了就发腻了。”

    林美真放下碗，“是啊，县里马记粥铺都没有这种杏仁茶的，那会儿我胃口不好，相公总换着买给我吃，要是有这个茶，指不定每日都要呢。”

    “幸好没有。”杜小鱼忙道，“医书上说，有喜的人不能吃杏仁，对肚里的娃不好的。”

    “啊，还有这回事？”林美真瞪大眼，拍着胸口，“还好没吃，不然小土旺不知道会不会生病。”说着就跑到土旺身边好好看了几眼，极为后怕。

    吴大娘把剩余的吃完，笑眯眯道，“家里还有没有了？再去弄点过来，一会儿你秦大婶要来，吃了肯定高兴。”

    杜小鱼应一声回去了，再来的时候果然见秦氏正远远地在小道上走着。

    “秦大婶这会儿不是应该在铺子里么？”

    “她有人看着哪儿要天天去，之前就叫人带话说下午要来，让我别出门，总归又是说亲的事呗。”吴大娘拉着她到堂屋，“上回你跟着去叶家也晓得的，你秦大婶的眼光啊那是变得更叼了，没珠儿好的她都看不上，眼瞅着他们家庞诚要十九了，心里又急，我可被她缠的头疼，咱们村里哪儿有那么多家世好品行好，样样都好的姑娘啊”

    吴大娘一通牢骚，狠狠灌了碗茶进去。

    正说着，秦氏已经踏进屋，“大姐可出息了，居然在小鱼面前说我坏话”

    “小鱼对你还不是知根知底的，你反正晓得我为什么要说这些的”吴大娘脸都不红一下，隐隐还透着怒气。

    这段时间她给庞诚找了不少合适的姑娘，可秦氏一个都看不上，功夫算是白废掉了，岂能不发点怨气出来？

    “哎，大姐，我都晓得，所以这回来也是跟你商量个事。”秦氏笑着坐下来。

    杜小鱼这时端上一碗杏仁茶，“大婶你吃吃看这个杏仁茶，可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好改进下。”

    “好，好，我正觉得肚子空呢。”秦氏喝几口，点头道，“倒是有股杏仁味，比粥又稀薄点，挺香的。”

    “我也觉得好吃呢，这丫头算是承到赵妹子的手艺了。”吴大娘插一句，又问秦氏，“你倒是说说，要商量什么事？”

    “上回我找你家令俊让他帮着找房子，说是有一家姓吕的要卖，我前日带术士去看了下，他们那处小院在西北隅，风水朝向好，很旺财，那吕老爷听说就发起来了，现在举家要搬去齐东县……”

    不等她说完，吴大娘打断道，“你真想在县里买房子？可不是一二般价钱买得到的”

    秦氏颇为得意，“都谈好了，共一百五十两银子，我就想问问大姐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怎么样？”吴大娘瞪起眼，“你谈都谈好了还来问我，是寻我开心呢？”她摇着头，“真真是不可理喻，你算是为这个儿子掏尽家产了”

    秦氏转到吴大娘身后，抬手给她捏起肩来，“你也知道我苦命哇，给儿子找个媳妇不容易，”她顿一顿，“现在就差稍许银子，赵大姐买了五亩地肯定也没有剩余，大姐，我可只有你了啊”顺势撒起娇来，“明年就还，可好？啊，好不好？”

    原来是借钱来了，杜小鱼一头黑线，立马又想起自个儿身边的银子，心道恐怕秦氏并不清楚，只当全给了林嵩，不然这会儿指不定在缠着她呢。

    不过也难怪秦氏钱不够，一百五十两银子算巨款了，种地的不吃不喝要存上十几二十年，就算在县里做小本买卖的也得攒好几年，这吴大娘的儿子卢令俊可不是做了好多年货郎才买成的，而且房子肯定没有她看中的好。

    吴大娘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秦氏本想劝两句，但见她一脸讨好的笑，便甩甩手打消念头，这人要是钻了牛角尖还真没有办法，只道，“差多少？”

    “二十两。”秦氏知道她愿意借了，又解释道，“我倒不是没有，可钱好些在铺子里一时拿不出来周转。”

    吴大娘重重哼一声，转身去屋里取钱。

    秦氏闲着又来跟杜小鱼说话，“等你庞大哥置办好了，你常去玩玩，好几个房间呢，长住都是没有问题的，反正你大姐二哥都在县里么。”

    对她这种做法杜小鱼也没啥好想的，这就好比后世那些人一样，喜欢往大城市里钻，倒也不能说对说错，只是个人志向不一样吧。

    “那我先谢谢大婶了，不过庞大哥去县里做什么呢？”这个她很有疑问，庞诚这个人没啥手艺，而且又是一直在爹娘的羽翼下生活，总不会待在那里闲着吧？

    “这个，”秦氏皱了下眉，她让庞诚去县里一是不想让他再种地，二来也让他去锻炼锻炼，这个儿子实在太老实，“本是想让他去集市先卖卖菜，要不占地摆摊也行的。”

    “那庞大哥可惨了，要去跟别人争生意呢。”杜小鱼担忧道，“大婶不怕他被人欺负呀？”

    “不然干什么？”秦氏也没个好主意。

    杜小鱼低头看着手边的食盒，其实刚才听到林美真提到马记粥铺的时候她就想到了商机，既然飞仙县没有杏仁茶这种小吃，倒是可以拿来挣钱，看街边卖炸糕的生意都很好的，没道理这个行不通。

    “大婶，你看叫庞大哥试着卖卖这个好不好？”她提议道，“当早点吃很合适的，顺便再做点饼子一起卖。”

    秦氏听着眼睛一亮，拍手道，“好，这主意好，叫杏仁茶是不是？”

    “嗯，做起来也不难，反正你们县里有房子，现做现卖也新鲜。”

    吴大娘拿着银子出来听到两人对话，心道这丫头真不像是赵氏生的，要说秦氏生的还让人比较信服哩

    秦氏谢过吴大娘，心思已经完全到杏仁茶上面去了，却听杜小鱼又道，“卖不掉可不怪我哦，也只是随口一说。”

    这小人精秦氏戳戳她脑袋，“卖得好少不了你的份走，给我说说怎么做的。”当即撂下吴大娘，就拉着人往门外走。

    见利忘义的，吴大娘指着她背影少不得骂两句。

    不过要做这早点生意怎么也是过年后的事情了，但两人把话言明，若是行得通，杜小鱼要头一年卖杏仁茶三分之一的收入，至于以后再怎么赚钱都不关她的事。

    秦氏晓得她年纪小，做事却不含糊，便允了，还让她闲时再想些别的吃食，价钱么再议。

    跟她来往就这点特别好，哪怕完全暴露自个儿贪钱的一面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这大概就是志同道合？但她要是生个儿子应该不会像秦氏这样的，杜小鱼想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扯远了，谁知道多少年后的事情呢

    这日又在观察兔子，有四只明显是怀上了，肚子微微隆起，没事就拔毛往笼子里到处扔，吓得杜小鱼忙用棉花把笼子塞的满满的，一边感慨兔子的母爱，为了宝宝暖和竟然不惜变成没毛兔呢。

    剩下的一只母兔没什么动静，她趁着没人在家，选了只公兔子放进笼里，哪只对哪只都是记好的，这么做是为了看看哪一对生下来的宝宝最健康，为将来做种兔而准备。

    结果还没弄完，就见杜显急冲冲跑进院子，她吓一跳，赶紧把公兔子抓出来，又问她爹怎么会这么早回来。

    杜显呸的一声道，“那活丑寡妇又去你林大叔那边了，现在闹大了，我得去看看”说完把手里农具扔地上就要往外面跑。

    “等等我，爹，我也去”杜小鱼把门一关。

    “小孩子凑什么热闹？”杜显皱起眉，“邱寡妇嘴巴脏得很，别污了耳朵快回去”

    “那不行，林大叔可是救我一命的大恩人，我怎么能回去？”杜小鱼自然不肯，“若是二哥在肯定也要去的。爹，你还不快走，林大叔指不定等着咱们帮忙呢”

    杜显拗不过她，又担心林嵩那边的状况，只得拉着杜小鱼飞快的跑起来。

    果然远远就看见武馆门口围着一群人，隐隐还有忽长忽短的哭声。

    别是出人命了吧？杜小鱼心道，早前就想着林嵩会不会动用武力，难道真的应验了她的想法？

    “林嵩，别人尊你一句打虎英雄，你倒好，打起女人来了”

    是邱长荣的声音，父女俩对望一眼，杜显忙分开人群用力挤进去。

    旁边议论纷纷，有说邱寡妇不要脸的，有骂林嵩不像话，仗着武力欺负弱女子的，也有毫不偏帮专看热闹，恨不得双方抱起来打成一片才好的。

    “爹，到底怎么回事，我看不到呀”杜小鱼人长得矮，被前面几个人一挡完全看不清楚，根本不晓得是个什么情况，幸好手还能扯到杜显衣角，便赶紧拼命拽着拉。

    杜显感觉到了，回头伸手一捞，把杜小鱼拉近，然后抱起来。

    眼前一下子大亮，让杜小鱼想起杜显常玩的空中飞人，她呼出一口气，终于可以看到了

    昨天闲着无聊去看了下各种盗版，结果发现评论比这儿多呢，忧郁呀看盗ban偶阻止不了，不过希望童鞋们多来说说话，空空的看着我心里也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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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9章 点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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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疗伤

﻿    第080章 疗伤

    原来连村长都来了，邱氏也在，杜小鱼转头到处看，终于发现邱寡妇，她就在院门口，众人的面前，只不过极为狼狈地躺在地上，那如吟唱般的哭声也是她口里传出来的。

    “大姐，你忍着点，一会儿大夫就来了！”邱长荣安慰她，又瞪着林嵩，“你现在做下这种事，倒是说说看怎么办！我大姐指不定就残了，你可是害她一辈子！”

    林嵩穿着身松绿色的短打，神情平静，似还有些不屑，闻言淡淡道，“药钱我不短你，你若不服，尽管去衙门。”

    邱长荣气得脸色铁青，从没见过这样张狂的，打了人竟然丝毫没有愧意，他看向村长，“村长啊，你可得为我姐做主，总不能白白给他打了。我姐又不是老虎，好心送饭给他吃，却遭到这种对待，真是比畜生还不如呢！”

    听到这里，杜小鱼明白了，原来邱寡妇又来使这种送吃食的招式勾搭人，只不过林嵩再也没有耐心敷衍。

    村长很是为难，左右走几步，沉吟道，“林壮士，你真对她动手了？人是被你扔出去的？”

    “没错。”林嵩直言不讳，“不问而入是为贼，早就明说过不欢迎她，谁料一而再，再而三的闯入武馆，人岂有听不懂人话的道理？”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立时就有人喊道，“这邱寡妇是自作自受，男人死了就忍不住来勾搭林壮士，实在是下贱！”

    但是很快又有人反驳，“明明是林嵩仗着打虎英雄的名义，到处拈花惹草，怪得了谁？今日是邱寡妇，以后指不定就是你呢，咱们村子可容不下他！”

    “就你会满口喷粪，没有林壮士，咱们山都去不得，你倒是去打只老虎看看啊？”

    “没错，林壮士侠义之风哪个比得上？分明是邱寡妇水性杨花！”

    “该当浸猪笼！还想坏咱们打虎英雄的名声呢，呸，这村里哪个男人不去招惹非得来招惹林英雄！”

    男人们被她们说的受不了，只觉心头火蹭蹭的往上窜，个个冒出来反驳。

    “滚回去绣你们的花去，一个个娘们来凑什么热闹？”

    “真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呢，他算什么打虎英雄，打女人草包还差不多！”

    实在是异性相吸，同性相斥啊！杜小鱼听得直乐。

    “都给我住口！”可村长听不下去了，一声大喝，“再胡说八道的话都给我回去！”

    四周这才安静下来。

    邱寡妇呻吟着，声音抖抖得道，“腿，腿好疼啊，长荣啊，怎么办？我的命咋这么苦！怎么就摊上这种事！”

    邱长荣也嚎起来，“村长，我知道您做事一向是最公正的，这回怎么也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吧，不能因为他打了只老虎就放过他啊！”

    杜显此时也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高声喝道，“你们两个不要脸的！邱长荣，你非得逼着林大哥娶你大姐是不是？”

    邱长荣看到是杜显来了，忍不住想起上回道歉的事，不由叫苦，但面上却道，“不知道杜老哥这话什么意思？现在林嵩打了我大姐，难道还不能怪他么，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大姐不就心心念念想嫁给林大哥么？不然你上次也不会找我帮着撮合的！”杜显抱着杜小鱼挤进院子，对村长道，“就算林大哥把她扔出去也是情有可原，当初我就劝着叫她不要再上门来找林大哥，非不听，现在好了，被赶出去了又反过来咬别人一口！”

    他大义凛然，一改往日温厚作用，杜小鱼心道，偶像的力量果然是强大的，她爹居然丝毫不怕，跟村长都那么冲口气呢！

    村长不置可否，只慢慢道，“怎么说也是打了人的。”

    “赔钱就是了，总有个先来后到，要不是邱寡妇骚扰林大哥，哪个会赶她走，不是咎由自取么？”

    邱寡妇扭过头狠狠瞪了眼杜显，上次就是他坏事不肯帮忙，这次还敢跑来阻止？当下哭叫道，“村长，送个饭就是想嫁给他么？林大哥为咱们村子做了好事，哪个人不尊敬他，小川他娘还不是三天两头的往这儿跑，怎么就不说她水性杨花？我不过是敬他英雄想慰劳慰劳，谁料就得这个下场！村长，你是咱们村的父母官，可不能偏信别人啊！”

    小川他娘是被老虎咬死了相公，林嵩就是恩人，岂能跟她的龌龊心思相比？真能拉人下水！杜小鱼鄙夷得瞧她一眼。

    杜显可容不得她狡辩，“林大哥怎会是这种是非不分的人？你可不要诬陷他！村长，还请您好好思量，知县大人都夸林大哥是个德行兼备的人呢！”

    “什么德行兼备，我看是贪色之人才对！”邱氏本没怎么说话，但见到杜显父女俩就不淡定了，立即站在邱长荣同一条战线，“你不就是因为你儿子是他徒弟么，现在就睁着眼睛说瞎话了？要真那么好，怎么不第一次就把人赶出去，非得熬到今日？你敢说他不是想占点便宜？”

    “胡说八道！”杜显怒道。

    杜小鱼心想这邱寡妇有什么便宜好占的？邱氏为了落井下石真是什么话都讲得出来！

    “村长大人，您快给奴家评评理，他们不能这样昧着良心欺负人啊！”邱寡妇又是高喝一声，双手拍着地面嚎啕诉冤。

    众人也都纷纷看着村长。

    “这样吧。”村长斟酌一番，做了最后决定，“先等大夫看过再说，邻里之间么总会有口角，推推打打也少不了的，要是没有大碍就算了，和和气气才好么。”

    见他这态度，邱寡妇露出失望之色，怎么肯就此罢手，只狠狠拉着邱长荣的手，嘴里又在哼哼唧唧，显得很痛苦。

    “哎呀，我姐不行了啊，村长，你得给句话，要是我姐以后落下病根，是不是林嵩负责？这总不好推脱的吧？。”

    “是啊，这可是耽搁别人一辈子呢，表舅你快说句话！”邱氏恶狠狠瞪着杜显，这林嵩跟杜家是交好的，不给碰杜家，难道这粗人还不能碰？

    村长皱起眉，林嵩得县主赏识不好得罪，可这邱长荣姐弟俩非得咬着他不放，加上一个一心想报复杜家的表侄女，当真是烦躁的很。

    “大夫来了。”这时有人喊道。

    “来，快给她看看。”村长忙道，要是伤没有妨碍，那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大夫施一礼便去给邱寡妇瞧，结果一碰腿，邱寡妇就哇哇大叫，好像要她命似的。

    “怎么样？”村长问道，“重不重？”

    “确实是伤着了，筋骨扭到是要慢慢恢复的，重不重可不好说。”

    “啊，长荣，我看这腿怕是好不了了，就算好了指不定也瘸了呢！”邱寡妇又在哭叫，“我的命咋那么苦哇！”

    村长更烦躁了，邱氏见状趁机道，“表舅，现在可是事实俱在，这林嵩把人打的爬不起来，要是不惩治的话，村民们也不会服气的！”

    听闻此言，有些男人就附和起来，“是啊，是啊，一定好好惩罚他，不然咱们村的人都危险了！”

    “这样的话……”村长叹口气，正要说话。

    人群里一个声音朗朗传来，“谁说治不好？不如让我看看？”却是杜文渊回来了。

    杜小鱼大喜，叫道，“二哥！”又看向他身后，“章卓予，万姑娘，你们也来了啊。”不过此时不是闲话的时候，她轻声道，“二哥你要给她治伤？”

    “嗯。”杜文渊冲她一眨眼往前去了。

    “是你？”村长瞧瞧他，“你何时会看病了？”

    “看过些医书，”杜文渊冲村长行了个礼，“村长就让我一试身手如何？刚才邱长荣说他大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要我师父负责，我既然是师父的弟子，自然是要为师父排忧解难的，如有任何不好的后果，我一力承担便是。”

    邱长荣还没回答，那边杜显吓得脸色发白，冲过去道，“胡说什么，要是治不好，你难道要娶这个不要脸的？”

    邱长荣也道，“小子别来捣乱，这是你师父的事。”

    “怎么，难道你们心里有鬼不成？”杜文渊看着邱寡妇，嘴角含着抹浅浅的笑。

    邱寡妇的脸慢慢泛红，这少年脸如美玉，身材修长，立在那里如同一支青竹似的，看得她心儿都慌起来。

    “给他试便是。”她吐出一句话，反正好不好还不是她说了算！

    邱长荣嘴角一抽，但大姐都发话了又能奈何，只得同意。

    杜文渊走到邱寡妇身边，问道，“哪条腿？”

    “右腿。”

    他点点头，看向那大夫，“你可带了银针过来？”

    “有。”大夫也有看好戏的意思，银针岂是随便可以用的，这小子乳臭未干，就夸口能治得好邱寡妇，他倒要看看怎么治，便把随身药箱里的银针匣子递过去。

    “小鱼，你过来。”杜文渊接过来，把匣子打开来一看，几十支银针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邱寡妇在这一瞬间忽然有些后悔了，可近在眼前的那张脸偏是温和含笑，手指捏起根长长的银针。

    杜文渊又道，“小鱼，把她小腿露出来。”

    杜小鱼撇撇嘴，她也不想碰这女人，不过要让杜文渊碰她更不愿意，就伸手把邱寡妇的裙子稍微撩起。

    杜文渊没再说话，只静默片刻，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就把银针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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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80章 疗伤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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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骗人的代价

﻿    第323章 尾声

    顷刻间杀猪般的嚎叫响彻天空！邱寡妇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踉踉跄跄奔了好一段路才停下，涕泪横流。“啊，原来能走啊！”立刻有人叫道。“是啊，根本就没摔断腿么，这女人果真是下贱！居然装伤骗人！”村长也翻了脸，袖子一甩，“你们姐弟俩太不像话，以后别再干出这种事，否则绝不轻饶你们！”“没有啊，村长，我大姐真是伤到腿了啊，村长，你别走！”邱长荣急死了，又要挽留村长，又要去看他大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不要脸的妇人！”杜显连连摇头，又去驱赶人群，“还瞧什么啊，没见是骗人的，根本就没摔着。

    ”女人们就围着邱寡妇一通骂，男人们也骂骂咧咧的走了。“二哥，你还会扎银针啊，什么时候学的？”杜小鱼问，“我瞧着邱寡妇确实是伤到腿了，不然应该不会让你试吧？你是把她治好了？”“都还没学怎么治？”杜文渊淡淡道。“啊？”杜小鱼越发奇怪，“那她这是……”“太疼了吧。”“啊？”杜小鱼身子一抖，“二哥你真狠！”能让人忘掉本身的疼痛爬起来那得多疼啊，邱寡妇这回真算是自作自受了！这时章卓予拉着万芳林过来道，“杜师兄本想带我们来拜见下林师父的，没料到一来就瞧见好戏，可比书上还精彩呢，不过杜师兄你是怎么让她爬起来的？你会银针刺穴？”杜文渊笑笑不答，要什么刺穴，他现在有点内力了，让人疼还不容易？不过幸好银针没有断在里面，不然可就有点麻烦，他微一扬袖子，“走，带你去拜见我师父。

    ”章卓予早就听闻打虎英雄的大名，近距离一看林嵩，果然身材魁梧，威武不凡，自是敬仰的很。杜小鱼则在旁边跟万芳林说话，“怎的今儿突然来了？”“前几日表哥听到杜公子问集市的一个小贩怎么抓螃蟹，才知道你想自个儿去河里钓。”万芳林抿嘴笑，帷帽下隐约露出娇美容颜，“表哥也最爱吃螃蟹了，就跟爹娘请示说要带我过来村里玩，娘就准了，还让我们在这儿住两天，到时候跟杜公子一起回去。”听到有钓螃蟹的法子，杜小鱼便忍耐不住，忙忙得拉着杜文渊去问。

    林嵩本也是每日在他们家用饭的，众人便一起走去杜显家。“……原来螃蟹很笨，只要用钓竿系上生猪肉垂入水底它就会去吃了，等发现杆动再轻轻提起来，不过不能离水，不然它要松开钳子的。到时候再用网兜去抄，只要在水里它都不逃的，只紧紧夹着肉。”杜文渊细细讲道，“还有个法子，天黑了掌灯去抓也好，因为螃蟹喜光，会聚拢过来。”听着跟钓龙虾很像，杜小鱼以前钓过龙虾，不过那东西可比螃蟹笨多了，只要吃到食打死也不松口的，网兜都不需要用，只要上去抓住它身子一扯就行。

    “咱们晚上就去吧！”她兴奋得摩拳擦掌，“灯笼反正好找，再借些渔网。”“也不怕冷，”杜显道，“晚上风大，万一章公子跟万小姐冻着了怎么办？”“多穿点就是了，章卓予，万姑娘，是不是？”杜显一拍她脑袋，“没礼貌，也不叫声公子，哪有连着人家名字一起叫的？”杜小鱼抓抓脸，见她爹瞪着自个儿看，只得改口道，“章公子。”“叫我卓予就好了，”章卓予笑道，“杜大叔，我们跟小鱼又不是第一回见，用不着这么生疏。”“爹你看，可不是我要这么叫的。

    ”杜小鱼顺杆子往下爬。“人家那是有风度，以为跟你一样？或者叫声哥哥也像话点。”杜显话虽这么说，但也没坚持，只觉着看这少年越发顺眼，是个年轻秀才不说，人还谦虚有礼。“卓予，听说你也爱吃螃蟹啊？”还是叫小名吧，虽然比她大，但添个哥字实在有点儿叫不出来，到底才十一岁。“那是当然，不到庐山辜负目，不食螃蟹辜负腹！”章卓予看着她笑，自从上回她拿自己开玩笑后，两个人的关系便更为熟稔，“我以前也经常抓螃蟹吃，可惜杜师兄不问我非得跑去问贩子。

    ”“啊，原来你也会抓的啊！”不过想想也是，章卓予以前就是村里的人，会抓也不稀奇，杜小鱼走上前两步热烈的跟他讨论起螃蟹的美味。一到家门口，小狼摇着尾巴出来迎接，它如今体型庞大，乍一看跟头狼似的。万芳林陡然看到，呼吸都快停止了，偏小狼闻到她身上香粉味，疾走过去伸着鼻子闻，万芳林终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章卓予也是吓一跳，忙把她拉身后，小声哄道，“别怕，表妹，不咬人的。”杜小鱼才反应过来，赶紧让小狼退后，“是啊，是我养的，它很乖的，你不要怕。

    ”见万芳林从章卓予身后慢慢探出头，她伸出手一晃点点地面，“小狼，伏下来，快给万姑娘赔礼道歉。”小狼果然伏下，两只耳朵都耷拉下来，可怜兮兮，看着又变可爱了。万芳林抖声道，“真的不，不咬人？”“当然了。”杜小鱼又一扬手，小狼就站起来，“你看，它还会抬腿呢。”她伸出手去朝小狼的右前脚晃两下，小狼就把前脚抬起来给她握了下。“真有意思。”章卓予目中跳跃着光，“小鱼，让它跟我握握成不成？”“嗯，你来，跟我这么做就行了。”杜小鱼教他。

    小狼也是顺从的抬腿。万芳林终于不怕了，觉得小狼的眼睛看起来很天真，不过还是不敢靠近，只倚在章卓予身边进了屋。杜文渊蹲下来拍着小狼的头，“你倒是把它教的那么好。”“也就只会这两招，”杜小鱼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你不记得了，这家伙半夜经常乱嚎的，但愿这两天不这样，不然万姑娘又得吓到了。哎，瞧瞧它，做这两个动作又要跟你讨食吃，这馋嘴儿。”说着掏出两块肉干给它。“可不是像你？”杜文渊轻笑，“物似主人形，唔，真没错。”杜小鱼嘴角一抽，追上去捶了他两下。

    家里难得来两个客人，赵氏自是施展浑身解数，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倒是让两人有点不好意思，连说麻烦主人家。“一会找吴大娘借两件厚披风来，冻到了可不行。”饭后赵氏叮嘱杜显，“你也跟着一起去，两位少爷小姐可不能出意外。”杜显应一声出门去了，杜文渊跟林嵩讨教剑法的问题，章卓予在旁边听，赵氏端着几盏茶过来给众人喝，又坐在万芳林身边问，“我们家黄花没给万太太添麻烦吧？无错。”“没有，我娘可喜欢黄花姐呢，说她悟性高。”赵氏点点头，“那就好，我还怕她学不来，就这一年的功夫到底还是不长的，怕她学不好万太太的技艺呢。

    ”杜小鱼闻言一惊，忙伸手去拉万芳林，谁料还是晚了，万芳林道，“一年？不是啊，我娘跟黄花姐签了三年的契约呢。”赵氏一下子愣住，“什么？”杜小鱼直叫苦，见赵氏瞪过来，只得道，“是，是三年。”赵氏眯起眼，手握得紧紧的，但因为家里有客人也不好发作，只一张脸像蒙了炭灰似的，说不出的吓人。万芳林感觉到怪异的气氛也不敢说话了，低着头，不晓得为什么赵氏突然变了样子。“你跟我来。”赵氏忽地站起来。这一声有些响，杜文渊那边也听到了，杜小鱼向杜文渊投去求救的一瞥就跟着赵氏去了她那屋。

    两人进屋后，赵氏把门一关，转身指着杜小鱼斥责道，“你好得很啊！竟敢骗起我来了！”杜小鱼忙把垫背的拉出来，“秦大婶说没事的，我看大姐那么喜欢刺绣，就说服她先别跟娘提，完全不关大姐的事的。”她小心翼翼走上去两步，想拉赵氏的袖子，“娘，反正也就多了两年么，大姐到时候一手好刺绣，还怕找不到相公啊？”“你给我闭嘴！”赵氏一甩袖子，“我就知道你心眼多，黄花本是个老实的，也被你给带坏了，现在两人就骗起父母，以后还得了？”“娘，我知道错了，这次还请娘原谅我。

    ”杜小鱼哀求道，“外边儿还有客人呢。”“我看你就没个真心认错的态度，”赵氏怒道，“你给我跪下！”见她气到极点，杜小鱼只好跪下。“把手伸出来。”赵氏拿出把戒尺。杜小鱼惊道，“娘？”“伸出来！”赵氏一声喝。杜小鱼只得抖抖索索把手摊开，她没想到会挨打，只觉得满心的委屈。又想起这一年多的时间辛辛苦苦挣钱，可在赵氏心中的地位一点也没提高，这次只不过是心疼大姐才骗了回人，就引起这么大的愤怒，当下没等尺子打到，眼泪就忍不住落下来。

    “你还觉得委屈了？”赵氏见她流泪，心里更是恼火，“别以为哭就能躲过去，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不打你，你是不晓得反悔的！”说完狠狠打了她两下。杜小鱼手掌立时红了，眼泪也掉得更多。这时外面传来叩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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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冰释

﻿    第082章 冰释

    “娘，是我。”杜文渊在门外道。

    赵氏不开门，“你在外面陪着客人，我跟小鱼一会儿就出来。”

    杜文渊沉默会儿，“万姑娘想找小鱼说话呢，她们女儿家的事我跟卓师弟总不方便的。”

    赵氏没办法只好打开门，杜文渊一进去就见杜小鱼跪在地上，他刚才已经从万芳林嘴里得知是怎么回事，便走上去低声问，“你没跟娘认个错么？”

    杜小鱼不答，拿袖子擦了下脸。

    看来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解决，他返身把门关上道，“娘，这事我也知道的，不全是小鱼的错，再说，她是为了大姐，而大姐也心甘情愿签三年的。”

    赵氏余气未消，怒道，“你们就晓得护着她，现在养成样的性子你看看她，可有真心想改？好像我还打错她一样”

    “娘，小鱼自作主张是不对。”杜文渊晓之以情，“但是她的孝顺我是知道的，要说骗人，上回她跟爹还不是瞒着娘寒瓜被砸的事，说到底也是怕娘伤心，她小小年纪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他顿一顿，“我当初也做过错事，娘能原谅我，难道就不能原谅小鱼？”

    听他提到私自去见祖母的事，赵氏微微一愣，又想起小女儿早前想让杜黄花学刺绣时对她说过的话，再看看杜文渊，心里不由酸楚，自己的孩子又岂会不是心头肉？

    “小鱼，你可知道为娘为何要打你？”她走到杜小鱼面前。

    杜小鱼吸口气不说话。

    “那你应该晓得我上次为要打你二哥”赵氏道，“我们一家子这些年是怎么到今天的，还不是因为互相之间的信任？我信你爹，你爹也信我，而你大姐一向稳重，以前是从不骗我一句的，你说你为黄花好，就是撺掇着她欺骗爹娘？你以为我这个做娘的，不真心疼你们这些孩子是不是？”她说着也哭起来，“我恨不得把心挖给你们”

    见她哭，杜小鱼慌了，“娘，我没有这么想。”

    赵氏垂泪看着她，“要是能让黄花过上好日子，我难道还会不肯？你却要和她骗着我，防起我这个当娘的来”

    见她伤心透顶，杜小鱼恳切道，“娘，是我以前想错，我现在晓得了，你是疼姐的，我以后再也不会骗你们”

    杜文渊也劝，“小鱼现在是真的知道错，娘你别伤心，原谅她吧。”

    杜小鱼爬起来拿出帕子给赵氏拭眼泪，真心忏悔，“娘，我真知道错了，我不该说服姐骗人，也不该让秦大婶背这个黑锅，这事全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

    杜显这会儿提着两个灯笼，拖着渔网，右胳膊挽着厚披风走进堂屋，却见只有章卓予俩表兄妹跟林嵩三个人在，便觉得很奇怪，招呼客人两句后就去卧房找赵氏，谁知道听得里头一团乱。

    “到底怎么了？娘子，小鱼，快开门。”

    杜文渊打开门，他立马冲进来。

    “咋回事啊？我出去一趟发生了？娘子，小鱼，谁欺负你们？文渊，你倒是说说看”杜显大急。

    赵氏抹抹眼睛，“没事，是说到以前日子不好过呢。”

    杜小鱼也在旁边偷偷抹脸。

    “哎，怎么又提这些事”杜显很不解，“今儿来客人不去好好陪着，全窝在房里干？他娘，披风我也借来了，你找两个合适的大桶出来装螃蟹。”

    “娘。”杜小鱼怯怯喊了声，生怕她还没消气。

    赵氏揉揉她的头发，嗔道，“都是你想听我才讲的，倒被你爹说了，还不出去，刚才文渊不是说万姑娘找你么。”

    这么说就是原谅她了，杜小鱼放下心，笑着出去了，走到堂屋门口方才停步，只觉脸上凉凉的，不由自嘲一通，都二十几岁的人了还哭成这样，真当自己是小孩呢，也不晓得章卓予他们知不知道，还被戒尺打，真真是丢脸她一时不好意思进去。

    杜文渊跟上来，在身后问，“手疼不疼？”

    “怎么不疼？”杜小鱼撇撇嘴，“你被打打试试。”

    他走几步把她手抓起来看，“还好，没打几下，”一边轻轻揉着道，“你早点承认错不行？非得找那么多借口，难怪娘生气。”

    “反正打也打了，你马后炮有用”

    “看看，你就是这样子，”杜文渊一点她脑袋，“娘说的没错，以后找相公可有点难”

    “大不了不找。”杜小鱼哼一声。

    “志向不小么，想当道姑不成？”

    道姑？能修成神仙的话她倒是愿意。

    两人正说着话，章卓予走出来道，“赵大婶可消气了？我也是疏忽这件事，忘了叮嘱表妹，不然小鱼也不会被责备。”

    这件事他自是知道的，也是全程参与的人，刚才见杜小鱼跟杜文渊先后去外面就察觉不对，一问之下，就晓得万芳林不经意透露了杜黄花三年的契约。

    “不关你的事，反正娘早晚都会发现。”拖着的话，要是找到门好亲事，可不得把她手给打肿，但现在想想当初真应该坦白的，若是好好求的话，也会答应的吧？无错不少字如今却是伤了她的心。

    章卓予见杜文渊在给她揉手便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杜小鱼忙缩回手藏在身后，“没，没事。”

    见她发窘的样子，章卓予笑起来，“我以前也经常惹我娘生气的，因为不用功念书，不知道被打过几回，都是用好大一把戒尺打的。”

    杜小鱼便不藏了，同情道，“你母亲那么严厉啊？那你不是很惨？”

    “是啊，那时候也小，后来便努力念书了，不过也正因为这样才能考上秀才呢。”

    听起来倒是一点不愤怒，好像还很感激他娘的样子，果然脾气好，杜小鱼冲他笑笑，“刚才爹借了两个灯笼过来，我们去抓螃蟹吧”

    赵氏也找出两个木桶，杜文渊跟章卓予一起改造了下渔网，五个人各带上工具就往河边而去。

    环绕北董村的伏流河此刻两岸都有星星点点的光，看来不止他们来抓螃蟹，杜显寻着个好位置，把些稻草铺在地上，让章卓予跟万芳林坐。

    杜文渊帮着整理乱糟糟的渔网，把上下两头的纲绳拿好，这才扔下河去。

    杜小鱼提着两个大灯笼放水边，抬头看去，只见夜空月亮如盘，倒影在河水中，别有一番静美之色。

    一时众人都屏气凝神，杜文渊忽地轻声道，“动了，动了。”

    “那快收啊”杜小鱼兴奋道。

    “急，抓螃蟹也要有耐性，得沉的下心。”杜显跟着白士英钓了几回鱼，说起心得来，“逮准时机收，再等等。”

    过得一会儿，杜文渊快速得收了两把上纲绳，而后又上下绳一起拽紧把网拖上来。

    几个人围上去一看，杜小鱼失望道，“啊，只有两只啊”

    “还是快了些。”杜显点评几句。

    章卓予凑上去把两只螃蟹抓起来细细一看，赞叹道，“这螃蟹好，肯定好吃”

    杜小鱼听了就要流口水，催着杜文渊道，“二哥，快，再把网扔下去”

    看这两人盯着螃蟹的样儿，杜文渊啧啧两声，摇头道，“两个馋嘴儿凑一块了。”

    杜显听得直笑。

    万芳林也掩嘴轻笑起来，又提醒道，“表哥，你上来一点，鞋子沾到河水了。”

    这一晚共抓到到二十五只螃蟹，养在木桶里，爬的哗啦啦的响。

    杜小鱼去厨房倒水的时候听赵氏小声道，“这万小姐睡在咱们家合不合适？虽说是跟小鱼一个房，可咱们家文渊到底大了。”

    “你乱想呢。”杜显道，“万小姐不过十岁，哪儿要讲究这些，不然万太太也不肯放他们过来玩的，再说，你当就他们家女儿金贵？咱们家小鱼也是姑娘家，那章公子还不是住在这儿，这又要怎么说？”

    赵氏听着也有理，万家是商贾之家可能行事不拘小节，恐是自己多虑，但待遇自然极好，拿出簇新的被子给他们盖，又叮嘱自家儿子女儿睡觉注意些，别弄醒旁人。

    万芳林倒也不娇，虽在家中锦衣玉食，可是到村里一点没有露出嫌弃的意味，杜小鱼很是喜欢她，拉着说了好一会儿话才熄灯休息。

    到得第二日，四人又去武馆那边看怎么教习武术，章卓予看到杜文渊在林嵩的指导下学到几式剑招，大为羡慕，恨不得也拜了师父，但想到自家娘亲怕是不肯便只得作罢。

    至于昨日那件事，村民都看到邱寡妇能走能跳，笃定她是不安好心佯装摔伤，村长就更不想管这烫手山芋，所以现在哪怕邱寡妇真的伤到了也无处诉苦，只躲在家中把林嵩跟杜显一家诅咒了几千几万遍。

    到了午时众人又回去用饭，把螃蟹上锅蒸了吃，蘸姜醋，其中美味自不用说，一桌子的欢声笑语。

    这样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的，一眨眼便是临别时分。

    杜小鱼看马车接走他们，心里很是惆怅，拉着赵氏小声道，“娘，你快给我生个弟弟妹妹吧，家里实在好冷清啊”

    “胡说。”赵氏立马红了脸忙忙转身进去里屋。

    杜小鱼偷笑一声，合上手默默向老天祈祷，小弟，小妹快来吧，姐会好好养胖你们的

    晚上七点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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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探病

﻿    第083章 探病

    刚过十月上旬，几只母兔子就开始生兔宝宝，杜小鱼怕它们冬天冷，早把笼子挪到屋里，不过这味道实在熏人，她就想等杜显这几日有空在后院搭个小棚出来。

    真养下去数量是惊人的，肯定必须有专门的地方，而且要通风又暖和。

    杜小鱼探头看看窗外，其实他们的屋子也应该翻修一下，前后拓展下院子，不然来几个客人都得挤在一个房里睡，甚是麻烦。

    她喂给母兔一些菜叶，现在四只都生了，共有二十七只兔宝宝，加上另外一只的话估计得要三十几只，放一起肯定很壮观。

    那红红的肉肉的小兔宝宝挤在一起极为可爱，可惜长大了命运也许会很悲惨。

    杜小鱼摇摇头出了屋去，她尽量不跟这些兔子产生感情，毕竟前世是养过一只的，很是宝贝，哪有杀了吃的道理？可现在角度不一样了，做法自然也不同。

    “小鱼，来来来，正好。”杜显冲她招招手，他显然也是从田里刚回来，手里拿着样东西，有点发愁的样子。

    杜小鱼瞅一眼，“是信？”

    “是啊，字写的太乱，看的我头疼。”杜显把信递给她，“那常家老大总算从南洞村回来了，这是你大舅叫他带过来的，你去给你娘念念。”

    对于赵氏的兄妹她是完全没有印象的，但对信很是好奇，赶紧拿过来看一眼，但立马就想扔地远远的。

    这什么字啊！

    像蚯蚓不说辨识困难，还语句不通，杜小鱼跑进去喊道，“娘，大舅舅来信了！”

    赵氏闻声跑出来，一脸惊喜，“上面写啥了？”

    “不晓得，娘你看看，这个字是大舅写的吗？。”杜小鱼看得要吐血了，怎么就不会请个人来代写呢？

    赵氏却接过来喜滋滋道，“你大舅做祖父了呀！请我们过去玩呢。”

    杜小鱼瞪大了眼，“娘你看得懂？”

    赵氏笑道，“你大舅从小写字就这样，为这事不知道被你外祖母骂过几回，后来就死心了。你看看，过了这些年还是这样，幸好我看得起来。”她点一点信，“家里还翻新了，说现在屋子大，好几个房间哩。”

    杜显也听见了，笑道，“倒是过得越来越好。”

    “是啊，咱们都过得好了，以前我就怕拖累大哥跟小妹，都没有跟他们多多来往，”赵氏感慨，“现在好了，大哥也知道文渊考上了秀才，”她顿一顿，“弄得我还真想回去瞧瞧。”

    “那就抽空回一趟吧，那是你家乡，也好几年没有去过了。”杜显道，“到时候我送你过去，你要多住上一段时间也行，小妹看到你肯定也很高兴的。”走过去要三四天，隔了好几个村，杜显可不放心自家娘子一个人赶路。

    “小妹的几个孩子倒是还小呢。”赵氏笑着点点头，“那行，等过完年再说。”

    总算他们还有亲戚走走，杜小鱼心情也很好，因为祖母那里是不可能有过多来往的，一时便在幻想跟着赵氏去大舅家的情景，那边还有小姨家，人口多，肯定热闹！

    出来后她又去花圃看了下，时值冬天万花枯萎，从山里挖来的菊花也早就凋谢，她本想弄些腊梅花种种，不过全是些高高大大的树，她可应付不来，也只有等春暖花开再去山上弄些枝条来扦插试试。

    厨房里这时响起烙饼声，还夹着股肉香味。

    “他爹，你拿个食盒过来，一会儿给钟老弟送过去。”却是赵氏在说话。

    奇怪了，好端端的要给钟大全送饭，杜小鱼跑进屋好奇的问道，“爹要去钟大叔那里？”

    “是啊，秦妹子告诉我说你钟大叔扭到背，最近没法子来帮我们，我想着他说过他家娘子带着娃去娘家了，可不是连个烧饭的人都没有，这大冬天的你叫他一个病人多可怜。”赵氏翻着肉馅饼，下面的油花滋滋滋的直冒。

    钟大全是个称职的雇农，做事从不偷懒，杜小鱼也打心里喜欢他，赶紧道，“我跟爹一起去！”

    “倒是懂事了，你是该去。”赵氏嗔道，“看你那寒瓜地也不晓得让他灌了几回肥水，叫你爹再拎两串腊肉，他就是煮稀粥也好有个下饭的。”

    “娘做的腊肉保管比药还灵呢，全叔吃了就能下床。”杜小鱼嘻嘻笑。

    赵氏翻了老大一个白眼，“你哄着我不就为多腌点肉么，真是个吃不厌的。”

    “那当然，娘做得我怎么吃得厌。”

    “丫头嘴抹了蜜糖了，”杜显在门外笑，一边进来拿食盒把肉馅饼子装进去，足足一大盘子。

    “我去拿腊肉。”杜小鱼跑门外，搬来张椅子站上去，刚刚够得上吊在屋檐下的腊肉，心里不由一喜，倒是长高了好些。

    父女俩拿好东西就出门了。

    钟大全正躺在床上，大夫在给他扎针，看见杜显父女俩进门就要起来。

    “可别动，扎歪了大夫得怪我们。”杜显忙阻止，又把食盒放桌上道，“是小鱼她娘烙的饼子，你平常也爱吃的，这是自家做的腊肉。”

    “这怎么好意思。”钟大全推辞道。

    “怎么不好意思，你这些时间也辛苦了，那些重活累活都一手包，我们反而过意不去。你看就算是小鱼的那亩地你都尽心尽力，这村子里怕再也找不到你这么好的。”

    钟大全被夸得脸发红，“这是应该的，你们也给了钱。”

    杜小鱼笑道，“全叔你就不要谦虚了，哪个雇农不要钱，可是要钱的雇农里面你是最好最有良心的。”又见大夫已经扎好针，就把烙饼拿过来，又去厨房找了热水，“饼子再放就凉了，全叔快趁热吃。”

    那边杜显向大夫询问病情，倒是不严重，休息个四五天就可以康复。

    杜显谢过大夫，见他也盯着烙饼看，就笑道，“大夫想必也饿了，小鱼，快拿些给大夫也尝尝。”

    大夫吃了直夸赞，几人闲聊几句，就各自告辞，杜显临走时给钟大全算清工钱，还多给了几十文。

    杜小鱼出去后轻声问，“身边儿钱够不够用？”买了几亩地应该是没有多少节余的，她娘又不肯要林嵩的银子。

    “够呢，”杜显笑眯眯道，“等过年文渊那边就有四两银子，他们书院会发，上次回来跟我说的，黄花那边也有些钱。”他越发高兴，“这两孩子加起来挣得跟咱们种这些地一样多，还不辛苦，果然学点东西好啊。”

    杜小鱼也笑，那是当然，种地的总是最苦又穷，除非是大地主，所以才有知识改变命运这一说。

    走了段路，大夫指指西边，“我还要去户人家，先走了。”

    “咦，那不是跟我们家一个方向？”杜小鱼八卦道，“大夫您是要去谁家啊？”

    “周家。”大夫道。

    他们那边姓周的好像只有周二丫家，杜小鱼立马又追问，“是不是洪娘子家啊？他们家谁生病了？”

    见她是认识的，大夫叹口气，很是烦恼，“是他们家大女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扭到腿，好了又扭好了又扭，我都不想治了，偏这洪娘子蛮横的紧，三天两头的来吵，说是我治坏的！你说这个事儿，今年真是霉运当头啊！你们两家既是认识的，下回帮着劝劝。”说着摆摆手往前去了。

    原来周大丫受伤了，杜小鱼恍然大悟，难怪这些天都没有来骚扰呢，不过没有周大丫，还有白莲花，隔几天就来找她练字。

    练个头哦！杜小鱼想到就来气，可又找不到白莲花的错处，她每回真是专心练字的，就算碰到杜文渊也没个出格的举动，反正赵氏是越来越待见她了。

    “爹，你觉着莲花姐咋样啊？”她忽然想试探下杜显。

    杜显被她弄得莫名其妙，“白家那姑娘？”

    “是啊，爹觉得好不好？”

    “好啊，没什么不好的，看着聪明，对人也礼貌哩。”

    杜小鱼就不说话了，看来杜显对她也挺满意的。

    两人回到家，她寻了些吃食放兜里跑去找赵氏请示，“娘，我想去看看二丫，好久没有见着她了，她大姐现在扭到腿，二丫肯定很惨的。”她心里有些惴惴，怕不答应。

    谁料赵氏瞧她一眼同意了，只让别呆太久。

    杜小鱼响亮的应一声就往门外跑去。

    正如所料，周二丫果然淹没在大量的家务活中，院子里摆着一大盆脏衣服，几捆要劈的柴，还有些需要挑拣的蔬菜等，见到杜小鱼，她惊喜的喊道，“小，小鱼姐。”

    “谁来了？”洪娘子在屋里道。

    杜小鱼忙上前恭敬的喊她一声大婶，得罪洪娘子的话以后准见不到周二丫，所以她态度一向是很好的。

    “哦，是小鱼啊。”洪娘子不咸不淡，“来看我们家二丫？”

    “是啊。”杜小鱼也不好让周二丫不干活，便自己拖个凳子过来坐下捡青菜，一边又道，“二丫，我帮你一起弄。”

    洪娘子本还以为她要拉着自家女儿出去玩，但见她这么乖巧便也不阻止她们说话，自己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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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83章 探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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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代劳

﻿    第084章 代劳

    周二丫结结巴巴，“小鱼姐，你，你不用帮我的。”

    “没事，这样好说话嘛。”捡菜这种事杜小鱼也是做惯的，逗她道，“这么久，你怎么也不来找我，要是我不来，是不是咱俩一辈子都见不到面了呀？还是你不想来看我？”

    “没，没有。”周二丫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小声道，“娘不准我出来，大姐腿伤了，我还得在家看弟弟。”

    真是可怜的娃，杜小鱼叹口气，“你得快点长大才行。”

    “为什么？”周二丫不懂。

    长大了找户好人家也许就不用受洪娘子的控制，不过看样子也难，洪娘子会给她找个好婆家么？杜小鱼越想越觉得不大可能，他们家太过重男轻女，嫁女儿估计也是种扶持儿子的手段，她想着心里不太好受。

    周二丫算是她在村里唯一的小伙伴，可是此刻却有种很深的无力感。

    “小鱼姐你怎么了？”周二丫问。

    “没事。”杜小鱼低下头掐掉个菜根。

    两人闲话一阵，她又问，“你姐咋回事？听说老是治不好？”

    “我也不晓得。”周二丫摇摇头，“大夫老是给她扎针，娘气的不得了。”

    “二丫！”屋里这时传来一声叫唤，颐指气使的，“快来扶我！”

    周二丫便放下手头的活进去，不一会儿扶着周大丫出来，后者看到杜小鱼倒是一愣，挤出丝笑容道，“小鱼妹妹来了呀，二丫你也真是的，不告诉我一声。”又解释，“我是扭到了，不然也不要二丫做那么多事。”

    杜小鱼笑笑不说话。

    那两人去了茅厕，周大丫回来后道，“小鱼妹妹你来我房里一趟好不好？”

    “啥事？”杜小鱼很奇怪。

    “你来就是了。”周大丫说着也不要二丫扶了，单腿蹦跳着进去。

    洪娘子见着一通骂，“这回又不疼了？那大夫一捏你腿惨叫的跟鬼嚎似的，说哪儿都去不得，下地就疼，我看你好得很嘛！你这死丫头，是不是诳我？”

    “娘，我是不想耽误二丫做事，疼得很呢，”周大丫“哎哟哎哟”叫起来，“我好好的干什么要诳娘啊？傻了不成？”

    洪娘子哼一声，“过些天还不好的话我再不管你了，成天跟供着个菩萨似的，你们两丫头就是烦人，都给我嫁出去才好！”

    杜小鱼在外头听得十分无语。

    见洪娘子带着小儿子去后院玩耍，她跟二丫问了下卧房的位置便进去了，主要是很好奇周大丫的意图。

    房间很简朴，墙角有两个木箱子，炕头前一个床头柜，周大丫在炕上坐着，背后有个杏红色的枕头，是房间里唯一亮眼的。

    见她真的来，周大丫露出高兴之色，招招手，从柜上抓一把花生递过来。

    “不想吃。”杜小鱼当即拒绝，只问道，“你叫我来干什么？”

    周大丫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往门外看看道，“你二哥不是会使银针么，我腿现在扭伤了，你让你哥过来给我瞧瞧好不好？”

    杜小鱼听得哭笑不得，竟然还有这样的传言吗？

    “我二哥不会。”

    “怎么不会，那邱寡妇不是被他扎得能动了？”周大丫在被子里一阵摸索，掏出几个铜钱，又掀开身下垫着的一层棉被，拿出封信来，一并交给杜小鱼，“你把信给你二哥，这钱拿去用着，随便买什么都行，要是你二哥来了，我还有好东西给你呢。”

    又来贿赂人，杜小鱼不接，“我二哥不在家。”可真的挺好奇她在信里写什么，还有这腿上是故意弄伤让他二哥来看还是怎么的，也透着玄乎。

    “他不是几天就回一次家么。”周大丫把铜钱在手里抛两下，看着她道，“你不送也行，反正这附近娃多的是，我随便找个送去也一样，不然就让二丫去。”

    “那你怎么不早些送过来？我二哥才走没几天。”杜小鱼道。

    周大丫没答，额头汗涔涔的，半响盯着她道，“你到底送不送？”

    “你叫别人送好了。”她转身就走。

    刚到门口就听里面哗啦几声响，回过头，只见周大丫把花生撒一地，眼里满是不甘和愤懑之色。

    看来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杜小鱼走出来后问二丫，“你姐是怎么扭到腿的？”

    周二丫侧头一想，“那天姐跟娘去县里，回来姐就扭到了。”

    也还是不晓得前因后果，不过罢了，总是跟她没有关系的，杜小鱼留那儿帮周二丫做了些活，差不多过一个时辰才回家。

    春节越来越近，杜显这日带着杜小鱼去万家送些土特产，杜文渊再过段时间书院便会放假，杜黄花过年也是一样要回来的，家里总算要开始热闹起来。

    杜小鱼发愁手里的银子用不掉，这会儿拉着杜文渊说话，“不是说帮我想办法去齐东县的，怎么就没动静了？”

    听她埋怨，杜文渊笑笑，“反正也是白说，万老爷那边肯定没关系，不过爹跟娘不会同意你去的，一是远，二来你年纪又小怕不懂事，麻烦万老爷，所以就算有机会也没用。”

    “现在说年纪小，等大了又得说姑娘家不能抛头露面呢！”杜小鱼愤愤然，“我手头有些银子本想等去齐东县采购东西的，现在倒好，要烂在手里了。”

    “急什么，你那西瓜地跟兔子还不够你忙的？以后肯定有机会。”杜文渊安慰她。

    杜小鱼想了想，接受事实，说道，“那只好让人代劳。”见章卓予正走过来，忙迎上去，“正想找你呢，能跟我去一趟集市吗？。”

    “要买东西？”章卓予问。

    “也算是吧，借你万家表少爷一个名头。”她又伸手拉了杜文渊，三个人就出门去了。

    “家里幼兔倒是有一个月大了，不过天气冷不太好养活，我想再过两个月送过来，你跟万姑娘说一声。”

    听她解释兔子的事，章卓予只说没关系。

    到了集市，仍在老地方寻得那卖兔子的小贩，他跟杜小鱼有过两次买卖关系自是认识的，两人攀谈起来，问起生意如何小贩却是愁眉苦脸，说如今一只兔子已经降到一百二十文，有时候还是卖不掉。

    果然靠卖给别人当玩物行不通，兔子这种东西若是养得好可以活好几年，然后一窝生几个，这地方交通又不发达，饱和是早晚的事，看来还是吃进肚子比较好赚钱，毕竟人每日都要吃饭。

    杜小鱼想着说道，“那些商队除了白兔，进贡的蓝兔外，还有其他样子的兔子吗？。”

    “有时候有。”小贩笑道，“小丫头贪新鲜又要买别的兔子玩？不过那些黑黑花花的有甚么好看，还不如野兔呢。”

    白兔自古被视为祥瑞，所以贩子才只卖白兔么？杜小鱼道，“那你能不能给我带几只回来？”

    小贩皱起眉头，“那些兔子不好看还死贵哩。”

    “有多贵？”

    小贩先不答，眼睛滴溜溜在两个少年打了个转，才道，“至少一两银子以上。”

    “这么贵？”这话听得章卓予都惊讶，“一两银子都能买好几只肥野兔了！就算是这种白兔，不也可以抵**只？”

    杜小鱼自然知道小贩是怎么想的，先前她跟二哥救了他的幼兔，因为欠下人情所以白兔都贱卖于她，但心里却是不甘的。如今要他去齐东县代买兔子，怎会不想着敲一笔？她笑笑，拍了下章卓予，“你可是万家的表公子，也觉得贵么？”

    “万家？”小贩道，“开药铺的那个万家？”

    “没错。”杜小鱼代为回答，一指杜文渊，“他跟我二哥都是在高景书院念书的秀才，”又得意道，“对了，打虎英雄你晓不晓得，他是我二哥的师父呢！”

    小贩合不拢嘴，“那林英雄是这位公子的师父？”他拱拱手，“那日我也有幸见到林英雄，当真是威风凛凛，气度不凡，”但也有些疑惑，“不过公子看上去文质彬彬，竟也是学武的？那岂非文武双全？“

    “你难道不信？”杜小鱼指指望月楼的方向，“林大叔打到的老虎就是送给我们家的，那毛掌柜当天下午就赶过来收购，虎肉共卖了一百两，还说只要林大叔去酒楼用饭，一概不收钱，你尽管去问。”

    小贩再也没有疑虑，立马换了态度，笑道，“若是小姑娘你想买，我自是愿意替你带过来的。不过就算不要一两银子，但也比白兔贵些，毕竟比较少嘛。”

    “不超过五百文一只的话，各种品种我都要买一二只，到时候还请您多多给我周旋，尽量压些价，至于怎么选兔子，方法跟白兔是一样的。”杜小鱼说着掏出四两银子，“这其中二两是定金，您收下，还有二两算是跑腿费，毕竟是远路，总之劳烦您了，”顿一顿道，“到时候买到的话可以去万家找我二哥或者章公子。”

    她一通交代，小贩连连点头，心道这小姑娘倒是心细，什么都已经想好，加上本就要去齐东县进货，顺带赚些银子，何乐而不为。

    告别小贩，章卓予看着杜小鱼笑，“见你刚才这作为，倒是与我大舅有几分相像。”

    “那最好不过，你大舅可是我的奋斗目标呀！”杜小鱼打趣。

    杜文渊早就见识过她的作风，所以没什么好惊讶的，三人说笑着回去万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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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84章 代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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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池塘

﻿    第085章池塘

    春节很快就到，一家子难得聚在一起，自是比较珍惜，你敬我爱，. u  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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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年又比以前热闹，吴大娘的儿子一家也在，守夜的时候连上庞家全挤在他们家，下棋的下棋，玩马吊的玩马吊，闹哄哄像游乐场，等到子时方才各回各屋放爆竹迎新年。

    到年初一就开始冷清，别家自有亲戚走动，而他们家跟往常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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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祖母那边却不那么想，大清早的吴氏就带着两个孩子说来给大哥大嫂拜年，杜显宽厚，还真包了两个红包给她们。吴氏趁热打铁就说李氏病了，想着他们一家，饭也吃不好，年纪又大，病成这样的话很难治，说到可怜处眼泪都流出来。

    赵氏看杜显脸上有关心之色，心道这李氏终于使出这招了，到底是母子连心，杜显以前就是一惯孝顺的，到这个地步如不准他去探病，怎么也说不过去，便让他带着杜文渊去看一看。

    这一去就是大半日，杜显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杜文渊倒是看上去很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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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小鱼瞧着奇怪，偷偷拉着杜文渊问。

    “也不知道那杜堂跟爹说什么了，我那会儿在跟太婆说话，出来才晓得爹在外头遇到他，应是这个关系。”杜文渊答。

    “那太婆真生病了？”杜堂向来狠毒，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杜显被气到也是正常的，她更关心李氏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只是风寒，想留我住几日。”杜文渊皱着眉，他拒绝要求时，祖母的脸色极为不好，竟还跟他说起娘亲的坏话来，他不想再想下去，一甩袖子道，“不管她便是。(就到叶 子·悠~悠 .o)”

    也对，这群人太影响心情了，杜小鱼跟他走进屋，又提到林嵩，“林大叔回去过年，也不晓得年后会不会把他家里人接过来。”他在春节前半个月就离开村子了。

    “应是不会，师父没透露过这个意思。”

    杜小鱼停下来，神秘兮兮问，“二哥，你觉不觉得林大叔很奇怪？依他这样的身手哪儿不好待，竟然跑来咱们村里。若是去到其他地方，同样开武馆，收的弟子肯定是多几倍的。”

    杜文渊不答，盯着她看两眼，心道他还觉得这个妹妹奇怪呢，难道也追根问底不成？

    杜小鱼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低下头拉拉枣红色袄子的衣角，大姐回来又带来几件新衣服，说是万太太送的布料。

    杜文渊这时道，“师父就算有秘密也必是不想让外人知道，你可别去试探，惹恼他一走了之我就学不成了。”

    竟在计较这个，杜小鱼好笑，答应一声进去厨房寻杜黄花。

    两姐妹一个烧火一个炒菜，不知道多少话讲，其乐融融。

    过了几日，立春后便是雨水的节气，新买的几亩地都是种了小麦的，这期间最要注意浇水，有道是“春雨贵如油”，还得靠手工。

    杜小鱼也在给她的花圃浇水整枝，又是给兔笼清扫，倒是忙了半日。

    出来的时候见小狼在院子里发疯似的奔跑，不由轻喝一声，这家伙有时候就会这样，不晓得是不是动物的野性，听到主人的声音，它忙停下来，伸着舌头跑她面前在阳光下欢快得打几个滚，然后屁颠颠的跑去门口小池塘那里喝水。

    也不怕水冷的跟冰似的，这个笨蛋，杜小鱼进屋倒了碗温水跑过去。

    小池塘上面的冰早已化了，现在基本是小狼的私人游乐场，到夏天它经常会跳进去滚个水淋淋，杜小鱼立在那里看着池塘，她早就研究过，这塘里啥都没有，连根水草都看不见，. u  就到~

    杜显这会儿正忙完回来，笑道，“在这儿干什么呢？”

    “在想这池塘呢，”她抬起头问，“早就想说了，这池塘到底怎么回事，是爹以前挖的吗？无错。”接着又补一句，“我都忘了，就是瞧着碍眼的很，占着块地方又什么用都没有。”

    杜显露出些惋惜之色，“是本来就有的，不过那会儿好得很，还有些鱼，后来几年水越来越混，鱼都死了，我忙着种地也没空管。”他一点头，“现在空了些倒是有时间，要不挖大一点？”

    “挖大点就不混了？”杜小鱼反问。

    “这倒不清楚。”杜显也不了解池塘该怎么弄。

    身后这时传来脚步声，钟大全提着几串香肠过来，“你们这池塘是有毒了，挖大也没用，养不出东西的。”又把香肠给杜显，“我娘子让拿过来的，你们尝尝。”

    上回吃了他们家腊肉不好意思拿香肠来还了，杜显伸手接好，“那我可谢了，晚上就蒸了吃。”

    “全叔，那池塘有毒是怎么回事？”杜小鱼被他说得勾起求知欲，忙忙的上去拉他，“全叔一会儿在我们家用饭吧，我让爹宰只兔子。”

    “宰兔子？”杜显一愣。

    “是啊，也不晓得这样养出来的好不好吃，比起野兔的味道怎么样。”她早就选好兔子了，就是那只急吼吼的公兔子，倒不是因为急性的关系，而是实在长得不够健壮，比较小种，既然是肉用的，自然体型越大越好。

    “哦，也好，也好，钟老弟，那你留下来吧，我反正还要去趟村头找余铁匠修补农具，顺便把你娘子跟小鹏也叫过来，你在这儿帮着小鱼把兔子杀了，如何？”

    钟大全又推却，“这怎么好意思，一家子跑你们家用饭。”

    “没事，只要全叔告诉我这池塘咋回事就行了。”

    “就是就是，我这丫头有得麻烦你，就这么说定了。”杜显拿起损坏的农具出门去了。

    杜小鱼进去跟赵氏打了声招呼就领着钟大全去兔子笼，把那只公兔子抓出来，那可怜的家伙好似预感到什么，一阵死命挣扎。

    她自是不想看这种场景，等钟大全处理完，洗干净给赵氏下锅了这才走过去。

    两人走到池塘边，杜小鱼道，“爹说这池塘有好些个年头了，先前还是好好的，里面有鱼呢，后来就越来越混，现在完全不出东西，全叔你看看，四面的泥土都塌下来，也小了很多。”

    “没人管是会这样的，那些鱼染病死了或者水草变成脏东西都沉在下面，不及时清理出来早晚会毁掉水。这个塘里面就是积毒了，要养鱼的话得重新得把水都换掉，最底下一层的泥也是不能要的。”

    听他侃侃而谈，杜小鱼好奇道，“全叔莫非养过鱼？”

    “倒没有，”钟大全笑起来，“我以前在一个养鱼大家做过雇工，晚上让我看塘子，白日忙的时候也叫着捕鱼装鱼，所以多少懂一点。”

    真好，杜小鱼喜极，“那全叔有空帮我把这个塘子做大一点，好不？”又问，“在里面养螃蟹行不行？”这大冬天的去河边抓螃蟹真冷，要是自家门前养着，吃起来可不方便的多？要高兴的话，也弄点荷花种种，多好看呀！

    钟大全道，“螃蟹的话水应是要浅的，那养鱼就不成了。”

    两者还矛盾？杜小鱼也有点发愁，抓抓脸想了会儿道，“那把池塘挖成……”她想说梯形，但一想肯定听不懂，就比划下，“看这样成不成，两边底高一点，螃蟹既然喜欢呆在水浅的地方自然会自个儿爬上去，然后中间照样是深的。”

    见她反应这么快，钟大全不由惊讶，点着头道，“可以试一下，不过挖塘很费些功夫。”

    “没事的，全叔可以慢慢弄，我不急。”杜小鱼心里高兴，笑得阳光灿烂一样。

    杜显回时领着钟大全的媳妇丁氏还有儿子小鹏一起来的，那钟小鹏今年五岁，长得长手长脚，个头也是像钟大全，不比九岁的杜小鱼矮多少，性格顽劣，一来就追着小狼玩。

    小狼早被教育过不能咬人，所以到处躲，偶尔龇起牙要凶人，被杜小鱼一声喝立马又逃得远远的。

    钟小鹏就更来劲了，翻箱倒柜的找，还滚桌子底下。

    他娘亲丁氏是个鹅蛋脸，眼睛小小，脾气温和的人，见儿子调皮也训过几句，结果全不管用，只得给赵氏夫妇赔不是，后者自是让她不用放在心上。

    杜小鱼最怕顽皮小孩，看到他就想起周二丫的那个弟弟，两个娃也差不了多少，便躲去杜文渊房里闲聊，直到用晚饭才出来。

    桌上好几个菜，兔肉的弄了两个，一个是萝卜焖兔肉，还一个切了些嫩片炒着吃，闻着很香。

    众人伸筷吃起来，杜小鱼也尝了几块，却是有些失望。

    到底还是不能跟野兔比，可能野兔常在运动，不比关在笼子里的，她细细咀嚼，但也不能说不好吃，比起猪肉别有一番风味。

    饭后，她又咨询了一下其他意见，基本跟她想得差不多，说只要价钱不贵，都愿意平常买来吃。

    这就行了，也是她的初衷，不过过程仍是漫长的，要把兔子整个推销出来，需要完整的计划。

    比如，弄个什么招牌兔肉菜式出来，她得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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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心事重重

﻿    第086章 心事重重

    钟大全是个效率高的人，第二日就来挖塘子，不过工程确实浩大，若要等整平四边再夯实池塘斜坡跟坝脚，大抵得要一个月左右的样子。

    杜小鱼这段时间没事就琢磨弄些什么养，下午时分站窗前看见钟大全辛苦劳作的背影，点点头道，“等塘子挖好了，我得多给全叔些工钱。”

    “你可别太明显，该多少还是多少，全叔这人实诚，老是多给他还当咱们瞧不起他呢。”杜黄花规劝一句，“要不买些东西给小鹏。”

    杜小鱼笑着看她两眼，“姐倒是想得周到。”她爬上炕挨着杜黄花，“姐，你说养鲈鱼好不好，书上说这种鱼刺都没有，清蒸起来可好吃呢。”

    “鲈鱼？”杜黄花点下头，“那是好吃，府里偶尔会弄，师父很是喜欢的。”

    杜小鱼才想到现在这个姐姐不同往日，到底是在富商家待过的，看鲈鱼都吃过呢，她来这儿可是见都没见过一回。

    见她不说话，杜黄花只当嘴馋了，笑道，“要不下回让文渊带一条回来，集市反正也有的，我每月领的钱够买好几条呢。”

    “不用，等我自个儿养了想吃几条是几条。”

    听她口气大，杜黄花直笑，“好，那你好好用心，多向全叔请教请教。”又从怀里掏出个荷包，打开来只见里头放着一方折好的帕子，还有些铜钱。

    杜小鱼心头一跳，这帕子该不会那日在家绣了荷花图的那条吧？正想着，杜黄花递过来几串铜钱，“这你收着，那大头我给爹娘了。”

    “干什么？”杜小鱼愣道。

    “你整日捣鼓这个捣鼓那个不得用到钱么，怕你不够。”杜黄花把钱放她手里，“横竖我在万家花不到钱，放身边累赘的很。”

    “不用，不用，”杜小鱼忙摆手，“我有几十两银子呢，姐不知道吧？那卖虎肉换的银子娘不肯要，都放在我这儿了，你还是收回去，想买什么买什么，住在万家，行头上面不要太寒酸，省得被人欺负。”

    杜黄花只得作罢，抬手揉揉她的头发，心疼的看一会儿道，“上回让娘打疼了吧？倒是让你一个人担着，昨日娘跟我说了，爹如今也晓得，她说已经不怪我，既然签了契约就好好在师父那边学习。”

    这事她倒是不知道，杜小鱼松一口气，“我一个人被打总比两个人一起被打好，既然娘也原谅你，那再好不过。”

    “我还跟娘说了件事，娘也答应了呢。”杜黄花极为欣喜，“你猜是什么？”

    杜小鱼哪儿猜得出来，只摇着头。

    “你以后可以去念书了！村里一个姓方的夫子就教女孩儿，听说已经收下好几个学生，还教画画呢，也算有才学的……”

    她一个人说的兴起，杜小鱼却是毫无兴趣，打断道，“姐，我不去，我如今什么书都能看，不需要学什么，姐不用为这个操心。我若有不懂的，自会去问二哥，二哥也是秀才，难道还比不上那些夫子吗？。”

    杜黄花一片好意被辜负，不免失落，盯着她问，“你真不想学？”

    “真不想学。”杜小鱼从炕头拿出几本农书，“姐你看，二哥都细心教我的，若要看旁的书，也可以去万府借。我们姑娘家念书不为功名，除了识文断字，便只需明白一个理字。”她顿一顿，“世间万物，若是懂得其中的道理，便已足够，是不？”

    杜黄花凝视片刻只得叹口气，这个妹妹若撒娇打诨，兴许还能说些重话说服她，可偏偏一脸认真地表明想法，足见她早有此决定，这件事的确是她这个做姐姐的剃头挑子一头热了。

    “不过我知道大姐是我好。”杜小鱼见机又拱她怀里撒娇一番。

    再过三日杜黄花就要去万家，所以姐妹俩这些天基本都在一起，这日又在房里吃着点心说笑，杜文渊过来敲敲门，说是白士英夫妇来了。

    两家最近也走得比较近，自是要出去的，杜小鱼穿好鞋子，先杜黄花一步走出去，谁料刚到堂屋却见着一个她绝没有想到的人。

    白与时竟然也来了！

    她豁然停步差点让身后的杜黄花撞上。

    “怎么不走了？”杜黄花奇怪道，她往前看一眼，霎时也惊讶不已。

    白莲花看到她们立时奔上来，热情得拉着杜黄花的手，“黄花姐，你快看我大哥，他身体如今好多了呢。”

    关于白与时的状况，家里人没有一个对杜黄花说起，赵氏跟杜小鱼想法相似，杜显是觉得这两人没什么来往便也不提，而杜文渊向来不关心此事。

    听见后面动静，白与时也回过头，却是与杜黄花的目光对个正着。

    他微微一笑道，“好久不见。”

    许是因为病情好转的缘故，他的眼睛熠熠生辉，再不似当初第一眼看到那般蒙了灰似的，而脸颊透着润红，比平常人都显得有精神。

    杜小鱼盯着他看，不由感慨世事难料，本以为这个人活不长，谁料突然间就完全好起来了，真是匪夷所思。

    “白大哥……”杜黄花喃喃开口，竟是觉得自己在梦里。

    “都站着干什么。”赵氏此刻道，“来来，快坐下，黄花，你去倒些茶过来。”

    杜黄花方回过神，转头去了厨房。

    赵氏也是打量白与时两眼，心道这回比上一回瞧着又是好些了，难道真的会痊愈不成？

    “我们家与时等明年要去府城考院试。”崔氏笑眯眯道，“最近在认真看书呢，我叫他不要心急，到底才是稍微好些。”

    白与时早前就已经是童生，但因为府城太远，他身子承受不得才一直无法去考，赵氏听了笑道，“那一准能考上，以前就听说教他的夫子极为惋惜呢，这下可好了，你们家得多一个秀才，将来再跟文渊一起考举人，多好的事啊。”

    两人都眉开眼笑。

    杜黄花端了茶上来，崔氏拿起一盏捧手里，看着她道，“你们家黄花快要学成了吧？瞧着俊俏摸样，真是讨人喜欢，你们家门槛就要被人踩破了。”

    赵氏脸上闪过丝无奈，“还要再学两年呢，苏绣可不是那么容易就会的，一早就签下契约，黄花从万家出来得十八了。”

    “什么？”崔氏惊呼一声，手中茶泼出来，把她裙子都打湿了，然后她整个人又被烫得跳起来。

    屋里所有人都是一愣，白士英道，“好好的怎么把茶给泼了？”

    崔氏立在那里，表情有些悲哀，但旋即又自嘲一声，“一时没拿好，昨儿跟我表姐她们打了一整日马吊。”

    几个人都笑起来。

    杜小鱼打趣，“大婶可是赢了不少银子？”

    杜黄花这时拿了条手巾给她擦水，崔氏握住她的手，“你这傻孩子，为了学苏绣就肯耽搁那么多年！万太太就不怕误了你的婚姻大事？”

    她语气中隐隐有些责备之意，杜小鱼听着皱起眉。

    白莲花心情好，在旁道，“多两年也不算什么，也就咱们村里女孩儿那么早说亲，县里很多都过了十五的，十七八岁成亲的也不少呢。”又看看白与时，“大哥过两年的话，身体也应该全好了。”

    这话有些露骨，白士英咳嗽一声，他虽也有心跟杜显家结亲，不过却不像她们母女俩那样死缠烂打，在他看来，这种事还是两厢情愿的好，可惜崔氏并不听，年后接待完一干亲友就拉着来这儿来了。

    “杜老弟，下午去不去钓鱼？”他转移开话题，“我弄到一副好竿子，可以钓三十余斤的大鱼哩！”

    “哦？”杜显近朱者赤，最近也慢慢喜欢上这项休闲活动，“好啊，正好开开眼界。”

    两人说话投机，就走到外头聊起钓鱼经来。

    崔氏冲白莲花使个眼色，拉着赵氏说有事跟她相商，便进了里屋。

    杜小鱼见此情景，一时犹豫不决，起先是因为白与时身体不好才阻止杜黄花，可眼瞅着有转机了，她又有什么理由去阻拦？杜黄花若真的喜欢他，她这个妹妹最应该做的便是成全吧？所以白莲花要同她找杜文渊请教，她也就随着去了。

    白家告辞的时候，杜小鱼看到杜黄花有些忽闪的目光，但她仍是平静的。

    至于白与时，他是个内敛沉静的人，自然也看不出什么。

    倒是崔氏出门的时候眼睛有些湿，这整半天也就她反应最奇怪，杜小鱼很是想不通，因为就连白莲花都因为白与时的好转而变了，虽然还是有心机，可却是明朗的，不晓得作为母亲的崔氏为何仍是心事重重？

    “瞧着是真看上我们黄花了。”赵氏跟杜显在屋里小声说话。

    杜显道，“那是好事啊，我看那白与时不错，将来考上秀才也是有前途的。”

    “不过崔氏听到再等两年就坐不住了，”赵氏撇撇嘴，“怕是不肯等我们黄花的。”又摆摆手，“也罢了，我本也不是十分愿意。”

    “咱们黄花这么好，总是有得挑的。”杜显笑道，“不过现在得开始节省些花了，给黄花攒着当嫁妆。”

    两人笑着又开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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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86章 心事重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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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元宵

﻿    第087章 元宵

    这朝代的元宵节极为热闹，县里初八就开始点灯，一直到十七才落灯，夜里亮如白昼，灯影耀眼，人影重重，热闹非凡。

    秦氏给庞诚在县里买的房子早已布置妥当，这日就邀杜家三个孩子一起去县里玩。

    杜小鱼兴致勃勃，拉着秦氏问买卖杏仁茶的用具是否也准备好。

    两人心有灵犀一点通，秦氏笑道，“哪儿会不准备，元宵时段人来人往，到得深夜都闹哄哄的，可不要吃夜宵？今晚上我就让诚儿堆着出去卖。”

    杜文渊在旁道，“先预祝大婶财源广进了。”

    秦氏高兴的直笑。

    牛车缓慢前行，待到飞仙县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果然行人如织，彩灯高挂，几人走在街中东张西望，时不时的停步欣赏。

    上回杜小鱼并没有来县里观灯，这次真算是大开眼界，心道，这儿还只是个县城呢，都如此壮观，一眼望去，满是花灯。形状各式各样，极尽想象之能事，令她不由得想起那首词，“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花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风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由此可以想象，京城的这些夜晚必定更加令人神往

    “这儿就是我们家了。”秦氏领着他们来到一处西北隅的小院，一边唤道，“诚儿，快出来。”

    这是一处极为普通的四合院，东西都有两间厢房，里面一横三间大房，占地还是挺大的，庭中间有个古井，旁边种了两棵梅树，正长着花骨朵，倒是颇为清雅。

    庞诚一头汗从里面跑出来，冲几人憨憨一笑，“来了呀，晚上去看灯，可漂亮呢，得亮好几天。”

    杜小鱼笑道，“庞大哥你在干啊，出那么多汗？”

    秦氏摇摇头，“还用说，肯定在捣鼓杏仁茶，你庞大哥笨手笨脚你不是不晓得，我都不知道教了几回呢，如今算是做得有模有样了。”

    庞诚抓抓头，有些不好意思，“就怕做的不好吃，正好，你们来尝尝，我一会儿就推出去卖了。”

    几人随他进厨房，只见熬了一锅雪白的糊糊，庞诚端一碗给杜小鱼，笑道，“看跟你做得像不像？”

    杜小鱼喝一口，点点头，“挺好的，反正熟能生巧么，再说，这儿的人又没吃过，没得比较。”

    “是啊，蛮好喝的。”杜黄花也衷心得夸奖一句。

    倒是杜文渊细细品尝过后道，“糖可以少放点，不过姑娘家可能比较喜欢喝甜的。”他倒是觉得淡点好。

    庞诚就有点迷惑，“那到底是甜些好，还是淡点好？”

    秦氏拧眉，在他头上敲一下道，“你反正现做现卖的，把糖带在身上，见姑娘家就多放点，反之少放点不就行了。”

    庞诚恍然大悟，叫道，“还是娘聪明”

    杜小鱼暗自好笑，这庞诚虽然憨厚老实，显得有些笨，其实还挺可爱的，若是找个真心喜欢的人倒也好，可惜秦氏眼光偏那么高，就不怕若真找到个厉害的媳妇，到时候欺负她儿子呀？

    稍后杜小鱼就帮着庞诚一起张罗杏仁茶，杜黄花给烙饼子，秦氏则去整理厢房，晚上好让他们睡在这里，被子倒是起先就晒好的，也不需花多少功夫。

    到得天色全黑，县里花灯俱亮，除秦氏外几个人起先出门。

    庞诚堆着小车在集市口那边卖杏仁茶，杜小鱼少不得帮他喊两句，这东西新鲜，年后小孩子手里都有些钱，是以立刻就围上来。

    “这小孩要多放糖吗？”无错不跳字。庞诚又犯难了，他娘亲只说姑娘家要多放糖。

    “多放。”杜小鱼笑道，“小孩子可喜欢吃糖呢，对了，老人家的话也少放点，吃多了不好。”

    秦氏这会儿也忙完手头的活过来，就叫他们自去看灯。

    姐弟三个从街头走到街尾，看得眼花缭乱。

    而每次经过猜灯谜的，杜小鱼必不放过，拉着杜文渊让他猜，当然，奖品自是多多的，糖葫芦，帕子，酥饼等，应有尽有，回到小院的时候三人手里都拎满了。

    第二日上午，她又去了望月楼，主要是再次跟毛掌柜确定客人吃兔肉的情况，了解到的行情是吃的人不多，一般都是点其他的肉，除非是伙计自行推荐，那么还有可能会吃。多数人都没有这个习惯，除非极少数有特别爱好的人。

    接着她又问有没有人吃辣，毛综这个大掌柜本是不会理会一个小姑娘的，但因为有几次交易，又见他们跟林嵩有些关系，加之晓得杜文渊住在万家，是以耐心非常好，笑道，“小姑娘倒是知道的很多，辣椒这东西在咱们国家也是最近才流行的，以前没有人吃，后来少数人吃，就在前两年咱们酒楼也不敢做些辣的，不过最近一年多倒是不同了。”

    “现在很多人都吃了吗？不过咱们村里并没有流行呢。”杜小鱼道，她也一直喜欢吃辣，这次怎么也得买些回去试试，若是爹娘也适应那再好不过。

    “一开始辣椒昂贵，就算是富人家也吃不起，自是官宦人家常用的，如今种的人多了，吃的人也多，就拿咱们酒楼来说，现在一半的客人都可以接受，你们村人肯定早晚也会吃的。”

    “原来是这样，多谢毛掌柜相告。”杜小鱼笑嘻嘻道谢。

    告别毛综后，杜小鱼就去香料铺把各种香料都买了一大包，又用去百文铜钱。

    下午乘牛车回家，心情极为愉快。

    过了五日便到元宵节，赵氏一大早就起来做圆子。

    杜小鱼前世过元宵多半是吃酒酿圆子，说是圆子，其实是没有馅的糯米小球，而这儿的圆子却是大大的，里面各种馅，有豆沙的，有枣泥的，还有咸的，多种多样，但没有酒酿，只在水里滚熟便可食用。

    赵氏不管做面食都可口，她自是吃得意犹未尽，到晚上又是放爆竹，这节日过得跟小年差不多。

    然而，团圆节后却要面临分别的日子，杜文渊跟杜黄花要去万家了。

    依依惜别后，杜小鱼越发觉得家里冷清，一个人寂寞的时候会习惯，她以前是孤儿，没有体会到这些的时候也并不渴望，可一旦拥有过，却是觉得难以割舍。

    幸好她有很多事情要忙，比如发寒瓜苗，给兔子再次配种等等。

    因为上次寒瓜熟的有点儿迟，所以她过完元宵节就开始培养瓜苗，瓜子是吃完寒瓜收集好保存下来的，不用再去邱长荣那边买，只是育苗床必须要重新挖，原来的被她拿来当花圃了。

    这事当然是由杜显做，在花圃的对面又开挖了一处地方，仍是培育与去年一样多的苗。

    在杜小鱼看来，只种过一次寒瓜，积累的经验实在不算多，她还是不敢冒险，因此这年仍然只种一亩，在她的想法中，若是没有遇到过危机继而解救的经历仍是不保险的。

    不过提早育苗虽然有利于让寒瓜抢先上市，比起别的瓜农占了先机，但天气寒冷，保暖工作要做得极好，不然长不出来不止浪费时间，还会导致比去年还要来得晚。

    “爹，你说那些苗长出来会不会冻死？”杜小鱼忍不住询问，有些忧心忡忡。

    “这可拿不准。”杜显在给那块地施基肥，“不然你再缓缓？晚一点也不碍事，去年不仍是卖得挺好的？”

    “一亩地确实早点晚点没关系，不过以后要是种的多了，那晚的话就不行。怕卖不完，过了六月基本就要开始凉了，除非降价出卖。”

    说的也挺有道理，杜显停下动作，“要不想个法子给保暖保暖？生个火的？”

    “外面风大，柴火怕不行。”杜小鱼道，而且得烧那么多天，烟熏都熏死你哦，她顿一顿，“主要还是晚上冷，白天倒是有太阳的，难不成还得有人不睡守在旁边啊？”

    两人都沉默下来，拧着眉东想西想。

    赵氏这时捧着一个大缸出来准备腌咸菜，脚下就踩到一坨牛屎，立马叫道，“他爹，你这牛粪下回别晒在门口成不成？都不知道踩几回了”

    杜显听娘子发怒，忙站起来去收拾牛粪。

    理到一半，忽地大声喝道，“是了，用牛粪”

    他一声吼，把赵氏吓得差点掉了手里的白菜，看过去道，“干呀？呼呼喝喝的？”

    “哎呀，娘子，你这回帮到大忙了。”杜显笑道，忙叫杜小鱼，“小鱼，有办法了，就用牛粪这个肯定好”

    “牛粪？”杜小鱼一头雾水，她最是怕粪了，“牛粪怎么弄？”

    “你这丫头，不记得了啊？”杜显兴奋道，“我以前跟你说过的，牛粪可耐烧了，点燃也不易熄灭，你晚上睡觉前就放在那苗床四周，可不就暖了？”

    杜小鱼愣了半响，“这，这行吗？”无错不跳字。

    “当然行了，你看着好了，爹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杜显拍着自个儿胸口保证。

    赵氏见父女俩的样子，忍不住笑，看这两人的干劲，以后家里二十亩地怕是不用担心收成不好的。

    祝大家元宵节快乐，团团圆圆，家人都身体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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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做妾

﻿    第088章做妾

    杜显是个很勤劳的人，自从养牛后那牛粪就从来没有丢掉过，都仔细收拾好，一部分拿来灌田施肥，还有些压压扁放太阳下面晒干，然后再收藏起来，到如今已经有五大堆的干牛粪，现在都摆在小院后面新搭出来的小棚子的屋檐下面。(读看看)

    那小棚子自是用来摆兔子的，简陋是简陋了点，不过已经是春天，拿木板把各处细缝挡了，倒也不冷，小兔子们都健康的成长着，再过些时候就得离开它们母亲的怀抱了。

    这一天晚上，杜显搬来一堆牛粪，弄成十几坨，确保可以燃烧很久，然后再摆在苗床四处，每坨隔开一段距离。

    杜小鱼在旁边看，这时忍不住道，“这样会不会又热到苗了？”

    “不会，这么远不烫的，”杜显瞅瞅她，略有责备，“你这孩子，平常我拿这个烤火叫你来看，你偏不来，现在都不晓得热不热了吧？无错。”

    杜小鱼嘻嘻笑，她实在受不得坐在牛粪旁边。

    “不过这回你可逃不了。”杜显又笑起来，回厨房取了灶肚里的柴火把牛粪一一点燃。

    牛粪立时发出暗红色的光，它不像柴火有大大的火苗，而是隐藏在里面。

    “一点不臭吧？跟你讲，这牛粪是好东西。”杜显得意道，“还好没有全部拿去做肥，不然真没办法呢。”

    杜小鱼皱皱鼻子，闻了下，果真是不臭，就道，“看着很大一坨，吓人，没料到跟兔子粪一样都不臭呢！真是奇怪，而且，怎么可以拿来烧的？像猪粪就不行了。”

    “牛吃草的么，牛粪里都是消化不掉的草，当然可以烧火。”杜显笑道，“还当我闺女啥都懂，原来也还是不如我这个爹呀！”

    “那是当然，爹吃的盐比我吃的饭还多，女儿哪儿比得上您！”

    杜显直笑，上去搂着她肩膀往屋里走，“外面冷还是睡觉去吧，保管好好的，别担心。”

    “嗯。”杜小鱼点点头进了自个儿的屋。

    到得第二日，只见牛粪已经燃尽，四周一圈都是灰烬。

    这样过了八日，杜小鱼早上还在睡呢，就听杜显在外边儿喊，“小鱼，苗长出来了，长出来了，快起来看！”

    赵氏哭笑不得，摇着头道，“都多大岁数了你，为个芽还高兴成这样？”

    “让小鱼乐乐么。(读看看)”杜显眨眨眼，“这孩子每天辛辛苦苦的，我看比黄花小时候还懂事，咱们这日子越来越好，可不是有几分她的功劳？我这个做爹的能做什么事呢，不能教她写字念书，又不像你还能给她做几双鞋子，”他说着忽然觉得悲戚起来，叹口气道，“娘子，我不止对不起孩子们，也对不住你啊，你跟了我，哎，那回我要是不去南洞村收那笔银子可不就……”

    赵氏打断他，瞅着眼前那张比实际年龄苍老的脸，眼睛就慢慢红了，“一大早的瞎说什么呢，没你的话，我跟孩子们早就饿死了！去去去，真要觉得对不住我现在就烙个饼给我吃。”

    杜显忙不迭得就去了。

    等到杜小鱼收拾好准备吃早饭，只见桌子上一盘子零零碎碎，样子难看的鸡蛋饼，当下扑哧笑道，“爹今儿咋了，竟然烙饼了？”

    “你爹是想庆贺寒瓜苗长出来。”赵氏掩嘴笑。

    杜小鱼心里也开心得很，寒瓜苗发出来了，看来这个法子真能用，明年得多种几亩才是！

    转眼间就到二月，林嵩终于从老家过来，风尘仆仆。

    一来就去到杜显家，送上大包小包的东西，说是感谢这些天在他们家用饭，他的表情很是复杂，有几分欲说还休的怪异。

    但杜小鱼答应过杜文渊不去试探，是以也只能埋在心里。

    不过旁人可就不归她管了，杜显这会儿就在关心他偶像的私事，“林大哥，你一去那么久，可是家里有什么事？村民们都怕你不来了，前几日还有几户人家过来问呢。”都是交了学费的，怕他不来也正常。

    林嵩略皱了两下眉头，却是摇头道，“多年在外，想多陪陪父母罢了。”

    “既然如此，何不把家人接来？”

    林嵩不晓得怎么答，他有些心烦意乱，半响道，“北董村虽不错，不过我想找处更好的村子安置他们，最好近一些的，”他看向赵氏，“大妹子是南洞村出来的吧？听说那儿有几处温泉，风景也优美，不晓得可有空闲的院落。”

    没等赵氏回答，杜显抢先道，“那边是比咱们这儿好，村里东边就有个很大的温泉，可惜早被人占了，一个姓林的大富豪在上面造了别院，旁的人想去见识见识都难呢，除非是当官的，偶有路过会借住在他们家。”

    那边赵氏脸色忽地发白，手指紧紧握住垂下的袖子。

    林嵩目光一闪，笑道，“姓林的？倒是跟我一个姓。”

    “不过那家也倒霉，”杜显摇摇头，“不知怎的就起火了，听说烧了三天三夜，把别院都烧光了，”他思忖一下，想起来，“是了，那年正好文渊生出来，哎，苦了娘子了，前边几个村子发大水淹掉大路，我也未能去岳母那里照顾到娘子。”

    杜小鱼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件事，原来杜文渊竟不是在北董村出生的，而是在南洞村。

    “原来杜老弟没瞧见文渊出生啊！”林嵩意味深长，同时瞧了瞧赵氏。

    赵氏再也坐不住，站起来勉强笑道，“我进去烧点热水。”

    也是怪怪的，杜小鱼很是想不通，林嵩奇怪情有可原，可她娘怎么也一个样子？

    林嵩又说了会儿话自去开武馆门了，还有弟子等着学习功夫呢。

    那一整天赵氏都心神恍惚，烧火的时候呛到烟，洗碗的时候打碎了两只碗，把杜显吓一跳，忙让她进去休息休息，只当是累坏了。

    晚上吴大娘跟秦氏来串门，赵氏这才又出来，精神比白天稍微好些。

    “别是病了吧？无错。”吴大娘关心道，“看你脸白白的。”

    “没事，过几日就好了。”赵氏笑了下，“怎么这会儿来了？”

    她们只当是女人来那点事就不继续问了，吴大娘道，“今儿刚给我们家土旺定了个大名，是我爹取的，也不知道问哪个秀才求来的，叫贤齐，你听听看好不好？”

    杜小鱼在吃绿豆糕呢，差点噎住，心道幸好不是姓任，不然真别扭。

    赵氏虽也识几个字，但名字什么的可不晓得到底好不，只得点头附和，杜小鱼插口道，“是出自于论语吧，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

    三个妇人愣住，秦氏最先反应过来，拍着手道，“哎哟，跟你二哥学了点字，都能掉书袋了，好好，倒是有出息。”

    “原来是从书里来的，应是好的。”吴大娘也点点头，很是满意。

    有好友说说话，赵氏倒也心情慢慢好了。

    秦氏先是提杏仁茶的事，说这几日生意都不错，还夸庞诚越来越熟练，买的人都说好吃，这是喜事，其他人自是恭贺一番。

    “我在县里还听到一件事，那洪娘子真正是恶毒。”她接着又八卦起来。

    听到洪娘子，杜小鱼忙竖起耳朵。

    “哎，你们不晓得，洪娘子竟然要把自家女儿嫁去给别人家做妾呢！”

    “什么？”赵氏张大嘴，“好好的要去给人做妾？”

    吴大娘倒是不以为然，“怕是有钱人家，她疼爱儿子哪个不晓得，家里头两个丫头都不当人养的，住她隔壁的田氏说经常听见打女儿呢，太惨了。哪个投身给她女儿真是上辈子造了孽！”

    秦氏啧啧两声，又摇摇头，“说有钱也不是什么富豪，只不过开了个香料铺，那家的院子就在我们前面，男主人都三十好几了，听说取得媳妇都活不长，已经死了两个，如今娶了第三个，他们是要保住主母，弄个小妾挡灾呢！”说着又添一句，“我就说么，那周大丫也不是长得多好，真要是有钱人家娶妾，还不是要个貌美的，如今只是挡灾，谁还管什么样貌！”

    她说话也是极为刻薄，其他二人一时没接话。

    杜小鱼听得暗自叹气，难怪周大丫伤了几个月，她应是也知道这件事所以拖着不想去。这个人虽也讨厌，可见她命运悲惨，倒也不那么厌恶了。

    吴大娘这时叹一声，“作孽，作孽，好好的女儿要送去人家受罪，能换几个钱呢？这洪娘子也不怕被人指着骂，有道是虎毒不食子，他们家又不是穷的吃不了饭，何必呢！”

    “是啊，真是少有的。”赵氏也很想不通，“只知道她蛮横，没料到还这样没有良心，女儿也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啊！”

    “你们啊，真当旁人也像咱们一样？想发横财的到处都是，这洪娘子虽不穷，可也不富裕，要做成这事，看看，”秦氏伸出五个手指比划了下，“他们得挣多少年啊，她相公在县里做工也就一年八、九两银子。”

    五十两银子么？

    赵氏跟吴大娘瞪大了眼睛，同时在心里想，哪怕一百两呢，打死她们也干不出这种事。

    杜小鱼只听的发愣，这个世道，五十两银子就能换条命！

    洪娘子啊，真比她想象得还要来的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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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旧事重提

﻿    第089章 旧事重提

    池塘挖了一个月终于成型，宽有两丈，长四丈，相当于小半亩地，不算大，因为杜小鱼也没想过用这个赚钱，只是想丰富下自家餐桌而已。

    不过现在还不能注水进去，钟大全说先要下肥料，池塘跟良田一样，底泥都是要基肥养着的，第二步就是在养东西前全面消下毒，所谓消毒就是用石灰粉洒在池塘里，幸好这东西很早就已经有了，所以买到很容易。

    把这一切处理妥当，再等个七八日便能在里面养鱼了，到时候去河里沉些渔网，鱼总是不缺的。

    期间，寒瓜也已经全部移植到田里，叶子冒出一二片，每日拔拔杂草，浇浇水倒也费去不少时间。

    不知不觉便到二月中旬，杜文渊又到休息的时候，傍晚便归家了。

    见杜小鱼在给牛添草，他走到身边，指指牛棚上的木柱，“可量过了？去年一共长了多少啊？”

    “哎哟，忘了！”杜小鱼叫一声，忙去那根木桩前站站好，“二哥，快给我量量。”她忙的晕头转向，把测量身高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杜文渊拿起根稻草贴她头顶仔细量一下，点头道，“倒是长不少呢，看，都有个两寸了。”

    两寸相当于六厘米多，杜小鱼比划了下倒是挺长，像她这个年纪可以长那么多算是不错了，当即高兴起来，“看来干活有好处，而且后半年也吃得好了，长很快呢！”

    “后面会长得更快，我也是十岁以后才开始变高的。”

    两人正说着，院子里这时走进来三个人，清一色男人，其中两人杜小鱼是认识的，一个是杜堂，还一个是杜翼，另外那人是个老头，看起来差不多得有五十，头发花白，背有些驼，国字脸。

    “臭小子，死丫头，见到你们叔公来了还不上来拜见？”杜堂喝道。

    杜小鱼惊得眼睛都瞪大了，这人竟是他们叔公，叔公的话不就是她爹的叔叔？他来干什么啊？

    杜文渊一拉她，上前躬身施礼道，“见过叔公。”

    叔公叫杜山，上上下下打量他，伸手摸两把不长不短的胡须，“几年不见倒是越发出众了，难怪你太婆舍不得。”他环顾一长排土屋，“倒真是委屈你们，这些年要住在这里。”

    “也算不得委屈！”赵氏听到声音早已走出来，身后跟着杜显。

    “啊，叔叔怎么来了？快请进来坐。”杜显忙忙得上去扶持，“叔叔不是去了中顺村随女儿一起住了么，怎的今儿会来这里？”

    没等杜山回答，杜堂嘿嘿笑两声，“叔叔来还不是为了你，你应该晓得的，聪明点的话就该知道怎么做！”

    杜山回头敲杜堂一记，“你这小子到现在还喜欢欺负你大哥，在我面前可收敛点！你娘怎么说的？要你们兄弟几个和和气气，以后住一起互相帮衬，你都忘了？”

    赵氏一听这话，脸沉得像黑铁似的，冷冷道，“叔叔，说什么住一起，我们早就被赶出杜家了，难道您老忘了？”

    杜山却是不瞧她一眼，只道，“我自然知道，也劝过大嫂好几回，前几年也来看过，但大嫂如此固执，其中缘由大家是心知肚明的，也不怪大嫂。不过如今过了这些年，什么对错大嫂也看开了，”他看向杜显，“你娘心里仍是疼你的，不然也不会叫我来劝你回去，到底是母子俩，你娘真绝情的话早就把你们除去族谱了不是？”

    赵氏气得脸色煞白，“什么心知肚明？难道叔叔到现在都不晓得事情的真相？”

    杜显却是急道，“叔叔，你干什么提这些事，我，我不回去，您这就去告诉娘，我们一家子都过得好好的，不用回去。”

    杜小鱼听着觉得很奇怪，这分明是在说当年被赶出去的缘由，可是她爹好像并不想提。

    杜山叹一声，“显儿啊，你从小就孝顺，也是家里最勤劳的，怎么如今变得这样无情！你娘都病成这样了，作为儿子的难道不应该陪在身边？文渊又是你娘心疼的大孙子，现在也是秀才了，可读书的都重孝道，现在他跟着你一样不去孝敬长辈，那么就算以后考上举人乃至进士，就这个品性，能当个好官吗？。”

    赵氏死死咬住了嘴唇，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杜山明显不把她放在眼里，全是轻视之意，只跟杜显一个人说话。

    杜小鱼倒是发出一声惊叹，这叔公真是个厉害角色！古人最重孝义，若是有个不忠不孝的坏名声，对这人一生的影响都是极为重大的。

    杜显自然也听出来了，大声道，“是我不孝，关文渊什么事？”

    “怎么不关，他也是杜家的人！”

    “哎，叔叔，我早说了，他们一家子就这么个犟脾气，怎么劝都是没用的。”杜堂道，“咱们还是走吧，白白浪费口水干什么！”

    杜翼从头到尾都不声不响，对这事不表明态度。

    杜山瞪一眼杜堂，“你给我闭嘴，你娘叫你来是帮着劝的，你倒好，只会说这些话！”

    “好好好，我不说行了吧。”杜堂口里虽这么说，眼睛却是死死盯着杜显。

    杜山缓缓道，“显儿啊，你可想好没有？你们都是杜家的人啊，不能永远住在外面的，叫别人也指手画脚，不如今日就趁这个机会跟你娘和好，如何？也不枉我跑一趟，哎，我年纪也大了，总不能在死前还让大哥一家子这个样子啊！再说，你爹在天之灵也不安的！”

    他说得有情有理，杜显一时不晓得怎么接口。

    赵氏恨声道，“我反正不会回去！就算叔叔来了也一样！”

    杜山照旧不理会她，看着杜文渊，“文渊，你老实跟叔叔讲，你愿不愿意去祖母那里？你祖母可是样样都为你准备好，天天日盼夜盼的，你就真忍心这样为难她一个老人家？”

    “祖母对我的好我自然晓得。”杜文渊略低下头，“但孟子曰，于礼有不孝者三事，谓阿意曲从，陷亲不义，一不孝也。敢问叔公，当年祖母把我们一家赶出杜家到底是出于何种理由？若是祖母对，我无话可说，可若是祖母有错在先，恕我不能回去！”

    看来二哥也并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只知道母亲被打，杜小鱼也盯着杜山看，很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等杜山说话，杜显一反常态，把杜山身子一架就往外推，催促道，“叔叔，你这就走吧！”

    赵氏在身后喝道，“相公你干什么，我坐得正行得直，倒要他好好说清楚，不然还真以为当年是我错呢！”

    “娘子，旧事何必重提？我答应你，我不回去就是。”

    杜山眯着眼笑，“显儿啊，有道是纸包不住火，你娘守着承诺替你瞒那么多年，也算是仁至义尽！你不回去也罢，你娘子的丑事可会闹得路人皆知！”他一瞧赵氏，满脸的厌恶，“好歹也是有头有脸人家的媳妇儿，怎么就闹出这种事，好好的本分不做，非得去勾搭下作的雇农！”

    “啊！”杜文渊兄妹俩同时发出一声低呼。

    竟然说赵氏勾搭别的男人？杜小鱼惊得目瞪口呆，转头一看赵氏，只见她脸色苍白，身子轻颤，但偏是站得那样直，如同风雪中的青松一般！

    “那是婆婆诬陷我！”赵氏一字一顿道，“我问心无愧！”

    “这么多双眼睛都瞧见了你还抵赖？真没有见过这样的！”杜山满脸鄙夷，“显儿你当年要死要活非得娶她回来，到现在还没认清她真面目么？你这一辈子算是被她给毁了！”

    “叔叔，娘子不是这样的人，那日分明是醉了，身边又没个人伺候……”杜显忙辩解，“叔叔，你可别到处乱说，娘也答应我的，绝不会说出去。”

    赵氏叫道，“你怕什么，就算别人知道又能怎么样？我赵秀芝这辈子没做过违心的事！当天要不是婆婆叫我陪着她娘家小姨喝酒，我会醉吗？那个人我根本认都不认识，非要说我跟别人日久生情，哈哈哈，”她忽地大笑起来，“不就是想寻个名头打死我么？好，好得很啊，过了那么多年终究还是没有变！”

    杜小鱼听得心都疼了，看来爹的腰疼应是护着娘才被打到的！她上前两步抱着赵氏道，“娘，太婆真是个混蛋，我们不回去，打死也不回去！”

    “是，小鱼说的是，”杜文渊捏紧了拳头，“叔公，劳烦你跟太婆说一声，以后咱们跟她恩断义绝！”

    “你们……”杜山愣住了，不明白他们怎么就那么相信赵氏，半响道，“显儿，你可要想清楚，这事要是叫村里人晓得，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杜显知道人言可畏，他怕赵氏受不得这种折磨，当下咬牙道，“我可以回去，但是……”

    话未说完，杜堂嘿嘿一笑，“大哥你可要想好了！”

    杜显只觉胸口一阵发闷，杜堂当年就是对他娘子执行家法的人，这事也是知道的，前阵子还威胁他，说要是回杜家就把消息散出去，今日回也是如此，不回也是如此，他的心就像在烈火中煎熬般难受，忽地眼前一黑，一头栽到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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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89章 旧事重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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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流言飞语

﻿    第090章 流言飞语

    杜山无功而返，把李氏气得直喘，还是吴婆子给她灌了一早做好的川贝蛇胆露，这才好些。

    她确实病了，年前染了风寒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好转，晚上咳得睡不着觉，白天浑身没劲，身子像烂泥一样。

    “哎，我那大儿子啊真是我的克星”李氏拍着床沿，“瞧瞧，上回来看过我之后病就严重了，这孩子果然自出生后就克我啊，生他的时候便差点没命”

    吴婆子轻拍她后背，“老太太别生气，大夫说了，怒则伤肝，可都在坏自己的身体呢。”

    李氏不理，自顾自说道，“我随后两年总有些小病小难，还是怀了堂儿才好起来的，后来遇到个术士，他掐指一算，样样都准，自那以后我就不跟显儿亲近了，”她叹口气，“可是这孩子越大越懂事，晓得我不喜欢他，便总是亲自下田跟那些雇农一起干活，家里也愿意到处收拾，若遇到我不舒服那更是小心伺候，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他更孝顺的孩子了。”

    她说着也不知道是难过还是痛恨，闭着眼睛靠在床上的迎枕上，慢慢道，“那天我不应该让他去南洞村收那笔银子啊”

    吴婆子静静得听着，这时轻声道，“有些事总也避免不了，老太太还是别想了吧。”

    李氏霍得又睁开眼睛，“他长那么大从来没有忤逆过我，从南洞村回来就变了，怎么也要娶那个女人你说，他是不是中了邪性？”

    吴婆子不晓得怎么开解她，微微叹口气。

    “我就晓得那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显儿长那么大从来不曾求我，我到底还是心软答应了”

    李氏眯起眼，“她也确实狠，生下的几个孩子都像她，没一个好说话的”她越想越是恼火，本以为杜山把赵氏偷人的事情当众说出来，败坏那个女人的名声，会惹得那些孩子厌恶，结果一家子反而因此抱得更紧

    就如同当初一样，杜显那么相信她，居然连命都不要扑上去挡了几棍子

    她呼哧呼哧的喘着气，也不知道那女人给她儿子吃了什么药，迷了他的眼睛绿帽子都肯戴

    “这不要脸的*子当初显儿把头都磕破了求我，我才叮嘱几个儿子别把这桩丑事说出去，她倒好，真当自己清白了你把我堂儿叫来，我倒要让村里人晓得晓得她的真面目”

    吴婆子一愣，有心劝解，但看到李氏那张脸，只得默默的应一声退下。

    却说杜显晕迷后，一家子全都守在那儿，大夫才来看过，说是忧急攻心，稍微休息会儿便能醒转，又开了一张方子。

    杜小鱼安慰赵氏，“爹肯定没事的，娘还是去睡吧，我跟二哥看着就行。”经过下午的事情，赵氏的精神肯定受到极大的伤害。

    杜文渊也同样劝着。

    “没事，我来守，文渊你还要去书院的早点睡，小鱼啊，你也是要照顾瓜田的，都去吧。”赵氏柔声道，“娘好得很呢。”

    怎么可能好？杜小鱼鼻子发酸，“那我陪娘，哦，是了，我去煮点面一起吃，二哥，你帮我烧火。”

    赵氏一愣，才想起来，“对啊，晚饭还没吃呢。”

    “娘就等着吧，我跟小鱼去弄。”杜文渊按住她肩膀。

    “也好，小心烫到手。”赵氏叮嘱一句。

    两人往厨房走去。

    刚进屋，杜小鱼转身就把门一关，脸上露出愤恨之色，“真没想到太婆那么阴狠，难道跟娘有深仇大恨么，居然这样诬陷她二哥，你可记好了，以后千万别去见她，若是当官了倒是可以去，让她给娘磕几个响头，赔礼道歉”

    杜文渊对当年的前因后果也极为震惊，当下点点头，“事已至此，我自是不会去的，不过恐怕娘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你是说村里人都会知道？”杜小鱼大惊，所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流言有时候比任何东西都要来得可怕，她停顿片刻，“娘很坚强的，应该挺得过去，不过要是被我逮到谁乱说，非打得他牙齿都掉下来”

    “你打得过谁啊？”杜文渊嘴角一扯，“这事还是跟吴大娘商量商量为好。”

    杜小鱼点点头，“等用完饭我就去。”

    说完一个生火一个煮面，一炷香功夫就把面端到堂屋去了。

    三个人各自用了些，胃口都不太好，幸好杜显后来就醒了，除了头有点发晕，别的倒没有什么不舒服，赵氏把药熬好端着喂他喝。

    杜小鱼抽空就溜到吴大娘那里。

    已经是戌时，田野里静悄悄的，偶尔会有虫鸣，两家隔着几亩地，吴大娘也不晓得今儿杜山来他们家。她轻轻叩了下院门，不一会儿卢坡拖着鞋子跑来开门，一见是小鱼，奇怪道，“这么晚有啥事啊？”

    “急事，大娘呢？”

    “在炕上呢。”

    杜小鱼一路小跑，推开卧房门，叫道，“大娘，不好了”

    吴大娘被她吓一跳，从炕上爬起来，“咋的了？”

    杜小鱼就把今儿傍晚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了遍，吴大娘听得时不时骂两句，咬牙切齿的，最后斥责道，“你那祖母确实不像话我就说当年怎么好端端的把你们一家子赶出来，你母亲多好的媳妇啊，赶出来后气得几天没吃饭，瘦的都不成人形了，原来是被这么诬陷的哎，我只当是受些寻常委屈，居然还劝过你母亲跟她和好呢，早料到却是打死也不说了”

    “只怕村里很快就传遍了，大娘，怎么办才好？”杜小鱼道。

    “这事不好办，村里那么多人，想瞒着是不可能的。”吴大娘叹一声，“也只有以毒攻毒，咱们明儿一早也传话，就说你祖母诬陷人，昨个儿还想用这个威胁你们回杜家。”

    看来也只能这么办，两人说好，杜小鱼就回去了。

    到得第二日，村里头果然风言风语，这李氏真不是省油的灯，也不晓得找来多少人，赵氏只出去一会儿就回家来了，身上被扔了不少烂菜根。杜显更可怜，被那些孩子们追着喊戴绿头巾。

    门口还有或看热闹或来嚼舌根的，杜小鱼拿着扫帚一通赶，但哪里赶得完，村里头的人就喜欢凑热闹，更别说还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恨不得在他们家门口唱大戏呢

    后来还是林嵩来了，那些人方才消停些。

    “娘子啊，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杜显自己倒是撑得住，就怕赵氏想不开，村里被人戳着骂继而上吊的妇人不是没有，他心里恐惧着呢。

    赵氏早已换了身衣服，虽脸色有些白，但还是很冷静，闻言理了下头发道，“我怕什么，我又没有做错事，一会儿咱们再出去，不就是骂两句，当我不会还嘴？我总不能因为他们就不管田了”

    杜显急道，“别出去了，那些娘们都是疯的娘子，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大哥跟妹子么，不如我送你去南洞村吧？”

    “是啊，这个法子好。”吴大娘走进屋，“我看你还是避一避，虽然我跟秦妹子已经帮你给乡里村民解释了，可那些坏痞子不少，惯会兴风作浪的。还有那邱氏跟邱长荣一家对你们恨透了，也不晓得背地里会做什么事。”

    “是啊，娘子，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我不走”赵氏怒道，“走了他们以为我怕了，准会当这事是真的，我怎么能走？不，我不走，我不能遂了你母亲的心意”

    屋里一时极为沉寂，杜显又是恨又是难过，没料到娘亲真是一点不顾及他这个儿子，这些年从来都没有变过，在她心里，他终究是连根草都比不上他站起来走两步道，“说到底都是我连累娘子，这就去跟娘求了把家谱除名，咱们自立门户”

    “不可”杜文渊忙道，“这是大不孝，若是祖母追究把爹告上衙门的话，是要行刑的”

    “啊”杜显愣住了，“这，这……”

    难道一辈子都脱离不了他们了吗？

    杜小鱼也是一怔，没想到竟然还不能自个儿立户头，是不是除非李氏主动把他们清扫出族谱外，他们完全没有办法？

    “罢了，他爹，我们这些年不也过来了吗，难道还挡不住这些风言风语？”赵氏叹口气，“这些人不过是想看我们笑话，咱们挺过去也就好了。”

    吴大娘知道赵氏性子倔，放弃了让她躲避的想法，此时道，“妹子说的也是，等过些时候自会好了，他们说久了不也没得意思？只要你们夫妻感情好，这比什么都强。”

    “娘，我陪你一起出去。”杜小鱼挽着赵氏的胳膊，“谁敢乱说话，我叫小狼咬死他们”不咬死也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小狼那副凶相真不是盖的。

    “我跟书院请几天假，过些时候再去。”杜文渊也道，“咱们一家子一起出门，看谁还敢来嚼舌头”

    杜显听着终于露出笑来，伸手拍拍他肩膀，“好，好，我杜显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还有好儿子，好女儿，咱们一家子都在，怕什么，走，这就出去”

    林嵩一直沉默得在旁边看着，此时不由轻叹一声。

    杜小鱼大步走到院子里，把院门一开，四个人并肩走了出去。

    阳光铺天盖地得洒落下来，像温暖的雨。

    晚上还一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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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天行寺

﻿    第091章 天行寺

    事实证明，流言有时候也像纸老虎，只要够坚强，那不过是一阵狂风，吹过去也便罢了。

    不过杜小鱼这回倒是过足了“放狗”的瘾，看到那些阴暗的小人被小狼追得到处逃窜，总是引得她一阵大笑。

    终于那些刺耳的声音渐渐淡了，偶尔有小孩子敢过来说绿头巾，都被她凶神恶煞般吓得哇哇直哭，大人们自有杜文渊来对付，若是遇到强悍些的无耻男人，也有拳头揍得他爬不起来。

    更重要的是，杜显夫妇俩一如往昔，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正如吴大娘说的，感情好比什么都强。

    当盾牌足够牢固，长矛便总有放弃的时候。

    等到三月，就再也听不到那些恼人的事了，田埂边，山坳里，庭院前，开满鲜花，温暖的春天在那瞬间到了极致。

    杜文渊回去书院后，家里又只剩下杜小鱼一个孩子。

    崔氏这日带着白莲花上门，因为流言这件事白家倒是鼎力相助，帮着对付那些兴风作浪的人，是以杜小鱼也很客气。

    “大婶，莲花姐姐进来坐。”她迎她们到堂屋，瞅一眼崔氏手里提着的竹篓，里面装了只小公鸡，便有些好奇。

    赵氏这时正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两个刚纳好的鞋底。

    崔氏一见她就笑起来，“大妹子，这鸡是给你家的，不是说鸡棚里缺一只公鸡么，我们那母鸡年前孵了几只小鸡出来，就选了这只，以后肯定跟我们家那只大公鸡一样好。”

    “这怎么使得。”赵氏忙推却。

    “你可别跟我见外。”崔氏说着自顾自的走到院子后面，打开鸡棚门，把竹篓里的小公鸡扔进去，回头笑道，“就这么着了，你再不要我可生气了。”

    见她都这样做了，赵氏也没办法，只得连声道谢。

    “今儿来是想拉你去天行寺上香，不瞒大妹子，”崔氏亲热的挽着她手儿，“那会儿真怕你顶不住，那些肮脏人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我就去庙里给你添了平安香。如今这事过去了，你们家也好好的，可不得还个愿么？”

    赵氏有些感动，“大姐真是有心了，既然之前许过愿，倒不能不去。”

    “是啊，虽说是我许的，但你诚心的话，对你们家人也有好处。看，外面天气也好，出去走走舒服的很，”崔氏站起来，“我车都雇好了，咱们这就走吧。”

    天行寺是这附近香火最旺盛的寺庙，位于北董村与飞仙县中间，坐牛车的话来回大概一个时辰不到。

    杜小鱼当然想去，忙道，“娘，我能不能去？”

    “你莲花姐也一起去的，人多热闹。”崔氏抢先道。

    赵氏便答应了，给杜小鱼外面多套了件粉底蓝花的小衫，配上同色撒花裙，真像是花蝴蝶一般。

    白莲花瞅瞅她，“小鱼妹妹这么穿真好看。”

    得人夸奖，杜小鱼也赞她几句。

    赵氏去吴大娘家托她给杜显带个口信后，四个人就往村口走。

    果然早有一辆牛车等在那里，他们上去后车夫鞭子一甩，牛车就慢慢启动了。

    三月是踏青的日子，岚山一到春夏，风景如画，自是吸引无数游人前来攀山赏花，也有文人墨客斗诗画画，而天行寺就建在岚山的半山腰上。

    杜小鱼拾级而上，两旁树木青翠葱茏，鸟语花香，如置画中。

    走得半个时辰，终于来到寺庙门口。

    饶是她经常做体力活的，也是微微喘息，心道，这岚山还挺高，耗去不少体力。

    “小鱼妹妹以前没来过吧？”白莲花看她东张西望就笑道，“里面可漂亮呢，光这大雄宝殿就够你看的，后面还有一个怀光塔，一会儿我带你去。”

    杜小鱼其实也不晓得之前有没有来过，只含糊其辞敷衍两句。

    几人往前走去，果然看见一处巍峨大殿，黑瓦黄墙，三个大门并排，极有气势，门口有几个小沙弥在接待香客。

    崔氏拉着赵氏去到大门，一边吩咐白莲花，“你跟小鱼就不要进来了，四处看看就好。”

    杜小鱼有些不满，这崔氏虽说好心，不过今儿有点太替她娘做主了。

    “小鱼，我带你去看那个塔好不好？”白莲花一指东边，“也不晓得娘跟大婶要待多久，我们这么站着总不是个办法。”

    去就去呗，杜小鱼随她拉着往东边走。

    倒是条好长的路，草木葱郁，沿路都有观赏的游客，莫约一炷香时间，两人拐进去一通幽静小道，前面有个小沙弥拦过来，“两位施主请回，今儿这怀光塔不方便待客。”

    “不方便？”白莲花皱起眉，“不能进去看吗？我这小妹第一次来，都没有见识过，还请小师傅放我们进去吧。”

    杜小鱼瞧这小沙弥的神色，猜想应是塔里面有贵客在，就拉拉白莲花的衣角示意别去了。

    小沙弥这时竖起手掌一躬身，“还请小施主别为难小僧啊，请回去吧，下回还可以再来看的。”

    白莲花觉得有点丢脸，一来就说要带杜小鱼看，结果就是看不成，她冷哼一声，“佛家不是说众生平等么，为什么我们就不能进去？是里面的人把塔包了不成？你分明就是狗眼看人低”

    杜小鱼暗自叫苦，还众生平等呢，有点权势的人想取你条小命都是手到擒来的

    正当要拉她走，却听前面传来拍掌声，“好，好，说得好，姑娘胆子真大，放她进来就是。”

    说话的是个身穿青底黑边直裰的少年，看着大概有十六七岁，五官除了眼睛闪闪有如桃花外，并无出色之处，身材倒是挺高大的。

    白莲花见突然走出来一个公子，便有些不想去了，她到底是个姑娘家。

    见她不动，那少年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儿，笑道，“看来姑娘也只是嘴巴上说说，不来便罢了。”

    白莲花被他激将，右脚就要踏上去。

    杜小鱼忙拉住她，“莲花姐，里面都不晓得是些什么人，你就不怕危险啊？”

    白莲花想想也是，“那我们还是下回再来吧。”

    这下轮到那少年不淡定了，走过来几步道，“怎么又走了？果真是胆子小不敢吗？看我这样儿哪儿像坏人？里面县主的公子也都在呢，大家一起赏花不好？”

    “不好。”白莲花错开一步又往前走。

    “咦，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那少年嘿嘿一笑，“姑娘留下个芳名如何？住在哪里啊？”

    遇到色中饿鬼了，杜小鱼无语，白莲花确实是清秀小佳人一枚，不过当众调戏也太不像话了，偏偏刚才那小沙弥现在人影都看不见，要找个求助的人都没有。

    “你让开。”白莲花被他拦的心烦。

    结果她往哪儿走那人都挡着，杜小鱼这时道，“我姐姐叫黄小梅，住在南洞村的，可以放我们走了吧？”

    “黄小梅，南洞村？”那少年眯起眼，“南洞村的跑这儿来干什么？”

    “我们外祖母住北董村啊，娘在庙里上香呢，一会就找来了。”杜小鱼随口胡诌。

    白莲花有些愣愣，但见杜小鱼冲她挤眼，便领会过来，点点头道，“是啊，我们要赶回去了，一会娘找不见可要着急。”

    那少年却不信，跨前一大步，伸手就把白莲花头发上一支簪子抢下来，“这我留下了，你要是想取回，来县里姜家茶叶铺便是，我叫姜鸿。”说完一甩袖子就走。

    白莲花气得发疯，那簪子是她极喜欢的，难得出门才戴一次，却被他抢走，当即就要去拿回来。

    “莲花姐，这人登徒浪子一个，你真要去追他？簪子下回让大婶替你去拿便是。”杜小鱼可不想发生意外，这个少年举止轻浮，谁晓得还会做出什么事

    白莲花直跺脚，指着那人背影骂几声，一步一回头得走了。

    那边厢赵氏跟崔氏也正好出来，看见白莲花的表情，崔氏问道，“咋回事？谁欺负你们不成？”

    “有人抢了莲花姐的簪子。”杜小鱼道，“说是要她去姜家茶叶铺……”她说着觉得有些耳熟，猛的想起来，那邱长荣的老丈人不就是被姜家二公子给扣押的，难道是那个姜家？又是一样开茶叶铺的，估计应是了。

    “姜家茶叶铺？”崔氏皱皱眉，“怎么会有这种人，光天化日之下就抢你簪子？走，咱们去找主持，可不能这样欺负人的，那人还在寺庙里吧？”

    白莲花点点头，“就在塔那边呢。”

    “听说是和县主的公子一起的。”杜小鱼补充一句，那男人色胆包天，可见也是有后台的，不然岂敢乱来？

    听到跟县主的儿子有关，崔氏犹豫了，一个小百姓胆子再大也不敢得罪任何跟县主有关系的人，她立马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也就是个破簪子么，就当给花子了，下回可小心点，遇到些脸生的避远点走，”又招呼赵氏一声，“大妹子，我们走吧，还得去县里纸马铺一趟，这明儿可就是清明了。”

    白莲花仍气不过，“那簪子我很喜欢的”

    “乖，下回给你买个更漂亮的。”崔氏忙哄着她。

    杜小鱼看一眼赵氏，只见她神情淡淡，倒也看不出任何情绪来，便无法猜测之前上香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四个人下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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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林家纸马

﻿    第092章林家纸马

    到县里肚子已经很是饿了，杜小鱼拉着赵氏去寻庞诚，见他果然正在集市门口卖杏仁茶，.点com

    现在已过午时，是以人也不多，小车前面几张凳子都空着，四个人坐下慢慢饮用，庞诚又给她们端来两大盘各色烙饼。

    “倒是比小鱼做的还好吃哩。”赵氏夸几句。

    庞诚只憨憨得笑。

    熟能生巧，确实是越做越好吃了，杜小鱼连喝了两大碗，肚子吃得饱饱的。

    临走时赵氏要付钱，庞诚怎么也不肯收，只得作罢，四个人又往纸马铺去了。

    说到纸马铺，飞仙县原是有两三家的，但自从王家纸马开张之后，其他铺子生意一落千丈，过得几年便仅剩他们一家，但这生意到底是不吉利的，王家赚了个盆丰钵满后便把铺子盘与林家，也就是吴大娘的亲家，如今是那大儿子林庆真在打理。

    “那王家听说已经不做了？”赵氏问。

    崔氏笑道，“是啊，都搬去府城了，不过这林家纸马仍是县里独一家，可是比以前的王家还要厉害！”

    “林家？”赵氏唯一思忖，就想到林美真的大哥，觉得有些惋惜便摇摇头。

    说话间就已经走到铺门口，这铺子的位置比较偏僻，集市出来往右拐走到最里面便是，但是此刻却是门庭若市，人来人往，看得出来生意极为兴旺。

    门口摆着三样东西尤其引人注目，都是用纸扎就而成，一是两丈多高的楼阁，二是金灿灿的高头大马，三是一对金童玉女。

    杜小鱼都看呆了，以前参加别人丧事也见过这些东西，可没有一样像这些精致，楼阁外表华丽不说，里面还有厢房，桌椅等一应俱全，骏马则似腾空而去，栩栩如生，金童玉女五官细致，动作自然，. u  就到~

    这人的功夫真真是好，难怪有那么多人来买呢！

    “呀，是小鱼啊！”有人送客出来正巧看到她。

    杜小鱼抬头一看，可不是吴大娘的儿子卢德昌么，便叫道，“卢大哥！”又问，“卢大哥是来帮你大舅子的呀？”

    “是啊，清明了嘛，他一个人哪儿忙得过来，你囘娘哩？进店铺了？”卢德昌笑道，“你囘娘要买东西我可得便宜点儿。”他说着就进去寻了。

    杜小鱼也走进店铺，只见里面客人很多，这个要买元宝，那个要买纸钱的，一片闹哄哄。

    “小鱼，来。”赵氏找到她，“刚才一回头就不见人了，吓我老大一跳，可别到处跑啊，清明人多呢。”

    “我在外头看那些祭品，真好看！”

    “是啊，这人手艺真好。”白莲花看着铺子里各式各样的祭品，忽地用手一指，“都是他扎的吗？无错手打”

    侧门那里正坐着一个少年，此刻拿了瓦刀剖竹条，他的手指细长细长，竹条在手里左右穿几下，也不见怎么复杂就变出一张古朴的小藤椅来。

    十分迷你，正好适合那个小楼阁。

    白莲花张大了嘴，又见那少年侧面挺直的鼻子，带笑的嘴唇，一时都痴了去。

    杜小鱼走上前两步，蹲下来专注的看他编东西，她早已认出那个少年是谁，就是林美真的大哥林庆真，当初她娘还看上过的呢。

    林庆真也没在意，继续编着东西，只片刻又做出一张小床，一个屏风。

    那边崔氏已经把东西选好，李氏也寻了些纸钱元宝给杜显明儿去拜祭先人。

    卢德昌这时走过来道，“大舅子，这两位大婶是我们一个村的，我可便宜卖她们了啊，你没啥意见吧？”

    林庆真笑道，“. u  就到~”

    卢德昌呵呵一笑，伸手拍拍杜小鱼的头，“有这么好看？大舅子你编个小玩意儿送给小鱼玩呗。”说完就领着崔氏她们算账去了。

    林庆真闻言就把之前编好的小藤椅递给她，又问，“还是喜欢别的？”

    他的声音极温柔，是种很特别的低沉，杜小鱼脸一红，摇头道，“就这个，这个好。”

    他就笑笑，低头继续剖竹条。

    那样专注，心无旁骛似的，哪怕铺子里人来人往他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像个艺术家，杜小鱼对他做了一个评价。

    离开铺子时，她才发现崔氏竟然舍得花钱买那么多的祭品，有黄金床，有大白马，有婢女，还有很多很多元宝。

    走到路上令人侧目。

    赵氏也觉得夸张，但面上自不表现出来，伸手帮她一起拎着。

    杜小鱼在旁边拿着小藤椅玩，越看越是精致，摆在手心里还能左右摇晃呢！

    “给我也瞧瞧。”白莲花一伸手，接过来之后左右看着，脸上隐隐有红晕浮现，忽地道，“这个送我行不行？”

    “啊？”杜小鱼无语了，小孩子的东西都抢啊！

    见她有不肯的意思，白莲花偷偷从头上摘下一朵淡红色的珠花，“我拿这个跟你换好不好？”

    刚才被人抢一根簪子都念叨半天的，居然愿意拿珠花换个藤椅，杜小鱼忍不住盯着她看，这小藤椅再怎么好应也比不上首饰对女孩子有吸引力啊。

    “算了，你要就给你。”杜小鱼摆摆手，嘴角微一挑。

    “真的！”白莲花高兴极了，恨不得上来抱她，又把小藤椅小心的放在荷包里。

    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杜显在院子里捡菜，竹篮里放着半篮子野山笋，地上有几个土豆还没有削，牛棚里的羊咩咩叫着，小狼懒洋洋的趴在身边。

    空中有炊烟袅袅正升起，杜小鱼快走几步，笑道，“爹，我们回来了。”又一看竹篮，“爹今儿去山里了？”

    杜显抬起头，“哦，回了，那山笋是二丫送来的，你正好不在，她说是拣多了送些给我们尝尝，真是个热心丫头啊！”

    肯定是洪娘子让她去挖的，这丫头抽空偷偷来一趟居然正巧就没碰见她，哎，杜小鱼叹口气。

    赵氏这会儿也进来了，杜显问道，“她娘，鸡棚里咋的多出了一只公鸡？哪家抱来的？”

    “崔大姐送的。”赵氏把纸钱放堂屋，走过来从井里吊桶水到大盆子里，叹口气道，“我不要，她硬是给塞棚里，下回等棉花收成了，弹条厚被子送过去，他们家也没种棉花的。”

    “也好，总不能白要他们东西。”杜显停一下，奇怪道，“不是嫌咱们黄花还要学两年么，怎么好好的又要送公鸡，还拉你去天行寺？哦，他们家莲花也大了，该不是想跟我们文渊……孩子他娘，这倒是不急啊，我们家文渊还得去考乡试呢！”

    赵氏瞅瞅在旁边偷听的杜小鱼，本想避着她，后来一想也罢了，反正这孩子心思成熟，准能从其他地方得知，就说道，“倒不是文渊的事，今儿在庙里还求签了，都是上签，那解签人先给崔大姐看的，准得不得了。”

    “说什么了？”

    “她是给他们家与时求的，说否极泰来呢！又说好事将近，日后夫妻和顺，事事如意，大姐便又让那解签的指点什么时候成亲最佳，结果说是这一年之内为好。”

    杜显啊的一声，“一年内？也太急了吧？”

    赵氏也是这个意思，“是啊，我也觉得急了点，她那儿子也才稍微好些，谁晓得……”她顿一顿，觉得说这话不太合适，便道，“我也给黄花求了签，哎，倒真是让我为难，竟说眼前就有一桩良缘，这指的可不是白家么？”

    “有这事，那签文怎么说的？”杜显忙道，“念给咱们小鱼听听，她现在有学问哩，啥都看得懂，文渊上回也跟我说，要有看字什么的就叫她来。”

    “我哪里记得，不过叫人抄下来了，那解签人虽说前面解得准，可我瞧着贼眉鼠眼的，总觉得不舒服，又怕崔大姐不高兴，当面也没说，还是等她不在才请一个在画画的公子给我抄的。”赵氏从怀里掏出条帕子递给杜小鱼。

    签文如下，禹门跳浪翻，鱼变化为龙，以意为君，方为吉想通。

    一看就是上上签，不管问家宅，生意，求财，婚姻都是好的，杜小鱼心道，真要抽到这支倒不是糊弄人，确实是好运来了，可是这抽签的方式她却不相信。

    “怎么说啊小鱼？”杜显追问。

    “确实是好签。”杜小鱼不情不愿回道，质疑神佛她可不敢说，要说抽签这事完全没意思，那准得被责骂。

    “那倒是好事！”杜显很高兴，但转念又一想，“但也不能就确定是白家吧？指不定黄花还有别的好姻缘呢。”

    赵氏有些烦恼，“是啊，但是我看崔大姐是想把这事给成了，其实他们家儿子若身体真好了，倒也不错。”言下之意还是担心他好不了。

    这一点杜小鱼也同样担忧，想了想道，“就算娘同意也没办法，姐不是还要学两年么，白家又不是不晓得，这会儿非急着要结亲干什么？”

    “对啊，他们家早知道的，黄花可是签了契约的。”杜显虽然也挺喜欢白与时，可自家女儿未免宝贝，哪敢有一丁点的冒险，“要是她下回还这么急，你就这样答，难道还能去万家闹不成？”

    “也只有这样了，我也不想跟他们家为这事闹得不高兴。”赵氏把篮子里的野山笋洗干净端着去厨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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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初尝辣味

﻿    (猫扑中文 )    第093章初尝辣味

    杜小鱼去小棚子里喂兔子。

    之前生的那批兔子，现在已经有四个多月大，分开放在四个大木笼里养着，再过两三个月基本就能出栏了。

    不过她对此不太满意，兔子生长的有些慢，她记得曾经看过关于养兔的资料，像一般肉兔其实只要三到四个月就能长到六七斤，可这批兔子已经四个月了，拿最重的一只出来称称也只有五斤多。

    大概还是品种的关系，因为喂食上面是精心照料的，房舍也一直保暖通风，到现在都没有一只兔子生过病呢。

    小兔子见到人来，一个个都探头探脑，性子急的就在那里啃木头了。

    她抓了半捆草料放进笼子里，又去喂那边的大兔子，却见两只大公兔没干好事，把尿喷的到处都是。

    这是发情的症状，上回在二月本想给它们配种的，结果硬是不配合，想是天气还不够暖，到三月份果然就不同了，杜小鱼立马高兴起来。

    很快就有第二批兔子出生了！

    忙了会儿，给几只大兔子喂完青菜叶，玉米碎等她打开小棚子的木门走出来，却见杜显坐在后院一根木桩上发呆，很有些心事的样子。

    “爹在想什么呀？”她笑问。

    杜显抬头看看她，皱了下眉头，犹豫会儿才小声道，“小鱼啊，你跟你姐感情好，你觉得黄花会中意那白与时不？”

    杜小鱼吓一跳，难道他瞧出来了？忙垂下头掩饰表情，“爹你说什么呢？我哪儿会晓得，姐又不是样样话都跟我讲的。”

    “哦，”杜显叹口气，“上回那白与时不是来咱们家了么，我跟你白大叔去堂屋的时候，见黄花笑的可开心呢！哎，你姐命苦，小时候天天跟着咱们往田里跑，大一点，我腰病又严重了，她又是没个舒服的日子过。”他顿一顿，“万一那白家等不得找了别的媳妇，你姐又是看中他的，那不是要恨我们？”

    杜小鱼沉默会儿，“爹跟娘也是为大姐着想嘛。”

    杜显摇摇头，“我总觉着是不是应该问问黄花，若她有这个意思，我这个爹得想法子成全她才是啊！”

    “可是白大哥万一好不了呢？难道爹也舍得让姐嫁给他不成？”都说人在恋爱中的智商为零，杜黄花也许什么傻事都做得出来呢，这个谁晓得。

    杜显又不说话了，半响摸摸杜小鱼的头，“我只是心疼你姐啊，这傻孩子什么都闷在肚子里，要是我们替她做主做错了，咋个办才好！”

    杜小鱼忽地鼻子发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从来都在怕杜黄花吃亏，可是却没有向她爹那样子为大姐想过，比起赵氏来，杜显更多了些仁厚与谅解。

    “爹，咱们抽空去河里下网吧，那池塘可以养东西了呢！”最近因为流言飞语的事一直都没有料理池塘，现在自是有空了，她转移开话题。

    “好，好，我们明儿就去，多养些鲩鱼吧，看你喜欢吃那个鱼片呢！”杜显站起来，“走吧，给你娘烧火去。”

    夕阳落在他肩头好似披上一层灿烂无比的外衣，他的皱纹一条条聚集在眼角，笑起来那样慈祥而温和。

    杜小鱼揉揉鼻子，把手放在他宽大的手掌里，两人笑着进去了。

    赵氏正在切山笋，打算煮个山笋汤喝，旁边竹篮里摆着切好的土豆丝，还有几根大葱，那土豆丝浸过水后，炒出来脆生生的，再撒上葱丝，好看又好吃，是她的拿手好菜。

    不过要是事先放点辣椒在油里过一遍炒，应该更香吧？她想着上前道，“娘，我上回在县里不是买了好些香料么，你放点辣椒进去试试成不成？”

    “辣椒？听说那东西吃着心里冒火，还有人吃多了流鼻血呢！”

    “没事，县里那些酒楼炒菜都放的，娘少弄点就行。”杜小鱼蹲下来打开柜门，拿出一小包辣椒，挑了小小的两颗出来，“就这么两个吧，要是好吃咱们下回再多放。”反正不是朝天椒，应该没有关系的。

    赵氏想想同意了，“那跟什么炒好吃？小油菜？”

    “土豆吧。”

    “那行，你给我去灶肚里添点麦秆子。”

    赵氏烧完山笋汤就开始炒土豆丝了，结果那麻油里放了辣椒一滚，一股浓烈的辣味直冲鼻尖，杜显夫妇都呛得咳嗽起来。

    “哎哟，喉咙都疼了，这能吃？”杜显惊道。

    “尝了不就知道了，娘，这辣椒不能炒黑了，快点放土豆。”杜小鱼毫无反应，这点辣味对她来说跟没有一样。

    赵氏只好咳嗽着把菜炒好了。

    等到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不去夹土豆丝，杜小鱼看他们恐惧的样子，身先士卒夹了一筷子放嘴里。

    先不说菜好不好吃，单看这绿色的葱，红红的辣椒，黄黄的土豆，颜色都看好不少，杜小鱼慢慢嚼了两下，果然是更香了，辣椒就是好东西啊！

    “能不能吃？”杜显紧张的盯着她看，“你少吃点啊，别一会舌头都大了。”

    “一点不辣，爹你快吃。”杜小鱼夹一筷放他碗里。

    女儿孝敬自己的，杜显只得苦着脸尝一口，结果还没咽下去眉头就皱起来，奇道，“明明炒的那会儿味道很怪的，怎么吃起来没啥感觉呢，倒是香很多，”他又细细品了下，“嗯，有点那啥，咋说不出来……”

    “那就是辣味拉，还不错吧？无错。”杜小鱼笑道。

    “哦哦，辣的好，辣的好，她娘，你也快尝尝，香着哩！”杜显兴奋的给他娘子夹了一大筷子。

    赵氏便也吃一口，反应跟杜显一样，都觉得比以前的好吃了，

    看来他们都能吃辣，其实吃辣本就是讲天赋的，杜小鱼很高兴，想着等明天加大量，看看他们的承受能力到底有多高，对了，还有花椒！

    又麻又辣才好吃嘛，到时候做酸菜鱼这才叫过瘾！

    过得几日，从河里陆陆续续网了些鱼上来，有鲫鱼，有鲩鱼，还有鲤鱼，都放在池塘里养了，杜小鱼晚上还去抓了几只螃蟹也一并扔在池塘里。

    白天就撒些麸皮，剩饭去池塘，不想大量养殖的话，是很省心的。

    杜文渊中间回来过一次，她寻了两只最小的兔子给他带过去万家，做宠物的话小点比较萌么，相信万芳林也会喜欢的，又叮嘱了怎么养。

    不知不觉便到四月，寒瓜开花比之上回早了半个月，已经开出雄花雌花，她白日都在田里忙活，又要担心下不下雨，若是下雨就会影响授粉，是以每日都是心力交瘁，晚上倒头就睡，一晚上梦都不做一个的。

    这日杜小鱼睡眼朦胧的走到堂屋用饭，却见秦氏竟然在，也不知道大早上的来干什么。

    “总算起来了，可把我等的。”

    “等我？”杜小鱼打了个呵欠，“等我干什么？”

    秦氏指指地上，“看，给你送兔子来了！听说是哪个小贩给你带的，你二哥晓得我经常两地儿跑，就把兔子托我带回来。”

    听到兔子，她立马清醒过来，往地上一看，在秦氏身后可不是有一个大笼子么。

    她谢了一声就蹲下来看那些兔子，一共有五只，两只土黄的，一只黄白的，两只黑的，看上去有两个月大小，形态上面都略有不同。

    秦氏见她很专注，轻笑道，“小脑瓜又在想着赚钱了吧？这兔子是叫人从齐东县买的？可是老大远呢。”

    “是啊，我本来想自己去的，不过没机会。”

    “你哥说一共用了三两银子，那章公子帮你先付了。”秦氏说着嘻嘻一笑，“不就是齐东县么，等我以后赚到银子了雇马车带你一起去，听说那边是好，指不定可以进些东西来卖卖，稀奇的多着哩。”

    “好啊！”杜小鱼眼睛一亮，“那我先预祝大婶发财咯。”

    “哎，你大婶现在是没有太多心思啊！”秦氏诉苦，“你也晓得你庞大哥年纪大了，得先给他找个好媳妇才行。”

    杜小鱼撇撇嘴，“大婶你不挑三拣四的话，庞大哥早成家了。”

    “瞎说，我怎么挑了？”秦氏不满，“你小孩子懂什么，这终身大事能随便乱找一个的？要让你大姐在街上拉一个就嫁人了，你肯不肯？”

    还跟她胡扯起来了，杜小鱼懒得理她，站起来道，“我去喂兔子。”

    “别急啊，跟大婶说说话。”秦氏道，“难得来一次，你这孩子就不想我啊？”

    杜小鱼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咋的跟她肉麻起来了，不过秦氏这个人惯常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的，也不在意。

    赵氏喂完鸡就进来了，秦氏见她忙完，也不避着杜小鱼就道，“大姐，听说你上回跟那崔氏去天行寺了？”

    也不是秘密，不用瞒着，只有些奇怪，赵氏嗯一声。

    “是不是他们想把女儿许给你们家文渊啊？”秦氏又道。

    白家确实隐约有这个意思，但也没有肯定，赵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答。

    “哎哟，大姐，这白莲花可不能要！”秦氏拍一下桌子，“我就是特地来告诉你一声的，这姑娘不像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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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信件

﻿    第094章 信件

    杜小鱼本来要走的，立时停下脚步，看来又有八卦可听了。

    赵氏奇道，“莲花怎么了？”

    “我昨个儿在大街上碰见她，你道咋的，居然醉醺醺被个公子搂在怀里！”秦氏啧啧摇着头，“幸好我去问一声，不然这姑娘明儿醒来都不晓得在哪儿呢！”

    这事非同小可，赵氏大吃一惊，想了下道，“莲花这孩子不像不知轻重的啊！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别是看错了吧？56书库不少字”

    “咋可能看错，这姑娘娇小玲珑的，脸上还有一个酒窝，我见过几回自然记得的。再说，就算记错，她娘总不会认错的，莲花娘后脚跟就来了，那公子当着人家娘的面到底也不好再放浪，把莲花往她娘身上一推就走了。”

    赵氏听得咋舌，“那崔dajiex认不认识那个公子？”

    “她说是不认得，还说她们家莲花清清白白的姑娘，许是被人给用药迷昏了想拐卖走，在大街上一通哭，说不应该自己一个人去当铺的。”秦氏鄙夷的切一声，“甚么被药迷，当我连酒味都闻不出来？分明就是喝酒喝醉了，那公子也不是什么拍花子，我找人打听过，是姜家茶叶铺的二公子，风流成性，整天就晓得跟些姑娘厮混！他们家莲花就不是个好东西，正经姑娘哪儿会跟这种人喝酒？”

    秦氏一口气说那么多话，端起茶喝几口道，“还让我别告诉别人，省得污了他们家女儿名声，真是好笑！这县里大街上就这样了，还会怕羞？dajiex，旁的人我倒是可以不说，但是咋能不知会你一声呢，是吧？56书库不少字”

    不过赵氏没怎么领情，只笑了笑，“我觉着还是有些误会在里面，莲花这孩子还不至于……”说着又怕秦氏不高兴，添一句道，“不管咋样也不关咱们家的事，我们文渊还不急找xifup呢，后年又要考乡试，怎么也得过后再说。”

    “是了，若考中举人他们白家算什么？”秦氏劝道，“就是这个理，你可别跟他们家定下来，文渊以后是有大前途的，考上举人啊，将来可是能做官的啊！他又年轻，要我说，娶个像万家这样的小.姐都不为过。”

    杜小鱼听着瞅瞅她，哪儿不晓得那些鬼心思，若是他们家跟万家结成亲家了，秦氏少不得有些好处。

    所以今儿特地跑来告知这件事除了是要提醒白莲花的人品外也掺杂着不少私心。

    等秦氏告辞后，赵氏叹口气，这白家啊，两个孩子都是让父母操碎心的啊！这白士宏夫妇也真是不容易。

    杜小鱼自是拿着几只兔子去研究了。

    新买来的五只兔子是三个不同品种，土黄的那种是渐变色，被毛最黄，往肚子下方颜色渐淡，头比较小，耳朵比较长，而黄白的那只耳朵比较短，鼻子四周，脖子到前脚都是白色，剩下的地方便是潢色，很是机灵的样子。最后那对黑色的最精神，皮毛油亮，脸方方的，很有个性。

    她先一一称了重量，记下本子上，然后再放入笼里。

    这里的每只兔子都有自个儿的成长记录，多久长多大，身体健康情况都写的清清楚楚，因为她要在里面挑出最好的将来做种兔。

    一般种兔只能利用两三年，所以这个挑选工作得不停地继续下去。

    过得几天，杜文渊从县里回来了，手里拎着两尾鱼，那鱼自是死了，硬挺挺的垂立在那里，嘴巴张的老大。

    杜显忍不住皱眉，“大老远的带个鱼干什么？咱们池塘里养了好些呢，你要吃爹这就去捞，哪儿不比你那新鲜。”

    杜小鱼眼尖，惊喜道，“爹，这可不是一般的鱼，是鲈鱼，上回姐跟我提的呢，说好吃得很。”

    “就是姐让我带回来的，说让你们尝尝鲜。”杜文渊笑道，“也是走之前才让杀好洗干净的，爹快拿去给娘烧了。”

    杜显挠挠头，接过鱼左看右看，见果然长得怪异，叹一声道，“黄花这傻孩子真想得出来，还让带鱼回来，”又问杜文渊，“这是不是很贵？可不是浪费钱咯！”

    赵氏也闻声出来了，“是啊，回来就回来，还带什么东西，就跟你爹说的，浪费钱！”

    “咋叫浪费，我跟姐挣钱也是想让爹娘吃得好穿得好，这算什么？”杜文渊从衣袖里摸出两锭银子，“娘收好了。”

    足足有四两重，可是不小一笔钱，赵氏奇道，“这哪儿来的？”

    “在书院挣的，有些央我写字，有些讨几首诗，也攒了不少时候。”杜文渊笑笑，“娘不用担心，影响不了念书的。”

    赵氏仍有些不高兴，抿着嘴一会儿道，“你可专心点，咱们家不缺这点钱，还用不着你去做这些事！你……”她看着这个儿子精致的五官，深蓝色直裰衬得 他出众风采，不由暗叹一口气，“你是读书人，何必沾了这些铜臭气，以后再不要这样了！”

    从小到大，这个娘都不让他承担家里的苦，他一个男孩子，对家里的奉献却是丝毫都没有的，杜文渊沉默会儿，点点头，“好，我不做便是。”

    杜显见气氛忽的有些凝重，忙道，“哎哟，这鱼该怎么烧？小鱼，要不要用辣椒花椒炖着吃啊？肯定好吃。”

    杜小鱼扑哧一声笑了，她爹还真吃上瘾了，啥都要放辣椒花椒，不过这鲈鱼可不行。

    “清蒸着吃，”杜文渊道，“听说还可以做鲈鱼脍。”他顿一顿，“不过咱们家里没有这种蘸料。”

    “哦，那就蒸着吃。”杜显笑呵呵道，“既然有好鱼，我去喊林大哥来，他倒是好几天没来了，整日有人拉着他喝酒吃饭哩。”

    “娘，滴些猪油再上去蒸。”杜小鱼添一句。

    赵氏应一声就拿了鱼去烧火上锅，杜小鱼掏出一两银子给杜文渊，“这你给章卓予带去，替我谢谢他。”上回给过小贩二两定金的，因此章卓予应该只用再给一两。

    杜文渊笑道，“早帮你给了，我既然有四两银子，难道一两还拿不出来？”

    杜小鱼挑起眉，“难道你还不止这些，准备藏着干什么呢？”

    “就四两娘都不高兴了，我要全拿出来不晓得什么样呢。”杜文渊拉她走到书房里，又回头把门关上，在袖子里一阵摸索，这回掏出来两个大银锭，还有一封信随之也飘落下来，直接掉在地上。

    杜小鱼好奇道，“咦，谁写给你的信啊？”

    “管他呢，还没看，这银子你收着，买些猪啊牛啊养着，我看种田累得慌，又是担惊受怕的，少弄这些。”

    “也没有啊，种田也很好玩的，等收割的时候多开心啊！”收获了就有很大的成就感，只要自己付出了辛勤劳动，不过杜文渊恐怕没有体会过。

    杜文渊盯着她看看，半响道，“随你吧，反正银子放你这儿，你可别给我赔光了。”

    杜小鱼把银子掂量了下，估摸着也有十两，忍不住好奇道，“真是这么赚到的？果真是大诗人哦，还能有人花钱求诗。”

    “看不起你哥？一首诗一两银子呢！”杜文渊轻蔑道，“这书院里好些有钱人家出来的公子，要面子的很，奉到家里庆生或聚会就想一鸣惊人，花点这钱算什么？不过我也不想赚这种钱了，脑袋都想空了，这么想想，可能种田真没有我这样累呢。”说着往炕上一躺，手摆在脑后，眼睛微微闭起来。

    杜小鱼看他想休息的样子，就自个儿把银子收好，这时又看到那封信，按耐不住还是拾起来，只见封面上是空白的，谁人收，谁人写全部没有。

    “这也太奇怪了吧。”她忍不住道，“二哥，你不拆开来看看？”

    “你拆吧，村里一个小男娃给我的。”

    杜小鱼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当即就把信打开，正如她所料，真是周大丫叫人送来的，不过肯定是找人代写，她可识不了这么多字。

    “写什么了？”杜文渊淡淡问。

    “是周大丫写给你的，让你晚上酉末去村西口那棵大槐树下等她。”

    周大丫？杜文渊脸上露出厌恶之色，“她是不是脑袋有问题？她让我去，我就得去吗？没有什么理由？”

    “她说，”杜小鱼憋住笑，“她说她爱慕二哥已久，有东西要送给你，还说不来准得后悔，又说她认识个举人，可以帮助二哥……”

    杜文渊打断她，实在听不下去了，“把信给我扔了。”

    “人家可是一片深情啊，二哥你真不考虑一下？”

    杜文渊目光扫来，一片寒冷。

    “好吧，”杜小鱼正色道，“其实周大丫也是可怜人，她娘要把她卖去给人做妾，估计是走投无路了。”

    “那又怎么样？”杜文渊皱眉道，“凭她这些作为，想来也是咎由自取！”

    正说着，杜显在外面喊他们吃饭了。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鲜美的鱼香味扑鼻而来。

    林嵩这时也进了屋，左手提着一坛酒，右手拎着一只烧鸡，看来这顿饭可美呢，杜小鱼高高兴兴得蹦去堂屋了。

    第094章 信件56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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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是对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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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95章 是对是

    天渐渐黑下来，晚风从窗口吹过，带来蔷薇花浓郁而诱人的香味，她在院子里四处都种了些，如今这时节自是开得遍地都是。

    杜小鱼站在窗前看着月光下的花圃，里面也是满满当当的花草，忍不住唇角就翘起来，回转身掐了手指算，再过一个月，她扦插的金银花就该开花了，若是成功的话，明年就要弄个一亩地试试。现在药铺给的价格还是挺高的，可见应用确实广泛，而山里野生的却是不多，实在是个很值得种植的药草。

    她正待回炕上看书，却听咯噔一声，像是院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来，接着便是小狼的狂吠声。

    这时候一般是不会有人来的，好奇之下便注视着那个方向，谁料进来的人让她大吃一惊，这周大丫真是色胆包天，居然敢找上门来了！

    不过想想已是过了酉时，怕是终于有自知之明，晓得杜文渊不会去，这才找的不少字

    倒也好，正好跟她说说清楚，让她趁早断了那些念头，别没事总来纠缠！

    想着，杜小鱼立即披上件轻薄外衣，小声喝退小狼，趁着其他人还没，迅速得跑到院门口。

    此刻，周大丫做贼心虚，正被小狼吓得退到后面，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呢。

    杜小鱼出来后把院门带好，往阴影下一瞥，只见周大丫穿了身老旧的衣服，就有些奇怪，既然来勾搭人却没有穿的花枝招展，这是回事？嘴里却道，“走，有话去那边说。”

    这话不容置疑，周大丫不由自主跟她来到一处安静的小土墙旁边。

    “你来我家想干？”杜小鱼眯起眼。

    “你二哥呢？”周大丫不答反问。

    她虽衣服不好看，可一张脸粉饰的极为精巧，月色下看着颇为可人，可见是下了番功夫的。

    “我二哥不会来的，你别找他了，以后也别再打搅他。”杜小鱼语气冷淡。

    周大丫一愣道，“你二哥今儿收到一封信没有？”

    “当然，不然我干要跟你说这些话？”杜小鱼嗤笑一声，“想用这些白痴的借口哄得我二哥去村西口，你当他是呢？”

    “你！”周大丫的脸霎时变成了血红色，恶狠狠道，“你二哥给你看了那封信？”

    见她这愤怒样，杜小鱼冷笑一声，“自个儿偷偷摸摸面上都不写，还怪别人看信了？要不是我好奇拆了看，二哥说不定早就扔掉了！”

    周大丫又气又恨，一张脸憋得铁青，好不容易忍下来，挤出丝笑容道，“既然你也看了，就该我对你二哥的心意，干就不帮帮我这个呢？而且你跟二丫也是好的，但是因为我娘，你们俩也不太能见面，是不是？要是我跟你二哥好了，咱们两家可不就亲了么，你跟二丫每天在一起玩都行呢！”

    杜小鱼听得直抽嘴角，“你要跟我二哥好，也得你娘同意不少字咋不见你娘来我家，光你一个人说有用？”

    听她提到洪娘子，周大丫恨不得捶地，咬牙切齿道，“跟我娘有关系，小鱼，只要你帮我跟你二哥，你要我就给你，好不好？小鱼，你二哥到底喜欢啥样的姑娘啊？你帮我给你爹娘说说好话，行不行？要不，你现在就喊你二哥出来，行吗？”不跳字。

    真是疯了！

    杜小鱼终于没有耐心跟她讲话。

    “反正你别来找我二哥了，不然被赶出去也不好看！”刚才要不是周大丫要溜进来，就算她偷偷跑到杜文渊房里，还不是被扔出来的命？

    周大丫见她要走，急得一把拉住她袖子，“小鱼，我晓得你心肠好，你对二丫那么好，难道就见死不救？”

    “我一个小孩能救你命？”杜小鱼语。

    “好，那我去找你爹娘去，我去求你二哥去，哪怕收了我做妾呢！”随着愈加高亢的声音，周大丫爆发了，她装病的法子也没有用了，过些时候就要给人做妾，因此哭得撕心裂肺，“你不晓得，我娘要把我卖去做妾啊，我找不到人帮我，本家长辈都是听我娘的，我身上也没有钱，我逃不出去，我，我，我该办啊！”她呼天抢地，“我是投胎了啊，老天没有眼啊！”

    看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说可怜也真可怜，杜小鱼忍不住道，“你这种不要脸的事都做得出来，就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啊？”

    “上吊？”周大丫瞪大了眼，忽地摇摇头，“我娘才不信，每回提到上吊我娘就让我快点去死，她晓得我不敢……”

    洪娘子果真是个奇葩啊！

    “小鱼！我晓得你跟你二哥都聪明，你们给我想个法子好不好？小鱼，这回我娘要是得逞了，以后保不定也把二丫卖给别人做妾呢！”周大丫像是要抓住根救命稻草似的，“我实在没有办法啊，要是有你们这样的好爹娘，我也不会这么可怜！”

    “你现在倒是觉得自个儿惨了，那平日里可曾怜惜过二丫？”杜小鱼冷笑连连。

    听出她话里意思，周大丫忙道，“我会对二丫好的，我以后一定对二丫好！”

    杜小鱼斟酌会儿，周大丫倒是说的没，她这一嫁出去，所有的家务事肯定都落在二丫的头上，而洪娘子卖过一次女儿，铁定还会卖第二次，这种人也确实可憎！说她畜生不如也不为过！

    “你不怕你娘抽你的话，我有个办法。”

    “真的？”周大丫大喜。

    杜小鱼便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可是我身上连个铜板都没有。”周大丫哭丧着脸，她娘为防止她逃跑，整个卧房都恨不得掘地三尺，稍微值点钱的全都收走了，幸好那些用过的胭脂没有拿，是以才能打扮一番。

    杜小鱼也终于明白她为啥没有穿漂亮衣服，忍不住摇摇头，扔给她十数个铜钱。

    过得两日，飞仙县，北董村都在传一件事，那就是周家的丑事。

    洪娘子日子开始不好过了，只要出门便被些妇人拿菜叶，烂豆子砸，家门口都被泼了满地的馊水，说她不配为人母亲，亲生女儿要拿去给人抵命，就为换些银子。

    后来连村长都出面了，说他们北董村丢脸丢到飞仙县，让洪娘子好好反省，若是一意孤行的话就离开北董村。

    这件事的起因是周大丫偷溜着去县里讨饭了，往地上一跪，身前铺着大幅字条，可谓一字一泪，说自家娘亲要把她卖去给某家人做妾，只为替主人挡灾，把这事给大大宣扬了一番。

    本来吧，这卖儿卖女的事情其实屡见不鲜，可摊开来说又不一样了，那开香料铺的买人家女儿做这种龌龊事，本也是极为隐晦，少些人晓得，可在县里这样传开来，哪儿还敢买，当即就找洪娘子要退银子。

    洪娘子自不用说，那是气得差点吐血，又不敢明目张胆打周大丫，只掐的她满身青紫，这桩事也算告一段落。

    不过周大丫就算逃得过这次，下次又能如何呢？

    杜小鱼躺在炕头深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她这次救了周大丫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五月终于在炎热中缓缓来临。

    寒瓜一个个都滚圆了，用不了几天就能拖去县里买。

    今年他们家一枝独秀，别人家的寒瓜都没有他们早，所以铁定是能多赚好些的，杜小鱼心里欢快的很，连耳边聒噪的知了声听起来都比悦耳。

    偶尔飘过的穿堂风吹在身上极为凉爽，她四叉八仰得躺在竹床上，天马行空般构建未来的蓝图。

    然而，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难得这么惬意的。

    粗哑的声音像破锣，“你家大人呢？”

    杜小鱼坐起来，往前一看，居然是个衙役打扮的人，她心头疑惑，问道，“你找我爹娘事，他们在田里。”

    “哦，”那人看看天色，“给我倒茶来。”

    像是要在这里等，杜小鱼皱了下眉，但也去厨房给那人送了碗茶来。

    那人喝完茶也不，站起来四处溜达一圈。

    杜小鱼真的想不明白会有衙门里的人上他们家，难道是跟林嵩有关？他们家也只有林嵩跟衙门稍许搭得上关系啊！

    “请问，你是不是想找林大叔，那个打虎英雄啊？”

    那人听到林嵩二字，眉头一挑，黑方脸顿时有些不高兴，“找他作甚，他又不是你们家的人！”

    凶煞煞的，杜小鱼也不搭理他了，只在院子里观察那些金银花。

    最近她一个问题，这金银花很奇怪，除了从山下挖下来的每年开几次花外，她扦插种植的居然都不开花，也不晓得出了啥问题。

    若这样的话可种不起来呢，莫非是要用种子种植？可金银花结的果子都是浆果，也不晓得弄。

    她想来想去得出一个结论。

    这金银花大概种下去是要几年后方可开花的，可惜看过的医书只简单介绍它的功用，性状，却没有提到这些，看来还是得问问有经验的人才行啊！

    晚上还一更~

    第095章 是对是错

    第095章 是对是错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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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谋皮（一）

﻿    第096章 谋皮 一

    杜显跟赵氏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衙役在家里，吓一跳，忙忙得上去见礼。

    “可让头翁久等了，”杜显请了上座，“不知头翁来是有什么事？”他心里惴惴不安，跟杜小鱼一样，想不通怎么会有衙役上门。

    那人姓甘名元，是衙门里专管买办的头役，见杜显战战兢兢的样子，很是满意，轻蔑一笑道，“我上门来自是有事。”

    赵氏始终是妇人，便先自进了里屋。

    杜小鱼则挪到堂屋门口听他们二人讲话。

    “听说那林嵩打了老虎送与你们家？”他问。

    杜显点点头，都是去年的事了，“是，不过早就换了银子，悉数给林英雄造了武馆，不晓得头翁为什么会问起这件事？”

    她爹还是有点头脑的，就得说银子用光光了，甭管是衙役还是大小官，就没几个好人，杜小鱼暗骂一声，专想着刮老百姓的血汗钱！看吧，这回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甘元嘿嘿一笑，“这我也听说了，是卖给望月楼的掌柜，不过这老虎全身上下能吃的都吃了，可不能吃的总还有吧？。”

    杜显一愣，“不知头翁什么意思？”

    “虎皮啊！”甘元弹一弹手指，“叫我说，这老虎最好的就是虎皮，放在家里多气派不是？可你们家，”他环顾四周，啧啧两声，“倒是不相宜，不相宜啊！”

    不相宜个屁的！杜小鱼脏话都要冒出来，专程上门原是看中他们家那张虎皮了！果真是怀璧其罪，这老虎皮她自个儿藏在家里观赏观赏就引得别人眼红。

    杜显往杜小鱼看一眼，皱眉道，“这虎皮我们本来是想送还给林英雄的。”

    “可我听说这虎皮就铺在你们家里啊，”甘元咳嗽几声，慢条斯理道，“过几日是咱们县主大人父亲的六十大寿，县主大人恪尽职守，任劳任怨，为百姓造福，乃是一等一的好官啊，我等又岂能不去恭贺一番。”

    言下之意是想拿虎皮去做贺礼。

    虎皮啊虎皮，看来今日不太好保得住，杜小鱼当机立断，悄悄往自个儿卧房去了，把铺在椅子上的虎皮一卷，抱在怀里就出了门。

    自然是去林嵩的武馆，这村里可没有旁的人敢跟衙役作对，不过林嵩到底能不能扛得住，杜小鱼也不太肯定，事到临头，总要赌一赌的，反正放在家里的话铁定被那衙役抢走！

    她一路小跑，到武馆的时候满头大汗。

    “林大叔，这东西先寄放在你这里，有衙役来我们家了，看中这虎皮，我是偷跑出来的。”说完也不等林嵩作反应，掉头就走。

    幸好两家隔得也近，等到她从后门溜回去的时候，她爹跟衙役还没谈完呢，正说到价钱的事情。

    “我给你们家十两，这虎皮我今儿要带走。”甘元说着就站起来了，绝对是不容置疑的，这架势，倘若杜显说个不字，他就得拉人进牢房。

    杜显搓着手，他晓得虎皮是杜小鱼喜欢的，便硬着头皮说道，“头翁就非得要这虎皮吗？你看看，咱们家里有牛有羊的，您随便拉一头走，怎么样？”

    甘元瞪起眼，斥责道，“你当县主大人的父亲是什么人，牛羊都没见过是不是？这些下贱东西也拿得出手？快把虎皮速速与我拿来！”

    杜显不敢反抗，要惹恼衙役的话，以后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把全家人折腾的死去活来，更何况这次是借着县主大人父亲的名义，所以，这事是县主授意的话，可不就是直接得罪县主？那可是完全得罪不起的人啊！

    他思来想去一边慢腾腾往门外走，见到杜小鱼一头汗的蹲在花圃里拔草，心里满是歉疚，小声道，“小鱼啊，爹没用，虎皮得卖给那个衙役了。”

    “虎皮？”杜小鱼睁大眼，大声道，“虎皮送给林大叔了，不在咱们家！”

    “什么？”里头甘元听见了，快步走出来，“明明……”他顿一顿，“真送给林嵩了？我可不信！”

    杜显也是张大嘴，昨儿还见她卧房里铺着虎皮的，怎么转眼就送给林嵩了？

    “前两天送的，因为我老是麻烦林大叔，觉得过意不去么，就把虎皮硬送给他了。”杜小鱼一脸单纯，指指她那屋，“不信去找就是，爹你也晓得我平常就铺在椅子上的。”

    甘元气死了，一脚踹开杜小鱼的房门，只见里面简陋的很，除了炕头之外就两个床头柜，一个木箱，一个小木柜，一目了然，哪儿有什么虎皮！

    他眼睛转了转，伸手把床头柜跟木箱打开，只见都是些杂物衣物，便是乱翻一通。

    “我说了送给林大叔了！”杜小鱼看得火大，简直跟土匪一样！

    甘元这时伸手指着那个木柜子，上面有把锁锁着，他嘴角露出一丝阴笑，“这个给我打开，虎皮是不是藏里面了？”

    瞎了狗眼了，虎皮团起来那么大一块塞得进去才怪，杜小鱼忍着怒气道，“这里面怎么可能会有虎皮？”

    “耳朵聋了？叫你打开就打开，少唧唧歪歪的！”甘元喝道。

    杜显伸手推推杜小鱼，“就开了吧。”

    她目光落在衙役身上挂着的腰刀上，暗自叹口气，真不开的话估计会用刀劈了，那不是还毁坏了一只木柜？便把钥匙掏出来。

    里面存放了五十两银子，是以柜子门一开就看到个大布袋，很是醒目。

    分明就是没有虎皮的，可甘元下一个动作更让人觉得可耻，他居然把大布袋一下提出来，看了下后，狞笑道，“好多的银子啊！

    “这是我的，你还来！”杜小鱼叫道。

    “就凭你们家哪儿来这么多银子？”甘元语气冷厉下来，“偷来抢来的吧？。”

    杜显急了，“是造武馆剩下的，还请头翁明察！”

    “刚才不是还说全造了武馆么？你耍着人玩是不是？”甘元用力一拍床头柜，“胆子大的很啊，连本大爷都敢欺骗！这银子我没收了，今儿心情好，算你命大，不然拉到衙里五十大板伺候，什么东西你不交代？”

    “头翁啊！刚才是我记错了，没有全用完，这银子确实是造武馆剩下的，不信您可以去问问林英雄，都可以作证的啊！”杜显拦在门口。

    “没空听你胡扯！”甘元推开他，大摇大摆就出去了，走到院子里回头又嘿嘿一笑，“要不拿虎皮来换也成，也算给大人的父亲添个礼数，你们这些小民要这些东西有甚么用！没这个命就别强求！”

    杜小鱼恨不得往他身上扔臭鸡蛋，渣人也是天外有天啊！

    赵氏此刻也出来了，在身后道，“头翁今儿要是把这银子拿走，可别怪我们去衙门告你！”

    “告我？”甘元哈哈大笑，“谁人见到我拿了，你尽管去告！你们这些银子不清不白的，到时候可别把自个儿送去见阎王！”说到最后那句话时却是一脸狠毒，看着叫人心里发寒。

    杜小鱼心知必定拦不了他，有些后悔自己失策，那时候就应该把银子也藏起来的，可又哪儿想得到小小一个衙役就这样霸道，光天化日之下抢别人家银子！看来这县主怕也不是什么好人，纵容这样没有法纪的手下！

    眼见那衙役就要消失在门外，她又在暗自暗骂林嵩，刚才都道明为何要把虎皮寄放在他那里了，怎的就不来救他们呢？难道他也是胆小怕事之人？

    正当她失望的时候，只听通的一声，甘元整个人被打了回来，直挺挺的躺倒在地上，胸口赫然映着一个泥脚印。

    “你，你敢打我？”甘元不可思议的瞪着来人。

    林嵩冷笑一声，“打你又怎么样？抢人钱财的匪徒，人人可打！”

    杜小鱼欢呼一声冲到林嵩身边，小声道，“林大叔你怎么才来啊？银子差点就被他抢了！”

    甘元咕噜爬起来，呼啦一声抽出腰刀，“你敢打衙门里的人，好大的胆子啊！不就打死只老虎么，真当自己一回事了！呸，没见过世面的东西，你再敢动老子，老子叫你好看！”

    林嵩轻蔑的看着他，“银子交出来，我饶你一条狗命。”

    “你，你，好，看我怎么教训你这个狗东西！”甘元仗着衙役的身份不知道欺负过多少老百姓，林嵩也不过是个村里开武馆的，他哪儿受得了被这种人压着，大吼一声，举起腰刀就往林嵩身上砍过去。

    只听哐当声响，也没见林嵩怎么动手的，那腰刀已经落在地上，甘元抱着自己的右胳膊疼的直叫唤。

    看来是直接被打断了，杜小鱼抽了下嘴角，林嵩下手也是狠的。

    “还不拿来？”林嵩面无表情道。

    刚才不过是一招，自己就被废了手臂，甘元哪儿还会不晓得自己根本不是林嵩的对手，再打下去也只有被揍的份，当下用左手提起脚下的布袋扔过去，又指着林嵩恶狠狠道，“你给我记着，有种不要跑！”

    “你尽管来找，我等着。”林嵩丝毫不怕。

    甘元目光又往其他几人脸上一扫，扶着断掉的手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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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谋皮（二）

﻿    第097章 谋皮（二）

    邱长荣看见甘元，不由惊道，“头翁这是怎么了，虎皮没有得手？”

    甘元挥手就想给他一拳，但牵扯到伤口又哎哟哎哟叫唤起来，骂道，“你出得馊主意，说虎皮在他们家，毛都没有找到一根送去给林嵩那狗东西了”

    “明明前几日还瞧见那死丫头在院子里清理虎皮的，怎么就送掉了？”邱长荣皱着眉，“那头翁这伤怎么回事，难不成杜显夫妇还敢打你？”

    甘元恨恨道，“他们敢，还不是那狗东西本还能有一笔银子塞塞牙缝，他倒是来得巧”他说着一皱眉，“别是那小丫头去通风报信的吧？无错不少字”

    “指不定，那家子人甚是难缠，”邱长荣深有同感，“杜显夫妇倒没，偏是几个孩子”他们姐弟俩可不就是吃了大亏的，他眼睛一转道，“林嵩竟然敢打头翁，可不能白白放过他你是衙门的人，被他一个小民给欺辱了，说不去可不丢尽脸？以后怎么在人面前立威？”

    甘元听了不做声，他心里怒归怒，可也有点发憷，这人胆子太大了，武功又高，怕是叫上十来个衙役都不是他的对手。

    “那虎皮头翁本也是想拿来孝敬县主的父亲的，他老人家晓得你一片心意哪有不高兴的？如今林嵩不识相，半路阻止头翁买取虎皮，不就是看不起他老人家吗？县主大人又向来孝顺，哪有不听的道理”

    邱长荣小声献计，“林嵩教那些个弟子，经常聚众闹事哩，上回还听说他们要投奔洪山那批马匪……”

    甘元越听越高兴，大力一拍邱长荣的肩膀，“好，好，我果然没看错你，你小子主意就是多”

    邱长荣嘿嘿一笑，“我将来要仰仗头翁的地方多着呢，自是要为头翁好好打算，这林嵩一日在村里，一日不得安宁啊”

    两个人勾肩搭背着去了。

    却说林嵩那边，杜显极为担忧，正在斥责杜小鱼，“你这孩子，好好的去找你林大叔干，银子拿走就算了，这回让你林大叔得罪头役，以后麻烦说不清呢”

    可这儿也只有他敢得罪啊，杜小鱼不以为然，这帮衙役无法无天，总得让他们吃点教训。

    赵氏却是不说话，半响道，“要不林大哥出去避一避？这头役回去怕是要煽动县主的，到时候……”

    林嵩听到县主二字，嘴角露出极轻蔑的一笑，不当一回事儿。

    难道真是个大人物不成？杜小鱼看在眼里，暗自猜想，县主好歹也是正七品官呢，要说衙役不算，可县主要真想拿办普通老百姓的话，却是不费吹灰之力。

    “杜老弟不用担心，我自有法子应付。”还是林嵩反过来宽慰他们，又看看杜小鱼，“这虎皮还用不用继续寄放在我这儿啊？”

    “那当然。”杜小鱼连忙道，“等他们不敢起歪心了，我再拿回来。”

    杜显摇着头，这贪心丫头，又问起林嵩要在南洞村置办院子的事，那回他说想把父母接过来，杜显一直放在心上呢。

    林嵩像是忘掉了，笑了笑道，“倒是不急，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处理完。”

    “事，可有我能帮上忙的？”

    林嵩没有立刻回答，只微微侧头看着屋外的阳光，一时极为安静，很久之后，他终于慢慢道，“不瞒杜老弟，我多年不着家，四处游历其实是为了寻找我的外甥。”

    “啊”杜显惊讶道，“你那外甥怎么了？”

    那边杜小鱼也是极为讶然，不知怎的，她就想起周二丫送她的那颗红宝石，那是林嵩那把剑鞘上掉下来的。

    原来他是在寻人呢，难道他的外甥曾在北董村出现过吗？

    林嵩却不继续往下说了，只摇着头道，“他如今也该有文渊那样大了，不知何时才能晓得我这个舅舅啊”

    他说完就往外去了。

    杜显叹一声，“林大哥竟有这样的伤心事，也不知道他那外甥到底怎么了，不然我们也好帮着一起找找，他娘……”他说着哎呀一声，“他娘，你脸咋那么白，是不是不舒服？她娘，你怎么了”

    杜小鱼忙看过去，只见赵氏身子在微微发抖，额头上布满汗珠，一双眼睛更是瞪得老大，像是受到惊吓一般。

    两人一通唤，赵氏才慢慢回过神，抬手拭了下额头。

    “娘，你哪儿难受，我去请大夫”

    “没事，我，我是想起昨晚上一个梦……”赵氏站起来，“进去歇歇就好。”说罢跌跌撞撞走出堂屋，杜显忙跟了上去。

    好半响他才出来。

    “娘怎么样？”

    “扶着睡了，哎，死也不要大夫来。”杜显有些烦躁，“你母亲啊心里藏着事呢，也不告诉我，这叫我咋能安心”

    “也许真是昨晚没睡好呢。”杜小鱼忙劝慰道，“娘跟大姐一样，心思重，准是样样都想多了，那崔大婶没事就来串门，要我也受不了，娘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得清楚，做噩梦也是正常的。”

    那崔氏像狗急跳墙一样，就想说服两家结亲，可她越是这样，别人越是怀疑，哪儿敢冒然答应？

    杜显想想也有理，便不再想这事了。

    过得几日，寒瓜全都成熟，杜小鱼挑几个最好的瓜把种子给洗干净晒干，放在密封的小坛子里保存好，就跟他爹雇了辆牛车去县里卖瓜。

    正是最热的时候，两人在途中就口干舌燥了，开了个寒瓜一路吃着去，沿途也有来往的商旅，见着有车拖着寒瓜，便纷纷下车来买，这样竟就卖去了四分之一。

    到得县里，果然见没一家卖寒瓜的，物以稀为贵，杜小鱼当然要涨价了，不过她也没有漫天开价，到底还是要留些厚道的，只由原来的六文钱一斤涨到九文钱。

    这多出来的三文么，真正的有钱人家是不在乎这点钱的，而原本稀少的物资向来都为少数人所拥有，更别说还有买来孝敬人的，那就更不算了，只一会儿功夫，寒瓜就卖得光光，足足赚了十二两银子，相当于去年的两倍多。

    杜小鱼把银子全数递给杜显，笑嘻嘻道，“看吧，果然提前种有好处，爹，我看咱们家的牛粪不够用呢，明年我想多种一亩地试试。”

    杜显取出五两银子给她，“寒瓜地都是你在照料，出来时你母亲叮嘱过我了，说你心大，给些银子让你自个儿捣鼓去。”又道，“牛粪还不好弄，你庞大叔家两头牛呢，我问他要他还能不给？他们家现在又是卖杂货又是卖猪肉的，田反而不太种了。”

    看来她娘还是很了解她的，杜小鱼喜滋滋接过银子，“那我想再买两亩地成不成？”

    “行啊，爹给你张罗去。”杜显笑道，“都种寒瓜呀？”

    “还想种个药草，我今儿就想去请教下万老爷呢。”

    “种药草？倒是头一回听说啊”杜显道，“咱们村里没有人种的，这东西估计难弄着呢，万一生个啥病也不晓得，你倒是想想好。”

    杜小鱼点点头，两人一路说着去万家了。

    正是午时，他们去的时候，万家正在用饭，下人通报后，就请着进去。

    闻到饭香味，杜小鱼肚子咕咕直叫，他们卖寒瓜卖得起劲，完全忽略了饥饿，这会儿被一刺激，顿时觉得吃不消。

    “哎哟，看我糊涂的，都忘了吃完饭来了”杜显一拍脑袋。

    杜小鱼笑道，“爹也饿了啊？那咱们先把饭吃了再来。”

    两人正要走，章卓予从堂屋出来，“怎么又走了？不是想要见我大舅的吗？”无错不跳字。

    “饿了。”杜小鱼挠挠头，“过会儿再来。”

    见她很是坦白，章卓予笑起来，“这还不容易，咱们厨房的饭菜多呢，我这就叫人弄上来，你们吃完再去见我大舅也不迟。”

    “那倒是打扰了。”杜显忙道，又问，“文渊呢？”

    “哦，他今儿有人请吃饭，不回来了。”

    “啊？”杜小鱼奇道，“谁请我二哥吃饭啊？”

    “我也不太清楚。”章卓予摇摇头，这个师兄才学出众，诗名渐起，总有不少饭局的，有些是富贵人家的子弟，有些是同好之人要斗诗，他又善于交际，结识的人五花八门，鲜少有空闲的时候。

    杜小鱼跟杜显在偏厅用饭，万芳林也来了，手里抱着她送的白兔，看得出来很是喜欢。

    章卓予笑道，“表妹晚上都抱着一起睡呢，这兔子也是乖巧，干净得很，还认识表妹，整日都围着她转。”

    “那就好，我还怕它们不乖，到时候反而让万姑娘不高兴。”杜小鱼笑道，“其实也是可以训的，自个儿能去专门的地方方便呢。”她就教了兔子上厕所的法子，万芳林听得一脸认真，随后就叫人去订做。

    “上回小贩不是给我买了些特殊的品种么，等以后有漂亮的，我再给你送两只。”

    万芳林有些害羞，又有些高兴，拿眼睛瞅着章卓予。

    “小鱼给你的收下就是，反正咱们都是朋友么。”章卓予拍一下她的手，“大不了你以后请她吃顿饭。”

    万芳林就点点头，“嗯，小鱼，我下次请你吃饭。”

    “好啊。”杜小鱼笑。

    用完饭后，章卓予就带着她去见万老爷了。

    祝大家情人节快乐，有情人终成眷属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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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花种

﻿    第098章 花种

    万炳光正在赏画，他有个习惯，每回用完饭都要来一趟书房，若是看不到那些珍藏的画，他好似肚子都不消化了，而见到之后自是心情愉快，肠胃畅通。

    “舅舅，小鱼来了。”章卓予在门口敲了下门。

    万炳光便让他们俩进来。

    杜小鱼向他行了个福礼，说起来意。

    听她竟然谈到草药的种植，万炳光很是惊讶，问道，“你想种金银花？”

    “是啊，我已经观察一年多了，先是从山上挖下来移植，后来能活，就扦插了一些，不过今年扦插的金银花不开花，万老爷，您这是怎么回事

    “你这个丫头倒是细心。”万炳光笑道，“这金银花啊可不好种，虽说近百年来一直都有人在尝试种草药，可是金银花不同别的，它得种够三年才开花。你那些从山里挖出来的是年份够了，自然开花，别的还得再等两年，所以一般人都不愿意种。”

    果真跟她想得差不多，杜小鱼皱皱眉，“不过金银花的价格挺高呢，三年的话其实也不算长，而且一年开几次花，这一点就比别的草药好上很多。”

    “都没耐心呗。”万炳光笑笑，“人都贪图眼前利益，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是遇到个风水雨，前两年功夫不就白费了？”

    说的也有道理，杜小鱼想了下道，“不过我还是想试试看，”她顿一顿，“万老爷，那金银花的种子您哪儿有卖

    万炳光瞧瞧她，道，“小丫头真想种啊？”

    语气有些质疑，杜小鱼笑道，“万老爷您可别小瞧我，那寒瓜地多数时候都是我一个人照看的，而且，我虽然年纪小，可是农书看了好多本拉。”

    章卓予也在一旁道，“是啊，舅舅，她还养兔子呢，小鱼很能干的。”

    听他帮腔，杜小鱼冲他感激一笑。

    万炳光斟酌会儿，心道这杜家三个孩子倒真是厉害的很，大女儿听夫人说悟性极佳，比起以往任何弟子学苏绣都要来得通透，那杜文渊自不用说，没想到这小女儿还是个能种地的，听刚才一番话，却是瞧得出来颇有雄心壮志。

    还想开先河种金银花，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你就真不怕前两年都白干了？”他又问一句。

    “大不了银子水漂，有句话叫失败乃成功之母，若不经历这些，又怎么可能积累经验呢？所以我不怕种不好。”

    “好，失败乃成功之母，这话说得好！”万炳光目光闪动，想当年他那药材生意还不是经过多少弯路才做起来的？

    这世上本就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

    “小丫头，金银花的种子我给你提供，”万炳光鼓励她，“你要好好种，将来成了，我们药铺全权收购，包你赚个钵满盆满的！”

    杜小鱼大喜，两手平伸至胸前，右手压着左手，屈膝行了个大礼，“谢谢万老爷。”

    万炳光抚着胡须笑，“种子过些时候送来，反正也要等明年开春下种呢。”

    从书房出来，杜小鱼呼出一口大气，脸上慢慢笼了层忧色，刚才一番大话委实是太过自信，到底能不能种成始终是个未知数。

    “卓予，你觉得我能种好她轻声道，有些像自言自语。

    金灿灿的阳光跳跃在她睫毛上，有些时候未见，她长高不少，头发也长了，但不像县里那些女孩喜欢梳成各式各样的发髻，也不像村里的姑娘胡乱拿个发带扎着，而是把头发的上半部分弄成马尾，再直直垂落下来，跟那些侠士一样，显得英气又明朗。

    她总是那样朝气蓬勃的，若说表妹像月亮，她就像个大大的太阳！

    章卓予慢慢笑起来，“你当然种的好了，看我大舅都愿意给你种子呢。”

    “那就承你贵言拉。”

    “到时候我帮你找找有没有合适的书。”

    杜小鱼一拍手，“好呀，我也正有此意呢！”

    两人往堂屋那边走，半路上她道，“我大姐在红袖坊还是在哪里？倒是好久不见了，我要去看看她。”

    说到杜黄花，章卓予脸色稍变，微侧过脸道，“在，在……”

    他犹犹豫豫，杜小鱼觉得奇怪，“到底在哪儿呢？”

    “你，你还是别去见黄花姐了。”章卓予低着头，小声道，“黄花姐说，她，她忙得很，等这段时间过了自会回家一趟的。”

    居然避开她的目光，那不是心里有鬼？杜小鱼岂会，章卓予的为人她也了解，是个很诚实正直的人，不惯于撒谎，现在说的话明显不是他想说的嘛！

    “你瞒着事了”杜小鱼盯着他，“我姐到底在哪儿？卧房？”说着就往那个方向走，上回来过一次，她是记得的。

    “小鱼！”章卓予在她身后叫道，“黄花姐受伤了。”

    “？”杜小鱼急道，“哪儿受伤了？”

    “手，被烫伤的。”章卓予叹口气，“她怕家人担心要我跟师兄瞒着你们，哎，这件事我办砸了，黄花姐肯定会怨我的。”

    “办成了不怕我怨你啊？”杜小鱼咧了咧嘴，“没事，我一个人去找我姐，不告诉她便是，你去跟我爹说一声，是了，我爹那边你别透露这事啊。”说着就自去了。

    那边厢房门是关着的，杜小鱼走到门口，平了下情绪才伸手敲门。

    “谁啊？”杜黄花在里头问。

    “是我，姐，快开门。”

    里面立时安静下来，接着传来哗啦声响，也不知弄翻了，随后又是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门才开，露出张稍显紧张的脸。

    “啊，小鱼啊，你怎么来了？”杜黄花笑道，却堵着门。

    “来卖寒瓜的。”杜小鱼奇怪道，“姐你站门口干啥，不让我进去啊，难得来一趟，倒是要赶我走不成？”

    直接断了她要说的话，杜黄花奈之下只好让开。

    杜小鱼量她一下，只见她穿了件宽大袖子的浅白上衣，腰带都没有系好，想是刚才匆忙间才换上的，好方便遮挡受伤的手。

    也不知为要这么遮遮掩掩的，她更加奇怪了，坐下倒了碗凉茶。

    “家里还好杜黄花问，“忙得很别让爹娘累着了。”

    “嗯，我晓得的，忙的时候都请全叔来呢，爹跟娘身体很好。”杜小鱼喝两口茶，问道，“姐姐刺绣学的怎么样了啊，娘上回还在问呢，虽说三年的契约娘已经接受了，但还是希望大姐可以早些学成。”

    杜黄花没有立刻答话，半响才道，“师父算教我双面绣了。”

    “哦？”杜小鱼眯起眼，难道是因为万太太要教她双面绣的缘故，所以这时候才会伤到手？可学刺绣的人哪个不珍惜的双手，加上杜黄花做事一向谨慎，人又是小心翼翼的，岂会自个儿把自个儿的手弄伤？

    是了，一定是有特别的原因，她才会瞒着！

    “姐，你真厉害啊，不愧为我的好姐姐，听说就算是万太太的弟子，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学双面绣呢，”杜小鱼走到杜黄花身边，拉住她的手道，“哎呀，我怎么也得看看这双巧手呀！”

    这动作太突然，杜黄花吓一跳，忙忙得要把手藏起来，可杜小鱼已经把她的袖子撩开了，右手上赫然裹着一圈白纱布。

    “这怎么回事！”好大的范围，比她想象中还要来得严重，杜小鱼惊道，“姐，你怎么受伤了？疼不疼啊？”她心疼极了，白纱布下面露出的皮肤都是红红的，也不知里面会是个样。

    “没事，大夫上过药好多了。”杜黄花缩回手。

    “可这到底怎么伤到的啊？”杜小鱼看着她。

    杜黄花抿了抿唇，苦笑道，“倒水的时候烫伤的，哎，我笨手笨脚的，不小心泼到自个儿手上了。”

    “你骗我！”杜小鱼皱眉，“是不是别人弄的？是不是那个容姐？”就算倒水烫伤，那也不会那么大范围，像是整个茶壶里的水都浇在上面似的，这怎么可能！

    真是自个儿倒的，只要溅到一点就会住手了，又不是傻子！

    “不是，确实是我弄的。”杜黄花抬头笑道，“没几天功夫就好了，看着严重，其实好起来很快的，大夫都这么说的。”

    杜小鱼觉得一团气堵在胸口憋得难受，话都说不出来，只瞪着杜黄花瞧。

    被人欺负成这样了还瞒着，到底是个破性子啊！

    “你快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爹还在等着”杜黄花催促，又叮嘱道，“别让爹娘晓得这事，省得他们白担心一场。”

    看她温柔如夕阳般的目光，杜小鱼的心又软下来，是啊，这就是她总也不想拖累人的姐姐啊，便暗叹一口气，轻声道，“真好得了吗？以后还能绣？你可别诳我。”

    “师父请了县里最好的大夫瞧的，”杜黄花宽慰她，“师父难道还会骗我不成？”

    “那好吧，我不告诉爹跟娘。”杜小鱼轻轻抚了下她的手臂，“姐你好好养伤，我过些日子再来看你。”

    说完转过身沉着脸就出去了，她晓得就算再问，杜黄花也一定不会说出真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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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怪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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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99章 怪脾气

    杜小鱼出来时见章卓予居然在门口徘徊，奇怪道，“咦，你还在啊！”

    “杜大叔那边我叫人领着在偏厅等了，黄花姐……”

    “伤的很厉害！”杜小鱼咬牙切齿。

    他忙安抚道，“就是怕你担心呢，舅母那会儿找了最好的大夫，黄花姐的伤看着很重，其实休息会儿就会好的。”

    都这么说，看来应该是可以痊愈，可她的气哪有那么容易消？杜黄花不追究别人，她可办不到！

    “卓予，我烫伤手的时候，还有谁在那儿？”

    章卓予一愣，“听下人说，那日容姐也在的。”

    果然是她！

    杜小鱼捏紧拳头，“这么显而易见的事，你们竟然都是我姐自个儿把她的手烫伤吗？这可能！原以为万太太也是个秉公办事的人，却也不过如此！”

    请了最好的大夫又如何？就可以包庇容姐了吗？

    章卓予被她说的一通脸红，喃喃道，“我舅母不，不是这种人，实在是黄花姐要一力承担，容姐又不承认，这事就……”

    见他急着辩解，杜小鱼这时也觉得话说过了，到底万太太是他的舅母，忙道，“刚才是我失言，实在对不住，还请你别放在心上。”

    章卓予吁出一口气，“你在我面前说这些话也是当我，只不过我舅母定不是这样的人，小鱼你放心好了。”

    “嗯，不过我还是想去见一见万太太，卓予，你带我去吧。”

    “啊？”章卓予惊道，“你不信我说的话？难道想当面质问我舅母？”

    杜小鱼笑道，“这可能，万太太到底也是的师父，我是礼数的，只是想问明白她对这件事的看法，现在我姐还没学双面绣就被烫伤手了，那以后可办？”

    章卓予也是了解容姐的为人的，当下点点头，“好，那我带你去，我舅母应是在园子里。”

    此时是仲夏，天气炎热，万府的园子里种下不少林木，正是纳凉的好地方。

    万太太坐在一张藤椅上赏花，前面高几上摆着各色水果，身后有个丫环拿着团扇给她扇风，端的惬意比。

    见到章卓予领着杜小鱼来了，微微笑道，“小鱼来了啊。”

    杜小鱼向她福一福，“见过太太。”

    “小鱼有话要跟舅母说呢。”章卓予道。

    万太太眉梢一挑，心里已猜到是事，略略坐直道，“黄花受伤我这个做师父的也很心疼，你若是想让她休养几日，倒也妨。”

    “不愿爹娘担心，怕是不肯跟我的。”杜小鱼道。

    “哦？那你又是为何事而来？”

    “我姐的性子，想必万太太也看得出来，她有委屈都喜欢藏在心里，如今爹跟娘都不在身边，她能依赖的也只有您这个师父。”杜小鱼低下头道，“可是万太太，按照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去，我怕我姐在学得您真传之前只怕手就要毁掉了！”

    这话有些重，旁边的章卓予都变了脸色，轻声道，“小鱼……”

    万太太亦是看着这个小姑娘，杜黄花的手被烫伤，真相到底如何其实谁都清楚。

    容姐是她看着长大的，五岁的时候就收做弟子，可惜女大十八变，那性子是越变越不讨喜，可十几年的感情摆在那里，却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断掉的。

    而杜黄花是个软柿子，又太善良，竟是不肯说出实情，她又能奈何？

    不过这内敛的弟子倒是有个泼辣的，年纪小小就已经懂得为她出头了，万太太微微一笑，“你有一双难得的巧手，我这个做师父的又怎会轻易让它毁了？这事情出过一次就罢了，下回谁再这样不，我定不饶她！”

    杜小鱼也就是想听到这句话，看来万太太并不是那样袒护容姐，不然她一个村里丫头如此咄咄逼人，万太太真是是非不分的人，恐怕早就恼了，可见心里是有明镜的，便行个礼道谢。

    告辞时她想起一件事，又回转身问万太太，“若是我有门好姻缘的话，太太可会准许她嫁人呢？”

    万太太愣了下，“有人上你们家说亲了？是了，黄花年纪也不小了啊。”

    “还没有确定，我只是想问问太太。”

    万太太想了下道，“黄花是个真心喜欢刺绣的，就算嫁人生子也定是能专心学习，若你们家实在想把黄花嫁出去，我也不耽误她终身大事。这三年契约么，中间松动几个月个把年的也没有关系。”

    杜小鱼听了就更放心了，看来万太太是真的看重杜黄花，当下喜笑颜开，“我真没有拜师父，万太太您那样珍惜弟子，真是个好师父呀！”

    万太太笑了笑，“你这孩子也是个百变的，黄花有你这个倒是有福分呢。”

    杜小鱼这时又正色道，“不过这契约的事，还请太太别答应别人，若是有旁人来给我求情说到结亲的事，太太千万不要准啊！”

    万太太是聪明人，自然猜到应是有杜家不喜欢的人家要来说亲，可杜家又拉不下面子，想借她当黑脸呢，忍不住伸出手指点点杜小鱼，却是一脸笑意。

    杜小鱼又是衷心感谢一番这才告辞而去。

    这样就不怕白家先来做手脚了！

    两人走出园子，章卓予笑道，“我也正好要去书院，一起走吧。”

    杜小鱼就顺势问问书院里的事，趣闻倒也挺多，有关于夫子的怪癖的，有逃学被夫子责打闹事的，还有近期休憩书院的事，说半边墙倒塌了，县主上书要求扩充书院，上峰已经批准，不日就要动工。

    不知不觉就到偏厅门口，杜显见两人肩并肩走出来，脸上露出一抹笑，又问道，“黄花在忙？哎，早我也去瞧瞧，老是这么学，可别累倒了。”

    “就是累了，现在正休息呢，爹下回再来看她。”杜小鱼道，“天色也不早了，咱们这就吧。”

    杜显招呼章卓予，“章下回再来咱们村玩啊！”

    “有空一定来。”章卓予颔首笑道。

    “我们家养了螃蟹呢，等秋天就肥美了，管你能吃饱的。”

    杜小鱼抽了下嘴角，他爹这么殷勤干呢，人家万府要吃没有，上也不过是体验下抓螃蟹的乐趣罢了，当下推着杜显就走。

    回到家中，她说起万老爷要送金银花种子的事，赵氏跟杜显都很高兴，杜显第二日就出去给她张罗买田了。

    用了几天功夫倒是寻到一家肯卖地的，那家人是要搬到县里去住，家里开了个木匠铺，专门给人打些小家具，也赚够了银子不想种田了，但价钱有些高，称家的田是上品良田，要卖六两银子一亩。

    地段倒是好的，跟他们家那十亩好地就隔着条小道，可惜平日里是点头之交，没有来往，要压价便有些困难。

    “要不再找两家看看？”赵氏也觉得贵，以往买的田都是五两一亩的，直接多出来一两银子，实在有些不舍得。

    可这地方好，杜小鱼很是中意，这其中一亩是要种草药的，既是第一次种，难免要时时照看，要是离得远还真是很不方便，她想了下道，“他们家一共有几亩好田要卖出去？”

    “五亩。”杜显看着她，“你莫不是想把这些都买了？”

    “反正早晚都要买的，不是？”杜小鱼嘿嘿一笑，“那些银子放着也生不出钱来，不如就用掉了，不然要是又遇上敢抢银子的衙役，可不得惨了！林大叔又不是每回都在的。”

    “说的也是，上次幸好有你林大叔啊！”杜显也笑道，“咱们家跟你林大叔还是有缘的很啊，你看，那次落水就是你林大叔救的，要是他能在咱们村里安家就好了。”

    “是啊，是啊。”杜小鱼极为赞同，有个林嵩这样的保镖自是做事方便多了，就是不晓得他到底有多少实力。

    听到父女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夸林嵩，赵氏脸沉得跟锅底似的，啪的一下把手里的碗顿在桌上，里面的撒了一桌子。

    然后她转身就走了。

    其他二人登时呆掉，杜显在身后叫道，“娘子，你咋了？”

    赵氏充耳不闻，蹬蹬蹬得出去了。

    杜小鱼抬手按了按眉心，最近她娘的反应很是奇怪，总是莫名其妙的发脾气，而且还发得让人语，连个理由都不说。

    像这次，是怪她想买贵的田，还是怪她要用那笔银子呢？真弄不明白啊！

    不过田总要买的，赵氏早说过不管这笔银子，所以她要用谁也管不着。

    “爹，那五亩田我全要了啊，问他们家二十七两卖不卖，实在不卖，最多再加一两，不卖就拉倒了。”

    “好，好，我明儿就去问。”杜显急忙忙站起来，“我得去追你娘去，看又有生气了，哎！”

    “嗯，那我去准备午饭，爹好好哄娘啊。”她笑笑就去厨房了。

    赵氏这阵子的怪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看吧，一会儿准又觉得内疚跑，真让人头疼！

    第099章 怪脾气

    第099章 怪脾气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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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送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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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送杏

    五亩田后来花了二十八两银子买下，杜显套着牛给耕了三遍，准备稍后种些黄豆红薯等，这些在春天来临前就能收获，自家吃不完还能拿去换点钱。

    杜小鱼对这几亩地也是很满意，贵是贵了些，不过胜在离家近，而且确实是好田，“田种者一亩十斛，谓之良田。”听吴大娘说，那家人去年种水稻收成就很高的，这样说来确实不亏。

    等到明年，除了两亩地她拿来种寒瓜跟金银花外，其他的仍是继续种水稻。

    “他娘，你给挑挑那些蛋，我看里面有些种蛋哩！”杜显这日从田里，站在鸡棚外看了半响，笑道，“你看这公鸡都那么大了。”

    刚说完，公鸡就发出高昂的一声鸣叫，那五彩的尾巴在阳光下闪着华丽的光，红通通的鸡冠异常威风，果然是只强壮的鸡啊，比他们家以前那只好多了！

    杜小鱼蹬蹬蹬从堂屋跑，“有种蛋拉？”

    “肯定有，我看了几日了。”

    赵氏拿着个簸箕，瞧瞧鸡棚里的几只母鸡，笑道，“有两只都在抱窝了。”

    “噢哟，是啊，你快把那些蛋拣出来，种蛋都拿去给孵了。”杜显说完就去外面。

    不多时就听到咚咚咚的声音。

    “爹在干啥呢？”杜小鱼奇怪道，一边帮着赵氏拣鸡蛋，几天不拣，倒存了十几个了，她拿着蛋翻来覆去的看，皱眉道，“娘，这种蛋看得出来呀？”

    “你拿给你爹就晓得了。”赵氏一笑。

    两人去到堂屋，见杜显原是在墙壁上挖了个小洞出来，今日阳光好，立时就透进来一簇金灿灿的强烈的光。

    “小鱼，你来学学。”杜显向她招招手，把鸡蛋拿一个出来，对着那簇阳光看，指着上面讲解道，“看到没有，有个小黑点呢，这就是种蛋。”

    居然是用这样的法子，杜小鱼也照例学了遍，两人看了一会儿，杜显笑道，“倒是有十只种蛋哩！”

    “我拿去给母鸡孵了。”杜小鱼兴奋的往鸡棚走去，往两只抱窝的母鸡身下各放了五枚种蛋。

    看它们专心致志的摸样，十分尽职，她忍不住笑起来，要不了一个月，就有小鸡出来拉！又想，有只公鸡到底好，多到的小鸡仔还能拿去卖钱呢，对了，也不晓得这边的人吃不吃活珠子的，她记得这也是一种小吃。

    当然， 她是从来不敢吃的，想到毛烘烘的小鸡心里就膈应。

    出来鸡棚后，她拿了剪刀去把那些最晚开放的蔷薇花给一一剪了下来，洗干净后放在大竹匾里晒。

    早前就想着拿来泡茶试试，倒一直忘了。

    院门外这时响起推门声，接着是周大丫的声音，“小鱼！”

    杜小鱼立时皱起眉，抬头一看，却见周二丫也来了，两人都背着个竹篓。

    “二丫啊，快进来。”她笑道，“上回送了山笋来，我都没有谢你呢！”

    周二丫腼腆一笑，把身上的竹篓放下来。

    周大丫道，“这杏子是我跟二丫上山摘的，送你们家的。”又冲出来的赵氏笑笑，“大婶，这杏子可好吃呢，又酸又甜，我可是跟别人抢了好久，把手指都弄破了才摘掉这么点儿。”

    杜小鱼一愣，她还想过几天去山上看的，原来竟然已经有抢杏子的人了，不过周大丫哪有这么好心给她专程送杏子？

    赵氏脸色淡淡，“这好意思，你们还是带吧。”她对洪娘子一家实在没有多少好感。

    周大丫表情一僵，但很快就又笑道，“大婶没事的，你们收下吧，我们家有杏子吃。二丫跟小鱼那么好，这点杏子算啥哩。”说完看了下周二丫，“你不是说小鱼喜欢杏子么，这会儿摘又不了？”

    “小鱼姐，你，你就收下吧。”周二丫小声道，“我本来想一个人去摘的，晓得了，就跟我一起去。”

    “好吧。”杜小鱼笑笑，“我就收下了。”

    反正她可是救过周大丫一命的，收个杏子又能样，难道她还能借此要求不成？

    见她收了，周大丫很高兴，赵氏则微皱了下眉进屋去了。

    杜小鱼拿把杏子就井水洗了洗便吃起来，倒是真的好吃，汁水多，果肉很软，也很香，随手也递给周二丫几个。

    周大丫眼睛往那一排屋子瞟了瞟，“你二哥还没呢？”

    今天算起来是书院休息的日子，杜小鱼冷冷看她眼，“你别再打我二哥主意，不然我保证你死的很难看！”

    周大丫一扬手，“哎哟，我晓得，小鱼你那么聪明，我哪儿敢再想高攀你哥呀！”她眼睛咕噜噜转，“这些天我也想明白了，你二哥我是配不上的，刚才就是随便问问。小鱼啊，你点子多，我想你将来帮帮我哩！”

    “帮你？”听她说出这番话，杜小鱼倒是愣住了，半响道，“莫不是还想我帮你找个好夫婿不少字”

    “是啊，小鱼你果然聪明！”周大丫身子挨，小声道，“我娘你晓得的，哪儿会真心给我找门好姻缘，上次没弄成，下回指不定把我卖去青楼也说不定啊！小鱼，你好人做到底，帮我想个法子吧！”

    杜小鱼看白痴一样看着她，“你当我是神仙呢？我又不是你娘！你娘只要不把你真卖了，谁也拦不住。”

    “小鱼啊，我要求也不高的，只要找个像你二哥……”她顿一顿，“比你二哥稍许差些也可以的。”

    呸！俗话说一个萝卜一个坑，做人还是踏实些的好，杜小鱼懒得理她，自顾自的吃杏子，只跟一旁的周二丫聊上几句。

    “小鱼，以后二丫要嫁人你也不帮吗？”不跳字。周大丫不甘心。

    杜小鱼还是不理她。

    周大丫气哼哼的站起来走了。

    “二丫，她现在还欺不欺负你？”

    周二丫摇摇头。

    “真没有欺负？”杜小鱼暗叹一口气，周二丫这可怜的娃，以后她真要嫁人该咋个办哦，她又能帮得了？

    周二丫抬头笑笑，“也是心里苦。”她自小就晓得的，周大丫每回给娘打骂后就会拿她出气，一边打骂她一边哭，可是后来渐渐得就不哭了，她们都该习惯这样的日子。

    杜小鱼听得心里难过，伸手摸着她的头。

    两人一时话。

    到得，杜文渊了，身后还跟着吴大娘跟秦氏。

    “正好想来你们家窜窜门，碰上文渊了。”秦氏笑道，一进门就看到一大堆杏子，“哎呀，这是山里的不少字”

    “周家俩送的，大婶，大娘来尝尝，挺好吃的。”

    秦氏早已塞了两个到嘴里，赞道，“倒真是不，难怪村头卖五文钱一斤哩，我嫌贵没舍得买。”

    “你还真是财神爷要饭，装穷啊！”吴大娘斜睨她，“的，把钱抓那么紧又要去县里头买房子啊？”

    秦氏笑道，“你还在怨我借你银子呀，这不秋后就能还清了。”

    “呸，别把我说的那么小气，赵妹子我跟你说啊，她哪儿是舍不得买杏子，是前些日子又买了不少小猪猡，打算养猪了。”

    “哟，倒是被你看到了？”秦氏睁大眼。

    赵氏也是惊讶道，“要养猪？你这哪儿忙得哟！”

    “大不了请人看着，咱们家卖肉的老是去别家进猪肉，可不是便宜别人？我就跟商量着不如自个儿养猪，如今一天卖一头也差不多，咱们养猪卖，多好。”秦氏越说越高兴，“买了六只小猪罗，四头母的，以后你们两家要不也方便的很。”

    秦氏不愧头脑灵活啊，杜小鱼暗暗称赞，只怕她养了猪还得抢别的农家批发猪肉的生意呢，如今她有房子在县里，指不定就跟集市上卖猪肉的打好关系了。

    “真是个能折腾的。”吴大娘指着她笑，“也该你赚钱多！”

    “今儿还有件事要跟你们说说。”秦氏露出几分犹豫，“县里有家开油铺的，姓胡，吴应该晓得，他们家二女儿今年十五了，说是看中诚儿老实，能吃苦，有意结亲，你们说这该办？”

    “姓胡的啊，我倒是真认识。”吴大娘道，“他们家五个孩子呢，不过他家娘子可不是好相与的啊！”

    “看着是很泼辣，听说油铺也是她一个人操持的。他们家二女儿我也去看过了，倒是长得不，个子高高，皮肤白白的。”

    看得出来她还很满意，赵氏笑道，“难得还有入得了你的眼的，你们家诚儿是该成家了啊，不过要是不放心，就再看看。”

    “怕是聘礼要的不低。”吴大娘道，“他们家还有三个男孩未娶妻呢。”

    秦氏微摇摇头，“是啊，还是再看会儿吧。”那姑娘是不，可是姓胡的夫妇都是出自农家，家里没有任何帮衬，她仍是有些不太满意。

    这婚事若依照她原先的想法，根本就不会考虑的，可自家再不成家的话就得二十了！他又不考功名，别人只当哪儿有问题呢，而且，家里也催得紧，为这事都吵过几回了。

    她叹口气，人生不如意十之**啊！

    第100章 送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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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老卤

﻿    第101章 老卤

    两竹篓杏子也不经吃，秦氏跟吴大娘各自拿了些回去，也就只剩七八斤了，弄不出什么 花样来。

    见她瞧着杏子发呆，杜文渊笑问，“在想着拿去卖钱呢？”

    “不了，也就几十文，自家吃吃拉倒了。”

    杜文渊就拿几个过来吃着，闲聊开来，“县里人都喜欢吃这些做成的甜食，好像是用蜂蜜还是糖弄的，倒是好卖得很。”

    不就是蜜饯么，杜小鱼心道，原来这也有了，她看他一眼，问道，“姐的伤势好些没有？你在那边怎么也不好好护着姐。”

    杜文渊叹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dajiex的性子，什么都不说，我怎么护着？就说那日烫伤，我想好好教训容姐的，结果姐非拉着不让，说好歹是万太太的大弟子，不能坏了她们师徒情谊……伤倒是好一些了，大夫说过几日就不用再抹药。”

    杜小鱼沉默会儿，“反正你注意着些，对了，二哥，林大叔的事你晓不晓得？”这件八卦事她还没跟杜文渊提起过呢。

    “什么事？”

    “原来林大叔一直在找他失散的外甥！”

    “啊！”杜文渊手里的杏子掉落下来。

    “看来你不知道啊。”杜小鱼瞅瞅他，见他一脸惊异，“难怪林大叔会到处跑呢，不晓得他的外甥是不是在咱们村里。我跟你说件事啊，林大叔可能早前就来过咱们村了，这会儿定下来，怕是有他外甥的消息。”

    杜文渊平缓下情绪，“师父什么时候提起的？”

    “就在我卖寒瓜之前。”杜小鱼皱眉道，“还有娘也古里古怪的，最近老是乱发脾气，可把爹折腾惨了。”

    “娘也知道这事？”杜文渊忙问。

    “当然了，林大叔在咱们家说起的。”

    杜文渊点点头不再说话，过一会儿就去自个儿卧房了。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便到初秋，第二批小兔子都已经有两个多月大，至于第一批早就养成了大兔子，个个都白白胖胖的。

    杜小鱼这日在小棚房巡视了番，出来找赵氏。

    “我一会儿让爹宰两只兔子，娘腌一下吧。”

    “这天气怕不行，要坏的。”赵氏看看屋外的阳光，摇头道，“腌的得摆些日子才好吃，只有冬天才行啊。”

    “那腌咸菜怎么夏天都行的啊。”

    “这哪会一样，腌菜怎么同。”赵氏一点她脑袋，“反正腌兔子就是不行。”

    没有冰箱果然不方便啊，看来也只有冬天才能指望卖腌兔子赚钱了，可不做成成品卖的话，这兔子也值不了几个钱，每只大概就一百六十文吧，比野兔子价钱还低些，野兔子肥些的话得有二百几十文钱呢。

    杜小鱼犯难了，虽说兔子的菜式很多，可他们家不是开酒楼的，烧出来又能如何？还不是给别人赚了去，她得弄一种在自家做好再拿出去卖的菜式。赵氏腌肉手艺好，本想弄腌兔肉卖，看来这法子行不通。

    “娘，那你会做哪几样兔子的菜啊？”

    赵氏在忙着捡菜准备午饭，不太有空搭理，随意道，“咱们平常哪儿有兔子吃，会做什么菜呀！也就跟猪肉一样，炖着吃，弄些肉片溜溜呗。”

    完全没特色！

    “我看弄个卤的不错，这天气能放几日。”杜显回来用午饭，顺便提了个建议，“就放些辣椒花椒的，又麻又辣肯定好吃。”

    杜小鱼想了想，“也好，一会儿试试看。”

    用完饭后，杜显就去把宰了一只兔子，光下水就有小半盆，晚上可以炒几个菜吃，又问杜小鱼这兔皮怎么办。

    上回那只兔子的皮毛忘了处理，后来就臭掉了，把她给后悔的，杜小鱼忙让留着，清理清理放起来。

    这兔子雪白雪白的，皮毛也很漂亮，扔掉实在太可惜了。

    杜显就把皮毛小心剥下，把兔子洗干净后让赵氏下锅煮，杜小鱼拿来几大把的香料放进去，又是放糖放盐的，不一会儿香味就飘起来。

    不过还得一会儿功夫才能入味，父女俩就在后院处理兔皮。

    这兔皮的保存也是要有技术的，首先要把兔皮里面的脂肪或淋巴等东西处理干净，然后用小刀细心的刮，把上面刮得干干净净，只有层内膜，再用滑石粉搓擦，等到所有的沉淀物都没有后再挂在通风的地方晾干。不能日晒，也不能用火烤，得天然的风干才行。

    “也不知道放酒楼好不好卖呢。”两人弄完兔皮走到屋檐下。

    杜显听了笑道，“这都没吃呢就想卖不卖了，你这丫头也是心急。”

    杜小鱼吐吐舌头，“也是，万一不好吃肯定就不好卖了。”

    又过半个时辰，终于卤好了。

    一家人都围在灶边，赵氏揭开锅盖一看，倒是很诱人，香味也是浓浓的。

    杜显把卤兔提上来，等稍微凉一些后就用刀砍成小块小块，堆了满满一大盘子，挑了个给杜小鱼，“刚才还急着呢，这会儿又不吃了？”

    杜小鱼一笑接过来往嘴里啃，味道还可以，不过似乎比起她以前吃的卤味还是差了很多。

    赵氏跟杜显也先后吃起来。

    “哎，这不行。”杜显咂咂嘴，“味道不够浓啊，也不够香，跟红烧的差不多，怎么能叫卤呢！”

    被她一说，杜小鱼也发现了，这整个就是麻辣红烧兔子嘛！

    “没有老卤能做出什么味，就这样不错了，咱们家又不是开卤味店的。”赵氏一语中的。

    是了，老卤！

    老卤才是卤味的基础所在，杜小鱼皱着眉，这可不好办了！老卤到底怎么做，她还真不知道，谁让不是个厨师呢！

    “娘，你会不会做老卤汁啊？”她只好向赵氏求救。

    赵氏摇摇头。

    “问你吴大娘就是了。”杜显却忽地眨眨眼道，“她那亲家就是在辛村开卤味店的。”

    “别胡说，这些都是人家的祖传秘方，哪儿会告诉别人。”赵氏忙阻止道，“再说，总不能叫吴dajiex去问这些吧？56书库不少字她亲家会怎么想，可不是让人难做。”

    杜显拍一下脑袋，“说的也是，”顿了顿又道，“不过就问问基本的法子，咱们又不是全照着做，那些秘方他们自不会说的。”

    说到吴大娘的亲家，杜小鱼就想起那个林庆真来，既然他们家是开卤味店的，怎的他却来飞仙县开个纸马铺呢？真的好奇怪。

    “哎，我明儿去试探试探，你们别瞎搅和。”赵氏没法，退了一步，心想着小女儿一心养兔子致富，这兔子个个都长大了，总要卖出去的，卤兔子倒是个出路，若是弄得好吃，倒不成问题。

    听到她愿意帮忙，杜小鱼高兴极了，扑上去便是一通马屁话。

    吴大娘自是好说话的，听说他们要学做卤味，二话不说就去县里找林美真了，他们林家就两个孩子，林庆真自小就对做纸马感兴趣，因此林美真倒是学了个七八成，见到自家婆婆问起这个，立刻就要了纸笔刷刷刷的写下来。

    吴大娘怕她透露祖传秘方，这个是人家的根本，真要完全泄露出去倒是要惹亲家不满了，当下忙提醒林美真。

    结果林美真嘻嘻一笑，说他们家就怕她泄露秘方，所以也没有教全，说是等以后实在没有传人了才全部教与她。

    也是对自家女儿了解的很啊，吴大娘感慨，心里是越发喜欢这个xifup，难得有这样天真单纯的人，她儿子也是有福气。

    见到方子的时候，杜小鱼高兴坏了，没想到吴大娘的动作那么快，感谢的话自是说了一大筐。

    “你瞧瞧，大概是放这些料，还有啊，卤味不能放大酱，都是用红糖调制出来的。”吴大娘又补充几句，解释道，“到底也是人家的秘方，不太全。”

    “这样已经很感激了，我一定要好好谢谢美真jiejiev呢。”杜小鱼笑道。

    “你下回做卤兔子带去给她，保管很高兴，这孩子嘴馋呢。”吴大娘笑，她那个儿xifup跟小孩一样，喜欢吃。

    “那个还用大娘说呀。”杜小鱼嘻嘻笑，“做得好以后就拿去酒楼卖，经常去县里呢，美真jiejiev想吃尽管说。”

    “她倒是有口福咯。”吴大娘呵呵笑，又点点那方子，“据说里面还少了三四味香料，也不知是那几味，恐怕就是他们家的秘法子，你们自个儿琢磨琢磨吧。”

    赵氏端过来大碗红枣羹，瞪一眼杜小鱼道，“这孩子成天就会麻烦你，也只有你肯惯着她。”

    吴大娘拿勺子喝几口笑，“还不是你亲自来说的，自个儿疼孩子还在这儿装什么呀。小鱼，你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啊。”喝完羹之后又道，“得了，忙你们的卤味去吧，我要回了，我那小土旺等着穿新棉衣哩！”

    见她兴匆匆走了，杜小鱼抿嘴笑，吴大娘大概是她见过的最幸福的人，因为从没见她有过烦恼啊，有好儿子，有好xifup，又有孙子，xianggx也是个体贴的，娘家亲家都和睦，整个是一团和气呢！

    不过大概也跟她天生的乐天性子有关，所谓知足常乐吧！

    第101章 老卤56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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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端倪

﻿    第102章 端倪

    一个月的，两只母鸡先后孵出了十五只小鸡，毛茸茸的十分可爱，为避免那些大鸡欺负小鸡仔，杜显专门在后院用木栅栏围成一个圈来养着它们，每天都喂些切碎的菜叶，泡软的米粒，玉米碎等。

    至于那只大公鸡，赵氏不想要太多的种蛋，因此把它散养了，杜小鱼终于见识到鸡的聪明。

    这只公鸡每日出去逍遥，到处闲逛，傍晚就准时，胆子大的不得了，不过一到家准会上演一场狗抓公鸡的戏码，一个在后面狠命追杀，一个在前面夺命狂奔，端的是鸡飞狗跳！

    杜小鱼为这事也不训过小狼几回了，可它上瘾的很，跟玩玩具似的，大公鸡是被折腾的够呛，后来幸好练成了“飞天”的绝技，每回嗖嗖两下就飞上了屋顶，让小狼看着干着急，这场戏到此时终于算是落场了。

    经过一些天的准备，老卤汁的材料差不多都买齐，趁着有空，一家子就聚在一起做老卤汤。

    其实有些像高汤，不过比高汤多了些香料，但同样要用到各种提鲜的食材，比如筒子骨，鸡，肉皮等，这些先要用小火熬成清汤。

    接下来是糖色，这糖色是用油炒出来的，主要是注意火候。

    这两个赵氏做起来基本不费功夫，下面最重要的就是香料的投放。

    一共有二十来种香料，放多少并没有定量，因为会随着汤底的多少而改变，所以要靠制作者的感觉，亲自尝试才能准确的把握。

    而杜显夫妇平常都不太接触香料，也是最近才开始在饭菜上应用的，是以这项任务只好由杜小鱼来完成。

    既然是要做麻辣的，辣椒花椒必不可少，她把香料逐一挑拣出来然后放在早就做好的香料包里，香料包可以避免香料的碎屑混入卤汁，影响口感。

    赵氏先去忙活别的了，杜显则留下来帮忙，此时见香料包已经在水中煮开，忙问道，“样，这些配的好不好？”

    杜小鱼凑闻闻，摇摇头，“香倒是很香，可惜我不是小狼啊，还是得吃过才行。”说完把香料包捞起来扔进少量清汤，又在清汤里加入糖色和盐。

    这卤汁一下子便看起来有模有样，红红的，又很香。

    “来，来，把豆腐干卤起来试试。”杜显把豆腐干扔了进去。

    父女俩都目不转睛盯着锅瞧。

    一炷香功夫后，杜小鱼夹了一片拿出来，只见外面颜色倒是透了，不过里面还是淡的很，但尝起来味道还算不，比起早前她拿去集市卖的豆腐干好多了。

    果然老卤汁就是不一样啊！

    可惜太新了，听说好的老卤都得经过几年乃至几十年才能发挥更好的效果，跟酒一样，越老越醇厚。

    杜显咀嚼着口里的豆腐干，“这八角味是不是重了点？”

    “我也觉得有点，”杜小鱼笑道，“还有桂皮好像放少了点。”

    两人细细品尝，不时评价两句。

    “再多放点辣椒。”

    “要不要弄点陈皮进去？”

    “胡椒少放点，可贵得很呢，吃着也怪，还不如不放。”

    “咸了，快加点清汤。”

    ………………

    足足弄了一整日，从窗口都能见着月亮了两人才算寻到一个比较好的口感，最后就按记着的各种香料的比例把剩下的清汤都做成了卤汁。

    然后又用这卤汁先后卤了些猪耳朵，牛肉，鸭子，送众人尝试过后都觉得不，这才算定下来。

    杜小鱼后来又问秦氏要了个大陶缸，她杂货铺里反正都有，而卤汁就是要保存在陶器里面才不容易变质，天气热的时候还要每日早晚都要煮沸一次，像秋冬季节也得每日煮一次才能保证不会变坏。

    卤过以后还要滤渣，固定摆放，真需要挺多耐心跟细心的。

    这日家里就开始卤兔子，因为杜文渊要么，也让他尝尝鲜。

    到了吃饭时候杜显又去请了林嵩来，这些天林嵩来他们家越发少了，也不解决自个儿的吃饭问题的。杜显念叨着生怕他饿肚子，可是去武馆又见林嵩忙着教徒弟，相请时又总推辞说以后再来，可这次却爽快的很，因此他也很高兴。

    可赵氏却相反，杜小鱼她脸儿绷得紧紧的，似乎不太待见林嵩，这个让她觉得极为奇怪，用饭时候便少不得观察一下。

    结果她更加肯定了这个想法，就是她娘对林嵩的态度很怪异。

    比如不正眼瞧他，也不跟他搭话，避免跟他有任何交谈，就连林嵩面前的菜她都不去夹一下的。

    反而林嵩却很自然，跟杜显谈笑风生，至于杜文渊，似乎比往常静默了些，其实杜小鱼也没注意他，一门心思都在研究她娘跟林嵩之间的气氛呢。

    难道中间发生过事不成？

    她终于想到这个问题，当下再也忍不住，瞧瞧用肘子撞了下杜文渊，示意他看下赵氏。

    杜文渊随便看了眼，没任何反应。

    咋的突然那么呆了？杜小鱼语，用完饭就把他拉去后院了。

    “你没娘有些怪吗？”不跳字。

    “哪儿怪？”

    “她不待见林大叔啊！”杜小鱼小声道，“我想来想去总算明白了，娘有几次发脾气就是在我跟爹说起林大叔的时候呢，难道林大叔他时候得罪过娘了？”

    杜文渊淡淡道，“别乱想，我师父会得罪娘，你看了罢。”

    “我会看，这很明显的好不好？”杜小鱼皱起眉，慢慢点下头，“是了，林大叔肯定也有事，难怪最近也不太来咱们家，难道他们互相都得罪对方了？可是不太可能啊，林大叔跟咱们爹那么好，有理由去得罪娘呢？”

    杜文渊抿紧了唇，半响一拍她脑袋，“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不如好好整你的卤兔子呢，时候拿去卖啊？”

    杜小鱼瞪着他道，“叫乱七八糟，林大叔现在可是咱们家的强力后盾啊，能让他跟娘有矛盾呢？”

    “你要关心师父还不如关心关心呢。”

    这句话最终成功的转移了话题，杜小鱼急道，“姐了？手难道变严重了不成？”

    “手倒是好了，不过崔大婶来万家找过她。”

    “？”杜小鱼啪的一掌拍在推得高高的麦秸秆上，这崔氏果真是狗急跳墙了？竟然真去万家，“她去找姐干了？你没有拦住她？”

    “我在书院拦，还是后来一个丫环告诉我的。”杜文渊见她着急，伸手握住她肩膀笑道，“她也是白跑一趟罢了，先是要见万太太，听说带了不少礼呢，结果万太太不领情，后来又要看看姐，万太太也没有准，说姐忙着赶工，她就走了。”

    万太太果真一诺千金，当了黑脸了，杜小鱼笑起来。

    那笑容得意洋洋，藏着狡黠，杜文渊捏一捏她渐渐圆润起来的脸蛋，轻笑道，“你未雨绸缪，真是及时，万太太那日晚饭时说你料事如神，极为喜爱，听意思还想让你来万府陪万姑娘呢。”

    陪万姑娘？杜小鱼嘴角一扬，“他们万府难道还会少陪着玩的丫头不成？”这种寄人篱下的事她才不干，想着她说道，“等咱们有钱了也在县里买个院子，二哥到时候就不用再住在万家了。”

    还很心高气傲，不愧为他的家人，杜文渊一点头，“我也有此意，不过，你不是很喜欢师弟么，住在万家倒可以时常见到。”

    “啊？”杜小鱼抬起眼，“？谁说我喜欢，咳咳，二哥，我才多大啊，喜欢不喜欢的！”

    “你过完年也十岁了，人家十二三岁便有说亲的。”

    “我才不要！”杜小鱼从没有跟杜文渊谈论过这种事，脸上不由慢慢红起来，“我，我至少也要十五岁以后再说。”十五岁其实也很早，最好十七八岁么，哎哟，想这些干，她现在还小的很，杜小鱼完全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对她来说，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挣钱！

    “不过这事可由不得你，我看爹跟娘都挺满意师弟的。”杜文渊见她的反应很有趣，忍不住想继续逗逗她。

    不过杜小鱼此时枪头已掉转，“二哥，说起来，周大丫也挺不的，我看你上次吃杏子吃得很欢快么，是不是对她也不是那么厌恶呢？”

    杏子……

    杜文渊眉头一挑，快速得回到之前的话题，“我看白家确实有些问题，上回没见着，以后指不定还会来，也不知这么着急干。”

    “是啊，还经常来家里烦呢，一会儿我去跟娘说说，也得下决心拒绝了，不然就让他们家等到一年后再说。”杜小鱼叹口气，“白大哥倒确实是个不的，可惜……崔大婶那么急可真有些欲盖弥彰啊。”

    “那白与时的病不是？”

    “怕是假象！”

    两人一时都沉默下来，杜小鱼脑海中浮现出白与时那张沉静的脸，刹那间被一块巨石击中，像破碎的镜片般散落了。

    第102章 端倪.

    第102章 端倪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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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长线生意（一）

﻿    第103章长线生意（一）

    第二日，杜小鱼就卤好了三只兔子，准备明日跟杜显，杜文渊一起去县里。(就到· )

    其中两只是拿去酒楼的，还有一只是作为谢礼送给林美真的，要不是她的私奉献，这卤兔子他们也弄不出来，自然要好好感谢一番。

    另外，她还收拾了些蔷薇干花，这泡茶不，闻着很香，顺便带去跟杜黄花尝尝。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便跑去赵氏的房里讲话了。

    自从昨日林嵩来过后，赵氏的情绪还没有彻底稳定下来，也不藏着事，可她虽然好奇却也不能冒然问出来。

    “都弄好了？”赵氏见她笑吟吟得进来，招招手道，“来，把这给你姐带去。”

    杜小鱼低头一看，居然是双簇新的棉鞋，手工精巧，左右鞋面上各绣着两朵金黄色海棠花，“前段看娘纳鞋底，原是要给姐做鞋子呢，真好看，姐肯定高兴坏了。”说完眼巴巴瞧着赵氏。

    “你不用眼馋，也有。”赵氏露出些许笑，“这天现在看着不冷，可变的快呢，一眨眼就要打哆嗦了。你姐现在不像在家里，下田脚热，她成天坐着绣花，可不得把脚冻坏了。”

    “还有大炕呢，说的姐好像不会上炕似的。”

    “那坊里哪儿有，我去看过的，都坐着绣花呢。”

    杜小鱼笑起来，“是了，是了，我都忘了，娘果然疼呀。我一定好好叮嘱姐别把脚冻坏了，不然娘可心疼呢！”

    赵氏瞟她一眼，低下头收拾晒好的衣物，脸色又慢慢沉下来。

    杜小鱼瞧瞧她，踌躇会儿慢慢道，“二哥说崔大婶去万家找过姐呢。”

    “？”赵氏霍得抬起头来，“文渊说的？”

    “嗯，闲话的时候提起的，二哥也不太清楚白家的事，我是晓得的，他们整日的来咱们家烦着娘。”

    赵氏皱起眉，一时不。

    “二哥说那日姐在忙，崔大婶也没见着，万太太后来也没有收她送的礼。”她试探道，“娘，崔大婶是不是想把姐娶做啊？”

    赵氏这时本来就说不出的心烦意乱，闻言厉声道，“他们倒是想！也就那回带了他们家一趟，若真好了，早就在村里四处蹦跶了，岂会还缩在家里？”

    “说的是啊，娘，下回崔大婶再来的话你可不要那样好了，她还以为咱们家是答应的，只要求了万家太太放人，就能把姐娶呢。”

    赵氏看了下杜小鱼，点了下头，叮嘱道，“在你姐面前可别多嘴，你姐心软，指不定晓得这事会乱想。”

    听到这话，杜小鱼忽地想起杜显那日说的话，他说要去试探下杜黄花的心意的，也不知到底跟她说了没有？可这儿赵氏却在叮嘱她不要跟杜黄花讲这件事……

    她没有立即回应，在想要不要继续试探下赵氏跟林嵩之间发生的事，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赵氏的脾气发起来还是挺恐怖的，她永远记得她被狠狠打过手掌心，当下应了声拿起鞋子就转身出去了。

    杜文渊是后天要去书院，并不赶早，所以他们是午时才出发的。

    杜显在牛车上就问些念书的事，夫子教得好不好啊之类的问题，杜小鱼才晓得书院原来还有岁考这种，杜文渊今年便要参加。这岁考必须要成绩优良才行，这样才能进行科考选拔，而选拔通过了才能去参加乡试。

    不得不说，本朝的科举制度真的是很严厉啊！

    杜小鱼觉得比高考制度恐怖多了，试想想，他们那会儿大学生遍地都是啊，可这儿哪来这么多举人进士哦！

    想着，.点com

    到得飞仙县，几个人下了牛车往酒楼而去。

    “小鱼啊，这卤兔子你打算卖多少钱一只啊？”杜显问道。

    “爹说呢？”

    “我看野兔子的话这么重得要二百二十文钱，咱们要不卖个一百五十文？”

    杜文渊在旁边笑起来，“爹果真是厚道，这兔子就算不卤也得一百五十，咱们都处理洗干净煮了还卖这么多，掌柜可得大便宜了！”

    杜显挠挠头，憨笑道，“这兔子都是大兔子一窝窝生下来的，吃得菜叶又是自个儿家里种的，咱们可没有花一文钱啊。”

    “是没花钱，可花的是用钱都买不到的呀，爹！”杜小鱼挽住杜显的胳膊，笑道，“爹你想想，咱们等兔子长大得要五六个月吧，这五六个月咱们花费了照顾不少字要给它们打扫脏不少字暄寒问暖不少字哪样不费功夫呀，可是用钱都买不到的。”

    杜显被她一通说，想了下道，“说的也是，哎，我不管了，随你们卖多少钱，爹这把年纪就是应该享享女儿福了呀。”说着装作一副老大爷的样子。

    引得两人一阵笑。

    “其实兔子还有个吃法。”杜文渊这时道，“我在书上看到的，叫拨霞供。”

    “剥？”杜小鱼睁大了眼睛，表示听不懂这三个字。

    “在宋朝的时候曾经风行一时，《山家清供》里记载，‘山间只用薄批，酒酱椒料沃之，以风炉安座上，用水少半铫。侯汤响一杯后

    ，各分一筋，令自筴入汤、摆熟、啖之，及随宜各以汁供。’那兔肉削成薄薄的片，在热汤中烫熟，色泽宛如云霞，因此得名。”

    旁边二人听得要流口水。

    杜小鱼心道，这不就是兔肉火锅么，她还真没想到这种吃法呢！

    “那等你下回休息，咱们家里就吃这个。”杜显搓着手，“天气冷的时候吃起来肯定痛快，你师父定也是爱吃的。”

    “的时候买个风炉。”杜小鱼也蠢蠢欲动。

    “要不到时你把章叫上吧，人多热闹，最好黄花也能一起。”

    杜文渊听到这话便朝杜小鱼眨了一眼。

    后者立时想到昨儿两人说的话，他就是提到爹娘对章卓予的想法呢，当下一推杜显，“爹说啥呢，到时候咱们难得一家子聚在一起，叫个外人做？”

    “外人？”杜显不满了，“你这丫头没良心的，人家万家对咱们多好啊，章跟你哥是同窗，又经常帮你的忙，请人家吃个兔肉了？文渊，别理你小气的，你就把章叫来。”

    杜小鱼揉了揉额头，突然就变成小气的了……

    间，三个人便已经到望月楼。

    毛综平常都坐镇酒楼，听说有人要跟他做买卖，当即就叫伙计请了进来，一见又是那杜家的人，忍不住笑道，“你们家跟我这个酒楼也有过多宗买卖了，不知这回又有好？”

    杜小鱼把包在卤兔子外面的油纸揭了，香味便散发出来。

    “哟，是兔子啊！”毛综鼻子一动，“嗯，麻辣兔肉，好！”

    听他赞好，杜显颇为的女儿骄傲，笑道，“都是我们家闺女养的兔子。”

    “养兔子了啊？小姑娘果然能干。”毛综又顺便夸了两句，但话锋一转道，“不过咱们这儿吃兔肉的人少啊，来酒楼点菜的百来个里面也不晓得会不会有一个人点，所以我平常都不卖兔肉的。”

    杜显听到这话有点急了，那这傻丫头养这么多兔子办啊！

    杜小鱼早有心理准备，早在很久前就已经跟毛综调查过吃兔肉的情况，所以并不惊讶，笑道，“毛掌柜以前说咱们朝的人还都不吃辣椒呢，这不现在也流行开来了？我吃过兔肉的人一定会喜欢上它的。”

    这是个很好的例子，毛综一时不反驳，半响道，“你要卖也可以放咱们酒楼试试，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兔肉可贵不了，有人吃就不了。”

    早他要压价，杜小鱼笑笑，“这两只兔子我不要钱，如果毛掌柜诚心跟咱们做生意，到客人用晚饭的时候，请每桌都送上一碟，免费品尝。毛掌柜，你说如何？”

    毛综听得眼睛都鼓起来，这两只兔子加起来少说也要四百文，对于农家来说算是不小的钱了，这小姑娘倒想得出来。

    杜显也愣在那里，没想到他们专门来飞仙县卖兔子，结果这两只卤兔子竟然是白送人吃的，当下推推杜小鱼，“丫头，真不要钱啊？”这孩子的心思真是深，他这做爹的算是这辈子都难以看懂了。

    唯有杜文渊嘴角露出一抹笑，她总是会有好的法子的，出手又大方，果真是做生意的材料，可惜不管是为他还是为整个家，他都只能走上这条唯一通往官道的科举路，不然就算一起开个拨霞供的饭馆，也未必不能过得快活。

    想着，他眼帘半垂，微微苦笑了下。

    杜小鱼曾问起赵氏的事情，其实她娘跟林嵩之间的事他又岂会不晓得，他比任何人都要的清楚！

    这几年本是想明白了，就算他不是赵氏所出，可她抚养他长大，家里每个人都那样疼爱他，慢慢地他也不想再去寻找真相，想着也许可以一直这么过下去。

    然后，如今看来怕是不成了。

    可若真有离开的一天，这些年的情谊又如何能轻易割舍？

    晚上七点左右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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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长线生意（二）

﻿    第104章长线生意（二）

    他静静的立着，面上难以掩饰得露出些许悲伤，可转瞬间又恢复，抬眼却看见杜小鱼正眼都不眨的盯着他看，当下微微一笑。

    这笑容还是脱不开奈，像明媚之极的春染到了秋的萧瑟一般。

    杜小鱼忍不住皱了下眉，猜想他定是有不小的心事，因为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表情，可杜文渊在她心里，一直是个洒脱的人，是那种他想得到就能得到，这样充满自信的人。

    所以，能让他觉得很烦恼的事会是呢？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杜小鱼咳嗽一声，转过头继续道，“毛掌柜，你觉得这个提议样啊？”

    毛综眼睛转了转，“好啊，反正你不要钱，就算试试也妨，不过么……”

    “不过？”

    “试可以试，但价钱得谈好不是？既然你们都舀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这卤兔子吃起来肯定没有野兔子香，可你们既是已经卤好了，我不用再费工夫，就多算些给你们，以后就按一斤十五文买进如何？”他瞧瞧杜显，“老弟，这价格还算公道不少字”

    要不是事先跟杜显说过了，他肯定忙着点头，这会儿却舀眼睛瞧着的跟女儿。

    “野兔子的话一斤要二十二文，咱们这兔子虽不比野兔，可味道也不差，掌柜不妨尝尝看。”却是杜文渊开口了，“如果掌柜觉得咱们是占了你们酒楼的便宜才能把卤兔肉给客人品尝，那么掌柜想了。这卤兔肉大可以当小吃来卖，不管是饼子铺，茶铺，还是早点铺都可以卖，如今放在望月楼，也是因为掌柜跟咱们有过买卖，所谓做生不如做熟，挑选合作的酒楼其实也是一样的道理，你说是么，毛掌柜？”

    一席话说得毛综哑口言，他哪里不晓得杜小鱼免费送兔肉品尝定是会带动一批客人，只是想着在这事成为事实前把价钱压下来，谁料到这想法早被他们洞察，当下摇着头道，“哎，也罢，你们倒是说说看想卖多少钱。”

    “以后这卤兔肉我会陆续供给，不过还是想看看这些客人吃的满不满意，我也不想诳掌柜的银子，若是最终不好卖的话，把价钱谈了掌柜岂不大亏？”

    这精明丫头，看过之后若好卖，恐怕又得狮子大开口，可眼前这桩生意他并不想放弃，兔肉这一块是个空缺，倘若真做起来了，的酒楼也得占个一席之地。

    毛综想了想道，“谨慎也是好事，晚上咱们就看看情况如何吧。”

    离用晚饭还有一个多时辰，三人离开酒楼后便找去卢德昌家。

    结果大门紧闭，竟是不在家。

    “可能在纸马铺。”杜小鱼道，“听说纸马铺就美真的大哥一个人在看着，恐怕忙不。”

    “那咱们去纸马铺找。”杜显点点头，“顺便买些纸钱，马上又到中元节了啊。”

    中元节就是后世说的鬼节，家家都要祭奠先人，杜显不便回杜家，也只能在自个儿家门口烧些纸钱给祖先。

    三个人便又去了纸马铺，那卢德昌夫妇果然在那，林美真抱着小土旺在玩，卢德昌帮着林庆真削竹条，见到他们，忙高兴得迎进来。

    “美真姐，我给你送卤兔肉来了。”杜小鱼献宝似的把卤兔子舀出来，“你一会儿尝尝可有哪儿不好。”

    “好香啊！”林美真眯起眼睛，露出甜甜的笑，“小鱼做的肯定好吃的，土旺，你说是不是呀？”

    小土旺哪儿听得懂，只扬着手咯咯咯的傻笑。

    林庆真很投入得在做一个宝塔，也没有来跟他们搭话。

    “我这大舅子是这样的，显叔你可别介意。”卢德昌笑着搬来几张椅子，“你们坐，我去倒茶。”

    “没事，专心才做的好嘛，难怪听说有人从很远的地方赶来你们铺子买祭品呢！”杜显盯着林庆真看，啧啧称奇，“你大舅子手可真巧啊！我看跟黄花的绣花手艺差不多，这手功夫学了多久啊？”

    “学了六七年呢。”

    杜显又是赞叹一声，顿了下问道，“德昌你那货郎生意还做不做了？”

    “不做了，大舅子一个人忙不，我就跟岳父岳母一合计，索性咱们就帮他打理铺子，让大舅子专心做祭品。”

    必须得这样，杜小鱼暗道，就林庆真这艺术家的派头，还有林美真那天真的性子，这铺子交到他们两个手里，不晓得成样呢，还是得需要卢德昌这样会做生意的人运转下才行。

    杜显点点头，“这倒是好，我看用不了多久你们这铺子就得扩张了。”

    “承您吉言拉！”卢德昌拱拱手。

    杜显喝完茶就去那边买纸钱。

    林美真喜滋滋的吃着卤兔肉，“好吃，跟咱们家做得差不多呢。”

    杜小鱼听到抽了下嘴角，看来指望她提意见的估计不行了，就笑道，“喜欢吃就好。”说完蹲在一边看林庆真做宝塔。

    看他做这些祭品真是一种享受呢，可惜上回那个小藤椅给白莲花了。

    杜文渊一直没，此时见她着迷似的盯着别人看，忍不住伸出手指戳戳她的脸，“就这么好看？”

    “难道不好看？”杜小鱼托住腮帮子，“看他手多巧啊！”

    杜文渊扯了下嘴角，“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爱好，下回我带你去看别人画画，不比这个好看？”

    画画自也是好看的，不过两个不一样嘛，杜小鱼没答话，从林美真那边舀了一碟卤兔肉，递给林庆真，笑道，“林大哥，你要不要尝尝？”

    林庆真头都没抬，只嘴角弯起一个笑，“嗯，等我做完再吃。”

    杜小鱼便把兔肉放在一边，心道，这人果然专注啊，美食都不要吃哎！

    那边杜文渊则微微皱了下眉，出来的时候问她，“你跟这林家很相熟么？”他倒是第一回见。

    “也不算熟，不过他送过我一个小玩意儿呢。”杜小鱼笑嘻嘻道，虽然那人做事专心不爱主动搭理人，可不知为何让她觉得很亲切，哪怕不，坐在身边看他做这些都很自在呢。她想着不由感慨一声，这纸马铺挡住了他的姻缘，真是可惜！

    那惋惜之色就这样挂在脸上，杜文渊这回真没看懂她在想，越发觉得疑惑起来，难道竟是看上这人不成？

    但是很快他就甩掉了这个想法，两人年纪也差太多了，而且她确实还小呢……

    因为还多，他们便又去逛了下集市，把风炉买了，又买了些日常要用到的麻油，盐等，不知不觉便到酉时，酒楼檐下的大红灯笼此刻都已经点亮，陆陆续续有客人进去用饭。

    望月楼也一样，两只卤兔子现在已经被分成了五六十个小碟。

    见到杜小鱼他们来了，毛综站在二楼过道上叫他们上去，然后吩咐伙计公布今日每桌送一碟免费卤兔肉的事，下面食客一片赞好。

    “这儿倒是看的很清楚。”杜显也上来了，看着伙计走来走去，又不时闻到各种食物的香味飘上来，便跟杜小鱼道，“开酒楼真不啊，看这人多的。”

    毛综哈哈一笑，“老弟这话说的，酒楼真要那么好开，只怕县里满地都是了。”

    “说的也是，也得掌柜有能力啊！”杜显一听，也觉得自个儿刚才说的话有些蠢，就笑起来。

    几人看了会儿，杜小鱼道，“二哥，好像他们并不排斥呢。”

    “不要钱的菜多数人都贪吃，”杜文渊一指最右边靠着窗口那两张桌子，“你得看有钱人爱不爱吃，他们不会因为这点钱就改变的爱好。”

    杜小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心里凉了半截。

    那两张桌子的人一口都没有动卤兔肉。

    “办，难道不好吃？”她伸手抓住杜文渊的袖子。

    “急，”杜文渊好笑，之前一直胸有成竹的，这会儿又慌起来，“你要对咱们的卤兔肉有信心啊，这儿有钱的又不是只有这两桌。任何好总有爱吃的人，也有不爱吃的人，是不是？”

    杜小鱼一愣，慢慢点了下头。

    确实，人完人，食物也没有完美的，卤兔肉总会有人不能接受，所以又静下心慢慢观察。

    事实证明，果然还是有人欣赏的，有几桌吃完了便要伙计再添一碟，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要，最后兔肉就用光了。

    伙计遵从掌柜吩咐，说今日的卤兔肉就供应到此，想吃的以后再来。

    “看来还不。”毛综满意得撸着胡须，“小丫头，你现在倒是报个价。”

    “每斤二十二文。”杜小鱼道，她要的不贵，跟野兔肉一个价。

    毛综点点头，这丫头倒是没有漫天要价，他表示对这个价位可以接受，又问道，“那你每日能供应几只？”

    杜小鱼眨眼笑起来，“不一定，倘若确定能做下去的话，以后每日都供应三四只应该没有问题。”

    这兔子毕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养成大规模的。

    “好，就像你这丫头说的，咱们暂且试试吧。”毛综提笔写了下契约，绑定了两者的买卖关系。

    以后杜家出的卤兔子便只能卖给望月楼，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项生意最终算是达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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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    第105章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从酒楼出来时天色已黑，比起村里每到夜晚的寂静，这儿显然热闹的多。

    因为不实行宵禁，有些铺子照旧在做生意，但大多是饭馆，酒楼，要么就是风月场所，门前彩灯高挂，莺声燕语飘到街上，浓郁的胭脂香味散在空中，引人遐想。

    杜显拉着他们匆匆而过，还不忘训导杜文渊两句，“这地方你可不能进去，不？”

    这种销金窟只会让人堕落，好儿郎沾到都得毁了！

    见杜文渊点头应了，他才放心。

    三人走到十字路口，万家就在不远处，杜显道，“如今也晚了，咱们明儿再去看黄花，你去万家歇着吧，我跟小鱼找诚儿去。”

    “要不我也去。”

    “你去干，万家不比他那边好睡？再说你今儿要不去说一声，指不定万家老爷太太以为你出了事呢，去吧去吧，明儿还得去书院呢。”

    杜文渊没法，跟他们告别一声转身走了。

    杜显牵着杜小鱼去找庞诚。

    听说要在他那儿借住一晚，庞诚二话不说收拾行当领着他们了。

    早上杜小鱼是在各种香喷喷的早点味道里醒来的。

    庞诚这院子直走出来就是集市，卖点心的都有，吆喝声更是五花八门，此起彼伏，因此，晚上若睡不好就有些惨了，别指望能补睡，不像村里隔绝了喧嚣，爱睡多久是多久。

    “哎哟，你这孩子真客气，买这么多点心啊！”杜显看着一桌子的包子饼子，不好意思的道谢。

    庞诚只憨厚的笑，“你们吃吧，我出去卖茶去了。”

    杜小鱼胡乱洗漱一下跑出来，夹了个肉包子放嘴里。

    “诚儿这孩子可惜了。”杜显连连叹息，“都被她娘给耽误了，也不这回能不能成呢。”见杜小鱼吃得津津有味，推一推她，“昨个儿咱们买油的时候，我看那胡家二姑娘倒是勤的很，给她娘装油算钱，可见是个会过日子的。”

    杜小鱼翻了下眼睛，可是那胡家娘子一脸奸诈相，看着就是个会算计人的啊！庞诚真要娶了那二姑娘，也不晓得会被丈母娘欺负成样。

    不过也罢了，秦氏半斤八两，两家斗法起来估计好戏连连。

    她想着摇摇头，这事他们也管不了。

    两人用完饭便去了万家，照例是跟万家老爷太太问好，万太太说杜黄花在房里，让她自个儿去，杜显不方便进去内宅，就在外头等。

    下人们都认识，也不拦她，沿着青石小路，不一会儿便到一处幽静的院子。

    只见里头正走出来一个人，嘴角含着嘲笑，颇为得意。

    杜小鱼见着她，立时心里有怒火冒上来，但想着也不能拿她办，究竟不是自个儿的地盘，当下沉着脸从容姐身边擦。

    “你给我站住！”容姐拿手指着她。

    “有事？”杜小鱼照旧背对着。

    容姐看她这样儿，气不打一处来，“真是个乡里出来的，好没有教养！这儿是你随便进出的？”

    “万太太准我来的，你要不信去问。”

    “师父是心好，哪有像你们家这样的，隔三差五的上门来，先是寄住在这儿，你是不是不用多久也得住啊？”容姐鄙夷的啧啧两声，“干脆你们家都搬到万府来好了！真真是不要脸皮！”

    杜小鱼忍受不得了，回身瞪着她，“我二哥是万家老爷让他住的，你要不满，这话对万老爷去说！要说没有脸皮，这世上你称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的！”

    “你说？”容姐脸色发红，“你这乡下丫头没有礼数也便罢了，还敢来这里撒野起来了？”

    “撒野？”杜小鱼冷笑，上上下下看她几眼，“技不如人就把滚烫的水浇在别人手上，这算不算撒野？这算不算有娘生没娘教？这算不算卑鄙耻下贱？”

    容姐气得跳脚，抬手就往她脸上扇来。

    杜小鱼好歹跟林嵩练过些时候的，当下把手里一窝蜂的往她脸上扔去，然后抬起一脚用尽全力踩在她右脚的脚趾上。容姐只顾着用手挡，哪儿会想到她趁机袭击人，只觉一阵疼痛传上来，忍不住蹲下来捂起脚大声惨叫。

    看这狼狈样，她心里生出一些意，捡起地上速向前走去。

    “你这小贱人，你，你别跑！”容姐在后面大声叫道。

    杜黄花听到动静跑出来，“回事？”

    杜小鱼拽着她就往屋里去，回身砰的把门关上。

    “刚才好像听到大师姐……”

    “还大师姐呢，这种人也配？”杜小鱼不屑，往窗外看一眼，嘴角露出抹笑，“她被我踩了脚，估计脚趾得肿了。”

    时下天气都穿着精美的绣花鞋，这种鞋子极为单薄，被人踩一脚可想而知。

    杜黄花拧起眉，“你这么胡闹！”

    “她就不胡闹？”杜小鱼不解得看着杜黄花，“她把你的手弄成这个样，你难道就不恨她？”

    杜黄花叹一口长气，不。

    杜小鱼拿住她的手一看，好倒确实好了，不过皮肤还有点红，她问道，“刚才她是不是来找你的？”说着往屋里环视了下，只见杜黄花的床上堆着好些布料。

    “没有。”杜黄花矢口否认。

    杜小鱼看着她垂下的脖颈，说不出 的失望，为何这个就那么能忍呢？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凭就要给人欺负？她咬着唇道，“姐，娘给你做了双厚棉鞋，怕你天冷了冻到脚呢，你瞧瞧可好看？”

    “好看。”杜黄花摸着棉鞋，眼睛有些红，“倒是让娘担心了，我总是不在家，不能在她身边伺候，你要好好对娘，听她话，不？”

    “我，可是姐实在太不孝顺了。”

    杜黄花瞪大眼。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的手给人弄伤了，就是不孝顺！”杜小鱼气道，“姐在家里也是有爹娘疼的，就算现在签了契约，那也不是卖给别人家了。这容姐，就敢这么对你？姐你要再这样让她白白欺负，还不如回家呢！”

    正说着，门口传来吵杂声，却是容姐唤了人来。

    “你这贱丫头给我开门，打了人就想躲起来吗？”无错不跳字。容姐在外面叫嚣道，“李婆子，你给我把门撞开来。”

    “干？谁打你了？”杜小鱼在窗口喊道，“没有证据没有乱说，这门撞坏了可得你赔钱给万太太！”

    李婆子一时不敢动手，容姐怒极，“你敢说不是你踩我的？你这下流，小小年纪不学好，肮脏手段都使得出来！”

    “就不是我踩的，样？”杜小鱼冲她翻着眼睛，“你这么大人了诬陷一个小孩子，要脸不？真是白长那么大，饭都被狗吃进肚子里了，自个儿走路摔跤也能怨到别人！”

    容姐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啪啪啪的敲着门，“杜黄花，你给我开门，你别想着包庇你！杜黄花，你听到没有？”

    杜黄花瞧瞧杜小鱼，后者一脸委屈相，当下又叹口气，“不是我做的，还请大师姐不要冤枉人。”

    这边厢一番吵闹，早就引得些丫环纷纷围观，一时指指点点。

    容姐见杜黄花也不听话了，可那会儿又没有个证人，她眼睛一转道，“好啊，死丫头，你既然说不是你踩的，那你敢发誓要是撒谎骗人，你们全家都遭五雷轰顶，死葬身之地吗？”无错不跳字。

    古代是很迷信的，都信发毒誓，容姐身边几个丫环也随之起哄，让她发誓。

    杜黄花便有些慌，“要不你就承认了，我帮你求求情。”

    承认个屁的，杜小鱼叉起腰喊道，“那你敢不敢发誓呀，就说不是你用热水烫伤我姐的手，不然脸上长疮，肚里流脓，一辈子嫁不出去！”

    容姐立时呆住，手指着窗口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杜黄花手烫伤的事府里人也晓得，可迫于容姐的蛮横，从没有人说起这个真相，如今被杜小鱼点破，脸上都露出看笑话的表情。

    容姐脸一红一阵白，这回真是搬石头砸的脚，她结巴道，“一，一桩事归一桩事，你们俩给我出来！要是好好认个，我大人有大量也不计较了。”

    “谁都容姐心胸大如鸽蛋，人道宰相肚里能撑船，容姐肚里龌龊藏啊，我们可不敢出来！”

    这话引得旁人一阵轻笑。

    容姐再也撑不住，叫了身边丫环扶着转身就走。

    杜小鱼这才把门打开，看着她们的背影微微一笑。

    “姐看到没，容姐也就这个本事，你要狠点，她才压不住你。”又道，“万太太其实也是向着你的，何必老是向她低头？你这样被人欺负，伤心的可是我们，烫伤手这件事也只有我跟二哥晓得，若是爹娘了，他们该多心疼啊！”

    杜黄花伸手把她搂，浅笑道，“有你这样的，我还怕被人欺负呀？”

    “可我不能护着你一辈子啊！”她倒是想呢，可杜黄花以后嫁人了，她难道跟不成？

    “我晓得了，以后定不会顺着大师姐。”杜黄花心道，这次以后，怕容姐更是恨她了，以后断没有和好的可能。

    听她应了，杜小鱼笑起来，又啊的一声，“爹还在外头等着呢，咱们出去。”

    两人忙忙得关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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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探问

﻿    第106章探问

    见到大女儿，杜显少不得嘘寒问暖一番，又叮嘱几句尊敬万家老爷太太之类的话，就怕给万府添麻烦。

    杜小鱼蹲在地上察看买来的风炉，这好，以后天冷了就可以经常吃火锅了！

    这时听到杜显声音忽然压了下来，“黄花啊，你崔大婶最近老是往咱们家走哩，你要是……爹就给你想个法子……”

    没想到他会挑这个时候试探，不过话说的含含糊糊，就算杜黄花听懂了恐怕也不晓得答呀！

    果然接下来一片寂静。

    杜显急了，“你咋不啊？”

    杜黄花声若蚊蝇，“我，我跟师父签了三年的。”

    “这我当然晓得，可白家，哎，非得要今年啊，这不是太没诚心了吗？”无错不跳字。杜显道，“这白与时的病……”

    杜黄花霍得瞪大眼，“白大哥的病了？”

    “瞧着像是好了，可是他们家那么急，我跟你娘生怕他好不了，所以也不想答应。”杜显一跺脚，索性把话说清楚了，“可黄花你若是有心，爹也得给你想想法子不是，要是他身体真好了，只是父母急，爹就去让他们等到你学成出来，要不就是去求万太太放你嫁人也成。”

    “这使不得……”杜黄花摆着手。

    “使不得，你这孩子，的终身大事都不摆在心里啊？”

    “我……”杜黄花满脸通红，用力绞着手指。

    杜小鱼叹口气，站起来给她解围，“，刚才万太太不是有事吩咐你么，你还不进去？”

    听到她要忙，杜显便不再说了，从万府出来后一直皱着眉，半响道，“小鱼，你说你姐这到底对白与时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爹，姐是女孩子，哪儿好意思说这些事！”

    “可她不说，我帮她呢？”

    杜小鱼停下脚步，揉着额头，想了下道，“甭管满不满意了，只要爹查到白与时的身体是不是真好，一切不就容易多了？若真的治不了，就算姐满意，难道爹要她嫁受苦不成？若身体治得好，那咱们再商量让姐嫁人这事。”

    说的也对，这崔氏三番四次的来家就不见她带着一同，杜显点点头，下了决心，他得抽空搞清楚这件事情，听说给白与时治疗的就是村里一个姓赵的大夫。

    两人临走时，杜小鱼又去小贩子那里买了十来只兔子，跟上回一样，还给他二两定金，让留意商队一些特别的品种。

    小贩最近的兔子是越来越卖不出去了，可这丫头却总是来买，越发觉得蹊跷，追问道，“小丫头真是买了玩啊？”

    见他一脸愁苦之相， 杜小鱼想着好歹也要经常麻烦他，有心给他指一条路，便告知真相。

    听说居然是买繁殖兔子给人食用的，小贩不由大笑，说这兔子味道不比野兔，而县里吃兔子的人又少，哪儿会卖得出去，好心劝她不要做梦。

    杜小鱼也没反驳，只道以后就见分晓，提着兔子就回家去了。

    赵氏老远就站在门口等，见到他二人少不了几句斥责，“回不来也不叫人带句话，害我当你们出事了。”

    “哪有这么容易出事的，是要留下来看卤兔肉好不好卖。娘子啊，以后咱们就靠着小鱼吃饭得了，她现在跟望月楼签了协议呢，一会儿就去卤几只兔子，明儿拿去县里卖。”

    大好消息赵氏听了自然高兴，又见杜显手里抱着个风炉，便低头看了眼。

    “这个可以吃，……”杜显想不起来了。

    “拨霞供，兔肉切薄片汤里涮两下就成。”杜小鱼替他解释。

    “是啊，是啊，咱们一家子围着这个吃，冬天多暖和啊。”杜显笑眯眯道，“等文渊跟黄花咱们就弄，加上林大哥，是了，还有章……”

    他越说越高兴，全没有注意到赵氏的脸色。

    果然是对林嵩有成见啊，杜小鱼见赵氏转身走了，忙推了下杜显，“爹，娘好像又生气了。”

    “不是吧，为啥啊？”杜显一头雾水。

    “我瞧着是不是跟林大叔有关系？”杜小鱼斟酌着语句，“林大叔是不是最近跟娘发生过啥冲突，得罪娘了啊？”

    “胡说，可能！”杜显瞧着赵氏气冲冲的背影，耳边又传来哐当一声关门的重响，立时闭了嘴，半响思忖道，“你娘以前好像也这样过，是了，就是怀了你啊，那会儿逮到谁都闹，你二哥没少被骂，还经常躲起来偷偷哭哩，难道……”说着面露喜色，喜不自禁起来。

    杜小鱼直抽嘴角，“爹你别瞎猜，没见娘喜欢吃酸的。”

    这句话又难倒杜显了，似乎除了乱发脾气外，还真没有别的相似的特点，接着又奇怪的瞅瞅杜小鱼，“你这娃儿咋啥都懂……”

    好吧，败给他了，杜小鱼不再同他谈论这个事，想来杜显心里也不愿意赵氏跟林嵩之间有罅隙。

    晚上三人一起忙活卤了四只兔子，杜小鱼提议明儿找人带去望月楼，一来一回用得太久，她不愿意专程跑一趟，找个村里要去县里办事的人顺便带，给些别人酬劳。

    也就几文钱的事，四只兔子卖出去可是差不多要一两银子，所以他们也不反对这个想法，到得第二日，就由杜显去村头找相熟的人送去了。

    不过这事也有个副作用，送了几回兔子后，村里渐渐就传开了，说他们家养兔子赚了不少钱，这兔子一个月生一窝，一窝就是七八只，那得多少钱啊！所以眼红羡慕的都有，那些满肚子坏心思的便又旧事重提，说起赵氏的坏话来。

    被人嫉妒说明你成功，杜小鱼倒不怕，他们一家子已经经历过风雨，这点毛毛雨怕，全不当回事。她只在烦恼兔子不够，望月楼那边卤兔子好卖的很，可家里加上第二批的兔子一共也才七十来只，前些日子就卖掉二十只，所剩不多了。

    这样子每日都去卖的话，到了冬天，恐怕一只卤兔子都供应不出来，所以只能隔几日去卖一次。

    但这是好现象，一旦望月楼把这兔肉卖出名堂，别的酒楼也会仿效，到时候对兔子的需求会增多，那么养兔子的人也会越来越多，势必带动整个市场。

    所以她要做的最重要的事，便是将来在这场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那时候便不是卤兔子还是腌兔子的问题了，而是兔子的品种，因为这是关键，决定了兔子出栏的长短。

    最终，还是印证了那句话，就是金钱！

    这日她趁着阳光好，洗了几大箩筐的蔬菜，摆在院子里晒。

    现在兔子的数量多，每日要吃不少，可能在将来，她得专门买几亩田种牧草也不一定。其实牧草也是一种经济作物呢，想当年她为了养好兔子从网上买了多少钱的牧草啊！

    做完这些，她正要去里屋的时候，院门被人砰的推开了，只听吴大娘急促的声音传来，“小鱼，你爹在不在，有衙役去抓你林大叔了！”

    “？”杜小鱼大惊，“我爹在田里呢，说要松松土，大娘，真有衙役要来抓林大叔？”

    “当你大娘耍你玩不成？”吴大娘急道，“我也是才的，刚才小川他娘一路喊着，求衙役不要乱抓人，听说来了四五个衙役，都带着枷号铁镣呢！

    杜小鱼皱起眉，难道是姓甘的那衙役来寻事？还以为他怕了呢，这段看来是去想阴谋诡计了！

    正说着，赵氏了，一脸惶急，见到吴大娘在，忙叫道，“，你在就好了，这次衙役可不是来闹着玩的，铁定是要把林大哥抓走！哎，小鱼她爹非要去救林大哥，凭他能拦得住，可不得把自个儿的命赔上？，你得帮帮我啊，你跟卢大哥兴许拦得住他，别给他去武馆啊！”

    吴大娘本是来叫杜显想法子一起去帮林嵩的，这下可好，赵氏竟叫她去帮着拦杜显，一时都不该回。

    林嵩帮了他们家里这么多忙，杜小鱼此刻对赵氏也有点不满，虽说杜显也许冲动了点，可帮林嵩乃是出自友情，帮不帮得了是一回事，出不出力又是另一回事了，赵氏此举到底有些自私。

    这又验证了她之前怀疑的，赵氏对林嵩有极大的怨气。

    “娘，我们还是先赶去林大叔那边再说吧，也不一定是出事了呢。”她说道，“再说，林大叔武功高强，哪儿要爹帮忙呀，他一个人打十来个都不成问题的。”

    吴大娘也接上话，“对，对，你们先去，我这就把我们家老卢叫上。”

    赵氏便锁了门，跟杜小鱼跑着去了武馆。

    杜显果然在前头，杜小鱼大声喊道，“爹，你等等我们！”

    “哎哟，你们些，晚了你林大叔说不定就被抓了。”杜显急得一头汗。

    “爹你要林大叔的能耐啊，他不会有事的。”

    赵氏沉着张脸，“你就晓得帮他，就不想想万一你出事，我跟孩子办？”

    “会出事呢？我会看着办的。”

    赵氏追到他这下就不放开了，抓着他袖子道，“不行，你给我老老实实呆着，去看看成，可不要出头，那些衙役都有刀子的……”

    “好好好，娘子，我都听你的。”杜显奈道，“现在可以走了吧？不少字”

    三个人这才又急匆匆得往前跑去。

    晚上七点半还有一更，谢谢小晓亦幻的粉红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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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抓人

﻿    第107章抓人

    那里已经围了一大群人，林嵩本是打虎英雄，以前还被抬去县主那里喝酒的，这会儿却有衙役来拉他，也算是稀奇事。

    于是村民们都在猜发生了，指指点点，一时众说纷纭。

    杜显用力挤进去，又跟上回一样把杜小鱼抱起来，她探头往前一看，只见几个衙役被打得东倒西歪，脸上鼻青眼肿，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分明没一个是林嵩的对手。

    甘元果然也在其中，此刻已经忍受不住，原先一来的嚣张早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恼羞成怒，指着林嵩叫道，“你可违抗县主的命令是后果！”

    林嵩也不理他，自顾自擦拭他的宝剑。

    “你们都给我上，抓住了我报县主，有银子赏！”甘元跳脚。

    衙役们纷纷摇头，有个小声道，“也得打得过啊，不然银子有屁用。”

    “你，你们，你们这些怂包！”甘元气死了，持着剑扑上去，结果还没碰到林嵩的衣角，就被一脚踹了出来。

    “都给我滚，别逼得我出剑。”林嵩淡淡道。

    “出剑，你难道还敢杀了我们不成？”甘元瞪着他。

    “你尽管试试。”林嵩把剑一横，那青色像抹冰凉的寒光一闪而出，映着他方正威武的脸，自有股夺人的气势。

    甘元一时不敢，围着林嵩走来走去，像只面对着老虎的狐狸，有贼心没贼胆。

    周围此时一阵起哄。

    有些是来看热闹的，结果局势完全是一边倒，实在没有乐趣可言，便叫道，“缩头乌龟，横竖是一刀，来个干脆的啊！”

    “哪个说的，出来，给我滚出来！”甘元找到了别的发泄点，对着人群一阵怒吼。

    一时又鸦雀声了。

    甘元又回转身，指着那些衙役，“今日要是带不走他，你们也得吃板子！这是县主下的令，你们敢违抗不成？”

    几个衙役面面相觑，只得叹口气，歪歪扭扭得站起来，把林嵩围在里面。

    一阵刀光剑影过后，躺倒一地。

    林嵩跟他们的水平真不是一个档次的，简直云泥之别，杜小鱼暗自心想，这些衙役平日里也会对付贼盗之流，算得上是过刀口舔血的日子，可在林嵩面前，那样不堪一击，他以前到底是做的呀？

    杜显看得兴起，忍不住连连叫好。

    再次被林嵩一一击倒，甘元已经形同困兽，耳边又听到刺耳声音，猛的转过头往人群里一瞪，杜小鱼是被她爹抱在手里的，高出别人半身，加上杜显激动时往前挤了去，便彻底暴露在人群前方。

    她见甘元看，忙要提醒杜显，谁料背后忽的有人用力一推，叫道，“就是他叫好的，头翁快把他抓了去！”

    却是邱长荣这个卑鄙小人！

    杜小鱼暗叫不好，但已然晚了，甘元几步冲上去一把揪住杜显的衣领。

    杜显吓一跳，手松了松，杜小鱼差点掉地上，忙抓住他衣服慢慢滑下来。

    “嘿嘿，你跟这林嵩是一伙的吧？不少字”甘元舀刀指着杜显的脸，“他在你们家又是吃又是住的，肯定都告诉你们，如今有人告他跟马匪有勾结，你定是晓得的！你们一丘之貉啊！”

    “你，你，”杜显头一次被人这样抓住，脚有些发软，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林大哥不是这样的人，没有跟，跟马匪勾结！”

    “哟，嘴巴倒是硬得很啊！”甘元阴笑道，“去衙门吃吃棍子你就晓得了！”

    居然想把他爹也弄去衙门，杜小鱼忙看向林嵩，她林嵩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事在眼前发生的。

    但赵氏显然没想到这些，她着急的冲出来，指着甘元骂道，“你放了我，放了他，他跟这事没有关系！”

    “娘子，你，你出来做？”杜显急道，“不关你的事，你快！林大哥跟那马匪的事也没关系……”

    “这时候了你还说这些话，你真想丢下我跟孩子们不管了？”

    甘元腰刀一挥，“别在我面前演这些戏，走走走，一个娘们来掺和，再来唧唧歪歪，拉你们一家子去衙门！”

    赵氏听了心里咯噔一声，忙把杜小鱼拉抱在怀里。

    甘元得意洋洋，取了一个木枷就要往杜显身上套，林嵩这时候道，“你把他放了，我跟你们去衙门。”

    “哟，这回终于怕了，我就说你们俩是一伙的，的？怕他去了衙门都招出来，你就坐定牢房了是不？”甘元得了个人质在手里，一反刚才的窝囊劲，口气里猖狂的很，狠狠拍了下杜显的脸，“也是，他胆子没有你大，可不得坏了你们的事！”

    “呸！”杜显骂道，“满嘴胡话！”

    甘元伸手又要打他，林嵩手里宝剑刷的一下直飞而来，甘元忙忙的往后躲，但到底还是迟了一步，那剑竟直接钉在他肩头，鲜血奔涌出来，染红了深灰色的衙役服。

    甘元惨叫一声，疼得全身发抖，汗水成股的滚下来，抖声道，“你，你居然敢……”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只坐在地上喘气。

    旁边的衙役都惊呆了，片刻后才上去一人扶住甘元。

    “走，去衙门。”林嵩站起来整了下衣襟，神情像是要出外踏青似的轻松惬意。

    几个人衙役面面相觑。

    甘元早已疼得讲不出话，一时人指挥。

    林嵩已经分开人群径直走了。

    “追，追啊！”甘元用尽全力终于说出三个字，然后眼睛一翻，直接晕死。

    两个衙役忙把他抬起来，那宝剑刺在肩头，拔出来是会大量流血的，也只得任它插着，几个人急急的追着林嵩而去。

    人群这才重新沸腾起来。

    “这林嵩到底来头啊，官差都敢打！”

    “刚才那头翁不是说他勾结马匪吗？难怪一身功夫，竟是匪徒出身啊，哎呀呀，幸好被揭穿老底了，不然咱们这村子可危险。”

    “放你个屁，林英雄要是匪徒，我把头割下来给你当凳子！”

    “……这人气度不凡啊，县主的命令都不听，我看是个有靠山的，指不定家里是富豪呢，要不就是做官的。”

    “瞎说，真那么好家世能来咱们村里开武馆？”

    听到这句，众人都静默下来，但很快又聚一起说起各种匪夷所思的想法，竟还有猜林嵩是杀人如麻的通缉犯的……

    那边杜显却在比懊悔，叹道，“要不是我被那衙役抓了，林大哥定然不会去衙门的，都是我害了他啊！”连说几句后跳起来就往村头跑，说是要去县里看看情况。

    赵氏哪里肯让他去，两人拉拉扯扯一直扭到家门口。

    后来还是吴大娘来劝的，说杜显刚才已经卷进去了，要是再去县里，被那些衙役见着指不定又起歹心，舀了他去威胁林嵩，这才打消他的念头。

    但这一日哪儿能平静得下来，也不晓得去村口看了几回。

    杜小鱼受不了，安慰他道，“林大叔要是没有个把握，哪儿敢把衙役打伤了，他也不是个没脑子的人啊！”

    “就是打伤了才坏事啊！”杜显道，“民不与官斗，这衙役也是奉了县主的令来拉人的，这回可不是打了县主的脸呀！”

    “你哪儿晓得林大叔就跟官没个关系？”杜小鱼好笑，这儿没有谁真的了解林嵩。

    杜显翻翻眼睛，不跟女儿争了，照旧打探消息，又是问从县里的人，知不县衙里出了事。

    可直到天黑林嵩也没有，消息都没有。

    杜显晚上便睡不着了，在床上翻来翻去，想着林嵩此时肯定锒铛入狱，顿时浑身难受，觉着全都是连累他，若是他不被甘元逮住，林嵩大可以一走了之，哪儿会去衙门！

    真应该听娘子的话，去也不该去那武馆啊！

    这么一想，他恨不得立马就爬起来赶去县衙。

    就这样熬到天亮，早上起来的时候面色青白，胡茬乱生，还挂着老大两个黑眼圈，一看就是没睡好。

    杜小鱼瞧他一眼，心道还真是情深。

    “她娘啊，我今儿也得去趟县里。”杜显下了决心。

    赵氏撂下筷子，沉着脸道，“你就一天也等不得？谁那儿出了事，昨天秦大妹子去县里了，指不定就能带来消息，你急！”

    “万一她没打探到呢？”

    “那你去就能打探到？”赵氏怒道，“你当是谁呀，县里那些衙役会卖你面子，讲与你机密不成？还是你想把咱们好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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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能救出林大哥，这些银子算！”

    眼看他们有吵架的趋势，杜小鱼忙道，“爹，你就再等等吧，也不差这一会儿。林大叔对咱们家有恩，娘自然也是感激他的，哪儿会不想帮忙。”她顿一顿，“再说，想救林大叔总得想个周全的法子吧，银子的倒不紧要，可也不能白白给人骗了不是？”

    听她说得有条有理，杜显才平静下来，确实得想个法子，那帮衙役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给了银子都未必会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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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暖袖

﻿    第108章 暖袖

    也没等他们商量个出来，又有衙役，不过这回是冲着邱长荣去的。

    邱长荣不比林嵩，哪儿敢反抗，只以为他们抓人，絮絮叨叨，后来被衙役狠狠打了几棍子就不敢了。

    他被抓走后少不得又引起众人一阵猜测。

    不过杜显一家并没有参与其中，杜显在家里走来走去不知有多烦恼，幸好秦氏在就回村了。

    赵氏端来茶，坐下问道，“可是林大哥给放出来了？”她是熟悉秦氏的，看表情就觉得是好事，语气里便透出几分放松。

    “岂止放出来，你们准猜不到是了，哎呀呀，我以前真真是看走眼啊！”秦氏喝几口茶润润喉，一副要讲故事的样子。

    难道说林嵩暴露了他的身份？

    这么一想，杜小鱼的胃口也被吊起来了，忙拽着她袖子道，“大婶你快说啊，没看我爹都急成样了！”

    秦氏瞥一眼杜显，笑道，“老大哥你别担心，林大哥现在神气着呢，县主不止不抓他，还鞍前马后奉承着，刚还在望月楼请他吃饭，那帮衙役个个像孙子似的。”她说着嘿嘿笑起来，“那叫甘元的，就是昨儿要抓你的那个，被打了二十大板，直接给打残了！对了，邱长荣被抓你们晓得的吧？不少字”

    听到林嵩真的没事，杜显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来，“那龌龊小人是大早上被抓的，村里都传开了，咱们当然也晓得。”

    “他被打的更惨，三十大板，估计活不了多久了！”秦氏捂着嘴，“我也担心林大哥，就跑去看审案，原来跟马匪勾结，都是他跟姓甘的衙役想出来诬陷林大哥的！县主大怒，当即就令人打板子，哎哟，那叫一个惨，你们是没听见。”她啧啧两声，眼里又放出光来，“你当堂上坐的还有谁，林大哥啊，那县主恨不得事事都要听他的！”

    “？”听得人大惊。

    “林大哥不是一般人啊！”秦氏摇着头，“我以前咋就没看出来呢，哎！”只当他是个武夫，没料到却是个连县主都不敢得罪的人，早应该好好巴结的啊！

    杜显眼里也冒着光，他向来崇拜林嵩，现在他居然是个这样的人物，更是觉得以前没有看人。

    唯有赵氏满腹心事，眼里是抹不开的愁绪。

    至于杜小鱼，她可听得一点也不过瘾，早就觉得林嵩不同凡响，本以为可以从秦氏嘴里得知他的真实身份，看来却是白期待一场。

    最后还是不晓得林嵩是干的啊！

    是比县主大的官儿？

    官呢？

    有官是不需要每日点卯，可以到处乱跑的啊？

    毫头绪！

    但可以肯定的是，北董村又要掀起一股林嵩热，前阵子刚淡下去的说亲事件恐怕又要重新开展起来了。

    “今儿还有件事要跟你们说呢，”秦氏又做出神秘兮兮的样子，“我看见莲花她娘去当铺了。”

    “当铺？”其他几人立刻露出疑惑的表情，其中包括杜小鱼。

    因为当铺可不是个好地方，在古代相当于放高利贷的，一些缺钱的人没地儿借钱就把些放那儿做抵押，看着好像很方便，其实很多人为此倾家荡产呢。

    它要的息钱是相当高的！

    可崔氏不应该是没钱花的人啊，她为要去当铺？

    白家虽说称不上富裕，可是比他们家现在的境况也差不了多少，看也不会沦落到要去典当。

    所以赵氏第一个说道，“你别看人了吧？不少字”

    “我眼神可好得很。”秦氏一翻眼睛，“这可不是第一回了，还记得上次白莲花那事，她也是去当铺的，当时她自个儿说漏嘴都没注意，我现在倒想起来了，她就是说因为去当铺才会跟她女儿分开走的。”

    这细节杜小鱼也不记得了，但秦氏不是胡说八道的人，她虽然利益为先，但还不屑于撒这种谎话。

    “可她去当铺干啊？难道去典当不成？”

    见他们都不，秦氏嘿嘿一笑，“还真是去典当呢！我见她走了便进去找那伙计问话，就说跟她是亲戚，怕她要面子不好意思说家里困难，想问些情况。那伙计倒是好，原来她已经在那儿当过三回了。”

    几个人听得鸦雀声。

    半响，杜显摇着头道，“难道欠人银子了？他们家不像啊，白老哥就喜欢钓钓鱼玩，也不是个会赌钱的，会要当了呢？”

    “是啊，他们家还有几房亲戚，难道不会去借钱，竟要走这一步？”赵氏也想不通。

    杜小鱼亦是一头雾水。

    “反正他们白家古怪着呢，你们最好也离远点。”秦氏丢下句忠告就走了。

    到得傍晚，林嵩便了，还是几个衙役送的，一个劲儿的点头哈腰，送到武馆门口才告辞离去。

    村民此时也得知秦氏之前说的事，又是围了一大通人，这态度自不用说，反正杜小鱼是看不下去的，跟杜显探望林嵩后便早早回家了。

    听说那边送酒拍马的一直闹到半夜。

    后来几日又陆续听到些八卦，说那日正好知府的一个管事在县主那里，是他认出林嵩然后告之县主的。不过最终仍是没有一个人晓得林嵩的真实身份，可能县主没有得到同意，也不能随便透露出来。

    林嵩依然我行我素在村里开着武馆，就是弟子一下子多出了原先的一倍。

    杜小鱼这日问赵氏要了些棉花，自个儿在院子里捣鼓几张雪白的兔皮。

    眼见天气就要冷了，她打算做些暖袖出来，中间填充棉花，里外都缝制兔皮，到时候暖手肯定舒服，正好做两个出来送给杜黄花跟杜文渊。

    一连弄了三四天，总算成形了，赵氏看了也夸漂亮，说这兔毛摸上去软软的暖暖的，做暖袖最合适，既好看又实用，还说抽空给她补补阵脚。

    得她肯定，杜小鱼当然高兴了，又接着去弄第三个，着也要给她娘做一个啊。

    不知不觉便到八月。

    天气渐渐转凉，就算在阳光大好的午时也得穿件夹衣，院子外的几棵树已经开始往下落叶子，飘悠悠的像黄褐色的蝴蝶。

    杜显绷着张脸走进来，脚步带风。

    杜小鱼瞧见了，奇怪道，“爹了，谁惹你了？”他可是很少有愤怒的时候，平日里都是一副温和老实样。

    杜显重重叹口气，背着手进去了。

    赵氏正在鸡棚里挑鸡，想着杜文渊过几日宰只母鸡给他补补身体，这几日就要岁考了，很用脑子。

    “哎，那白家不像样啊！”杜显张口就来了一句。

    “咋的，他们又来催你了？”

    “不是，是我今儿找那赵大夫去了。”杜显皱着眉头，“赵大夫说那白与时的身体根本就没治好。”

    赵氏早就怀疑这个了，所以也不太惊讶，只问道，“那赵大夫听说跟他们白家也有点关系的，怎的会把这事告诉你？”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反正他说得有理有据，我看不了。这白家也太不像话，明明自个儿也晓得的，还非得拉咱们黄花下水！你要真有个诚心，哪怕老老实实说了，若黄花也愿意，咱们就算一起想想办法把那病治好，不也行吗？何必要骗来骗去的！”

    “你不用理他们，下回敢再来，我也顾不得情面了！”

    “我看也只能如此，本还以为……哎，真是可惜了！”杜显很是惋惜，“咱们黄花也是跟他们家缘。”

    两人说了会儿方才从后院出来。

    杜小鱼放下手里的暖袖，迎上去道，“爹，娘，我有事跟你们商量。”

    “啥事？”看她认真的样子，杜显不由自主挺直了身子。

    “天马上就要冷了，这小木棚有点透风，大兔子倒是没事，可小兔子恐怕受不了，我想索性造一间大屋子出来专门养兔子。本来这小棚就有点挤了，我上回又买了十几只兔子，光笼子就得好几十个呢！”

    杜显看看赵氏，“她娘你看？”他肯定是同意的，只要是小女儿的事，肯定全力支持。

    赵氏也瞧见兔子卖得好，哪儿有不愿意的，当下点点头，“你就帮她张罗吧，既然怕冷，这大屋子就通着厨房，冬天也能有些暖气。”

    杜小鱼立时笑起来，“还是娘想得周到。”

    “那好，我明儿就去找人来弄，你这屋子要多大？”

    “越大越好。”

    父女俩便头碰头商量去了。

    说了会儿，杜显回头见赵氏进去了，小声道，“你那边银子够用啊？又是买兔子又是买笼子的，这铁笼也不便宜啊，现在还得弄房子。”

    “够用呢，再说，不是还在卖着卤兔的么。”反正前期就算亏钱也得投资进去，幸好杜文渊还给了十两银子的，倒还不至于用光。

    “那就好。”杜显点点头，“你还要些没有，爹给你一次解决了。”

    杜小鱼便回屋拿了张图给他，上面画了一些木架子，专门摆放兔笼的，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方才各自忙去。

    第108章 暖袖.

    第108章 暖袖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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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中秋

﻿    第109章中秋

    秋分一到，正是种冬小麦的最佳时候，不用说，杜显夫妇又是忙得脚不沾地，饭菜都是由杜小鱼负责的，自从杜黄花去万府后，她肩上的负担自是重了好些。

    幸好屋子只造一大间，没用几天就弄好了，不然她恐怕要忙的团团转，就是木架子还没有做好，但这些天已经开始往屋子里搬兔子。

    如今她留了二十只母兔，五只公兔做种兔，下次生下的小兔子数量肯定更为庞大。

    至于上回小贩代为购买的几个新品种，其中两只黑兔子倒是一对的，就皮毛来看的话，是比白兔子的皮毛要油光滑亮些，不过论到长得快，倒是那两只土黄色的兔子最快些，只用了五个多月就长到十斤了，比原先那些白兔子快了一个月。

    剩下的那只黄白的母兔子，没奇特之处，她暂时先用白色公兔交配了，等以后生下幼兔再看情况。

    她在本子上一一记下日期，忽听身后一声笑，“家里来贼了只怕你也不晓得。”

    抬头看去，却是杜文渊了，他穿着件石青色的盘领窄袖袍，腰间系条雪青腰带，虽仍是翩翩少年，但在这身打扮衬托之下，眉宇间已然显现出成熟男子的味道。

    “二哥，你穿这个看起来真不！”她不由赞叹。

    这还是第一次听她赞他形容，杜文渊微微一愣，随即又朗声笑了，“难怪路上姑娘频频回顾，原是如此。”

    “哈，给你几分颜色就开染坊呀！”杜小鱼乐道。

    杜文渊走进来，四处看看，“这屋子倒是造的快，上次还没有呢。”

    “是啊，我叫他们日夜赶工才建好的，不然这些天田里又要忙，哪儿处处顾得了。”杜小鱼蹲下身把一个兔笼子挪到角落。

    杜文渊瞧见草垛上的本子，舀起来一看，见上面写得密密麻麻。

    有些字真是惨不忍睹，他一目十行，竟好些都不认得，便忍不住皱眉道，“这些字是你自创的不成？”

    “啊？”杜小鱼回头看到本子在他手里，忙抢上几步舀，“写得快漏掉些笔画而已，咱又不是秀才，自个儿看懂就行了。”

    她神情有些紧张，杜文渊嘴角一挑，不止字奇怪，符号也怪得很，曾经听夫子提起过有别国的数字好像就是这样写的，本是方便用来算账，不过本朝有算盘这种工具，是以也没有流行开来。

    这本子别的人她倒是一点不怕被看到，可杜文渊不同，他晓得的太多了，杜小鱼咳嗽一声，缓解下情绪，“明儿是中秋呢，姐不能呀？”

    “在外头整理呢。”杜文渊伸手拉她，“我买了月饼，是县里五仁堂做的，你去尝尝。”

    听到杜黄花也了，杜小鱼高兴得跟着出去了。

    杜黄花真是个勤劳的人，难得一次还在忙着擦洗厨房灶具，杜小鱼招呼她一声，叫着一起吃月饼。

    这个朝代的月饼已经跟后世做得很是相像，馅有芝麻的，花生的，还有枣泥的，十分可口，表层更是精美，竟还能把嫦娥奔月的图案刻在上方。

    “好吃吗？”无错不跳字。看她惊讶的样子，杜文渊问道。

    “好吃，还很好看呢！”杜小鱼掰一半递给他，“今儿还不到中秋，这些留着晚上赏月的时候吃吧。对了，你上回岁考样？娘可是宰了只老母鸡给你吃的呀！”

    杜黄花听了抿嘴笑，“你还不信你二哥啊？”

    “这个谁晓得，马有失蹄呢。”

    杜文渊敲敲她脑袋，“就你没个好话，反正是通过了，”他顿一顿，“刚才我跟姐时路过邱家，听说那邱长荣死了？”

    被打三十大板能不死么，在家熬不到十天就一命呜呼了，想到这个杜小鱼心里也有些不太舒服，虽说这人卑鄙耻，可一下子送了命也确实凄惨，家里现在就只剩下孤儿寡母。

    所以说，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权贵啊！

    林嵩自个儿都没有动手，那县主为达到讨好的目的就把对他不利的人给铲除了。

    她把事情简单说了下，其他二人听完一时都很安静。

    过了会儿，杜显夫妇了，见到女儿在十分高兴，这个中秋节是能团团圆圆的了，赵氏接着就去准备晚饭。

    到得第二日便是中秋，往年杜显还会想去尽尽孝心，如今是一点这种心思都没有了，跟那边算是真正断了关系，估计李氏也没有脸再派人来骚扰他们，上回做得那么绝不给人留余地，真正是撕破了脸。

    这样也好，总算可以清净了。

    杜小鱼喜滋滋得跟杜文渊把桌子椅子搬到院子里，晚上就对着月亮用饭，再喝上几口小酒，一家子别提多欢乐。

    席间，杜黄花送了她们两条双面绣的帕子，杜小鱼的是荷花白鹭，赵氏的是富贵花开。

    两人爱不释手，赵氏见女儿的绣艺已经如此高明，高兴地差点流下眼泪来，杜小鱼则很欣慰。

    有多少人在追求理想的过程中是渐渐远离了当初的理想呢，所以杜黄花是幸运的，遇到一个可以倾囊相授的师父。

    她又是那样用心，以后的成功指日可待。

    正其乐融融的时候，院门吱嘎一声，却是有人来了。

    夜色里看见两个身影，走近时才竟然是崔氏跟她女儿白莲花。

    杜小鱼拧起眉，这两人也太不识趣了吧，中秋佳节本是团圆日，她们不在家里跟家人相聚，跑来别人家干？

    崔氏提着个小食盒，见到他们在院子里用饭，立时笑道，“你们倒是有闲情雅致啊！别怨我坏了气氛，实在是月饼做多了，就想舀来给你们也尝尝。”

    伸手不打笑脸人，又是这样的佳节，赵氏忍住气，站起来接了，“那谢谢崔了。”

    “咱们两家还用谢啥啊？”崔氏目光落在杜黄花脸上，语气暧昧，“黄花也了啊，一会儿去我们家玩玩？”

    赵氏皱起了眉，这话可有些露骨。

    白莲花看着她娘，很是不明白，明明他哥身体已经好很多了，何必非得急着要跟杜家结亲，人家杜黄花还在学艺呢，就不能等等？这都让人厌恶了对自家大哥又有好处？当下一拉她娘，“都这么晚了，叫黄花姐干啥啊？”

    “你这孩子还害羞呢，不是老念叨见不着你黄花姐么，眼下可不是机会？”

    白莲花也不好太驳她娘的面子，只得含糊两声承认。

    杜显因为晓得真相，看着满眼难受，此刻道，“那你让莲花来这儿玩便是，老是叫黄花去你们家干？你们家年纪也大了，黄花也不方便的！”

    这口气有些冲，崔氏脸色便沉下来，“咱们两家也来往这许久了，互相的孩子还不熟悉吗？我好心叫黄花去玩玩，倒像是做了事一般！如今你们黄花学了苏绣了，果然是不一样了啊，咱们孩子间连都高攀不上了！”

    都围绕着她在，杜黄花有些局促不安。

    “小鱼，跟你姐收拾收拾这些，都下露水了。”赵氏忙道。

    杜小鱼就拉着杜黄花，捧着些碗儿碟儿物什进去了。

    见还把女儿藏起来，崔氏更加火大，这段其实哪儿看不出来他们的想法，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冷笑几声道，“我儿虽然以前身子弱，可如今不同，将来也不会比你们文渊差，不晓得来过几家说亲的了，就当你们家黄花金贵啊？她横竖也不过是个绣女罢了！”

    “你说？”杜显一拍桌子，怒道，“你敢说咱们黄花？”

    “我有说不成？说给万太太做徒弟，我看就是卖身去做丫头了，回趟家都不成，以后还不是个下人的命！”

    白莲花听得脸色煞白，忙揪着她娘袖子，这可是要把两家关系完全毁掉的啊！

    杜显怒不可遏，瞪着崔氏道，“你那好个屁！我去找过赵大夫了，你别在这里装神弄鬼的糊弄人！”

    见他一副清楚真相的表情，崔氏只觉心直往下沉，抖声道，“你，你找过赵虎？”

    “没！他都说了！”

    崔氏差点跌倒在地，这赵虎真不是！上回到家来想让白莲花做他儿媳，没料到成不了就做出这种事，分明都给了银子的，这卑鄙小人！

    白莲花听得莫名其妙，不明白好好的扯到赵大夫。

    “你以后提也别提你，滚，给我滚出去！”

    白莲花见事情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忙忙得上去求杜显，“杜大叔，我娘喝多了说胡话，你不用同她计较啊！我大哥是个好人，肯定会对黄花姐好的，杜大叔……”只见他撇了脸不理，她又去求赵氏，“赵大婶，我娘平常都好好的，今儿不晓得了……”

    赵氏打断她，语气冷淡，“你快跟你娘吧，咱们家不欢迎你们，以后别来了。”

    她又要，崔氏猛得冲上来，“走，跟我！他们家以后就算来求，咱们也不要来！，不过是些男盗女娼，一窝子龌龊的地方……”

    崔氏骂完一连串脏话后，抓住白莲花的胳膊风一阵似的跑掉了。

    晚上七点还有一更，嘿嘿，最近更新稍微多了些吧，那个，童鞋们要好好订阅啊o(∩_∩)o~

    偶会继续加油滴！

    谢谢书友120205095709721的评价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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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噩梦

﻿    第110章噩梦

    月亮大如银盘高挂在夜空，本是如此美好的节日，白莲花此刻却觉得有种大难临头，说不出的恐惧之感。

    这一切到底是回事？

    她再也忍不住了，用力甩掉崔氏的手，大声质问道，“娘，你到底想干？难道是想把大哥的亲事搅和掉吗？为啊？”

    崔氏铁青着脸，“他们家黄花有好，我还看不上呢！”

    “黄花姐哪儿不好了？性子温和，人又勤劳，我觉得配大哥挺合适，娘你到底了？”白莲花不明白她娘为突然转变了态度，之前明明也很满意杜黄花的。

    “呸，不过是个绣花的，你大哥要找还不容易，比她的好的多得是！”

    白莲花越发觉得奇怪，皱着眉道，“那也得大哥看上才行，我看得出来，大哥对黄花姐还是喜欢的，那会儿从他们家，大哥心情都很好。娘，你何必要那么急，也就再等一年多的，非得去逼着他们家干呀！”

    听到女儿埋怨，崔氏只觉有针尖在挑着的心，疼得身子都抖了。

    “那刘家的小女儿也不，明儿我就跟他们说把亲事定下来，你大哥那边你去好好说，那杜黄花也不是好，既然不肯嫁给他，那就娶别家的姑娘。”

    一字一句毫感情，硬生生挤出了牙齿。

    白莲花听得呆若木鸡。

    崔氏不管她，径直往前走去。

    半响，白莲花才回过神，追上去抓住她娘，叫道，“不行，你不能这样对大哥啊！刘家女儿那副丑样子，哪儿配得上大哥？”她觉得眼前的人陌生的好像认不出来了，“娘，你，你到底了？为非得要让大哥急着成亲？娘，你快回答我啊！”

    崔氏闭着眼睛，在女儿的质问声中终于流下泪来。

    语气里满是深深的奈与悲痛，“你大哥，他活不长了啊！”

    “？”白莲花大惊，不可置信的捂住嘴，抖声道，“大，哥，大哥不是好很多了吗？”无错不跳字。

    崔氏摇着头，慢慢蹲在地上，脸若死灰，喃喃道，“我哪儿不晓得他们家黄花好，可是你大哥等不及了啊，我总得要，总得要给他留个种……”

    白莲花立在那里，脑中一片空白，半响才摇着头道，“娘你骗我，你骗我！大哥他明明好了，他能走能跑的，他会完全好起来的！”

    “莲花，我也不瞒你了，”崔氏抽泣着抹着眼睛，“莲花，娘也瞒得很辛苦，这事连你爹都不晓得的。”

    “不，你骗我的，你骗我的！”白莲花跳着脚，眼泪一颗颗滚下来，大哥仍是没有好吗，大哥竟然要死了吗？

    这一切原来是个噩梦！

    崔氏晓得他们兄妹感情好，眼见女儿伤心如此，忙伸手抱住她，“莲花，事已至此，咱们也没有办法啊！你哥他命苦，活着享受不到好日子，这些年就没有真的开心过，难道在他死前连个也不能娶吗？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啊！”

    白莲花只是哭。

    “莲花你是个乖孩子，这件事断不能告诉你大哥。”崔氏长叹一口气。

    这样残酷的事如何说得出口？

    白莲花捂着脸，觉得自个儿的心都碎掉了，原来欠他的终究还是欠他，这辈子都还不了了！

    “娘，你答应我，不要让大哥娶刘家女儿，”她霍得抬起头，目光灼灼逼人，“再说，大哥也不愿意的，娘若是逼他娶，对大哥也不是好事。”

    “可是……”

    “我会想办法的！”白莲花一捏拳头，站起来往前跑了。

    崔氏呆呆站了许久，好半天才动起来，像是全身被抽空了力气。

    而杜小鱼此刻正在房里炕头上坐着，旁边的杜黄花在不声不响得绣。

    刚才赵氏最后的话明确表明不再跟他们白家来往，杜小鱼倒是有些担心她姐，但也不想再提这件事，也许就这样慢慢的让它也未必不对。

    因为杜显刚才的所作所为让她，那白与时的病定是好不了的。

    人生总有这样或那样的遗憾，与杜黄花来说，也是如此吧？不少字

    哪怕她是真的喜欢白与时，可一个病重的人，父母必定是不同意的，依她的性子也不会违抗。

    那么就这样吧……

    杜小鱼暗自叹口气，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有种悲凉的感觉。

    杜显到现在还在生气，愤然跟赵氏道，“幸好没有结亲，你看看崔家娘子那德性，咱们不同意，她就出口侮辱黄花，实在太不像话了！”

    赵氏只淡淡道，“反正这次也说清楚了，他们断不会再来。”

    “还敢来，来了我打他们出去！”

    “声音小些，别给黄花听见了。”赵氏提醒道，“她好好的被人这样说，恐怕心里正难受着，咱们就算了，这事也别提了。”

    杜显想着点点头，“也罢。”

    第二日，杜文渊跟杜黄花便要回万府，看得出来，杜黄花没睡好，眼睛有些肿。

    杜小鱼送他们去村头，路上悄悄拉着杜文渊道，“你没事多陪陪姐啊。”

    他应一声，对白与时这个人，杜文渊本来也挺满意的，觉得他身体若好了，将来考取功名不是难事，谁料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着，他低声道，“书院里倒也有几个适合的师兄。”

    “你别瞎找事，现在哪有心情。”

    “以后总要找的。”

    “那以后再说。”杜小鱼把暖袖拿出来献宝，跑到杜黄花身边道，“姐，看看，这漂亮不？等天冷了你可以暖手呢。”

    杜黄花眼睛一亮，伸手摸上去，“嗯，真好看，你做的啊？”

    见她终于露出笑，杜小鱼也稍微高兴了点，“是啊，不过娘也帮我整了下。”

    “没我的份？”杜文渊凑上来。

    “你的。”杜小鱼把暖袖扔给他。

    杜文渊扯了下嘴角，“这颜色……”那样雪白，看也是给用的。

    “不要算了。”杜小鱼撇撇嘴。

    “不要，你做的哪怕再不合适我也得戴着啊。”杜文渊笑起来，往手上一套，赞许道，“确实很舒服，要是颜色换一个就更好了。”

    “现在只有白色的，等几个月，我给你做套黑的。”

    “那你可别忘了，”杜文渊伸手揽住她肩膀，拉近道，“不过这你没想过拿去卖钱？”

    “想啊，过几天就拿去卖。”

    “那不得满大街都是你这暖袖了？”杜文渊皱起眉，有些不满，“我还想戴去书院让别人羡慕下呢。”

    杜小鱼扑哧笑了，想了下道，“那我等你炫耀完再去卖兔皮，不过你可得好好戴着啊，最好戴的别人都想要。”又看看杜黄花，“就在那些姑娘们中间露一下，最好戴去红袖坊，反正绣花手也冷么。”

    杜文渊一眨眼，“好说。”

    杜黄花只是轻笑，末了拿手指戳戳她的头。

    三人一路往前去了。

    天越来越冷，终于可以做腌兔子，比起她这个做卤味的新手，杜小鱼始终觉得还是腌兔子更有市场，毕竟赵氏摸索了这么多年，经验丰富。

    于是后来供应的兔子改了比例，三分之二都是腌兔子，三分之一是卤兔子。

    毛综也没不同意的，亲自尝试过后，觉得这腌兔肉绝对是下酒的好菜，自是高兴，他们酒楼如今也收购兔子做菜了。

    杜小鱼这日刚打扫完兔舍，那么冷的天竟然浑身都出了汗。

    这劳动量确实有点高啊，主要她还是孩子，力气小，如今兔子多了，光是清理粪便都有够受的。

    谁让这兔子拉屎量庞大呢！

    见她一头汗，杜显心疼了，“要不以后爹给你弄，喂食的也行。”

    “不行，你又不懂。”她一口否决。

    “这孩子，你不会教爹啊？”杜显拍一下她的头，“还嫌爹笨了是不？”

    “倒也不是，爹你管田已经够累了，又要忙着喂牛羊，哪儿还有管我的兔子啊。”杜小鱼叹口气，想到明年还要种金银花，就有些头疼了，真是分身乏术啊！主要还是他们家人口太单薄，不然有个弟弟多好的，她越想越是郁闷。

    杜显这会儿道，“要不还请你钟大叔来帮忙？”

    “不行，钟大叔做那些重活也够呛的。”

    被她又回绝，杜显也没辙了，“那你说办？”

    “我想再请个人来。”杜小鱼说着点点头，下了决定，“以后肯定也要请的，这兔子也不能老是关着，没事要放出来跑跑才健康，得有个人看着才行，我以后又要去管草药，也得找个人弄兔子。”

    “那你不得还教别人这些？”

    “那当然，不然我也不放心啊。”

    杜显慎重道，“那可得找个牢靠的，”他顿一顿，“我抽空去问问你钟大叔，他认识好些雇工，说不定有合适的，你钟大叔人老实，他介绍的必定也是好的。”

    杜小鱼也很钟大全，自然同意。

    “不过最好找年轻些的，学得快，识字的更好。”这养兔子是新知识，她最怕那些倚老卖老的，“反正直接就说来看兔子的，价钱的话可以面议，总不会太低的。”

    “好，我晓得了。”这小女儿向来想得周到，杜显点点头去忙了。

    杜小鱼心里轻松了些，若找到个合适的人就好了，以后就能分出更多的来做比较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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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探亲

﻿    第111章探亲

    一过霜降，天便一日日冷下来了。

    万炳光中间叫人带来一小包种子，说是品种比较好的金银花，让她好好种植，至于传授经验方面，一句话也。

    看来得还是要靠自个儿慢慢摸索，杜小鱼把种子放在干燥的地方保存好，等到明年开春就能下地播种。

    这日，钟大全带了雇工。

    杜小鱼在兔舍听到杜显喊她，便擦着手走出来，却见那雇工竟是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当下便想着要拒绝。

    只是说年轻些，可没想要这么小的孩子啊！太小不定性，万一调皮误事办？

    杜显这方面想法跟她一样，有些尴尬的道，“钟老弟啊，这娃还不到十岁吧？不少字”

    那孩子听到这话抿了下嘴，脸微微发红。

    钟大全摆手道，“他十二岁了，全是因为家里穷，吃不上饭才长那么小。对了，他叫李锦，你们叫他小锦就是了，他识几个字的。”

    奇怪了，饭都吃不上还能识字？

    看出杜小鱼的疑问，钟大全道，“他爹也是个秀才，”他声音轻了点，“在他小时候得病死了，就靠她娘一个人给别人做针线活养大的，不容易啊！”

    杜显露出同情的表情，“这孩子也是个命苦的。”

    “你们别看他年纪小，做事可麻利呢，我心想看管兔子也不是重活，就想着叫他试试，”钟大全生怕他们为难，又添一句，“你们要觉得不合适就直说，我来之前就跟小锦他娘说过，只是来给你们先看看的。”

    “小鱼，你看？”杜显问。

    没等杜小鱼，李锦抬起头道，“我能做好的，要是做不好，你们再不要也行，我不会要工钱的。”

    他小而白的脸绷得很紧，声音有些干涩，听得出来很紧张，这份工对他们家相当重要吧？不少字毕竟年纪那样小，要赚到钱不容易。

    “那就让他试试好了。”杜小鱼微微笑了下。

    李锦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成了，不由呆了呆，但看到眼前的小姑娘才这么大年纪，以后自个儿还得听她吩咐，脸上又露出一些别扭。

    钟大全高兴极了，忙道，“好，好，小锦，你以后要听小鱼的，这兔子可都是她养的，晓得不？”

    李锦点点头。

    “那你跟我去那边屋子吧。”杜小鱼指一下兔舍，先走了。

    钟大全又叮嘱两句才让李锦跟。

    屋子里全是兔子，除了几只黑的黄的比较显眼外，其他的都是雪白雪白的，有些是几十只放在一个大木箱里，这种比较小，还有大些的单独放在铁笼子里。

    空气中飘着浓重的草味，地上很干净，李锦看了几眼后就不动了，端正的立在那里等杜小鱼。

    现在看着倒像是个守规矩的，杜小鱼道，“你要是以后能在这里长久做的话，每天付你十五文钱，你看如何？”

    已经是很高的价钱，因为这不是全天的，李锦露出惊喜之色，但很快他又平静下来，低声道，“我会好好做的。”

    “好，那你把这个笼子搬到木架上去。”

    看他那么瘦弱，杜小鱼真担心他搬不动，这样都做不了的话，那肯定是不行的。

    但是李锦蹲下身很轻松的就搬好了。

    男女果然有别，看着一样大小，力气可差太多了，杜小鱼放下心，又道，“有几件事你要注意下，我说的时候你可听好了哦。”

    “请小……”李锦不晓得称呼她，？

    杜小鱼笑起来，“叫我小鱼好了。”

    他嗯一声。

    “开始你每天来两趟，辰时来一次，申时来一次，辰时给兔子喂食倒水，把屋子打扫一遍，那次比较久。你先要把这些兔子放出来让它们活动一个时辰，中间顺便打扫，”杜小鱼指指几只大兔子，“这笼子上面都系了彩带的，每只兔子的脖颈上也有，你对应下，放回笼子的时候别弄了，最后再给它们喂食，放些水。”

    她说的有条有理，李锦很是惊讶，听钟大叔说这个小姑娘才九岁，没想到做起事来一点不含糊，他别扭的感觉消淡了些，应了声是。

    “还有，若是兔子的粪便有异样也要及时告知我。”

    “异样？”李锦不明白。

    “你看，现在这些粪便不都是一粒粒硬硬的，分开的么，闻起来也没有臭味，可要是粘连着，或软软的，又有臭味，那就不行了。”

    居然还要观察粪便，真奇怪，李锦想了想道，“难道这样是，是生病了？”

    倒是反应很快，杜小鱼看着他笑，“没，所以这个很重要。”

    “好，我会好好看的。”李锦认真的说道。

    “行，那你先吧，明儿见。”

    钟大全跟李锦走后，杜显问道，“这个孩子真合适？”

    “看看呗。”路遥知马力，哪有一开始就行不行的，不过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小少年也是早熟的，而且就以他的年纪来讲，已经算得上很沉稳。她本来也就想雇个能做事，少的人。

    第二日，李锦准时来了，做事果然不马虎，扫地喂食样样都很认真，遇到不做的也会询问，比如兔子每日的用水量，还有草料的添放，都仔细记下来。

    给兔子活动的时候也专注的看着，杜小鱼从窗口观察，只见他看到兔子打架或乱挖洞的时候都会去阻止，看来脑袋也是灵活的，动作亦不粗暴，很有耐心，心下便已经很是满意了。

    不过还是要多观察观察。

    过了几日，用饭的时候杜显说道，“最近田里也不大忙，我跟你娘商量过了，准备去南洞村一趟，你也一起去吧，看看你大舅小姨。”

    “那不得去好几日，家里办？”

    “我把钥匙给你吴大娘，让她没事来看看。”杜显早就想好了，“我看小锦这孩子做事也周全，他照旧每日来两次，让吴带着进咱们家就是了。还有牛羊狗，吴也会帮着喂的，这你倒不用担心。”

    既然都安排好了，何乐而不为，杜小鱼自然要去了，只可惜二哥没得空，不然一家出去就当游玩呢。

    杜显接着就去采办了一些礼物，吃食布匹的，上门探亲这是必须要带的，杜小鱼提议还带两只兔子去，不管是给他们养着玩或是吃都行。

    准备好之后在一个晴朗的天气他们就出发了。

    南洞村离这儿有三天的路程，本来是要用走的，可杜小鱼不干，这走三天得多累啊，餐风饮露不说，还有危险呢，万一半路走到林子里天黑了咋个办，这世道可不太平，还是花点钱雇个车的好，所以在赵氏的絮絮叨叨中，杜小鱼毅然雇了张大的牛车。

    这样就减少了三分之二的路程，除开夜里住宿的，他们隔了一日在早上到达了南洞村的村口。

    村子都差不多，杜小鱼四处看看没有啥区别，偶尔路过的村民见有陌生人进来，不由时不时的打量他们几眼。

    “大舅舅跟小姨住哪儿啊？”杜小鱼问，听说她只三岁的时候来过一次，所以记不得是正常的。

    “很近的。”杜显牵起她的手，一边挽着赵氏往前走去。

    不到一盏茶功夫，三个人走到一棵很大的枣树前。

    这枣树长得很高，挂了些红红的大枣子，看起来喜气洋洋的，后面便是一个很大的院子，围墙是青砖砌成的，院门上贴着去年的对联，已经有些褪色。

    “这枣树越长越好了。”杜显指着笑。

    赵氏眼睛忽地有些湿，几年没有，其实哪儿会不想念？从小长大的地方总是最让人难以忘怀的。

    这时院门被人从里打开，有个温和的声音道，“是谁啊？”

    “大嫂。”看到来人，赵氏身子往前一倾，走了。

    那妇人穿件灰色的大袄，下面是同色的棉裤，大圆脸，看起来很是和蔼，见到竟是大姑子，当即叫道，“哎呀，是秀枝啊，妹夫，这，这是小鱼吧？不少字长那么大了！”她喜得拍起手，忙把秀枝拉进来，又往里大声道，“他爹，妹夫跟秀枝了！”

    里面呼啦一下走出来五个人。

    “秀枝啊！”当先的一个中年男人忙忙得走，上下看着赵氏道，“好，好，就该来了，你们再不来我得要去你们村了！”

    杜显打招呼，“大舅子，。”

    这个就是赵氏的大哥，她的舅舅，杜小鱼看看两人，长得还真一点不像，她这个大舅舅完全是五大三粗，可能比较像外祖父。

    “见过大舅舅，舅母。”她主动上去见礼。

    “小鱼真乖。”见她一点不怕生，那妇人笑起来，往几个孩子招招手，“这是你们小鱼表妹，都来见见。”

    赵家最大的孩子已经成亲了，还有两个小的，但最小的也比杜小鱼大上三岁。

    “这是你大表哥赵荣，这是他，这是你二表哥赵忠，这你三表姐赵梅。”赵家娘子陆氏给她一一介绍。

    杜小鱼微微笑着叫人。

    “走，走，都进屋去吧，”赵大庆一挥手。

    陆氏笑道，“你大哥几年没见到你，多少话要讲哩，我现在去冬芝家，她要是你来了，不晓的得高兴成样！”

    赵冬芝是赵氏的小妹，住的也离这儿不远，陆氏说完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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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前尘（一）

﻿    第112章前尘（一）

    赵冬芝家有六口人，四个孩子，最大的是个姑娘，十三岁，最小的是男娃，才一岁多，他们家一，房间顿时就拥挤了。

    陆氏便让赵忠带着孩子们去另外一个房间玩，又端着些吃食。

    炕头上热，那些孩子都是相熟的，齐齐脱了鞋一窝蜂的爬炕上，手里抓着吃，赵冬芝家的是完全把这儿当成家一样。

    杜小鱼看着不由很羡慕，心想要是他们家也在南洞村生活那该多好啊，那么热闹，亲戚之间又如此融洽，哪儿会像祖母那边，只会搅得人不舒服！

    “小鱼你也上来啊。”赵冬芝家大丫头，黄晓英向她招手，在女孩儿里面，她是年纪最大的。

    “是呀，快上来，”赵梅也招呼道，“来尝尝我们家自个儿做的花生糖，可好吃呢。”

    其他三个都是男娃，跟他们女孩子话不投机，只挤在一起，一会儿伸手推推打打一会儿又在讲去哪儿掏鸟蛋的事。

    其中赵冬芝那二黄立树最调皮，也不怕生，因为杜小鱼离他近，偷偷揪了她好几次头发，被了只挤着眼睛笑。

    见他圆头圆脑，而且这动作未必恶意，杜小鱼也不跟小孩子计较，稍稍坐远了些。

    可黄立树手又痒了，这新来的小表妹头发乌黑乌黑的，在眼前飘啊飘，他就是忍不住，当下又伸出手来。

    谁料黄晓英一声喝，劈手就往他头上打去，“小树你干啥？合着当我没瞧见，要欺负你小鱼表妹？昨个儿跪的不够，腿又痒了是不！”

    旁边几声大笑，赵梅道，“这小子就是皮，跪有啥用，打断板子都不起用呢。”

    黄立树嘴角儿直抽，看着她姐求饶，“我不敢了，姐，你别告诉娘啊！”又看看杜小鱼，“谁让她不跟我。”

    “不跟你就得抓人头发啊？”黄晓英拧起他耳朵，“好好给你小鱼表妹道个不是。”

    “小鱼表妹，对不住。”黄立树只得苦着脸道歉。

    杜小鱼好笑，听黄晓英的口气，这小表哥怕是经常惹事的主，又见他耳朵仍被拧着，疼得龇牙咧嘴，便给他开解，“许是我头发弄到表哥身上了，他不好意思跟我说罢。”

    “对，对，就是这样的。”黄立树拼命点着头。

    黄晓英放开他，冲小鱼不好意思道，“下回他再敢这样，你头一个就骂他，别纵着他，这小子手脚不听使唤的。”又拉她坐些，“这回你们来了，咱爹咱娘不多高兴呢，告诉你件事，大舅舅家弄了俩牛车，以后咱们能经常走动走动，所以这小子你别惯着，哪天就蹬鼻子上眼了。”

    原来他们有牛车了呀，难怪刚才大舅一来就说他们家若不，他就要来北董村了。

    赵梅笑嘻嘻道，“咱们这拉车的牛可大呢，跑几天都没事的。”

    真是大好事，他们家总算有亲戚能经常走走了，以后她若有钱了，定要再买俩马车，这样更方便，杜小鱼想着笑起来。

    却说赵氏那边，她正在分送礼物，布匹是给们扯衣服的，吃食是给小孩的，还带了两只鸡，两只兔子，最后两个精致的长命锁，却是给赵大庆的小孙子和赵冬芝的小的。

    “哎哟，人来就行了，还带这么多。”陆氏连连推却，但心里高兴得很，看起来他们家日子过得不，这样心里便放心了。

    她看着赵氏的脸，不由生出许多感慨，想当年赵氏要嫁给杜显，村里不晓得多少人羡慕，说她嫁了个好人家，杜家是地主，杜显人又老实可靠，那自然是个好归宿。当初他们也是一样为她觉得高兴的，可谁料到几年后却落得个被赶出杜家的后果！

    婆婆那会儿都急疯了，好好的闺女被人赶出来，便带着赵大庆跑去杜家理论，得到的却是屈辱，后啥话也不跟他们提，只是叹气。

    叫赵氏回南洞村她也不肯，而他们家自顾不暇，当年还要养着老人，操心赵冬芝的婚事，也补贴不了，这十几年就这样一晃了。

    现在日子总算好些，大也拉扯大成亲了，本想去帮衬帮衬他们家，没料却听到赵氏的日子也好过了，还考上了秀才。

    陆氏想着偷偷抹了下眼睛，都不容易啊，然而，这苦日子终是熬了。

    只可惜婆婆前几年已经去世，走的时候还挂念着女儿过得不好呢，要是如今还活着，不晓得该有多么高兴。

    她欣慰得拉着赵氏的手拍了拍，“这也得多住几日。”

    “她敢急着走？”赵大庆虎着脸。

    “不敢，不敢。”赵氏笑，“就是看田里不忙才来的，我也想着你们呢。”

    “姐，今儿晚上跟我睡啊。”赵冬芝走抱住赵氏的腰，把头拱在她怀里。

    “一把年纪还跟孩子似的。”赵氏笑着戳戳她的头。

    俩长得有八分相像，赵冬芝更加娇俏些，比赵氏小五岁，从小基本就是被赵氏带大的，所以那会儿赵氏嫁出去的时候，就属她哭得最厉害。

    “姐啊，我做梦老梦到你呢，要不是前年怀了孩子，早找你了。”赵冬芝嘟着嘴，又嗔道，“姐就不想着来看看我，你也是心硬的很，那会儿就不应该让你嫁那么远的！还吃那么多苦！”

    杜显闻言脸上就红了，冲赵冬芝拱手道，“小姨子，都是我的不对……”

    “理她作甚！”赵大庆一瞪眼，“难得秀枝回一趟，就你话多！”

    见大哥发话，赵冬芝哼了声，转而看向那两只雪白的兔子，扑道，“姐，这兔子咋那么漂亮啊，哪儿来的？”

    “咱们家小鱼养的，如今养了几十只呢，说带给你们玩玩。”

    赵冬芝睁大眼，“小鱼这孩子还会养兔子呀，那么小一个人儿。”

    “她鬼点子多呢。”赵氏笑了笑。

    晚上就去跟她睡一个炕上，两人说不完的话，杜小鱼住在赵大庆家，跟赵梅一个房间，杜显则单独一个屋。

    看得出来，大舅舅家的境况确实不，前后两排房子呢，都是今年新起的，听说是因为近几年风调雨顺收成好，加上大赵荣学木匠出师了才慢慢摆脱了以前困顿的日子。

    这些天，赵冬芝就不肯吃饭了，所以这么多人都一起吃，每日好酒好菜。杜小鱼一般都在跟两个表姐玩，赵梅跟黄晓英都是性子直爽的，不过后者可能因为年纪大些，比较沉稳点，颇有的样子，而赵梅则有些任性，但都很好相处，反正她本身也是大咧咧的人。

    至于几个男小孩，特别是赵冬芝家的两个，成天的出去玩，时一身泥，每每都听到他们娘的责骂声，而赵冬芝的黄云是个闷嘴葫芦，杜小鱼总共加起来也不晓得听没听他说过五句话。

    不过仍是热闹边，不管是大早上，午时，乃至夜晚都是这样夹杂着各种声音的。

    这样的日子让她觉得温暖，都有些不想。

    此刻赵氏正站在窗前，脸上满是忧色，假若可以不面对，她也想永远都留在这里，可是现实偏是残酷的。

    “秀枝，来，我这儿也有匹布，正合你呢。”陆氏捧着布进来。

    赵氏忙抬手掠了下头发，恢复了平静的脸色。

    陆氏微拧下眉，很快又笑道，“咱们家啊就你皮肤最好，东芝也说这布给你做衣服最合适，你瞧瞧，这蓝底碎花多漂亮。”

    给她回礼来了，赵氏道，“大嫂，这好意思，咱们是做客来的，还从你们家带布呀？”

    “不行？你是不晓得，你大哥成天叹气呢，说帮不到你们家，也只有我晓得他心里的苦，如今见你好了才放心，这些天真是笑的多了。这布你就得拿着，不止布，我还要送其他的！”陆氏板着脸，但立刻又笑出来，“反正不许推来推去！”

    赵氏鼻子微微发酸，点点头，“好，那我收着。”

    陆氏便给包起来，过了会儿，轻声道，“你可是有心事？”

    赵氏一愣。

    “哎，别怪我这做大嫂的多嘴，我嫁到你们赵家也有二十来年了，你样的性子我多少晓得的，秀枝啊，有别憋着，如今都到这儿来了，还能有不好说的？你大哥，还有我总能为你做主的啊。”她顿一顿，“可是妹夫对你不好？”

    “不是。”赵氏忙摇着头。

    “我也觉得应不是，妹夫的娘虽然不是个，可是妹夫的为人我们是清楚的，不然当年婆婆跟早就不让你们一块过了。”陆氏说着皱起眉，“如今你们日子也安稳了，文渊又考上秀才，黄花也学了苏绣，哪儿还有不好的？”

    赵氏听着心里越发难过，陆氏是她很感激的人，那会儿见他们生活难以维持，陆氏硬是把的首饰都当了，她娘家也贫困，这些便是最珍贵的。

    所以这些年她都不愿意与他们联系，就怕再拖累他们，大哥小妹都是有儿有女的，如何能老是接济自家？

    可是现在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掉。

    陆氏见她哭了，一时也有些发愣，可见事态很是严重，她想着忽地瞪大了眼，站起来检查门是否关严，才说道，“莫非是文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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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前尘（二）

﻿    (猫扑中文 )    赵氏闭了闭眼睛。

    那便是肯定了，陆氏惊道，“可是，这怎么可能呢？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他们家还能找上门来？哎哟，妹夫还不知道这事，难怪你……秀枝，你听我说，你也别急，妹夫这样好的人定然是可以理解你的。”

    赵氏抹着眼睛，“他那样疼文渊，要是晓得这事不知道会如何怨我，当年若老老实实讲也便罢了，却瞒了他那么多年。”

    陆氏长叹一声，“也不是你的错，你那时心多痛啊，没了一个孩子，老天又送来一个，叫谁也挡不住。”

    赵氏只摇着头，“是我的错，也耽误了文渊，他们家可是富贵人家啊，要不是我，这些年哪儿要跟着吃苦！”

    “你别自责了，秀枝。”陆氏劝慰道，“都说生恩不及养恩大，你们家虽说苦，可你那么疼爱文渊，比两个亲生女儿都要疼，他自个儿岂会不晓得？这孩子从小就是聪慧懂事的，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怨你。”

    她停了会儿，还是想不明白这事的起因后果，若是已经找来了，那妹夫应该已经知道了啊，可没有找来，那秀枝又为什么要担忧呢？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好好说说。”

    赵氏便把林嵩来到北董村的事说了，其实一开始她也是没料到之间的关系，只知道杜文渊是那家林姓富家的孩子，当日别院起火死了很多人，听说孩子的母亲也已经烧死了，可没想到林嵩竟然就是来自于那家人。

    他暗示的很清楚，杜文渊是他的外甥。

    其实这些天她一直在做心理斗争，林嵩种种作为试探无非是逼着她亲自把真相给杜文渊说了，可养了这么久的孩子，她如何说得出口？更别说还有蒙在鼓里的相公！

    这事就像一根针藏在心里似的，时不时得出来刺人。

    她有愧，可她也有怨，都已经过去十几年了，为什么就不能永远这样呢？既然杜文渊的亲娘早就没了，为何还要把他们母子俩分开？

    这么多年情分，难道说没有就要没有了吗？

    她越发抽泣的厉害，肩头一耸一耸的，埋在陆氏的怀里哭。

    陆氏拍着她肩膀，暗自叹息。

    那会儿杜显每日要忙着从土里扣钱，赵氏又有孕在身，见他们日子实在太苦了，后来婆婆就叫赵大庆把赵氏接过来照顾，谁料等到生孩子的前夕，一场大水淹了两个村子之间的路，杜显是一个月之后才到村子的。

    说来赵氏也是个波折的命，婆婆自个儿就是稳婆，结果那日还是生了个死的出来，赵氏整个人跟疯了似的，抱着孩子就是不撒手，也不吃饭。

    也是巧，婆婆那日想着去捡果子给赵氏吃，结果就拣了个婴儿回来，赵氏看到立刻抢了去，此后再也不肯松手。

    见此情景，他们便把一切当天意，那婴儿从天而降，可不是老天送来弥补赵氏的？虽然后来晓得是林家的孩子，因为听说那儿的山脚下还翻出了一具丫环的尸首，应是抱着孩子逃出来，不小心滚下山死了。

    可事已至此，他们哪儿会说，此后都瞒得严严实实，反正赵氏本来就有身孕，几家邻居都是晓得的，也没什么好怀疑。

    只没想到，十几年后林家到底找上门来了。

    “大嫂，你说我这可怎么办？”赵氏在自个儿家没有谁可以说，不像这里，大哥大嫂还有妹子都是晓得这事的真相的。

    陆氏也有些犯难，想了好久才道，“秀枝啊，这些年你既然对文渊这孩子是真心的好，如今他有好的前程，你不如就放了他吧，到时候他也会念着你的恩情。”

    一听此言，赵氏的眼泪涌了出来，嘴唇抖动着，念叨道，“文渊，我的儿子啊……”

    “他虽说没了亲娘，可还有父亲啊，秀枝，以前人家是不晓得，可现在都晓得了，咱们也没理再占着这孩子不是？”她也晓得赵氏割舍不了，拥着她轻轻道，“秀枝啊，你还有两个孝顺女儿呢，又有个好相公，文渊他也陪了你十几年了，你们也算是有母子缘分的，但什么事都得有个结果，是不是这个理？”

    赵氏呜咽着点头，“大嫂，我晓得了。”

    陆氏便又是安慰一番。

    晚上杜小鱼就见赵氏的眼睛红红的，表情也有些异样，说不出的一种感觉，但鉴于这些天的古怪脾气，她自然没敢问。

    又过两天，他们就告辞回家了，去的时候拎了大包小包，回来的时候还是拎大包小包。

    杜小鱼很是恋恋不舍，在牛车上频频回头，这些日子是她记忆里从没有的，一种大家庭似的和睦与温暖，令人难忘。

    他们两家人一直站在院子口看着他们离开，直到消失不见。

    她鼻子有些发酸，拿着个草做的蟋蟀给杜显看，“看，小树表哥给我的。”那调皮表哥临走时做了这么个东西送给她。

    “还有这个，大表姐送的。”是个漂亮的结绳，黄晓英手很巧，这结绳中间是条摇头摆尾的大鲤鱼，说她叫小鱼，做了个鱼给她。

    杜显拍拍她的头，哄道，“咱们明年再来。”

    杜小鱼用力点点头，“下回带姐跟二哥一起来。”

    听到这话，赵氏眼睛又要红了，忙扭过头去看路边的田野。

    回来时是傍晚到的，吴大娘见到他们，就把钥匙拿出来还给赵氏，笑道，“可是高兴得很？怎不再多住几天的？”

    “那得多麻烦你。”

    “咱们还说这些话，你啊！”吴大娘往院子里一指，“这牛啊羊啊狗啊，我可都喂喂的好好的，要是瘦了别来怨啊！”又笑嘻嘻道，“小锦这孩子可真仔细，每天都来喂兔子，有回我去县里忘了留下钥匙，他居然在村口巴巴等了半天，说过了时辰就不好了，瞧这实诚孩子，你们倒是没请错人啊！”

    杜小鱼听了对他更是满意，倒真是个称职的。

    “还有一事，”吴大娘想了下道，“进屋跟你们说。”说着给他们提着包裹先行进去了。

    东西放好，赵氏奇道，“到底什么事？”

    “你们家跟白家如今怎么说？那白家娘子我看是有意要把白莲花说给你们家文渊的吧？就算没挑开来，只怕也有这个意思吧？”

    杜显听了冷哼一声，“谁跟他们家有关系！以后再不往来了！”

    “这就好。”吴大娘舒了一口气。

    竟是在盼着他们两家不合呢，赵氏皱起眉，“莫不是白家出了什么事？”

    “哎，那白莲花做事不检点啊！以前秦大妹子跟我说，我还不信，这回亲眼瞧见了，这小姑娘竟跟姜家那浪荡二公子在一起。”吴大娘摇着头，“那姜家二公子什么人，我在县里早就听闻了，不晓得毁了多少姑娘家，白莲花偏还自己送上门去呢！”

    不至于吧，那日白莲花在天行寺时明显是对姜鸿厌恶的，可秦氏跟吴大娘先后来说，却表明这事不假。

    杜小鱼很难相信，她对白莲花这个人由一开始的讨厌其实到后来却是略有改观的，她只不过是想成全白与时，那会儿白与时初初好的时候，白莲花就不再耍那些阴谋诡计了。

    这个人真不像是会缠着浪荡公子的啊！

    还是说她有别的原因？

    “大娘，你在哪儿瞧见他们的啊？大街上？”

    吴大娘惋惜道，“在酒楼里呢，两人不晓得挨的多近，我都看得不好意思，哎，好好的一个姑娘家也不知道干什么要这样。她娘只怕也不知道，不然哪儿会放她出来！”

    杜显听得厌恶的很，“这家人就没个好的。”

    杜小鱼笑道，“爹，那白与时倒不是坏人，爹也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呀。”

    杜显就不说话了，心道好又怎么样，还不如坏呢，要是坏，也不为他可惜了，想着长长叹了一口气。

    “不过这姜家倒是有钱人家。”吴大娘若有所思。

    再有钱又有什么用，嫁进去之后得容忍花花相公，除非是不在乎，不然得天天喝酸水酸死，要么就变成怨妇了。

    杜小鱼摇摇头，忽地想起林庆真做的那把小藤椅。

    白莲花愿意用首饰交换的小藤椅，她明明是喜欢那个少年的啊，当时她就看出来了，所以才成全她这点小心思。

    难道最后还是面包战胜了爱情吗？

    是了，崔氏都去当铺当东西了，他们家很急需银子吧？这姜鸿既然有钱……

    她叹一声，不再想了，白家已经与他们家再无关系，怎么样都好，一切都不关他们的事了吧？

    “你们才回来，好好收拾下吧。”吴大娘转身告辞。

    杜小鱼立即去兔舍察看，小狼跟在后面上蹿下跳，表示这些天未见的想念，但她扔了块干骨头过去后，思念也就停止了。

    也是个没良心的，杜小鱼伸手打了下它的头。

    兔舍清理得干干净净，窗子早关好了，什么异味都没有，笼子也是清洗过的，兔子们安安静静的蹲着，看来也是才吃饱不久。

    杜小鱼笑着点点头，看来下回得夸奖下李锦啊，试用了这段时间后，明天开始应该当正式工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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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芸薹

﻿    第114章 芸薹

    谁料到第二日到了辰时，李锦却没有来。

    可是，在试用期间，他每天都是准时的，今儿都过了一刻钟了居然都没到，杜小鱼便有些坐不住。

    莫非是出了事不成？

    这样一个守时的人不应当啊，尤其这份工对他们家如此重要，断不会这样轻率对待的，她越发觉得奇怪，当下站起来就往外走。

    小狼正趴在院门口懒洋洋的晒太阳，杜小鱼见着了一挥袖子道，“小狼，走了。”

    听到主人的声音，小狼站起来抖了抖身上泥土，跟在后头晃悠悠去了。

    李锦的家离钟大全家很近，走过去不用多少时间，这件事若放在平时，她可能不会想到去管，可昨儿都想好要夸奖他决定让他做正式工的，结果事情偏偏不顺畅起来，好奇之下便想知道情由。

    走到半路，她便看到李锦了，除了李锦，他周围还有三个半大孩子，个个都比他长得高，其中一个正拿泥巴往他身上抹，得意洋洋的笑声不停飘过来。

    “你们干呢？”杜小鱼疾步走去，认出拿泥巴的是邱氏的小儿子石冬。

    石冬乍一看到她，忍不住退后两步，他到死都记得杜小鱼，前年踢他几脚，把门牙都磕掉了，幸好后来又长出来，可她那副凶相却一直留在他的脑海里，所以从不敢来杜家门口附近。

    见到他的表情，另外一个瘦高个儿取笑道，“咋的，你怕这死丫头呀？哈哈，胆子真小”

    “谁，谁怕？”石冬忙挺了下胸，他现在又长了一岁多，比起以前高了不少，是了，这小丫头现在不会是他对手的，想着他大声道，“你来找死啊？看看”

    李锦没想到杜小鱼会来，满脸通红，低着头也不看她。

    “你们围着他干？还不给我滚”杜小鱼喝道，三个小孩子居然合起来欺负人，太不像话了

    见杜小鱼叫他们滚，另外两个孩子没见识过厉害，弯腰捡起土块就往她身上砸，一边大笑道，“打你这个傻蛋，叫你看，叫你说话”

    李锦见杜小鱼被打了，忙抬起头道，“小鱼，你快走”说着伸手去抢他们手里的泥块，可他那样瘦弱，几下就被推倒在地上。

    这两个人真是脓包，石冬一下子找到了自信，抬脚往李锦身上踩着，玩的不亦乐乎。

    杜小鱼拍掉身上泥土，心想这三个孩子是没得救了，慢声道，“你们胆子还真大，倒不怕狗咬你们。”

    其实他们早就看到小狼了，可小狼太听指挥，一直很安静的跟在身后，加上乡下田野哪儿没有狗，小孩子们早就见惯的，除非疯的，一般都不咬人。

    石冬摇晃着头道，“你叫它咬啊，叫它咬啊，看我不打死它”

    “小狼。”杜小鱼向它做了个手势。

    只听一声怒吠，小狼昂了下头，四肢立直，像是做了下准备，然后脚不沾地似的往石冬奔过去，它安静的时候和善温柔，可一旦爆发起来却是令人害怕的。

    光是那声吼叫就引起周围众狗的回应，一时狗叫声四起，久久不散。

    石冬被扑到在地上，看着眼前那张獠牙森森，滴着口水的大嘴，冷酷的眼睛，还有两只踩在他胸口上的前爪，立时吓得脸都白了，眼泪鼻涕全都流出来。

    其他二个孩子见状哪儿顾得上他，呼啦一下，片刻就逃得不见人影。

    “你，你叫它，别，别咬我。”他结结巴巴，身子抖个不停。

    “你倒是说说，你们刚才为欺负他？”杜小鱼问。

    “他，他把我的糖撞到地，地上了，又赔不起……”

    原来是这样，李锦这孩子也真是实诚，不就是一块糖？许是赶路急撞到了，拿不出钱赔，可依他的性子定是道歉了，杜小鱼眯起眼睛道，“你以后还敢欺负人不？”

    “不，不，不欺负了。”

    “你的糖呢？”

    “糖？”石冬一愣，才回道，“在，在口袋里。”

    杜小鱼伸手在他衣兜里一翻，果然掏出来一把花花绿绿的糖，当下往地上一扔，抬脚上去一阵猛踩，这些糖立时陷在泥土里，再也不能吃了。

    石冬呆呆得张大嘴，差点又要哭，这糖可是她娘叫人从县里带回来给他吃的，却被眼前这个小丫头全毁了，心里便是把她骂了几百遍。

    “你走吧。”杜小鱼叫小狼放开他。

    石冬盯着她看一眼，这才爬起来慢慢走了。

    李锦静静的立在那里，脸上红色未褪。

    这样的场面被人看到，可能心里也不好受，杜小鱼看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你之前都很守时，我今儿是想正式让你当我们家雇工的，以前二十几天的工钱也照付，”她顿一顿，“兔子还等着你来喂呢。”

    正式雇佣他了，李锦当然高兴，可转瞬间又冷淡下来，“我一会儿便来。”说完转身而去。

    许是要去换衣服吧，身上全是泥巴，可刚才自己也算是救了他，怎的竟连谢谢二字都不说，杜小鱼摇着头回家去了。

    她倒是不怕石冬跟邱氏告状，自从邱长荣诬陷林嵩，随之被打死那件事后，村里头哪个人有胆子敢得罪林嵩？而他又是跟他们家交好的，邱氏再怎么蛮横，再怎么有个村长表舅，这会儿也定不敢上门来闹。

    杜小鱼想着眼神忽又渐渐变冷，之前对他们家不利的几件事，邱氏恐怕没少在背后推波助澜，将来肯定还得继续下去，也不知道时候才能斩草除根？这村长到底也是个里长，如今他们家确实是借了林嵩的势头，那些小人才消停些，可以后呢？谁能保证林嵩护他们家一辈子？

    还有祖母那边也是个不安定因素。

    她就有些心烦了，到最后，还是靠自己最让人有安全感，可他们家明显还不到这个程度。

    要加油啊

    她捏一捏拳头，昂起头走了。

    李锦后来果然换了衣服来，不声不响去兔舍里喂兔子，打扫，绝口不提刚才那件事。

    临走时，杜小鱼把之前试用的工钱给付了，一共三百十五文钱，李锦接过来，这时候才道了声谢。

    杜小鱼给他说了下工钱以后按月给，又叮嘱些别的事，比如天冷了，草料要添加之前五分之一的量，还有窗子少开之类的事情，见他仔细听下并记住了这才让他走。

    杜显在门口听了会儿，见李锦走了，笑嘻嘻进来道，“咱们闺女真有做掌柜的样子呢，看这小少年多服帖，还有你全叔，也都肯听你的。”

    “我都是好好说的，干不听？”杜小鱼奇道，要是胡说八道他们还听这叫不正常，她顿一顿，想起件事，“对了，爹，我正有事想问你呢，那种了番薯的地不是都收好了吗，现在打算再种点上去？”

    “还没想好哩，这不才从南洞村回来。”见小女儿像是有好建议，杜显问，“你是不是想种啥啊？”

    “我想种芸薹菜。”杜小鱼喜滋滋道，昨晚顺手翻了翻一本叫《日用本草》的书，谁料到竟然看到这个芸薹菜，按照上面描述的样子那就是后世的油菜花只不过此书上面却把它说成发物，特别告诫有慢性病的人少食，而道家更是要忌用，完全没提它的种种好处，真是可惜

    要知道油菜花可是全身都是宝，既有当菜吃又能榨油，茎叶还能当饲料，最主要的是，他们这儿现在还在吃麻油，要么就是猪油，多放一点就跟要命似的，所以真要把菜籽油弄出来了，那可是一项了不得的事业

    杜显眨巴着眼睛，一脸茫然，“芸薹菜？啥东西啊？”

    “啊？”杜小鱼只觉头上被浇了盆冷水，叫道，“爹不晓得这个菜？”可书上分明记载了啊

    “不晓得，”杜显很有些不好意思，搓着手，“爹见识少啊。”

    杜小鱼没接话，蹬蹬蹬的跑去自个儿卧房，把那本书拿过来，翻了几页，指着上面画的油菜花，“爹你看看，真不认识？”

    那是朵开着金灿灿黄花的油菜，茎叶都是绿色的，杜显盯着看了半响，忽地笑起来，“这下面的叶子倒是像咱们吃的小油菜呢。”

    此油菜非彼油菜啊他们吃的油菜其实是瓢儿菜，杜小鱼追问道，“爹真不认得？你仔细瞧瞧。”

    见她极为期盼的样子，杜显都觉得自个儿有点对不住小女儿了，讷讷道，“真没见过啊，咱们村，不，县里好像也没有啊。不过，可能我也没注意，这样吧，我帮你去问问别的人可好？也许有人见过呢。”

    看来是真没见过，其实她自己来这两年多了又何尝见过呢？杜小鱼泄了气，闭目想来想去，可分明还有几首诗也是吟诵油菜花的，是来着？她一时也想不起来。

    “小鱼啊，这菜有好，你那么要种？”杜显有点弄不明白她那么期待是为。

    杜小鱼睁开眼，敷衍道，“新鲜呗，你看都没有人种，咱们种了可不是好卖了？而且这书上说炒着很好吃的，到时候去集市卖卖不也能赚点钱么。”

    “这孩子，能吃的蔬菜还少么，也不缺这个。”杜显笑道，“不过爹给你打听打听，兴许有人晓得。”

    杜小鱼也不抱多大希望，自去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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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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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再见玉佩（一）

﻿    (猫扑中文 )    冬天踩着满地的落叶慢慢地来了。

    草木凋零，蛰虫休眠，万物都要进入一个休息的状态。

    北董村的村民们也是，忙了一整年，这会儿总算得到短暂的清闲，女人们减轻了肩上的负担，串门日渐频繁，东家长西家短，这时候的消息总是传播的最快的。

    而这段时间她们嘴里的主角便是白家。

    自从跟杜小鱼家断了关系之后，崔氏便忙着给白与时找媳妇，听说本来定下了刘家的小女儿，结果那小姑娘只上门一次就被白莲花用脏水泼了满身。

    崔氏极力挽回，最终无果，母女俩翻脸吵架，闹了几日才消停。

    中间又是提到白莲花的名声问题，说这姑娘在县里攀上了富家公子，难怪都不把自家爹娘放在眼里，敢搅和兄长的婚事，实在太忤逆太不孝，众人提起白家女儿，没有一个不摇头的。

    对此，杜显庆幸的很，幸好当初早作决断，不然他们家得跟着被人看笑话，浑身不痛快，如今倒还能做个看客。

    家里新收的棉花，赵氏叫人弹了三条被子，这日拿出其中一条给杜显，让他送去给白家。

    当日收了崔氏一只公鸡，虽说两家已经撕破脸面，可她绝不想贪图白家一丝一毫东西，被子送过去才算真的两清。

    杜显便扛着被子走了。

    杜小鱼在清扫院子，嘴里呼出来的气白白的，袅袅生上天空，她抬头看去，只见天色灰白，隐隐竟是要下雨。

    “小鱼，去你秦大婶那里提两斤肉回来。”赵氏说完便转身进去了。

    今日是冬至，家家户户都要吃饺子，杜小鱼欢快的应一声，从屋里拿件蓑衣便去了秦氏家，现在不是早晨也不是傍晚，他们家不在摆肉摊。

    秦氏的院子前些日子扩展了下，后面新建一个大猪圈，陆续买了十来只小猪猡，远远就听到那些猪“呼噜呼噜”的声音。

    她刚推开院门，里面就传来一声吼，“你又死回来干啥，带着诚儿去娶媳妇哇，反正我这个娘都做不了主了！我就晓得害诚儿，我还不如后娘哩！诚儿在我手里过得多苦哇，是啊，这二十几年我欠了你们庞家啊，没有我，你们父子俩吃香喝辣，不知道过得多快活！”

    杜小鱼听到这些话，心知秦氏必是跟她相公吵架了，这真不是一个买肉的好时机，当下就要偷偷溜走。

    谁料秦氏骂的不过瘾，操着把铁锹跑出来，结果发现竟是杜小鱼，一时尴尬的慢慢放下手里东西。

    “我娘叫我来买点肉。”杜小鱼裂开嘴一笑。

    秦氏抹抹眼睛，“哦，进来吧。”

    “要多少。”屋子中间赫然一只大猪腿，秦氏取了刀子问。

    “两斤。”

    她便用刀割了，也不上称，随手拿绳子扎了递给杜小鱼，“也不用给钱了，算是大婶请你们吃的。”

    “那怎么行，我娘要骂的。”杜小鱼摸出一串钱放桌上。

    见秦氏脸色阴郁，她终于还是有些不忍心就这么走，冬至好歹也是个喜庆日子，可庞勇竟然带着儿子走了，留下秦氏一个人。

    “大婶要不要去我家坐坐啊？”

    秦氏看看她，露出一抹笑道，“小鱼真是好心哩，可是看我不高兴？”

    杜小鱼点了下头。

    “也罢，我今儿也懒得煮饭了，正好去你们家吃。”秦氏关上窗户，就见外面淅淅沥沥已经下起雨，不由担心自家相公跟儿子，出去的时候也没带个蓑衣，不知道在哪儿躲雨呢，想着又啐了一口，冻死也活该！

    非得弄的他们家好像没媳妇可找了，那胡家娘子条件如此苛刻也要答应，可不是抬着脸给别人打？真要娶了，将来身段都降一级，日日给那媳妇欺负不成？

    蠢笨，真是蠢笨！秦氏暗骂两句，取了挡雨的便拉着杜小鱼出门了。

    到得家门口，两人裤脚上都是泥，赵氏看到秦氏居然跟着来了，不由一愣。

    “大姐，我来蹭口晚饭吃，可不要赶人呀！”

    赵氏便笑道，“进来给我剁肉便是，要白白吃可不行。”

    两人就去厨房了，杜小鱼把满是水的蓑衣挂好，就见杜显也跑着进了屋里，浑身湿哒哒的，忍不住皱眉道，“他们白家也不借爹件衣服啊？”

    “谁要他们家东西。”杜显手四处拍，水花四溅。

    “爹快去换了，省得生病。”杜小鱼催促他。

    杜显叹一声，想起临走时白与时拿了把油伞送过来，他硬生生拒绝了，心里到现在都有些不忍心，那样彬彬有礼的男儿，若是没有病该多好。

    也是没有福气啊！他摇摇头抬脚又出了屋。

    申时，李锦来了，照例默不作声得去兔舍忙活，杜小鱼取了个食盒装了些饺子拿给他，“这是给你跟全叔家的，我娘包的，你们尝尝。”

    晓得他们家穷困，荤腥平日里哪儿吃得到，又见他做事勤劳，送些吃食也是人之常情。

    李锦却红了脸，“你已经付过工钱，这我不要，不过全叔的我会帮你带去。”

    也太见外了，杜小鱼笑道，“这饺子送给你们也是有私心的，无非是想你们做事更用心而已，你不收可不是让我担心？”

    这下李锦呆住了，“这……不收也不会不用心。”

    “拿去吧。”杜小鱼把食盒往桌上一摆，“今儿是冬至，难为你还得来，我看这雨越来越大，怕到晚上路都不好走，兔子不用管了，你这就回去吧。”

    李锦只得道了声谢，拿起食盒走了，到院子门口时，跟杜文渊打了个照面，也没说话，两人一进一出分开而去。

    “二哥，你居然带着伞呀。”杜小鱼站在门口看着他笑。

    杜文渊收了伞进来，把雨花抖落，“你忘了我会看天象，这卷云升那么高必是要下雨的，”说着一眨眼睛，“唔，我这回带了好消息回来，你猜是什么？”

    “好消息？”杜小鱼挠挠头，“是跟我有关吗？”

    “那是自然。”

    “莫非我做的暖袖有人看上了？”之前让他去县里宣传，那会儿还不太冷，但现在可不一样了，又是跟她有关的好消息，那除了挣钱还能是什么？

    杜文渊伸手捏她的脸，“你真是满脑袋都是银子。”

    “被我猜到了恼羞成怒呀，谁让你好消息那么少？”那冰凉的手指冻得她脸疼，杜小鱼“哎哟哎哟”叫起来，“快把手拿开，冷死啦！”

    他只是轻笑，另外一只手也上去捧住脸，陶醉道，“好暖呀，比暖袖舒服多了。”

    杜小鱼气得咬牙切齿，抬起脚要踩他。

    他轻松躲开，往前走了，杜小鱼在后面叫道，“你别逃，脸拿来，给我也捂捂手！”

    两人在屋子里一阵追打。

    杜显看得呵呵笑，指着道，“这俩孩子越长越小了。”

    两人玩了会儿才停下来，杜文渊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杜小鱼笑道，“好好好，别追了，给你捂。”

    杜小鱼立马伸出手要去摸他的脸，杜文渊一把扯下来，握住她的手道，“拿手捂，不然不给。”

    这冻手还能捂暖？她正不信时，却发现杜文渊的手早就热了，包在外面真的比暖袖舒服的多。

    那两只手小小的在掌中，好像两个冰块似的，杜文渊忍不住微抖了下，“你怎么还是那么冷，别是生病了吧？”说着伸手给她切脉。

    “啥时候会这个了？”杜小鱼看他专注的样子，倒不像是假的。

    杜文渊不答，半响放下手，“你年纪还小呢，别那么操劳，平日里多注意休息，不是都请了两个雇工了？”

    “我才不累呢，大冬天的手冷不是挺正常的，你是学了功夫才跟咱们不同吧？”就刚才那么小跑一会儿，一般人不会那么容易热的。

    想她说的也有道理，而且确实没有病，杜文渊便不说了。

    “二哥，那个芸薹菜你晓不晓得？我在日用本草上面看到的。”杜小鱼心知他看的书多，“听说还有几首诗里都曾经提到，我本想种来试试，结果爹居然不认识。”

    “芸薹菜？倒是有些印象，不过诗……”

    “诗里好像是称它菜花的。”

    杜文渊看她一眼，又转头回想了番，方才道，“我只记得一首，是唐朝王禹写的，百亩庭中半是苔，桃花净尽菜花开，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

    确实是有这么一首，杜小鱼露出喜色，忙追问道，“这首诗写于何处？”

    “南岳山的玄都观。”

    南岳山？那是哪里？杜小鱼真不清楚，不免着急，还是弄不清楚油菜花现在有哪些地方在种植。

    见她一脸茫然，还有些焦急，杜文渊慢慢道，“南岳山又称衡山，乃是衡州府一大美景胜地。”

    难道是衡阳？衡阳，衡阳……她绞尽脑汁的想着，忽地想到，好像是湖南省的吧？离这里好远啊！

    两人正说着话，却见门外走进来一个人，身材高高大大，正是林嵩，杜小鱼只瞧得一眼，立马就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因为林嵩的腰间赫然挂着一块玉佩。

    这玉佩，她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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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再见玉佩（二）

﻿    第116章 再见玉佩（二）

    随着林嵩越走越近，杜小鱼渐渐看清楚这块玉佩，越发觉得就是以前在赵氏那边看见的,但又有些不一样。

    她拧着眉用力回想，当初因为好奇所以看得极为仔细，到现在都记得这玉质的特殊，精湛的雕刻手艺，想了会儿，她终于记起来。

    原来这两块玉佩中间瑞兽的头部朝向是相反的，一个往左，一个往右，但也只有这个差别，其他的完全一摸一样。

    难道这两块玉佩是出自于同一个工匠之手吗？

    她的眼睛恨不得钉在那玉佩上，又想起林嵩跟赵氏之间的罅隙，脑袋里更是充满了无数疑问。

    杜文渊好不容易平复下心情，侧头却见旁边的杜小鱼脸色怪异，仔细瞧去，发现竟也是在看那块玉佩，心里不由一跳，难道她也知道这件事不成？

    可这根本不可能！

    但她这样专注，是为什么？莫非是觉得这东西贵重，是以才会看得目不转睛？

    他轻咳一声道，“你这般盯着师父瞧却是为何？”

    “哦，我在看这……”杜小鱼本想直接指出玉佩的贵重的，可一想到赵氏偷偷摸摸藏着玉佩，家里人貌似都不晓得，如今林嵩偏带了块相似的出来，到底有何目的？她一时愣在那里，直到赵氏出现在门口。

    “娘子，快上菜，林大哥也到了。”杜显欢快得说道，一边要进去厨房帮忙。

    “劳烦大妹子了。”林嵩走过去，冲她打了个招呼。

    秦氏正自里面出来，看见林嵩来了，便是笑着捧了两句，她眼睛向来不老实，只一会儿就看见了玉佩，惊呼道，“哎哟，这玉佩真真漂亮，满是贵气，也只有林英雄这样的人才配得起呢！”

    她慧眼识玉，自是晓得这东西价值不菲。

    听到玉佩二字，赵氏脸色刷的惨白，杜小鱼冲上去两步，说道，“娘，什么时候下饺子啊？”这冬至节日，她可不想赵氏发脾气，虽然这些天好似平和不少，可林嵩这番异于平日的举动，分明是有什么异常情况。

    赵氏回过头，目光落在林嵩的腰间，又往他脸上看了看。

    林嵩眼睛微微一眯，表情带着压迫之感，赵氏的嘴唇不由自主抖了起来，忽地深深呼了口气，低头对杜小鱼道，“现在就去了，你过来帮我看着火，你秦大婶是客人，哪儿能让她老是忙活。”

    杜小鱼松了口气，忙跟着赵氏去厨房。

    杜显把早就准备的几个热菜端出来，又去打了壶酒，等到回来的时候，饺子也煮的七七八八，用大盘子装了放桌上，又拿小碟子倒了香醋。

    几个人围坐下来，杜显情绪很高，连喝了好几碗酒，脸烧得通红。

    “哎呀，庞老哥要是也在就好了，妹子不是我说你，庞老哥事事依你，这回事关诚儿的终身大事，你就别跟他拧了。”

    酒喝多了就是话多，管起别人家事来了，杜小鱼好笑。

    秦氏也是能喝的，听完便拿起碗喝了个底朝天，呸道，“大哥你懂什么，这个家要不是我撑着，有这些个好日子过？他长得人高马大，脑袋却是木头，诚儿要交给他，准得被人把家都骗空了！”

    赵氏在底下踢了杜显一脚，示意他别管，又小声叮嘱秦氏少喝些，庞勇虽说赌气走了，可谁不知道他心疼娘子，天黑肯定回来。

    秦氏便只嘻嘻一笑，又说起林嵩，“林大哥，我给你说个媳妇可好啊？是我娘家那边的小表妹，人长得可俊哩，眼光又高，十七岁了还没找到合适的，也只有林大哥这样的人才能让她服气。”

    杜显不乐意了，哼道，“这些村里的哪个配得上林大哥，你别在这里瞎说，快快吃完回家去，省得庞老哥找不见你。”

    “也罢，林大哥真是又福又贵，咱们村没人配得起，林大哥，你怎么就在咱们村住下来了呀？咱们村可容不下你这样的贵人啊！要我说，怎么也得去县里开个武馆，是不？林大哥，要是缺钱我可暂时借你，住的地儿也有，我那小院子房间可多得很哩……”

    秦氏絮絮叨叨，看着是借喝酒说胡话，可哪句话不是想跟林嵩套近乎？

    还想让人住她家里，也不看看就她那个小庙可摆得下这样的佛？杜小鱼暗自摇头，林嵩住在北董村自是有别的目的，不处理完又岂会轻易离开。

    林嵩这会儿开口了，“多谢妹子好意，我暂时还无此打算。”说着拿下腰间玉佩往桌上一摆，“不瞒妹子，我来村里也是为了寻人，这玉佩本是一对，还有一块原是在我亲妹手里，可惜她如今已经去世，而玉佩随我外甥一起失踪了。”

    “啊！”秦氏惊呼一声，没料到林嵩竟有这等往事。

    杜显听了忙安慰道，“原来这玉佩事关重大，林大哥，你侠义高风，老天一定会保佑你找到亲人的。”

    这时只听哐当一声，众人一起看去，却是杜小鱼不小心用袖子拂到手边空盘子，带着打碎在了地上。

    她尴尬一笑，从凳子上下来弯腰去拾碎片。

    刚才林嵩的话让她心里一团乱麻，完全找不到头绪，怎么这对玉佩突然就变成兄妹俩的信物了？赵氏莫非是林嵩的亲妹妹不成？

    不，不可能，杜小鱼立即否认了这个念头，真要是这样，林嵩搞这些弯弯绕绕的事干什么，直接去认了就是，反正赵氏的爹娘都已经不在，根本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林嵩晓得赵氏身上有那块玉佩？是赵氏夺了林嵩之妹的玉佩不成？

    她越想越是头晕，差点就要伸手扯头发。

    “小心别弄破手了。”耳边传来杜文渊的声音，他随之蹲下来跟她一起拣。

    “你，你晓不晓得……”杜小鱼小声道。

    “晓得什么？”杜文渊抬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黑漆漆的，倒映出她茫然的表情，她把话又咽了回去，此刻忽然想到一件事，家中玉佩的事，那年偏是忘了试探这个二哥。

    好不容易用完饭，秦氏告辞回去，杜小鱼就想直接去问问林嵩，这个事情实在太令人好奇，像一只手在挠着她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

    见林嵩也要走，杜小鱼正要开口去送，杜文渊抢先道，“我送师父回去。”

    “我也去。”

    “外面还在下雨呢，你就别去了，小心着凉。”杜文渊语气有些严肃，说罢拿起件蓑衣披在身上跟着林嵩一前一后出了屋，竟是完全没有等杜小鱼的意思。

    她看着门外，那黑沉沉的夜一望无际，两个身影很快就融入进去，再也看不见，她踌躇会儿，终究没有想再跟过去，回身帮着赵氏一起收拾碗碟。

    赵氏很沉默，但是一直没有发脾气，表情也很镇定，这倒是让杜小鱼很吃惊，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杜显则跟往常一样，乐呵乐呵的，家里暗波涌动，他完全没有察觉。

    过了好久，直到厨房都打理干净，杜文渊才回来。

    杜小鱼又一次呆住了，他的手里竟然拿着林嵩的玉佩！

    “你怎么拿着这个？”杜显也很惊讶。

    赵氏慢慢转过身，盯着杜文渊一动不动，像雕塑一般。

    杜文渊微微一笑，却是看着赵氏，把玉佩递了过去，“师父说这块玉佩送我了，预祝我乡试能顺利通过，娘，这玉佩你帮我收着吧。”

    “胡闹！”杜显喝道，“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怎么敢拿？还不给林大哥送回去！”

    “师父说等我中了举人他就要离开村子了，所以这玉佩无论如何也想送给我，将来，”他顿一顿，声音忽地有些沙哑，低低的像一缕从窗口吹入的寒风，“将来，将来也不晓得何时再能见面。”

    赵氏的心一阵刺痛，伸手按着灶台方才立稳，眼泪却忍不住要涌出来，忙低头拿袖子掩住。

    “娘……”杜小鱼轻轻道。

    屋子里的气氛让人有些承受不住，弥漫了一种深深的伤感，像寒冬来了，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挡得住，那样无奈。

    杜显也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看着赵氏问道，“娘子，你怎么了？”

    “刚才烧火熏了眼睛。”赵氏拿开袖子。

    杜文渊依旧握着那块玉佩，闻言又往前送了送，“娘，你帮我保管吧。”

    赵氏深深看他一眼，接了过来，“等你考上举人，娘再还给你。”

    杜文渊朝她弯腰一拜，声音已经有些哽咽，“儿谢谢娘了。”

    赵氏好不容易挤出丝笑，“看你都淋湿了，快去换身衣服。”说罢再不看他，转身打开门，去了自个儿卧房。

    杜显总觉得有些不对头，忙跟了上去。

    “我去换衣服。”杜文渊冲杜小鱼说一声，也快步走了出去。

    杜小鱼一个人立在厨房呆呆出神。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刚才她还在纠结的玉佩竟然一下子就到了杜文渊手里，真是奇了怪了！难道这事还跟他有关系？

    她再也待不住，把厨房的油灯吹灭快速跑向杜文渊的卧房。

    这回一定要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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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实情

﻿    杜文渊在房里换衣服，她在门外徘徊。

    刚才被风一吹，情绪已经慢慢冷静下来，此刻在想，若是进了屋，该用哪种方式发问才好？

    就在犹豫间，门打开了。

    “可是有事问我？”换了身深蓝色家常棉袍，衬得他一张脸格外沉静。

    杜小鱼忙点点头，“是。”

    放她进来后，杜文渊又把门关上。

    “上来吧，下面冷。”他自个儿先上了炕头。

    杜小鱼也脱鞋上去，用大棉被把身上裹得严严实实，刚才也在外面站了一阵子，脸都冻得发青了。

    “也不敲门？”杜文渊瞧瞧她，“有话你要想那么久？”

    杜小鱼开门见山道，“你跟林大叔说了，他居然会把玉佩送给你？还有娘……”可刚一开口，她就觉得还是不够直接，便停了下，改口道，“你是不是娘跟林大叔之间的关系？娘也有玉佩的！”

    “哦？娘可从来没有舀出来过，你如何晓得？”

    “我偷偷瞧见的。”杜小鱼道，“跟林大叔那块很像，应是一对。”

    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她看玉佩的目光奇怪，杜文渊一时又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对她和盘托出。

    见他突然不，杜小鱼有些心急，身子往前一倾，小声道，“二哥，娘可是知晓林大叔外甥的下落？不然她会有那块玉佩？林大叔今儿故意把玉佩示之，也是想让娘看到吧？不少字可是，他为不直说……”

    “小鱼。”杜文渊打断她。

    那声音又轻又柔，却充斥了整个屋子，刹那间一片寂静，只听到哗哗的雨声不停响起，像是从天而降，停歇不了的河流。

    杜小鱼怔怔得看着杜文渊，半响才道，“二哥？”

    “小鱼，我不是你二哥。”他轻声道。

    她以为听了，晃了下脑袋，他明明就在眼前，会不是二哥呢？这恼人的雨竟让人的听觉都出了问题。

    杜文渊轻叹一声，“我就是师父一直在寻找的外甥。”

    “什，？”这下她听清楚了，可是却更加糊涂了，杜文渊怎会是林嵩的外甥呢？那么她的二哥哪里去了？难道二哥跟林嵩的外甥是同一个人？不对啊，赵氏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那么，还是二选一么？

    二哥？林嵩的外甥？

    她吃惊得瞪着杜文渊，“这到底回事？二哥，你快讲与我听！”

    杜文渊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说了。

    原来当年赵氏生了个死胎出来，是外祖母把杜文渊捡给她养的，后来知晓他的身世之后一直愧疚，临死前告知实情，叫杜文渊不要恨赵氏，都是她一手促成云云。

    “那会儿你就是林大叔的外甥？”杜小鱼听完暗自感慨，事情竟是这样的，倒是她所料未及，也难怪赵氏情绪反复，毕竟揭开来，她就要失去一个！也许不比当年丧子之痛，可养育了十几年，所费心血，是不能用任何来衡量的。

    “自是不知，外祖母并没有告知详细，只说我原本生于富人家。即便遇到师父，我开始也不知他便是我舅舅，还是后来渐渐才晓得的。”

    “那林大叔一开始就你是他外甥，这才上咱们家的吗？”无错不跳字。

    “嗯，但是也不太确定，只说我跟……”他顿一顿，声音略带生涩，“跟父亲有几分相像，他当年能寻到这里也是因为某个当铺掌柜的一句话，娘曾经可能是想把玉佩当了。”

    他们一家子这些年穷困潦倒，有段饭也差点吃不上，这玉佩若当出去自是能解决不少问题，可赵氏后来还是没有这样做，杜小鱼叹息一声，“娘留着玉佩许是早就想过让你认祖归宗，只是，到底是不舍得吧。”

    杜文渊沉默。

    杜小鱼又道，“那你，你何时回……？”说到最后一个字时，鼻子已经发酸，忙低下头用手按了按。

    见她这个样子，杜文渊温柔道，“可是舍不得我？”

    其实有没有血缘关系于她来说并不重要，毕竟她不是真的杜小鱼，所以杜文渊是不是亲哥哥都没关系，对她毫打击，只是，现在要面对的却是他的离开。

    这两年多的，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是他们共同经历过艰难困苦

    ，一起努力让这个家慢慢好起来，如今好不容易摆脱困境，却要失去他这个亲人了吗？

    这个家，他与她最有共同语言，也是她所信任依赖的人，杜小鱼已然控制不住红了眼，低声道，“嗯，我舍不得你走。”

    杜文渊心里也是酸酸涩涩，却又暖暖的，伸手把她抱入怀里，轻拍两下道，“又不是马上要走。”

    他的怀抱很宽阔，个子又似长高了，杜小鱼贴着静了会儿方才仰起头道，“那到底，时候走？”

    他的眼睛微微一眨，“刚才在厨房就说过了，你却是没有注意听，师父说等我考中举人后就离开村子，到时候我自是要跟着走的。”

    原来那会儿娘听懂了，杜小鱼心里稍安，那还有一年多的呢。

    “你跟林大叔求了情的？他应是急着要带你吧？不少字”不然不会把玉佩都舀出来了，这举动分明是想警示赵氏，只他那会儿并不杜文渊竟然早就真相。

    林嵩从头到尾的所作所为也就是想让赵氏亲口说出这件事，因为也只有她来说才最让人信服。

    “嗯，不过他也是瞒着那边的，是以早些晚些也不甚要紧。”

    杜文渊露出些许伤怀之色，生母已经不在人世，这辈子都法相见，这才是他最大的遗憾。至于父亲，听说也是对他朝思暮想，十几年来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可不过是个庶子罢了，若没有任何功名进去那个家，也不会受到旁人多少白眼与怀疑，这就是他说服林嵩的理由。

    杜小鱼的低落情绪已经，此刻好奇道，“二哥，你父亲是大官吗？林大叔也是吗？”无错不跳字。

    他轻笑，“你猜呢？”

    “我咋个晓得，不过林大叔那样威风，县主都怕他，不是大官才怪呢。”

    “师父当年得到玉佩的线索便辞了官亲自来寻我，如今也只是庶民罢了，倒是我父亲，时任兵部尚书，官拜二品。”虽然从未见过，但到底是亲生父亲，他语气里亦有敬仰。

    二品官！

    比她想象的还要来得大，杜小鱼不由咋舌，这林嵩虽然现在是庶民，但是却是兵部尚书的亲戚，县主能不怕吗？难怪！

    两人直说了好一会儿，一般都是她发问，杜文渊回答，偶也有答不上来的，毕竟对那边的情况不太了解，后来又讲到去县里卖兔皮的事，不知不觉夜便深了。

    杜小鱼早上起来的时候直打呵欠，看到杜文渊的脸上也有倦意，可见也没休息好。

    两人坐下用早饭，赵氏神色如常，看来已经接受现实。

    杜显也特别反应，可见赵氏并没有告诉他这件事，这样也好，不如便离开时再说吧，何苦要多伤心这些时候？

    杜小鱼暗自叹一声，不像她，到底是个半路重生的，即便杜文渊将来要离开，可对于其他的家人来说，她许是最轻松的一个吧？不少字

    可虽这么想，心里仍是微微发胀，低头含着筷头出神。

    “快些吃，都冷掉了。”杜显在耳边道，“这孩子一大早的发痴。”

    她忙舀起馒头往嘴里塞。

    在秋末的时候兔子交配过一次，如今又生了幼兔出来，在这季节最重要的便是保暖，幸好家里种了棉花，她手工做了些棉垫子放幼兔笼里，外面又罩上厚棉被，这样便完全可以抵挡寒冷的侵袭了。

    这时候李锦来了，见杜小鱼在，便打了个声招呼，随后就去给兔子喂水，如今这天气喂水也是要喂温水的。

    杜文渊也看了看，笑道，“你这规模倒是越来越大。”

    “你不是老叫我养些牲畜么。”杜小鱼斜他一眼，“对了，上回你给小贩配的那药方，治肚子的可还记得？最好制成药丸给我。”

    “行，我明日回县里去趟药铺，就这一样？”

    她倒是想好多样呢，比如预防球虫病的，眼药水啊，还有各种皮肤病，可杜文渊哪儿会，又没有生病的兔子做实验。

    可将来就不了，兔子越多越有发病的可能，这村子里的兽医也不晓得靠不靠得住，治个牛羊倒是容易，可还没听说给兔子治病的，这真是一个比较严重的隐患。

    “了？”见她有心思，杜文渊关切的问道。

    “我怕将来没人会治兔子。”

    “不是还有我吗？”无错不跳字。

    “你？”杜小鱼看着他，眼里闪过丝黯然，是啊，以前还指望他可以在这方面帮她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早晚要走，如何依靠？她一捏拳头，下了决心，“我还是要学会看病，二哥，你那些个医书下回借我看看，最好借些兽医方面的书籍。”

    杜文渊嘴唇抿了抿，她倒是真洒脱，才晓得的身世，这会儿就完全把他撇开了，这么一想，心里便有些不太舒服。

    但还是应一声，转身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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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兔皮（一）

﻿    (猫扑中文 )    昨儿晚上下了场小雪，但太阳好，照了半日后，雪就全部融化了，村子里的小路因此泥泞不堪，走到村口的时候裙角溅满了黑点。

    幸好穿了身旧衣出来，杜小鱼拿棉鞋底在一块大石头上反复磨着，把鞋底的泥都弄下来，这才往牛车走去。

    李锦提着一大捆兔皮跟在后头。

    其实本来应是杜显陪着来的，结果钟大全正好在，他想着李锦在杜家做雇工，养兔子活儿轻松不说，工钱还多，这份工别处哪儿去找？真是天下掉下来的好差事！

    可惜偏偏这少年性子沉闷，而他们李家孤儿寡母，生活困难，有时候真怕杜家哪日会嫌他，出于好心，便建议李锦跟着去，也好热络下关系。

    李锦虽不大愿意，但钟大全夫妇对他们家诸多帮助，是他很感激的人，就只好来了。

    牛车上很快就坐满了人，把两人挤在一处，赶车的鞭子一甩，车慢慢往前行去。

    都是一个村的，杜小鱼经常往县里跑，也认得几个熟面孔，见他们目光看过来，便露出笑，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这又是去卖啥东西啊？”村西口的马氏口气酸溜溜，“你们家卖兔子挣了不少钱吧？听说几只就一两银子啊，是不是？”

    自从跟望月楼签约的事传出去之后，她经常被人这么问，杜小鱼笑笑，“兔子一只十斤左右，价钱么，跟猪肉差不多。”

    也就是肯定的意思，马氏啧啧两声，往李锦手上的兔皮瞧了眼，“这皮毛也能卖钱啊？几个钱啊？”

    “还没谈呢。”

    “哟，还藏着不说哩！”马氏有些不高兴，“瞧瞧，小小年纪学那些个奸商，咱们一个村的还遮遮掩掩，怕俺们抢你钱不成？真亏的你娘教得好，果然是同一做派！”

    同车的几个妇人听到立时“吃吃吃”的笑起来。

    有一个尖声道，“马大姐，人家当家的都不在意戴顶帽子，他们家女儿又岂会听得懂，你省省心吧。”

    杜小鱼脸色沉下来，这些人就是看不惯别人过好日子！

    “天冷了自是要戴帽子的，不像有些人天冷光着头，下雨屋漏水，孩子没钱念书，相公晚上打人！没得些好日子过，看别人发财心里痒，嘴巴就犯贱了！”她慢慢说道，一字一句都是嘲笑。

    车上立时一片寂静。

    这村里多数都是穷人，过得就是这种苦日子，杜小鱼的话无疑是戳人伤疤，揭露出他们的嫉妒的心理。

    “你这死丫头嘴巴倒是利！”马氏怒极，狠狠瞪过来，“你不要仗着……”

    话未说完，就听一个柔和的声音道，“杜家小姑娘真真是懂事，年纪这么小就为家里分担，你爹娘好有福气！如今咱们村不晓得多少人羡慕你们养兔子挣钱哩，有些人家也弄了野兔子来养，不过听说很不好养活，全死了，还是小鱼你有本事呀。”

    居然还有人帮她说话，杜小鱼转过头，只见牛车前面靠左边坐着个青布包头的妇人，眼睛弯弯的，正笑眯眯的看着她。

    “哦，你不认识我，不过我可晓得你，”那妇人挤过来坐到旁边，“我是你秦大婶的嫂子。”

    原来是秦氏的亲戚，杜小鱼笑了笑，“婶子好。”

    那妇人姓董，秦家生了五个孩子，老大老三，老五都是男孩，秦氏是家中老四，她是老三秦志熊的媳妇，虽然早晓得秦氏跟杜家交好，不过以前也没有这个心想去结交。

    看那些妇人时不时瞅过来，董氏冲她们一瞪眼，拉着杜小鱼道，“没得被那些人坏了心情，咱们好好聊聊。”

    随后就问些家常事，少不得又夸她能干，期间也对李锦好奇问了几句，知道他是杜家的雇工后便不再提了。

    杜小鱼反正也是闲着，董氏既是秦氏的亲戚，刚才又示好，就认认真真同她说话。

    到飞仙县后，董氏说要去找她外甥庞诚，也就分开走了。

    路上行人早就换上棉袍，个个袖着手，面上都被风吹得青青紫紫。

    见李锦慢吞吞走到后面，杜小鱼回头道，“可是太重了？我帮你拎一半儿。”

    这少年也是瘦弱的很，兔皮都积存了五六十张了，对他来说，其实是很重的，可走那么久，他愣是停都没停一下，更别说喊累了。

    李锦摇摇头，“没事。”

    杜小鱼便不管了，有些人就是喜欢自讨苦吃，说句休息的话，很难吗？这样的性子只会给自己带来损失罢了。

    百绣房还是在原来的那个地方，距离上一回，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来了。

    最近铺子里有些冷清，县里接二连三开了几家卖衣服卖绣件的，抢去不少生意，伙计张二依着门板都要睡着了，好不容易看见有人进来，忙伸手擦了下嘴，打起精神前来招呼。

    不过看清楚两人打扮后，他立马又蔫了，杜小鱼今日穿了身旧衣，裙子脏兮兮的，李锦自不用说，全身上下都打了补丁，怎么看都不像是来买东西的。

    “来卖绣件的？”张二语气冷淡。

    “怎么还是你呀，”杜小鱼四处看看，墙上还是同以往一样，挂着些样品，“真是一点没变。”

    听意思竟认识他，张二仔细瞧她两眼，只见这姑娘小瓜子脸，肤色有些微黑，鼻子高挺，一双杏仁般的眼睛灵活明亮，见他看过来便是笑盈盈的，一点也不怕生，当即一拍脑袋道，“啊，你是黄花的妹妹！”

    “小哥儿记性还不错。”杜小鱼一笑，“白管事呢？我有东西要卖给她。”

    “有啥东西，绣件的话我也可以收的。”

    “是这个。”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张二走过去一看，“这，这是……”他拿起一张细细研究后，才惊讶道，“这是兔皮？你哪儿弄来这么多兔皮啊？”

    “这你能做主吗？”

    “不能，我这就去叫白管事。”张二忙蹬蹬蹬去了里屋。

    白管事很快就出来了，还是那张圆脸，穿了件桃红色的袄子，不过脸色远没有以前那般喜庆，透着疲乏之色。

    “小鱼姑娘啊，真是稀客！”她一来就露出笑，“倒是许久没见你，听说黄花都会双面绣了，是不是？”也没等杜小鱼回答，又自顾自道，“我早就看出她不一般，果然如此，真是个心灵手巧的，怕是会得到万太太的全部真传呢！”

    杜小鱼笑道，“姐姐自小就爱刺绣，她又努力，如今有这样的本事也是应当的。”

    听她丝毫未提以前百绣房对杜黄花的栽培，白管事很是生气，当初那么容易就放杜黄花走，也是为了以后可以帮衬他们百绣房，可这如意算盘却是打错了。

    这一年生意不好做，她前段时间为此去找过杜黄花，希望绣些双面绣放在他们店里卖，结果被一口回绝。

    她冷笑一声，“本事是有了，可人啊也得有点良心，”说着又觉这些话已经没有意义，拂一拂袖子，摇头道，“也罢，咱们这铺子现在如何能入得了你姐姐的眼睛？她要是有绣件也是摆在红袖坊卖的。”

    听她有心灰意冷之感，杜小鱼道，“我自是记得白管事的恩情的，不然也不会专程把兔皮拿来你们店里卖。”

    说实话，当年白管事虽说从杜黄花身上赚了不少钱，可商人向来重利，这无可厚非，后来她为杜黄花争取利益，从中可以看出白管事是个讲道理也顾大局的人，这个人跟秦氏很是相像，是天生的商人。

    只不过她没有秦氏那样懂得变通，是以百绣房在经历过这些年的风光之后，在新兴后起铺子的竞争中，终于败下阵来。

    “兔皮？”白管事挑起眉，“兔皮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自然知道兔皮比不得狐皮貂皮，可白管事难道没见街上已经有兔皮暖袖这种东西了吗？”杜小鱼有些得意，这可是她的杰作，听杜文渊说有不少人找去铺子订做呢。

    白管事脸色稍稍一变，这事她当然晓得，前些天还让伙计到处去收购兔皮，刚才只不过想装作不晓得兔皮的好处，谁料这丫头一语道破玄机，她想着皱起眉，以前就是她替杜黄花争取提高工钱的，这样的聪敏狡猾，怎么就忘了呢？

    她再不大意，转头拿起兔皮打量几眼，都是毫无杂色的雪白，那些个姑娘小姐们最是喜欢，若是买下来做成暖袖，肯定会有人来买。

    不像别的铺子，弄些褐色发灰的野兔皮来做，哪儿比得上这个漂亮？

    但脸上不露声色，淡淡道，“这兔皮可不值钱，那些野兔一只两三百文，兔皮都是白送的，一分钱都不要。”

    听上去确实是那么回事，卖野兔的只谈肉价，向来是不管兔皮这些东西的，跟卖鸡一样，岂会想着鸡毛值什么钱？杜小鱼笑起来，“怎么会不要钱，兔皮也是有重量的，若按斤论，那么野兔皮的价格也是一斤二十文。当然，白管事要是说的是处理过的野兔子，那自是另当别论。”

    白管事哑口无言，片刻把手里兔皮一抛，“那就按野兔子的价收你如何？这兔皮一斤二十文，你要知道，野兔子可是比你这白兔子贵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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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兔皮（二）

﻿    鱼跃农门 第119章 兔皮（二）

    第119章兔皮（二）

    名：

    2012年03月09日19:18:08

    野兔子确实比白兔子贵，可那是因为它的肉更有野味更香，而不是因为它的皮毛漂亮。

    杜小鱼笑笑道，“虽然我专程来卖兔皮，可白管事看来并不诚心，我这趟就当白来好了。”

    见她要走，白管事就算晓得是欲擒故纵，也只得拦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性急，张二，快，端些热茶给他们暖暖身。”携了杜小鱼的手进了里屋。

    “你是黄花的妹妹，咱们也算是相识的，这兔皮好商量，你倒是想卖几个钱？”白管事笑眯眯道，“我看着也有五六十张呢，既然都拿来县里了，你也是想卖掉的是不是？”

    张二端茶上来，眼睛往杜小鱼瞟了瞟，他记得每回这丫头过来铺子，白管事在她走后总要骂骂咧咧几句，这回怕也好不了多少的。

    “我自然是要卖掉的，”杜小鱼捧着茶喝了几口，“也不跟您绕弯子了，我就直说，这兔皮一斤五十文。”

    白管事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一下子贵了一倍多！

    一般兔子皮大概都在一斤左右重，也就是得要五十文钱，白管事慢慢摇着头，“这不成，一个暖袖才几个钱啊。”

    “暖袖我也做过的，一张兔皮可以做两个暖袖。”杜小鱼眼睛亮晶晶的，“现在正是冷的时候，这兔皮雪白好看，一个暖袖就算卖五十文肯定也有人要，不就是两斤多猪肉的价格么，真喜欢这个哪儿会吝啬这些钱，是不？”

    白管事在脑子里飞快的盘算，若是真卖五十文，那么一张兔皮做两个暖袖，加上人工，棉花，七七八八扣去七十文，还能赚三十文钱。

    她眼睛转了转，“如今棉花也是贵的，我们这儿绣房还得请人来做，人工费也不低啊……”

    不等她说完，杜小鱼道，“不瞒白管事，我还有些别的颜色的兔皮，全黑的，黄白的，土黄的，只不过如今数量还少，以后会越来越多，若是白管事想要，我也可以卖与你。”

    她微微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兔皮不止可以做暖袖，也可做披风，还可以在袖口衣领镶边，做垫子。当然，富人家也许看不上，他们只会买狐皮貂皮的，可白管事你也知道，不管在哪儿，没钱的人总是居多的，可他们也喜欢好看漂亮的东西，花上那么些不太贵的钱，何乐而不为？”

    白管事嘴一下子抿紧，虽然对面的人笑得活泼可爱，可骨子里分明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哪儿是什么天真无邪的小姑娘！

    小小年纪居然如此老道，也不知道他们家怎么教出来的？

    “所以，这五十文真不贵。”杜小鱼做了结论。

    白管事一咬牙，“好，我就买下这些兔皮，不过你那些其他颜色的，也说好，将来也得卖与我。”

    “那是自然。”

    白管事便叫张二把外面兔皮点算一下。

    一共有五十八张，白管事既然晓得她养了兔子，那么以后肯定是要继续做买卖的，便一个大方多给了一百多文，凑足三两银子。

    “谢谢白管事了。”杜小鱼把银子放进荷包，招呼声李锦，两人便出去了。

    做成买卖，她心里也高兴，脸上满是笑容。

    看来还是把兔肉做成成品来卖比较划算，像那黑兔子的皮，又滑又软，比起白色的又得贵上一些钱，可它们的肉质却是相同的。

    她走两步又想起小贩曾提到的进贡的蓝色兔子，不由心里发痒，若是能把那种兔子弄过来繁殖，光是皮毛都是有大好前景的，可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去趟齐东县？

    光是等怕是不行，她怎么也得找个时机跟家里人提一下。

    成不成再说。

    临近午时，街边小摊上的叫卖声越发响亮。

    杜小鱼听到有个再喊香喷喷的水煎素包，立时来了兴趣，冲李锦笑道，“走，我请你吃东西。”

    水煎包的生意还挺好，围着一大群人，轮到杜小鱼买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五个了。

    “都要。”她笑嘻嘻递过去五文钱。

    水煎包用油纸装着，隔着还是烫，她一个不察，烫的龇牙咧嘴。

    见她左右交换着驱热，李锦犹豫会儿，上来道，“我来拿。”

    有人拿当然好，杜小鱼忙把油纸递过去。

    走了段路，等到不烫了，她才把包子用手捏着拿起来吃，味道还真不错，馅是菠菜鸡蛋做的，透着股鲜，不晓得是不是在里面浇了什么汁，一文钱一个也真值得，难怪好卖。

    “你也吃啊，很好吃的。”

    她嘴巴上沾着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李锦自从见到她把石冬的糖踩得稀巴烂后，对她印象就有些不好，明明那时候都已经把石冬吓哭了，却还要再毁了他的糖，可见其性子的狠辣。

    可这会儿分明又只是个贪吃的小姑娘……

    “你看着我干什么？”杜小鱼见他一动不动，皱眉摸了下脸。

    李锦忙低下头拿起水煎包吃起来。

    “小鱼！”

    身后忽地有人叫她，杜小鱼回头一看，竟是章卓予跟万芳林两个人，就笑起来，“是你们啊，怎的这时候来街上了？”

    “我大舅跟舅母不在家，想跟表妹去酒楼吃饭，听说望月楼来了个新厨子，做的菜很好吃。”章卓予说着想起一件事，“表妹，你不是还欠小鱼一顿饭吗？正好，相请不如偶遇。”

    万芳林轻点了下头，“好的，小鱼，我请你吃饭。”

    杜小鱼道了声谢，问道，“我二哥呢？难道又有饭局不成？”

    “我也不清楚，夫子刚走就不见人影了。”章卓予侧头想了想，“是了，他最近好像拜了个大夫学医术，见着我总要把脉两回，书院里的师兄弟都被他试过了。”又含笑看了眼杜小鱼，“你最近在学着给兔子看病吗？杜师兄上回拿了本《司牧安骥集》回去，可是给你看的？”

    “是的。”杜小鱼点点头。

    章卓予这时方才看到李锦，“这位是？”

    “哦，他叫李锦，帮我一起照看兔子的。”杜小鱼介绍道，笑起来，“万姑娘多请一个人没关系吧？”

    “不用，我先回去了。”李锦板着个脸。

    这种性子，硬叫他一起吃饭恐怕难受的很，杜小鱼也随他。

    三个人去了望月楼二楼的雅间。

    伙计认出是万家的少爷小姐，忙忙得过来招呼，一边推荐些菜式，章卓予听了几样，说道，“你们不是新来一个厨子吗？叫他做些拿手的，清淡些的。”

    “好咧，公子小姐稍等。”伙计给他们上了碗茶笑着走了。

    万芳林坐在对面，一些日子不见越发温婉秀美，就是太内向了，老喜欢低着个头，绕着手里的帕子。

    “你来县里是做什么？卖草药吗？”章卓予问。

    “不是，卖兔皮。”杜小鱼笑道，“之前光把兔肉卖给酒楼，兔皮都攒着呢……”正说着，就见万芳林吃惊得抬起头盯着她看，脸色发白，便关切的问，“万姑娘，你怎么了？可是哪儿不舒服？”

    “你，你，你卖兔肉？”万芳林颤着声音。

    “是啊，不然养那么多兔子干什么？”杜小鱼有些好笑。

    万芳林眼睛一红，泪珠滚落下来，捂着心口道，“那些兔子那么可爱，你怎么，怎么会杀了它们卖给酒楼？这，这样不行的！”

    杜小鱼呆住了。

    章卓予见状也有些不知所措，半响才道，“表妹，野兔子一早就有人吃，跟猪肉有什么区别？快别哭了，你不吃不就是了。”

    谁料万芳林哭得更大声，“兔子又聪明又乖，表哥你也看到的，它们还跟我睡一起，天天跟我玩，又干净，怎么能跟，能跟猪比？不，不能吃的！小鱼，你别杀它们，好不好？你要钱，那我都买下来，可好？”

    见她那心疼的样子，杜小鱼都觉得自己太过残忍了。

    是啊，她可不是个侩子手么，要杀那么多的兔子！

    “表妹，你别胡说了，我们怎么能乱买兔子！”章卓予见劝不了，声音不由拔高了些，“表妹，那兔子是小鱼的，她想杀想卖都不关我们的事，再说，就算她不杀，别的养兔子的人也一样会杀，你都去买来不成？”

    万芳林愣愣的看着章卓予，“表哥，你明明也说过兔子可爱的。”

    “没错，兔子是可爱，可也，可也……”章卓予本想说也好吃，有一次去杜小鱼家吃了拨霞供，不知道多美味，可瞧见万芳林小白兔一样的眼睛，终究是不忍心说出来，叹一口气，“表妹，咱们不说这个事了，好不好？反正咱们不吃就行了。”

    “可是，”万芳林又看了一眼杜小鱼，低头揪着帕子。

    杜小鱼抬头看着窗外的天空，也不知道说什么，她不可能因为万芳林就不卖兔肉了，她又不是哪家的有钱小姐，衣食无忧，自然可以善良有爱心，远离铜臭味。

    铜臭味……

    她苦笑了下，上一世的前十几年她都在为口饱饭每日辛劳，其后几年为了过上好日子更是累得跟牛马一般，如今再活一世，也仍然只能这般努力吧？

    不过幸好，她这次有家人，相信会比以前走得更远更精彩！

    走出酒楼，章卓予小声歉意道，“表妹的话你不要介意，这回吃得不开心，下回我再补请你一顿。”

    杜小鱼笑笑，告辞走了。

    谢谢海峡老头的粉红票票 第119章 兔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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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何苦

﻿    但不知怎的，心情仍是受到了些影响。

    也许是想起往事，那些年她营营役役，到后来终于也拥有自己的房子车子，可没享受到几年就遇到意外……

    真的很冤枉，所有的努力转头成空！

    她立在那里，看着行人纷纷路过身边，又平静下来，甚至又慢慢充满了喜悦。

    能再活一次，多少人能拥有这样的恩赐？可是她拥有了，比起别人，那又是何等的幸运！她应该满足！

    嘴角露出笑，她又抬起头往前走了。

    却是朝着药铺而去。

    这些时日，看了那本司牧安骥集，她也稍有领悟，虽然那本书都以马为例子，但养马跟养兔子还是有共通之处的，比如都要预防季节性的疾病，春季有风温，夏季怕中暑，秋季秋燥，冬季易得伤寒。

    书里还有不少药方，但她自个儿只会采集草药不会炮制，便打算买些处理好的药草回去做实验，。

    从药铺出来，手里已然多了几个纸包。

    想着天色也不早了，便要往县大门走，谁料迎面撞上来一个人，要不是她手抓得紧，药包早就掉一地了。

    杜小鱼刚想张口斥责几句，结果抬头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这人是白莲花，此刻极为狼狈，衣服散乱不说，脸上表情更是急慌慌的，左脸颊还有一个鲜明的红掌印。

    “你被人打了？”杜小鱼脱口而出。

    白莲花没料到会碰见杜小鱼，忙伸手掩住脸，又手忙脚乱去扯衣领，她眼睫毛扑闪扑闪的，像要马上哭出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杜小鱼很疑惑。

    但很快就有人来解答了。

    一个满是鄙夷的声音喝道，“那贱人就在前面呢，你们抓住她，给我好好打，不要脸的，竟然敢勾引我的未婚夫！”

    杜小鱼眼睛瞪大了，白莲花勾引别人的未婚夫吗？

    白莲花听到声音，再也顾不得整装，急忙提着裙子快速地跑了。

    后边儿两三个丫环婆子打扮的人也从杜小鱼的身边跑过去，最后慢慢走过来的是一个身穿盘金彩绣锦袄，银鼠皮裙的姑娘，年约十五岁左右，鹅蛋脸，眉梢高挑，眼睛细长，脸上含着一股煞气。

    杜小鱼也不认识她，只好奇她的未婚夫是谁。

    见她也走过去了，旁边便有人窃窃私语。

    “这是不是锦花布庄的齐大小姐么？听说凶得很哩！”

    “凶有什么用，你不知道啊，他们家跟姜家结亲了，定的是那姜二公子，”说话的人嘿嘿笑，“姜二公子什么人啊，辣手摧花，这齐大小姐再厉害，还不是等着被摧的命！要我说，也别急着打刚才那个小娘们了，以后一长排人等着她打呢，打的她手抬不了都有！”

    众人一阵笑。

    有妇人听不下去，“这齐家大老爷可不是把女儿送入狼窝，作孽，作孽，可怎么舍得！”

    “这有什么大不了，姜家有的是钱，全弄进来当妾又有谁能说嘴？你这大婶，自家男人怕是没本事，不然还不是有人等着你去打。”

    妇人呸的一声，转身就走。

    这世道啊，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不去拈花惹草都被人说成没本事，杜小鱼摇摇头，把药草拿好去了县大门。

    牛车慢悠悠走了会儿，杜小鱼都要打起瞌睡，这时车又停下来。

    车上一阵喧闹，杜小鱼睁开眼，原来是白莲花在前面拦车，看来她运气还不错，逃掉了，没有被那些丫环婆子抓住。

    看到那些异样的眼光，白莲花踌躇会儿，最后坐到杜小鱼身边。

    有些在县里听到些风声的便在那里指桑骂槐，说白莲花不要脸，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还说应该浸猪笼云云。

    白莲花只低着头，脸红的要滴出血来。

    她一句话都没有反驳。

    那些人骂得无趣也就停了。

    杜小鱼也不说话，一直沉默，直到回到村子里。

    两人下车走了段路，杜小鱼听到白莲花轻轻的啜泣声，知道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可是刚才在车上她是忍住的。

    她有些不忍心，叹口气道，“你何苦要这样？”

    “我二哥活不长的。”白莲花没头没脑答了一句。

    杜小鱼愕然，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你不懂。”白莲花摇摇头，拿手抹着眼睛。

    淡淡的阳光下，她悲伤又倔强，杜小鱼莫名的有些难过，她想了想道，“若是你们家实在缺钱……”

    她最近又积攒了些银子，借一些给他们救救急倒是可以的。

    “不用。”白莲花慢慢露出抹笑，“小鱼，你果然跟黄花姐一样，心还是很好的。”她顿一顿，又有些哽咽了，“我只希望你以后别怨我……”

    以后？

    杜小鱼瞪着她，“你若是敢伤害我姐，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不原谅我，也可以……”白莲花幽幽说道，再也不看她一眼，慢慢往前去了。

    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两个多月不见，她明显瘦了，那身段细长细长像河边的芦苇，可是脚步却是那样坚定。

    杜小鱼看着她背影，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胸腔觉得很闷，又无从发泄。

    白与时一日还在，她一日总还是担忧的吧？可是，难道要盼着他快快死吗？她吐出一口长气，垂着头回去了。

    家里头倒是喜气洋洋的，赵氏跟杜显正说着什么，两个人不时发出欢笑声。

    “小鱼回来了啊。”杜显看到她，招招手，“正跟你娘说给你姐打梳妆台呢，再过一年就从万家出来了，现在准备也差不多。”

    “是给姐的嫁妆？”杜小鱼把草药往桌上一放，兴匆匆走过去，“是不是去县里的毛记大铺订做啊？他们家师傅手工好，做得好漂亮！”这个她倒是见识过的，但是价格应该很贵，想着她又说道，“我今儿买兔皮得了三两银子呢，拿去给姐打嫁妆吧！”

    “胡说，怎么能要你的，”杜显斥责道，“我们还在呢，你凑什么热闹？这两年田里收成都不错，这点钱还拿得出来。”又看向赵氏，“她娘，就这么说定了，我过两天就去毛记给定金，他们家生意太好了，等做出来指不定就要半年后，嗯，要一个梳妆台，两个雕花大箱，高橱……”

    他掰着手指头算，眉飞色舞。

    这得好大一笔银子吧？杜小鱼瞪大眼，他们是要把银子都用光吗？

    赵氏掩着嘴笑，“看你急的，先把梳妆台跟衣橱打了再说，太多咱们家里也不好放，等以后黄花落实了亲事再讲。”

    “也对，也对。”杜显眼睛眯成缝，得意道，“你姐现在会双面绣了，刚才吴大姐过来说，都有好几家来找她说媒，一点也不嫌弃黄花的年纪。哎，你姐这条路算是走对了，咱们再把嫁妆都打起来，也好?...

    让别人晓得，你姐是咱们家里重视的，到时候总有稳重合适的女婿！”

    杜小鱼听着拍起手，“是了，我也要送姐一副漂亮的头面！”

    “你啊，银子留着买你的兔子吧，”赵氏拍拍她的头，“头面自有我们做父母的来，你给未来姐夫把把关倒是可以。”

    “可以吗？”杜小鱼喜滋滋道，“那我要好好看的，怎么着也得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文采风流，才高八斗……”

    两个人听得直笑，赵氏道，“当你姐天上仙子呢！”

    “在我眼里，姐可不是天仙？”杜小鱼眨眨眼。

    杜显也笑道，“是啊，小鱼说的没错，咱两个女儿都是天仙，儿子更是人中之龙！是了，我得去毛记好好看看，文渊以后也要讨媳妇的，大床总要打一张，听说毛记的拔步床也是一绝呢！”

    这话一出，其他二人脸上一点喜色也无，反而都沉默下来。

    杜显奇怪道，“怎的，床不好？也是，咱们都用惯大炕的，不过春夏天可以睡嘛。”他说着又渐渐伤怀起来，“哎，文渊到时候有功名的话，指不定就做官去了，一年也不晓得能回来几次哩。”

    杜小鱼听得鼻子发酸，这件事杜显跟杜黄花都还不知道，若是有面对的一天，他们到底会有多难过？

    尤其是杜显，他可是看着杜文渊长大的，又不像赵氏，早就晓得这不是她亲生儿子，他倾注了所有的父爱，到最后却只得到一个谎言吗？

    “太早了，太早了，文渊还有一年多才乡试，瞧我。”杜显拍了下自个儿脑袋，指指院子，“我去清理下牛粪。”

    赵氏看着他背影，嘴唇翕动着，终究没有发出声音来。

    她可以接受杜文渊的离去，可是却没有勇气对自己的相公开这个口。

    到底该怎么办？

    总有这么一天的！

    “娘，你快些给我生几个弟弟妹妹，”杜小鱼这时忽然拽着赵氏的袖子，“大姐到时候嫁出去，二哥又要考功名，多冷清啊！”

    赵氏一怔，脸慢慢红了，“你这孩子。”

    这话小女儿不止说过一次，如今也有个姑娘样了，却还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可她想着心又微微一颤，其实，她说的也没错，是应该生几个孩子，早些时候担心养不活，如今不一样了，而且，她欠杜显一个儿子啊！

    可是，这个不是想就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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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请教

﻿    鱼跃农门 第121章 请教

    鱼跃农门

    第121章请教

    随后的一段，赵氏似乎在饮食上颇为注意，每日都好几个小菜，品种丰富，有鱼有肉，不止自个儿吃得多，还经常劝着杜显吃。

    到了晚上，两人也比平常睡得早，常常用过晚饭没多久便去卧房。

    杜小鱼人小鬼大，隐隐也猜到是回事，心里自是高兴的很，看来赵氏把她说的话听进去了。

    为了辅佐他们，她还旁敲侧击的暗示吴大娘，结果吴大娘没过几天就送来几个方子，弄得赵氏十分不好意思，但也抓了药每日熬着喝。

    杜文渊有次还当赵氏病了，幸好被杜小鱼拉着才没有跑去慰问。

    林嵩最近也还是来的，赵氏如今这桩心事已经放下，她本来就极为坚强，想通之后对林嵩反而更多的是愧疚。当年若不是贪心要一个，不把杜文渊送，也就不会让他们家人分离十多年，因此对林嵩满含歉意，每回他来，总要好酒好菜招待，还让杜显送去两床新被子，新棉衣。

    杜显自是乐得如此，与林嵩有说有笑，赵氏看在眼里又是一番痛心。

    “娘，吴大娘叫你心情要放开呢。”杜小鱼见着赵氏难过，总是要提醒两句，这种事，保持心情开朗才容易成。

    赵氏忙挤出笑来，低下头把手里白菜放进大缸子里。

    冬天总是会腌很多酸菜的，杜小鱼笑道，“等好了，我要做酸菜鱼吃。”

    赵氏闻言皱了下眉，“这菜要倒那么多油。”

    言下之意有些不舍得，可酸菜鱼就是要最后倒上热乎乎的辣油才好吃嘛，杜小鱼感慨一声，可惜不能种油菜花，杜显四处问也没见有人晓得的。

    衡山远在千里之外，交通又不便利，或许有人才叫有鬼呢。

    她站起来帮着赵氏给白菜铺上盐，虽然盐也不便宜，可腌过的菜好吃下饭，这两大缸子酸菜够吃整个冬天，也就不觉得浪费了。

    做完后洗净手，杜小鱼走到院子里正想把浸泡好的几件下地的衣服洗了，就见有两个人走进来。

    一男一女，女的是上回在牛车上认识的董氏。

    看两人的样子像是夫妻，那不就是秦氏的哥哥？他们来这儿干？杜小鱼好奇的看着来人。

    “小鱼，还认得你婶子吧？无不少字”董氏笑眯眯的说道。

    “嗯，你是秦大婶的嫂子。”

    “记得就好，还怕你不认识赶我们出去哩，”董氏一拉身边表情很是不满的秦志熊，介绍道，“这是你秦三叔。”

    杜小鱼便点点头，“三叔好。”

    赵氏从里面走出来，见着他们俩倒是一愣，她跟秦氏是早就认识的，对她的三哥三嫂也有些印象。

    “大妹子，突然上你们家来，叨扰了。”董氏把手里两包递上去，“给孩子们吃的，你可千万别嫌弃。”

    见她这么客气，赵氏很是疑惑，他们家跟这夫妻俩可是从来不曾来往的，而且听说董氏跟秦氏的关系也不大好，可都上门来了，总不好不招待，只把一推，“来坐坐行，咱们可不能收。”

    董氏忙道，“大妹子，不瞒你说，咱们是有事请教呢。”

    赵氏怔住，想不通他们家有可以教给这对夫妻的。

    董氏把放桌上，“早听说你们家养兔子挣钱的事，村里好些人羡慕，也弄了些兔子养，咱们家，”她不好意思地笑笑，“也从县里买了十几只，可不知怎的，接二连三的病了，有一只还死了，你瞧这个事……”

    说到这里，赵氏已经是回事，正色道，“那些个兔子都是我们家小女儿在养，我是一点都不懂的。”

    “你们家小鱼真真是聪明乖巧，那么小就能为家里挣钱了。”董氏忙夸道，“不像我们家几个小的，成天只晓得满地乱跑。”

    赵氏笑起来，“听秦妹子说，你们家小泰都通过府试了，也才十三岁吧？无不少字”

    董氏露出几分得意之色，“也就他有点出息。”

    秦志熊在旁边沉着张脸，他本是不想来的，不就是十来只兔子，死了就死了。

    董氏看到他这个样子，伸手掐了把，朝他使眼色。

    秦志熊只好说道，“大妹子，我们实在没有办法了，再这么下去，那些个兔子指不定就死光了，能不能让你们家小鱼教教养。”

    “她一个小孩子哪担得起一个教字？你们想，直接问她就是了。”赵氏一边就把小鱼喊进来，“你三叔三婶养的兔子像是病了，你倒是听他们说说。”

    原来是因为这个上门，杜小鱼瞟了眼董氏，上回在牛车上她主动示好，是不是也有这个原因？

    见她一张脸稚气未脱，秦志熊真想站起来马上就走，本来养兔子这事就是他娘子提议的，自个儿来就好了，非得拉着他一起来跟个小丫头求教！

    “我们这些兔子买了二两银子呢，这杀千刀的说好养，结果没几天就病了！”董氏咒骂起来，“也不是不是一开始就是病的。”

    “你们是在县里那个小贩子手里买的？”杜小鱼忙道。

    “是啊，不然还有谁，也就那人在卖，他现在生意好得很哩，村里就有好几家去买，晚了都买不到，得等他从齐东县带。”董氏道，“谁让野兔子养不起来呢，也只有这种白兔子可以养。”他们也是跟着杜小鱼学的，本以为兔子么，跟牛羊一样，随便养，谁料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生病了弄去兽医那边看，人家还不看，说这死了就死了，真是把人给活活气死！

    杜小鱼想了想道，“那小贩子没教你们养吗？”无错不跳字。

    “他哪儿会教，别人养死了去找他理论，官差都找来了，可还不是没有办法，他卖给你的时候好好的，养死了可关不了他的事！”董氏气呼呼道。

    这小贩子也是黑心，当初明明就告诉过他养那些小兔子的，结果他倒好，都不说，让别人把兔子活活养死。

    是了，死了又来他那边买，反正现在兔子的销路有大好的趋势，倒是打得好算盘！

    “你们家兔子是拉肚子还是？”杜小鱼细心询问，“那粪便是不是软软的？还是吃不下？眼睛好不好？流鼻涕吗？”无错不跳字。

    听她一连串问题，秦志熊夫妇瞪大眼，半响摇摇头，他们也没注意。

    “小鱼，不如你去我们家看看吧！”董氏道，可是二两银子啊，他们家一年也才赚多少，就这么扔进大水沟，实在太肉痛了。

    杜小鱼看看赵氏。

    赵氏迟疑道，“她兴许些养兔子的事，可真要看病……要不你们还是去找村里的兽医说说？”

    “没有用的，我都去过几回了，大妹子，你就让小鱼去看看吧！”董氏急道。

    赵氏见此也没办法，再说，也是秦氏的亲戚，态度这么恳切了，她便让杜小鱼去看一下，同时又要把还给董氏。

    董氏死活不收，“给孩子们吃的要不了几个钱，还要麻烦小鱼上我们家去，大妹子再这样可是打我的脸了！”

    赵氏只得作罢。

    杜小鱼收拾下，想着幼兔拉肚子的可能性比较大，就把杜文渊叫药铺做的药丸带上，跟着董氏去了他们家。

    秦氏的娘家住在村子最北边，后面靠着山头，上山倒是很方便。

    杜小鱼刚走近就听到一群孩子们吵吵闹闹的声音，心想他们家可能人口挺多的。

    事实上，秦家三个早就分家了，只不过为了方便轮流照顾老两口，并没有搬出去住，只竖了个矮墙，在门口另起了院子，各过各的，但几个年幼的孩子往常还是喜欢在一起玩，最小的才四岁。

    秦志熊刚要路过老三家的院门，就见一盆水从里面泼出来，要不是他脚收得快，早被泼一身了，只听三弟妹田氏在笑，“三哥，真对不住，不你们这当儿。”

    董氏在心里冷笑一声，三个人的脚步声听不见？非得泼水出来，只怕还是想泼她身上的，以前可都是她走在最前头。

    杜小鱼在后面黑了脸，这一来气氛就不对啊，看来秦家不太平。

    “青兰，还不带你弟弟回家！成天干呢？只晓得跟着别人到处疯，以后有你们西北风喝的！”董氏一阵喝。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矮个儿穿着蓝布衣服的小丫头从田氏的院子里跑出来，手里牵着一个六岁左右的小男孩，正很不情愿地扭着身子。

    田氏听得很不高兴，董氏指桑骂槐说她那几个孩子疯玩，呸，他们老三家不就是养了个会念书的，有了不得的？再说，只通过府试罢了，真就能得功名？偏公公婆婆傻子一样喜欢得紧，老是偷塞些。！田氏骂一声，扭身了。

    董氏又露出笑，“小鱼，兔子在那边呢，我带你去看。”又吩咐自家三女儿，“去泡碗桂花糖水给你小鱼喝。”

    青兰拧了拧眉，居然泡桂花露给这个小姑娘喝，这还是上回姑姑送的，她在家都喝不到几回呢。

    被她牵着的小男孩听到糖水两个字，扭得更厉害了，叫道，“我也要喝，我也要喝！”

    “喝喝，再吵我打你！”青兰瞪他一眼，把他往房里一关，自个儿去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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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指点

﻿    杜小鱼刚走近那些兔子就闻到一股骚臭味儿，当下不由自主掩了下鼻子。

    董氏瞧见了，不好意思道，“兔子身上脏了也不晓得怎么洗，这么冷的天怕是要冻死的，也只得放着不管。”

    这种天当然不能洗，洗了病肯定会加重，杜小鱼蹲下来仔细瞧，发现兔子的窝是用几块大木板订起来的，如同简易的箱子，十几只兔子缩在一处，本来雪白的皮毛脏兮兮的，脚底更不用说，黑不溜就的，毛看着都结起来了。

    她叹口气，“这么养哪儿养得活？”

    “啊，是真有问题吧？快给我说说哪儿不对？”董氏一脸认真，拉着她的手道，“是不是病了？”

    杜小鱼伸手抱起一只兔子，翻开它肚皮看了看，腹部的毛也是脏的，尾巴处都粘着粘糊糊的粪便。

    “哎哟，小心你的手弄脏了。”董氏忙抓了块抹布递给她。

    杜小鱼摆摆手，“有没有干净的竹篓？”

    “有，有。”董氏一叠声说道，去屋外拿竹篓进来。

    杜小鱼把手里兔子放进去，一会会功夫又抓了三只出来，都是明显拉稀的，其余的她看不出来，要观察一会儿才晓得。

    “兔子不能放这种木箱养，”她指着底部，“下面得空出几条缝隙，给粪便尿水流出来，不然会把兔子都弄脏的。兔子又爱干净，成天的添自己的毛，把脏东西都吃下去能不生病吗？还有，你们是不是都喂蔬菜的？白菜要少吃，最好给它们吃牧草，发现有软的粪便，要及时把它们分开养，好辨别是那只生病了……”

    董氏听得云里雾里，半响叹道，“果真是不好养，我只当跟牛羊一样，拴在棚里，扔些草便罢了，怎的那么麻烦？”

    杜小鱼笑笑，可不是么，钱哪儿有那么好赚的。

    “不过你说这么多我真记不住，”董氏懊恼道，一边就去把外面的秦志熊拉进来，“你给我好好听着！”

    秦志熊不干了，嘟囔道，“是你吵着要养的，说一个月一窝，关我什么事？我田里还忙着呢，哪儿有空弄这些！”

    秦氏大怒，“就咱们这几亩田能够用什么？大山就要讨媳妇了，小泰又要请夫子教课，这点土里扒出来的钱顶个屁用！让你跟你四妹去合开个杂货铺，你不开口，这会儿只是养养兔子你又不干，你是不是不给咱们家活路了？”

    秦志熊脸一阵红一阵白，虽然被媳妇骂早就已经习惯，可旁边还有个小丫头在，登时火上心头，啪的把身边一张凳子踢倒，“不给你活路你待咋地？有本事去嫁别人啊！去啊，去啊！”说着竟自个儿窜出门不见了。

    青兰端着桂花糖水立在门口，小小年纪满是忧愁，这个爹就是个长不大的，真是难为她娘了。

    董氏跌坐在地上流眼泪，杜小鱼满头黑线，真想离开这里。

    刚来就感觉这家不和睦，但也不要在她面前就吵开了啊，她想着正要去安慰两句，只听门口一个细细声音道，“娘，我端糖水来了，可是要请小鱼姐姐去堂屋坐？”

    董氏才发觉自个儿失态，忙把眼泪一擦，招呼道，“来，来，小鱼，去外边喝糖水，你再给我好好讲讲。”

    杜小鱼便跟着去了堂屋，捧着热糖水喝。

    “小鱼，要不……麻烦你写下来成不？”董氏说着又觉得不妥，这村里的丫头哪儿会写什么字，就喊青兰，“快，把你二哥叫来。”

    不到一会儿，青兰跟一个少年过来了。

    这少年穿着身浅蓝色的直裰，头上戴着同色头巾，颇有几分读书人的样子，长相也算周正，就是脸色不太好，一来就埋怨，硬邦邦道，“娘，我还在看书呢。”

    董氏满脸笑容，声音都柔和不少，“这是杜家的小鱼妹妹，娘正跟她请教怎么养兔子，家里就你会写字，你给娘写下来可好？”

    这是母亲对孩子的态度吗？跟讨好似的，杜小鱼咧了咧嘴，赵氏再怎么疼爱杜文渊，杜文渊再怎么有才华，母子俩也绝不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少年正是董氏的第二个儿子，名叫秦泰，被家里祖父母，大伯，爹娘宠得上天的，见母亲小意说话，这才点头道，“好，那我写。”又冲青兰一瞪眼，“还不去把我的砚台毛笔拿过来。”

    青兰表面上应一声，背地里冲他虚挥一拳才走。

    这动作被杜小鱼看到了，忍不住一笑，看来男女不平等真是好普遍的事，青兰对她这个二哥怕也是怨念很深的。

    她转眸正要说话，却听耳边秦泰说道，“你真的懂养兔子？”

    态度很不礼貌，杜小鱼抽了下嘴角，小破孩子，看不起人吗？

    董氏忙一拉秦泰，“你小鱼妹妹养了好多兔子呢，当然懂得怎么养了，不然娘也不会请她过来。”

    秦泰撇撇嘴不说话了。

    青兰把毛笔砚台拿过来放桌上，一边就磨起墨，看她动作娴熟，也是做惯的。

    董氏把纸铺好，冲秦泰又笑起来，“以后少不得还要你念给娘听哩。”

    秦泰臭屁哄哄拿起笔，朝杜小鱼道，“快说啊，还等什么？”

    杜小鱼真不想说了，可看到董氏期盼的目光，又不能站起来走，只得吸一口气，拣些重要的注意事项讲了。

    听到还要买铁笼子，董氏眉心就是一拧，这又是一笔钱啊，嗫嚅道，“这，这真要用铁的？别的不行？”

    “兔子牙齿很厉害，木头做的可关不住，不过，三婶若有别的办法也可。”她又添一句，“种兔一定要给它们吃干草，不然磨不了牙齿，会影响进食的，还有这天气一定要保暖，笼子外面罩个挡风的，要不就放在厨房，有点暖气。”

    董氏听得连连点头。

    共写了七八张纸才结束，秦泰看着自己端正的字迹，不由得意一笑，又冲杜小鱼瞥了眼，往常别人看到他写字，总会免不了惊叹几句的。

    结果杜小鱼像没看到，说完就站起来，“三婶，差不多就这样了，竹篓里的兔子我这儿有药，你每日早晚给它们一颗，用菜叶卷着喂就行，等粪便恢复原状就可以了。木箱里的兔子分开来养，逐个观察下……太脏了，最好用热手巾给它们擦擦干净，再有别的情况，跟我说便是了。”

    董氏见她认真说了那么多事项，一点也不藏私，不由心里感动，便从厨房里拿来半篮子鸡蛋，“小鱼啊，这你带回去。”

    刚才听到他们夫妻吵架，杜小鱼晓得他们家境也不好，哪儿还会收东西，忙推却。

    “你要不拿，我可过意不去。”董氏把篮子往她手里一塞，“咱们以后指不定还要麻烦你，你不收的话，我自个儿送你们家去罢。”

    杜小鱼只得接了。

    董氏一直送她走了好远的路才回去。

    见她提着鸡蛋回来，赵氏道，“怎的又收他们家东西，这样可不好。”她把之前董氏送的两个纸包打开来，“看看，都是县里才有的，也?...

    花了不少钱呢。”是些糖梨膏，桃酥饼，芝麻糖等点心小吃。

    “我要推得了早推了。”杜小鱼摇摇头。

    赵氏便问起给兔子看病的事，“那你帮得了吗？收了别人东西，到时候不行也说不过去，哎，他们家也是，你又不是兽医哪儿会治什么病？”

    她虽然晓得杜小鱼养兔子挣钱的本事，可是治病又不一样了，所以之前也不想让她去秦家的，万一治不好指不定还被人诟病。

    “娘不相信我？”杜小鱼笑道，“我这些天可都在看兽医的书呢。”

    “这学医哪有这么容易的，娘晓得你聪明，可也不要太难为自己了。”赵氏看着眼前这张小小的脸，忽地有些心酸，“如今咱们家钱也够用，你养兔子就当玩玩罢，看书也不要再看那么晚，正在长身体呢，太劳累可不行。”

    “我不累。”杜小鱼扑到她怀里拱了拱，“看书可好玩呢，将来我自己学会看病了，不管养多少兔子都行，而且，别人养兔子也得到我这儿来看病，可不是还能多赚些钱？”她嘻嘻笑，“现在钱是够用了，可我还想盖大房子哩，家里再添个马车，咱们一家子有空坐着到处去玩，好不好？”

    赵氏抚着她的头发，哽咽道，“好自然好，可是娘心疼你啊，这些年娘也没好好待你，没好好待黄花……”

    见她要哭了，杜小鱼愣了愣，印象里，其实赵氏是个比较冷硬的人，除了杜文渊那件事，她根本就是从不落泪的，可明明已经想通了啊。

    “娘，我以后不看那么晚就是了……”

    赵氏吸口气，擦擦眼睛，又笑起来，“你不是喜欢吃鸡吗？一会儿你爹回来，跟着去挑一只。”

    他们家现在有只大公鸡，鸡是不缺的了，杜小鱼咽了下口水，又有香喷喷的土鸡吃了！

    “我要吃烧鸡公！”她欢叫起来。

    这孩子说到吃的总是那么高兴，好像前世饿多了似的，赵氏笑着去喂牛羊了，两只羊现在也长得很大，过年倒是可以宰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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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自有好处

﻿    董氏家的兔子经观察后没有发现别的病症，只是拉稀，服用杜小鱼送的药丸之后便有好转，加上他们家也用了心，好好养着，就一日日康复，又长胖起来。

    这件事后，董氏跟他们家亲近很多，半个月里倒是来了两三趟，送些自家做的腌萝卜，咸鱼等，说是谢礼。

    一来二去，跟赵氏也熟了，有时候也能说到一起去，农闲时常常聊着就是半天。

    赵氏的性子本就清冷，多交交朋友也好，杜小鱼便也不管了，心想横竖也扯不出什么事来，反正是秦氏的亲戚，真有事的话把她推出来便罢。

    不过给秦家治兔子一事到底在村里传开了，那些养了兔子想发财结果又没养好的便纷纷带着礼来找她看病，这段时间杜家总有陌生人上门。

    见杜小鱼又送出去一家，秦氏抖了下身上的饼屑，嗤的一声道，“你倒是大方啊，哪个来都说，就不怕以后养的比你好？”

    杜小鱼不答，拿起书，一边把药材在桌上分了好几堆。

    “看看，还不理我了，”秦氏指指她，劝起赵氏来，“我说大姐啊，你好歹说说她，这兔子我看着很有前途，她既然都养了那么多了，何苦要去教那些人？有良心的也就罢了，要是一些白眼狼可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就刚才那家，背地里还不是说过你们家坏话的，要我就一棍子打出去！”

    没等赵氏开口，吴大娘斜她一眼，“咱们小鱼最是好心，哪像你一样，自个儿挣个钱非把旁人逼得活不下去。”

    秦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嘿嘿笑了两声，“一山不能容二虎，大姐这也不懂？小鱼既然想靠兔子挣大钱，自然不能容旁人坐大了，你看看，现在咱们村里就有七八家在养，一家都弄个几十只，这兔子的价格可不得下来？”

    “瞎说，那么多人养猪，就没见猪肉下来的！”

    “猪肉家家户户都要吃，兔子咋个比？”秦氏不同意，“也就贪新鲜几天吃一回，不过，这兔皮倒是好东西，我前几回去县里，走几步就见有人戴着兔皮暖袖，哎哟，弄得我都想进一些放铺子里卖了。”

    她们说半天，见杜小鱼仍是没反应，秦氏伸手戳戳她，“你这丫头，听没听见我说话啊？装个什么，当真以为看几天书就能当大夫了？”

    杜小鱼抬头白她一眼，“你知道个啥？”

    吴大娘噗的笑了，“就是，你大字不识一个的，知道啥？说起铺子，你那三嫂最近没撺掇你三哥要来合开了？”

    “合开？亏她说得出口！”提到董氏，秦氏便不高兴，瞅瞅赵氏道，“听说最近还常往你家里来？不是我说她坏话，这人太贪心，这铺子是我白手起家的，凭什么要跟我三哥合开？她只当我娘那点钱贴了我，其实屁的！我娘那些棺材本捏得紧紧的，上回要在县里买房子，她连一文钱都不肯出，真要带去土里呢！”

    赵氏笑笑，“你三嫂家日子也紧巴巴，大儿子要娶媳妇，二儿子又要去私塾念书，你能帮就帮一下……”

    不等说完，秦氏冷笑起来，“可是她跟你说的？也不瞧瞧我那侄子，光想着娶天仙了，也不想去哪儿弄那些聘礼钱？哈，倒盯上我的钱袋，我儿的聘礼我都不想多给，还能帮衬他们家去？也就是我那三哥，扯线木偶样样听她！”

    两人矛盾还真不浅，赵氏摇一下头，“倒不是她让我跟你说的，做娘的哪个不为自家孩子着想。”

    见气氛有些僵，吴大娘道，“那胡家如今可说定了罢？可不能再为这事跟你相公闹了，一人退一步也就行了。”

    “他敢跟我闹？”秦氏哼道，藏着些得意，“说定了，明年挑个好日子，过几日便去提亲了。”

    看来胡家也是让了步的，没有得寸进尺狮子大开口，庞诚这个人很实诚，杜小鱼也挺喜欢他，便仔细听了下，但愿胡家二姑娘是个良善的，那么一家子还能过得比较安生。

    “这就好，你也是要当婆婆的人了啊。”其他二人说些恭贺的话。

    过了会儿天色不早了，两人就要告辞，吴大娘站在院子里又停下脚步，指着披了蓑衣的牛笑道，“这头牛这么养着，难怪那么好，大妹子，我倒忘了跟你说件事了。”

    赵氏走到门口问什么事。

    “住我家东边那头的高家，他们家不是有头母牛么，说想跟你们家的牛配种，看上它了！”

    这头牛也有两岁多了，倒确实可以配种，赵氏笑着应了。

    “高家还说了，以后生下小牛来，少不了你们家的好处。”吴大娘道，“他们家自个儿会酿酒，我看几坛子酒肯定有的。”

    说笑着就跟秦氏出去了。

    那头牛也不晓得是不是知道自个儿要找媳妇了，应景地“哞哞”了两声。

    杜小鱼在里头听到了，不由想到那年买牛的事情，当然，欠庞家分期付款买牛的银子早就还掉了，她只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这样便是两年了。

    想着她眯起眼，再两年后，她的田里是不是长满了金银花呢？

    这么一想，越是高兴，笑出声来。

    忽地面上一凉，她睁开眼，却见杜文渊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盯着她看，“想什么呢，这么兴奋？”

    “不告诉你。”杜小鱼撇撇嘴，谁让一来就冻她脸！

    杜文渊顺势坐下来，看着一桌子的药材道，“今儿又有人让你治兔子？”

    “嗯，这家的兔子积食了，他们为了让兔子快点长肥，乱添草料。”兔子是个吃货，杜小鱼十分了解，若不定量喂的话，它们会暴饮暴食。

    “那你打算怎么治？”

    “正在想呢，哦，对了，之前都忘了问了，听章卓予说你拜了个大夫……”

    杜文渊皱眉道，“小声点，别给娘听见了。”

    杜小鱼扑哧笑起来，虽然他早晓得赵氏不是他亲娘，可骨子里完全是把她当亲娘看的，这会儿还在怕赵氏听见了训斥呢。

    她压低声音，“既然都拜了师父了，你给我想个法子。”

    杜文渊沉吟会儿道，“据你说，兔子肠胃娇弱，那应等同于小儿，小儿积食的话倒是有现成的方子，可兔子吃下去的都是草料，不易化掉。”他顿一顿，“要不试试白术，枳壳，大黄……不过，我从未见过治疗兔子的医书，你贸然为他们医治，若是不成又如何？”

    “我当然早就说清楚了，治死了不怪我，但是我也不收取分毫费用，包括药钱。”

    听闻此言，杜文渊看她一眼，颇有深意道，“你倒是好打算。”

    杜小鱼嘿得一声，“你到底比秦大婶聪明多了，她还当我白白为那些人医治兔子呢。”

    自古以来，兽医中就没有治疗兔子这一学问，她要自个儿摸透，没有试验品怎么行？如今这些人养的兔子生起病来千奇百怪，又没有人替他们治，好歹也是死马当做活马医，她自然是要去试试的，也好为将来积累经验。

    “那我就用这个方子。”其实她还知道个办法，兔子若积食或者便秘，要灌植物油或香醋，不过这个伤胃，有些兔子就算因此好了，以后的肠胃也会变弱，吸收不好自是长不胖的，还是试试中药方子吧。

    她从桌上挑几样药材出来，见这熟练程度，杜文渊笑道，“真是下了番功夫了。”

    “可不是，将来你一走……”她说着顿住，微摇一下头，说起别的事，“我让你给姐带的话可带到了？若是白莲花找她，千万别见。”上次白莲花那举动，她想到就觉得心里不舒服，自是要叮嘱杜黄花的。

    “姐说知道了。”

    “那就好。”她捧着药材往厨房去了。

    杜文渊看着她的背影，一时微微发怔，将来若离开这个家，大姐性子懦弱，爹又老实，很多事情便要落在她的身上……

    其实，他也曾想过不去相认这个舅舅，可亲生父亲还在，若是舅舅执意公开，他仍是不可能留在这里。

    说到底，命运终究难以对抗。

    他站起来，轻轻叹息一声也去了厨房。

    赵氏正在切酸菜，见他进来了，笑一声道，“小鱼说要做酸菜鱼吃，你也爱吃的，我让你爹一会去塘子里捞两条草鲩出来。”

    那件事后，母子俩相处总有些不自然，可两人都尽量像往常一样，只是赵氏少了些严厉，她当初这样对杜文渊也是想他有功名在身，可以过上富贵日子，潜意识里仍是愧疚心在作祟。

    不过，如今既然已经明了，自是不再那样严苛。

    杜文渊笑起来，“我去捞。”挽了袖子在墙角拿起网兜便出去了。

    晚上杜小鱼亲自下厨烧了锅麻辣酸菜鱼，一家子吃得乐淘淘的，杜显心情好，拉着杜文渊喝酒，两个人脸都成了红布。

    “爹，我敬你！”杜文渊端起酒杯，眼睛烧得通红。

    “好，好，好儿子……”杜显大笑，喝完酒一头就歪倒了。

    两人头碰头醉在一处。

    倒是少有的场面，杜小鱼鼻子有些发酸，自个儿去厨房煮浓茶，端过来的时候见赵氏正暗自流泪。

    是为这父子俩注定的离别吧？

    今日情景，往后恐怕再难见到……

    谢谢原動天童鞋的评价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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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喜事

﻿    因为有各种兔子医治，杜小鱼反复试验，从方子的药材增减，到用量的多少，经过多次研究，终于也得了三个确定将来可以应用的方子。

    一个是早先杜文渊配得用来治疗拉稀的，一个是治兔子的鼻炎的，还有通积食的，应付眼前的病还算勉强。

    为方便服用，都送药铺做成了药丸，自此后，这些病症再要医治的话，她自是要收取费用的，当然，疑难杂症仍跟以前一样，不包治好，也不收钱。

    因为兔子的病还有好多种，她必须继续学习，继续试验，以前养兔子的时候就上网仔细搜查过，她记得还有种兔瘟，发病起来跟那些鸡瘟猪瘟一样，半天内就会死亡，而且传播速度极快。

    对于这种病，就算是未来也很难医治，只能眼睁睁看着灾难发生，有效的办法也只有预防二字，所以她对看管兔子的李锦要求很严格，所幸这个人本也是个谨慎的，做到现在没有让她有任何不满。

    日子一天天过去，已然到了深冬。

    前日下了场大雪，到现在都没有融掉，路面上的雪积化成冰，走在上面稍不留神就得滑一跤，此刻，杜小鱼正领着个大夫慢慢走过来。

    她面上满是笑容，刚才赵氏吃饭的时候吐了，过后胃口极是不佳，什么都不要吃，杜显很担忧，便要去请大夫，她自告奋勇就来了。

    “大夫，我娘吐了应该是有孩子了吧？”她在半途忍不住问道。

    大夫姓季，村子里的人惯常都爱请他看，闻言看了眼杜小鱼，笑道，“这得去了才知道，老夫可不敢胡说。”

    “我娘身体好得很呢，肯定是有孩子了！”杜小鱼自己做了结论，“也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

    季大夫越发好笑。

    两人来到院门口，杜显听到声音就迎上来，“大夫您可来了，我娘子这会儿又在吐了，我看胆水都要吐出来，您快去给她瞧瞧！”

    见他焦急的样子，杜小鱼伸手拉住杜显的袖子，“爹，你真看不出来啊？娘肯定是有喜了！”

    “啥？有喜？”杜显起先一个惊喜，但很快又摇着头道，“我看不像啊，你娘也生了三个孩子了，没有一回像这样的。哎，吐得太厉害了，你走后又吐了几回，我看着像是生病。”

    杜小鱼感觉自个儿头上被浇了一盆冷水，忙跑进去。

    赵氏脸色发白，靠在床头，额头上满是汗。

    杜小鱼上前握住她的手，颤声道，“娘，你还在不舒服吗？”。一边又拿了帕子出来给她擦汗水。

    “好些了。”赵氏虚弱的笑笑。

    大夫坐下给她看脉，杜显紧张的立在旁边。

    “怎么样，我娘子到底怎么回事？”见大夫收回手，杜显忙问。

    大夫露出笑来，朝他一拱手，“恭喜老弟，你娘子是有喜了！”

    “啊！真是有喜了？”杜显大喜，但很快又有些怀疑，“可是，娘子怎么看起来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大夫，你好好看看，可别看错了。”

    大夫冲赵氏点点头，“你这相公倒真是体贴人，旁的晓得是有孩子，哪儿还想那么多。”他撸一撸胡须，“你怕是晚上还冷到胃了，这才吐的厉害，我开个方子给你用，放心，不会伤到肚里孩子的。”

    这才得到确认，杜显喜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紧紧握着赵氏的手不放。

    赵氏更是眼泪流了一脸。

    “大夫，这边请。”见此情景，杜小鱼眼睛也红了，只把大夫招呼过去。

    大夫开了方子，又嘱咐几句，杜小鱼把钱付了便告辞了。

    眼前雪白大地好似也温暖起来，她拿着方子立在院子里，好一会儿都挪不动脚步。

    赵氏做到了，终于怀上了孩子！她将有弟弟妹妹了！

    身后咯噔一声，李锦踩到了树枝。

    杜小鱼慢慢转过头，冲他道，“小锦，我娘有喜了！”

    那眼睛含着泪，又是笑又是哭，像冬日的暖阳，满溢着欢喜之情，李锦一时愣住，半响才点点头，“那恭喜你了。”

    她转身蹬蹬蹬得往赵氏的卧房跑去。

    此后，赵氏就成了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什么都不用做，就算立在门口的扫帚倒了杜小鱼都要抢着去扶，倒是让她哭笑不得。

    秦氏看着羡慕的很，有回就悄悄问她用什么法子，秦氏只得庞诚一个孩子，一直很是遗憾，如今看到比她大的赵氏都能再坏上，心里自然又升起希望来。

    回去也是照搬一通，每日熬着药喝。

    吴大娘的孙子如今也一岁多了，不用她太多操劳，便经常来陪赵氏说话。赵氏饭量很好，就算呕吐了也照常要一天四五顿，这样子下来，很快就如同发面馒头，整整胖了一大圈。

    杜黄花赶工了好几件大棉衣送过来，杜文渊则每次回来都跟杜小鱼讲解怎么应付孕妇日常会遇到的问题。

    “爹，明儿煮南瓜蹄髈，后天烧个西湖醋鱼，大后天，要不弄个何首乌炖鸡吧？”杜小鱼在想着菜单，“嗯，有虾子的话爹见到了也买一些回来。”这边儿冷，海离得也不太远，好像是有冰冻的海水虾的，当然，四五月份的河虾最好，可是这季节不可能有。

    赵氏正在吃切好片的梨子，闻言惊道，“胡说，买什么虾子？生个娃把咱们家都吃穷了，她爹，别听她的！”

    “你爱吃什么咱们就买什么，这点钱还有，”杜显笑眯眯，“文渊昨个儿还送来八两银子，是他跟黄花挣得，娘子就别管了。”

    “这怎么行，还得留着给黄花打嫁妆呢！”

    见赵氏激动起来，杜小鱼忙道，“娘你别急，咱不买，不买行了吧？你这梨子也少吃点，半个就行了。”

    赵氏这才不说了。

    “爹啊，下回见到有就偷偷买回来，娘也没话说。”见她走去休息，杜小鱼小声道。

    杜显点点头，“好。”

    “爹，你说娘怀的是弟弟还是妹妹啊？”杜小鱼问道，“爹希望是男娃还是女娃啊？”

    “男娃女娃，爹都喜欢。”杜显笑起来，“你跟黄花，还有文渊，我哪个不疼啊？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

    杜小鱼想想也是，杜显一贯的作为也不是个重男轻女的，就算生下个妹妹，他也一定会疼爱，不过她娘应希望是个男孩吧？

    “我去收被子。”她站起来往院子里走。

    刚把被子拍了两下，就听身后道，“小鱼妹妹，好久不见啊，你咋的也不来看看我们家二丫？”

    呸的，又是那讨厌的周大丫来了。

    回过身，果然见周大丫立在那里，手里提着一篮子甘薯，周二丫站在旁边，看到杜小鱼脸上露出笑来。

    “二丫，我最近很忙，倒是忘了去看你了。”

    “嗯，我晓得的，小鱼姐在给别人家看兔子呢。”周二丫目光闪着光，“小鱼姐真厉害，还能当大夫。”

    杜小鱼不好意思得笑笑。

    周大丫把篮子递过来，“这是我们家种的，你拿去尝尝，听说你娘有喜了啊？”

    杜小鱼暗道一声要你管，嘴里道，“这甘薯莫不是你偷家里的罢？要是你娘晓得了上门要回去咋办？”

    “没有，我跟我娘说好的。”周大丫忙解释，拉一拉周二丫，“是不是，二丫？”

    周二丫点点头，“娘知道的。”

    奇了怪了，洪娘子居然肯让周大丫送甘薯过来，这到底怎么回事？杜小鱼不想拿，又去拍被子，“我忙着呢，没空招呼你，二丫你留下来用好晚饭再走吧。”

    周大丫气得要死，也不知道这杜小鱼咋会那么喜欢她妹妹？这个老实又不会说好话的哪里就讨喜了？但她还是要靠着周二丫的，不然杜小鱼只怕早就把她赶出院子了。

    “小鱼……”

    “有话快说，你到底想干啥？”杜小鱼一口打断她。

    周大丫噎了下，左右看一眼才道，“听说你跟吴大娘家的媳妇挺好的？经常送卤兔肉给她吃是不是？”

    “怎么？”杜小鱼挑起眉。

    周大丫拿手在衣服上抹着，在考虑要不要直接说出来，见杜小鱼就要捧被子走了，忙拉住她，“她大哥十九岁了都还没娶媳妇……”

    林庆真？

    杜小鱼盯着周大丫看，“咋的，你看上人家了？”

    周大丫脸色有些发红，小声道，“他们家铺子生意好得很，听说别村的人都跑来买呢，我跟爹娘也买过，那些纸人纸马做的真好。”她瞟一眼杜小鱼，“我娘说了，要是他们家肯娶我，她也不拦着。”

    这周大丫挑人的眼光还真不错，先是看上她二哥，如今又盯上林庆真了，杜小鱼冷笑一声，“你要嫁给他，自个儿去想办法，找我干什么？”

    “你不是同他姐姐很好么，你给我说说，成不成？”周大丫哀求道，她晓得杜小鱼虽然小，但是脑袋瓜聪明，总有很多法子的。这林家虽然做不吉利的生意，可挣钱多，她娘只要有足够的聘礼钱，哪儿会不愿意？

    可是，她娘也有条件，说她跟林家无甚交情，周大丫想嫁去他们家，要自个儿去张罗，无奈之下，周大丫只得来求杜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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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其实很少说盗版，因为知道避免不了，不过还是希望大家都能看正版，因为我们写书的确实不容易，像我这本书就是四本书里面写的最累的一本，因为要查很多资料，毕竟我没种过田么，养过兔子但绝对谈不上什么专业。

    而且，没写过书的童鞋们大概不知道，一旦写书精神上面压力真的挺大的，有时候偶尔娱乐，看下电影都要走神，脑子里想着情节，患得患失，怕写出来大家不喜欢看，基本对别的事情都没啥激情……

    嗯，不多说了，难得倾诉这些，也就是希望大家可以珍惜我们的劳动成果，这样写的时候也会有更多的动力，最后再谢谢一直支持我的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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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失踪

﻿    可是杜小鱼怎么可能会帮她？

    这林庆真她也是有好感的，哪儿会介绍给周大丫这样的人？绝不可能！她抱着被子招呼周二丫进屋去了。

    周大丫怔怔得立在那里，两只手握得紧紧的，好你个杜小鱼竟然如此无情，都求到这份上了，居然口都不松一下？不就是引见引见么，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她气得狠狠骂了两句，也不走，只站在那里等着。

    赵氏透过窗户看到她，奇道，“这周家大女儿在咱们院子里干什么？”

    “发神经呗。”杜小鱼随口道，拉了周二丫坐下，把桌上绿豆糕拿给她吃，“你瞧着长高了一些呀。”

    周二丫道，“小鱼姐姐也长高了。”

    杜小鱼摸摸自个儿的头，嘿嘿一笑，“你坐着，我去厨房，晚上留下来吃饭啊，别管你大姐。”

    “你陪着她玩吧，娘去弄。”赵氏站起来。

    “娘你坐着，别乱动。”杜小鱼忙阻止她，“摔到了咋个办？”

    赵氏笑道，“你们是把我当活菩萨了，天天供着，老是不动，不得懒出病来？”

    “生下来了有得娘累的。”杜小鱼撇撇嘴，这方面她虽然没经验，可瞧着吴大娘跟林美真带孩子也看出来了，这小土旺还算乖的，两个人都累，要是个皮实调皮，喜欢夜里哭叫的，可不得累死个人？

    赵氏瞧她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知道拗不过她，轻叹声道，“好罢。”

    周二丫追过来，“小鱼姐姐，我帮你。”

    这孩子也是个勤劳的，叫她等着吃反而难过，杜小鱼便道，“也好，这菜你拿去拣了洗干净。”

    周二丫便提着菜篮子出去。

    见妹妹从里面走出来，周大丫一把抓住她胳膊，“你记好了，给我在小鱼面前说说好话，不然，哼，有得你好受的！”

    周二丫低下头，也不说话。

    “真是白长一张嘴了！”周大丫甩开她，径直走了。

    赵氏从窗口看得一清二楚，心道这周家两个姑娘真不像一个娘胎出来的，这周大丫对自个儿妹妹好生凶狠，看那张脸狰狞的，周家小女儿也是命苦，家里还有个恶毒可憎的亲娘哩！

    洗完菜，周二丫帮?着切好，又拣葱剥姜，还会杀鱼，样样事都手法熟练，可见在家里是做惯的。

    “小鱼姐姐，我要回去了。”可饭还没吃，她就要告辞。

    杜小鱼皱起眉，“怕什么，只在我家吃顿饭罢了，你又不是来做帮工的，把这些都整好就走，哪儿能这样？可不是变成我欺负人了？”

    周二丫笑笑，仍是要走。

    看来勉强不得，杜小鱼迟疑一会儿，指着周大丫放在院子里的甘薯，“这个你能帮我拿回去吗？二丫，若是你送的，我肯定会要，可是你大姐想让我帮她一个忙，我不愿意。”而且还牵扯到洪娘子了，那更不能收。

    周二丫就把篮子提起来，告别一声转身走了。

    回去怕又要给周大丫责骂，这人是死性不改！杜小鱼看着二丫的背影长叹一声，周家真是一个狼窝啊，天下怎会有这样的娘亲和姐姐？

    见她脸色阴沉，赵氏道，“二丫瞧着好乖巧，真是可怜。”

    “可是我帮不了她。”她默默得坐回灶肚前，往里面填麦秆子。

    “哎，做这家人的女儿真不如当人丫环呢。”赵氏摇摇头，她记得万家的那些个丫环一个个都穿得干净漂亮，有个好的主子真是比这样的亲娘强多了。

    当人丫环？杜小鱼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叫道，“娘，这倒是一个好主意！是了，二丫与其在这样的家里，还不如去大户人家做个丫环呢！

    赵氏吓一跳，“娘是随口胡说的，咱们可管不了他们周家的事！小鱼，二丫再怎么可怜，可是洪娘子是她亲娘，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别人再看不惯也没法子插手的。”

    杜小鱼呸得一声，“虎毒不食子，她配当个屁的娘！”

    “小鱼！”赵氏声音严厉起来。

    杜小鱼忙捂住嘴，半响才放开，讪讪笑道，“娘，我是太气愤了。”

    “这事你少插手，听到没？”赵氏说一句便出去了，“刚才听到你爹好像回来了，快打盆热水给你爹擦擦脸。”

    关于二丫去给人做丫环的念头也只存了一时半会，毕竟不是那么容易操作的，什么都要讲个机缘。

    杜小鱼又投入到农书的研究中去，除了给兔子配药，明年开春就要种金银花，又要催寒瓜苗，有得她忙呢，期间倒是抽空做了个黑兔毛暖袖给杜文渊，听说戴上之后又得书院众人的羡慕。

    眼见春节越来越近，村里也已经洋溢出一派喜庆。

    杜显这日又在杀鸡，老母鸡汤对孕妇是很好的，自然要多多的吃，杜小鱼则拿着年画在墙上比划，前两年都没这么漂亮的年画，只是用红纸贴贴。

    “小鱼。”杜文渊急匆匆走进堂屋，满脸的汗。

    “二哥，你放假了啊？正好，来看看这张抱鱼娃娃贴在这儿好不好？”这年画是寓意年年有余的，娃娃画得胖嘟嘟，粉嫩可爱。

    杜文渊走近几步，小声道，“姐有没有回来？”

    “姐？姐没回来啊。”不过应该也要回来了，杜文渊这都放年假了，马上就要过春节了呢。

    杜文渊脸色一下子难看至极。

    “怎么了，出啥事了？”杜小鱼看到他的表情，意识到不对，忙从凳子下跳下来，“姐出事了？”

    “你小声点，不能被娘听到的。”杜文渊拉着她走到院子里，又往屋里看了下，杜显在后院，赵氏在卧房休息，这才又压低声音道，“姐不见了。”

    “什，什么！”杜小鱼差点喊出来，忙用力捂住嘴，急道，“姐不见了是什么意思？姐怎么会不见的？她不好好的在万府吗，怎么可能不见了？”

    “就是不见了，还是万太太问我，我才晓得的，说是本来让姐去红袖坊的，结果她不在红袖坊，也不在万家。”

    杜小鱼心急如焚，脱口道，“一定是白莲花干得好事！”

    可是，她到底想干什么？再说，姐这么大一个人也不至于被白莲花给藏得不见了啊！

    “走，我们去白家问问。”杜文渊拉着她就走。

    “等等，先去跟爹说一声。”杜小鱼跑向堂屋，平复了一下情绪才跟杜显说要去秦氏的杂货铺买点东西。

    两人走出院子，立刻就跑起来。

    到白家的时候，杜小鱼额头上都是汗，后背都湿透了，她心里真的害怕白莲花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杜文渊上前敲了下门，是崔氏来开门的，见到这兄妹俩，脸色很不好看，“你们来这儿干什么？”

    “白莲花在不在家？”杜小鱼喝道。

    “莲花？”崔氏刚要回答，可看到杜小鱼的态度很是不舒服，哼一声，“我们家莲花在不在家关你什么事？”

    杜小鱼等不及，直接冲进门去，一边叫道，“白莲花，你给我出来！”

    白士英也在家里，皱起眉道，“这丫头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疯魔了，真没教养！”崔氏撇撇嘴。

    杜文渊压住怒气，行了个礼问道，“崔大婶，莲花妹妹到底在不在家？我跟小鱼有些事想问问她，还请大婶告诉我们罢。”

    崔氏瞅瞅他，到底是念过书的，跟别人就是不一样，她没个好脾气，这少年还能这样有礼，当下冷着脸道，“我们家莲花不在家，你要找她，过几天再来。”

    “敢问大婶，莲花她去哪里了？”

    崔氏有些不耐烦了，杜家连番拒绝他们，早已让她对杜家充满了怨念，她走进去把杜小鱼一把揪住往外面推，“都说了不在家，你们还找什么！给我出去！”

    杜小鱼哪儿肯轻易走，扒着门边不让，“白莲花在哪里，你快快告诉我们！”

    “小鱼。”杜文渊伸手按住她肩头。

    杜小鱼也知道这样的态度只会激怒崔氏，可这节骨眼上她真忍不住，杜黄花到底去哪儿了，天都要黑了啊！

    “白大叔，我们有件十分紧要的事要问莲花，还请白大叔告诉我们莲花去哪里了。”杜文渊看向坐在屋里的白士英。

    白士英虽然对杜家的拒绝也不满，可自家儿子身体不好，怎么也不能强迫他们，当下叹口气，“娘子，他们只是问问，告诉他们又怎么样。”说着回答道，“莲花去天行寺了。”

    听着不像是假的，难道不是白莲花做的？

    杜小鱼想了想又问，“那白大哥在家吗？”白与时是个心好的，若他在家，她定要去问问，真是白莲花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他一定会阻止的。

    “跟莲花一起去了。”白士英道，其实这事他也觉得奇怪，这都要过年了，莲花好好的忽然要她大哥陪着去天行寺，可偏偏娘子还同意了。

    其实他哪里晓得，崔氏知道自己儿子活不长，白莲花想让他出去走走，散散心，禁不住求，也就同意了。

    门外的两个人都愣住了，看白氏夫妇的表情不像在说谎，难道这事真跟白家的人没有关系吗？是他们弄错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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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不明

﻿    离开白家后，杜小鱼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姐失踪多久了？”

    “现在怕有两个时辰了。”他从县里过来是借了万家的马车，如今正停在远处，不敢惊动家里人，如今赵氏怀了孩子，万万不可以受到惊吓。

    “难道真不是白家的人做的？会不会是白莲花瞒着她爹娘？”白氏夫妇的演技应该没有那么好，那么也是蒙在鼓里不成？她始终觉得这事跟白莲花有关，杜黄花是个不惹事的，还会有谁……她想着顿一顿，难道是容姐？

    不至于吧！

    她抬头看看天色，“二哥，你说姐现在会不会已经回了万家？”真希望只是虚惊一场，杜黄花其实好好的在万府呢。

    杜文渊抚一抚她的头，“不如我们等等再说吧，这事卓予也知道，若看见大姐定然会派人来通知我们的。”

    “也只能如此。”

    两人快步走回去。

    “去个杂货铺那么久，咦，文渊你啥时候回来的？”刚才杜文渊来去匆匆，说话声音又小，杜显都没看到。

    杜文渊勉强露出笑，“才回来的，正好遇到小鱼。”

    “好，好，我这就下锅把鸡炖了，你饿不饿？这鸡要炖一会儿呢，灶上有包子，你拿去先填填肚子。”赵氏自怀上孩子后饭量很大，所以灶上随时都热着东西，方便她想吃就吃，杜显拎着洗干净的鸡进去了。

    杜小鱼怕他忙不过来，也跟去厨房。

    “文渊这次回来是要待到过完年才走的吧？”

    “嗯。”杜小鱼点点头，算算时间应是的，就算不是，杜文渊估计也直接请了假了。

    “等黄花回来，把羊宰一只，咱们过年就吃羊肉了！”杜显笑得很开心，“小鱼，这羊肉你想咋弄啊？”

    那两只羊可是一公一母的，杜小鱼忙道，“要吃羊肉咱们去买便是，好不容易养那么大，我还想看着生小羊哩。”

    “这样啊，那也行。”

    两人正说着，听见赵氏出来了，跟杜文渊说话，“黄花什么时候回来，万太太可说了？”离大年就只几天了。

    其实万太太本来是打算明天放杜黄花回来的，正好跟杜文渊一起，谁料出了这么个事，杜文渊尽量平静下来，“也就这两天吧。”

    杜小鱼在里头喊道，“二哥，你也别闲着，过来帮帮忙呀。”

    杜文渊也不想扯谎，赶紧跑进来。

    “去，去烧火。”

    杜显在旁边笑，“使唤起你哥来了，哪有叫秀才烧火的道理？别理你妹妹。”把杜文渊一推，自个儿往里面添柴火。

    “那切菜吧。”杜小鱼指指砧板上的大青菜。

    三个人忙活了一阵才把晚饭做出来。

    用饭时，除了杜显夫妇外，另外二人食不知味，匆匆把饭吃完找到个时机便聚一起偷偷说话。

    “看来万府那边没消息。”杜文渊道，“我现在去找师父，让他跟县主说说，好派出衙役去寻。”

    杜小鱼心里早已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根本想不出好办法来，这事太过棘手，眼下只怕真的只有靠林嵩了。

    “你快去屋里吧，省得被爹娘发现。”

    “嗯，我就说你去找林大叔问武学上的事了。”杜小鱼转身回屋。

    林嵩得知消息立刻乘坐杜文渊从万府借来的马车去往飞仙县，当然，杜文渊没有跟去，万一杜显夫妇问起来只怕不能自圆其说，便还是留在家里等消息。

    毕竟林嵩这样的人办事能力不容置疑，他肯定会出全力的。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兄妹俩早上起来都是脸色青白，很明显没有睡好，倒是让杜显吓一跳。

    两人借口一样，晚上说话久了耽搁睡觉，杜显这才笑起来，说儿子放假好些天呢，也不用一晚上把话说完，但看到两人感情好，自是高兴。

    用过早饭，杜小鱼在院子里小声道，“要是林大叔也找不到怎么办？”她很晚才睡着，还噩梦连连，醒来一身冷汗。

    杜文渊哪里回得了她，只是安慰两句。

    林嵩中午便来了，两人又找借口去了武馆，杜小鱼忙急着问怎么回事。

    “有人昨日在县大门口见过你姐，说是被一辆马车接走了。”

    “什么？”杜小鱼大惊，“哪儿来的马车？我姐怎会跟着去的？”

    “好似说有人强拉她进去……已经派衙役到处寻了，你们安心些。”林嵩这事也不能打包票，毕竟不晓得其中来龙去脉，而这家人又是跟外甥紧密相连的，关系到杜黄花的名声，他也很小心，叮嘱那些衙役千万不要露出风声。

    杜小鱼只觉心里一阵阵闷，回去后什么事也做不了，为怕赵氏发现还得避着她，赵氏来前院她就去后院忙活，赵氏去堂屋她就去给牛喂草。至于杜文渊，他总归是要念书的，在卧房里不出来便是。

    就这么一分一秒好似一年。

    眼看天又要黑了，杜小鱼望着院大门流下眼泪，又偷偷拿袖子擦掉，在心里道，姐，你到底在哪里啊？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这时，却见一个人影轻飘飘过来了。

    “姐！”杜小鱼大吃一惊，奔了过去。

    杜黄花脸色有些发白，眼圈黑黑的，看起来像一晚上没睡过觉，见到杜小鱼，忙挤出一丝笑来。

    “姐，你，”她压低声音，“你昨儿去哪儿了？”

    杜黄花不回，提了提手里包袱，“我给你们都做了新衣服呢，走，回屋里试试。”

    分明是要避开不谈，杜小鱼皱起眉，姑娘家一晚上不回家可是很严重的事情啊，杜黄花到底怎么了？林嵩明明说是有人强行把她拉入马车的，到底是谁？她本想再问，可看着杜黄花的脸又有些不忍心。

    怕是受到惊吓了罢？

    可是，她手里怎么提着包袱呢？看样子还回了万家拿东西的，这是准备过年给他们的新衣服？一切看起来又有条不紊。

    杜黄花已经进屋去了。

    “黄花也回来了啊，你娘昨儿还在念叨呢。”杜显笑道，又瞧瞧大女儿，“脸色怎么这么不好，可是车上颠到了？先回屋休息会儿吧。”

    “好的，那爹帮我跟娘说一声。”杜黄花径直去了卧房。

    杜文渊听到声音也出来了，正好看到她的背影。

    杜小鱼冲他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外面。

    “姐好奇怪，什么都不说，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到底问还是不问？可是杜黄花这种性子，她要是不想说，谁也问不出来。

    “要不缓缓再说，反正人回来就好。”杜文渊也没有办法，随后便去告诉林嵩一声，省得他还在担心，至于马车的事，自然还是要继续查的。

    杜小鱼坐立不安，她刚才偷偷去看过杜黄花，只见她安静得躺在床上，看样子确实在睡觉，她还撩开被子看了下?...

    ，杜黄花也没有流眼泪，呼吸均匀。

    可她越发觉得不对头。

    但因为赵氏有喜的事，只能压在心里，晚上母女俩轮流试了下杜黄花做的衣服，合身又漂亮，衣襟上绣的花透着一股子灵气，她的手艺果然又进步不少。

    “万太太这两年光送这些布都是好几个钱呢，你将来真要好好报答。”赵氏叮嘱大女儿，“万太太配下来的任务一定要用心做，是了，再过一年你就学成了，万太太可说过有什么打算？”

    “师父提过些，大抵是想留我在红袖坊。”

    红袖坊是万太太打响名声的地方，不止飞仙县，也有其他县慕名而来的太太小姐，如今几个弟子中，只有杜黄花是最有可能得到真传的弟子，自然要留她坐镇，杜小鱼笑道，“以后大姐出师了，怕这红袖坊就要你接手管了。”

    那容姐到时候要气得吐血三升吧？

    杜小鱼还记得她们第一次去红袖坊的情形，容姐颐指气使，把自个儿当红袖坊的管事，可如今这状况，再过一年她可就得挪地儿了！

    她想着又往杜黄花瞧一眼，昨天这事真要是容姐做的，杜黄花应该不会替她隐瞒吧？再说，既然都抓去了，又怎么会放她安然回来？

    怎么想，还是白莲花最有可能！

    “这件是给爹的，这是文渊的。”杜黄花一一拿出来，“也不知道合身不，我瞧着爹好像长胖了。”

    “能不胖么，他们父女俩把我当猪养呢，自个儿也吃的不少。”赵氏指指杜小鱼，“你看她脸儿也圆了，成天的在菜上面翻新弄花样。”

    杜黄花也笑了，又有些心疼，“倒是辛苦小鱼，我若是在家就好了。”

    “那姐不如跟万太太说一声，等娘生下孩子再去，可好？”杜小鱼立时逮住机会，出了这档子事，她实在放心不下杜黄花，过年才十天左右的假不一定弄得清楚是怎么回事。

    谁料赵氏不同意，“这怎么成？你这孩子惯会瞎说，我能走能动的，还要你姐服侍？以前你爹去田里，我一个人不照样好好的，就你大惊小怪。可说好了，我再不顺你，明儿也得做做活了，让别人瞧见，当我这个娘苛待女儿呢！”

    “娘，还是小心点好。”杜小鱼皱起眉。

    “我自个儿省得，真以为越长越小了，你这孩子操心的事儿太多……”

    话未说完，门外传来小狼的叫声，一声比一声响，应是有人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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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飞蛾扑火

﻿    杜小鱼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忙站起身说去外面看看。

    杜显这时已经走到院子里，不由一愣，白家的人怎么来了，天都黑了，来干什么？

    来人正是白家兄妹俩，白莲花在前头，白与时在后头，此刻正用力抓着妹妹，想把她从杜家拉走呢。

    杜小鱼便是看到这样一幅景象。

    居然是他们，可是白氏夫妇分明说去天行寺了，而且好像还有四处玩玩的意思，得要几天，怎的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爹，你进屋，我跟他们说。”杜小鱼忙道。

    杜显便不管了，白家的人他也不想接待。

    “小鱼妹妹，黄花姐姐可在啊？我……”下面的话还没说出来，白莲花的嘴巴就被白与时一把捂住，强行往后拖去。

    这两人是吃错药了？在别人家门口拉拉扯扯，莫名其妙，杜小鱼往前走上几步，带着疑惑道，“你们来干什么？”

    白与时不说话，一张脸赤红，月光下，隐隐见他额头上密布汗水，覆在白莲花脸上的手青筋暴露，看起来有几分狰狞。

    印象里，他是一个极为温和的人，可眼下却是有些气急败坏。

    不过到底是病着的人，虽然比白莲花年纪大，又是男人，可仍是弄不过白莲花，白莲花用力扯开他的手，大声道，“杜黄花，你出来，我跟我大哥来了！”

    那声音划破夜空，带着隐隐的兴奋与残酷，像利刃出鞘一般。

    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杜小鱼来不及细想，上前揪出白莲花就往外推，想把她赶出去。

    然而，到底是来不及了。

    赵氏跑出来，喝道，“你们还来找黄花干什么？”

    杜黄花恐慌得跟在后头，轻轻扯着赵氏的袖子，“娘，你快回去，小心着凉了，我，我跟小鱼会让他们走的。”刚才听到白莲花的声音，她浑身发颤，也想拦着赵氏，可哪儿拦得住，只得跟着一起出来。

    白与时的后背全是汗，看到杜黄花时只觉气都透不过来了，他小声哀求道，“莲花，快跟哥哥回去，就当哥哥求你了，莲花……”

    “大哥，事已至此，就让我恶人做到底！”白莲花语气冰冷，看向赵氏，一字一顿道，“大婶，黄花姐已经……”

    话未说完，脸上已经狠狠挨了一下子，是白与时打的，打得极重，那红掌印像朵花一样开在她脸颊，她的嘴唇立时肿了，有血慢慢从嘴角流出来。

    杜家的人全都呆住，一时寂静无比。

    白莲花却不以为然，她抬手擦了下血迹，淡淡道，“大哥，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一定要说出来。”

    “好，好，你说，你要说了，以后别想再见到我，我，我反正总归要去的。”白与时的声音里又是怨又是恨，还有很多痛苦，如同呜咽般凄凉。

    杜小鱼离他最近，不忍相看。

    “大哥，你真忍心就这么丢下我吗？”白莲花声音微微发抖，但极为尖细，像是在用着一种别样的情感在说话，在这夜色里听起来有透骨的寒，“大哥，你又忍心丢下黄花姐么，她可是你的人了啊！”

    她还是说了，白与时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连连后退，一口血涌到喉头，扑地喷了出来。

    那句话不亚于晴天霹雳，赵氏厉声喝道，“你，你说什么！”

    “娘，你别急啊！”杜小鱼按捺住巨大的震惊，奔到赵氏身边，“娘，你怀着孩子呢，你千万别着急，孩子会不好的，娘！”她用力握住赵氏的手，“娘，快跟我深呼吸，吸气，快吸气，再吐气……”

    赵氏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只觉头一阵发晕，耳边听到小女儿的声音，她猛地想到，是啊，孩子，她已经没了一个孩子，这个一定不可以再失去，她忙跟着杜小鱼吸气呼气。

    那边杜文渊已经揪住白与时的衣领，“刚才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白与时无言以对。

    杜文渊怒上心头，挥拳就要往他身上打。

    白莲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要打打我，别打我大哥，都是我一手造成的，黄花姐是我请人抓的，马车是我雇的，药是我偷偷给黄花姐吃下去的。我哥事先毫不知情，他只以为是去天行寺，我把他的药也换了……”

    药？杜文渊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目眦欲裂，瞪着白莲花，“就算你是个女人……”他也忍不下来，一掌击在白莲花的肩头。

    她扑倒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又慢慢爬起来，嘴里吐出几口血，声音嘶哑，“对，对，都应该打我，你要解恨朝着我来，打我，你们都打我吧……”

    白与时的眼泪落下来，俯身抱起白莲花，拿袖子抹她的脸，“莲花，你何苦这样！”

    杜显立在杜文渊身后，手臂抖个不停，他何尝不想打他们？可是白莲花已经一脸的血，白与时那病身子……他长叹一声，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杜黄花只是沉默，寂静得像不存在似的。

    “小鱼，把他们叫过来。”赵氏恢复平静，用手捂着心口道。

    杜小鱼一步步走过去，脚步千斤重，刚才白莲花坦白的话字字都听得清楚，她从未想过真会出现这样的事，一防再防，到头来只是白做功夫。

    白莲花终究还是得逞了！

    她难以抑制心中愤怒，走到白莲花的面前重重扇她一下耳光，“你竟这样无耻！不过是为报答你哥哥，竟这样对待我姐姐？只有你有亲人吗？我大姐只是草芥？白莲花，你等着，我一定让你没个好过！”

    “我早说了，你们就算打死我，我也认了！”她丝毫不怕。

    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还如此态度，杜小鱼紧紧握住拳头，“你就不怕害死你大哥，你不过是想替他完成心愿，可你大哥若活不到那时又如何？今日便是死了又如何！你瞧瞧他，可不是要被你活活气死？白莲花，你罪孽深重，就算死了也还不了这一身的债！你永远还不了！”

    这一刻她真想把白与时杀了，白莲花伤害她的家人，她也想叫她尝尝这种滋味！

    这句话击中白莲花的恐惧之处，她尖叫起来，“不许你诅咒我大哥！我大哥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小鱼！”赵氏一声喝，“都给我进来。”

    杜小鱼这才想起还是在院子里，若是被旁人听见可不行，她狠狠瞪一眼白莲花，“这事必须要解决，你们给我进屋去！”

    白氏兄妹互相搀扶着进去了。

    白与时一进堂屋便跪下来，“这事都是我的错，还请原谅莲花罢，她年幼无知，是我这个做大哥的没有尽到教导的责任！”

    赵氏紧紧闭了下眼睛，又慢慢睁开，看向跪着的少年，“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白与时低着头，坚定地道，“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

    “你就没有想过娶黄花？”杜显在旁边听了大怒，都是他的人了，居然说出这种话来！占了人便宜就想甩手走人？

    白与时微微摇头，“我没法子娶黄花，我不能让她，让她……”白莲花做出这种极端的事，他也猜到自己活不长了，又如何能让杜黄花做个寡妇。

    杜显听出其中意思，不由掩面长叹，老天真个是没眼的，为何要这样对待两个孩子？

    但是白莲花却不罢休，朗声道，“既然黄花姐已经是大哥的人，大哥还是娶了黄花姐吧，大哥若是不要，黄花姐恐怕再难嫁出去。”

    这世道对黄花闺女可是看重的很，杜小鱼心头一凛，真是把白莲花恨死了，这人真真是狠毒，对自己的大哥都下得了这种手，她就不怕那药弄死白与时？是了，她也是搏命了，她绝对是疯了！

    赵氏也是考虑到这一点，黄花再嫁去别人家，洞房之夜恐怕就过不去，还有白莲花这个疯丫头，谁能保证不露出一点风声？她想着胸口一阵疼痛，忙用手揉着，慢慢道，“黄花，你是怎么想的？”

    如今这形势似乎旁人已难掌控，大女儿这样的情况，不管是谁替她做决定，都没有勇气承担她一辈子的幸与不幸。

    她这个做娘的也承担不了！

    屋子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的表情都像凝固了一般，目光纷纷落在杜黄花的脸上，等着她开口。

    杜黄花慢慢跪下来，冲着赵氏跟杜显磕了三个响头，“女儿不孝，请允许女儿嫁给白大哥罢。”

    “黄花，不行……”白与时失声道，“万万不可！”

    白莲花却露出欣慰之色，杜黄花到底是个有情人，她确实赌对了，她就晓得发生这种事，杜黄花一定会嫁给大哥的。

    杜小鱼只觉有只手堵着她的喉咙，想说出反对的话，可偏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一天终于来了。

    杜文渊拍拍她肩头，轻声道，“你已经尽力了，小鱼，这是大姐自己的选择，咱们就遂她的愿吧。”

    杜小鱼再也忍不住，扑在他怀里哭起来。

    “白大哥，若你不想娶我，我也只能孤身终老了。”面对白与时的拒绝，杜黄花看着他，慢慢地一字一顿的说道。

    白与时心中大恸，强撑的气力瞬间烟消云散，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晓得会不会狗血了点，想说的是，不管怎样，杜黄花最终都会得到幸福的，人生也许就是痛并快乐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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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肥料改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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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肥料改进

    第128章 肥料改进

    新年终于到了，杜小鱼听着连绵不绝的爆竹声，心里满是苦涩。

    终于还是要嫁给白与时了，像是早就注定的命运，不管她如何防备，不管周遭的情况如何变化，仍是向着那个结局慢慢地，坚定地走。

    留给他们家人的是难以言说的心痛。

    婚事进行得很仓促，过完年白家就找人来提亲，年初五杜黄花行了及笄礼，初八白家又带聘书来下定，村里人这事又引发一阵讨论，因为都晓得白家跟杜家早已没有来往，谁料忽然就结亲了，而且那样，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一时各种猜测纷纷而至，吴大娘跟秦氏也上门询问，她们不其中缘由，只怪赵氏好好的竟要把女儿嫁给一个活不长的，见到赵氏眼泪汪汪才收住话头，心知必定是有苦衷，而且这苦衷还不好讲出来。

    到底是情深，她们也就不提了，尽心尽力的帮忙。

    杜显唉声叹气，“给黄花订做的嫁妆都还没来得及打出来，这嫁衣也是，买得人家现成的，真是对不住黄花啊！”

    事已至此，也只能学会接受，杜小鱼安慰道，“等做好了给送去也一样，”她拿来一个大红木盒，“爹，瞧瞧，这副银镯子真不，得有好几两重呢。”

    白家有愧疚之心，送来的聘礼如按照村里的水平算得上贵重了，有两支金簪子，一对银手镯并银耳环，还有漂亮的绸缎，被褥，礼饼等，恐怕把家财都已经花光，跟亲戚借钱都是有可能的。

    杜显闻言又叹口气，“他们家也不容易。”

    那边赵氏砰地把茶碗顿在桌上，“就算把他们家都拆了又如何？我们黄花嫁，要是有一丁点的委屈，我也不放过他们！”言罢心里又痛起来，说委屈，简直就是往火坑里跳！

    要不是后来白氏夫妇得知真相后相跪，要不是怕大女儿一辈子都不嫁人，她肯轻易松口！

    杜小鱼忙上前劝道，“娘，你别气了，身体啊！”

    赵氏闭起眼睛吸了几口气，平静下来不再提这件事，转而道，“你姐这次嫁人可是欠了万太太了，她人好，放你姐一年，还送这些厚礼。哎，等这事好了，咱们一家子都要去趟万家才行。”

    杜显也她娘子气不得，忙接上话，“是啊，娘子，我都想好了，到时候带八只腌兔子，六只鸡，还有去年收的豆子，大米各二十斤，鸡蛋一篮子……这些够不够？”

    杜小鱼插话道，“够了，万太太才不在乎，心意到就行了，再说，我们这样的家境，这些礼一点儿也不失礼于人。”

    “那就好。”杜显站起来，脸上闪过一丝悲伤，“我做了几张椅子，现在漆了也能让黄花带。”

    白家这时候自然不管杜家有没有嫁妆，可到底是父母的心意，那边毛记的还没打好，杜显就手工做一些平常用的家具出来。

    赵氏低了头去喝茶。

    杜小鱼看她一会儿，轻声道，“娘，你也别怪了，她已经很……娘再怪她，她更不好受。”

    当日要不是杜黄花没有听从她的话，还是去见白莲花，也不会发生这种事，说到底，她心里是喜欢着白与时的，杜小鱼很清楚这一点。

    也许，求仁得仁罢了。

    “小鱼，还是你最懂事，”赵氏冲她笑笑，“娘现在还有好怪她的，过几日她便是白家的了，娘也只求她能过得活些。”

    年初十二，白家便来迎亲了。

    也许是想趁这个机会摆脱病气，弄得很是隆重，请了两班唢呐班子绕了村子一圈，爆竹声震天，引得村里众人纷纷来看。

    杜小鱼看着身穿大红礼服的杜黄花，视线渐渐模糊，揉揉眼睛从怀里掏出一支润泽无暇的簪子插入她的发髻。

    “姐，这是我给你的贺礼，漂亮吗？”无错不跳字。秦氏送来杏仁茶的分成，有十几两银子，便拿去用了，那簪子玉质纯净朴质，恰如她最珍爱的。

    杜黄花眼睛一眨，眼泪便落下来。

    “小鱼你去看看是不是新郎来了。”吴大娘听到外面喧哗声传来，忙说道。

    杜小鱼便出了卧房。

    只见白与时穿着新郎服正要去堂屋拜见岳父岳母，那天晕迷后只当他好不起来了，结果醒转后竟比平日里还要来得精神。

    杜小鱼心里升起一线希望，也许嫁给他或许就此痊愈也不一定呢？有时候，爱不是可以战胜一切吗？

    她走上前两步，冲白与时笑道，“姐夫。”

    白与时一愣，心里的苦愈发弥漫开来，这些年身体好好坏坏只当成烟云，早就看淡了，可却从未原来那些执念深深得藏在的心里。他放开了，可她从没有，如今生生连累了黄花。

    也许，他一开始便做了，假如对谁都不曾心动，也就不会害了任何人。

    他是了，可是，谁能预料得到将来的事情？

    就像现在，他也不做得是对还是，若是不娶黄花，也许她的名声就此被毁，可是娶她呢？又能活得了多久？

    看他神情瞬息转变，杜小鱼暗叹一口气，其实最痛苦的人应该是他吧？无不少字本身便已经面对死亡，偏偏还要强迫他承担这些。

    白莲花啊白莲花，你所谓的兄妹亲情不过是一场更大的伤害！

    见他仍在犹豫，她轻声提醒，“姐夫，爹娘在等着呢。”覆水难收，当不幸降临，最好的办法无非就是坚强地面对。

    白与时冲她点点头，进去屋里给杜显夫妇行大礼。

    吴大娘扶着杜黄花出来，杜显叮嘱几句孝敬公公婆婆，做个好儿媳之类的话，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赵氏更不用说，抱着杜黄花不撒手，还是旁人好说歹说才放她走。

    看着轿子渐渐走远，杜小鱼立在门口好半天都不动。

    “别担心了，”杜文渊上来安慰道，“反正咱们两家住得近，你随时都可以去看她。”

    说的也没，杜小鱼点点头。

    过几日去了趟万家，此后便是春播的好时节。

    几亩良田杜显早就耕过了，最近开始往田里挑粪水，这粪水多是人粪，已经积了半年以上，是较为常用的肥料之一。

    杜小鱼每回见到都要捏着鼻子逃开，味道实在让人受不了，所以对于粪水这块她之前从不曾留意，不过这日倒是留了心，到底农书看得多了，思考也多。

    这粪水都是放在一个大坑里的，就在他们后院的后方，此刻村人已经晓得人粪直接浇的话对庄稼不好，是以都要存放一段，也就是所谓的熟粪，齐民要术也曾提到过，“种冬瓜，以熟粪及土相和。”

    而元代有一本农书还提到速的做成熟粪。

    那就是，点火熏热！

    杜小鱼想着，差点吐出来，就这么摆着都臭气熏天了，还要用火烧，那是场景？

    杜显见她捂着喉咙只当不舒服，忙道，“你进去啊，那么怕臭还跑外面干？去去，把门关上，省得也熏到你娘。”

    “我在想粪水的事情呢，爹，你要不要把粪热热啊？”

    “啥？”杜显瞪大了眼，“你这孩子该不是疯了吧？无不少字热粪，拿锅煮不成？”

    杜小鱼又是一阵恶心，忙捂住嘴，半响才说得了话，“是这样的，爹，我在农书上看到说，这粪水放久了也不好，里面可以肥田的会变少呢，而加热的话可以保存住，随时也能施肥不是？也不用积攒那么久了。”也就是营养不流失的意思，而所谓的熟则是指发酵腐熟。

    杜显拧起眉，“有这回事？”

    提议加热粪水的书是元末才出来的，离他们朝也不远，可能还没流行开来，但江南那边的人也许已经这么做了，这边向来比不过南方。

    “当然，我还能骗爹不成？”

    “不过这加热有点儿……”

    “可以先用太阳晒么，反正天越来越热，有效果的话咱们冬天就试试用火。”杜小鱼笑道，“爹，你先把存放粪水的大坑挪个地儿，最好向阳又背风的，在后院都晒不到多久，温度不够。”

    杜显向来小女儿，闻言点点头，“也罢，我一会儿叫你钟大叔帮忙挖坑，就放前院外的南面吧，那边吹不到风，臭气也进不来院子。”

    钟大全很就来了，用一跟杜显挖了个大坑出来。

    第二日早上，父女俩就开工了。

    杜小鱼站得比较远，还戴着一个做的口罩，刚用过早饭，她很是担心才吃下去的美味的鱼片粥。

    杜显搬来些切成段的玉米秸，麦秆子铺在大坑下面，洒些水上头浸透翻拌，再浇新鲜从茅厕挑来的粪水，然后再铺一层那些秆子，中间也挑了牛粪猪粪进去，因为牲畜的粪是热性的，容易加高温度。

    两人正弄着，董氏远远走，夸道，“哎哟，小鱼真勤劳，陪着你爹做肥呢？”在杜小鱼的指导下，他们家的兔子长得越来越好，自是高兴得很。

    杜显笑道，“也是这丫头想出来的，说粪要这么弄才能肥田，哎，我也是试试，不好不好呢。”

    董氏听着眼睛一亮，“真的？这肥弄下去是不是收成会变好啊？”

    “要用过了才晓得。”杜小鱼声音不甚清楚，又指点她老爹，“爹，一会儿做两个草把插进去，好透透气。”

    董氏惊讶得盯着她瞧，这小丫头真不一般，会养兔子不说，竟然还能捣鼓肥料，她们家青兰就小她一岁，哪儿有那么聪明？这杜家倒是好福气，不过大女儿可惜了，竟然嫁给病怏怏的白家大。

    她想着闻到一股臭味，赶紧往里走了去，又伸手拉杜小鱼，“小鱼，让你爹弄着吧，走，进去跟大婶说。”

    跟她有话好讲？杜小鱼皱了下眉，难道又要问她养兔子的事？但手被她扯着也只得跟着进屋去了。

    一点半二更~~~

    第128章 肥料改进

    第128章 肥料改进是 会员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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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方子

﻿    鱼跃农门 第129章 方子

    鱼跃农门第129章方子

    第129章方子

    赵氏在院子里剥春笋，她不想闲着都不干，杜小鱼就把从山里挖来的笋子给她弄，不费力也能消磨。

    董氏进院子笑道，“这笋子好，对娃儿也好，我跟你说啊，剥好了放点盐封坛子里，等个十来天舀出来跟猪脚一起炖，那味道可香哩，酸酸的，正对你胃口，你不信试试。”

    赵氏听了口水哗啦，她这次怀孩子胃口特别好，又能吃酸的，忙道，“跟腌酸菜一样？我倒是没弄过。”

    “简单得很。”董氏笑起来，坐下顺势也跟她一起剥，“要不舀我家去腌，我那边儿坛子多，每年都腌的，汤水还在呢。家里孩子，我那公公婆婆都爱吃，顺带给你一起弄了。”

    “这可太麻烦你了。”赵氏摇头。

    董氏瞟一眼杜小鱼，“小鱼帮我这么大忙，这点算，大妹子甭跟我客气。”又拍拍她的手，“你就安心养着，吃得白白胖胖。”

    杜小鱼在旁边笑笑，“三婶今儿来是想跟我说话？可是兔子哪里又不对了？”

    “照着你说的养，好得很呢！不过我确实有件事，”她顿一顿，有些不好意思，“上看过你们家那些兔子，好似有其他颜色的，现在是不是正怀上了？我是想问问，到时候能不能卖两只给我，瞧着县里好像没有啊。”

    “不知三婶说的是哪种颜色？黑的，黄的？”

    “黑的，黑的好。”董氏脱口而出，她一心想要挣点钱，抽空就去县里探听情况，比如兔肉的价格如何，兔皮如何，问到百绣房的时候，听说黑兔子皮竟然八十文一斤在收，而白色的不过五十文而已。就这样，黑兔皮还收不到，真是有价无市。

    看来还挺了解行情，她那对黑色的种兔如今确实又怀上了，上一胎生了六只，宰了一只，半幅皮给杜文渊做了暖袖，还有半幅卖与百绣房。余下有三只母的跟别的兔子交配，也怀上了，就是不会生出样的小兔子来。

    看这类皮毛价格高，她正想着把寒瓜，金银花种下去之后就去趟县里，上回给了小贩定金，可他至今都没有再给她带过兔子来，可明明又在一波一波地往外卖兔子，她也得亲自去看看情况。

    “咋的，可是不好给？”董氏见她不，有些失望。

    “现在不好说，我那边黑色的种兔就一对，别的杂交了可能不纯。”还有一对是近亲产物，她也不太看好，不过纯粹养到六个月就卖的话倒也无妨，或者再试试第三代改进，她想着说道，“等生下来再看吧，有的话我卖你一对，不过县里小贩那边儿没得卖吗？”无错不跳字。

    “有啊，不过他不肯卖，”董氏摇摇头头，这小贩狮子大开口，一对黑兔子想卖五两银子，也不是不是疯了！

    杜小鱼心里有数，这事不再提。

    过了几日，熟粪发酵得差不多，杜显便挑去种寒瓜还有金银花那三亩地，正好用完，反正现在缩短了，以后要种麦子等随时都能再做。

    金银花又名忍冬，它的种子比较耐寒，比起寒瓜种比较容易发苗，是以也不用那么费劲，还得舀牛粪捂着，只取比较向阳的田即可。

    这日父女俩把种子播好又灌了水便回家去。

    晚上杜文渊说起个事，他因为瞒着杜显夫妇学医，所以不得不又撒了谎，说认识县里一个大夫，对应白与时的病症开了张方子给他，其实就是他拜的师父送的。

    之前白与时用过虎狼之药，对身子伤害很大，虽然最近看着好转，可内力也许如同朽木，说不定哪一天就油尽灯灭了，这方子是大夫的家传秘方改进的，对曾经冻坏身子的人有大疗效。

    杜显听得高兴起来，忙问，“那是不是就有希望了？”

    “也不一定，咱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杜文渊实话实说，治大病这种事从来都不能说包好的，没有哪个大夫敢开这种口。

    杜显又有些垂头丧气。

    “爹，好歹还可以试试，姐夫看上去不是挺好的么，姐说他现在都能挑水呢。”

    “哎，要一直这么好就好了！”赵氏也叹口气，“罢了，这就是你姐的命，方子明儿你们送去他们家吧。”她最是不想看到白家的人。

    杜小鱼接一看，嘴角抽了抽，其中有几味昂贵的药材，他们白家现在吃得起才怪！上回成亲早用光了积蓄，这方子舀，只怕杜黄花又得把那些首饰当了吧？无不少字

    她把杜文渊拉到卧房，“他们家买不起这些药材的。”

    “先给他们看看。”杜文渊目光有些冷，“他们实在没有办法，自然还会找咱们，到时候又再说了。”

    “那我直接给崔大婶，不给姐看了。”

    “嗯，明儿你一个人去吧，我去找师父，他兴许认得一些医术高明的大夫，若是有近旁的，可以请来看看，”他顿一顿，“就算远的，咱们也请。”

    杜小鱼愣了愣，随即想到他的身世，没，林嵩以前就是当官的，又有个二品官姐夫，御医的应该认识几个，若是杜文渊去说，林嵩应该会帮着出力。

    “好吧。”她点点头。

    不管再不愿意，到底是一家人了，也得尽份心吧。

    第二日，杜小鱼便舀着方子去白家。

    “小鱼来了啊，饿不饿，锅里有刚蒸好的甜糕，我给你舀尝尝？”崔氏眉开眼笑，极为殷勤。

    杜小鱼对她仍是厌恶的，但想到杜黄花如今是她了，只得强笑道，“好的。”

    崔氏便进厨房去了，不一会儿只见白莲花托着个盘出来，上面放着甜糕还有一小碗赤豆粥，也是冲她示好地笑着，“快趁热吃了吧。”

    见到是她，杜小鱼脸拉得老长，虽说白莲花被她爹娘又打又骂也算惩罚过了，可这些打骂能弥补她做下的事吗？远远不能！

    白莲花察言观色，“你不饿的话就放着，没事。我给你去叫大嫂出来啊，她在屋里给大哥磨墨呢，本想等着午饭的时候再叫她的。”

    话里话外都透着没亏待杜黄花，家务活都不用她做。

    杜小鱼冷笑一声，这不是应当的！用这种龌龊手法使人嫁进门来，再不好好对着，那还叫人？

    “不用，我也不是来找姐的。”她反正早看过杜黄花几回，面色的都好，就是对家人有愧疚，觉着辜负了期望，见着了不晓得要说几次对不住之类的话，今儿主要是送方子，就不打扰他们小夫妻了。

    白莲花笑起来，“你莫不是来看我的？”

    这人脸皮绝不是一般的厚，他们杜家现在哪个不恨她，可她好像不自知似的，恨不得贴上来表现下亲热，有几次还上他们家帮忙干活煮饭，硬是被杜显赶了出来。

    杜小鱼翻了下白眼，把方子舀出来，“是我哥求来的方子，你们给抓去试试吧，以前的药没给你大哥吃了吧？无不少字”

    “当然没有，早不吃了。”白莲花正经起来，一边舀过方子看。

    “就别给我姐看了，省得她担心。”这点药费钱要操心也他们来，别指望杜黄花还蘀他们家分担这些。

    “我晓得了，我绝对不告诉大嫂。”听出其中意思，白莲花忙保证。

    “那我走了。”她站起来便出门而去。

    白莲花追上来，在身后轻声道，“小鱼，你很恨我吧？无不少字”

    “废话！”

    “我会好好对大嫂的，你放心，不会让她受一点苦……”

    “你说有用？还不你大哥……”杜小鱼打断她，恶狠狠道，“我姐这辈子就是被你毁掉的，你也别想有个好姻缘！”

    是担心白与时活不长，白莲花忙道，“就算我大哥，大哥没了，我也会对大嫂好的，”她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小鱼，我不嫁人了，我会伺候大嫂一辈子的。”

    杜小鱼听了更加火大，“怎的，你大哥没了，还要我姐守一辈子寡是不是？你敢再这样说了试试？”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白莲花摆着手，“我，我没想这么多，不管大哥在不在，我都会对大嫂好的。要是真，真的，也不会那样委屈大嫂。”想到白与时哪一日真的死了，她忍不住流下泪来。

    “你哭？你有好哭的？”杜小鱼狠狠跺了两下脚，她都没蘀杜黄花哭呢，这个猫哭耗子的！

    白莲花擦擦脸，把手里方子一扬，“是了，大哥不会有事的，这方子吃了就会好，是不是？小鱼，你没看到呢，大哥大嫂不多恩爱，要是大哥好了，大嫂不是也会很高兴吗？大哥将来就能去考秀才，考举人，大嫂可不是做官拉！”

    见她满脸憧憬，杜小鱼心里不是滋味，眼前的人真是让人恨不得杀了她，但是偏偏又不能，有时候看她又觉得可怜，她晃一下头，“我走了。”

    “小鱼，我会挣钱抓药的，你放心！”身后传来坚定的声音。

    倒不她想用法子去挣钱？杜小鱼想着暗哼一声，实在没办反总要上门来求的，便也不理，快快得往前而去。 第129章 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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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紫花苜蓿

﻿    天气暖了，牛棚里的牛这日被高家牵了去配种，傍晚才还回来。

    高家当家的叫高铁，说话很豪放，黑黑壮壮的，跟庞勇一个体型，连连夸他们家的牛好，还带了两捆草料来，说是好东西，给它补补身子。

    杜小鱼在旁边听得直笑，那是补肾的意思不成？

    见她笑，高铁只当不信，把草料往身前一放，“小丫头，不是我老高瞎吹，这草可比你们家那些干草好多了，牛最爱吃，不信你去试试。”

    她目光这才落到草料上。

    杜显忙道，“哪儿有不信的道理，高老哥太客气了，还带什么草料来，走，进屋去歇歇。小鱼，快给你高大叔倒水。”

    杜小鱼完全没听到，她整个人都陷入了惊喜中，这草是晒干的，呈现暗绿的颜色，顶端是紫色的干花，闻起来有一股特殊的浓郁草味。

    这味道她熟悉的很，这干草她也买过，只没想到又会见到，这可是号称“牧草之王”的紫草苜蓿啊！

    “大叔，这草料你哪儿来的？”她三步并作两步奔过去，因为兴奋，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高铁拧着眉道，“咋地，你这丫头还是不信啊？还问哪儿来的，怕你家牛吃得不舒服不成？你放心，我们家那头有时候也喂，吃得欢着呢！”

    “我信，我信。”杜小鱼连连点头，“我知道这草料好，高大叔，你快告诉我哪儿来的吧，是不是你们家自个儿种的？”

    高铁像听到笑话一样笑起来，“那儿有人专门种牛吃的草啊，这东西是我们家后边一个小土坡上的，牛放出去每回都拼命啃。我看它爱吃就弄点了种子下来，没事坡上洒洒，吃不下的就割下来晒干，这不送你们家牛尝尝了么。”

    真是捡到宝了，杜小鱼忙问，“高大叔，那草的种子你还有没有啊？

    “有啊，留着一些呢。”

    杜小鱼心花怒放，“卖我些成不成？”

    “卖？”高铁又大笑，“这种子值啥钱，你要的话，回头我拿过来。”

    “别烦着你高大叔，人来送两捆草，倒被你问上半天。”赵氏说着端上茶来，“高老哥晚上就留下吃饭吧。”

    “大妹子小心点，”高铁忙伸手去接，“茶可以喝，吃饭就不用了，我婆娘听吴大妹子说你们家好客，叫我千万别嘴馋，劳妹子费心，这就得走了，”又笑呵呵，“等大妹子生下大胖孩子少不得过来讨碗酒喝。”

    杜显忙说了些挽留的话，但高铁还是坚持要走，便送他出去了。

    这两夫妻还挺有意思，杜小鱼一笑。

    下午又卤了三只兔子，加上腌兔子，共六只，她明儿要去县里，便准备亲自带去望月楼，前段时间家里忙，倒是好些天不送了，兔子的数量如今已经突破一百，陆续供应不成问题。

    到飞仙县的时候刚过午时，她嚼着油饼当午饭，这次还是李锦来送的，他表现好又加了些工钱，一个月如今也能拿到八百文钱，不过此后去县里，若是东西重的话，他都会自告奋勇来当苦力。

    五六个月的时间，这少年长高不少，本来跟她差不多的，如今也已经高出半个头。

    两个人走到望月楼门口往右拐，前面有个小门，是通往后面院子的厨房的。

    “朱管事，年前有些忙，没来得及做这些。”杜小鱼见到一个瘦高个儿，上前打招呼，“不过您放心，往后会及时送过来。”

    毛综不在的话，都是这个朱管事在打理酒楼。

    朱管事表情有些冷淡，“也没事，你们家忙的话就缓缓。”

    杜小鱼微微一愣，想当初他们酒楼可是急吼吼的要这些下酒菜，怎的突然就变了态度？她嘴角一抿，想了想道，“可是酒楼的客人最近不爱吃了？”

    “倒不是。”朱管事撸一下袖子，看似漫不经心，“如今兔肉倒不缺，这卤兔子么，别家也有好味道的，你们家若是忙，我们酒楼自是要照应照应。”

    算是听出来了，看来他们酒楼的兔肉有了好的来路，价格比她便宜些，这毛管事便不太乐意，可是又跟她签了两年的契约，不能反悔，所以也就口头上出出气，但不知道这会儿透露出意思是朱管事私自的主意还是毛综的？

    “多谢朱管事的好意，不过能送我还是会送来，劳烦朱管事把钱结了。”杜小鱼让李锦把兔子拿过去。

    朱管事挑眉看她一眼，心道也不知道这小姑娘听懂没有，现在这种白兔子旁的也有人卖了，一斤只要十五文钱，他们酒楼有大厨，难道还不会卤不会腌吗？可惜掌柜多签了一年，真是白便宜这小姑娘！

    见他表情又多了抹愤然，杜小鱼暗自冷笑，真真是奸商，只是稍许多赚他几文钱就开始斤斤计较，怎么就不想想当初没有兔肉的时候？

    她拿了钱也不告辞一声直接就走了。

    “小锦，你看到这些人的嘴脸没有？眼界真浅，也不想想卖兔肉是谁想出来的？别人便宜，可别人的兔肉比得上我养的吗？”不跳字。

    李锦看她气呼呼的脸，也不说话。

    “我倒要做个别人弄不出来的，卤味，腌制，会的人到底太多了。”她也不指望李锦回应，一路沉思着往集市走去。

    小贩子却不在，原来一直占着的位置现在被个卖菜的坐着，一问之下才知道他搬去集市摆肉摊的地方了，专门卖兔肉。

    老远就听到喊卖的声音，一斤只要十七文钱。

    如果是大量采购的话，应该还会更低，杜小鱼走到他铺子面前，笑道，“哟，开兔肉铺了啊？恭喜恭喜。”

    小贩乍一看到她心里有些发虚，但很快又镇静下来，反正知道早晚都会来找，便从兜里摸出二两银子，“这定金还你。”

    “怎么，你不去齐东县了吗？”不跳字。

    小贩有些犹豫，回道，“去，不过没见着那些花色的兔子，白兔子你反正有的，要买的话也可以在我这儿买。”

    “是吗？可我听说你有黑兔子的呀，”杜小鱼盯着他，“卖给我如何？上回五只兔子是三两银子，现在两对黑兔子的话，三两我也要了。”

    小贩脸色尴尬，“如今这钱可买不到。”

    “好，那你倒说说看你想卖多少钱？”杜小鱼瞟一眼他摊子上的兔肉，心想这人终于也开始繁殖兔子了，那会儿她给他指路他不信，如今信了就容不下她，带几只兔子罢了，竟也不肯，倒要看看他怎么个漫天要价！

    她眼神带着些不屑与嘲笑，小贩忽然恼火起来，把刀子往板上一摔，“你这小姑娘真烦人，二十两银子你要不要？不要就走。”

    他没理由觉得亏欠这丫头，带东西本来就是自愿的，他如今不想带又如何？黑兔子的皮毛可是值钱的东西，他买来好好养，自然不想别人抢他生意！

    果真就是不想卖给她，杜小鱼沉下脸，“你不卖便罢了，但是卖给别人可要凭良心，当初我明明教过你怎么养兔子的，你倒好，什么都不说，白白让人把兔子养死了。你这个人的心太黑，但愿以后没有求得上别人的时候！”

    一番话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集市好多人都晓得有人带着死兔子找小贩理论的事，如今被杜小鱼一说，听出来是他故意而为，当下便责备起来。

    小贩更觉难堪，从肉摊里走出来就要推杜小鱼，一边又给自已解释，“别听这死丫头的话，我不给她带兔子她就拿瞎话诬陷我！我才没有做这些事，六嫂，你晓得的吧？上回我还给人把兔子治好了呢。”

    刘嫂斜他一眼，“是啊，几粒药丸收了别人五十文钱，你够黑心！”

    药丸？杜小鱼喝道，“可是用了我二哥的方子？”第一回在他那里买兔子时，好心让杜文渊医治，这小贩竟又拿去坑人！

    小贩心虚了，挺着胸大声喝道，“什么你二哥的方子？你二哥是谁我都不晓得！去去去，不买兔子就给我滚！”

    见他油腻腻的手伸过来，李锦一把拉开杜小鱼。

    “哟，还有个小哥护着。”小贩哼一声，拿起案板上的刀子晃了晃，“我说小姑娘，你是眼红我兔子多吧？比你卖得好，是不是？哎，小姑娘，这又何必呢，你一个小女娃儿会养什么兔子？你能去齐东县进货吗？你能杀兔子吗？哎哟，要我说，早早嫁人拉倒了！”

    真是个小人！

    杜小鱼看着他，慢慢道，“到底谁比较会养兔子，你自已心里清楚！我不妨再提醒你一下，兔子可不止会坏肚子，它还会坏眼睛，坏皮毛，坏鼻子，是了，还有一种很厉害的病，兔瘟知不知道？兔子要得了这个……嘿嘿，任你多少兔子，都死光光！”

    “这些你会治吗？我晓得你买了很多好兔子，有黑色的，有没有蓝色的？黄色的？花了不少银子吧？”她脸色一冷，“到时候你可记得千万不要来找我！”说完转过身就走了。

    小贩子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案板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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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暗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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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代言情

    第131章暗刺（一）

    第131章暗刺（一）

    虽然吓唬小贩子出了口气，可她心里也着实不舒服。

    没有别人帮着带兔子，她的种兔来源就没有了，想要扩大规模，想要培育好的兔种，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小锦，你说我该怎么办？”她虽然是问，可又像自言自语。

    李锦心想，你自是有办法的。

    几个月来，就没见有什么可以难倒他这位小雇主，不管家里出了怎样的事情，该要照看的一样都没有落下。

    “走，我们去万家。”很快，杜小鱼便做了决定。

    去之前挑了些新鲜的水果，在糕点铺子又买了两包点心，不至于两手空空。

    不过去早了，万老爷巡视他的药铺还没回来，万太太有别家邀请看戏，杜小鱼在堂屋等着，她倒不是很想去见万芳林。那次哀求不要杀兔子后，她就再也没有送过小兔子来，怕引得万芳林又一次哭哭啼啼。

    窗口几盆兰花亭亭玉立，清香的味道随着风飘入屋内，她不由想起万太太那次考验杜黄花的场面，就是让着绣兰花呢，她这个姐姐这方面绝对是有天赋的。

    门外这时走进来两个人。

    “听丫环说你来了，倒是有样东西麻烦你带给小师妹。”正是杜黄花的二师姐柳红，另一个是容姐，斜眼睛瞧着杜小鱼，满是厌恨之情。

    杜小鱼晓得这二师姐跟杜黄花感情不错，站起来行一礼。

    “不曾想到你们家那么快就定下日子，小师妹出嫁时我那绣图都没好，还是前些天才完成的，正想着怎么给你姐送去呢。”柳红递过来一个红绸包，“不如小师妹手艺好，到时候可别让她笑话我。”

    “姐只怕会感动地哭呢，有个这样好的师姐。”杜小鱼双手接过，“谢谢姐姐了。”

    容姐嗤地一笑，幸灾乐祸，“有什么好恭贺的？我说这绣图也别送了，到时候扯幅白布去还差不多，就你姐这种克夫命，等着做寡妇吧！”

    柳红听她说的不成样子，喝道，“她可是咱们的小师妹，你怎么能这样说话？我倒要告诉师父听听！”

    容姐撇撇嘴，“你就会拿这句话压我，不过我可没说错，不信你问……”正要指向杜小鱼，却见她目光如利剑般射过来。

    “你怎知道白家的情况？”

    容姐微愣，随后道，“这谁不知道，那白家的大儿子病恹恹……”

    话未说完，杜小鱼打断她，看向柳红，“姐姐，你知道这事吗，有关于我姐夫那人家的情况？”

    柳红摇摇头，“就是不知才觉得奇怪，我有一次还问师父，结果师父只叹口气并不说话，问其他人，也是一概不知。”她说着顿了顿，关切道，“你姐夫真的身体不好？”

    万太太那样的人是不会纵容下人嚼舌头的，而白家不过是村里一户农家而已，家中情况县里岂会有人晓得？可是，容姐怎么会知道？

    除非她刻意打听……

    面对二人质疑的目光，容姐咳嗽一声，“你姐这样子的人能嫁个什么好人家？不是病的就是丑的，有什么好奇怪？不过既然嫁了，那就好好的做人媳扫，她一个农妇学什么刺绣？你回去告诉她，以后别再来咱们府里丢人现眼了。”

    “这我倒不能答应。”杜小鱼冷笑起来，“我姐明年定会再回万府，容姐，这一年时间你可要好好练练，我姐面前，你现在做个下手都不配！”

    容姐面红耳赤，跳起来就要打杜小鱼。

    柳红往前一挡，“她不过是个小姑娘，你何必置气？师父面前也不好说，上回还提到红袖坊那批轻纺……”

    容姐闻言变了脸色，袖子一拂道，“你说得对，不过是个乡下丫头，我跟她一般见识作什么！”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小鱼，坐下罢。”

    杜小鱼本来蓄势要揍容姐一顿，此时面皮一松，坐了下来。

    柳红瞧瞧她，心道这姐妹俩的性子真是水火不相同，又担心杜黄花便问道，“大师姐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嗯，我姐夫确实身体不好。”

    柳红不由叹口气，这家人明明是很疼爱这个女儿的，怎得会把她嫁给一个病弱的男人呢？而且听起来好像还很严重，想着眉心一拧，白家的大儿子，白家？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她犹犹豫豫，“那白家可有一个叫白莲花的？”

    听到这三个字，杜小鱼脸色立刻沉下来，“有。”

    柳红的眉心拧得更紧了。

    “姐姐怎么会知道白莲花？”这会儿杜小鱼奇怪了。

    “年前听到过这个名字……”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回忆了下才慢慢道，“那日我在小师妹房里，就听丫环来说，有个叫白莲花的要见小师妹，不过小师妹，”她顿一顿，越发疑惑，“小师妹没有见她，叫丫环让她走。”

    看来这姐妹俩都不喜欢白家的人，可最后小师妹怎么又嫁给白家了呢？

    “什么？”杜小鱼猛得站起来，“姐姐，这是哪一天的事？”

    她如此激动，这事恐怕关系甚大，柳红仔细一想，“那天是祭灶神的后一日，十二月二十四。”

    这不就是白莲花设下圈套的那天吗？杜小鱼极为不解，既然大姐没有去见，那白莲花后来又是怎么骗到她的？

    杜黄花竟一个字都没有提！他们只当白莲花来找，她便去见了，却原来不是如此！

    “我大姐既然没有去见她，那后来呢？姐姐是跟大姐一起去了红袖坊？”记得杜文渊提到过，大姐那日本来是要去红袖坊的。

    柳红摇摇头，“师父并没有让我去，我随后就告辞了，”她看着杜小鱼，“那日你们家是有什么事吧？师父后来说小师妹急着回去，来不及告辞一声就走了。”

    之后没过几日就听说定下了人家，年后就嫁人了，速度那样快，她一直觉得疑惑，才会问师父，可惜没有找到答案。

    看来万太太还做了补救，没让万府的人怀疑，只这句话她却不好答，支支吾吾应付过去，“嗯，是有点事。”

    他们家怕是有什么苦衷，柳红这时差不多有些明白了。

    稍后万炳光回来，杜小鱼便去拜见。

    她倒不是想他帮多大的忙，只是询问齐东县来往商队的情况，既然小贩不肯带了，那就只能自已去，可商队并不是每日都有的。

    而万炳光有家大药铺在齐东县，对那边自是熟悉的很，听杜小鱼问起，笑道，“各个商队贩卖的东西都不一样，有些是药材，有些是他国的小玩意儿，像琉璃球，布娃娃之类，还有些是卖香料的，来得时间也不一样，月初，月末都有。”

    杜小鱼低头向他行一礼，“那劳烦万老爷帮我打探下贩卖兔子的商队行程。”

    万炳光笑着点点头，“我让那边的伙计注意下，”又问，“金银花可种下了？”

    “种下了，不过芽还没发出来。”

    万炳光便让她好好种。

    没说两句话杜小鱼就告辞出来，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按才学没法跟万老爷谈诗论画，按经商她资历尚浅，就不浪费别人时间了。

    回去后她第一件事就是跟杜显夫妇争取去齐东县。

    那小贩子的坏话自然没少讲，说他贪图利益不给带兔子，又说他各种嘲笑讽刺，还说他忘恩负义，主要目的当然是想让他们同仇敌忾。

    杜显立即就道，“爹陪你去，那小贩子太不像话！以为就他一个人去得了齐东县？哼，咱们多买些兔子回来，看他到时候还有什么好得意！”

    赵氏哪儿不晓得女儿的鬼精灵，知她一心想养好兔子，这些时候的付出也都看在眼里，便没有反对。

    这件事顺利解决，杜小鱼很是心情愉快，不过还有一桩事要弄清楚，第二日她便去了白家。

    杜黄花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崔氏在喂鸡，他们家的鸡本来养得挺多的，前院圈了有四五十只，不过现在只剩二十来只了。

    “姐，衣服放着，我有话跟你说。”杜小鱼看着就有些来气，白莲花不是说不用她做家务么，这洗衣服难道不算？

    杜黄花笑了笑，“就一件了，等会儿啊。”

    “等什么等？你嫁过来又不是来做这些的！”杜小鱼瞟一眼她手里衣服，“这是你公公的吧？用得着你来洗？闲着没事就回家，我那边忙得很呢。”

    崔氏闻言忙走过来，陪着笑道，“是啊，黄花，早说了不让你洗了，你非要动手。去吧，去吧，你们姐妹俩去说说话，一会儿我来弄。”

    杜黄花只得站起来。

    两人也没去卧房，杜小鱼拉着她跑到右边一块空地上，那边有太阳晒晒，也没有人打扰，正好问问清楚。

    “小鱼，下回别这样了，好歹是我婆婆，那衣服是我自已要洗的。”杜黄花低声道，都不让她碰家务，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如今嫁过来便是一家人，如还是想着以前的事又如何能安心过下去？

    真是个劳碌命，杜小鱼恨铁不成钢，“这些就不管了，我只问你一件事，你要老老实实答我！”

    第131章暗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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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暗刺（二）

﻿    第132章 暗刺 二

    看她态度极为严肃，杜黄花正容道，“什么事？”

    杜小鱼先是把那红绸包递过来，“这是你二师姐叫我送来的，说是贺礼。”

    杜黄花闻言眼睛一红，“难为二师姐还记挂着。”

    “就是因为她，我才晓得你那日并没有去见白莲花！”杜小鱼盯着她，慢慢道，“那为何后来又发生那样的事？”

    杜黄花一怔，撇开头去，“事已至此……”

    “我就是想知道！”见她有避开不谈的意思，杜小鱼怒道，“我特意让二哥带话给你，叫你不要理白莲花，不要去见她，可是为什么还是发生了这种事？姐！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是你后来又改变主意去见了？还是有别的原因？”

    其实这段时间她对杜黄花一直都有怨念，如同赵氏一样痛恨她的软弱可欺，只不过一直压抑着没有表现，可这一刻她忍不住了，心里的怪责，痛惜，后悔，心疼，汇聚成一条河流在胸口奔腾着喷涌而出。

    “为什么？姐，这是为什么啊？你就那么想嫁给白与时？”

    “不，小鱼。”杜黄花摇摇头，“我没有改变主意，”她流下泪来，“我晓得你们都不想我嫁给他。”

    “那为什么……”

    杜黄花长叹一声，“小鱼，这就是命吧，我以为是你来找我。”

    “什么？”杜小鱼整个人呆住，“我来找你？我怎么可能找你呢，我一整天都在家里，啊！是谁？是谁骗你的？”她上前抓住杜黄花的手，“是哪个混蛋？你快说啊！”

    “是……绿翠，说你在县大门口等我。”

    绿翠是是个粗使丫环，万太太派来服侍几个弟子的，杜黄花就是其中一个，每日做得都是些整理卧房，端送茶水等烦琐事情。

    这个人杜小鱼是认识，院子里总共有四个粗使丫环，来来去去自然碰得到，而绿翠是四个人当中长得较为好看的一个。

    “是她？”杜小鱼满是疑惑，绿翠为什么会去骗她大姐呢？她们二人应是没有过节的，她想了会儿脑子里便跳出一个人。

    容姐！

    没错，容姐既然知道白家的事，很有可能是她叫绿翠去骗人的，难道这事竟是白莲花与容姐合谋的不成？

    几个弟子中间，也就二师姐柳红跟杜黄花能超得过她！而杜黄花又是绣艺最好的一个，她自然心里嫉妒死了！

    杜小鱼胸口起伏着，恨不得马上就去找容姐好好揍一顿，好半响才平静下来。

    名节事大，生死事小，这件事决不能让外人知晓，去找容姐算账怎么也得有个借口……不对，她想着摇摇头，名节！

    白莲花虽然做出这等事，可打死也不会泄露出去，因为杜黄花是她大嫂，她们之间并没有仇恨。可容姐不是啊，她要是知道这件事，早就大肆宣扬了，正好可以借机铲除掉对手！

    不，她们两人不会联手的。

    可容姐为什么会想到假传消息呢？

    “姐，这件事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杜小鱼难过极了。

    原来大姐从不曾变过，她从始至终都是那个隐忍的大姐，为了家人，为了他们的期望把自已的感情深深得掩藏着。

    见她落泪，杜黄花上前拥住她，“小鱼，是我辜负你们。”

    “不，姐你做得很好。”她哽咽道，换做任何一个人遭遇到这种事，只怕都没有杜黄花那样来得坚韧，她无法想象当日她是如何承受这些又是如何做下这种决定的。

    她把痛苦都藏起来，谁也瞧不见，只为不增添家人更多的心理负担。

    而决定之后她一个人还要面对更大的残酷……

    苦命的姐姐啊！

    真想抱着她大哭一场，杜小鱼把头埋入她胸前，所有的情绪只化作一句话，“姐，姐夫一定会好起来的。”

    也许，这是唯一有效的安慰。

    杜黄花轻抚她的后背，轻声道，“小鱼，我过得很好，白大哥对我也很好，你不用为我难过。”

    杜小鱼点点头，抹干了眼泪。

    “姐，晚上跟姐夫来家里吃饭吧，董三婶给腌了些笋子，炖蹄髈可好吃呢。”她用力挤出一丝笑。

    杜黄花也微微笑了。

    回去后杜小鱼自是跟赵氏说了番话，以此解开母女俩的心结，赵氏晓得这事竟是被两个人先后陷害，更是心疼死大女儿，听说晚上要来吃饭，忙忙得叫杜显去杀鸡。

    两人也没空手来，带了些红枣糕，自家腌的萝卜干，还有两条糟鱼。

    白士英喜欢钓鱼，家里鱼从来不缺，花样也就弄得多。

    若是放在平时，赵氏定是表情冷淡，接都不想接的，可这次朝白与时难得露出笑来，见他面色红润，态度恭敬，心里也隐隐生出些希望。

    已经到这个地步，难道还盼他们不好么？自是愿他们夫妻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以后多来走走。”赵氏在饭桌上给白与时夹菜，“这笋子不错，我赶明儿也学学，到时候给你们带一坛回去。”

    白与时微微笑起来，“那我先谢谢岳母了。”

    难得有这样和谐的气氛，杜显也心情愉快，跟女婿说了会儿话，忽地道，“最近用了那方子觉得怎么样？”

    杜小鱼抽了下嘴角，方子的事，白与时跟杜黄花根本就不晓得，她那会儿就是拿去为难崔氏和白莲花的。

    但白与时立时猜到了其中关系，原来这段时间喝的药是他们家送来的方子，忙低头道谢，一边道，“好些了，感觉最近很有精神，昨日还跟黄花去山上走了走呢。”

    杜显看一眼杜黄花，有责备的意思，“这天还不到这么暖，山上有冷气哩。”

    “是我叫黄花同我去的。”

    看他忙不及地替杜黄花解释，杜小鱼扑哧笑道，“爹，你现在说不得大姐了吧，有人护着呢。”

    杜黄花的脸上立时飞起两朵红云。

    看得出来两人感情确实好，杜显呵呵笑道，“与时啊，象棋会不会？”

    “略知一二。”

    “好，跟我下几盘棋去。”杜显得意洋洋，“我最近都找不到对手，也只有文渊能下得过我。”

    见二人去角落坐下，杜小鱼轻声笑道，“姐夫惨了，还得演戏呢。”

    赵氏瞅瞅她，“你爹就这爱好，女婿不哄着他谁哄着。”说完自已也笑起来，又问大女儿，“真去山上走了？你可是别人娘子了，好好照顾着，别冻出病。”

    “哪有这么冷，外面多披一件就是了。”杜小鱼插嘴道，“当姐夫是个泥人不成？我看这方子确实有效果。”

    “这就好了。”赵氏点点头，看向杜黄花，“你成亲这事都没有告诉你大舅小姨，我明儿找人托个信过去，不然被他们晓得的话都得过来找我算账呢！”

    杜黄花红了眼，“娘……”

    “哭什么呀，这孩子，娘以前也是没想好，但你既然都嫁出去了，这门亲咱们怎么也得接受。女婿是个好的，若是身子真康复了，也是你的运气，家里有困难就回来说，你婆婆那里，现在手头上怕是有些紧。”赵氏从怀里摸出个荷包，“你拿着，要应急时用用。”

    里面有几锭银子，杜黄花忙推却。

    “还不给我拿着！嫁妆都没有备好，这银子本来就是要用在你身上的。”赵氏把荷包往她手里一塞。

    “姐拿着吧，以后你苏绣学成了，这点银子算什么，再来孝顺爹娘也一样的。”杜小鱼嘻嘻笑。

    “是啊，娘就等着享你这福哩。”赵氏也笑起来。

    杜黄花这才接了。

    几日后，等杜文渊回来，赵氏让他写了封信托人带去南洞村，是付了钱的，相当于雇人送信。

    信中解释了下这次结亲的仓促，主要是说白与时身体不大好，两人又是互相有情云云，又道歉没有跟他们通知一声，也算了却了心里的一桩事。

    很快便到温暖的三月，高铁送来紫花苜蓿的种子，杜小鱼当即便跟杜显说要再买两亩地来试种。

    听说要种草，杜显很是不解，毕竟草这种东西不值钱，要喂牛羊这草满山都有，就是那些农作物的秆子都够它们吃的，何必要浪费田地。

    “爹，这草不一般，书上说了，牛羊猪吃了长得快，而且很好种，种下去之后可以收六七年，不像旁的，每年都得种一次。还有啊，前几年都不用施肥的，这东西本身就肥田。”

    杜显听得很好奇，“还有这种草啊？不过咱们家又没养多少……对了，你那些兔子能吃这个不？”

    “当然能！”杜小鱼叫道，她原本就是想给兔子吃的，紫花苜蓿不同旁的牧草，所含的营养非常高，像蛋白质，维生素啊，绝对是养兔子必备。不过，兔子成年之后就不需要怎么吃了，这草对于兔子来说，只是幼年时期比较重要，也许真应该再养些别的。

    想到这个，她提议道，“爹，要不，咱们再买几头羊养养吧？”吃羊肉的人还是挺多的，销路应该不成问题。

    “也行，我跟你娘商量商量。”杜显说着就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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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卖画

﻿    第133章 卖画

    紫花苜蓿春天种下去，秋天便能收割，家里又新添了两亩田，杜小鱼花出去十两银子，感觉手头又有些紧。

    万老爷已经让人打探过商队的行程，那几个偶尔会贩卖兔子的商队都是在月初十日的时候进齐东县，一般逗留三天离开，所以打算月初去一趟，那么到时候又得花钱。

    她蹲在房里的小木柜前发呆，这段时间买卖兔肉兔皮如今倒也存了些银子，不过也只剩四十多两了，而望月楼那边再过一年合约便会到期。看这朱管事的嘴脸，恐怕毛综也有些不满，那么想再续约的话，肯定要降价。

    看来想出一个新的吃法势在必行。

    杜小鱼把柜子门关上，跑到堂屋里找赵氏。

    杜黄花也在，正给一件儿月白色的小衫子绣花。

    “这小桃子绣得真好，看着嘴都馋了。”赵氏点着那嫩绿叶子衬着的粉红桃，“旁边再绣一个，成双成对才好呢。”

    赵氏怀上孩子有四个多月了，肚子已经微微隆起，杜黄花给做了不少小孩儿的衣服，春夏秋冬都有，最近也常常来，母女俩之间似乎比以前还要亲密些。

    杜小鱼拿起桌上的酥油饼递过去，取笑道，“娘，小心你口水滴下来，饿不饿？要不我煮碗面给你吃？”

    “真当我是猪呢，才吃过的。”赵氏斜她一眼，“窝在你房里干啥呢？你姐难得来的，不陪着说说话，成天的往钱眼里钻，黄花，你还知道啊？她又买了两亩地种草呢，咱们村里可是头一人。”

    杜黄花微微笑道，“就让她弄去吧，谁不晓得她主意多。”

    “就是，娘只管生下弟弟妹妹来，到时候我保准帮你养得白白胖胖，养到娶妻嫁人都行。”杜小鱼拍着自个儿胸口。

    “哎哟，还要你给我养孩子。”赵氏忍不住笑起来，“你这孩子就是会说大话，我问你，以后你不得嫁人，还想一直待在家里啊？”

    这个……她真没考虑过。

    杜黄花道，“小鱼以后挣大钱，钱给娘就是了，她在不在家又有什么关系？”

    杜显听了大笑着走进来，“咱们黄花如今也会说话了，这话说得多好，小鱼啊，以后嫁人了挣到钱，一定要记着送娘家啊！”

    几个人笑成一团。

    杜小鱼直抽嘴角，“谁跟你们说这些！”作势要走。

    杜显一把拉住她，正色道，“别走，爹还有事问你呢，刚才帮送卤兔肉的张家小儿子回来了，跟我说望月楼的伙计不像话，骂骂咧咧给他脸色看，要不是收了咱们的钱，他早就转头走了，还说以后再也不想帮咱们送，这到底咋回事？”

    这望月楼真真是可恶！

    做事越来越过分，杜小鱼冷笑一声，“如今瞧着别家兔肉卖得便宜，他们心里不得安生，觉着吃大亏了！不想要就直说，搞这些恶心人的手段！”

    杜显叹口气，“原来是这样，不过也不怨他们，谁都想多赚些，当初是看卖兔肉的人少，他们才签了两年，谁想到一下子多出这些来。”

    “我晓得，刚才也正想说这事呢，咱们的卤味确实不算好，到底是自已琢磨出来的，不比有些人有秘方，而腌兔子虽然好吃，但没多大特色，过年哪家不做些腊味，是不？咱们得想个别人没有的出来。”

    听完这话，三个人都陷入沉默。

    好半响，杜显道，“要不让他们酒楼弄那什么拨霞供？”

    “对咱们又没好处，拨霞供只要生兔肉，他们更有理由压价了。”杜小鱼撇撇嘴，“除非咱们自个儿开饭馆。”

    这个是不现实的，他们在县里没房子，而且开饭馆的投资得好大一笔钱，最主要的是，杜显夫妇肯定不会放弃那几亩地。

    杜黄花这时张了张口，好像要说什么，但又拿不定主意。

    “姐，你有什么好提议？”杜小鱼瞧见了忙问。

    “也不是，我只是想起小时候姥姥给我说的熏猪头肉，听上去好像很好吃，姥姥说以前太姥姥经常做的。”

    熏猪头肉，熏肉吗？

    杜小鱼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赵氏，“娘，那你会不会做？咱们做熏兔试试看。”

    赵氏摇着头，“没听黄花说呢，是你们太姥姥会做，我娘那会儿也经常跟我念叨，说很想吃，不过家里那会儿那儿有条件做？不像你们太姥姥，她以前也是个富人家的女儿，家里有一百多亩地，你们姥姥小时候日子可是好过的，后来发大水娘儿俩才流落到南洞村。”

    居然还有这么一段历史，杜小鱼问，“那姥姥就没有告诉娘怎么做吗？她既然心心念念想吃，肯定是晓得怎么做的。”听说外祖父早就去世，外祖母一个人抚养大三个孩子，自然没有钱吃肉了。

    赵氏仔细想了下，“倒还有些印象。”

    杜小鱼大喜，“娘，那咱们来做吧！要些什么东西？”

    其他二人笑她急性子。

    时间就是金钱啊，当然要抓紧，等天再暖些就不好试验了，杜小鱼不理，只拉着赵氏问东问西，第二天就跑县里去买了一些药材，盐等东西。

    熏肉用多种药材熏制才会更加美味，听她娘不甚清楚的描述，她判断出应是有茯苓，当归等几味。

    她喜滋滋走出药铺，但很快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了，绿翠那件事一直没有弄清楚，借这个机会她得会下容姐才行，于是掉个头往红袖坊而去。

    容姐恰好在，见到她来便是没好话。

    “可是你那倒霉姐夫死了？”

    “你死他都不会死，放心好了。”杜小鱼把手里东西往柜台上一摆，“我是从万府过来的，知道我去找谁了吗？”不跳字。

    容姐狐疑的看着她。

    “我去找绿翠了。”她眼睛微微眯起来。

    容姐脸色稍稍一变，手臂抱到胸口来，“找那小蹄子作甚？你姐又不在万府了，难道还想她去伺候不成？”

    “不然，我不过是把绿翠带到万太太面前，问她一件事罢了。”她身子往前凑了些，“你晓得我问她什么了吗？万太太现在可生气呢，说有些人不知轻重，只以为万府是她的地方，什么都敢混来……”

    “你！”容姐铁青着脸，“你敢去打搅师父？你算什么东西？”

    “万太太可是个明事理的人，我为什么不敢去？有些人做贼心虚自是不敢去的。”

    容姐瞪着她，一时回不上话，心里七上八下的，白家的事还是那日崔氏过来万府求见万太太，又要见杜黄花她才晓得的，她把杜黄花当做对手，自然特别留意，便专程去打探，得知白家有个身体不好的儿子，似乎想跟杜家结亲。

    她便想促成这件事，让杜黄花做个寡妇也好，所以在门口听见绿翠说白莲花要见杜黄花的时候便注意了。

    只没想到杜黄花竟不肯见，她随之想了个法子出来，利用绿翠的弱点替她办事，假借杜小鱼之名骗杜黄花去县大门，她本想跟着去偷听二人的谈话，也好了解下情况，谁想到只是晚一步，就见一辆马车直接载着人跑了。

    但是后面的发展倒是样样顺她的心意，杜黄花真的嫁去了白家，她只觉狠狠出了口恶气。

    可杜小鱼哪儿想得到这些事，凭容姐现在的反应，只能断定她定是跟那事脱不了关系，不管如何，这仇是结上了，以后慢慢报便是。

    “要我是你的话就自个儿去万太太坦白吧！”杜小鱼说完一句便提起东西走了。

    留下容姐满心的担忧与愤恨。

    现在该回去了，杜小鱼走出门外抬头看了下天色。

    往县大门口一路上都是小摊子，有测字算命的，有卖风筝的，有替人写字的，还有卖画的，她便是被一些画吸引住了目光。

    眼前一派姹紫嫣红，像是把春天搬入了画中。

    那些花儿生机勃勃，摇曳多姿，如同从园子里刚刚摘下的一般鲜活。

    周围也有好多人要买，杜小鱼挤进去正要问画的价格，才发现这个摊主奇怪得紧，明明身材娇小，却偏偏穿着身灰不溜就的肥大衣服，头上围着一圈灰色的布，脸只露出来半张。

    “这画多少钱？”不过摊主再怎么怪跟画没有关系，她想买两副挂在堂屋跟赵氏的房间里，看着心情也愉快嘛。

    摊主微抬起头，瓮声瓮气道，“二十文钱一张。”

    目光跟杜小鱼对了个正着，杜小鱼伸手指着她，半响说不出话来，那双眼睛她自是熟悉的很，眼睛的主人她更是厌恨的不得了。

    竟是白莲花！

    她怎么跑到县里来卖画了？

    白莲花冲她笑笑，又殷勤得招呼人买。

    不过一斤猪肉的价格，这画委实卖得不贵，而且从外行的角度来看，杜小鱼觉得画中功夫一点也不比那些名家差。

    十几幅画一会儿就卖得精光，甚至都有人要她明儿再来卖，约定了几幅。

    白莲花满口答应，收拾好摊子，四处瞧了眼，又把头上的布包包好，这才对杜小鱼小声道，“你有话问我是不是，咱们回村再说。”

    第133章 卖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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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柏树叶

﻿    第134章 柏树叶

    看她在路上鬼鬼祟祟的摸样，杜小鱼终于明白白莲花为要这般打扮了。

    原来是为躲开姜二公子那个彪悍的未婚妻，上回还带着人来追打她的，如今又怎么敢露面在县里卖东西？

    真是自作自受！

    “你就该把脸露出来给人揍一顿！”杜小鱼忍不住骂道，“为了做那些龌鹾事连勾引男人都肯，你还有做不出来的？啊？缺银子你怎么不去继续勾搭男人啊？”那马车的事已经查出来了，是白莲花问姜鸿借的，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隐患。

    白莲花尴尬一笑，“这会儿不同了，我要再这样大哥非气死不可，好不容易才好一点的。”

    现在又知道关心她大哥身体了，上回没气死真算他命大，杜小鱼抬手揉了下眉心，“这画是你大哥画的？”

    她曾见过白与时画得画，印象很深刻，那画里透出太多的悲伤，意境上来讲，与白莲花刚才卖得那些画大相庭径，简直不像出自于同一个人之手，但他们家也只有白与时会画画，也不可能是别人。

    果然白莲花点点头，“大哥看出家里的情况了，就画了些画想卖来试试，是我自告奋勇来县里的。”

    以画寄情，看来他的心境改变不少，杜小鱼想着皱起眉，“那我姐不是也知道了？”

    白莲花忙摆手，“大嫂拿了钱出来的，不过我们没有要，就算把家里都掏空了咱们也不能拿大嫂的钱。我爹说了，是我们欠你们家，砸锅卖铁也不能再拖累你们家里人。”

    相比起崔氏，白士英算是好的，杜小鱼闭起嘴不再理她。

    “我爹现在也勤快了，去河里网了鱼到县里卖呢。小鱼，你瞧瞧，今儿这些画卖了两百多文钱，够吃好几天药……”

    她絮絮叨叨在耳边说着，杜小鱼只当苍蝇在嗡嗡叫。

    白莲花一个人无趣，终于老老实实坐下来打瞌睡。

    牛车晃晃悠悠到傍晚才回村子。

    第二日，杜显父女俩在赵氏的指点下开始做熏兔，熏分生熏和熟熏，为了更有味道，他们决定用生熏的办法，不过这种方式要的时间稍微久一些。

    杜显宰了六只兔子，洗干净处理好用盐腌上，据赵氏说先腌三五日，然后在过风处还要晾上十天左右，让其风干，这才可以拿下来用药材熏。

    这么算下来的话，熏好一只兔子得花掉一个月的时间，远比卤兔肉来得麻烦，但如果能卖贵些的话也无妨。

    杜小鱼在整理那些药材，一包包装好，闲暇问道，“娘，里面要放柏树叶的吧？无错不少字”

    “柏树叶？”赵氏愣了愣，“你姥姥可没提到过这种东西。”

    怎么会呢，她记得以前在网上看到那些卖熏肉的打得全是正宗四川柏树叶熏肉，湖南柏树叶熏肉这种名号，那么应是放柏树叶的呀，怎的姥姥的做法里面却没有？

    不管了，两样都试试，好歹也是往前推进了几百年的，后世的一些做法应该更加进步才是，六只兔子，各试一半吧。

    等到杜文渊回来，她就拉着他去山上摘柏树叶，正好也有话要讲。

    “林大叔去了很久了，怎的一直没有回来？”说是找好大夫，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难道直接去了京城？

    “你还怕他骗人不成？总归会回来的。”

    杜小鱼有些担忧，看着他半响道，“会不会直接把你那个爹给带到这儿来了？”如此的话，杜文渊立马就得走，哪儿还能等得乡试。

    “你想多了。”他伸手拍拍她的头，“师父说话一言九鼎，岂会不守承诺？许是遇到些事吧，再说，京城乃诸多名医聚集之地，若是真去那边了，确实需要这些天数。”他顿一顿问，“他们白家一直没找你救济？”

    “再卖画呢。”杜小鱼把那日看到的说了。

    “也是个办法。”杜文渊语气微沉，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同她往前走了段山路，一边道，“这儿的风景倒也漂亮，以前还不曾觉得。”

    杜小鱼笑道，“你回家便是在卧房看书，哪儿有空来爬山，是不曾看过吧？无错不少字”

    “也有些事你是不晓得的，我每日从私塾早归，来此辨识草药，不然你以为我会那么容易学得？”

    原来那时还经常早退，应是找了些借口骗刘夫子，说起刘夫子，自从新娶的娘子洞房之夜上吊归西后，他就一蹶不振，在村里浑浑噩噩混了半年之后，便跟他老娘回娘家去了。

    想起那段往事，杜小鱼脚步慢下来。

    “这儿有柏树。”前面杜文渊回头道，拿起手里的长竹镰刀往上方树枝砍下去，这镰刀绑在竹子上，还是当年杜小鱼吵着要吃槐花饭才做的。

    倒是很好用，不一会儿就打下好多树枝，杜小鱼蹲在地上捡，很快竹筐就满了。

    两人装满了两大竹筐这才下山而去。

    回去就得把树叶都摘下来，在阳光下晒晒干保存好。

    吴大娘抱着他们家小土旺跟林美真过来串门，正跟赵氏在院子里说得起劲，小土旺手上戴着银质小铃铛，老远就听见清脆的声响。

    “美真姐，你们纸马铺子不忙啊？”杜小鱼笑着打招呼。

    林美真甜甜一笑，“请了个人，相公说我要带土旺，不让去店里帮手了，我这几天就来跟婆婆一起住。”

    吴大娘眉眼笑成一条缝，满意地瞧着林美真。

    都是懂得感恩的人，卢德昌疼媳妇，媳妇又晓得孝顺婆婆，多么和谐的一家子啊，杜小鱼道，“那正好，我们过些天就要做熏兔子了，你有口福呢！”

    林美真兴奋地瞪大眼睛，直点头，“好，好，头一回听说熏兔子呢，我们家那边只有熏猪肉吃。”

    赵氏扑哧笑了，“比我还馋嘴儿，该不是又怀上了吧？无错不少字”

    “没有，才叫大夫看过的。”林美真露出郁闷之色，“有几天吃了好些东西，相公也以为有了，白高兴一场。”

    几个人哈哈直笑。

    吴大娘拍她一下，“我这儿媳妇就是口直心快。”

    “多好啊，要是文渊能找到这样子的……”赵氏本来笑嘻嘻的，忽地脸色一变，再也说不下去，只觉心里一阵阵的疼。

    早就想清楚的事又再提起，却仍是那样令人不可承受。

    吴大娘不解得瞧了瞧她，关切道，“可是哪儿不舒服了？”

    “没事，刚才喉咙里有些堵。”赵氏强笑道。

    杜文渊也听见了，却不知该说安慰，站在那儿好一会儿终于还是转头去了院子里。

    杜小鱼去厨房倒了三碗茶水过来，“娘，你润润喉，跟大娘话说多了吧？无错不少字”

    “可不是，”吴大娘这才想起来道，“我倒忘了让她多休息，这一说话说那么久，你快多喝点水。”

    赵氏直说不妨事，拿起碗把水喝完。

    “刚说到你们家文渊，我倒想起来一件事，有人有意跟你们家结亲呢，那会儿你们家嫁黄花，我就没提，现在要再不说的话，他们早晚还得寻人来说。”

    杜小鱼知道赵氏不想听这些，忙道，“我哥明年还要去乡试呢，爹说了，这事不急的，哪怕到十八九岁也不算晚，又不是姑娘家。”

    她插嘴赵氏也没有斥责，吴大娘哪里不知道他们家的意思，会意道，“也罢，我就这么回了，省得那家人还等着消息。”说罢叹一声，指指林美真，“虽然男儿家不急，可她大哥就要二十了，哎，多好的一个孩子，我真不想最后便宜那些个不要脸的。”

    这话引人好奇，几个人都盯着她看。

    吴大娘撇一下嘴，“是周家的大女儿，这事自个儿父母不出面，她一个姑娘家家的跑来说，真真是不怕羞，谁家敢要这样的儿媳？”

    杜小鱼无语，周大丫强悍，这事都做得出来，就不怕惊着人？

    “你说说看，这洪娘子也是厉害，能养出这样的女儿来！”吴大娘连连摇头，又看着林美真，“叫你娘也不要挑了，庆真这么大年纪摆着，合适的便娶来，再这样下去，莫不要等到三十来岁，然后再找些不像样的不成？”

    林美真皱了下眉毛，“我哪说服得了我娘。”

    吴大娘摆摆手，“不说这桩了，再过几天庞诚就要讨媳妇了，咱们送多少为好……”商量起贺礼来。

    杜小鱼对这事不太感兴趣，跑来院子里同杜文渊晒树叶。

    十六那天，县里吹吹打打，秦氏舍得花钱，派头用足，雇了花轿把胡家二姑娘先是接到县大门的马车里，后又出来抬到北董村，虽然婚后是要住去县里的，但礼仪上来讲，还是先迎进祖宗留下的房子为好。

    赵氏跟吴大娘给的贺礼也挺厚重，足足封了六百文钱，不像旁的邻居，一般也就五十文钱，把秦氏感动地连连夸她们是好姐妹。

    杜小鱼自然也去他们家吃饭了，酒席弄得都很有体面，毫不偷工减料，怕是想让亲家挑不出刺，秦氏又是个张扬的人，有时候显摆也是常事。

    婚后，据赵氏说那儿媳还是懂规矩的，早晚来问安，家务活样样都会做，说起来都喜不自禁，别人当然又恭喜一番，热热闹闹几天就过去了。

    有些童鞋可能对白莲花比较愤怒，但任何事有得必有失，因果循环，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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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熏兔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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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熏兔试验

    最近又新生下来一批黑兔子，可喜的是，黑兔子与那种长得快速的黄白兔子竟也能生出黑的来，小兔子皮毛油亮，倘若生长速度又快，那么这种兔子的经济价值就会远超于原先所有的兔子。

    杜小鱼很期待得写下记录，再过几个月便能知道结果。

    走出兔舍的时候就听堂屋里一声笑，“哎哟，你这会儿保准是个大胖儿子，这才几个月呀，就跟我六个月的时候差不多大。”

    是董氏的声音，杜小鱼想了想，返回屋捧出一对黑兔子，董氏时常登门，小吃零嘴的没少带来，家中的兔子也养得很好，她一个人既要照顾一大家子，又要开源挣钱，确实挺辛苦，虽然对他们的这份殷勤劲儿明显了点，但只求一对黑兔子，能做到如此也算不易。

    见到杜小鱼出来，董氏眼睛一亮，“这兔子的皮毛确实漂亮，远远看去都发亮呢！”

    “三婶拿去养吧。”她往前递过来，“也不赚你什么钱，两百文吧。”

    简直就是从天下掉下来的馅饼，县里小贩要卖五两银子一对呢，董氏忙忙要掏钱，忽地一顿，“这，这可是一对？”

    杜小鱼如今很有经验，两个月大的兔子就能瞧出性别，当下点点头，“是。”

    董氏心花怒放，一推身边的儿子秦泰，“看你小鱼妹妹多大方，我就说了，咱们整个村子就再也没有小鱼这样能干的姑娘。赵大妹子，你真真是有福啊！”

    赵氏笑着谦虚两句，“养着玩儿的，你再夸她尾巴都翘上天了。”又夸董氏的儿子，“再说哪有你们家小泰厉害，都考上秀才了。”

    “你们家小鱼若是男娃，考上举人都不难！”她虽这么说，脸上却露出得意之色，再次推了推秦泰，“怎么也不去跟你小鱼妹妹打声招呼？”

    秦泰脸色可不好看，他才不屑来杜家呢，也不知道老娘发什么疯，非得带着他来！不过一对兔子，用得着小意讨好别人？他可是个秀才了，一个乡村丫头有什么话好讲？但被董氏一推再推，只得拧着眉硬邦邦道，“小鱼妹妹，好久不见。”

    杜小鱼对他印象很差，扯了下嘴角，指了指屋外道，“我去外面给羊添些草。”他们家原先那只母羊已经怀上一个多月了，因为种了紫花苜蓿的缘故，又从别家买了四只小羊过来，每日要添不少草料。

    见她居然连话都不回，目光里还有鄙夷之色，秦泰先是愣住，继而恼羞成怒，他自从考上秀才之后，还没见有人敢这样对他的！他今年才十四岁，这么年轻就成为秀才，可算是顶顶了不起的事，家中人宠着不说，就连外面的大叔大婶又有哪个不夸他？更有些姑娘，看到他都害羞的说不出话呢！

    董氏看到自家儿子的表情，忙伸手拉住他，笑道，“小鱼真是忙啊，小泰，我跟你赵婶子说说话，你帮小鱼去喂羊吧，啊？”

    秦泰微微哼了声，跨过门槛出去了。

    这一幕情景赵氏都看在眼里，暗自摇头不止，以前只晓得董氏的儿子是个会念书的，想必品行也不错，今日一见，却是想错了。

    董氏解释道，“这孩子面皮薄，出来话都不愿意讲了，在家不是这样的。”

    赵氏只笑笑，反正也不关她的事。

    秦泰走到院子里就看见草棚下几头羊在抢着吃草，到那儿的路中间横躺着一条大狗，他刚走上几步，那狗忽地站起来，全没有了睡态，看着极为吓人。

    他有些害怕，但却不想就此退开，喝道，“死狗，给我滚开！”

    小狼被他一吼，立时张大了嘴，尖牙露出来，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小狼。”杜小鱼喊退它，淡淡道，“它不叫死狗，它也有名字的，跟你一样，下回别随便骂狗。”

    “什么？你竟敢把它跟我比？”秦泰大怒，“臭丫头，不过教我娘养养兔子而已，别得寸进尺！”

    杜小鱼嗤笑一声，“这话跟你娘去说，我要得寸进尺的话，她还老是往我们家跑干什么？你又来干什么？快走吧，别妨碍我做事。”

    秦泰气得脸发红，又觉得无话可以反驳，转身飞快的走掉了。

    董氏见自己儿子的背影在院门口消失，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忙忙得跟赵氏告别一声，捧着那对黑兔子追了上去。

    “儿啊，你怎么了？怎么就不能同你小鱼妹妹说说话？”

    “跟她这种臭丫头有什么好说的？娘，你下回再也别叫我去！”

    董氏陪笑道，“下回也没有时间了啊，你就要去县里书院念书了。”秦泰今年二月刚考中的秀才，没点上廪生，只是个增生，但成绩也算不错，可董氏心里揪得慌。

    大儿子还未讨上/sss/gxgihftutp.jpg，这二儿子不是廪生，那么去书院念书就得自个儿掏钱，还有书院的夫子也得打点，都是不小一笔钱。她现在靠着养兔子还能挣一点儿，自是要跟杜家打好关系的，就像今天这对黑兔子，等生下小兔子可不就是几两银子么。

    只怨那四姑子不顾念哥哥，自个儿又开杂货铺又卖猪肉，/sss/gxgihftutp.jpg也娶上了，可哪怕是手指缝里的钱财，都不肯露一点出来！

    除了靠自己还能怎么样？董氏叹口气，“儿啊，举人可不是那么容易考的，咱们还是要为将来多考虑考虑，那杜家可是不错的人家……”

    秦泰打断她，怒气冲冲道，“娘就笃定我考不上举人？”

    “娘不是这个意思……”

    秦泰再也不理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董氏慢吞吞跟在后头，这儿子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差，这一点完全没有随到自家相公，想到秦志熊，她又是无奈地摇摇头，脾气好又怎么样，懒得不成个人样！

    腌兔子已经风干了，是时候拿下来熏制。

    杜显还在捣鼓几个熟粪坑，现在二十几亩田都用熟粪施肥，一个大坑已经不够，又在旁边连挖了两个，初开始是有些臭的，不过粪水发酵过后味道就会淡很多。

    杜小鱼喊他洗手，先在厨房准备起来。

    农家的熏肉都是吊在土灶上空熏制的，这样比较方便，不过时间也长，毕竟不是一直在烧灶头的，所以他们家就在旁边挖了火坑出来，六只兔子吊在上方，上面再用个竹子编的盖头盖住，不让一会烧出来的烟飘散。

    火坑里放上柴火点燃，但不能有明火，烧起来就得拿谷糠铺在上头，再放柏树叶，各种香料，不一会儿，浓浓的烟就冒出来了。

    杜小鱼离得太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还是杜显有经验，早就拿了几条湿手巾捂着，一边递给她一条，催促道，“快出去，看把眼睛都熏红了，这里我来，别叫你娘进来啊。”

    “那爹好好看着，千万不能让烟熄了。”杜小鱼说完就跑了出去。

    赵氏见她冲出来，笑道，“可是熏着了？”

    “是啊，烟好大。”杜小鱼咳嗽几声，拿手巾擦眼睛，“娘，这到底得熏几天？只说熏猪肉的话要十天左右，那兔子呢？”

    “我记不太清你姥姥说的了，不过兔子没有肥肉，皮又剥掉了，又是专门在火坑里熏的，应是不用太久。”赵氏对烹饪还是有些研究的，到底做了这么些年的菜。

    杜小鱼想了想道，“反正有六只呢，咱们隔几天就拿一只下来尝尝，哪个最好吃说明这熏的天数最恰当。”

    十天之后，他们跟吴大娘家，庞家先后把六只熏兔子都品尝完了，最后一致同意熏了三天的兔子最好吃，而且必须要有柏树叶。

    这柏树叶确实是个好东西，用它熏出来的兔子有种特殊的香味，而且颜色也好看，林美真说她吃过的熏肉没有一个比得上的，倒是让杜小鱼又有了一个灵感。

    倘若熏兔好卖的话，她就要顺便做些熏猪肉一起卖，对了，熏猪头肉，她以前可喜欢吃猪头肉了，有肥有瘦有骨头，绝对是最佳选择！

    可惜天气越来越暖，这时段是不可能做熏兔了，但不管怎样，卤兔肉还是每日做了叫人送过去。望月楼的伙计态度再不好，她也不想跟钱财过不去，为了一口气就不卖了，只当看不见，这契约可不是白签的，怎么也得赚回来。

    眼看就要到月底，她又开始准备去齐东县的事宜。

    马车是肯定要雇一辆的，牛车不晓得走多久呢，这一来一回怕得要二两银子，天气又热了，换洗的衣裳带上几件，晚上肯定还要住旅馆，路途也不晓得有没有饭馆子吃饭。

    幸好家里有人是去过齐东县的，问过杜文渊便一清二楚了。

    杜显见她兴奋的样子，说道，“要不要缓几天去？寒瓜就要收了，虽说钟老弟没啥不放心的，不过也不知道他去卖寒瓜的话……”

    “我说我一个人去你又不肯，现在让钟大叔看你又不放心，想必娘你也放不下的。”

    “胡说，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能出远门。”杜显立马反对，“你娘有你姐照看着我有什么放不下的，爹肯定要跟你一起去。”

    杜文渊这时道，“我跟小鱼一起去吧，已经跟夫子请了假了。”

    晚上七点还有一更

    第135章熏兔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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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齐东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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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齐东县

    杜显听了脸色一变，“什么？这怎么行？你还要念书呢，明年又要去乡试，怎么能请那么多天假？夫子也不会高兴的。”

    杜文渊笑了笑，“没有事的，我们书院本来就管得不紧，夫子只上半日课，再说，家里事情多，只有娘跟大姐不太好，爹还是留下来吧。”

    杜显还是不太乐意，脸沉着又要发话。

    倒是赵氏先开口了，“就让他去吧，一年到头的念书散散心也好，他们兄妹俩都不曾在一起游玩过，他爹你就别管了。”

    听到自家娘子这么说，杜显立时愣住。

    往年赵氏对杜文渊一向是很严格的，别说给书院请假六七天，就是半日都难，这会儿居然会同意，真让人想不通。

    “娘子，你真同意？”

    赵氏朝杜文渊瞥一眼，又低头抚着自己的肚子，“是啊，让他们去吧，难得的，你还是留在家，不止要卖寒瓜，小鱼种的草药还得你来照看不是？”

    “那好吧。”杜显只得妥协，又叮嘱两句叫他们路上一定要小心。

    晚饭后，杜小鱼回屋整理衣服，一边问着杜文渊，“真不要紧？虽说你们书院只上半天的课，可是对你们这些学子还是很看重的，你又没有要紧事，只请假陪我去齐东县，这借口可不太好，还是，你找了别的借口？”

    杜文渊没有直接答，“我陪你还不好啊，问东问西的。”

    “好当然好，不过……”她抬起头往他看去，“给夫子留个好印象总是好的。”

    他像是微微笑了声，“那又怎么样，我明年便要走了，不管考不考得上，又有什么好的？还不如趁着有时间陪陪你们，若是可以，我都想请一年的假。”

    她心里一阵难受，是啊，他明年就要走了。

    有一阵的静寂，她慢慢露出笑来，“又不是再也见不到，我以后挣大钱了说不定就带着爹娘来京城定居呢！”

    “我就一定会在京城吗？”不跳字。他好笑。

    亲生父亲都在京城，他又是极有可能考上进士的，不留在京城还能会在哪里？但她不想再说这件事了，说道，“你也去理两件衣服出来，明儿还要早起，早些睡吧。”

    他看她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站起来走了。

    马车是在飞仙县雇的，是俩很简陋的青布马车，说好一两银子去到齐东县，至于回来的话，自是又在那边雇车。

    杜显夫妇又说了一通叮嘱的话，杜黄花也来送他们，好像是什么大事一样，路上吃的干粮也备了好些，看到车夫不耐烦了这才放他们走。

    此时正是初夏，沿路碧绿一片，偶有高低起伏的山头也是连绵绿色，杜小鱼来到这个时空从没有出过远门，说不尽的新奇，掀开车帘看个不停。

    杜文渊兴致没有那么大，只含笑看着她。

    半路都有茶铺，两人会下来要些茶水，就着自己带的干粮填肚子，赶车的也是惯来两处走的，晚上领着他们去相熟的客栈。

    三天功夫一下子便过去了，终于来到她所期待已久的齐东县。

    比起飞仙县，齐东真是大了两倍都不止，来往商客众多，衣着打扮，语言腔调各有特色，明显是来自于不同的城市。街上商铺更不用说，珠玉宝石，时鲜花果，粮米油盐，奇巧器皿，应有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

    “也不知道那卖兔子的商队在哪里？”杜小鱼东张西望，兴奋的道，“我们先去万老爷的药铺问问。”

    万炳光开得药铺叫怀仁堂，也有大夫坐馆，在齐东县的兴安桥那边，两人问着路一路找过去。

    药铺的伙计早就得掌柜吩咐，晓得他们跟万老爷是认识的，便详细告知情况。

    那卖兔子的商队要明日才到，与其他商队一样，一般白天都会在红瓦巷集市口跟其他商队或单独来进货的商人交换货物，县里感兴趣的百姓也会去买些各自喜好的小玩意儿，待三日便会离开。

    杜小鱼听完道谢一番，打算去红瓦巷集市先看看情况，谁料天色已晚，那边竟已经散场了。

    两人只好先去找客栈，准备第二日一早再去。

    齐东县来往商人多，客栈生意兴隆，有条小巷从头到尾都开着客栈，数一数倒有七家，便挑了个看起来干净安全，价格也不贵的住下。

    在楼下顺便用完晚饭正要出去闲逛会儿的时候，门口走进来一个人，也是要房间住的。

    听着声音有点耳熟，杜小鱼回头一看，立时皱起了眉毛。

    冤家路窄，那小贩子竟然也来这儿买兔子了，还要住同一家客栈！

    她不晓得，这家客栈在齐东县本来就口碑好，回头客甚多，小贩子已经来过很多次，自然会选这一家。

    “死丫头，居然是你！”小贩子跟她目光对个正着，那天被她一吓，真个是几天没睡好觉，就怕那些兔子染上什么病，结果好好的，根本就没事，他这才放下心来，打算再多买些养着，现在看到竞争对手在，哪会有什么好心情。

    杜小鱼反唇相讥，“你这个黑心肠的，兔子死光了又来买？”

    “我告诉你，你别想买到什么兔子，识相的，趁早给我回去！”小贩子也不甘示弱，“那些商队可是跟我相熟的，绝不会卖给你一个小丫头！”

    “咱们走着瞧。”杜小鱼再不理他。

    两人出得门口，她脸色微微沉下来，小贩子说得倒是没错，他经常来此购买兔子，跟商队确实有交情，若是价格出得相当，那些商队应会卖给他的。

    可要是提高价钱，自己又吃亏，反倒让商队渔翁得利。

    杜文渊看出她的忧虑，说道，“如今养兔子的人多，没有他，也会有别的竞争对手，要想争得那些兔子，得有其他优势才行。”

    “你说的没错，可是咱们能有什么优势呢？”一无人脉，二无钱财，若说有些长远见识，可别人未必能信。

    “那些商队都是走海运的，所交易的货物俱是他国特产，我问你，对于走海的商队来说，什么最为重要？”

    说到这个，杜小鱼立时想起郑和下西洋的事，可他们朝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生，不管怎样，一个商队若想靠航海挣钱，不过是安全二字，若是回不来就算有再多的货物又能如何？而要得到更多的资源，还必须去得更远，那就更为危险。

    “要有可靠的航运路线，坚固的船队，有经验的船员，最好还有护卫，对了，懂他国语言的人也必不可少。”

    她一下子说出这么多，杜文渊微微一愣，忽而笑道，“你倒是想得周到，不过既然是商队，船，船员，对外交谈的人自然有。”

    “那么就是海航路线了，可跟咱们有什么……”她说着顿住，惊讶得盯着杜文渊，“难道你有海航图不成？”

    “孺子可教也。”他眨眨眼。

    杜小鱼上前拉住他袖子，极度怀疑，“你怎么可能会有？哪儿来的？你又没有出过海！”别说出海了，最远就来过这个齐东县。

    “我是没去过，可别人去过啊。”杜文渊点点她额头，“咱们朝的造船技术高超，出海的人多着呢，不然哪有你这些兔子卖，不说别的，就师父当年还带兵飘洋出征过吴球岛，如今吴球皇帝每年都派人前来朝贡……”

    这些事她真是一无所知，杜小鱼听得入迷，“那海那边有些什么国家啊？吴球岛又是哪里？那边的人是什么样子？”

    杜文渊便把从林嵩那边听来的事情一一说了。

    两人后来又去逛了下齐东县的夜景，这地方果然不愧为南来北往商旅的集中地，到了晚上依旧热闹，商铺门前都挂着彩灯，如同元宵节一般。

    而风月场所因为有别国女子的表演，更是夜夜爆满，丝竹声响不停，悦耳歌声传遍大街小巷。

    “真是好热闹。”杜小鱼手里拿着两串鱼丸，这儿小吃也多，肚子都吃撑了，早知道晚饭应该少用些，这样的地方真想多待两日，不过家里事情多，还是买完兔子就回去吧。

    杜文渊没听到她说话，正看着远处高楼上的灯火，心道，不知这样的光景比起京城来又是如何？

    此去经年，他将要面对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了！

    杜小鱼看着他的侧脸，虽然有那么一丝迷茫，可是仍是那样自信，相信他不管去到哪里都会过得好好的。

    “二哥，咱们回去吧。”她推一推他。

    两人便往客栈而去。

    第二日一大早买了些包子点心吃完便急匆匆赶去红瓦巷。

    已经是人山人海，集市挤得满满的，各种叫卖声都有，有卖药材的，有卖胭脂水粉的，此起彼伏。

    “那商队在哪儿啊？”杜小鱼急道，全是人，哪儿分得清哪个是哪个，路也不太好走。

    “跟着他不就是了。”杜文渊往前一指。

    她便看见小贩子正使命往一个地方钻，不由哈哈笑起来，“这家伙倒是积极，比咱们还早，二哥，快带我跟着。”她力气小哪儿挤得过别人，杜文渊就不同了，可是练过的呀！

    第136章齐东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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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海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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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高明大夫

﻿    第138章 高明大夫

    马车一路行到家门口才停下来，杜显听到声音忙忙地跑来接，见那么多东西不由惊讶道，“不是说去买兔子的么，这些都是啥？”

    “难得去趟齐东县不得买些礼物啊，不然别人会说咱们小气！”杜小鱼笑嘻嘻的指着大包小包，“诺，这给娘的，这给爹的，还有大姐的，吴大娘的，美真姐的，秦大婶的……”

    “记挂这么多人，她们可要高兴坏了。”

    几个人进去屋里，赵氏看他们俩脸色发红，满头大汗，起身倒了凉茶递过来。

    这几天特别热，阳光照得马车顶热辣辣的，像坐在一个蒸笼里，杜小鱼把茶几口喝光就急着就看兔子，发现有三只直接被热死了，不由肉疼，又庆幸那对贵重的兔子没事，赶紧把它们分散开放在兔舍里，又去一个个的喂水。

    “你歇歇吧，我来弄。”杜显道，“看衣服都湿了，快去洗个澡。”

    她也确实浑身不舒服，便转身去了卧房，换身衣裳休息会儿叫来杜黄花，吴大娘等人，把礼物一一分了，众人极为欢喜，又问起齐东县的风土人情来。

    听到那里如此繁华热闹，都很是向往，尤其是秦氏，恨不得把县里那个小院子搬到齐东才好，不过那边的房价又不能比了，起码得贵一半的价钱。

    众人走后，杜小鱼才想起那个箱子还没有给爹娘看，总要说清楚的，便把杜文渊拿海航图赚了一百五十两的事情说了。杜显惊得目瞪口呆，一百五十两可是好大一笔钱，忙把儿子叫来，说这路线是林嵩提供的，钱是不是也要给他云云。

    杜文渊便说不用，林嵩本也是随意提到，是他留心绘制，再说，他师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但杜显还是叫他改日买些东西送过去以表心意，又跟杜小鱼说寒瓜都卖掉了，一共赚了十八两银子。

    去年虽只有一亩地，但却赚了十二两，今年比起来算是少了，主要原因是今年种寒瓜的人比较多，而且有聪明的也会提前发苗。

    “看来两亩地足够了，明年也不用多种。”照这个趋势下去，可能以后寒瓜的价格会逐年降低，杜小鱼拿起地上的狗盆装了些午时剩下的饭菜给小狼吃，走到外面的时候“咦”的一声，哪儿跑来一条狗？竟大摇大摆躺在他们院子里睡觉，而小狼居然还给它舔耳朵。

    “这条黑狗是小狼的媳妇。”杜显指着笑起来，“你们没走两天它就给领回来了，那会儿瘦得不成样子，最近吃得好了才像样点。”

    杜小鱼抽了下嘴角，色胆倒挺大，敢私自把媳妇带回来让他们帮着养。

    她走过去用些力拍了下小狼的头，轻骂一声臭小子，把狗盆往地上一放。

    小狼过来闻了闻没有吃，而是瞧着它媳妇儿，黑狗慢悠悠爬起来，先是张开大嘴打了个呵欠这才低头进食。

    还是个会体贴的，看这讨好的小摸样，杜小鱼实在好笑，又仔细打量起那条黑狗来，身形庞大比小狼小不了多少，虽然寄人篱下，可自打她过来后，那黑狗愣是没瞧她一眼，真有不为三斗米折腰的气势。

    “这狗也没跟爹讨食吗？”无错不跳字。也不见它摇头摆尾。

    “都是送过去才吃的。”杜显道，“也不知道打哪儿来的，过来后整天静悄悄的，从没听它叫唤，你娘瞧着不惹事便让留着了。”

    杜小鱼点点头不管了，多养条狗也不算，小狼有个伴也好。

    过不了几日，林嵩终于回来了，还带了个大夫过来，说是他们老家有名的大夫，只有杜小鱼跟杜文渊晓得，这必是个高明大夫，御医都有可能。

    杜显感动万分，林嵩回家一趟还想着他们家女婿的事，大老远的把人带过来，这可不是一般的情谊。

    林嵩便说大夫本来就有事要出远门，路过此地顺带来看一看而已，这便领着去了白家。

    大夫姓古，大长脸，表情不怒自威，就杜小鱼看来，觉得他是个做官的差不多，那威严像令人心里发憷，像专门逼供的。

    不过一开口就不同了，饶是个外行也听得出来他是个比较特别的大夫，问题的角度都很古怪，白与时详细答了，古大夫沉吟会儿稍后便给他把脉。

    出来的时候，白氏夫妇急着问询，古大夫一语不发，只开了张方子就告辞走了。

    这下可把白家的人急坏了，只以为不行，后来问过林嵩之后才知道，这古大夫只要不说准备后事那就是好事，让他们家按着方子来。至于到底如何，古大夫只字不提，但对白家来说，白与时死不了就是最大的恩惠，对着林嵩千恩万谢。

    林嵩不太搭理，说是看在杜显家的份上才会如此，白家又来谢杜家，结果自不必提，闲说两句赵氏便借口要休息下逐客令。

    白家也有自知之明，一般情况下便不再登门，两家虽为亲家，可除了杜黄花夫妻外，形同陌路。

    杜显虽觉得白士英为人还不错，但看到他们家女儿白莲花到底软不下心，也不说缓和的意思。

    六月天气炎热，赵氏挺着个大肚子更是难受，杜小鱼便每日给她扇风，煮些降温的茶水喝喝，好舒服地渡过夏天。

    最近来他们家探望的邻里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赵氏的肚子好大！

    杜小鱼对这个不太懂，但是看那些人的表情，好像比起一般人确实大了一点，心里也很是高兴，难道真是个大胖儿子不成？

    赵氏却是忐忑不安，她自个儿怀过孩子很清楚，肚子大不大跟孩子是男是女一点关系都没有，别人这么说也是顺耳话。虽然她也期盼着是个男娃，到时候借着喜气就能给杜显坦白那件事，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她并不敢怀着那样强烈的心愿，只求老天可以垂怜。

    杜小鱼晓得她心思，也不提男娃不男娃的，只在每日睡前心里祈祷一番方才入睡。

    家里头的母羊这几天要生产了，肚子大的不得了，她随时也在注意，这日给李锦交代完事情出来，就听羊棚里发出奇怪的羊叫声。

    跑出来一看，原来那只羊竟然已经生下来一头小羊，还在继续努力。

    她大乐，兴匆匆得跑去帮忙，不过显然没有用武之地，母羊一鼓作气产下了四只小羊，母子平安。杜小鱼帮着把小羊的脐带弄断，赵氏听到好消息也跑出来瞧。

    “快弄些温盐水给它喝，这几天记得不能喝冷水。”赵氏忙提醒，“草料多放点儿，啧啧，它倒是争气，生了四头出来。”

    杜小鱼听从吩咐，去厨房弄来盐水。

    母羊喝了点水又开始舔舐它的孩子们。

    羊可不比人，那四只小羊只一会儿功夫就能站起来，围在母羊肚子下面喝奶，又咩咩咩得叫着，引来旁边的牛也“哞哞”叫起来。

    “咱们院子可真热闹。”赵氏笑道，“那只狗要也生了，不知成样子。”

    小狼的媳妇也怀上了，杜小鱼闻言笑起来，是啊，到时候再多几条小狗满院子的疯跑，可不成动物园了。

    “羊生了啊？好，好，”杜显提着个木桶走进来，“幸好上回没宰了吃，不然就亏了，生了几头啊？”

    “四头呢。”

    杜显也很高兴，把木桶往地上一顿，“晚上把这些田螺炒了吃了，他娘，给你换换口味。”

    田螺？杜小鱼奇道，“爹不是去看水稻田了么，怎的跑河里抓田螺去了？”

    “就是水稻田里的啊，前些天我就发现了，今儿一下子多了好多，不吃白不吃，好些人在抓呢。”

    水稻里会长田螺么，杜小鱼跑到木桶旁边，伸手捞出一个田螺仔细瞧了瞧，半响道，“爹，这哪儿是田螺啊，长得都不像啊！”河里的田螺她认识，以前也常吃的，但河水污染后就不吃了，而且又有寄生虫的报导陆续出来，就更不敢吃了。

    杜显皱了下眉，“这不都长差不多么，都是螺。”

    “那可不一样。”杜小鱼眼睛一转道，“书里说有些螺不能瞎吃的，里面有虫，吃了会生病。娘现在有身子，爹你敢给她乱吃东西啊？”

    杜显吓一跳，“还有这回事？那不成，不成，咱们不吃了。”说着就要把那些螺倒到，被杜小鱼伸手阻止。

    “砸碎了给鸡吃吧。”她嘿嘿笑道，对鸡来说可是好东西啊！

    “也好，那我回头再去抓点。”

    “对了，这螺以前也有吗？”无错不跳字。杜小鱼注意到他之前说的话，前些天发现的，才过几天就多了很多，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头。

    杜显想了下，捞出一个螺看看，“倒是没有那么多的，你刚才这么一说，我现在瞧着确实长得不一样，个头大了些。”

    “壳的纹路也不一样。”杜小鱼心里一动，“爹，我跟你去水稻田看看。”

    “天都要黑了，还去啊？”杜显看看天色，“要不明天再去吧？无错不少字”

    “还有一会儿呢，我就想看看那些螺有多少。”说罢推着杜显往外走。

    两人便朝着水稻田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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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黄大仙

﻿    第139章 黄大仙

    他们家现在种了八亩水稻，连着一片碧绿，杜小鱼把鞋子脱了，跟杜显两个人踩在稻田里，低头找着那种螺。

    果然很多，扒开底下的泥，每走一步就能发现十几个。

    杜显看了会儿心里也有些慌，“刚才没注意竟然有这么多，泥地下都是的，到底从哪儿跑来的啊？”

    杜小鱼这时已经拔了棵水稻出来，脸色极为不好看，惊呼道，“爹，这东西吃水稻，你快来看，底部已经被咬开了，用不了多久全倒田里”

    “？”杜显大惊，俯下身来，“不好，得快些把它们抓了，我回去拿木桶过来”

    杜小鱼也跟着去了，第一时间就去通知了杜黄花，还有吴大娘等平日里交好的邻里，让他们再去互相转告，随之跑到钟大全家里，把他跟李锦叫来一起抓螺。

    八亩地还是很多的，就他们两人不晓得要抓多久呢，岂能不叫人帮忙？

    一时间，村里炸开了窝，各家各户都提着家伙跑到水稻田里来，直忙到第二天，杜小鱼实在吃不消了回家躺一会儿，他们家是到了晚上才收工的，旁的水稻田多的人家足足花了两三天功夫才抓光那些螺。

    全用人工消灭害虫，没用对症的农药，自然是累死的要死要活。

    不过幸好发现的早，也算万幸，听说别村的田里也有，没有发现的人家损失极为惨重，因为这个，杜家被传好名声，说他们友爱邻里，不藏私，及时通知村人才免去灾害，是以最近走动的人又多了些。

    到了七月份，家里的黑狗生下了三只小狗崽，一时间狗叫声，羊叫声此起彼伏，还好兔子一般是不出声的，不然噪音准得超标。

    那条黑狗如今也养熟了，杜小鱼发现它比小狼还要聪明，挡着道了，如果斥责它一下，下次就绝不会再趴在同一个地方，记忆力相当好。

    她也试着去训练它，不过这狗太高傲，爱理不理，看到好吃的份上偶尔才会低头一下，小狼看到它备受主人重视，有时候也会吃点干醋，冲着黑狗咆哮两声，结果黑狗一露出牙，立马就蔫了。

    典型的怕老婆

    小狼只得用法子讨好主人，这日也不知道从哪儿抓来一只黄鼠狼，杜小鱼刚跨出门口，就见一个黄色的东西啪的落在脚边，把她吓得倒退了好几步。

    小狼蹲在地上摇头摆尾，好不得意。

    “黄鼠狼”杜小鱼看清楚后惊叫一声，这狡猾的家伙可不好抓，黄鼠狼会绝技臭屁熏人，小狼居然能抓到，厉害啊她当即去厨房拿了几块肉赏给它。

    小狼高兴地蹦来蹦去，不料被后面的杜显连着拍了好几下，嘴里还不停斥责。

    “爹，你干啥打她啊？”她瞧见林嵩也跟着一起来了，又笑着打了声招呼。

    杜显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几步走上前来，双手合拢对着黄鼠狼口里念念有词，“恳请大仙原谅狗儿无知，不知大仙法能无边……”

    杜小鱼呆呆的听着，大仙？是在叫黄鼠狼大仙吗？

    她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她爹也太迷信了，一只黄鼠狼都能称为大仙，它除了偷吃东西，在田里四处乱窜外还会做好事呀？需要对它如此尊敬？指不定是来偷他们家养得鸡才会被小狼咬死的呢

    “还笑，惹到大仙要倒霉的”可杜显不那么认为，这个时代的人相信道术，相信有些动物会修炼成精，比如狐狸大仙，当即皱起眉道，“这狗是你看管的，如今闯出大祸来了，你也快诚心拜拜。”

    杜小鱼抽了下嘴角，她才不想去拜。

    在一旁的林嵩这时弯下腰把黄鼠狼捡起来，“既然是大仙，我给它想法升天去。”说罢转身走了。

    杜显可不会去拦林嵩，杜小鱼觉得好奇倒跟了上去。

    林嵩拎着黄鼠狼在前头慢悠悠得走着。

    “林大叔，他把它拿走想干啥？”

    “能干啥，吃了呗，进了五脏六腑还不助它升仙？”林嵩轻描淡写道。

    杜小鱼扑哧一声笑了，林嵩是在战场历练过的人，自然不会怕黄大仙，她道，“黄鼠狼好吃吗？”无错不跳字。

    林嵩道，“还可以，烤来吃不比你的兔肉差，怎么？你也要试试？”

    “那当然，林大叔敢吃我也敢吃，不过大叔，你剥皮的时候能不能小心点？那皮毛值钱的呢。”

    原来是看上这个了，林嵩摇摇头笑起来。

    两人很快就走到武馆，前院有好些个弟子在打拳舞剑，林嵩教出了三个突出的弟子，平时都由他们代替他教，有不懂得再加教导。

    最近他已经不再多收弟子，任别人再多交多少学费他也不肯收，杜小鱼知道他是在为离开做准备。

    后院西角落升起火，幸好夏天已经过了，烤肉尚能接受。

    林嵩把皮毛拿给杜小鱼，让她自个儿回去弄干净，再拿铁叉把黄鼠狼叉了在火堆上面慢慢烤起来。

    黄鼠狼学名黄鼬，它的皮毛最适合制作毛笔，也就是所谓的狼毫。

    这么张皮够做好多笔了，杜小鱼看了下，琢磨着找人订做两支，一支给杜文渊，还有一支给章卓予，也欠着他几回人情了，私下从未送给东西呢。又想了下，要不再弄一支让杜黄花送给白与时？

    最近他的画也日渐有些名气，都有人专门上来预定，她点了下头，问林嵩，“林大叔，做毛笔的话笔杆子用好？”她对这个真不了解，好像一般都用竹子的？

    “那名堂可多了。”林嵩也不在意，随口道，“光竹子就好几种，白竹，紫竹，斑竹，湘妃竹……贵重的又有用玉的，象牙的。”他顿一顿，抬头瞅她一眼，“你要做毛笔？”

    “是啊，做了送给二哥。”

    林嵩眼神一闪，略低下头去，不再说话了。

    杜小鱼看出他有些不自然，主动道，“我晓得你是我二哥的舅舅。”

    林嵩手一动，手里烤肉差点碰到火苗，他知道杜显尚且不清楚这件事，却没料到杜文渊竟把实情告诉了他的小妹。

    “二哥有你这样的舅舅是他的福气，之前那么些年是我们家做得不对，林大叔你大可不必觉得愧疚。”

    她如此坦荡，林嵩也没好瞒了，看着她道，“文渊很信任你，看来也是有理由的。”小小年纪这样洒脱，实属少见。

    杜小鱼这时站起来向他敛衽一礼，“林大叔能做到承诺，让二哥多待几年已经很是难得，小鱼谢过林大叔。”

    林嵩一摆手，“坐下吧，我与你爹已有交情，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文渊在你们家一住十几年，强求他离去只怕会怨恨我这个舅舅，还不如让他自己决定，两人各退一步罢了。”他正色道，“明年不管他能否考中都要随我去京城，到时候好好抚慰你爹娘吧。”

    杜小鱼点点头，方才露出忧色。

    烤肉已成，林嵩拿来调味料洒在上方，扯下条后腿递给杜小鱼。

    肉喷香，果然不逊于兔肉，杜小鱼吃得满嘴流血，称赞不已。

    见她不拘小节，林嵩很对胃口，陆续撕下肉送来。

    不一会儿，两人吃了个精光。

    “林大叔，我有一事一直想不通，能否给我解答解答？”杜小鱼拿手巾擦干净，开始闲话起来。

    林嵩喝了一壶酒，兴致颇高，应允。

    杜小鱼问的是杜文渊娘亲的事情，听闻他的亲生父亲乃是京城的尚书大人，不晓得二品夫人为何会来南洞村的别院生产？实在太令人匪夷所思，就算娘家是富商，这等重要大事只怕公婆头一个也不会准吧？无错不少字

    林嵩闻言长叹一声。

    说到自己的亲生妹妹，他除了悔恨还是悔恨，当年要不是因为他，妹妹也不会结识杜文渊的父亲，也就不会甘愿嫁给别人做妾了

    偏他妹妹的性子又不是软的，嫁去之后与嫡妻相斗不止，饶是丈夫宠爱，可成日要应付朝廷之事已经焦头烂额，又哪里有空还来管这些家事？而她公公早已去世，婆婆又是个成天吃斋念佛的，只坐山观虎斗，闹得家宅不宁。

    还是他娘家父母晓得了情况，又见她已怀上孩子，怕这样下去会惹来祸事，便劝服她回娘家生养。

    那嫡妻竟也同意，这才接到南洞村的别院来。

    谁料生下孩子没几天就遇到火灾，真正是世事难料。

    林家父母哭得昏天暗地，后悔要把自家女儿接回来，若在京城，就算不如意，但也不至于就丢了性命，而林嵩最痛恨的还是杜文渊的父亲，他的好友李瑜

    要不是他当年招惹妹妹，岂会有后来这些事？明明已有嫡妻，偏还贪心自家妹妹也是太天真，凭着一腔热爱就往火坑里跳。

    后来的十几年他愣是没有理李瑜，饶是他诸多道歉诸多讨好，但私底下还是在一直在寻找外甥的。直到辞官几年后偶然一个机会遇上某个当铺的掌柜，他见到林嵩身上的玉佩觉得眼熟，说起以前也曾见过，这才找到北董村来。

    虽说对李家怨恨，可到底是杜文渊的亲生父亲，若不让他认祖归宗，又如何对得起过世的亲妹妹？

    但这些倒也没有跟一个小姑娘详细说来，林嵩只拣了些大概，杜小鱼听完目瞪口呆，原来杜文渊的母亲不是正室，竟是个姨娘

    晚上八点还有一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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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人心不古

﻿    第140章 人心不古

    在这个时空，嫡庶等级分明，一个家族里，庶子庶女都是低于别的兄妹一等的，听说李瑜的正室夫人有三个孩子，二男一女。

    那么，杜文渊回去可有好日子过呢？对于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庶子，一个曾经跟自己争宠的女人生下来的儿子，那位主母到底会如何对待？

    杜小鱼觉得情况很不乐观，但也了解杜文渊为何没有提及这点，是不想她为此担心吧？无错不少字

    既然他不说，那么，她也只得装作不清楚了。

    这日杜小鱼进县里去定制了三支毛笔，笔杆子打算用青玉，雕刻些花纹，这样既好看又实用，送人正好。

    不到三天就做成了，杜文渊回来的时候便送与他。

    他爱不释手，拿在手中把玩会儿，问道，“是黄大仙身上的皮毛做的？”杜显为这事斥责了小狼好几天，叫它不要再逮黄大仙，是以杜文渊刚一到家就听说了这事。

    杜小鱼扑哧乐了，“可别给爹听见了，他就怕沾惹到晦气，娘现在怀着身子嘛。”

    杜文渊会意得轻点下头。

    “对了，还有一支笔你带去给章卓予，算我答谢他的。”

    杜文渊接过来一看，皱眉道，“怎的一摸一样？”言语里有些不满。

    杜小鱼指了指他的毛笔上端，“你看得一点不仔细，这儿明明不同好不好？”

    虽然花纹是相同的，因为他们两人明年都要去考乡试，便让人雕刻了白鹭莲苇的图案，乃一路连科的意思，寓意科举顺利，但杜文渊的笔杆上方赫然多出来三个字。

    “小鱼赠。”杜文渊轻声念出来，不由笑了，“我自然晓得是你送的，可要不要把名字刻在上头啊？”

    杜小鱼撇撇嘴，“刚才说一样，现在又嫌我多此一举了？”

    “那倒不是。”他手指抚过那三个字，声音略略低柔下来，“好罢，我就用这支笔去考乡试。”

    “一定会中的”她捏起拳头微微一晃，又看着杜文渊正容道，“其实我刻上名字还有一个原因。”

    杜文渊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将来二哥去了京城，若是遇到挫折还请记得有我这个妹妹，也许帮不上忙，但是至少还能写写信。”她声音压低，小心得说道，自从晓得他是个庶子之后，心里一直不太放心，虽然他即将成为地位显赫，尚书之家的儿子，可真正为他着想疼爱他的又有几人呢？前途的艰难，希望他可以倾述出来。

    她眼里俱是关心，像窗外初秋的阳光那样令人觉得温热，杜文渊眼睛眨了下，露出整齐的牙齿，展现出一个极为开朗的笑。

    “我会记得你说的话，”他慢慢道，“但彼此彼此，你有困难，一样可以写信给我。”

    同舟共济，即便以后不在一条船上，但是心仍然可以在一起。

    两人相视一笑，话也不用再多说。

    田里的金银花此刻已然有开花的趋势，那纤长泛黄的花苞像一个个小小的希望凝结在杜小鱼的心里，她高兴极了，每日得在那亩地巡视，一会儿看看枝叶可有异样，一会除草，一会儿再浇浇水。

    因为是新种下去的金银花，不然第一茬开花应是在六月中旬，看来第一年它可能只开一次，而且也不一定枝枝都开，所以收获应是不多的。

    但也很不错了，在这半年里并没有遇到灾害，健健康康地生存了下来，杜小鱼觉得足够幸运。

    她拍了拍身上沾到的泥土，站起身准备回家吃饭，跟随身边的小狼却忽然警惕得竖起耳朵，朝着一个方向盯着，一动不动。

    这是很奇怪的现象，它一般都不会如此，杜小鱼忙抬头四处看了下，可都没发现，只有风轻轻吹送，田里静悄悄的，显得很正常。

    “走，回家去了。”这家伙还疑神疑鬼的，杜小鱼好笑。

    一人一狗往前走了段路，小狼还是时不时回头，她笑骂，“干呢，莫不是又起色胆了？你家里可是有娘子的。”但她说着忍不住也看了眼，这下子却是一愣，有两个人影正从她那亩地里窜出来，可惜隔得太远，看不清楚，只一会儿功夫就跑远了。

    她皱起眉，是谁呢？来她田里想干？

    难道……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她眉毛拧得更紧了。

    用完饭，收拾好碗筷，她郑重其事问道，“爹，在金银花那边的田附近搭个草棚，一晚上时间够不够？”

    杜显奇怪道，“好好的怎么想搭草棚？”

    “我回来的时候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不放心。”杜小鱼把心里担忧说出来，“这花如今还不能摘，过几天就可以了，卖卖也能值几个钱，而且采取很方便没动静，我怕有人看不惯咱们家起了歪心思。”

    “怎么会啊，你这孩子想多了。”杜显不赞同。

    倒是赵氏问道，“你搭草棚叫谁去看呀？大晚上的不冷清？”

    “自然我去了，带着小狼也没事的。”杜小鱼拍拍小狼的头，“一般人都怕它，有个风吹草动也躲不过它的耳朵。”

    “胡说八道，你一个小丫头哪儿能睡在外头？”杜显摇着头道，“别乱想了，谁那么黑心会来摘你的花？好了，好了，你也累了一整天早些休息。”

    杜小鱼心知说服不了他，这个爹心里头就没有坏人二字，当下只得叹口气，闷闷道，“那好吧。”

    嘴里虽这么说，出去后却带着小狼又走到那亩地，令它守在这边。

    小狼颇通人性，听懂了果真没有跟过来。

    一晚上始终睡得不太踏实，似乎半夜还听到狗叫声，但她身体上真的累，愣是清醒不过来，迷迷糊糊直到天微亮才沉睡过去。

    早上起来见杜显表情讪讪的，欲言又止的摸样，她心里起了疑，问道怎么回事。

    杜显叹一声，脸上露出惭愧之色。

    赵氏瞟他一眼道，“你爹只以为你想错了，大早上的跑去田里瞧，还想说说你哩，说咱们村邻里关系好，结果……”

    “难道真的被偷了？”杜小鱼急道，“被偷了多少？有没有踩坏了？”她最怕的还不是偷花，怕那些枝叶被人弄坏，那损失可就大了，会拖累之后几年的收成。

    “没有多少，我去看过了，枝叶也没坏。”杜显见她着急，忙说道，“只有外面一圈被人摘了些，幸好有小狼在，哎”他又叹气，“怎么真有那么坏心的人，咱们家又没害过人，种些药草就惦念着偷，实在太不像话了”

    杜小鱼一时不说话，低头拿起馒头蘸了些新炒出来的肉酱往嘴里塞。

    杜显见她有些生气，凑过来道，“我一会儿就去那里搭个棚，晚上看管几天的话他们应该就不会来了。”

    “种些草药也麻烦。”赵氏感慨一声，“你看种水稻，种麦子哪儿会有这些事。”

    是啊，人心不古就会想着不劳而获

    这还是头一年呢，要是以后长得好，能开几次花，别的人岂不是更加眼红？杜小鱼低头想道，早晚也得雇人守着，不过如今规模不大，真要请了人来看这一亩地委实有些浪费。

    还是先想个别的法子……

    小狼还是有用的，不然也不至于就偷掉一点，她抬头往院子了看去，只见那条黑狗正懒洋洋趴着晒太阳。

    要是弄两条狗，不，再加三条小狗去看的话，应该万无一失了吧？无错不少字

    杜显很快就开始弄草棚了，家里本就有上回建设兔舍多下来的材料，所以到了下午的时候便已经搭好，虽然有些简陋，但如今的天不冷不热，睡几晚上凑合绝对可以，杜小鱼搬来一张凳子，对杜显歉意道，“爹暂时帮我守几个晚上，还两天就能收了。。”

    “还跟爹客气啥？你母亲那里，你晚上就跟她一起睡好了。”杜显笑笑，拍了下临时搭建起来的木床，“挺好的，被子也暖，有爹守着旁人断不敢来偷了。”

    杜小鱼点点头，挽住杜显的胳膊，“爹最好了，我晚上让小狼陪你，爹尽管睡，要是小狼叫了再起来便是。对了，要不要带把刀在身边啊？”

    “你当是偷天大盗啊？”杜显呵呵笑起来，“一个村的听到我声音肯定吓跑了，哪儿敢露面。”

    杜小鱼想想也是，到底不是大钱，肯定是哪家陷入穷困的人家。

    要是实在过不下去，哪怕问她来借钱呢，也许可以帮他们的，何必要用偷？实在是下下之策啊

    告别杜显后，杜小鱼回来跟赵氏睡一个炕。

    “外边儿不冷吧？无错不少字”赵氏看看天色，“听着好像有风呢。”

    知道她心疼相公，杜小鱼歉意道，“本应该是我去看的，爹白天劳累一整天还得去外边儿守着……”

    “你爹就是累死也不会让你去看，姑娘家家哪能出去睡？被人晓得了要嚼舌头的。”赵氏收回担心的神色，“也就两天功夫，你爹撑得住，明儿咱们炖肉汤给他补补就是了。快睡吧，我看你昨晚上也没睡好，脸色那么白。”

    杜小鱼点点头，在赵氏的肚子上抚了下，忽地笑道，“在动呢，娘。”

    “肯定是个泼猴一样的。”赵氏笑起来，“比你们几个都皮。”

    “有我这个姐姐在，再皮我也能治。”

    “你就等着欺负你弟弟妹妹呢。”赵氏戳戳她的头。

    两人说笑一会儿便睡下休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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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娘家来人

﻿    第141章 娘家来人

    杜小鱼第二天发现金银花还是被偷掉了一些，但杜显愣是没有告诉她，便猜想他可能看到是谁了，之所以不说，还是因为太善良。

    她便决定不再追究，过一天就开始收了，为了那么点钱去拆穿她老爹也不值得，但以后金银花丰收了定然不能再让他看守

    幸好这两天没有下雨，当金银花的花苞变为浅白色时便是最好的时机，而采摘的最佳时间则是在巳时之前。

    她上午摘了三大箩筐，看着好像很多，其实一晒干最多十几斤而已。

    杜显帮着搭建花架用来晒制干花，这新鲜的金银花必须要当日晒，不然时间久了会变黄变黑，直接烂掉。

    “这些能卖几个钱？”杜显看着这片白色的花苞，想到小女儿成天的忙累，也不知道付出这么多值不值得。

    “七百钱吧。”杜小鱼随意道。

    杜显愣了下，“才这么点啊？”比一般的农作物还要不值钱，可她不是一向只愿意种些值钱的东西吗？

    “金银花的收成到第三年会翻十倍左右。”随着声音响起，两个人走进院子，章卓予朝杜显行一礼，笑道，“杜大叔，小鱼的眼光您可不能不信呀。”

    “章公子，”杜显惊讶万分，没料到他会突然上门来，忙招呼道，“来，来，快进屋坐，小鱼，还不沏茶去。”

    他是把万府的人都当成大恩人了，杜小鱼站起来抖一下衣裳走进厨房，不一会儿端了茶水上来，就听杜显在说，“哪儿用得着亲自送这些吃食，不过是支笔而已，你们万府的恩情咱们怎么也报答不了啊。”

    “新买的碧螺春，不知道好不好喝。”杜小鱼适时的插嘴，省得章卓予不晓得怎么回杜显的话。

    章卓予冲她笑笑，喝几口，“嗯，挺不错的。”

    肯定没有他们万府的好，杜小鱼坐下来看着桌上的食盒，忽地笑道，“你该不是又想吃拨霞供了吧？无错不少字”专门跑来送吃的，没那么闲吧？无错不少字

    杜显一瞪眼，“你这孩子，章公子都说了你送他一支笔，礼尚往来，你倒把说成跟你一样那么贪嘴的。”

    杜文渊在旁边笑了两声，“师弟既然来了，爹一会儿宰只兔子吧。”

    “那是当然，你们好好招待章公子，我就不打搅了。”杜显站起来去卧房那里找赵氏说话去了。

    “小鱼，你尝尝这个，五味记刚出的糕点，姑娘们都喜欢吃呢。”章卓予打开食盒，指着两碟水晶糕介绍，“这个是花生仁的，这个是核桃仁的……”

    倒是挺好看，杜小鱼拿两个品尝了下，点头称赞道，“真好吃，谢谢你。”

    章卓予脸色微微一红，“是我应该谢谢你，笔做得很漂亮，我会带去京城的。”

    虽然每三年一次的乡试是在南北都两地举行，但济南府显然离京城比较近，是以他们都被划分去京城考试。

    杜小鱼愣了下，随后道，“那我先预祝你高中了。”

    两人对望一笑，杜小鱼拍掉手上屑沫，“我出去看看，一会儿再来。”

    今儿阳光好，金银花当天晒当天收，如今已经有一会儿时候了，得翻个身晒晒另外一面，傍晚再收起来，过几天后，还得再拿出来晾晒半日才能拿去药铺卖钱。

    章卓予正要跟着出去，杜文渊拦住他道，“巴巴的送这些来，莫不是真为了上咱们家吃拨霞供？”

    “自然是为谢小鱼送笔之情了。”

    “她欠你，也欠你们万府人情，送一支笔又算得了？”杜文渊盯着他瞧，“你专门来一趟到底是为何？”顿一顿又道，“我家小妹年纪还小呢。”

    听到最后一句话，章卓予霎时满脸通红，“这，这个……”

    他来送吃的其实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好久没有见到杜小鱼，正好她又送了笔给他，如此便来了，如今被杜文渊一问，往深里一想，他却难以回答。

    杜文渊轻声一笑，“你这么紧张干？我不过是开玩笑而已，走吧，我带你看看她养的兔子去。”

    杜显一会儿出来宰了只兔子，晚上吃了拨霞供，饭后煮些凉茶去热，也不会上火。

    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八月。

    赵氏临盆的日子算起来就是这个月底了，杜小鱼见她有些焦躁，时不时地往门口看，心知必是想着娘家那边的人。

    说来也怪，信带过去几个月了一直没有回应，难道是恼了赵氏不提前通知杜黄花的婚事不成？可送信的人应该会提到赵氏有喜才对啊。

    正想着呢，外面有清脆的铃声一下一下传来，叮叮当当。

    那铃声一直到院门口才停下来。

    杜小鱼觉得奇怪忙跑过去瞧，谁料一到门口，就见哗啦一下从牛车上下来五个人，她愣了一下，方才转过头大声叫道，“娘，舅舅，小姨他们来了”

    赵氏捧着大肚子走出来，嘴唇兴奋得抖动着，就差要哭了。

    赵冬芝第一个冲上来，扶住她，“这会儿晓得想咱们了？怎么黄花成婚的事也不早提一下，还以为你不把咱们当家人呢”

    “冬芝，这事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提来做？”陆氏当然想到是有些内情，便把话题推开，笑着道，“哎哟，这肚子这么大，月底就要生了吧？无错不少字咱们是掐好时间来的，冬芝啊想待到你把孩子生下来再走。”

    赵大庆跟大儿子提着一大堆东西下来。

    赵梅“叽叽喳喳”拉着杜小鱼说话，“小鱼妹妹你长高好多啊，看，这就是咱们家的牛车，厉害吧？无错不少字这牛可能跑呢”

    黄晓英笑道，“没看到大姑家也有牛啊，就你爱显摆。”

    朝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赵梅叫起来，“哇，你们家的牛长得也好大啊，怎的没套来拉车？这样就能经常来咱们家玩了呀”

    杜小鱼心道，牛再大还不是跑得慢，她可是要买马车的但这话自不能讲，只笑，“我娘怀了身子也不好四处跑，这事以后再说。”招呼她们二人进屋。

    赵冬芝正往外面一包包掏东西，有鸡蛋，红枣，龙眼干，栗果，小娃儿穿的衣服鞋袜，小软帽子等，应有尽有，堆了满满一桌子。

    孕妇分娩前有个习俗，娘家会送礼到女婿家，便称为“催生礼”。

    这次赵大庆带着媳妇，妹妹掐着时间来，就是来送这个礼的，代替去世的娘亲准备这些事，难怪赵氏眼泪汪汪，感动不已。

    杜显听到邻里传话，说赵氏娘家来人了也赶紧回了家，与赵大庆等人相互问礼一番，方才围着坐下闲话长短。

    赵大庆见自家妹妹养得白白胖胖，心知没有受到丝毫委屈，便放了心。

    这几天，赵氏因为有兄妹在身边，心情欢悦，彻底放松下来。

    不过最近田里忙，就要秋收了，赵大庆夫妇也不能久留，待了几日后便要跟大儿子回去，赵氏依依不舍，但也不好挽留。

    赵冬芝母女俩倒是打算留下来，等她生完孩子再走，而赵梅也不肯走，最近看杜小鱼养兔子种花，她倒瞧出乐趣来了，说要跟着小姑一起回去，陆氏叮嘱她不要给人添麻烦，见她答应了，这才应允。

    见她爹娘走了，赵梅嘻嘻笑，“哎，总算有几天安乐日子过。”

    黄晓英瞧她一眼，“舅母让你别添麻烦的，你可别忘了。”

    “小鱼，看，这边还有个啰嗦的，成天喜欢教育人。你不晓得，做她弟弟有多惨，我看两个表弟现在不知多高兴呢，因为见不到表姐拉”

    杜小鱼倒没瞧出来赵梅有调皮的，那会儿在大舅家她挺听话的呀，跟黄晓英两个人绣绣花的，也没见她被舅母教训。

    黄晓英知道她在想，“你别被她的样子迷惑了，瞧着吧，这几天准得四处疯。”

    赵梅做了个鬼脸，欢呼一声道，“小鱼，走，咱们出去玩你们村子我还没仔细逛过呢，有哪儿好玩的呀？”

    杜小鱼还没做反应就被拉着出门去了。

    这下她终于知道赵梅的恐怖了，两天下来，累得再也动不了，任凭赵梅怎么说怎么求，她都不肯再随她出门。

    简直是人来疯

    不知道累的，从村东走到村西，从村南走到村北，遇到跟杜小鱼认识的，就要去人家玩，拉都拉不住。后一天去县里也是，杜小鱼光是跟着她走就累死了，还得帮着提买来的各种东西……

    “啊，表姐，她怎么这么恐怖？”杜小鱼抱着头道。

    黄晓英直笑，“你现在知道了吧？无错不少字她就跟头牛似的，你别理她就是了，她一个人也能玩得起来。”

    “真是好体力，要是种田的话倒是个好手”杜小鱼挺羡慕她有用不完的精力。

    “谁说不是？可是她只肯玩啊。”

    杜小鱼又是一阵无语，凑过头去看黄晓英绣东西，称赞道“你的绣艺不错呀”

    “比起你大姐差远了。”

    说起杜黄花，黄晓英心里也存有疑问，不过他们家的人不问，她自然也不会问，这几天，白家的人来过一回，寒暄几句就走了，看起来两家的关系不怎么样，她想着忽然道，“小鱼，要是我们家搬来这儿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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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心想事成

﻿    第142章 心想事成

    杜小鱼心里乐开了花，这当然是求之不得

    不过这事又不是黄晓英可以决定的，搬家大事岂能随意说之？她很快就平静下来，问道，“表姐，你可是诳我的？”

    “是娘的意思，不然我哪儿敢说。”黄晓英笑道，“娘来之前就有这个打算了，姥爷姥姥都已经不在，我爹那边没亲人，娘又成天念叨着姨母，后来跟我爹也商量过了，要是你们愿意就搬过来。”

    “那大舅家会不习惯的吧。”杜小鱼皱了下眉，他们两家兄妹一直都在一起的，突然分开只怕也舍不得。

    黄晓英瞧瞧她，心道这表妹倒是为人着想，刚才明明很是欢喜的，真有可能了她又念起大舅来。

    “大舅当然希望我们搬过来，舅母娘家也是好的，他们至少互相可以扶持，不像你们……”她顿一顿，“逢年过节有些冷清罢？”

    确实如此，有个这样的祖母，对父亲那边的亲情还有盼头？

    杜小鱼心生感慨，半响一笑道，“我自然希望你们住近些，不过娘那边就不晓得怎么说了。”

    其实赵氏又岂会不乐意？当赵冬芝说出这个打算，并且提到赵大庆也同意时，她当场就哭了，拉着自家妹妹的手不知道说好。

    这桩事就此定下，但搬家伤筋劳骨不说，光是房子田地等东西就够伤脑筋的，没有几个月的功夫铁定办不成，便等以后再慢慢商量。

    眼看赵氏临盆的日子近了，杜显又去村里口碑好的稳婆周氏那里送了回东西，让她这几日千万别出门。

    周氏收了好处自然尽心尽力，这日赵氏肚子刚开始疼，杜文渊便去找周氏，她东西早已准备好，一提就跟着来了。

    杜小鱼忙着在厨房烧水，赵冬芝说姑娘家不适宜在房里陪着，因此只留杜黄花跟她二人帮稳婆，黄晓英，赵梅也在外面候着或在厨房里弄些事情做。

    杜显心神不宁，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虽说已经经历过几回，可还是紧张得很。

    “你母亲又要遭罪了。”他紧皱眉头。

    身为儿子，自是要安慰几句的，杜文渊便说有小姨在，周氏又是村里最好的稳婆，叫他不要担心。

    很快院子里就围了好些人，吴大娘，秦氏等都来了。

    杜小鱼从未有过这种感觉，既紧张又期盼，既害怕又欢喜，一颗心七上八下都要开始发麻，这时只听小婴儿哇地一声啼哭，接着周氏在里面喊道，“恭喜杜老弟啊，恭喜恭喜，是个女娃娃。”

    众人纷纷前来道贺。

    杜小鱼有些许失望，正要去看赵氏，却听周氏惊讶地叫道，“啊，居然还有个，赵大妹子，你怀了两个娃啊”

    外面立时静了下，但片刻又迸发出一片欢呼声。

    双胞胎可是极为少见的，杜小鱼也呆住了，难怪每每都说赵氏的肚子大，原来里面有两个孩子，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层呢？

    “是个男娃，恭喜啊”周氏声音陡然拔高，比起之前的恭贺声显然多了很多真心，一男一女，多圆满的喜事啊

    杜显高兴得直搓手，杜文渊笑道，“恭喜爹了。”

    杜小鱼再也忍不住，敲着门就进屋去了。

    赵氏满头的汗，整个人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杜黄花拿着手巾给她小心擦拭，一脸的心疼。

    “娘，你怎么样？”看她脸色惨白，杜小鱼还没来得及看娃，忙道，“我去把红糖鸡蛋水热热。”早就煮好放着的。

    “我去弄，你陪着姐姐。”赵冬芝笑着推门出去。

    杜小鱼探头往大炕上看，只见两个瘦小的娃娃并头躺在一起，脸都皱皱的，实在谈不上好看，但此刻在她眼里就跟天使下凡似的，她颤着声音道，“娘，你看他们多漂亮啊，娘，一男一女呢，我有弟弟也有妹妹啦”

    赵氏瞧着她，慢慢流下泪来，哽咽道，“是啊，是啊，你总说家里冷清，这下可好了。”

    杜黄花抹了下眼睛，拿出两串钱谢周氏，送她出去。

    随后，杜显跟杜文渊也进来了，杜显心疼娘子，嘘寒问暖，杜小鱼拉着杜文渊看弟弟妹妹，“你猜哪个是弟弟？”

    两个娃简直一摸一样，哪个猜得出来。

    赵氏笑道，“右边那个是男娃，文渊，你抱给你爹看看。”

    这句话似有深意，家人都在周围，她却只让杜文渊抱起来，杜小鱼眼睛微微一红，低头掩饰。

    杜文渊却没有丝毫犹豫，含笑弯腰抱起男婴，只见他的眼睛睁得好大，那样黑那样天真，令人忍不住便生出怜爱之情。

    这就是他的弟弟啊又小又柔弱，杜小鱼出生的时候他也不过五岁，印象太模糊，唯有这刻，那种难以言说的情感在心里慢慢流淌着。

    没有血脉之情，却一样可以亲密无间

    “来，来，快给爹看看。”杜显见他抱那么久，忍耐不得，连声催促。

    杜小鱼撇撇嘴，“还有妹妹呢，爹你重男轻女啊，非得要抱弟弟哼，我先说好了，妹妹的名字我来取，再也不准叫黄花，小鱼”

    众人一阵笑。

    “好，好，你取，你取，爹总算晓得你原来一直在怨恨爹呢”

    “是啊，我顺便把自个儿名字也改了。”杜小鱼顺竿子往上爬，“又都不爱吃鱼的，叫小鱼？”

    “你这孩子尽会胡说，你爹取的可改不得。”赵氏笑骂她两句，“妹妹给你取也便罢了，不要得寸进尺。”

    “好罢，好罢。”杜小鱼只得妥协。

    这一整天都围着看两个娃儿，给他们换新衣服，分辨哪个是哪个，一家人像注入了鸡血似的，晚上喜得都睡不着。

    还是赵冬芝跟黄晓英淡定些，帮着煮饭，料理些家务。

    过了三日，又要“洗三儿”，这礼节是用艾水给娃擦洗身子，保佑身体健康，是一种祈福的仪式。

    农村里不像富人家讲究，不用设酒席，只煮一大锅肉汤面，叫“喜面条”，给交好的邻居们每家送去一碗，压压灾。邻居把汤碗还回来的时候，里面摆几个红鸡蛋，有圆满富贵的意思。

    感情好一些的，再放些个铜钱，比如吴大娘跟秦氏，不过赵氏没想到借他们牛配种的高家居然也放了二十八文钱，心说这家人倒是挺大方，对他们当家的印象也不错，有心以后多走走。

    又过三四天后，赵冬芝母女俩也要走了，他们家两个男孩特别皮，她那个相公又是个闷嘴葫芦，不舍得打骂孩子，这几天也不知道闹成样儿，又是农忙，肯定是手忙脚乱。

    赵氏感激她这些天的帮忙，叫杜显买些东西让她带回去，赵冬芝也不肯要，说搬过来有得他们家费心，也便罢了。

    却说赵梅没有她爹娘的管教，在这里玩得不亦乐乎，还结交到几个小丫头做朋友，没事就请过来玩，远比杜小鱼在村里有人气。她在这儿两三年了，除了周二丫外愣是没有一个小伙伴，为此，赵梅还教育过她，说她太孤僻，应该找些手帕交。

    杜小鱼听得头疼，一群小孩子有啥共同语言啊？幸好赵梅要走了，她总算松口气。

    送走他们后，家里又有些空荡荡。

    不过等弟弟妹妹能走了，就会热闹起来的。

    “爹，娘，我给妹妹的名字取好了。”这日晚上，杜小鱼得意洋洋地来到赵氏的卧房，顺便抱起妹妹，轻轻点她的鼻子玩。

    她如今抱孩子很有心得，经常哼得话的就是，“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叫啥名字啊？”杜显好奇的问。

    “叫清秋，妹妹是秋天生的么，所以名字里有个秋，至于清，清之一字意义广阔，干净，清爽，个性高洁，为人清廉……”

    赵氏听她滔滔不绝，“好罢，清秋听起来也不错，她如今像个泼猴似的，以后长大了真希望性子能冷静些。”

    那会儿一直在肚子里踢的绝对是她的妹妹，因为这些天就她最皮，晚上老是哭闹不止，白天又喜欢睡觉，把人折腾得够呛，反而弟弟要乖得多，很少哭嚎，吃饱了就睡，醒着也安安静静的。

    杜显笑道，“都好，你弟弟的名字叫文涛，妹妹叫清秋，都好听。”

    文涛是延续杜文渊名字中的文之一字，杜小鱼嘿嘿笑了两声，“那就说定了，你以后叫杜清秋。”

    杜清秋好像听懂似的，两只手臂晃着“咯咯咯”得笑起来。

    “看，她喜欢这名字呢”杜小鱼又得意了，抱着清秋原地打转，以前她不喜欢玩空中飞人，这会儿抱着孩子却玩得欢。

    “小心啊。”赵氏看她小胳膊细细的，生怕抱不稳，忙叮嘱道。

    “没事，咱们家小鱼有力气呢，看小叶子多高兴。”杜显看着直乐，叶子是杜清秋的小名，杜文涛的小名叫福蛋，又道，“福蛋要不要玩啊？”

    福蛋只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一派安静。

    “这孩子真是少见的乖，我看以后跟文渊一样是个会念书的。”

    听他这么说，赵氏心里暗叹一声，真想把那件事坦白相告，但见女儿还在，便忍住了，低头抚摸着小儿子的脸。

    屋里杜小鱼，杜清秋姐妹俩的笑声，一阵阵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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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牧草的利用

﻿    鱼跃农门 第143章 牧草的利用

    古代言情

    九月份收割了满满一院子的紫花苜蓿，拿了些新鲜的给牛羊兔尝尝鲜，其余全都要晒干存放起来。

    这些牧草，就家里一只牛，几只羊，还有些兔子，喂养几个月足足有余，到了明年，苜蓿又要开花，这回能收四茬，完全吃不掉。

    杜小鱼想了下跑院子里把那只大公鸡抓起来扔进鸡圈。

    赵氏瞧见了道，“又想弄些种蛋出来啊？这么多还不够你吃的？”家里母鸡陆续孵小鸡出来，如今的鸡舍比起以前来，那是大了几倍不止，里头有二三十只鸡。

    “不吃，让它们下蛋。”杜小鱼嘻嘻一笑。

    赵氏不太了解，摇着手边的木床，那木床也是杜小鱼想出来的，极为精致，可以来回摇晃，娃儿躺在里面很容易睡着。

    “下那么多蛋又得拿出去卖，哪儿忙得呀。”

    如今有两个娃，她是一刻都脱不得身，田里的农活杜显要时时照看，家里杂七杂八的事都落在小女儿身上，虽说大女儿时常来帮手，可到底嫁出去的人，总不能还像以前当闺女时一般。

    杜小鱼笑了笑，“有就去卖，没摆着自个儿吃呗，文涛跟清秋每天两个，吃起来很快的。”

    赵氏想想也是便不管了，摇了会木床又抬起头来，“那小锦的工钱你再给他往上加些，我看他累得慌，光每天打扫那么些都得来回跑好几趟，还得一只只照看着。上回有只黑兔子眼睛不好了，不也是他的？”

    这个少年话虽不多，赵氏对他的印象却是很好，勤勉有加，从没有偷懒的时候。

    “加了，现在一个月一两银子呢”杜小鱼笑道，“娘难道觉得我是那么扣的人？”

    她绝对是赏罚分明的人好不好？

    前段家里事多，兔子那边她都没空管，全是李锦一个人负责的，赵氏说的眼睛有问题也是那会儿的事，幸好的早，不然那纯黑兔子指不定就瞎了，为这事她当即就加了李锦的工钱，只不过忘了告诉家人而已。

    “那就好了，我看他们娘儿俩也拮据的很，小锦的衣服没一件好的。”都有补丁在上头，看得人心酸。

    这个事杜小鱼倒有些想不通，现在李锦的工钱不低，一年有十二两银子呢，可比他们家以前境况好多了，而李锦家就两个人，花费又不高，不说买绫罗绸缎，一般的衣服总买得起吧？无不少字

    “哇哇……”清秋的啼哭声这时忽然响起来，也不小小的身子蕴藏了多少力气，声音实在太响了

    “小清秋，来拉”杜小鱼俯身把她抱起来，手轻轻拍着后背，但她仍然哭个不止，便问赵氏，“是不是饿了啊？”

    赵氏转身解了衣襟，“怕是的，也隔了会儿了。”说着脸色有些发愁，两个孩子太能喝了，这点奶怕以后会不够。

    杜小鱼瞧出来了，笑道，“下回要不要煮点米糊给他们试试啊，老是喝奶怪腻味的。”虽说有牛有羊，可挤奶她不会，再说也不晓得有没有细菌。

    赵氏扑哧笑出来，借了这个由头，“也好，以后等稍微大些就能喝米糊了。”

    话虽这么说，可催奶的没少喝，杜显隔段就煮些猪蹄花生汤，赵氏的脸便更圆了，有时候揽镜自照，连说再不能这样吃下去。

    吴大娘跟秦氏也总探望，一来就各自抱上一个娃娃逗玩。

    “哎哟，这娃真乖，真真是羡慕死人了”秦氏在小文涛的脸上亲了又亲，她自个儿一直没怀上，也没怀上，是真的羡慕赵氏能生出两个孩子来。

    杜小鱼在院子里磨苜蓿粉，这牧草除了牛羊兔，鸡也是能吃的，听说吃了以后生下来的鸡蛋跟别的不同，以前也没有养过鸡，这回倒是可以试验了。

    喂的时候把苜蓿粉掺和在谷糠里面便是。

    吴大娘听秦氏这么说，笑道，“那方子没去给你试？”

    “天天喝着呢。”秦氏说到就来气，“不过我又不是逼着她，非得今年要生孩子，结果被她娘晓得了，以为我欺负人，上门找来吵架。哎，要不是看在明事理，我早跟她闹翻了”

    “你人还是好的，你能忍就忍下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秦氏撇撇嘴，“我觉着吧，你家里就没有啥经，咱们村里，我瞧你是最舒服的了，贤惠，亲家又明事理，又有儿孙享福。”

    吴大娘手一摊，“可是我比你穷呀”

    赵氏笑起来，“是啊，是啊，我们就数你最有钱，村里哪个不羡慕你？有几家能去县里买院子是不？你就知足吧，到时候你生下孩子来，也一样没啥经念了。”

    秦氏舒坦了些，问道，“听说你妹要搬住？”

    “是啊，现在有些紧，明年才行。”

    吴大娘道，“我帮你找着呢，要住在附近也行，有两家你要是添些钱，肯定愿意搬走的，他们田也离的远，不过令置办田倒有些难……”

    “难？找林大哥出来，哪个不肯？”秦氏插嘴道，“我说啊，林大哥真就不想去县里开武馆？我瞧着最近都不收弟子了？”她对这事还念念不忘。

    赵氏脸色稍变，见福蛋要睡着了，接放在木床里，才说道，“他怕是要回老家的，家里老人都在呢。”

    林嵩跟他们家交好，看来是真会走的，那么找的事铁定不成，秦氏只好打消主意，暗道他们杜家以后可是少了个靠山，又有些担忧。

    需知这村长还在呢，还有邱氏，那边杜显的生母，谁晓得会出坏主意？

    “周家那大女儿现在可烦不了你的大哥了。”秦氏又说起一件事，“他们家把亲事给订了，去给人做填房。”

    其他二人都露出惊讶之色，不过很快又想通了，洪娘子上回还想把女儿卖给人家当妾呢，如今做个填房又算？只是感慨周家女儿的苦命。

    杜小鱼在外头听见了也是一样的想法，虽说人定胜天，可人有时候未必去战胜天意，那么这就是命了。

    天气越发凉了，他们家打算开始做熏兔子。

    杜小鱼在兔舍察看，如今白兔子已经非常多，除去对望月楼的供给，余下的还有七十来只，黑兔子正在做实验，杀的很少，不过跟黄白兔子出来的黑兔子同时继承了两者的优点，已经作为种兔开始培育。

    至于那对淡紫色的兔子，现在才五个月，还未到繁殖的时候。

    “李锦，这些牧草都是干的，大兔子的话，每日只用喂一把就行了。小兔子，一笼给半捆，跟别的放一起喂。”她现在不喊小锦了，这一年多，可能因为吃得好一些了，李锦已经高出她很多，跟章卓予差不多的身高。

    当然，她也是在长的，不过到底是姑娘家，现在才刚刚够到杜文渊的肩膀。

    李锦记下了，认真得点点头。

    “这是新配好的药水，我看有只兔子掉毛，你给它擦一下，若是效果好的话告诉我一声。”她指了下左角落的一只大白兔子，没看的话，应是得皮炎了。

    李锦应了声，接过白色的小瓷瓶。

    杜小鱼朝他看一眼，见仍是穿着有补丁的衣服，想起赵氏说的话，忍不住道，“你把银子攒着是要娶啊？”

    李锦一愣，意识到她的意思时，脸刷的红了。

    见他很不好意思，杜小鱼也觉得唐突了点，嘿嘿笑了一声，“那个，我娘看你老穿成这样……叫我给你加工钱呢。”

    李锦脸越发红了，又不好直接出去。

    “算我管闲事，你挣得钱肯定有别的用途吧？无不少字”杜小鱼挠挠头，“其实我也有钱藏着没花，以后想做点别的投资么，都花了要用可就没有了不是？”她还心心念念蓝兔子啊，油菜花啊，马车啊好多

    李锦看她尴尬，又急着替他同时替解释，不由笑起来。

    他很少笑，虽然长高了五官也越加清晰，是个极为清秀的少年，杜小鱼微微一愣，也笑了，“反正当我没问便是。”

    “我想将来有的店铺。”李锦却一顿一顿说道。

    没料到他竟这样坦白，杜小鱼再次愣住，半响才点点头，“那好啊，有这样的理想很好，你以后肯定能开个铺子的。”又问，“你想开铺子啊？”

    李锦不了，他仿佛看到娘亲成年累月地坐在院子里，坐在昏暗的光线下，坐在冬日冰冷的炕头，坐在夏日酷热的屋子里绣花。

    他想起娘亲说起那些锦缎时的兴奋，那些向往，那些喜欢，他的外祖父家以前便是开绸缎铺的，可娘亲舍弃了这样一个家族嫁给了他贫寒的父亲

    “绸缎铺。”他轻声吐出来，却听上去那样沉重。

    “绸缎铺？”杜小鱼鼓励他，“你一定可以成功的，我给你多借些书看看吧。”要做生意首先得要去了解嘛。

    李锦看她一眼，那个理想终于在今日说了出来，他嘴角扬起，轻松得好好的笑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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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 第143章 牧草的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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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摆摊

﻿    因为温度还不够低，也只熏了四只兔子，杜小鱼打算亲自去县里摆摊子卖，可正值秋收又是种冬小麦的时候，杜显抽不开身，最后便让李锦陪着一起去。

    他今日总算没有穿打补丁的衣服，赵氏看到了笑起来，心知小女儿肯定说了这事。

    杜显打量他一眼，赞道，“早该换一身了，多俊的小哥啊”

    夸得李锦的脸一阵发红。

    “好了，爹，没见人家脸皮薄。”杜小鱼把兔子用细绳捆了，给李锦提上，自个儿提着根秤，跟杜显夫妇道别一声便朝村口而去。

    时至今日，她也认识好些村民了，之前去人家治疗兔子，这村里各家各户都有自已的活动圈子，一家连一家，不认识都难。

    到了车上，便是七嘴八舌。

    “倒是很久不见你去县里了啊这是又换新花样了？”

    “咦，是熏兔子啊”

    又有养兔子的人打招呼，“小鱼姑娘下回得空来我家看看，生了好几窝，你看看哪些好做种兔的？”

    “……县里有人卖兔肉十三文一斤抢生意啊，小鱼姑娘，这样下去，咱们养兔子可就赚不了多少钱咯”

    说什么的都有，杜小鱼稍作回应，脑子里只在想兔肉降价的事，古代人口增长缓慢，到一定阶段，最近几十年差不多都不会有什么变化，如今养兔子的人增多，降价是必然的事情，主要原因还有几个，交通不便利，没有真空包装袋，宣传计划执行不利等。

    不然像熏兔子，腌兔子完全可以卖到别的地方去。

    这么看起来，只有皮毛是可以稳定的，皮毛存放时间久，就跟绫罗绸缎一样，各处流通都不是问题。

    “兔肉至多降至十文钱一斤，到时候养得人少了，又会回涨，基本就十三文钱左右摇摆，至于你们想不想继续养下去，只能自已考虑了，不过皮毛的价格不会下跌。”杜小鱼最后给了一个结论。

    车上一时安静下来。

    但很快又开始说起各种八卦，娶媳扫嫁女儿，挣大钱，窝里斗，打架，生孩子……其中有一个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杜堂在县里赌钱输了银子，别人打一顿赶了出去，说打得人骂骂咧咧，意思是杜堂还欠下赌场大笔银子的意思。

    对这个人，杜小鱼除了厌恨还是厌恨，当初要不是杜文渊救她，她早淹死了河沟里了

    他心狠手辣，李氏对他们家做的这些事，背后绝对有杜堂的功劳说到底，无非是杜家那几百亩田罢了，杜显被赶出家门，长子不在，他这个位居第二的儿子自然最有可能继承。

    无非就是这样罢

    真希望他染上赌赢，戒也戒不掉，到时候自食恶果

    辰时末，牛车终于到达县城。

    庞诚自打娶了媳扫后便不再摆摊卖杏仁茶了，一来岳母觉得摆摊没面子，二来他已经得到历练，秦氏便出钱在县里开了家杂货铺，让小夫妻俩看管。

    杜小鱼寻到杂货铺，问他借摆摊的物什。

    庞诚忙要带着去，他娘子胡氏笑道，“你坐着吧，我带他们去。”

    胡氏较之以前长胖了点，观之可亲，想来庞诚对她定是极好的，这样的人就算要他欺负人也欺负不来呢。

    院子里也收拾的很干净，那小推车完好得摆在杂货间里，胡氏叫李锦推了出来，笑道，“这口锅拿下来换个长木板，兔肉在厨房剁好放上去正好。”

    她想得真周到，一只兔子很重，一般人家大抵是不会买一整只的，杜小鱼只留下一只完整的，其他的叫李锦按重量切成大块小块，再取些出来切成更小的小块给人品尝，当然，刀也还是要带过去，以防别人有什么要求。

    “姐姐，这两个兔腿你们晚上吃吧。”借了东西自然也要谢谢。

    胡氏也不推辞，笑着收了。

    三人出来院子，杜小鱼要去集市口，便跟胡氏道别，说晚上再来还小推车。

    寻了个位置站好，杜小鱼清一清嗓子就叫开了，摆摊子买东西对她来说驾轻就熟，从一开始的卖香干，到卖寒瓜，早就熟悉的很了。

    李锦瞧着她，眼里有惊讶也有敬佩，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越来越了解她的作风，虽然年纪小，可是做事爽利果断，从没有害怕的时候，假如他也能做到如此，那么开店铺也是迟早的事情吧？

    他深呼吸了一下，也随着她喊起来。

    声音先是很小，但很快就盖过了她，杜小鱼微微笑起来，这个少年总算没有那么拘谨木讷了。

    新鲜的吃食总能吸引到人，最近兔肉在县里流行，但还没有熏兔肉这种吃法，立刻便有人上来尝试。

    杜小鱼对此很自信，任他们随意品尝免费的兔肉。

    “这多少钱一斤啊？怎么卖的？”比起一般的熏肉，这熏兔肉有种特别的香气，光是闻着就令人流口水，很快就有人想买了。

    “二十八文钱。”

    “这么贵？”那人惊道，“现在兔肉才十三文一斤，你这可不是贵了一倍多？”

    “那怎么同？谁不知道猪肉二十文钱一斤，可是酒楼里的那些菜哪样不贵？”经过大厨的手，价格提升数倍都很正常，她这算是便宜的。

    “你这小姑娘口气倒大，又不是高明的厨子”

    “就是，卖得也太贵了，与其这样，还不如吃猪肉去。”

    杜小鱼只是笑，“你们若是做得出来一样的味道，我自然不卖这个价钱，好不好吃，骗不骗人都明摆着。”

    众人没了反驳的言辞，觉得贵自不肯卖，有钱的也不少这点钱。

    一会儿功夫卖出去两只。

    到午时，街上变得冷清清的，都去用午饭了，杜小鱼也正想收摊，这会儿却来了一个人说要买熏兔肉。

    “要多少？”杜小鱼瞧瞧他。

    那人随便看了下，一指那只完整的熏兔，“就这个了，多少钱？”

    杜小鱼拿秤看了重量，“九斤整，两百五十二文钱。”

    那人二话不说，扔下钱提了兔子就走。

    杜小鱼看着他背影，忽地一笑，问李锦，“你觉着这人奇怪不？”

    李锦不解。

    “肯定是望月楼的，你看他这身打扮不像是家境富裕的吧？可是一买就是一整只兔子，而且两百五十二文钱，正常的都会叫人去掉零头。”杜小鱼摇摇头，“何况，他都没好好挑，还趁着人那么少来咱们这儿买，不就是怕人看见是望月楼的？”

    听她一番解释，李锦恍然大悟，“他们买了去是想看看怎么做的？”

    “肯定是这样，他们现在嫌弃我那卤兔子卖得贵，如今又见出了熏兔肉，自然要看看情况如何，若是他们自已能做，绝对不会跟我购买的。”

    李锦皱眉道，“那会不会……”

    “他们会不会做我不晓得，反正他们的大厨若真的那么厉害，我也只好认命。”杜小鱼见最后一只兔子也卖掉了，笑道，“咱们把推车还给庞大哥去吃饭吧，饿死我了”

    见她丝毫没有担忧，李锦点点头，两人还了车去小饭馆用完饭下午便回去了。

    没料到卖得这么快，杜显很高兴，“看来下回得多做些，我这就去多宰几只兔子对了，那毛掌柜没来跟你继续谈契约啊？”

    他以为卖得好，望月楼就会再次购买。

    杜小鱼哼了声，把那事告诉他们听。

    杜显立时又有些不放心，“哎哟，那他们要是也做出来，可不是就抢了咱们生意？还是看看情况再说吧。”

    “可不是那么容易做的，你姥姥的那个法子也是一代代传下来的，里面又加了柏树叶，旁的人哪儿做得出一样的味道？”赵氏板着脸，“这望月楼无情无义，见咱们之前的契约就要到期，还想抢这口熏兔肉的饭，小鱼，到时候可别再卖给他们，我看索性就自个儿摆摊卖都比卖给他们的好”

    “娘子说的对，那方子咱们不说出去他们想不到，柏树叶的事也就咱们家清楚，是了，我下回多摘些晒了存放起来。”杜显接上话。

    “我也是这么想，没时间的话，大不了雇人去卖……”杜小鱼忽地想起件事儿，大喜，一拍桌子道，“是了，小姨家不是要搬来么？干脆别种田了，让小姨跟姨夫去县里卖熏兔肉怎么样？”

    赵氏眼睛一亮，“我看行，等搬来了问问他们家意思。”这熏兔肉做起来也麻烦的很，他们家现在是手忙脚乱，要是妹妹家搬过来，两家合着一起赚钱，可不是美事？

    反正妹夫那边父母也不在了，可谓一条心，不分你我，她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不过，“去县里来回时间长，倒是浪费在路上了。”

    杜小鱼嘿嘿笑道，“买匹马便是。”

    古代马匹贵，一般人家是用不起的，但就她手里这么多钱完全足够，牧草也够吃，若是小姨家愿意做这个生意，那么便是最好的时机。

    其他二人很是惊讶，都没有想过要买马，一时都怔住了。

    赵氏摆摆手，“先就这么一说，等妹妹搬家了再做决定吧，这会儿想这些还太早。”

    杜小鱼便不提了，不买马其实也可以买处小院子，两家合力的话不算什么压力，慢慢打算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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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满月

﻿    鱼跃农门 第145章 满月

    古代言情

    今年新收的稻米听说收成稍许高了些，也不知是不是应用了改良熟粪的关系，但不管样，坏处没有的话，自然要继续使用下去的。

    天气如今已经开始转冷，杜显根据杜小鱼的提议，在几个大粪坑周围堆放些玉米竿子跟乱草，为了保护里面的热气不散出来，最上面还得盖上稻草，用泥抹了封闭起来。

    十一月往后更是要用暗火熏热，现在倒还不至于，只这样保温已经足够。

    杜显弄完之后净了手，进屋抱起福蛋玩，一边跟赵氏。

    “猪就在庞老哥家买，他反正会杀猪，到时候三头猪总够了。鸡么，家里头有，别的等我明儿去县里买，咱们认识的人少，不像吴，十二桌我看差不多了。”

    是在说满月酒的事，赵氏点点头，“大哥妹子那里我早前就叫着不要来了，娘已经不在，他们也尽了心意，别来回跑着折腾。咱们自家吃吃，请几个人也算了，十二桌只怕都多呢。”

    她跟杜显两个都是不爱结交人的，整个村子里统共不晓得有没有十家来往，远的一年说不上几句话的也不会来。

    两人商量会儿，杜黄花从厨房出来把饭菜摆好。

    又是猪蹄花生汤，杜小鱼看得腻味，但试来试去也只有这个最催奶，所以赵氏经常要喝，杜显拿起勺子先就盛了一碗放赵氏面前。

    杜黄花这就要，赵氏叫住她，“你也坐一起吃了，都弄好了还走？”

    “是啊，吃完再，反正晓得你在这里，还怕找来不成啊？”杜显拍拍凳子，“来，来，快坐。”

    杜小鱼进去给挖了饭，盯着她看道，“难道那边还说你了？他们要敢墨迹这些，你就索性回家里来住”

    两个娃，加上杜清秋实在太闹腾了，赵氏晚上都睡不好，白天老打瞌睡，有回抱着福蛋睡着了差点摔地上，杜小鱼又要煮饭的，杜黄花便经常来带带孩子。

    听她有质问的口气，杜黄花忙道，“没有，一句话都没说我的，还常常主动叫我来呢。”说着便坐下来捧起饭吃。

    他们倒是敢杜小鱼哼一声。

    赵氏又问起的身体状况，听起来不便更加放心，只不过饭也吃不安宁，才喝完汤那边福蛋又饿了。

    两个娃是轮流着使唤人。

    杜小鱼有时候看着挺怕的，那会儿觉得他们是天使，但后来越发觉得杜清秋是魔鬼，不过能办呢，再吵闹也得疼爱啊

    只盼能快点长大，好想看看长大的样子，也不晓得会像谁？

    过了几日便到满月。

    早上一起来，杜小鱼就去帮着两个娃穿衣服，都是杜黄花做得，杜清秋的是一套绣着玉瓶插牡丹的大红薄袄。瓶子象征平安，又是花开富贵，寓意极好，那红色衬得小清秋的脸也红通通的，喜气洋洋。

    福蛋那套绣的是白鹤衔铜钱，云中飞，男娃不外乎如此，都是希望前途远大。

    “真是好看。”赵氏摸着两件小袄，“到时候你嫁人，非得让你姐绣件嫁衣出来。”

    杜小鱼头大，好好的突然就扯上她头上来了？她不敢接话，给小妹套上同样精美的小鞋子，抱着先出去了。

    赵氏怔了会儿才抱起福蛋往外走。

    请的大厨，帮工都已经来了，院子里前后大致摆好桌凳，等人来了，万一不够的再添便是，反正都是问左邻右舍借的，方便的很。

    赵氏交待一番，要样的菜式等等，这些人便开工了。

    一院子里喧闹无比，择菜的，砍肉的，洗的，来往跑着端盘子的，杜小鱼都不站哪里，后来还是走去自个儿房间了。

    “原来跑这儿来了。”杜文渊抱着福蛋进来，“我说人不见了。”

    “乱成一团，小妹一会儿得吓得哭了。”杜小鱼把小清秋举着摇了摇，却见她只管闭着眼睛睡，便恨恨道，“真是个坏蛋，就晓得晚上吵娘，你看，眼皮子剥都剥不开，白天尽攒着力气打算晚上闹呢”

    看她打又打不得，气得牙痒痒的样子，杜文渊大笑起来，“以后只怕更头疼，还是福蛋好呀。”

    “是啊，还是咱们福蛋好。”杜小鱼凑在福蛋脸上亲了下，“脸好滑，真是比鸡蛋还滑呢。”

    她的脸近在咫尺，在怀里拱着福蛋，杜文渊腾出一只手刚想去捏一捏，到半途收了，轻咳一声道，“师弟听说你在卖熏兔，叫你下回卖一只给他尝尝。”

    杜小鱼扑的笑了，“他要吃难道还用买吗？我岂会收这个钱，过两天卖得时候送两只去万府。”

    “他说最好午时的时候来，或者休沐日。”

    “哦，他是不是要请我吃饭呀？”貌似还欠她一顿饭的，虽然那是他自说自话，不过杜小鱼也觉得应该送只给他尝尝，倒是忘掉了，“那要不明儿去？你反正也要去县里的。”

    “随便你，不过……”

    见他顿住不说，杜小鱼奇道，“有事你要吞吞吐吐的？”

    杜文渊瞧她一眼，最后道，“罢了，是我多想了，没。”

    杜小鱼看看他，也没问，一会儿左右邻里都来了，一般都是要看看过满月的娃的，便拉着杜文渊一起出去。

    个个都夸两个孩子好，有福气啊，长得俊啊，看着就是命好啊等等，反正美好来，赵氏也陪着他们说说笑笑。

    杜小鱼闲着无事，帮着端盘子放菜。

    “小鱼，我也来帮你。”

    白家到底是亲家，虽说两家关系不和睦，但表面上总要走一走的，所以崔氏等人也来了，白莲花自然也在其中。

    杜小鱼冷声道，“不用，你一边呆着去，记得别在我娘跟前晃，省得她心里不高兴。”

    白莲花抿了下嘴，都这么久了，他们家始终都不肯原谅她，明明大哥跟感情那么好的，可是他们为就要记着这件事呢？

    “小鱼，你就这么恨我？”她微微凑上来，“咱们两家人好好的不行么？难道你们要一直这么对我？”

    周围都有人来回走着，杜小鱼压低声音道，“你别逼我说难听的话，来便来了，吃完便走，咱们两家也就只能这样过下去了。”

    白莲花面色惨然，轻声道，“你，你们到底要样才会原谅我？”

    这样的状况不在她设想之内，原以为杜黄花嫁便好了，可是并不是如此，她内心里，就算是大哥，也从未真的原谅过她，杜小鱼等人更不会，也许只有杜黄花才是最体谅她的那个人吧。

    其他的，又有谁能了解她的苦心呢？

    杜小鱼不知如何作答，原谅她么？到底要以样的方式？她真的想不出来，当无法原谅一个人的时候，只怕任何方式都是难以起效的

    恭贺的人渐渐多了，很快就要开席，杜小鱼又去帮着分配酒。

    喜事么，酒必不可少，每桌都备了几坛子。

    祝词四起，数一数来人也有十桌，前院放了六桌，后院四桌，热闹纷纷，饶是杜清秋睡得死一样也终于醒了。

    赵氏给她们喂了奶，让杜小鱼抱去木床上。

    “饿了吧？无不少字把这些先吃了。”杜黄花端了一个大碗，里面杂七杂八都有，肉圆子，鱼片，笋子，豆角，满满得堆起来。

    杜小鱼正抱着福蛋，闻言张开嘴。

    杜黄花扑哧笑起来，“当你是娃娃呢，还要我喂。”但也夹了个肉圆子放她嘴里。

    “没见我忙呢。”她装腔作势摇着娃。

    自从杜黄花嫁人后，两人很少有亲密的动作，有时候都觉得生疏了，但这样吃顿饭下来，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时光里。

    “姐时候住住吧。”杜小鱼撅起嘴道，“现在我一个人睡大炕好不习惯。”

    杜黄花眼睛微微一红，戳戳她脑门，“这么大了还粘人。”

    “你有了就不想我了啊？”杜小鱼撇一下嘴，“我就晓得你是那种见色忘亲的人，来了没一回住家里的。”

    杜黄花哭笑不得，“这么近……”又不是出远门。

    “别听她胡说。”赵氏这会儿走进来，“好好的住家里，别的以为黄花跟她婆家，跟不合呢，有得嚼舌头根，你啊，就会想些歪主意。”

    原来还怕这个，杜小鱼拍拍脑袋，这些村里的人啊真是太八卦了，成天盯着人家家里的事干啥呢

    “家里这些碗碟的也不用收拾了，这些天也累着你了，用完饭快些休息休息。”赵氏对杜黄花道，“田里也忙得差不多，你爹最近也要开始闲了，你不用总。画那么多画，你帮着搭把手，叫他不要太劳累。”

    杜黄花点点头，应一声走了。

    赵氏看看碗，“饭吃好了？饱了没？我来看他们，你再去吃点。”

    杜小鱼打了个呵欠，觉得很疲累，摇着手道，“我想睡会儿。”说完也不脱衣服，倒头就睡下了。

    赵氏给她上去盖好被子，安安静静的守着三个孩子。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 第145章 满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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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相求

﻿    第146章 相求

    厨房里的火坑从早到晚得燃着，就算打开门窗，有时候也还是有些熏人，杜小鱼寻思着等小姨那边落实过来就另建个专门做熏肉的屋子，也能大量生产。

    如今速度有些慢，几天才能供应五六只，这日挑了四只差不得的便跟杜文渊去了县里。

    时间还早，他们先去集市卖熏兔。

    起先尝过的人觉得味道好早就给旁的人说过了，因此他们的小推车一过来，立时就有人围上来买。

    卖得还剩半个的时候，望月楼的朱管事来了，陪着笑脸道，“杜小姑娘又来卖兔肉啊？”

    完全换了副嘴脸，杜小鱼瞧瞧他，“朱管事有事吗？”无错不跳字。

    “杜小姑娘经常跑来县里卖，难道不觉得劳累？这一来一回两个时辰可是折腾的很啊，又没有几只，一会儿功夫就卖完了，又得回去……”

    磨磨唧唧的不就想让她放在他们酒楼卖？杜小鱼哼了声，“怎么？你们大厨做不出这熏兔的味道？”

    听她嘲笑的口气，朱管事真想掉头就走，前段时间可都是他给脸色好，如今倒好，颠倒过来了，在人手底下做事不容易啊明明是掌柜的意思，可非得要他去做黑脸，朱管事笑笑，“杜小姑娘的熏肉手艺哪个比得过，我们大厨都说好呢”

    这倒是实话，他们收购了兔肉叫大厨做成熏兔，结果就是弄不出一样的味道来，好吃也还是好处，可就是少了些。

    而他们酒楼各种成本加起来绝不会比外面摆摊的卖得便宜，所以若是想做熏兔，定然不能比杜小鱼做得差，不然谁来他们酒楼吃这个？

    也就是贪心所致，不然井水不犯河水，她卖她的熏兔，碍着望月楼事？杜小鱼把最后半只兔子卖了，就要收摊子走。

    “不是还有两只么？”朱管事道。

    “这是送人的，朱管事，你有话请直说，我还有事呢”

    杜文渊在旁边也不插话，帮着把秤，刀等物什收起来。

    朱管事搓搓手，有点儿焦躁，对一个小姑娘低声下气还真是不习惯，早知道当初就不得罪她了，“你看，这熏兔放咱们酒楼卖如何？还是跟那些卤兔子，腌兔子一样，省了你很多功夫，对大家都好。”

    杜小鱼好笑，“敢问你们多少钱一斤收啊？准备签几年啊？卤兔肉要减去几文钱啊？”

    这个毛掌柜早示意过了，朱管事道，“肯定不亏你，二十五文钱收，其他的么，好商量，都好商量。”

    比她自个儿卖得少了三文钱，一只十斤就相当于三十文了，想都不用想，杜小鱼冷下脸，“我就直说了吧，这熏兔我不打算卖给酒楼，虽然来回麻烦，可也不是每天都来的，咱们家不缺这点钱，我乐意多久来卖就多久来卖。”

    朱管事一听这事要黄了，脸色也不好看，“你可是跟咱们签了契约的，还有几个月呢现在私自卖兔肉，可不要怪我们去衙门告你”

    “劳烦朱管事回去好好看清楚契约，上面一个字都没有提到熏兔肉。”杜小鱼挑了挑眉，“朱管事不用再说了，凡事昨日因今日果，你把这话带给毛掌柜，想必他也不会怪你办事不利，告辞。”说罢果断跟杜文渊推着车走了。

    朱管事看着她背影，猛得跺了两下脚，甩着袖子回酒楼。

    “你这跑老跑去卖确实有点儿麻烦。”杜文渊此时说道，“不去雇个人用用？”

    他还不晓得那个主意，杜小鱼便把可能让小姨家来做这个生意的事情说了，杜文渊听了也颇为赞同。

    两人来到万府，今日是书院放假的时间，章卓予自然在。

    下人通告后，他兴匆匆跑出来，见到杜小鱼真的带着熏兔来了，眉开眼笑道，“你倒是来得快，我还当要等到明年呢。”

    “是我疏忽，本就应当送来给你尝尝的，你这就拿去下饭吧。”

    章卓予让人拿了，“晚上再尝这个，我跟大舅说一声，我请你们去外面吃。”万家虽然饭菜也可口，但有长辈在，到底有些拘束。

    杜小鱼笑着道好。

    跟万炳光请示后，章卓予便要跟他们出去。

    将将万芳林带着丫环从园子里绕过来，在路口遇上了。

    “万姑娘。”杜小鱼很久没有见到她，开口打招呼。

    万芳林看到杜小鱼，勉强笑了笑，道，“小鱼，好久不见，你是来找表哥的？”

    “来送熏兔……”

    “啊”万芳林霎时变了脸色，呆呆得看着杜小鱼。

    杜小鱼恨不得敲自己脑门，上回就是因为杀兔子挣钱的事万芳林才哭的，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怎的就忘掉了呢？

    “表妹，我们正要去吃饭。”章卓予见情况不好，忙转移开话题，他很是懊恼，明明知道表妹心善，竟然还要杜小鱼送熏兔上门，可不是让表妹看到了难过，让小鱼尴尬？

    杜小鱼也连连点头，“对，对，吃饭，万姑娘，你吃饭了没啊？咱们一起去吃吧？无错不少字”

    万芳林抿紧了嘴唇，这次却没有哭，转身往内院走去。

    “表妹”章卓予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追上去两步，又跑回来，“小鱼，我去看看表妹，你在这里等一会儿，好不好？说好请你吃饭的。”

    杜小鱼还没答，杜文渊道，“不用，我们先回去了，吃饭的事改日再说。”说完拉着杜小鱼就走。

    章卓予一时愣住，有种说不清的感觉涌上心头，令他皱了眉头，但只往门口看了会儿，终于还是把目光投向了里面。

    两兄妹随便找了家馆子吃饭。

    杜文渊点了三个菜后就不说话了，偶尔拿起面前的茶喝上两口。

    见他脸色有些阴沉，杜小鱼很奇怪，问道，“你怎么了？”

    “师弟跟他表妹感情很好，两人称得上青梅竹马。”

    这句话真是莫名其妙，杜小鱼好笑道，“这还用你说吗？我当然也看得出来。”万芳林很依赖章卓予，章卓予也很疼爱这个表妹。

    “你知道便好。”杜文渊手指点了几下桌面，一般人家的姑娘大了都会避嫌，可万家并没有，万芳林也十二岁了，依然跟她表哥天天见面，除去在书院的时间，简直可以说是朝夕相伴，两家到底是何用意，仔细想想便能明白。

    可杜小鱼不明白，她压根儿就没想过这些，所以杜文渊的提示其实是没有丝毫用处的。

    两人用完饭，杜文渊明日又要去书院，所以杜小鱼一个人回家了，晃晃悠悠走到家门口，谁料就见周大丫焦急得等在那儿，看到她像看到救星似的扑过来。

    估计又是来找她帮忙的，杜小鱼叹口气，事都帮得了那就是神仙了

    “小鱼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啊”

    “我帮不了你，你母亲要把你嫁给谁，我管不了。”杜小鱼开门见山，“与其找我，你还不如去找你们家亲戚，或者村长，知县……”

    “他们没人管我的，小鱼，你肯定想得到好办法，上回不是都帮成了么，这次我再去县里假装卖身行不行？我娘要把我嫁给一个死了娘子的啊，那人据说还会打人的小鱼，要不你跟林家说说，让林大哥要了我成不？”

    “林家的事我更管不到了”杜小鱼被她缠得头疼，索性冷下心来道，“老实讲，我跟你没有交情，犯不着为你得罪你的家人，这事你既然死都不肯，我不相信你自个儿想不到办法。”

    “我真想不到啊”周大丫扯住她袖子，“不然我岂会跑来求你？我法子都用过了，都不管用，我娘铁了心的要把我嫁出去……”

    “想不到就算了，你认命好了。”杜小鱼打断她，帮过这次还会有下一次，更何况根本就不是值得帮的人，一个人的性子长好了真的不会改，她拉开周大丫的手，跨进院子转身把院门也拴上了。

    周大丫推不开门，在门口狠狠叫道，“你真狠，好，你好，你今日不帮我，以后也别想帮到二丫她肯定比我还要惨的，你等着看她的下场吧”

    杜小鱼听到这句话，心里最后一丝怜悯都没有了。

    赵氏见她进屋，摇头道，“这周大丫真是个不懂事的，刚才跟我一通求，我哪儿帮得了她呀，那洪娘子自己的女儿都下得了狠手，还会看我情面？她见我不肯，那脸别提多难看了，又说出去等你回来。”

    “谁管得了她那么多事。”杜小鱼俯身抱起小清秋，摇着她玩，嘴里道，“别给我死睡，听到没有，眼睛睁开来，就晓得白天睡睡睡……”

    “哎，昨晚上又闹了好久，你让她睡吧。”赵氏伸手打个呵欠。

    杜小鱼见赵氏又犯困，“你要不要去睡一会儿？我看着他们俩，要是饿了想喝奶再来叫娘。”

    赵氏点点头正要进去，却听院门外有人道，“大妹子在不在啊？”他探头往里看了看，正好瞅见杜小鱼在堂屋，笑起来，“小鱼，快来给开下门，咱们家的牛刚生了头小牛出来呢”

    却是高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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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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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官非

﻿    第147章 官非

    杜小鱼忙跑出去把木栓拿下来，见高铁手里还提着两坛酒，便想到吴大娘之前说的话，要是高家的牛生了小牛，少不得他们的家酒吃，还真被她说中。

    “高大叔真客气啊。”她笑嘻嘻道，“这是你们家自个儿酿的？”

    “是啊，不过你爹酒量不行，我就拿了坛糯米酒来，这个你也能喝两口，带点甜味儿的。”高铁边说着进屋了，“还有这坛，你们摆多久都没事，这个有点味重，我也只能喝半碗，非得林英雄这样的人才能喝上几碗，拿来招待客人最好。”

    还带了两种不同的酒来，赵氏道谢两声，笑道，“高大哥真是细心，样样都考虑到，倒教我们不好意思，白收你的酒。”

    “是白收呢，咱们家得了头小牛呢，不长得多俊，可把我家娘子高兴坏了。这酒也是她挑的，赶明儿还想请你们来吃顿饭。”

    “哎哟，使不得，两坛酒就够咱们脸红的了。”赵氏招呼道，“高大哥你快坐坐，提也挺重的吧？无不少字”

    高铁呵呵笑，“不算啥，这点都提不动我老高也完了。”

    杜小鱼这时端茶上来，问道，“高大叔，你们的酒酿了都拿去县里卖的吗？”不跳字。后来虽说跟他也见过几次了，可都是在热闹哄哄的场面，没能说得上话。

    “是啊，都拿去县里的酒楼卖的，每隔一个月，几个月送一趟，有些酒要酿一年左右，就得更长点，反正好了就送去。”高铁挠挠头，“也不常酿，平日里还是种田为主，咱们家也好些田呢，几张嘴等着吃，这酒就我大跟他弄，我偶尔搭把手。”

    对于酒这个，杜小鱼不太了解，印象里她以前只喝过些果子酒，像葡萄酒，菠萝酒等，忙又问，“你们酿不酿果酒的啊？”

    赵氏看她一眼，这小女儿是逮到啥都要问个不停。

    “果子酒倒不酿，果子太贵了，咱们自个儿又不种。”高铁摇摇头，“不过听说有些地方有，还有花酒呢，又香又甜的。”

    “咱们这山上有杏子啊，等五月份就熟了，高大叔不想试试？”

    高铁听了笑起来，“好，那明年我去山上看看。”

    听得出来他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这么随便说说，杜小鱼也便罢了，杏子酒她倒是想喝呢，不过不会酿啊。

    “小鱼，拿一篮子鸡蛋给你高大叔。”赵氏觉得高家太客气，还是想着要回礼，灵机一动想到这个，笑道，“高老哥，这鸡蛋不一样哩，是用你送得那些种子养出来的，你也得带尝尝。”

    “我送的种子？”

    “就是牛喜欢的那种草，给弄碎了拌在鸡食里喂的，那鸡蛋黄的颜色现在可好看呢。”杜小鱼说完去柜子里提了个篮子出来，如今鸡养得多，都存了几篮子，她打算明儿拿些腌成咸鸡蛋。

    高铁听了觉得惊奇，便没有推却，又闲聊几句，只母女俩在家，他也不方便久坐便告辞走了。

    晚上杜显回家叫了林嵩来吃饭，两坛酒都打开来尝。

    那烈的自然给林嵩喝，父女俩喝那坛不易醉的，结果一吃，果然好喝，带点甜味有点儿涩，两人都喝了一大碗，杜小鱼还拿筷头蘸了给弟弟尝鲜。

    小清秋好似很爱吃，嘴巴砸吧个不停，两只手摇来晃去，“咯咯咯”的笑。

    “以后大了，喝酒就推她出去。”杜小鱼哈哈笑，“看她的样子，肯定会喝酒，瞧，头伸那么长，还要呢。”

    “我看你是醉了，浑说个，女孩子家家还去给你爹挡酒啊？”赵氏夹了块酸菜放她碗里，“脸那么红，快些吃点回头睡去。”

    杜小鱼也觉得头开始有点头晕，这酒好上口，倒是还有点儿后劲，扒了几口饭就回房了，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却见吴大娘竟也在，正跟赵氏两个人。

    她揉着眼睛，先去看了眼弟弟，才去厨房热点饼子吃。

    “……刚才那些人都是姜家派来的，你是不晓得，姜家大前日闯了大祸，把知府大人一个远方亲戚给打残了，如今正关在大牢里，是死是活还不晓得哩。”

    姜家大？杜小鱼忙竖起耳朵听，不吴大娘为会说起这个，姜家再惹上麻烦跟他们家又有关系，为何要早上跑来讲这些？

    赵氏恍然大悟，“难怪来找林大哥呢，可是想要他去说说情？”

    “可不是？这知府大人多大的官儿啊，咱们县主见着了也得问候着，姜家大是不知天高地厚啊”吴大娘摇摇头，“仗着家钱多，两在县里横行霸道的，这会儿算是遭到报应了。”

    原来是来求林嵩的，杜小鱼对姜家当然很厌恶，要白莲花就是借了姜二的马车啊，反正也不是个好

    “林老弟估计是不会肯的，”吴大娘说着更加好奇了，一拉赵氏，“赵妹子，你说这林老弟到底是啥来历啊？我一直琢磨着觉得不对，家里有老人在，又是县主都怕的人物，会来咱们村里呢？真是好奇怪”

    赵氏低头喝茶掩饰的表情，并不作回答。

    两人正说着，外面一阵脚步声，像是好些人路过，吴大娘出去看了会儿，道，“看来是真的没同意，那些又给抬了。姜家老爷太太都出面了，哎，那太太哭得真惨，指不定他们家大活不了。”

    杜小鱼不太想听这事，提着鸡蛋出来，“娘，咱们把这些腌了吧，再放下去怕会坏呢。”

    “好，好啊。”赵氏不想骗吴大娘，正好借机不说了。

    “你们腌着，我这会儿也该了。”吴大娘笑道，“一会儿我儿得抱着土旺来找，三个娃可不得闹成一团。”

    好像是回应她一样，福蛋“哼哼唧唧”的声音响起来，又是饿了。

    赵氏奶着，杜小鱼混着泥拿盐抹鸡蛋，一边道，“娘觉得最近吃的鸡肉咋样啊？是不是好吃了一点？”

    “好像是鲜美了些，难道也是喂了那牧草的缘故？”

    “那当然，赶明儿那些羊肉也比一般的好吃。”杜小鱼笑道，“要是哪家羊肉馆看上的话，咱们再多养些。”

    赵氏瞟了眼院子里五只狗，“哎，咱们家真要嫌小了，这院子就被它们霸占了。”

    小狼的三个孩子如今也大了，一字排着晒太阳也够壮观的，杜小鱼哈哈笑起来，“它们可厉害呢，能看守田，带出去不也没人敢欺负么？”

    “你啊，雇个人为好，要是当真咬伤了人又不一样了，赖到咱们头上到时候说？到底狗不比人。”

    “这我晓得，到时候看吧。”杜小鱼应一声。

    一晃眼冬至也过了，周大丫在洪娘子的威逼下终于还是坐上了花轿，一路哭哭啼啼得嫁了出去，听说夫家是在隔壁的中顺村，家里是有几个钱的，对方模样也算周正，这些条件加起来算是不的归宿。

    至于别的，谁晓得呢？又有谁真的关心？

    村子里又开始飘着过年的味道，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挂上了自个儿腌的腊肉香肠，穷一点的酸萝卜也有几排，没事就聚在一起唠嗑。

    今年的冬天显得有些苍白，越冷云层越是厚，太阳很少见到，已经连着几个雨天，冻得人都不想下炕。

    杜显解下蓑衣，搓着手进来，呼出一团团的白气。

    “这天气真是冷，可别把孩子冻到了。”

    “都好着呢，穿那么多衣服，还盖这么厚的被子，冻不了。”赵氏给他拿来双鞋子，出去一趟都湿透了，问道，“那两家说？”

    杜显穿上厚棉鞋，又喝口热茶，才舒服点，抱起福蛋道，“倒是都愿意搬走，朱家比张家多要三两银子，不过他们家的位置确实好，比张家离咱们这儿近，后边儿一个小竹林，很清幽，前面左右都广阔，院子挺大的，到时候想要翻修也容易，不用去毁了田地。”

    赵氏听着寻思了会儿，点点头，“一家六口人呢，将来三个男孩都要讨，大点儿好，要不就定了朱家？他们几时能搬走？”

    “过完年啥时候都行，吴那会儿找他们说过，朱家其实早就有心搬家了。”

    “那最好，既然定下来要来咱们村，过完年应该还会来一趟，要是她也觉得朱家好，那就立刻买下来……不过家具的还得重打，没几个月住不下来。”赵氏脸上笑意盈盈的，想着以后有一家陪着，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搬家劳师动众，前后算算得荒废半年，他们家又有四个孩子，要不这房子咱们买下来？也不算多，反正家里钱够用了，一家特意，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杜显叹口气，要不是他**那边如此无情绝义，岂会让自家立于孤立无援的境地？说，都是他对不住娘子一家啊

    看他愧疚，赵氏心里也难过，故作轻松得笑道，“好啊，你既然那么大方，就给买下来吧。”其实她估摸着肯定是不收的，到时候两人私下说一声便罢，省得他觉着欠了天大的人情。

    杜显便笑了，赵氏叮嘱他看着孩子，自个儿出去给家人煮饭了。

    第147章 官非

    第147章 官非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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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年后

﻿    鱼跃农门 第148章 年后

    古代言情

    第148章年后

    第148章年后

    阴雨天气断断续续，一直持续到十二月二十三，农历祭灶神的日子，天上的云层才一扫而空，露出金灿灿的太阳。

    灶神是传说中的司饮食之神，听说掌管着一家的祸福，所以杜小鱼家也不例外，堂屋里端端正正贴上灶君，供桌上更是摆满了吃食，多为甜食，汤圆，糯米糕，芝麻糖之类。

    先焚香，再每人轮流上去叩拜一番，最后烧个纸马给灶神当坐骑，欢送灶君上天，仪式就算结束了。

    从这日开始基本就已经是新年，家里陆续做了各种菜屯着，什么狮子头啊，蛋饺啊，蒸腊肠，红烧大肉等等，摆满了灶台，平日想吃就搁灶上热一热。

    最近日日放晴，杜小鱼都会抱着小清秋跑到院子里玩一会儿，晒晒太阳，她多数时候都喜欢抱着妹妹，可能潜意识里对重男轻女还是有点儿愤慨吧。

    “清秋，来，叫姐姐，姐，积也姐……”每天必做功课，教他们发音，如今两个娃也快有四个月大了，已经能发出各种声音。

    小清秋盯着她看了看，忽地扑的一声喷出大口口水来，弄了她一脸。

    杜小鱼惊呆了，“你，你，你这坏家伙，竟然吐我口水？你”她用袖子抹了下脸，伸出手恐吓道，“敢不敢，还敢不敢？你再吐口试试，没奶喝哦米糊都没有”

    杜文渊在身后扑哧笑了，“咱们的小清秋以后长大了只怕是个惹不得的。”

    “她现在就惹不得，家里哪个不被她折腾啊。”杜小鱼叹一声，从袖子里拿出条方巾给小清秋擦擦脸，“不过也罢了，现在还小，你长大了试试，大了再这么皮，看我不抽你屁股”

    “小鱼，米糊好了，带你妹妹进来。”赵氏从厨房端了碗热腾腾奶黄色的米糊，最近奶跟米糊轮流着喂，两个娃倒也爱吃。

    她用嘴吹冷了一小勺一小勺送进娃嘴里，那边杜显跟杜文渊负责喂福蛋。

    刚弄完就听到门口一阵人声，赵氏都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往外跑了去，叫道，“东芝？是东芝吗？”不跳字。

    赵冬芝撒娇的声音传来，“是我，姐姐，我们上这儿过年来拉”

    杜小鱼一头黑线，两姐妹感情真好，才离开几个月，赵冬芝又来了，都等不及搬家啊，可是家里怎么住得下哦？

    出去一看，幸好没有全部来，只来了赵冬芝跟黄晓英，还有黄立树三个，牛车是雇来的，付了钱这就走了。

    “哎哟，我老想着姐姐，想着两个可爱的娃啊”赵冬芝抱着福蛋，清秋不撒手，在脸颊上亲来亲去，“啧啧，可比我家几个乖多了。”

    赵氏笑道，“你也不怕孩子不高兴，还乖呢我这小女儿愣是让我瘦下来了，瞧见没？可不是瘦了好多，晚上总是闹，你还夸她？福蛋倒是好，真的很乖。”

    赵冬芝瞧瞧赵氏，捏捏她胳膊，“真是瘦了，原来小清秋是个捣蛋的。”说完捏着她的脸，笑个不停。

    “你这会儿过年来，小英他爹不说你啊？”赵氏有些担忧，虽说妹夫那边没什么亲人了，可大过年的跑过来有些不适宜，留下，还两个孩子冷灶剩饭的，总是不好的事情，到底也忍不住责备两句，“你啊，还是太任性了点小英他爹人老实，也不待这样的。”

    赵冬芝嘻嘻笑，“姐，你还当我是小孩儿呢？自然跟商量好了才来的，上回搬家的事情只是大概说说，想你们也开始找地儿了，我就是来看看情况，明年也好早点搬过来。是个体贴人的，他晓得我跟姐姐好，哪儿有什么不肯？再说，吃饭什么的还怕啊，大哥自然会照顾着，哪儿用得着担心？”

    有大哥常年照顾，就是不一样，赵氏笑道，“反正你这性子跟以往就没什么差别，有个好是你福气。”

    赵冬芝掩着嘴儿笑，“姐，咱们就不要互相夸了，你这样说我，还不是想我夸你福气好呀”

    “你这死丫头。”赵氏拍打她一下，自个儿也直笑。

    赵冬芝看看杜显，“姐夫，怎么着？可替我们找到合适的地方了？先说好，远的可不行，我就要住在你们家隔壁哩。”

    这小姨在家里绝对是受众人宠爱啊，还是一副长不大的样子，杜小鱼心想，要是她娘一直没有离开南洞村，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呢。

    “找好了，前些日子还在跟娘子说呢，就在我们家后面的西北方向，等年后带你去看看，要是觉得好，马上就能买。”

    赵冬芝连连点头。

    这个新年可谓是杜小鱼过得最热闹的春节了，赵冬芝自不用说，本身就是个活泼的人，表哥黄立树更是个闹腾的主，天天闲话都说到很晚，白日又被拉着到处玩，再加上两个娃偶尔要照看照看，把她的精力掏了个空。

    年后，赵冬芝就去朱家看房子了。

    环境确实不错，就杜小鱼的感觉，风水应该都是比他们家好的，后面是一片小竹林，四周还有几棵繁茂的大树，平时很安静，前边视野开阔，没什么人家挡着，那家人也很好，面相和善，看起来极为喜乐。

    赵冬芝很是满意，连说比南洞村他们家的格局要好得多，当即便拍板要买，赵氏见状拉着她私语一番，意思是杜显想出这个钱，要她明里受这份人情。

    不过定下来之前还得把田给买了，不然他们家搬过来没有收入来源，也是不行的，赵氏便说起熏兔的买卖。

    厨房里的那个大熏坑赵冬芝早就见过了，上面吊着一排的熏兔，吃起来很美味，听到生意也不错，赵冬芝便有些心动。

    他们家三个男孩子，以后都要娶的，光靠种田能挣到几个钱儿？那会儿她见赵氏家又是养兔子又是种草药的，其实心里也早就开始活络了，能做生意到底是好的，不像种田老是等着风调雨顺，得看老天爷眼色呢

    赵冬芝想了下道，“往县里跑我倒是不怕，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一个多时辰倒没什么，就是家里四个孩子，姐也看到了，树儿是个调皮的，其他两个也好不到哪儿去，我要是跟去县里，小英没到两年又要嫁人，哪个管得了他们？还不得把家给闹翻了？”

    没等赵氏说话，杜小鱼笑道，“找个私塾念书不就成了。”

    黄立树一听这话，狠狠瞪了杜小鱼一眼。

    看来是个怕读书的，杜小鱼冲他扮了个鬼脸，那边厢气得挥起了拳头。

    “小鱼倒没说错，是这个理儿，咱们村里新来一个夫子，教的很好，都送去他那儿念书呢。”赵氏也是听吴大娘说的，“我到时候问问看，你把两个大的送去念书不就成了，小的就放我们家，再有吃饭的事也容易，不就添几双筷子么。”她说着红了眼，“你过来可不是当一家人过的，还说这些。”

    赵冬芝立马抱住赵氏撒起娇来，“还是姐对我好，就怕你们嫌麻烦呢。”

    “麻烦什么，给你麻烦我心里也高兴。”赵氏戳戳她脑袋，“不过到家了可别偷懒，这儿大哥不在，你要不像话还有我说呢。”

    “真是跟大哥说的一模一样。”赵冬芝嘻嘻笑，“我晓得，晚上要从县里回来，你这两个娃我肯定帮着带，再说，这生意真好赚，到时候有钱了也能请个人么。”

    赵氏朝杜小鱼瞟一眼，“你们两个倒是像，都会享福哩。”

    几个人都笑起来。

    赵冬芝看黄立树坐不住，伸手敲他一个栗子，“学学你文渊表哥，将来好好念书，别成天外面疯跑。”

    “我念不来”黄立树气得跑出去了。

    黄晓英见状道，“回来还是得好好揍一顿才行，早前就让他念书不听，娘这回千万别纵着他”

    “哎，就是个静不下来的。”赵冬芝也无奈，“看看你们家文渊多好……”她说着想起大嫂叮嘱的事，当即又改了口，“如今也大了些，许是会听话点儿，要再不肯念书就送去学木匠，反正立根总要去的。”

    杜小鱼听了心想黄立树要真不想念书，本还可以跟林嵩学武的，可惜了，明年他就要走，忍不住叹口气。

    商议好，卖熏兔的事也说成了，那房子自然就要定下，杜显第二日便去朱家了，先给部分定金，说好年后二月份开始往外搬，大概五日之内就可以把屋子全部清理干净。

    赵冬芝又留了几天这才依依不舍得走了。

    “我赶明儿再去砍些树回来，简单的家具就自个儿做了。”杜显的手工越来越好，家里两个娃的木床就是他打的，还越发上了瘾儿，没事就做个凳子椅子什么的。

    “爹，你也不省省力气，马上开春又得累了。”杜小鱼不以为然，“反正都打算买了，让人一起做不就是了？”

    “你这孩子就是个会败家的。”杜显指指她，他给人买房子大方，这点小钱又不舍得了，“你爹闲着不也没事干，做这些能有多累，小锦还能搭把手呢。”

    说到李锦，她想起来说过给他借书的事情，便想着过几日去县里卖熏兔顺便去万府借点书，又叮嘱几句叫他爹别累着便去兔舍巡视。

    第148章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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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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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冬芝既然愿意去县里卖熏兔，那么扩大生产是必然的事情，熏肉房就得造出来，而两个姓一眨眼就能长大，杜家便决定把房子翻修扩建。

    趁着有空杜小鱼就画了张草图出来，她不是学建筑的，什么结构学并不懂，只是按照喜好把样子大致弄出来。

    屋子弄成两进，周围圈个高墙出来，前院后院都比较大，第一进的房子一排五间是主屋，中间是待客的堂屋，右边往左边数，第一间是杜显夫妇住，第二间是大厨房并饭堂，最左边两间分别是杜小鱼跟杜文渊的。

    竖着两排东西厢房共有四间，两间放杂物，两间做客房，将来有亲戚客人来也好留人住住，不用老是借吴大娘的屋子。

    两进屋中间隔一个庭院，她打算种些梅树，枣树，自个儿的那个花圆移植过来，到了春夏天姹紫嫣红，添点美景，多点生气，味道也香。

    后面第二进就是她的兔舍了，一长排占四间，最左边则是熏肉房，东西两厢暂时空置，将来也指不定再养些什么，后院再建两个大一点的羊圈，鸡圈。

    这是比较大的工程，杜显看得啧啧有声，“咱们真要住这么好的房子？我看跟村长的也差不了多少了。”。

    其实也就五十两银子左右，乡下地方空间大，那些材料也不需要用多好的，杜小鱼道，“既然要重新造，当然一下子弄弄好了，难道过几年再麻烦一回，一劳永逸嘛！反正上回二哥才挣了一百多两银子的，放着也是放着，又生不出钱来，用了拉倒。”。

    “他娘你看呢？”。

    赵氏倒是喜欢，这房子宽敞，安排的也恰当，将来两个姓大了也住得舒舒服服”便笑道”“我觉着挺好，要不就照着小鱼的意思来罢。”。

    “不过推了重新建咱们住哪儿？难道一家子去吴大姐那边不成？太麻烦别人了……”杜显感觉不太妥当。

    “等妹妹搬过来再说吧，先把她那边安置好，她那儿也挺夹的，咱们弄房子了便去他们家住着。”。

    到底是姐妹，就算住久也不用不好意思，杜小鱼也觉得这法子行得通。

    事情说好之后，杜显便开始往家里搬木材，找上回给林嵩造武馆的人商谈价格等事情，杜小鱼这日看兔子熏好了就带上李锦去县里”结果坐上牛车后才发现白莲花居然也在。

    她脸色不太好，像一整晚没有睡似的。/百度搜索：3344/生生世世

    要是平日里看到杜小鱼总会来说上两句话，这次却像没有看到，杜小鱼自然也乐得如此，她反正也不想跟她有什么接触。

    到了县里各人下了车四散开来，杜小鱼正要去集市口，白莲花这会儿又走过来，但犹豫会儿脸色变了几变还是转身跑开了。

    怎么回事？杜小鱼有些纳闷了，这行为有点儿反常，但要去卖熏兔也懒得多想”跟李锦照例去庞诚家拿了车就往集市而去。

    县里的人也都习惯了她隔几天来，没有规律的卖法”要想吃熏兔的每日这个时辰就来看一看，有就买，要是等一会儿还是没人，那便是不来了。好在味道好，别人也不是很介意，但做买卖还是不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好，今儿就有人说了，“想吃你的熏兔还得日日等着，别弄得耐心都磨掉了”你这再好吃也不行啊。”。

    杜小鱼熟练的她把兔腿包好，笑起来，“过两个月就好了，到时候我们家有人天天来卖，还请大婶您多帮衬帮衬……”说着多放两块肉进去，“以后还有熏猪头肉呢，保证一样美味”您记得要来尝尝啊！”。

    “都这么说子，我哪儿还会不来？你们家熏肉做得特别香，我家娃最爱吃哩……”她笑嘻嘻得拎着走了。

    午时前，六只熏兔卖完了”杜小鱼跟李锦在街上逛了一圈。

    街上什么铺子都有，不乏锦缎铺”光西边这条街就有两家，整个县加起来怕得有四五家的样子，竞争还是挺激烈的。

    锦缎名堂很多，丝锦罗绫纱调绢，每一种又得分无数的层次，其中又有花样，色彩，质料，出产地等多种需要考察的地方，往深里研究，真是老大一个高深的学问。

    不知道李锦为什么会想开锦缎铺，她是觉得很难，因为得学习好多好多东西。

    走了会儿，她停在一家小饭馆面前，这家生意冷冷清清，本是用午饭的时间却只有两个客人。

    在杜小鱼以前生活的地方有好多卤味店，她觉得挺好的，一来空间大，可以卖好多种卤味，二来卫生，也好清理，比在集市口方便。

    所以以后若要租个铺子买卖熏肉，这处地方倒不错，可惜这家饭馆经营不善，浪费了好地段。

    李锦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此刻见停住不走便有些好奇，“你想在此处用饭？。”这家生意看起来很不好，饭菜绝不会好吃。

    “在看铺子呢，也许将来卖熏肉用得着，你也可以早些打算打算，开锦缎铺不也得也要店铺？环境是很重要的，还有门面装饰，里面的格局，无事看看学学。”。

    真是时刻都惦念着生意，李锦笑起来，“你不饿吗？”。

    “饿啊，走，这就去吃饭。…”/百度搜索：3344/生生世世

    两人去了一家饭馆，还是上回跟杜文渊来的，觉得味道不错，点了几个菜将就吃了便去到万府。

    这时候已过午时，章卓予早已去书院了，万府伙计都跟她熟识，向万老爷请示一下，便让她自个儿去书房找书。

    李锦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书，忍不住发出惊叹。

    杜小鱼对这儿摆书的顺序极为熟悉，很快就找到了几本与锦缎相关的书籍，又寻了些做生意的门道书递给李锦。

    “真的可以借？”。

    “当然，万老爷很大方的，只要不把书弄坏了就成。

    “不会坏的，我会小心翻阅。…”李锦忙道。

    杜小鱼晓得他为人谨慎，这书不用说坏了，只怕连丝褶皱都不会有，就像兔舍里放的那些东西，全都擦洗的干干净净，没有一处损坏的。

    “这些够你看一阵子了，下回我再带你来借。”。

    李锦皱眉道，“这样白白看他们家的书，总觉得有些…………”。

    “没关系，我们家每年都会送些节礼过来的，大不了以后多送些，当替你向他们家道谢了，怎么样？。”杜小鱼笑嘻嘻道。

    “从我工钱里扣便是……”他认真道。

    “好吧……”对于较真的人也没什么好争的，他心里舒服便是。

    李锦抱着一打书高兴得跟杜小鱼出去了。

    回到村里的时候才到未时，早得很，她在卧房换了套下地的衣服，跟赵氏说一声就去了金银花地。

    春天到了，野草迫不及待长出来，为避免分去菩养，得把它们都铲除了。

    刚铲了两行地，就听后面有脚步声，她还当是杜显，正要让他一会儿挑些熟粪来，回头一看愣住了。

    “你来干什么？。”也不知白莲花又有什么话说。

    “小鱼，以前是我做得不对，你就原谅我吧，好不好？。”白莲花嘴唇微微发抖，声音沙哑，“我是真心喜欢大嫂的，不是想害她。”。

    看样子刚才哭过，那眼睛红通通的，杜小鱼皱了下眉，有种很怪异的感觉，“你到底想干什么？就是让我原谅你？”。

    白莲花点点头。

    “我不原谅你又如何？你还不是好好的……”杜小鱼哼一声，“少来演戏了，掉两滴泪就算，那还需要坐牢砍头这种刑罚吗？你现在毫发无伤着得感谢我姐，像你这种人就算死了我也不会原凉你的！”。/百度搜索：3344/生生世世

    白莲花只觉一盆冷水浇到头上，遍休发寒，可心里又像烧着一把火，她费尽心力做了这些事，却没有讨好任何一点好，忽地哈哈哈笑起来，坐倒在田里道，“你，你们不原谅便罢了，我不要你们原谅，我做的没有错，我没有做错！哥哥现在身体好了，就要去考秀才了，我没有错，我不会让这一切毁掉的！”。

    那样子像疯魔了般，杜小鱼道，“你要发疯去别的地方，别来我这里！”。

    白莲花像没听到似的，耳边只回旋着一句话，“你要是没办法让林嵩出面，别怪我毁你大哥名声，到时候别说考秀才，抓起来杀头都有可能！怂恿妹妹下药迷奸良家妇女，哈哈，好大的罪名！真是衣冠禽兽，斯文败类！”。

    她身体不可控制得抖动起来，整个人缩成一团倒在地上。

    不行，绝不可以，决不能让他这样做！

    杜小鱼骇然，难道白莲花还有羊癫疯的毛病？

    正当要上前杏看，她却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眼睛直瞪瞪得看着前方，面色白的跟墙壁一样。

    “你莫不是真的疯了吧？。”这样子实在吓人。

    白莲花没有说话，转过身慢慢走了。

    走得像个扯线木偶，似乎瞬间，所有的生气都没有子，如同失掉了灵魂。

    阳光铺天盖地地洒下来，杜小鱼丝毫不觉得温暖，看着这个背影，她心里直冒冷气，总觉得有什么要发生了。

    可是她没有开口去叫住她，只是看着她慢慢地，慢慢地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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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消逝

﻿    事实上，她预料的没有错，两天之后，白莲花消失了。

    家人找了一整天都没有找到她，只听村里人说早上看见她坐牛车去了县里，后来便没有回来，那么，也就是说是在县里不见的。

    基于这点，正当白氏夫妇要去衙门报案的时候，云河下流发现了两具尸体。

    白莲花是其中之一，另一个则是姜家的二公子姜鸿，两者看起来都是淹死的，不同的是，姜鸿的肚子上插了一把匕首。

    这件事迅速成为飞仙县最大的八卦，一时之间，众人纷纷猜测，多数人都觉得最大的可能因是白莲花想嫁入姜家未果，遂泄愤杀之，最后畏罪投河身亡。

    对此，杜小鱼不知作何反应，听到崔氏凄惨的大哭声，她发现自己并没有一丝仇恨得报的喜悦。

    白莲花死便死了，原来于她来说，什么都不会改变。

    变的，只是这世上少了一个人，从此再不会有人缠着她叫她原谅，再也不会有那个偏执狠毒的姑娘，人死如灯灭，再不会有了。

    她步入灵堂，看见白士英低垂着头默默流泪，崔氏双手捶着地嚎啕哭喊，而杜黄花跟白与时则立于棺木旁，他们寂静无声，可面上的表情是悲痛无比的。

    白莲花也很安静，她穿着黑色的寿衣躺在那里，眼睛闭着，嘴唇也抿着，可她并不平静，即便有妆容掩盖，仍看得出来她是不甘心的。

    她从没有想过自己就此会死吧？

    她只想杀了姜鸿灭口，永远封住这个秘密

    杜小鱼轻叹一声，白莲花，你这一生到底是在为什么而活？倘若有灵魂，此时是否觉得此生像是一场荒唐的梦？

    “小鱼。”杜黄花走上前来，轻声道，“这东西你可知道是什么？莲花她一直抓着，费了好多气力才取出来。”

    精致的竹木编就的藤椅已经变形了，如同消逝的过去。

    “应是她最喜欢的东西，姐，你放她衣服里，让她带走罢。”她说完转身走出了灵堂。

    身后崔氏的哭声越来越小，终于听不见了。

    丧女之痛，白发人送黑发人，同为母亲的赵氏感同身受，此后便不再执念那件事，白莲花的丧礼，还叫着杜显去帮忙搭把手。

    可是崔氏到底一蹶不振，她从来都以为只可能失去儿子，谁晓得儿子好了，女儿却死了，之后便生了场病，躺在床上几天才能起来，话一下子少很多，变得极为沉默。

    这段时间，杜黄花压力不小，要照顾深受打击的公婆，要看着田，要料理后事，幸好白与时从旁协助，总算熬了过来。

    但他们的家好冷清，整个院子像落入冰窖似的，虽然人都在，可总是有些空空荡荡的感觉。

    这日，杜黄花熬了药端来卧房给白与时喝，算算时间，已经连喝了半年多，也不知还要多久才能完全康复。

    白与时喝完药，把碗递给她，见她拿了又要出去，伸手拉住她道，“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白莲花死后，他几乎不太说话，杜黄花体谅他，从不为此生气，此刻见他表情凝重，便坐下道，“好。”

    “最近我想了好些事，最后悔莫过于没有同莲花说实话，假若她知道我心里如何想，也许便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白与时长叹一声，“莲花这几年都是被我害苦了，我救了她，可是也束缚了她，我该早些同她说这些话的。”

    “怎会怪你？你若不带她出去找大夫，这辈子也不会心安。”

    “不，我晓得莲花为此内疚，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好好开解她，甚至在她做了那件事之后，我也没有认真得同她讲，我虽然没有原谅她，可是我也没有恨她……在我心里，她始终都是我最疼爱的妹妹，不管她做出什么事，这一点都不会变，但是我没有说，莲花必定以为我不再疼她了。”

    他悲从中来，掩面哭泣，“假如我知道她会死，绝不会那样做的，我会像小时候一样陪着她，给她讲书里的故事，带她出去赏花，跟她一起放风筝……可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莲花，莲花她其实就是一个傻孩子啊。”

    杜黄花听得也流下眼泪来。

    白与时哭了会儿，拉着杜黄花的手道，“所以趁着还有机会，我也有话要同你讲。”

    “我不是你想象中那样好的人，莲花她害了你，我本可以死了以此了结这件事，可是我没有，我也本可以跑得远远的以此躲避这件事，莲花没有我，是不能胁迫你的，可是我也没有。如今想想，这是我做得最自私的一件事。”

    “不……”

    “黄花，你听我说完，我们成亲也有一年多了，越到后来我越是明白，其实我心底是庆幸的，庆幸我做了这样一个决定。然而，这是错的，不是么？黄花，你嫁给我心不甘情不愿，是莲花逼你所以，你若是要走，我绝不会以此要挟，我不想错到底，也耽误了你的一生。”

    杜黄花的眼泪决堤般淌下来，哽咽道，“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自是真的，你现在大可不必勉强留在这里，和离的话……”她的情谊他不是看不出来，若是他身体健康，自然是水到渠成，可是在那样一个情况下，又怎么可能没有怨恨？

    “可是，与时，我到现在还没有后悔。”

    没有后悔，便证明她的决定没有错，至少这一年里是如此，所以，即便是当初如此不堪的开始，又如何呢？

    她第一眼看到他就喜欢上他了，得知他活不长的时候不知有多心痛，家人的反对，时好时坏的折磨，目光的交流，偶尔听来的他的消息，丝丝缕缕早就把她像蚕茧一样包藏起来，挣脱不开。

    只不过，她没有勇气，即便她心里清楚，哪怕他活不长她也想同他在一起，可是她没有勇气那样做。

    因为家人不会允许。

    因为谁都会说她是个傻子。

    然而，却发生了那样的事，那天，她尝遍了人生中所有痛苦的滋味，她想到了无数的去路，或生，或死？

    但最终她还是回来了。

    母亲叫她选择，她决定嫁给他，可是谁能说她这个选择里没有丝毫自私的念头？

    假如她立时死了，也许可以摆脱耻辱，假如她躲开了，也许可以不用面对，假如她不死也不嫁，敢于面对白莲花的胁迫，难道就不能活下去吗？

    无数的选择，她却选了这条路，是的，她也是自私的。

    她背叛了家人的期盼，她抛弃了礼义廉耻，她最后甚至原谅了本该仇恨的白莲花……

    她跟他一样，他们走的是一样的路。

    白与时凝视着她，那双眼睛里含着太多的过往，太多的情绪，慢慢地，他读懂了，他也明白了。

    两个人静静的对望着，仿佛在走一条很艰难的路，终于爬上了顶峰，那种释然的感觉。

    “娘子，”他伸手握住她肩膀，露出淡淡的笑，“莲花一直都想看我考上秀才，你呢？你希望我将来如何？”

    杜黄花笑道，“你喜欢做什么，我便喜欢什么。”

    “好，那就帮我准备行李罢，我要去考院试，假如考上了，娘一定会好起来的。”他看着她，坚定的道，“黄花，你相信我，我们会过得越来越好。”

    她点点头，两人拥抱了会儿，她抬头道，“那要不要文渊给你作保？”

    “不用麻烦他了，估计正忙着今年的秋闱呢，咱们大伯也是秀才，上回不是他给文渊作保的么？你忘了？”

    “说的也是。”杜黄花笑笑，打开衣柜给他收拾行李，又问，“你身体吃得消吗？要不要等明年再说？”

    “没事，就几天功夫还撑得住，我自己晓得的，若是去京城那么远，暂时还不行，要再调养一段时间。”

    看来确实没有强撑，杜黄花放心了。

    听到白与时要去院试，崔氏也稍稍振作起来，这几日给他准备好些吃的，又请了白士宏过来，要他在路上多多照顾。

    杜小鱼听到这个消息，自然也为他们高兴，雷雨过去，总会迎来阳光，希望白莲花能死得有所价值，假使能换来两家的平和，那再好不过。

    又两日后，白与时出发去济南府了，杜黄花送来两件新的小衫子，这样的天气穿正好。

    “长得真快啊，都那么大了。”杜黄花抱着福蛋，逗弄着玩，“我听说双生子都长得小呢，可见是瞎说的。”

    “他们两个那么会吃，长得小才怪。”杜小鱼往清秋头上弹栗子玩，她最近被折腾的够呛，所以想出这招来，不重又能出出气。

    杜黄花扑哧笑道，“被娘看见要说你了，欺负妹妹。”

    “谁说的，现在娘都对她恨得牙痒痒，你不晓得，她不止晚上吵，还喜欢摔着碗玩，都不晓得被她打掉几只了”

    “哎呀，那长大了比你还皮呀？”杜黄花笑得愈发灿烂。

    杜小鱼看她一眼，觉得有什么不同了，但又说不上来，只看着她笑，心里觉得很轻松，这会儿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万府啊？”都一年了，她真怕杜黄花又做出什么不理智的决定。

    “等相公回来，我就去万府。”

    没料到她这么爽快，杜小鱼笑道，“那就好，当你又要拖到什么时候。”

    “不会的，我会好好跟师父学。”

    杜小鱼微微一愣，说道，“好呀，把容姐气死了最好”

    “你呀”杜黄花戳戳她脑门，两人都笑起来，各自抱着一个娃去外面散步，*光明媚，万物复苏，新的一年真的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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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乔迁

﻿    第151章 乔迁

    朱家彻底搬了，院子跟房间都空出来，杜显便开始往他们家搬椅子，凳子等家具，等到赵冬芝一家子过来的时候，正好都置办妥当，不需耽搁，稍微收拾下便住了进去。

    这算是人生中的大事，所以赵大庆夫妇也来了，庆祝下乔迁之喜又顺便看看赵氏跟一对双胞胎。

    兄妹俩相聚的几天中，赵大庆叮嘱她们姐妹俩要互相扶持，对赵冬芝更是耳提命面，叫她不要仗着是自己小妹给赵氏添乱，让她教导好几个孩子，别任性欺负妹夫云云，赵冬芝自然一一答应，赵大庆这才放心告辞。

    他是个好大哥，临走时，赵冬芝抱着他大哭一场，依依不舍。

    自此后，两家来往密切，几乎没有一日是不见的，有时候也互相留着用饭，赵氏的心情比以前不知道好了多少，时时欢笑，让杜小鱼差点都忘掉她原先的性格了。

    “大姐，你要不要种茄子？”赵冬芝手里抱着小儿子黄立荣，笑嘻嘻得走进屋里，“住我们西边的陈大姐给了几十棵苗，分一点给你种种？那茄子长得好看，长长的，跟咱们平常吃得那种短的不一样呢。”

    虽说他们家不打算种田过活，但杜显还是给张罗了两亩地，让他们种些蔬菜自个儿家吃吃，而赵冬芝个性活泼，才搬过来一个月就跟前后左右的邻居打成一片，弄到些好种子总要来分享一下。

    “你种吧，我们家那些田早种满了，要好的话，下回我问你要。”赵氏朝她招招手，“我也正有话要跟你说，之前说得找夫子的事，吴大娘打听到了。那夫子姓张，住在伏流河往东一处，现在开了两个学堂，一个他教，还一个他的学生教，那学生也是秀才，但论到学问，自然没有张老夫子好，所以那个学堂人数还没招满。”

    “姐的意思是，要立树，立根让那个小夫子教？”赵冬芝有些不太乐意，“村里就没有别的夫子了？”

    “都没有张老夫子教得好，听说他以前办得私塾出过好几个进士呢，那可是了不得的事妹妹啊，你听我说，立树，立根两人从前都没学过，先去小夫子那里开开窍也好，有疑问也能问问张老夫子不是？等过几个月或者一年的功夫，自然再能换个学堂的。”

    赵冬芝眼睛一亮，笑道，“还是姐聪明，也罢，就这么说定了。”

    小夫子教得学堂费用也不高，每个月才收三十文钱，她心里更是没有不满了，倒是在外面偷听的黄立树气得恨不得拔自个儿的头发。

    “你是想去当和尚啊还是怎么的？”杜小鱼看他抓狂的样子，忍不住取笑两句，“这么怕念书，是脑子太笨吧？无错不少字”

    “你知道个啥？念书的才是傻蛋掏个鸟蛋都不会，树也上不了，成天就会酸不溜就，啊呸，老子才不想念书”黄立树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哎哟，看来你是想一辈子掏鸟蛋过活了。难怪叫立树，立树立树，傻蛋爬树，名字取得真好啊”

    黄立树大怒，指着她道，“你说什么，我名字才不是这个意思，我的名字，名字……”

    “你的名字什么意思？说不出来吗？我看你写都不会写是吧？无错不少字哎，果然还是不要去念书的好，省得把夫子气得教不下去，被那些个学生鄙视，丢咱们两家的脸。”

    “谁说我不会写自己的名字？”黄立树瞪着她，“谁说我不会？”他捡起块小石头气呼呼得蹲下来，不一会儿，歪歪扭扭的三个字就写好了。

    倒没有错，看来还学过一点的，杜小鱼点点头，难道是跟舅舅学的不成？

    “看到没有？”黄立树得意洋洋，“老子是不想去学，这三个字大舅教了一遍我就学会了，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杜小鱼抓起石头也在地上写了三个字，“比你的漂亮吧？无错不少字我敢打赌，你学一年都不会追上我，也是，就你这脑袋瓜能装三个字不错了，装得下别的才怪”

    被她轻蔑不屑的目光盯着，黄立树咬牙切齿，“你敢小看我？”

    “是又怎样？你难道敢跟我打赌不成？”

    “打赌？好，打赌就打赌就你这狗爬字，老子还用学一年？学半年就比你强了”黄立树很自信的道，“到时候你输了又如何？是不是跪下来跟老子磕头啊？”

    “我先问你，你不念书那想做什么？要是我输了，我帮你说服小姨怎么样？”杜小鱼想了想道，假如黄立树学了一年还是没有任何兴趣，想必在这方面也不会有大的长进，她激将他学习只是希望能多认识些字，有道是“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他们家衣食方面无忧，是该多懂些道理的。

    黄立树皱了下眉，对这事没有头绪，想做什么？他只想玩倒是真的。

    “你慢慢想，反正有一年时间呢。”

    见她要走，黄立树叫道，“老子刚才还没说完呢……”

    赵冬芝从房里出来，一把拧住他耳朵，斥责道，“什么老子，老子的，在你表妹面前浑说个什么？还不跟我回去，明儿就送你去私塾”

    黄立树虽调皮，但在他老娘面前还是很老实的，只走得时候又狠狠瞪杜小鱼一眼，做了个咱们走着瞧的姿势。

    第二日，赵氏，吴大娘就带着赵冬芝母子三人去那个张老夫子家里了，送几盒礼饼，枣子等吃食，小夫子教的学堂还差几个名额，当即就让黄立树兄弟俩跟着一起学，赵氏三人在门口听了会儿，觉得小夫子人和善，文章念得抑扬顿挫很好听，便也满意得回来了。

    杜黄花这时已经去了万府，她嫁为人妇，万太太体谅，许她学十日休息两天，也不至于让他们夫妻长期分居。

    崔氏对此虽有些不乐意，但儿子支持是一方面，又想着杜黄花在万府一年能挣几个银子，而将来学成更不消说，到底儿子考没考上秀才都不晓得，就算考上了，还要念好几年书通过科举才有前途，以后又要上京，那些个药钱费用也是不小一笔支出，他们家那点种田的收入实在不值一提也就不管了。

    到了三月底，县衙门口贴出院试的榜单，白与时榜上有名，排列第六，县学的廪生名额是二十名，他自也在其中，每年有四两银子的补贴，举家欢喜，白家在经历丧事之后又宴请四方，家里气氛总算好了些。

    但想起白莲花没有看到今日景象，白与时不免伤怀，携了杜黄花去坟上祭奠一番，以慰妹妹在天之灵。

    从山上回来，夫妇俩直接去了杜家。

    杜显招呼女婿，两人走到院子里说话，杜黄花则跟母亲妹妹坐在一处。

    “福蛋前两天依依呀呀会说话了呢，姐你猜，他头一个字说什么了？”杜小鱼笑着前仰后合，“还以为是个闷蛋，没想到这么贪财。”

    “他说什么？”杜黄花好奇道，凑过身子问。

    赵氏横一眼杜小鱼，“听你妹妹胡说，就她一个人在，胡诌呢，咋个后来就没听他说呢？只会叫娘哩。”她得意洋洋，福蛋没事就娘啊娘的喊，把杜显气得牙痒痒的，至今都不会叫爹呢。

    “谁要扯谎这些，我在他面前数钱，他看得欢呢，叫着‘钱钱钱’的拍手。”

    杜黄花扑哧笑了，捏着福蛋的脸道，“那你可不是多个伴？以后等福蛋大了，两个人正好一起挣钱去”

    杜小鱼瞥一眼赵氏，“福蛋才没有逍遥的命，以后等着跟二哥一样念书吧，娘都想好四岁就送他去张夫子那里了。”

    以后杜文渊走了，福蛋可就是家里的命根子，肩负着光宗耀祖的使命呀

    杜黄花不便评价，心知赵氏在这方面向来严苛，看对二弟的态度就晓得，只笑道，“福蛋聪明着呢，念书肯定也厉害。”

    杜小鱼也不再说这个话题，“姐，你这会儿回万府，容姐为难你没有？她要是再像以前这样，你可不要怕她万太太如此待你，可见你在她心中的地位，不用怕什么偏袒，容姐继续胡作非为下去，万太太迟早会叫她滚蛋的”

    杜黄花笑了笑道，“师父有意让我接管红袖坊，本是容姐负责采购布料的事已经交给我管了，如今正在学呢，师父叫玉娘教我。”她皱皱眉头，“里面学问真多，光是那些料子的名字我都记不住，其实我怕做不来这些，要说刺绣确实喜欢，可是将来跟人买卖布料我委实不行。”

    杜小鱼听了却大喜，这可是一个肥差，难道容姐犯下了什么大错不成？是了，上回杜黄花的二师姐好像提到什么轻纺，容姐的脸色立时就变了，这二者有关系么？

    “姐，万太太要你管这个也是看中姐的老实。购买料子猫腻太多，许是别的人她不放心，万太太这样看重你，姐可不能辜负她呀，不懂的，慢慢学就是了。”

    赵氏听了也如此说，叫杜黄花要顺万太太的心。

    杜黄花也只得答应了，日后认认真真学习布料的知识，她本就是个勤劳刻苦的人，世上事最怕没有恒心，但凡有，无水滴不穿石，就是劳累了些，人渐渐瘦了。

    见她这样用心，万太太更加喜欢这个弟子，叫之多休息，教得也格外认真，杜黄花两边学习都不落下，容姐嫉妒不已，背后少不得更多了些动作。

    晚上八点还有一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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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知晓

﻿    家里新买的四只小羊都已经长大了，杜小鱼有日跟杜显专门雇了车拉两头拿去县里卖，她从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所以任何事都是主动出击。

    街上有两家羊肉馆，羊肉鲜嫩大补，秋冬最为适用，但平日里吃的人也很多，像羊肉夹饼就是一种深受好评的早点，常常见人在摊子前围了一圈再买。

    可见羊肉虽不比猪肉，市场还是很大的，像街上最有名的鱼羊鲜馆，他们每日消耗的羊就绝不会少于五只。

    杜小鱼主要的推销对象就是这家饭馆。

    在价格上她要得并不高，羊肉大概一百三十斤左右重，多要几文钱都是好大一笔钱，所以推销的时候只侧重于羊肉的鲜美，而价格与旁人要得一样多，这种好事，开羊肉馆的自然要试试，羊肉真的好，他们就赚了，羊肉一般，他们也不亏。

    最后顺利把两只羊都卖掉了，一共赚了三十九钱银子，这两头羊差不多养了一年，除去吃掉的牧草费用和买小羊的费用，纯收入还是有一两多银子的。

    杜显喜得眼睛都眯在一起，感慨道，“看来啥都比种田赚得多呀”

    “也得看种什么，像我那金银花若是种得好，不比养羊少。”

    “哎，但是累啊，看你每天都往田里跑，叫我看，干脆就养羊算了，田里种些草，爹给你看着。”杜显瞅瞅她，个子都到他脖子了，已经是个大姑娘的摸样，忍不住道，“你一个姑娘家，还是在家里绣绣花，以后要相夫教子的啊”

    杜小鱼听了差点想翻眼睛，嘟囔道，“才几岁啊，就想我嫁人？”

    “别说几岁，爹还记得你刚生出来的样子，这不一眨眼就大了，两三年更不当回事了。”

    没有共同语言了，看来长大了也不是什么好事，这才十一岁，再过一年不得经常在耳边提？杜小鱼想着就有些心烦，一路上也没再说什么话。

    杜显倒是很高兴，回去便跟赵氏说赚了多少银子，说好过几天再来买几头小羊养。

    福蛋被他们的说话声吵醒了，两只手挥舞着，嘴里乱哼。

    赵氏哄了会儿，忽然叫道，“他爹，福蛋会叫你拉，快，快来听听”

    杜小鱼也激动地跑过来，只见福蛋果然喷着口水，一边手舞足蹈的道，“地，地，地地……”的，口齿不清，像是叫爹又不像，不过脸倒是朝着杜显的。

    杜显大喜，抱着福蛋亲个不停，“叫爹拉，叫爹拉，福蛋，来，再叫给爹听听，爹带你出去玩儿”

    杜小鱼扑哧一声笑起来，他爹都一把年纪了，这样说话看起来好傻。

    那边赵氏却眼睛一红，低头抹了把眼泪，再抬起头的时候，却好像已经下了什么决定般的平静。

    说起来如今都已经四月了，杜文渊再过三个月便要去京城赶考，这一去便要面对长久的分离，而杜显跟杜黄花却都还不晓得呢，到时候突然说出来，两人必定承受不了。

    看她的样子，定是想坦白的了。

    果不其然，趁着杜黄花回来的日子，赵氏就把一家子叫到一起，其中当然不包括杜文渊。

    杜显见他娘子一脸肃然，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赵氏酝酿一番方才说话，把前因后果讲了个清清楚楚，说她当日生下死胎，说她娘如何巧正好捡到杜文渊，说她隐瞒他们决定把杜文渊当亲生儿子养育，还说了林嵩就是杜文渊的舅舅以及杜文渊秋闱过后要去京城的事。

    无一遗漏，这些话不亚于惊雷劈在杜显跟杜黄花的脑袋上，两个人都惊呆的以为自己听错了，赵氏再次确认他们才回过神来。

    杜显被蒙骗了十几年，他向来为之自豪的儿子竟然不是自己的，气得差点当场吐血，而杜黄花相比起来显然镇定的多。

    “相公，是我对不住你。”赵氏走到杜显面前，慢慢跪了下来，“这件事是我做错，是我骗了你”

    姐妹俩见赵氏下跪，赶紧要上前去拉，却被赵氏阻止了。

    杜黄花只好求杜显道，“爹，娘也不是故意的，她当时……肯定很难过，所以才会养了二哥，爹你就原谅娘吧”

    “是啊，爹，那会儿你跟大姐都不在娘的身边，要是你们在的话，也会跟娘一起承受这种痛苦。可是娘一个人忍着不说，就是怕爹跟大姐伤心啊，爹”

    两个女儿的话让杜显又生出愧疚来，当初因为水淹了路他不能去陪娘子，没料到就发生了这样的事赵氏一直也很想生个儿子，他们对那个孩子是抱有很大的期望的，他本以为心想事成，真有了儿子，结果原来他的孩子早就死了

    娘子该有多心痛啊怀胎十月不比他这个父亲，她的痛苦肯定比他深得多，杜显长叹一声，上前扶起赵氏，“娘子，算了罢，如今我们已经有了福蛋，过去的事便罢了，我不怪你，文渊他既然有好的前程，我为他高兴。”他看看杜黄花跟杜小鱼，“到时候，咱们高高兴兴的，别让他伤心，让他为难，他本来就应该有个自己的家。”

    杜小鱼听了差点落泪，此时此刻，杜显仍然再为杜文渊的心情着想，他是真的爱这个儿子啊

    赵氏也哭起来，“相公，我真的对不住你，我早该告诉你的。”

    杜黄花在旁边安慰，两个人哭成一团。

    虽然此事已经挑明，看似都能接受，但杜显还是憔悴了，这些年来的付出，这些年的养育，一天天看着他成长，在他身上寄托了多少希望，有朝一日却转眼成空，任谁也不能平静的面对。

    杜文渊回来那两日，杜显的心里跟刀子扎一样难过，可他竭力隐藏着，假装跟平日里一样，夸儿子两句，问问书院里的事。

    不过感情是相互的，十几年的相处，这个儿子对他又岂会不了解？还是看出来了。

    “爹跟大姐是不是都知道了？”他问起杜小鱼。

    杜小鱼点点头，把那天的情景描述了一下，“爹如今心里很难过，你当不知道罢了。”要是说出来，便连假装都不能了。

    杜文渊叹了口气，其实越到秋闱，他也越觉得焦虑，每当想起要跟他们离别，心就像空了一块似的。

    他无法忘掉母亲的教诲，虽然严苛了点，无法忘掉父亲的疼爱，虽然有时候啰嗦了点，无法忘掉大姐的体贴，虽然他们之间曾有过隔阂，也无法忘掉和妹妹的心意相通，虽然她看起来没有他那么留恋。

    他是无法忘掉这一切的。

    然而，他不得不走，所以说什么都显得有些苍白。

    见他沉默，杜小鱼道，“你过得好，爹跟娘就欣慰了，好好考乡试吧，中了举人他们一样会觉得骄傲。”毕竟是他们养育出来的，哪怕不是亲生的又如何？

    杜文渊终于露出笑来，“好，我会尽全力的。”

    天气渐渐有些温热，再做熏兔的话可能会坏掉，于是暂时停产一段时间，所以他们家决定建造新房了。

    这些天忙着把东西都搬到赵冬芝家里，家具什么的倒还容易，就是兔子比较麻烦，幸好当初买的朱家的院子比较大，又是春夏交接时，不冷不热，便在前院里搭了大棚安置兔子。牛羊鸡也是颇为头痛，圈了个简易的木栏围在后院。

    过几日清空了便开始动工。

    杜显每日都去监管，看看可有哪里造的不合心意的，这些立时就要指正，等都弄好可就麻烦了，所以基本上一整天都不在家里。幸好赵冬芝家里都闲着，帮着带带娃，黄晓英人很勤快，饭菜都是她收拾，几个弟弟在她手下也服服帖帖。

    黄立树最近念书比较用功，杜小鱼住在他家里，回来就是向她炫耀又学会了什么字，夫子教了念诗云云，越来越像他口里所谓酸不拉几掉书袋的人了，他自己还不自知。杜小鱼觉得好笑，继续激将法，比起书法来，黄立树自然是比不过她的，只好埋头苦练。

    而黄立根在家里比起他哥哥倒是老实得多，从来没有忤逆过家人的，就是喜欢在外面闹，因为跟别的孩子打架都被留堂了几回，不知道被他娘骂过多少次，黄晓英也是狠，经常抽他手掌心，但是死不悔改。

    比起他们家的孩子，杜小鱼真觉得她爹娘应该烧高香了。

    不过福蛋跟小清秋长大了不知道会怎么样，她倒是真的有点儿担心，作为姐姐，压力是很大的，以身作则不止，还得帮着管教啊

    可是小她好多岁，等他们大了，她还在家吗？

    “姐，我们家晓英十五岁了，如今既然都安稳下来，我看得好好给她挑个相公。”赵冬芝抱着福蛋跟赵氏说话，她的小儿子黄立荣今年三岁，在地上糊泥巴玩，倒是不吵。

    “你放心好了，晓英样样都好，长得秀气，人又能干，只不过你们家才搬过来，咱们村里的人还不了解，用不了多久肯定会踏破门槛的。”

    听到夸奖大女儿，赵冬芝嘻嘻直笑，“那是，我这闺女可是百里挑一呢”

    杜小鱼在旁边听得直叹气，她真的该面对现实，这双胞胎大了，她肯定早嫁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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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天敌

﻿    鱼跃农门 第153章 天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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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3章天敌

    第153章天敌

    今早杜小鱼在金银花的叶子上发现了蚜虫，顿时头痛不已。

    这种虫极为恐怖，因为繁殖太快，常常一群群得聚集在嫩叶部分，吸取汁液，引起枝叶枯萎乃至整株死亡，给农作物造成了重大的损失。

    当务之急，只能手工消灭，幸好发现的早，数量并不多，不过当她忙了半日之后，抬头看看前方，立时心灰意冷。

    蚜虫实在长得太小了，用手一只只捕捉简直慢得跟乌龟一样，不说手酸了，眼睛都盯得发痛，她抓了那么久竟然才只清理了几行，两亩地的话给她几天功夫都不够

    她想着赶紧跑到水稻田里找杜显。

    水稻倒是好好的，看来蚜虫不喜欢水稻，可能太硬了，远没有金银花来的鲜嫩。

    听她一番描述，杜显惊道，“是小麦虫啊？怎么跑去吃金银花了？以前专门啃小麦呢，幸好已经收掉了。”他们家种得是冬小麦，三月份就收割了。

    “那爹有什么办法吗？完全捉不干净。”

    杜显道，“用大蒜水试试，我们以前就用那个的，”他脸上露出些忧色，“不过也不能全部弄死，还得一个个的捉。”

    两个人忙忙得跑回家，剥了几十个大蒜头，捣鼓碎了再用水泡。

    赵冬芝奇怪道，“姐夫，你跟小鱼干什么呢？剥这么多蒜头。”

    “药草上好多小麦虫呢。”

    “哦，那个是厉害，吃起来一大片一大片的，要不要我帮着弄？这些蒜头够了？”赵冬芝凑过来道，“我也最怕遇到那个虫，抓得累死人了，你们去泼大蒜水的时候再撒些草木灰上去，也能抵点儿用。”又喊黄云，“他爹，你一会儿跟着一起去。”

    黄云在远处应了声。

    泡好水之后，三个人各拎着个木桶，带着草木灰就去金银花田了，拿着瓢往枝叶上面浇，又抓一把灰抹在上面，倒是见蚜虫都掉下来或者直接死在枝叶上。

    杜小鱼总算放了心，忙到傍晚才收工。

    可惜这蚜虫的战斗力出乎意料，第二天她拎着清水本想把昨天撒在枝叶上面的东西都洗干净的，结果发现居然又爬了蚜虫过来。

    虽然没有昨日多了，但不除掉又不行，可那些大蒜水的残液不能一直留在枝叶上面，得用水冲掉，等她做完这些的时候，整个人都累得脱了力，可还要灭掉新飞过来的蚜虫。

    真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她耷拉着脑袋走回去。

    “咋个了，虫没除掉？”赵氏抱着小清秋在哄，见女儿表情颓丧，安慰道，“等你爹回来了，再叫着去弄，哎，你快休息休息，饭也要好了。”

    正说着，黄晓英端了一盘毛豆咸菜炒肉片出来，看杜小鱼一身泥，笑道，“小鱼快去洗洗罢，要吃饭了。”

    “吃饭咯”黄立根在外面欢呼一声。

    今儿他们休息，哥儿俩没去私塾，在后院玩弹弓打小鸟呢。

    黄立树也跑进来，看到杜小鱼，哈哈笑道，“跟个小泥猴一样，脏怎么地？你那草药种不好了？”

    “别胡说，洗你的手去”黄晓英在他肩头给了一巴掌。

    黄云跟杜显也回来了，几个人坐下来用饭。

    两家一共是十一个人，幸好福蛋跟小清秋还小不用上桌子，赵冬芝是抱着黄立荣吃饭的，方桌将将够八个位置。

    听到又有小麦虫了，杜显表示下午就跟女儿再去灭虫。

    黄立树在旁边嘿嘿一笑，“用什么大蒜水，抓虫吃了不就是了，傻蛋”

    赵冬芝立马在他头上敲了下，喝道，“说哪个傻蛋呢？你吃了雄心豹子胆敢说你姨夫傻蛋？你这小子就是欠打”

    黄立树忙道，“我是在说小鱼呢，哼，整天在我面前装聪明，可不是个傻的？”

    “就你聪明，还不好好吃饭，天天晓得往外面疯跑的，会知道种田？”黄晓英也斥责道，用脚在桌下蹬她弟弟。

    在两个暴力势力的压制下，黄立树只好乖乖得闭嘴了。

    倒是杜小鱼听进去了，吃完饭后找到黄立树，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抓虫吃了？什么意思？是有虫会吃小麦虫吗？”不跳字。

    她在农书见过利用天敌消灭害虫的事，就是不知道这蚜虫的天敌是哪种虫。

    黄立树白她一眼，“我干什么要告诉你？你不就会欺负我写字没你好吗？我才不帮你，你慢慢抓你的蚜虫去吧”

    杜小鱼抽了下嘴角，可见得罪人确实不好啊，有道是莫欺少年郎，没想到黄立树也有帮上忙的时候，她眼睛一转道，“我那草药今年开花了可以卖好些钱呢，这样吧，要是你说的真的有用，我给你好处怎么样？”

    “好处？”黄立树有些松动了，“什么好处？”

    “你不是看中那个铁皮弹弓么？弹得远，打得到大鸟啊我帮你买一个这样的弹弓怎么样？”

    她听到黄立树哥儿俩说起过这个事，被赵冬芝一口否决了，不肯给他们买，为这事，黄立树几天没理他娘。

    黄立树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真的？”

    “我说话向来算数，谁要骗你，又不是多值钱的东西。”杜小鱼不屑道。

    听她口气大，黄立树心里不是滋味，这个表妹明明年纪比他还小一岁的，可是在家里的地位太不一样了

    他买什么都要问过爹娘，手里最多几文钱，哪像杜小鱼，她自个儿养兔子种药草，不晓得赚了多少银子呢实在太憋屈了，他越想越来火，气得咬牙切齿。

    “到底怎么样，你想好没有？”

    “不行”黄立树斩钉截铁的道，“太便宜你了”

    难道还想狮子大开口借此敲竹杠？杜小鱼不乐意了，“你别得寸进尺要是不肯说，我告诉小姨去，说你有办法治小麦虫却不肯告诉我，还想从我这儿骗些钱花花，看小姨不揍你”

    黄立树瞪着她，“你，你好毒”

    “那你说不说？”

    “你告诉去好了，我就说我根本不知道，本来就是耍你玩的，嘿嘿，你能拿我怎么办？”黄立树也有招。

    杜小鱼抽了下嘴角，“你到底想怎样？”

    “两，两个弹弓”黄立树怕她不肯，加了一句，“不行拉倒”

    杜小鱼噗的笑起来，没想到他的要求竟然就是再加一个弹弓，是给黄立根玩儿的吧？原来也是个单纯的娃。

    “好，好，两个就两个吧，那咱们去抓虫？”

    “你先给我买。”黄立树警惕得盯着她。

    还怕她耍赖呢，杜小鱼无语了，不过这样的弹弓杂货铺就有，秦氏进了好些个这种小玩意勾引村里的孩子，她跑去挑了两个最贵最好的，黄立树这才满意得带着她找小虫去了。

    这种虫山坡上很多，翅膀是红色的，圆形，上面好几个小黑点，杜小鱼才发现原来竟是七星瓢虫。

    两人扑了半天，弄了几十只放在纱布做的网兜里，杜小鱼想先看看有没有效果就暂时抓这么多回去试试。

    结果发现还真有用，那瓢虫一放出来就好像掉入了米缸里的老鼠，那叫吃得欢快，全部准确的找到有蚜虫的枝头，一个个飞在上面半天都不挪动一下。

    但凡离开的，杜小鱼凑上去一看，蚜虫吃得干干净净，连个渣都没有剩下。

    她忍不住拍起手，叫道，“真有用啊，都吃掉了，好，好咱们再去抓”兴匆匆拉着黄立树，还专门回家把黄立根也叫了来，三个人一起去山上。

    不过两兄弟后日便去私塾了，杜小鱼就跟杜显两个人抓蚜虫。

    这几天也不知道有没有超过一百只，反正两亩地的上空全部飞着七星瓢虫，就等着逮蚜虫吃，蚜虫吓得再也不敢来了。

    解决这个忧患后，金银花的花也陆续开放了。

    比起去年的数量增加了一些，但它今年开得月份早，明显还会再开一次，这样算的话，足足多了一倍多。

    不过今年她可不想再让杜显在晚上看守了，上回就被人偷掉，还瞒着不说，所以她请了个短期雇工，也就七八天的时间，每晚十五文钱，若是看守不好的话被偷，损失要在工钱里面扣，这点都提前说明了。

    人是吴大娘介绍的，姓华，叫华小顺，住在村北，看着比较老实，身材也算魁梧，便叮嘱他每晚巡逻四方，走动着守，加上还有小狼几条狗，更是容易得多。

    华小顺果然也尽职，这些天都没有被偷掉，听他说，还是有人起坏心的，偷偷摸摸的想摘些回去，幸好几条狗比较敏锐，叫起来，他循着声音过去，那些人就吓得逃走了。后来几天倒是没有人来了，可能晓得有人守着。

    杜小鱼很满意，说以后打算多种几亩，专门请他看，工钱自然也会增多。华小顺本来就闲在家里，只有几亩薄田，自有儿子在照看，有差事请他做当然满口答应，这桩事也算解决了。

    金银花晒干卖了之后，又是卖寒瓜，一家子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很快就迎来了六月最炎热的天气。

    而这时，他们家的新院子也差不多建造好了。

    第153章天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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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新院子

﻿    这个院子占地很大，黄墙黑瓦，看起来颇有气派。

    最近几日就在往里面搬东西，兔子是第一批弄回去的，要是再晚一些，怕被太阳直接晒死。如今新的兔舍通风宽敞，可以容纳上千只兔子，以县里的消耗程度来讲绝对是足够了。

    接下来又是运那六十来只鸡，牛羊等。

    家具是最后搬的，等到厨房上空飘起炊烟的时候，已经是六月底了。

    书院已经放假，目的是让想学生们稍微休息一阵，准备秋闱的考试，而这儿离上京有半个月左右的路程，其实七月中旬便要出发了。

    每个人的心里都凝结着浓浓的离别愁绪，杜黄花给杜文渊做了好几身新衣服，杜显有心想跟儿子多相处相处，可是又怕耽误他看书，常常在门外徘徊，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反而赵氏最为淡定些，只每日烧些拿手好菜犒劳。

    杜小鱼拿不准杜文渊离开前具体是怎么安排的，这日便端着一碗祛暑的凉茶进来找他说话。

    杜文渊正看着书，她把凉茶搁在桌上。

    “想说什么？”见她犹犹豫豫的样子，他问道。

    “那个，过不了几天你就要去京城了，是直接就不回来了吗？还是等放榜了再说？”她自然希望是后者，这样还能多留一个月呢。

    “跟师父说好了，等放榜了再回去。”

    杜小鱼便笑起来，连连点头，“嗯，嗯，这样好，你若考上举人了，到时候咱们家里好好庆祝庆祝。”

    杜文渊没接话，看着她笑了笑。

    “那你看书吧，我不打扰你了。”她随之退出了房间。

    赵氏正看着两个孩子，如今都有十个月大了，福蛋嘴里整天哼哼唧唧，爹啊娘啊的叫，偶尔也会喊声姐姐哥哥，但不太动，就能在床上滚滚。小清秋却是相反，不说话，就是会动，喜欢到处乱爬，稍不注意就得摔下来。

    有时候谁上去抱她，还会被扇耳刮子呢，不给她玩的话，就扯着嗓子哭闹，总之是无比野蛮。

    这会儿又要抓着木床，小脚跨出来想往地上跳，被杜小鱼抓着打了两下屁股，“倒是不怕死的，这么高下去都敢”说罢把她抱在木床中间。

    现在热得很，底下都铺着草席，两个娃只穿了件短褂，露出雪白的圆嘟嘟的手脚，看上起特别可爱。

    赵氏拿着蒲扇扇风，问道，“文渊还在看书呢？”

    “嗯，刚才我问他去秋闱的事，他说考好了还回家一趟的。”

    赵氏闻言叹口气，心里不好受，“你爹想陪他去京城呢，也不晓得方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一日为父终身为父，就让爹陪二哥去吧。反正田里也不太忙，再说，也不能做熏肉，有事找小姨家就是了。”

    “也罢，可惜天气热了，路上也不能带什么吃的。”

    杜小鱼笑道，“坐着马车去的，到京城那条官道两边肯定有好多馆子，还怕他们没东西吃呀？”

    赵氏想想也是，便不再说。

    听到能陪儿子一起京城赶考，杜显倒是很高兴，这几天把事情处理处理妥当，田里该上的肥料都上了，草也除了，一些琐事也都办好，十日后便随林嵩，还有杜文渊前往京城。

    随行的还有章卓予，秦氏的侄子秦泰，几个书院里的同窗，一行十几人，五辆马车，热热闹闹得走了。

    杜显此刻已清楚这件事，对林嵩的态度自是不大一样，除了以前的崇拜之情，还夹杂了些别的，但不管怎么样，他都该接受事实，如此一想，相处起来也没有那么尴尬。

    自他们走后不到半个月，金银花又陆续开花了。

    一年两次晒干了足足有四十斤，按一斤五文钱收购的话，有二两银子的进账，这已经比种麦子水稻合算得多。

    她去县里万家开的药铺卖掉之后，又去鱼羊鲜馆看了下，想问问他们对上回她卖得羊有什么评价。

    管事见到她来极为高兴，当时也没问住在哪儿，只当她还会来卖的，结果却隔了这么长的时间。这羊肉确实好，切肉的师傅都说比一般的肉有弹性，后来煮出来之后也是略为鲜美，当下就说有羊的话他们馆子还要。

    杜小鱼借机提高了下价格，每斤贵两文钱，第一次是想他们有兴趣尝试，既然她的羊肉比别人的好，要贵些是正常的，怎么的也要把苜蓿草的钱赚回来。

    她的牧草也是占着田的份额的，若是野生的也便罢了。

    管事迟疑了会儿，回去跟掌柜商量了下又跑回来道，“贵两文钱我们馆子愿意买，可你要是得寸进尺，下回还想提价，这事就算了”

    “还请放心，我就提这一次，主要我的羊吃得不是一般的草，这价钱是因为草的关系才提价的。”

    “哦？”管事点点头，“原来如此，难怪跟一般的羊有些不同。”他顿一顿，“你们家还有几头？咱们馆子全要了。”

    “没几头了。”

    管事有些失望。

    杜小鱼笑道，“我们会多养一些的。”说罢跟管事告别便走了。

    其实苜蓿草在后世的畜牧养殖中应用很多，一般的猪羊牛鸡等的饲料中都会添加，并不算什么，只不过现在还没有流行开来。

    自打杜显父子俩走后，赵氏老是念叨不止，她到家后就听又在说了。

    “也不晓得你爹跟文渊有没有到京城了，哎，刚才听吴大姐说安平县闹马贼呢，他们去京城是不是也要经过那边的？”

    没有电话就是悲剧，要是让人送信回来也得跑几十天，不能及时报平安，杜小鱼笑道，“这都几天了呀，肯定到京城了现在二哥估计在闭门念书呢，要不就是跟爹在京城游玩，娘不要乱想，再说，安平县也是有衙门的，难道县主不派人镇压？哪儿需要咱们担心这些事”

    赵氏稍许放下心，叹道，“你爹头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

    “对了，我倒忘了说了，林大叔武功那么好，娘还怕他们遇到危险啊？”

    赵氏想想也是，笑了几声，“娘是不习惯。”

    “是啊，娘是想爹了。”杜小鱼趁机打趣，“爹肯定也想娘呢，所以娘也不用觉得太辛苦，还有爹一起分担呢。”

    赵氏摇摇头，“你这孩子连娘都拿来说笑。”

    杜小鱼嘿嘿一下，跑到院子里给几只羊添草去了，一边大声道，“那馆子还问咱们买羊呢，我看得多养几只。”

    “好啊，都你做主了。”赵氏的声音传来。

    “哟，原来羊那么好卖啊。”冷不丁的，董氏立在院门口。

    杜小鱼吓一跳，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有点儿讨厌被人偷听的感觉，便有些不高兴，没有立刻上去开院门。

    这院子新修好后，前后院子的门都比较坚固，有铁扣子里面能反锁，主要是怕两个孩子以后大了，怕他们自个儿弄开门到处乱跑。

    董氏笑道，“小鱼，来跟你三婶开下门呀。”

    她这才去了，淡淡道，“三婶有什么事啊？”

    “没事就不能来么？三婶哪回来真是有事啊，还不都是跟你母亲说说话，我们家小泰如今也进京考试去了，我是坐立不安那”董氏说着就进了堂屋，“大妹子，我说的可是实话？你肯定也想着你们家文渊呢。”

    赵氏笑道，“他们这会儿肯定在京城了，你也不用担心，那么多人一起去的，路上定不会出事。”

    董氏叹口气，她是怕儿子考不上举人，秦泰虽说也聪明，可哪儿比得上杜家的儿子？赵氏自是不会了解的。

    万一考不上，他们家还得供三年，这儿子心气高，脾气又不好，谁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

    她眼睛转了转道，“你那外甥女听说今年十五了？我上回见过一面，真真是长得秀气，看着也是麻利能干的样子呢。”

    “是啊。”赵氏听她说起黄晓英，不由笑道，“倒不是我自夸，晓英确实是个好姑娘，家里事样样都能做，几个弟弟也带得很好。”

    董氏拍了下手，“没错，我也觉着好，那她有没有说给人家了？”

    “还没呢，我妹他们家才搬来村里，还不熟悉，这会儿确实在考虑晓英的事。”

    打起她表姐的主意来了？杜小鱼走到门口正好听到这句，笑着走进来，“娘，表姐的事不是叫吴大娘去张罗了么？”

    董氏虽说不是什么坏人，可到底私心太重，杜小鱼不太喜欢这一点，她觉得董氏应不会真心实意得为黄晓英着想。

    董氏听她这么说，笑了几声，“吴大姐是咱们村最活络的，认识的人也多，要是她帮忙的话，你外甥女肯定能找到合适的人家。”

    “可不是么。”赵氏也笑笑。

    “不过我娘家有个侄子挺不错，今年十七了，样貌品行都好，既然吴大姐还没寻到好的，大妹子要不要给你妹使一声？考虑考虑？”

    赵氏微微一愣，没想到她会说媒来，心里想着外甥女年纪确实大了，多个选择也不错，一时也没有拒绝，“我有空跟妹子说说罢，劳大姐费心了。”

    “咱们两家经常走着的，这算什么，我也是这么一说罢了，要是你妹子看不上，只当我没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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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鹿鸣宴

﻿    董氏侄子家的条件并不怎么好，父亲是泥水匠，很少有在家的时候，母亲一个人操持家务，还得照看十来亩地，家里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她那个侄子是老大，早就通过府试了，但院试一直考不上，依旧是个童生。

    赵氏听完就不太满意。

    董氏讪笑道，“我侄子也不是死心眼的人，若是明年还考不上的话就跟着他爹去给人造房子，每年还是有不少银子的。”

    这都十七岁的人了，常年看书，也不晓得身体怎么样，给人建造房屋可是体力活，赵氏想了下道，“我会跟妹子提一下的，也不好怎么做主。”

    话说到这里，董氏也不能强求，又找杜小鱼聊了下养兔子的事情后就起身告辞了。

    傍晚赵冬芝来他们家水塘里捞鱼，赵氏就把这事跟她说了遍。

    结果赵冬芝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连说不行。

    虽说家境是不怎么样，但也不用那么看不起人家吧？赵氏正色道，“都讲究门当户对，虽说晓英是个百里挑一的，但咱们乡户人家也攀不上高门，你待要找什么样的人家，好好跟我说说，省得到时候吴大姐白费功夫。”

    赵冬芝把手里网兜往地上一放，“当然是长得好，人品好，家境好，对咱们晓英好，样样都好的，还能要什么？”

    要求真高，十全十美呀

    赵氏啐一口，更加严肃了，“你给我好好说，别来这些糊弄人的。”

    “谁说我糊弄人？”赵冬芝撅起嘴，又扑哧一笑，“好罢，其实也就指望能跟文渊差不多，长得好，会念书，这不就结了。”

    提到这个儿子，赵氏脸色闪过丝黯然，轻轻拍着小清秋的背，沉默会儿才说话，“你是想要个能考功名的女婿？”

    赵冬芝笑笑，“可不是，一辈子种田能有什么出息你那女婿不也是能念书的？难道我就不能找这样的？我不想晓英跟我一样，成天就窝在个村子里，没什么出息，见不到世面，我希望她将来锦衣玉食，最好还有几个人伺候呢”说罢看着赵氏，“小鱼长大了也要嫁人的，我就不信你不这么想。”

    干什么要靠别人？杜小鱼在旁边撇嘴，她自个儿也一样能过这种生活

    赵氏叹口气，“我倒没想过这些，她们开开心心的也就罢了。”

    杜黄花的事情令她感触良多，曾经也像所有的母亲一样憧憬自己的女儿风风光光，能嫁个好人家，后来才发现什么都是注定的，都是难以预料的，更何况二女儿还是那么有主见的人，她不想再为此这些事伤神了，顺其自然便罢。

    赵冬芝便有些尴尬，但很快又上前挽住赵氏的胳膊，撒娇道，“我倒忘了，晓英哪有小鱼那么会赚钱，你自是跟我不一样的。”

    既然已经知道她的想法，赵氏也不多说了，“行了，我就跟吴大姐说你要找个会念书的，大抵也得是个秀才吧？”

    “还要长得好，人品好”

    “是，是。”赵氏推推她，“捞你的鱼去罢。”

    赵冬芝家里的人都喜欢吃鱼，经常来这儿的水潭，不一会儿就捞到两尾鲫鱼，招呼道，“姐，小鱼，你们要吃鱼汤的话晚上来我家啊。”

    见她们应了声便喜滋滋得回去了。

    赵氏看着她的背影有点儿头痛，但还是把要求跟吴大娘提了，吴大娘果然为难。

    这秀才在村子里本来就不多见，还得要长得好，人品好，那更是稀有了，若是人家是县里的，那更加不可能愿意找一个农村里的姑娘。

    结果这事拖到杜显父子俩回来都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

    家里欢聚一堂，赵氏，杜黄花备了满桌子的好菜，赵冬芝一家也来了，杜显夫妇小别胜新婚，两个人有说不完的话，杜文渊则跟白与时探讨乡试的内容，直到夜深才各自回家。

    京城桂榜其实早就出来了，杜文渊榜上有名，名列十二，但消息传到飞仙县，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

    一时间，杜家门口热闹的仿佛集市似的，人来人往，恭贺的人络绎不绝，有平常交好的邻里，有村里的乡绅，有不认识的举人秀才，有来说媒的，有来送礼的，杜显一家迎来送走，忙得没个停歇的时候。

    随后又是宴请各方，弄了三天三夜。

    县主也设了鹿鸣宴，邀请县里几个考中的举人和地方乡绅聚会，章卓予跟秦泰这次都没有考上，前者来恭贺的时候杜小鱼看到他颇为失意，还安慰了一番。

    但他到底年轻，以后有得是机会，很快便又重新振作起来。

    至于秦泰，她倒是没有见到，董氏来他们家提过一回，说他儿子没有发挥好，下次再考的话一定可以成的。

    杜小鱼对这个人极为讨厌，性子那么不好，猜想定是在家里发脾气，又嫉妒她二哥，不然同去考试的，大度之人肯定会来恭贺，比如章卓予，所以才没有把董氏说的话放在心里呢。

    他考不考得上跟他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就在众人羡慕杜家有个举人儿子的时候，李氏那边也终于有动静了，两边再怎么不和，可是杜显始终是杜家的人，那么杜文渊也是杜家的孙子

    李氏正要搞些手脚胁迫杜文渊回杜家的时候，村里爆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原来杜文渊竟不是杜显夫妇的亲生儿子，只是寄养在他们家而已

    村民又再次沸腾了，杜显家门口更加热闹，每天都有人探头探脑，而他们家的人只要一走在路上，就有人指指点点，在背后说着八卦。

    “啧啧，原来那儿子不是他们家的，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哎，早知道我那一篮子鸡蛋就不送过去了”

    “是啊，我还想把我们家闺女……”

    “别做梦了，那杜文渊的亲生父亲乃是京城里的大官，你想巴结都没门”

    “哟，那他们家给人家养了孩子，还是有好处的嘛，到底也养了十几年不是？总有感情的，总要报答的不是？”

    “白眼狼还少吗？去了京城哪儿还会记得养他的人？”

    “这可不一定，咱们还是少得罪他们家为好。”

    听着各种各样的闲言闲语，杜显的背又开始驼了，唉声叹气。

    “爹，你管他们说什么啊，我们好好过我们的日子二哥走了，还有大姐，还有我，还有福蛋跟清秋呢”

    杜显摸摸她的头，“爹咋会不晓得，只是舍不得你二哥啊，他在京城带着我到处吃喝玩乐，书都没怎么看，我知道他心里也愧疚。罢了，我是不能留他的。”他站直身子，露出笑来，“小鱼，你说得对，我还有你们这几个孩子呢，文渊他该往好的地方去，我们这样的身份对他的将来也没有什么好处。”

    听到最后一句，杜小鱼不免心伤，但还是说道，“爹想通就好，咱们回去吧。”

    杜文渊今日就要走了，听说他的父亲是兵部尚书，杜家哪儿还敢阻拦，乖乖得把族谱拿出来，是林嵩亲手把杜文渊的名字在族谱上划掉的。

    门口停着一辆暗红色，挂着珠玉锦缎帘子的马车，林家此时也知道真相，杜文渊的外祖母与小姨都来了。

    两个人装扮富贵，头上珠钗环绕，但脸色并不好看。

    杜小鱼也理解，当年杜文渊失踪的时候，林家派了许多人出来寻找，赵氏当时住在娘家又岂会不晓得？隐瞒了这么多年，她们没有怨恨是不可能的。

    如今没有发作定是看在杜文渊的面子。

    杜显见这架势心里有些发虚，杜文渊叫他一声爹，扶着他到堂屋的大椅上坐好，赵氏也已经坐着了。

    “叩两个头就走吧，你父亲在京城巴巴得等着呢。”杜文渊的小姨林氏说道，语气很是冷淡。

    这话不礼貌，但林家老太太也没有拦着，一语不发。

    杜显忙站起来，“哎，文渊你这就走吧，不用叩头了。”到底是他们家做错，林家显然满心愤怒，又何必再让他们不高兴。

    林氏听了轻笑一声，“说的是，又不是真的父母，这笔账我们家还没……”说未说完，被林嵩斥责道，“就你话多，在外面等着去”

    她像是极为害怕这个大哥，立时闭了嘴，但却狠狠瞪了赵氏一眼，听说就是这个疯妇死活要抢占姐姐的儿子

    杜小鱼上前拉住杜显的手，叫他坐下来，轻声道，“二哥要是不拜而别，他心里也放不开的，爹，你就受他这个礼吧。”

    杜显无奈，只得又坐下来。

    杜文渊端端正正给杜显还有赵氏叩了三个响头。

    “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爹跟娘的养育之恩的。”他郑重其事说道，虽然是被捡来，或者哪怕说是强占，可是奇怪的是，他心里竟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

    也许是生母已经死了罢，自己又是个庶子，所以即便生在那个家，都不会像现在的生活来得那样简单开心。

    但如果换一个可能，如果他的生母未死，那也许又不一样了。

    人的情感啊，总是那么复杂……

    可不管怎样，他是不会忘记这份感情的，永远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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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临别相赠

﻿    拜别杜显夫妇后，杜文渊说要跟杜小鱼说几句话。

    两人来到外面，他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递过来。

    杜小鱼认出是当初赵氏藏着的那块，不由吃了一惊，疑惑道，“你这是干什么？这可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我有舅舅送的那块，这个你收下。”那两块玉佩自那日后一直由赵氏收藏着，昨夜她还给他了。

    杜小鱼摇摇头，“不行，我不能要。”

    “我没什么东西好送你，对我来说，这是最贵重的。”杜文渊很认真的道，“这次去京城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玉佩当是信物。总有一日，我们还会相见的，到时候你若想还给我也可以。”

    将来再还？既是信物，若是还了，岂不是兄妹感情破裂？

    见她神情变了下，杜文渊笑起来，“好罢，其实没你想得那么严重，我只是觉得，若是你们以后有机会来京城，想见我的话，亮出玉佩即可，不然下人未必会通报不是？”

    这倒是有可能，京城大官的家不是想去就能去，想见谁就见谁的，她点点头，终于伸手接了玉佩。

    他抚一抚她的头发，“你代我好好照顾爹娘。”

    “那还用你说？”杜小鱼撇撇嘴。

    他笑了下，目光凝在她脸上，仿佛想记个清楚，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打算离开。

    “二哥，你还没告诉我，你的真名叫什么呢”她在身后问道。

    “李源清。”他脚步顿了顿，带着几分茫然，这个名字好陌生，可是自己以后就是他了，成为李源清，成为京城李家的庶子，那样一直生活下去。

    杜小鱼走到门口，看着他进入车厢，看着马车绝尘而去。

    杜显，赵氏，还有杜黄花早就流了一脸的泪。

    她没有哭，用那么长的时间来缓冲，她早已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只是觉得胸腔里有些空空的，无所适从。

    可过段时间就会好的吧？

    他们家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之后，终于走上了正常的轨道。

    不过杜小鱼没有想到的是，林嵩的武馆居然没有关，他专门请了人过来继续教导那些弟子学武，而且那人也是身材魁梧，武功高强，一点不比他差，还有定居北董村的意思。

    村里便又有几家送孩子过去学，也算是好事。

    只是那些闲言闲语一时还散不掉，有人猜测林家给了他们家很多钱财当养育费，有些说是什么都没有给，事实上确实没有，林家不告他们算是好的了，杜显夫妇哪儿有可能收别人东西。

    这段时间，一家子都有些恹恹的，好在时间是良药，再坏的情绪也会渐渐淡去。

    天气凉了，新造的熏肉房总算派上用场，杜显最近都在忙着宰兔子，清理兔皮，看着熏料，要么又是洗猪头，赵冬芝家里则在准备去县里的物什，找人打造大推车，到时候可以寄放在庞诚家里，卖熏肉的时候推出来，十分方便。

    空余时间姐妹俩就在琢磨黄晓英的婚事。

    吴大娘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好不容易寻到两个，结果赵冬芝要么说人长得矮，要么说人家境不好，各种挑剔，弄得吴大娘都有些不高兴了。

    赵氏少不得责备赵冬芝两句，叫她不要这天看着那天高，差不多就行了，又问黄晓英的意思。

    黄晓英倒是落落大方，不害羞，只是她是长姐，习惯了每日忙碌，做家务，看管弟弟，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些事，问到要找什么样的相公，那是一点概念都没有。

    赵冬芝急了，“看你姨母还在怪我呢，说我眼光高，你倒是说说，上回来那两个秀才，你在门后边儿看的，中不中意？”

    黄晓英侧头想了想，“哪天啊？”

    赵冬芝都要一巴掌拍她后脑勺上，都十五岁了，对这事还不上心，怒道，“就上次立树，立根私塾休息的那两天，我叫你看一看的，你这会儿都忘掉了？”

    杜小鱼听着好笑，估计她这个表姐也没看中，不然岂会忘了，看来一点印象都没有。

    “哦，还行吧。”黄晓英似是而非。

    “两个都行？”赵冬芝皱起眉，“哪个好一点？”

    “都行吧。”

    这下赵氏都在摇头了。

    “你给我回去看着立荣去”赵冬芝气不打一处来，这闺女平日里泼辣机灵，怎的对这个就那么木讷呢？都不晓得要怎么给她挑相公了，她唉声叹气，“姐，你看咋个办，晓英这样可不是让**心啊”

    赵氏也不知道说什么，揉揉额头，“万事不能强求，既然你没有看上的，晓英也没有真的中意的，那就再等等吧。”

    一个月后，熏肉都做好了，赵冬芝夫妇俩大早上的便拎着去县里卖。

    家里就黄晓英跟黄立荣，那哥儿俩去私塾了，便来杜小鱼家玩，顺便帮着做做家务。

    黄立荣比起两个哥哥算是很乖的，喜欢一个人蹲在地上玩，有时候看蚂蚁大战虫子都能看上半天，基本不需要人看着。

    不像杜清秋，这才屁点大，话不会说，却喜欢磕磕碰碰到处乱跑，要是撞到什么东西，立刻就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福蛋听到哭声也会哼唧两声，他话比较多，会要吃得了，饿了就会拍着肚子叫饿，还会喊杜小鱼抱他去找赵氏。

    所以杜小鱼越来越喜欢福蛋，怪不得她重男轻女啊，实在另外一个太让人劳心劳力了

    见她愁眉苦脸，黄晓英直笑，“那会儿吵着要姨母生娃，现在知道累了吧？不过看我那两个弟弟，你还算运气好，看福蛋多好啊，一点不要人费心。”

    “那倒也是，还好福蛋乖，不然我跟娘要累死了。”杜小鱼看着旁边的小清秋，以防她摔倒，又问道，“表姐，上回那两个秀才你真没看上啊？”

    黄晓英冷不丁她问这个，愣了下道，“没有啊，我不是说还行么，娘同意我就同意。”

    原来竟是这个意思，杜小鱼头上冒汗，“又不是跟小姨过，你自个儿不好好挑挑？万一你母亲看上的，你不喜欢怎么办？”

    “我娘也是听姥姥的意思嫁给爹的啊，没什么不好。”黄晓英叹口气，“再说，就看一面能看出什么来？知人知面不知心，看不看又有什么用呢。”

    这话算是毫不在意还是随波逐流？杜小鱼认真道，“谁说看一面啊，若是你第一次瞧着好，自然能多见几回，说说话，了解了解，你放心好了，有我跟我娘在，肯定支持你的。你要是看不上，千万别答应啊”

    黄晓英笑起来，“小鱼，你倒是真个对我好。”

    “你对我不也挺好的。”杜小鱼笑起来，趁机撒个娇，“忽然想吃刀豆肉末了，姐你烧个给我尝尝。”

    那菜下饭，黄晓英的拿手好戏。

    没等她说话，院门有人叫道，“有人在家不，给我开下门嘞”

    是高铁，杜小鱼快步得走出去，把铁链子往下一放，笑着叫了声高大叔。

    高铁手里拎着一坛子酒，满脸春风的道，“小鱼，你猜这是什么？”

    “酒呗，还用猜？”

    “叫你猜是哪种酒。”高铁得意洋洋。

    杜小鱼挠挠头，这是来得哪一出？她对酒又不了解，除了白酒，黄酒，米酒，还有什么酒？高家具体是做什么酒的她都不记得了。

    高铁哎呀一声，“你这笨丫头，是杏子酒”

    杜小鱼惊讶地叫起来，“大叔你真的去山上摘杏子了啊？”当初看他好似都没听进去的，以为不会做呢。

    两人往屋里走去，高铁笑道，“不是我摘的，我只是回去跟我儿子，媳妇说了下，结果没想到我媳妇儿就听进去了，后来还去山上摘到些杏子，也不多，好些人抢呢。我们家以前也没做过，就说试试，结果还真酿出来了”

    “那可是好事。”赵氏从后院走进来，刚喂完鸡。

    “可不是，味道还挺好，前几日有人来看酒，就闻到味道了，让我们拿来试试，结果他喝了就说要我们好好酿，以后有了就送到他们酒肆去，价钱还给得挺高。”高铁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这可不是小鱼你的功劳么，这坛子酒是拿来给你们尝尝的。”

    杜小鱼忙摆手，“跟我一点关系没有，我又不会酿酒的，这杏子么也是我馋嘴才随口一说，还是高大叔你们的手艺好才酿得出来呀”

    高铁更高兴了，“反正没有你，咱们也不会去尝试，你们家的酒以后我们就包了，来来，你们喝了试试。”

    赵氏便拿来几个碗。

    酸酸甜甜很可口，杏子味浓郁，又有酒香，果真是好喝，杜小鱼连连夸赞。

    黄晓英也喝着叫好。

    看她们的表情，高铁笑眯眯道，“就是专门给你们这些太太姑娘喝的，男人喝这个就有些不像话了，实在没多大劲道。”

    又聊了会儿，提到他们家可能还准备种些杏树试试，后来就告辞了。

    晚上赵冬芝夫妇俩回来，兴奋地说熏肉很好卖，两家子人就都放了心，添了几个菜，正好把那坛子酒拿出来喝了个精光当做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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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蝴蝶钗

﻿    第157章 蝴蝶钗

    杜显是个乐于助人的，知道多施熟粪可以提高农作物的产量，这个说一下，那个提一提，很快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开始使用起快速熟粪法来，一到冬天，就拿着些麦秸秆子，稻草在那里熏粪。

    当然，他们家也不例外，由于前些日子又买了五亩地，肥料需求更多。

    赵冬芝一家做熏肉生意，不种田了，米粮都需要买，赵氏就让杜显每年多种些，现在两家基本属于财产共用，好在黄云是个老实的，又没有亲戚，倒不需堤防，而且杜小鱼赚得钱都是她自己在管，赵氏很早前就不再过问了。

    这样风平浪静的日子，一眨眼便到热闹的春节。

    可惜终究少了个人，一家子喜庆之余总会想到杜文渊，便多了些伤怀。

    杜黄花过完元宵节便又去了万家，她已经出师，万太太说没有好再教的，只让她慢慢积累，等手艺越来越纯熟，加上各种针法融会贯通，自会大成。

    这日杜小鱼去县里卖兔皮，如今她养的兔子各种颜色都多了，所以兔皮的种类也多，每样价格不同，好在市场前景大好，白管事倒也能接受。

    她数着几锭银子喜滋滋得出来，若是一直那么顺利，每年的进账可不少，将来她是要继续扩充兔舍，还是做些别的生意，反而有些模糊起来。

    “玉娘，我姐呢？”来到红袖坊，她挑帘子进去。

    玉娘看到她笑眯眯道，“刚去万家了，太太找她，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容姐也在，沉着脸，极为不喜，“叫她坐？她是谁啊？咱们红袖坊是招待客人的，不是给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跑进跑出捣乱的”

    杜小鱼切了一声，懒得理她。

    狗急跳墙，杜黄花抢了她的差事，只怕心里火烧火燎的，看这样子，指不定在心里恨成样呢

    她想着有些担忧，容姐留在这里，还真有点儿让人觉得不安。

    门口帘子这会儿又被掀开来，只见两个装扮富贵的太太跟姑娘走了进来。

    没等玉娘招呼，容姐跟换了个人似的，把杜小鱼往旁边一推，三步并做两步得走过去，“哎哟，马太太，三姑娘，来得正好。咱们坊昨个儿进了几匹布，就是要马太太你这样的肤色才能衬得起啊，还有三姑娘这样漂亮的脸蛋”

    毫不掩饰的讨好，杜小鱼不由不好奇，这马太太何许人也？容姐要这样巴结

    马太太没表情，点点头跟着进去里屋看了，三姑娘则露出些不屑之色，微微哼了一声才跟上去。

    “玉娘，你不去吗？”无错不跳字。杜小鱼问。

    玉娘摇摇头，“她们每回来都是容姐招待的。”

    还不容外人染指，杜小鱼压低声音，“这马太太人啊？”

    玉娘有些为难，抿了抿唇。

    看来不方便说，杜小鱼就不继续问了，告辞一声便往万府而去，她也不想待在这里听容姐厚脸皮的阿谀奉承。

    刚走到堂屋就见杜黄花从里面出来，手里捧着一匹宝蓝色的布。

    “小鱼，你怎么来了？”她惊喜道。

    “刚卖了兔皮顺便来看看你呗，这布料是干的？万太太叫你在上面刺绣吗？”无错不跳字。这料子看着极好，在阳光下泛着光似的，摸上去柔滑无比，但又不是特别软，穿在身上应该很有厚重感。

    杜黄花点点头，拉着去她卧房。

    “是齐东县的县主夫人刚才送来的，说是做好送人的。”杜黄花神色凝重，县主夫人要送的肯定是贵人，这事可不能出一点错。

    杜小鱼也感觉到压力，但鼓励道，“万太太既然把这样重要的事交给你去做，可见是相信你的，姐也不用太紧张，按着以前那样绣就成，到时候再给万太太指点指点。”

    杜黄花笑笑，“被你一说，我稍微好些了，之前师父让我绣这个，吓得我手心都出汗了。这齐东县的县主夫人我不了解，不像咱们飞仙县的县主夫人，师父比较知道她的要求，所以绣起来也不是那么提心吊胆。”

    看来刺绣不是个轻松的活啊，杜小鱼听到这里竟然生出些后悔的情绪，那些个大官夫人真真是嚣张，不过是帮着她们刺绣而已，怎么就那么危险呢

    好似一不小心就会惹来**烦似的。

    难怪赵冬芝一心想找个秀才做女婿，将来考取功名也不至于被人欺负，她哼了声，“等姐夫将来当上官就好了，姐高兴就绣，不高兴谁要理她们”

    杜黄花扑哧笑起来，“这话可不能跟你姐夫讲，省得他担心我，到时候反而看不好书了。”

    杜小鱼瞅瞅她，“尽晓得心疼你相公”

    “你将来找了相公，看你还会这么说。”杜黄花如今是个妇人，到底不像姑娘家那么容易害羞，接了这话就打趣起来。

    “好了，我不跟你讲这些。”杜小鱼咳嗽一声，“那个经常来红袖坊的马太太是人，你晓不晓得？”

    “怎么突然问这个？”

    自然是想知道容姐的心思了，杜小鱼嘿嘿笑了两声，“我刚才见着了，好奇而已。”

    杜黄花便有些吞吞吐吐，“好好的问这个干，跟你又没有关系。”

    “说给我听听嘛，我又不会告诉别人的。”她扯着杜黄花的袖子，“我看容姐好像很讨好她的样子，莫非是官太太不成？”

    杜黄花拗不过她，小声道，“她是知府大人的姨娘。”

    杜小鱼有些发愣，知府的姨娘居然跑来一个县里？

    不过又想想，可能是正室夫人太厉害，把姨娘赶出来也不一定，那么，那个三姑娘应也是庶出的了。

    容姐讨好她到底想干？说起来容姐的年纪也不小了，应该有十七了吧，怎的一直没有找人家呢？

    “姐，万太太就没有给容姐找个相公？”

    “这我不太清楚。”

    “她啊，是成天想着嫁给马太太的公子，哪儿看得上师父给她指的。”柳红俏生生立在门口，“小师妹总是忙着钻研刺绣，自是都不知道，这些事，小鱼你还得问我。”

    “柳大姐。”杜小鱼站起来冲她福福身，“是啊，我姐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柳红笑着走进来，看到那匹宝蓝色的布，“师父又让你出马了？”

    杜黄花有些不好意思，“嗯，师父说让我锻炼锻炼。”

    “师妹天赋惊人，是应该当此重任啊，我这会儿来是想跟你看看这副图，那鸟儿的尾部不晓得该用哪种针法贴切，还有这……”

    听她是来探讨刺绣的，杜小鱼也不便打扰，跟两人告辞一声就出去了。

    谁料刚走出来就见章卓予背朝着院门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人。

    “卓予？”

    “你出来了啊，我听下人说你来府里找黄花姐呢。”章卓予转过身，微微笑道。

    “哦，那你是在等我？”

    他点点头，“咱们去园子里走走吧。”

    杜小鱼也不急着回去，就跟着来到园子里，此刻还未到三月，好多花都没有开放，只零星一些小花散在角落里，但也颇有趣味。

    “师兄，有没有写过信回来？”章卓予看着她的侧脸，杜文渊的事他一直颇为担心，到底是生活了十几年的哥哥，不晓得她心里有多难过，所以语气上有些小心翼翼的。

    “这会儿正在忙着应付春闱呢，哪儿有空写信。”

    见她表情平静，语调轻松，并没有露出丝毫忧愁，他放了心，心道她看开了也就好了。

    两人慢慢走了会儿，一时都不说话。

    “小鱼。”

    听他忽地叫她，杜小鱼侧过头，询问得看着左上方，章卓予也长高了，若要目光对视，还得微仰起头。

    他从袖中拿出一支镶着各色玉石的蝴蝶钗，“在街上看到的，觉得你戴着一定好看，便买了。”

    送人首饰并不是正常的举动，杜小鱼目光微微一闪。

    章卓予忙添了一句，“你上回送我青玉笔，这，这个也算礼尚往来。”

    说到这个，杜小鱼倒有些愧疚，“那支笔也没帮上忙。”章卓予曾说要带着去京城参加考试的，她也说他一定会考上，结果却落榜了。

    “那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够努力，不过下回我还会带去的，到时候一定能高中”章卓予忙安慰她。

    杜小鱼用力点了下头，“没错，你下回一定会成功的”

    “那这支钗你收下吧。”他往前递了递，年轻的脸庞微微泛红，目光落在她脸上，有种灼热的温度。

    若是不拿的话，他定然会失落的很吧？无错不少字

    杜小鱼笑了笑，“那好罢，省得你白拿我一支毛笔耿耿于怀。”说罢接过来放于袖中，“不过以后可不要送这些了，我宁愿你多借我几本书呢。”

    章卓予稍稍一愣，看她全没有羞涩之态，如此坦荡，心里便有些不太舒服，可是明明她都已经收下了，他应该高兴才是。

    “小鱼……”他张了张口。

    见他好似还要说，杜小鱼这时道，“我该回去了，娘还在家里等呢。”

    章卓予无奈，只好道，“我送你出去。”

    两人往大门走去，全没注意到有棵梅树后面正躲着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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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丈母娘看女婿

﻿    白兰手里拿着件薄披风，慢悠悠走入园子，看见自家姑娘一脸泪水，痴痴得立在那里，吓了一跳，忙忙得跑过去。

    “怎么了，姑娘，谁欺负你了？”

    万芳林一语不发，只是默默的流泪。

    白兰把披风给她罩上，心里小鼓一样敲着，刚才回来的路上遇到晴儿，顺便聊了几句八卦，没想到就看到这种场景，该不会是因为她晚来的缘故导致姑娘遇到什么事儿了吧？

    这要是怪在她身上可不得了

    万太太虽然平日里看着平易近人，可真的犯错，尤其是让姑娘受到损伤的话，那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她越发着急，安抚万芳林几句，柔声道，“姑娘，你这样要是叫太太看见可不是让她担心么，还是别哭了，有什么事好好说，奴婢会帮你的。”

    万芳林摇摇头，往自个儿卧房的方向走去。

    巧的是，万太太正好来瞧这个宝贝女儿，见她双眼通红，立时皱起了眉，盯着白兰道，“刚才你带芳林做什么去了？”

    白兰结结巴巴，却不敢隐瞒，“姑娘想去园子里走走，我瞧着有点儿冷，便回去拿件披风，后来，后来在路上耽搁了会儿，姑娘，姑娘……”她扑的往地上一跪，“奴婢也不知道姑娘为什么哭，是奴婢没有好好照顾姑娘，请太太责罚”

    “你先下去。”万太太听完拂一拂袖子，牵着万芳林走去卧房。

    先是拿帕子给她抹了下脸，嗔怪道，“都多大的人还哭哭啼啼，像个小孩子似的，你要我怎么放心把你嫁出去。”

    万芳林听到这话眼泪更是止不住了，成串的往下掉。

    万太太叹一声，“可是为了卓予？”

    小女儿的心思她岂会不晓得，两人从小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他们夫妇俩膝下又无子，其实两家本也有结亲的意思，这才把章卓予母子俩接到府里住，亲上加亲，将来这些家产也不会落于外人之手。

    不过现在看来，恐怕这表侄的心思也不全然都在自家女儿的身上。

    万芳林垂着头，手指绞着帕子。

    “说说，到底什么了？”

    “表哥，表哥送了一支钗给，给……”她嘟囔道，这样的东西，他从未送过她，可是却送给了一个才认识四年多的小姑娘。

    万太太笑了笑，“原来今儿小鱼来了，你这傻丫头，既然生气卓予送人东西，就该大大方方问他要，小鱼来了，也该大大方方跟她见面，不是么？不然卓予只会以为你气量小，小鱼反而显得大方了。”

    万芳林拨着手指头，显然没领会她话里的意思。

    “罢了，你天生这样的性子，就算装了卓予也未必喜欢。”万太太抚着她的头发，神色渐渐严肃起来，“将来就算让他娶你，我也必定要他心甘情愿的。”又笑一笑，“别气了，娘带你出去散散心，可好？”

    她叫来白兰给万芳林打扮一番，两人坐着轿子出去玩乐了。

    四月的天碧空如洗，已是到了春季的尾声。

    有个朗朗的声音念道，“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

    旁边有一个声音也依依呀呀，“人，敢，是，月月……”像是要跟着念，结果乱七八糟，一塌糊涂。

    杜小鱼差点把口里的水喷出来。

    黄立树也笑得肚子疼，指着福蛋道，“福蛋啊，你好好念成不成？我都疼得不行了，哈哈哈……”但是又继续再念一遍，“人间四月芳菲尽……”

    他就是为了听福蛋搞笑的念诗故意反复折腾呢

    赵冬芝也忍不住的笑，但还是走过来斥责黄立树两句，“别再逗着福蛋玩了，也不看看你自个儿，你这么大时连你爹都不会叫呢，好意思”

    “就是，给我死一边好好看书去”黄晓英踹他一脚。

    黄立根在远处招招手，“哥，过来这儿，太阳晒着舒服呢”

    他们都在杜家的大院子里，如今天气好，外面摆着好些桌凳，就是让人坐着晒太阳的，还放了几盘子点心吃食。

    今儿赵冬芝偷懒没有跟相公去卖熏肉，也过来玩。

    至于说什么，当然还是黄晓英的事，今年眼瞅着就要过去四个月了，主动上门说亲的人家她一个都看不上，要再耽搁一年，黄晓英就往十七岁去了。

    赵氏对此也没有办法，这个妹子跟秦氏是越来越像，只当自己的孩子是宝呢，谁都看不入眼，现在又急，她哪儿帮得了忙？

    看赵氏心不在焉，赵冬芝拽住她袖子，正色道，“姐，我这会儿真的想通了，不一定要秀才了好不好？只要人品好，长相过得去就成，反正咱们家现在也能挣钱么，那家境不要太穷就是了，这样的人总该有吧？”

    “你说真的？到时候不要又反悔，人家吴大姐可不是给你到处使唤的”

    赵冬芝连连点头，再三保证，“真的，绝不反悔，晓英再不嫁人这不就成老姑娘了，我晚上都睡不着觉呢”

    赵氏见她真下定决心了这才又去找吴大娘说了下，吴大娘人脉多，家里有合适的正当年纪孩子的人家都喜欢在她那儿提个名，觉得两家相配的，吴大娘就给人说说，她又不像那些媒婆要收钱，全是自个儿主动的，生性就乐意帮人忙。

    吴大娘听赵冬芝的条件不要求那么高了，也松了口气，跟赵氏聊了会儿，提到林美真的大哥林庆真。

    在她眼里，林庆真真是个百里挑一的，可惜一直耽搁到现在，要么是人家嫌弃他们家做纸马生意，要么是林家嫌弃别人闺女不好，这都二十一岁的人了，可不是白白耽误？

    要是搁在平时，赵氏肯定回绝，可是这几年来林家的纸马生意红红火火，林美真一家子都生活得开开心心的，土旺也健康成长着，哪儿有一点沾到晦气的样子？而且林庆真真是样貌好，看着性子也是极好的，不然当初她也不会注意到，便打算回去问问赵冬芝。

    谁料赵冬芝不肯，一听是做纸马生意的，打死也不愿意，这就把赵氏惹火了，之前跟她说的道理等于完全没用，好歹人家吴大姐尽心尽力，就是给个面子也不至于这样，竟然看都不肯看一下。

    她甩手就进了屋里，把赵冬芝一个人晾在那里发愣。

    杜小鱼也在发呆，想起林庆真的时候，脑海中就浮现出他的样子，那样一个温和安静，心灵手巧的人，想忘记都难。

    原来他都已经二十一岁了，这些人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啊

    “小姨，美真姐的大哥可好呢。”想着，她回头劝起赵冬芝来，耐心道，“做纸马生意又有什么关系呢？咱们家烧纸钱不得都去那边买？是了，你都没去过吧，清明那天是爹买回来的，其实他们家铺子离集市很近，你明儿去偷偷看看就是了，何苦要惹得娘不高兴？再说，娘也不是逼你，你看了之后觉得不好便直接说，难道娘这都还能怪你？”

    赵冬芝瞧瞧她，有些惊讶，“哎哟，你倒是很少会帮着别人说话的，那林庆真真那么好吗？配得上咱们晓英？”

    “你去看过就是了。”杜小鱼不置可否。

    赵冬芝叹口气，“也罢，你母亲这会儿真生气了，要是我不顺从她，以后肯定再也不会去找吴大姐的，到时候晓英能挑的人也会少很多。”说着自去赵氏的房里认错哄人。

    姐妹俩一会儿又好了，笑嘻嘻地并肩走出来。

    第二日，赵冬芝果真抽空去了林家纸马一趟，结果回来后，态度完全变了，那真叫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那孩子长得真俊，手也巧，我看他没有什么编不出来的真真是好功夫，难怪那么多人来买。”赵冬芝眉飞色舞，“瞧着性子也是温的，跟立荣他爹一个样，将来肯定不会欺负晓英。”

    昨天还死命不肯的，才隔一天就成这样了，赵氏除了揉额头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这是算同意了？”好半天她才问出一句。

    “他们家每年也赚不少银子呢，孩子又好，我干什么不同意？人么，反正都要死的，怕晦气难道就不死了？”赵冬芝依着赵氏，笑道，“姐，你快去跟吴大姐说说，要是林家那边觉得不错，咱们就把这事定下来。”

    “这么急？”这下轮到杜小鱼揉额头了，“小姨，你都不问问晓英姐啊？”

    “那死丫头问了有什么用，个个都说差不多，还不是要我做主。”赵冬芝翻一下眼睛，对自家女儿很不满，“我眼光难道还没她好？小鱼你不是也觉得这个人合适么，这会儿怎么又磨磨唧唧了。”

    那也得培养培养感情好不

    真是完全的盲婚哑嫁啊，那边林庆真肯定也是一样的情况，他哪儿晓得什么黄晓英是谁哦？

    杜小鱼倒不担心林家不同意，他们家现在家境算是富裕的，黄晓英不管样貌人品都拿得出手，人又泼辣，要不是她娘挑三拣四，早就定下人家了。

    她只是觉得怎么着也得当事人点头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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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分歧

﻿    吴大娘听说赵冬芝同意了，心花怒放，当天就去县里找她媳妇林美真去了。

    林美真也见过黄晓英几回，虽说谈不上熟，但是印象有，比起那些媒婆介绍的姑娘那是不知道要好多少，又觉着是杜家的亲戚，自是满意得很，第二天就回辛村找她爹娘说明情况。

    没到几天，那林家就来人了。

    杜小鱼这会儿正在收金银花呢，就听院门外传来吴大娘的声音，她跑去开门，见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林美真，还有一个中年妇人，中等身材，圆脸，长相跟林美真有几分相像，当下也猜到是谁了，就笑着请她们去堂屋。

    杜清秋在地上满地爬，她走不动了就会用爬的，弄得一身泥。

    吴大娘也不嫌脏，把她抱起来，逗着玩，“小叶子，快来叫声大娘。”

    小叶子一巴掌呼过来，吴大娘早晓得她有这招，头一歪就躲过去了，啧啧两声，“看你蛮力，以后肯定是个力气大的。”

    “尽管抽她屁股，逮谁都打呢，真当自个儿谁都能欺负。”赵氏笑骂着走出来，福蛋跟在后头，咧着嘴笑。

    吴大娘真伸手抽了小清秋一下，当然是轻轻的，“叫你打大娘，以后记着点，听你母亲的话，不然小屁股可就惨了。”

    小清秋瘪了瘪嘴要哭。

    吴大娘从怀里掏出个芝麻糖出来，“看，有吃的，叫我什么？”

    “大，大，大娘。”小清秋立马扯开了嗓子喊。

    林美真母女俩都笑起来，赵氏道，“我这闺女叫你们笑话了，大姐快坐，倒是很久没有见着你呢。”还是上回林美真在这儿坐月子的时候见过她母亲王氏一回。

    王氏笑道，“那边辛村也忙，平时哪儿有空过来。”

    正说着，黄晓英从后院进来了，赵冬芝夫妇俩去县里卖熏兔后，她基本都在杜家，跟杜小鱼也有个伴，两人一起说说话，帮着带下双胞胎，偶尔给喂喂鸡牛羊等。

    王氏的目光立刻落在她脸上，“这就是你外甥女吧？”这身段样貌果真没话说，心里就有一大半喜欢了。

    “晓英，这是你王大婶，美真的娘。”

    黄晓英也略知道这事，大大方方叫了声大婶，毫不扭捏。

    “晓英真是勤劳啊，成天在你们家帮着做这做那的。”王大娘趁机夸奖，她是很好看这一对的，笑道，“还要带弟弟，亲家妹妹，你是不晓得，她下面三个弟弟呢，全都被管得服服帖帖，都不要她爹娘操劳。”

    “哦？”王氏眨一眨眼，“那几个弟弟现在都在家呢？”

    “两个已经大了，在私塾念书，还有个小的，诺，这不在外面玩么。”吴大娘指指蹲在门口的黄立荣。

    家境确实也不错，供养两个孩子念书呢，她瞧瞧杜家的院子，都比得上村长了，想来也不比他们家做纸马生意来得差，当下再无犹豫，回头就跟吴大娘说要定下这门亲事。

    这两家的速度都那么快，让杜小鱼始料未及。

    照这样发展下去，估计很快就要定亲了，可是黄晓英都没有见过林庆真一面，这也太夸张了点。

    赵氏倒不以为然，盲婚哑嫁本来就是正常的，如果两家父母都觉得不错，她确实没有干涉的必要，更何况林庆真她也很满意，既然赵冬芝不介意他做纸马生意，那再好不过。

    杜小鱼没法，只得问黄晓英的意思。

    结果那厢没什么反应，说她娘满意便罢了，嫁谁都一样，真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她也就不想管了，后来还是赵冬芝良心发现，觉得该听听女儿的意见，有次便跟吴大娘商量了下，促成了两个陌生男女的见面。

    有道是物以类聚，那林庆真原也是一样的性子，见过后，两人话都说得一摸一样，就是全凭父母做主，看不出来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走到这步，两家自然是要结亲的了，可是却出现了分歧，还是没有结成。

    起因在于王氏想黄晓英成亲后住到辛村去，她子嗣单薄，就两个孩子，林美真嫁出去了，林庆真也在飞仙县，娶了个媳妇自然希望能住在家里陪陪他们两个老人，反正林庆真隔三差五回家一趟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赵冬芝就不干了，她当初看上林庆真，也是因为铺子开在县里，也打算两家出资在县里买个地方住，这样好歹也脱离村子了，结果最后还得让女儿去别的村里，完全违背了她的初衷，自然不肯。

    眼看这门亲事就要黄了，吴大娘很着急，两方奔波调解。

    赵氏也在家里劝着妹妹，“你就是太任性，先住过去又怎么样呢？我看这王氏也不是故意刁难，她夫妻俩在村里没有孩子难免寂寞，媳妇去陪陪也是正常的，你一下子就拒绝不是让人寒心？天下哪有媳妇不伺候公婆的道理？你公婆死得早，就忘了这些孝义了？”

    赵冬芝狠狠地剥着毛豆，“姐你帮他们干什么，他们家美真伺候吴大姐了吗？还不是住在县里？吴大姐对媳妇不知道多好呢”

    “各家不一样，天下怎么可能都是像吴大姐这样的人？”

    “姐，你别忘了你的恶婆婆这会儿倒帮起别人来了，我们家晓英可不是白去伺候人的”赵冬芝怒道。

    赵氏一下子白了脸。

    赵冬芝知道说错话了，忙低声道歉，“姐，我也不想说这些话，可是……”

    “我自问从没有不孝敬婆婆，就算重新来过，我也会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东芝，天下没有不付出就能得来的感情。”赵氏平缓了情绪，摆摆手道，“罢了，我也不想再劝你，只是，即便林家不成，还有别的人家，晓英她总要面对她的公婆的，如何做，你这做娘的必当好好教导才是。”

    杜小鱼在门口叹了声。

    自古婆媳都难相处，将来她要嫁人，看来首先得查查婆婆好不好相处才是正道……

    这事一直拖了好久都没有解决。

    当事人黄晓英倒真的无所谓，每天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杜小鱼不由揣测，这家伙是不是天生的感情盲？不懂得什么喜欢不喜欢？不然这年纪也应该春心萌动了啊

    看看村子里那些个正当花季的姑娘们，哪个不喜欢打扮，哪个没有憧憬的对象？哪像黄晓英，成天就知道忙着做家务。

    虽说勤劳是好事，她姐姐杜黄花也很勤劳，可是她至少当年还喜欢上白与时的。

    “姨母，橱子里都囤了好几篮子鸡蛋了，要不要我拿去村头拿掉一些？”黄晓英洗完碗，在衣服上抹着手跑出来。

    赵氏笑道，“卖什么啊，你一会儿拎一篮子回去，其他的有用处哩。”高家，吴大姐家，庞家，白家，她经常会送些过去。

    黄晓英应了声，又跑外面挑拣从山里摘回来的野菜。

    赵氏看着她，微微摇了下头，这孩子也挺难捉摸，不晓得心里想什么，赵冬芝那样折腾，倒从没听到黄晓英抱怨的。

    真是个孝顺的女儿

    将来嫁去别人家，必定也是个好媳妇。

    她心里一动，问道，“晓英，那林家想你住到辛村去，你怎么想的？”

    黄晓英笑笑，“我住哪儿都一样，不过娘不乐意，那就算了。”

    “你倒是听你母亲的话，就不怕她挑错了人？”

    “娘不会，娘很疼我，就怕我吃亏，怎么可能不好好挑？”黄晓英很相信赵冬芝，那语气不容置疑。

    赵氏笑起来，她倒是很了解这个妹子，其实赵冬芝虽说任性了些，但确实处处为黄晓英着想，就怕她受婆婆的气，绝对是个很护短的娘。

    她想了想也罢了，这母女俩当真是一条心，如果真不愿意，她也不会再劝，吴大姐那边也只能抱歉了。

    杜小鱼这日从县里回来，又带了几本书给李锦。

    “现在我姐对衣料也懂得很，下回你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我姐吧，她反正几天就会回来一趟的。”

    李锦接过书道了声谢谢。

    见他衣服上沾了很多兔毛，杜小鱼道，“最近有没有觉得忙不过来？这么多兔子要你一个人照顾，我娘都说不妥呢。”天气一暖，兔子就开始掉毛，光打扫这个就很麻烦，虽说又涨了工钱，可是还是觉得再多请一个人比较好。

    李锦道，“没事，最多我早点来晚些走就行了。”

    “那你哪儿还有时间看书呢？”

    “这……晚上看。”

    “晚上看了早上不会爬不起来？”

    “不会。”

    “那身体累垮了怎么办，我不还得请人？”杜小鱼笑了笑，“你还是像以前那样，每日来两个时辰就行了，主要负责喂料喂水，观察兔子每日的状态，像打扫这种事就不用做了。”李锦已经很熟悉兔子的各种病症，交给他比较放心，至于粗活么，反正谁都能做的。

    李锦心里不安，“那我的工钱不能要这么多了。”

    “谁说的？你积累的经验就是资本，这些是拿钱都难以买到的。若别家养兔子的想请你过去，只怕都不止这个价呢，说起来，可能我还沾了便宜。”

    她说的话耐人寻味，李锦抬起头，“我必不会……”他想说不会背叛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却通红，像天边的云霞一般。

    杜小鱼好笑，李锦也有十五岁了，可脸红的毛病一直都没有改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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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经济权

﻿    第16章 经济权

    赵冬芝家的茄子熟了，她拿了好些。

    这茄子不像他们家以前种的圆茄，而是细细长长的，跟杜小鱼前世吃的极为相像，她猜想应是江南那边传的。

    如今已到七月，天气是越来越热，熏肉自是不能做了，赵冬芝闲在家里便老往这边跑。

    杜小鱼接了茄子跑厨房去洗，小清秋跟在后头，她走到哪儿她也走到哪儿。

    “干呢？快出去，晃来晃去也不怕我撞到你。”杜小鱼有些窝火，不就是没给她一直吃糖么，这就跑来捣乱了，还不是怕牙齿给吃坏掉。

    小清秋翻着白眼，伸着手，哼道，“糖，糖……”

    “糖没有，巴掌有，你看着办”杜小鱼瞪着她。

    眼见杜显往这边走，小清秋眼睛转了转，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好像被谁狠狠揍了顿似的。

    杜显见小女儿哭成这样，飞奔抱起她，“小叶子，了，哭成这样？谁欺负你了，告诉爹，爹给你做主”

    厨房除了她还是谁啊，杜小鱼直抽嘴角，这丫头将来肯定是个专门祸害人的，小小年纪就会耍心眼了。

    “爹你少惯她，该打的还得打，一点不听话。”

    “她还小么，你小的时候，爹还不是惯着的，以后慢慢教就是了。”杜显不以为然。

    杜小鱼把茄子洗好放砧板上切起来，“糖吃多了不好，我不给，她就乱折腾，刚才还抢福蛋的糖呢。”

    杜显拍一下小清秋的头，“这就不好了，没糖了问爹要，可不能抢你弟弟的，晓得不？”虽然两个人一样大，不过，福蛋稍迟片刻生下来，便做了最小的孩子。

    小清秋鼓着嘴，还是慢慢点了下头。

    “看她不是挺乖的，你要跟她好好说呀。”杜显很高兴，觉得教女有方。

    杜小鱼暗自摇头，这丫头会糊弄人的很，谁她是真的还是假的服管教，总之以后要多花些功夫在她身上了。

    赵氏俩正在外头，赵冬芝这几天比较头疼熏肉的事，一年有三个月都比较热，不能买卖熏肉，算起来，可是好大一笔损失。她琢磨着是不是趁空闲再做些别的生意，总比浪费的好。

    赵氏没有生意头脑，自是想不到好的办法。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也没定下个主意，还是杜显听到了，插话叫赵冬芝要不去试试开个专卖拨霞供的小馆子。

    这兔肉火锅她也尝过，味道是美，闻言极为惊喜，觉得这个提议太好了，可一想到要在县里开铺子，这得好些银两又冷静下来。

    赵氏晓得她在担心，笑道，“你真喜欢的话便去县里看看，银子么，我跟你姐夫也攒了一些。”

    赵冬芝摇头道，“小鱼过两年也要嫁人的，你们也得置办嫁妆呢。”其实她这边儿也有压力，虽说黄晓英的事还没成，可嫁妆总要置办的，前两天她还去订做了张精工雕花床呢，花去五两银子，手头积蓄已经不多。

    赵氏也大概猜到她的处境，心里算了下，二女儿的嫁妆她倒是留了，每年田里的收入，加上黄花偶尔孝敬的，其实二十两银子是拿得出来的，不晓得在县里租个铺子够不够？不过要开馆子，得请个大厨吧，还得买些桌凳，每日做菜也要成本。

    二十两只怕不够呢，二女儿倒是挣钱挺多的，但是她肯定不会要她拿出来。

    一时气氛就有些沉默。

    杜小鱼跑出来道，“一会儿咱们做鱼香茄子好不……咦，都了？”

    杜显笑道，“你小姨想开家拨霞供的馆子呢”

    开馆子？

    看来赵冬芝也觉得浪费不好，其实这个问题她早就想到了，没有冰冻设备确实有点儿麻烦，也赞同道，“开馆子好啊，外面再设个橱窗，里面专放卤肉，熏肉等，要是客人喜欢吃这些的话也方便，路过的人也可以买，不用进馆子吃饭，一举两得，至于菜式，倒不用拘泥于拨霞供，多弄些特色菜出来更好。”

    她随随便便就说了个好方案出来，几个人都呆住了，赵冬芝激动道，“小鱼，你真真是做生意的料，小姨不服你都不行呢难怪秦把你当个知己似的，有事都喜欢跟你讲。”她走出来抓住杜小鱼，“你真觉得成？”

    “嗯，我铺子都看好了。”

    赵冬芝又是一阵欣喜，“不过……”

    “我有钱，赚到了分一半给我，样？”杜小鱼没等她说完，笑嘻嘻道。

    “就算分一大半小姨都肯”赵冬芝跳起来，“再说，咱们两家还分你我呀，这馆子你既然愿意出钱，以后收入就由你来打理，样？小姨你，只要你将来给我那几个孩子安顿好，小姨也懒得管这些，反正钱到我手里也生不出钱来，要用的时候问你要便是了。”

    赵氏忙道，“这可使不得。”哪有晚辈做主长辈的钱财的。

    杜小鱼却微微一笑，“若是小姨这么想，也好，铺子的事就交给我吧，你跟小姨夫负责采办，寻个好厨子。”

    赵冬芝连连点头。

    她晓得杜小鱼很会赚钱，那些熏肉很好卖，一只兔子除去成本能赚两百文，皮毛好的更加不止，而种的草药，今年也丰收了，比起一般的农作物岂止多赚几倍？十倍都有了

    别提说还有几十只羊呢，就是那些鸡蛋卖卖都不少钱儿。

    所以她心甘情愿给杜小鱼管理银子，反正总不会亏待她这个小姨的。

    赵氏也只得作罢。

    这些年她岂会不了解二女儿，若没有她，这个家只怕还在贫困当中挣扎呢，哪会像这样不愁吃穿，让她做主便做主罢。

    计划定下了 ，杜小鱼便叫着杜显一起去县里找上回看中的那家铺子。

    现在还在不死不活地熬着，大中午的人也没有几个，苍蝇蚊子倒是不少，嗡嗡嗡的围着人叫。

    杜显摇头不止，“这家馆子一点生意都没有的？小鱼你真想租这家铺子么？到时候不会也像他们这般吧？无不少字”

    杜小鱼来之前已经做过调查，这铺子是黄贵祖上传下来的，夫妻俩开了家小馆子，请了两个杂工，负责择菜洗碗。

    不过自从黄贵的大舅子做了厨子之后，生意越来越不好，已经有开不下去的趋势，偏他又是个怕的，不敢明说辞了他大舅子，只能日日混着。

    如果这时有人愿意租赁铺子，可不是把他们从困境中拉出来？

    “只是因为他们不善管理罢了，爹你看看附近的商铺，哪家生意不好？”

    杜显往回看了看，“说的也是，那咱们进去吧。”

    见到有客人来，黄贵急忙忙迎出来，“两位想要吃点？咱们馆子面条，米饭，馒头都有。”

    听说黄贵长得肥胖高大，眼前这个来招呼的人应该就是他了。

    “你是掌柜的吧？无不少字”

    黄贵点点头，把大方巾往肩上一搭，他长得胖，天气热了就不停流汗，“我是掌柜，小姑娘问这个干？”

    杜显道，“你这铺子出租吗？”不跳字。

    黄贵一愣，这话也太直接了，一进门就问这个。

    “我看你们这铺子很不，就想问问租不租，如果租的话，咱们可以好好商谈下，不知老弟意下如何？”杜显笑眯眯道。

    黄贵其实早就不想继续开饭馆了，一天才挣百来文钱，还得养几个人，他就快念不起书了，又看杜显的样子，感觉应是个实诚人，便压低声音道，“那咱们进里屋谈吧。”

    谁料三人刚往里走，一个妇人跑出来，细长的眼睛往黄贵身上一瞟，“你这是干去？他们二人是谁？”

    “来，来吃饭的。”黄贵惊慌不已，赶紧又把他们推，“你，你们刚才说要吃来着？”

    果真是个怕的，杜小鱼无语，“那来两个馒头吧。”他们其实是吃了午饭才来的，一点不饿。

    那妇人是黄贵的娘子柳氏，闻言嗤的一声，“两个穷酸，这馆子就会招惹这些人进来”

    竟有这样做生意的，不倒才怪

    杜显也生气了，站起来拉着杜小鱼就走。

    “娘子，好不容易来两个客人，你这样……”黄贵讷讷道。

    柳氏瞪着他，“我说了不成？大中午的吃两个馒头，不是穷酸是？看你开的好馆子，跟你一样的德性，就没个有钱的主愿意来”

    “还不是因为……”

    柳氏不等他说完，斥道，“你又想说关我哥哥的事？我哥哥可是咱们村有名的大厨，谁个不晓得？分明就是你不好好打理，请的杂工偷鸡摸狗，碗又洗不干净才会没有客人，别来冤枉我哥哥，不然我不饶你”

    黄贵被她指着鼻子骂，连连后退。

    杜显在外头听见了，大骇，“这妇人太乖张了，我看这铺子不要也罢，以后跟她打交道，可不得伤透脑筋？”

    杜小鱼也没想到柳氏那么恐怖，简直是强词夺理，也太偏袒她娘家人了。

    “那咱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两人遂离开这里，转往其他的铺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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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经济权

    第16章 经济权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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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筹备

﻿    第161章 筹备

    不过这地段好，其他店铺的生意都不错，没有愿意出租的，父女俩很是失望，转一圈后去了庞诚的杂货铺，走累了休息休息，顺便跟他们夫妇俩闲聊会儿。

    胡氏端来一大盘子寒瓜，四个人各拿了一瓣儿吃。

    “小鱼，今儿又来干啥？卖兔皮？”胡氏跟杜小鱼坐在一处，笑着道，“咱们县现在一到冬天，姑娘们个个都穿着镶兔皮的裙袄呢，听说有别县的商人都跑来买了。”

    “不是，是来看铺子的，我小姨想开家馆子，本来想租东街黄贵家的。”

    胡氏掩了下嘴，“那黄贵的娘子可不是好相与的，你想租他们家铺子，黄贵做不了主，最后还得他娘子点头。”

    看来都知道柳氏的泼辣，杜小鱼叹口气，“后来就想换一家，但我们跑了好几家铺子，都没有合适的。”

    胡氏见她发愁，想了下道，“你要黄贵家的倒也不是没有办法，那柳氏很是听她娘亲的话，她大哥去做厨子就是她娘在背后怂恿。其实哪儿是做大厨的料，偷拿偷吃不说，烧的饭菜让那些客人把肚子都吃坏了，怎么可能还有生意呢”

    胡氏从小是在这县里长大的，果然很了解情况，她算是找对人了。

    杜小鱼笑道，“姐姐快帮我想个法子，事成了我送条紫兔皮给你，那可是县里头一份，我还没拿去卖过呢。”

    女人没有不爱美的，胡氏嘴里说哪能要，其实心里头乐开了花，考虑的也更加仔细，过了会儿道，“不知你有没有买下这铺子的打算？”

    买下来倒是也行，就算将来不做生意也能租给别人，而且钱款付清，以后便不用跟那柳氏打交道，倒是一干二净的，杜小鱼斟酌会儿，“也不晓得那东街的铺子大抵是什么价位。”

    “两百两左右吧，具体的我去问问我娘，到时候再给你一个价钱。”胡氏笑道，“不瞒你说，那胡氏的娘现在就住在柳氏家里，跟我娘偶尔也说得上话，其实胡氏眼瞅着生意不好，早就想把铺子卖了再买处小院给她老娘，大哥住，这样手里头也有些余钱，前两天还跟我娘说让帮着问问有没有合适的买家。”

    杜小鱼这时又有顾虑了，“我觉得柳氏这人品性不好，会不会狮子大张口？”

    胡氏道，“她也只会欺负她相公，对她家人不知道多好呢，眼瞅她大哥至今还未娶亲，家里又挣不到银子，这饭馆放着也是日日浪费，不得换些钱好给她娘家人享受享受？可怜那黄贵都不晓得她的打算，估计这几日就会提了，谅他也是不敢不卖的。”她又瞅瞅杜小鱼，“你放心，我娘定会说服她们娘儿俩，若价钱高，肯定也不会叫你买。”

    杜小鱼感激道，“那就劳烦姐姐了，我回去跟家人再好好商量一下，若是真要买，还得姐姐帮着点儿。”说完就跟杜显告辞走了。

    听到她想把铺子买下来，又是二百两银子，赵氏姐妹俩都是大吃一惊。

    二百两银子可是大笔钱啊

    “小鱼，你真有那么多钱？”赵冬芝瞪大了眼睛。

    杜小鱼笑道，“当然有。”杜文渊那回卖海航图得的银子，除去造房子的还剩一百两，加上这两年她挣的，自然凑得到二百两，就是用掉的话便只剩五十多两了。

    不过前几个月拿紫色兔子跟那黄白兔子**，才生下来一批，二十来只，将来卖出去就是钱，她倒是一点儿不怕。

    看到她沉着的样子，赵氏便放心了，只没想到她手里竟有这么多银子，着实吓一跳。

    “你要买就买吧，不过还是谨慎点儿为好，要是开起来了没生意，那钱可不是白扔进去了？好好合计合计再说。”

    杜显也是这么想的，到底县里几家饭馆呢，还有酒楼，不是想做就做得起来的，人家都有固定的熟客，再说，他们一家都是村子里的，县里人都不认识，人脉也少。

    其实开馆子不就四个字，“价廉物美”

    这道理放之四海而皆准，只要菜烧得好，价格公道，不怕没人来吃，都是有脑子的，谁不会分辨好坏？

    至于人脉，他们又不是做那些大户人家的生意，也不重要，等那些普通百姓吃得叫好，名气出来了，自然什么都跟着来了。

    见他们都不反对，这事就定下来了，杜小鱼找秦氏给她媳妇带了话，没过几天，听说黄贵家闹翻了天，黄贵不肯卖掉祖业，结果柳氏又是打又是砸，足足闹了三天黄贵才软下来，最后同意把铺子卖给杜小鱼家。

    要价一百九十两银子，秦氏也说不贵，一家子就到县里跟柳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当日也见到黄贵，脸上乌青几块，又有血痕，应是被柳氏打的，他把地契房契拿出来的时候差点哭了，杜显都不忍心买。

    不过没有他们杜家，也会有别的人家买，摊上这样一个娘子，黄贵性子又软弱，注定是被骑在头上的命运。

    两家找人公证好，这处铺子以后便是杜家的了，当然，地契房契都是写得杜小鱼的名字。

    当日，她就画好草图，这铺子要重新改建一下，外面添个卖卤菜的窗口，里面的结构也要调整，桌凳也都换些干净素雅的，后院还要隔两间卧房出来，方便有人住这里看铺子。

    同时着手寻大厨，采办，招杂工。

    本来这事吴大娘是最在行的，可是因为那门亲事没谈拢，赵氏也不好意思去麻烦她，还是吴大娘亲自上门才化解两人的尴尬。

    “你当真以为我气量那么小？再说，做主的是你妹子又不是你，我就算有气还能撒到你头上不成？”

    杜小鱼听了笑，“吴大娘心胸开阔，别的人哪儿比得上，我娘自是知道的，她就是觉得对不住您。”

    赵氏也道歉不迭，“是我妹子不懂事，拂了大姐的好意。”

    吴大娘叹一声，“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这道理我懂得很，就是可惜罢了，其实我亲家倒有些后悔，就是她性子倔，说不出口，也只得等等。”她又笑起来，“若是那边让了步，你妹子总归不会再不肯了罢？”

    赵氏倒不好应承这个，“我妹子也是个倔的，就看两家有没有缘分了。”

    话点到为止，吴大娘便不再提这个事，转而道，“说到厨子，我儿倒是结识一个，还是跟妹子同姓，那菜烧得相当好吃，就是性子有点直，不会讨好人。他在酒楼当过几年差，后来被人排挤，一怒之下就自个儿摆摊子，结果不懂做这个，又得罪人，摊子也摆不成了，如今在家里给爹娘，媳妇儿子烧烧饭，闲得无事，有些人家摆酒，也会请他去帮忙。”

    不是一个圆滑的人，不过厨子就应该专专心心研究菜式，杜小鱼倒不介意这个，只要他手艺好。

    “那他听不听人管教？别让他烧这个，他偏要烧那个。”这个是很重要的。

    吴大娘笑道，“他人是老实的，我敢保证绝不会这样，我介绍他来也是晓得你们一家子都是讲道理的，不会胡乱指使他。他是有点儿脾气，比如他觉得这样烧好吃，那就一定会这样烧，这点我倒是要提一提。”

    倒是有大厨的风范，任何专业，人都应该坚持自己的原则，杜小鱼听了很欣赏他一点，她在烹饪一事上是外行，本来就没有资格去指导别人。

    想了想道，“我觉着这厨子不错，大娘你看他若是肯来，每个月暂时开三两银子的工钱怎么样？生意好可以再商量。”

    一般种地的一年也就赚十两银子左右，小馆子的话算是不错了，吴大娘笑道，“那赵松闲在家里正被他娘子日日念呢，有人请他，他哪怕不肯，他娘子推都要把他推出来。你放心好了，我明儿就去说。”

    杜小鱼谢她两句，正要继续说话，却听外边儿有人喊开门，她跑出去一看，却是两个衙役打扮的人，当即心里一惊，以为出了什么事。

    “不知两位差大哥为何事上门？”她小心问道。

    那两个衙役态度倒是不错，其中一人打量她两眼，笑嘻嘻道，“你是小鱼姑娘吧？无错不少字”

    “是。”

    他这才掏出两封信，“京城里来信了，一封是给你的，一封是给你爹娘的。”

    京城里的信？杜小鱼大喜，那肯定是杜文渊写来的，啊，不不，他现在叫李源清了，不过怎么还分开写了两封信？莫非是有些事不好给爹娘说？她想着把给自己的那封放进怀里，说道，“谢谢两位差大哥专程送信，还请进来喝杯茶吧。”

    “不用了，我们还有事儿忙。”衙役笑笑，“是县主大人吩咐我们送来的，还让带句话给杜小姑娘，说你们家若是有麻烦，尽管去县衙门，县主大人定会为你们做主。”

    杜小鱼听罢稍稍一愣，很快又反应过来，从怀里掏出两串钱给他们，“大热天的劳烦两个大哥，我就不送了，走好。”

    两人也收了，抱一抱拳告辞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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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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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少年心事

﻿    第163章 少年心事

    “不赌。”她干脆道。

    黄立树霍得抬起头，“你怕了？干不赌？”

    这紫兔子可不是一般的兔子，皮毛可以送人，但活兔子的话，这段她定然是要垄断市场的，怎会允许别人拿去繁衍，虽然不清楚黄立树是想干。

    但见他很是不甘，她笑道，“为一定要赌这个？”

    “这……”黄立树欲言又止，“这种兔子少见，既然是赌，自然要赌贵的。”

    “哦？那你怎不赌我那张虎皮？作为男孩子，不是更应该喜欢虎皮吗？会看上兔子呢？我兔舍里养了这么多，平常也并没见你来看呀。”

    黄立树脸更红了，支支吾吾，搪塞不，哼了声就走。

    做贼心虚了，杜小鱼嘿嘿笑了两声，在身后道，“你该不是想赢了兔子把它送给哪个姑娘吧？无不少字”

    黄立树身子一僵，转过头，吼道，“你胡说？”

    见他面孔恨不得滴出血来，杜小鱼更是笑个不停。

    黄立树气得拔足飞奔，一会儿就不见人影了。

    杜小鱼冲黄立根招招手，“立根，你哥哥最近认识上哪个姑娘没有？”

    黄立根摇摇头，“不晓得。”

    “真不晓得？”杜小鱼看看他，“你哥哥不跟你玩弹弓，又不跟你四处跑，那平常都会去哪儿玩啊？”

    黄立根听到这个有些气愤，恨恨道，“不就是去村北那边的山头散步，说找些感觉，要作诗哩呸，酸的要命”

    村北的山头？杜小鱼也没辙了，又见客人来来往往进出铺子，不再谈这件事，笑嘻嘻得去接待人了。

    杜黄花如今正在齐东县，没能帮忙，白与时跟他爹倒是来的，两人还带了张风景优美的山水画，正好拿来挂在墙上，也算多份趣味。

    “客云来”跟望月楼只隔了六家铺子，这样热闹的景象把酒楼的掌柜跟管事都引了。

    毛综捻着胡子道，“你查清楚了？真是那杜家开的？”

    “是杜家娘子的妹子一家开的，不过还不是相当于杜家开的？听说那铺子里又卖熏肉又做兔肉火锅的，那小姑娘是存心跟我们酒楼过不去啊”白管事气呼呼道，“上回不肯合作熏兔，这回又故意把铺子开那么近，一看就在打鬼主意”

    毛综鼻子哼出一声，“就凭它小小一个馆子还能跟我的酒楼争？白管事，你也太给他们长脸了”

    见掌柜不悦，白管事赶紧又换了副嘴脸，鄙夷道，“就是个鸡蛋碰石头，我倒要瞧瞧能有生意”

    两人看一会儿便转身离开了。

    一直到人才纷纷散掉，吃食全部精光。

    虽说请了两个杂工，一个伙计，可实在太脏乱了，两家子人帮着一起收拾，扫地的扫地，搬桌椅的搬桌椅，洗盘子，扔垃圾，忙到天黑才算把铺子清理干净。

    就正式营业了，两个杂工轮流睡铺子看店，赵冬芝夫妇俩早上负责采办，反正馆子一般要到巳时才营业，并不供应早点，所以的还是很充裕的。

    回到村子里，赵冬芝一家早早就去睡了，说要养足精神。

    “不晓得明儿有没有生意。”赵氏有点儿担心，她今天没有去，在家里带两个孩子呢。

    杜显笑道，“你是没看到，好多人来呢，也都喜欢那些吃的，再说那厨子的手艺我也尝过，确实不，娘子就放心吧。”

    到得第二日，杜小鱼也跟着小姨夫妇一起去了，她兴奋地晚上都没睡好觉，去村口的路上直打呵欠。

    赵冬芝点算着，一大筐子是放兔肉猪肉的，还一大筐子是放各种蔬菜的，这些都在村里采办，蔬菜么自家就有，若要牛肉或稀缺的等，再就近在集市买。

    到了铺子里，杂工开始捡菜洗菜，黄云在厨房处理肉类，磨刀，赵松来得也早，摆弄他那些个厨具，杜小鱼给每张桌子上都摆好筷桶，放几个小茶盏，有客人来伙计就上去送凉茶。

    巳时的时候，已经坐了三桌人，这铺子还算大，总共能摆十二张桌子。

    不过天气不够冷，兔肉火锅暂时都没人点，赵松昨日做得清汤狮子头倒像是极受欢迎，来的几桌都要了一大碗。

    “这位，您要吃点？”伙计又在招呼客人了。

    结果那却没坐下来，而是往杜小鱼走了。

    “章卓予？”杜小鱼惊讶道，瞪大了眼睛。

    章卓予不悦道，“家里开馆子都不告诉我一声，幸好昨儿府里有人跑去瞧热闹，你可是存心想瞒着我呀？”

    “当然不是了，我打算过几天就请你来吃饭呢，这不，你自个儿来了嘛。”她笑道，拉出椅子请他坐下。

    见她态度诚恳不像说假话，章卓予又笑起来，“就信你这次罢。”

    “不叫着万姑娘一起来？”杜小鱼确实打算请他们表兄妹俩的，杜黄花经常住在万府，跟万芳林低头不见抬头见，她也不想跟万芳林之间有矛盾，即便是兔子的事，可隔了那么久，难道她还未淡忘不成？

    章卓予面有难色，他来之前见过表妹，想叫她一起，结果万芳林一听是去杜小鱼家开的馆子，立时眼睛就红了，他自然不好勉强。

    “她，她有事，只能下了。”

    看他的样子便知万芳林不肯，杜小鱼只得暗叹一口气，只怕这个心结实难解开，顺其自然便罢。

    她推荐了几个菜式，章卓予都说好，就叫伙计报给赵松去做。

    “你也坐，我们一起吃。”他看了下周围，注意到墙上挂的画，一边把手里的画卷递，“也不知送，这是我平日闲暇画的，还挑了最满意的，现在看起来，比起白大哥的还是差远了。”

    白与时的画如今在县里已经极有名气，他看过一些，知晓他的画风。

    杜小鱼展开一看，是副花开富贵图，就指了指西边墙，“挂这儿正合适，就我姐夫一副的话还是空白了些，至于说到功夫，你比不上他也是正常的，我姐夫经常给人画画，自是比你熟练多了。”

    伙计一会儿就端上来几个菜，章卓予吃得赞不绝口，奇道，“你哪儿找的厨子，我觉着不比那两家酒楼差。”

    “你是哄我高兴吧？无不少字”杜小鱼笑，“你吃得满意就行了，就怕你不爱吃呢。”

    章卓予的脸微微泛红，他说的话是夸张了些，但也真心觉得不，不想就被她一口道出，脸上便有些挂不住。

    赵冬芝早就注意到这两人，在旁偷听了会儿，此刻笑着走上来，“小鱼，这就是你爹常提到的章吧？无不少字啧啧，瞧这脸儿真是俊”不比她相中的林庆真差，想到林家，她心口一阵烦闷，好好的亲事这就黄了，当真是可惜

    杜小鱼晓得她小姨口无遮拦，忙站起来，假装要去厨房忙。

    赵冬芝一把按下她，“你跑，好好陪着章吃饭罢，这都专程看你的，好意思丢下人家一个人呢？”

    章卓予的脸顿时通红。

    杜小鱼咧嘴道，“小姨你说？”

    赵冬芝嘿嘿笑了两声，“我啥都没说，你们继续吃饭吧。啊，小姨忙去了，小鱼你慢点吃，不急。”

    气氛被她一搅和，两人都有些尴尬，杜小鱼道，“我小姨就这个样，你不要介意，快吃饭吧，一会儿你还得去书院吧？无不少字”

    他是趁着午休来的，经她提醒，忙快速地扒饭，随后急匆匆得就告辞走了。

    赵冬芝看着他背影嘻嘻直笑，“这孩子是被我说得害羞了啊。”

    杜小鱼翻翻眼睛，“人家是急着去书院”

    “是吗？我刚才可都听见了，人家万府一个表少爷，巴巴地跑来送你副画，是为？别说他是你二哥的师弟，你二哥早就去京城了。”

    话都被她堵死了，还能说？杜小鱼扭头就走。

    回到家里，赵冬芝还在拿这事打趣，杜显听得笑眯眯，两人说得很投机，都在夸章卓予哪儿，哪儿好，杜小鱼的脸色越来越黑，后来赵氏看不，上前说了几句两人才住嘴。

    用完饭众人一算账，这一天除去成本共赚了三百文钱，赵冬芝笑得合不拢嘴，这样的话一个月就能有九两银子，划去给厨子，杂工，伙计的工钱，还有几两银子的剩余，那么，一年也得有四五十两，她真是相当满足了。

    更何况，将来还会更好呢。

    “小鱼，说好了钱都给你管理的。”她也不食言，把几百文钱交到杜小鱼手上。

    杜小鱼没接，“明儿不还得买菜？这一天天的交，等月底算完帐再给我，工钱还得里面出呢，暂时就先放你那儿罢，别到处摆，弄个地儿专门放好。”

    “瞧瞧这口气，真像做大掌柜的。”赵冬芝掩嘴笑起来，“好罢，我好好收着，月底等你这大掌柜再来配发，行了吧？无不少字”

    “嗯。”她应一声去自个儿卧房了，懒得听她再胡扯。

    赵冬芝只当她害羞，见走了，又拉着赵氏说起来。

    赵氏暗自叹口气，若是杜文渊若还在，他们家倒还配得起人家，毕竟有个将来做官的哥哥，可如今就算那章有心，只怕万氏也是不肯的，心里倒也颇为担心杜小鱼。

    也不知二女儿要样的人家，她才会看得上？

    第163章 少年心事

    第163章 少年心事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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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赌徒（一）

﻿    第164章 赌徒（一）

    杜黄花在齐东住了五天才回来，县主夫人极为欣赏她的手艺，多次提到希望可以在齐东县开家绣房。

    这个提议听起来不错，若是万太太愿意在那边新开一家红袖坊的分铺，要杜黄花管理，也许就能把苏绣更加发扬光大起来。

    不过就杜小鱼看来其实是难以实现的，至少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可能，一来万太太似乎有退隐之意，样样都教给杜黄花出手，有意培养她接管红袖坊，二来几位弟子中只有杜黄花一人完全领悟苏绣的精髓，无法再分出一人担当别的分铺，所以也无法顾全两边。

    说到进货的事，途中容姐果然按捺不住，仗着自己有经验，想引导杜黄花落入吃回扣的陷阱，到时也好诬赖她贪财而故意买入次货，借此要万太太从此看轻这个弟子，从而重新夺回她的采办权利。

    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杜黄花有备而来，又有大师姐柳红相助，两人合演一场好戏，将计就计，利用铺子的伙计反而把容姐给供了出来。

    原来她不止一次利用职权，以次充好，虽然数目不多，但也足以让万太太震怒。

    容姐路上哀求不止，希望杜黄花可以饶恕她，放过她这次，然而，柳红却不是吃素的，容姐在万府嚣张跋扈，又仗着是大师姐，欺负几个师妹是家常事，她早就看不过眼，又岂会有一丁点的动摇？

    两人最后也没有松口，万太太叹息不止，容姐做过的事她不是不晓得，这次虽说是为锻炼两个弟子，但也是想给容姐最后一个机会，谁料她仍是执迷不悟，到头来还是把自己给害了

    万太太把她逐出师门，赶出了万府。

    杜小鱼听杜黄花讲完着些，摇头道，“真是自作自受，万太太对她容忍已久，她却丝毫没有看出来，只晓得处处打压你，这回总算拔了这颗钉子”

    杜黄花叹口气，“她实在钻进了牛角尖，不然我们师姐妹几个互相扶持，只会把红袖坊越做越好，对她也是极有好处的，不知为何却非要这样做。”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姐，她看不得别人好，却看不到自己已经占到的好处，你想想，她原先不过是个婢女的女儿，却成为万太太的大弟子，若是旁人只会觉得自己幸运十分，可她完全忘了这些，不得满足，不求上进，怪不了别人。”

    两人不再说这件事，杜黄花拿了拨浪鼓逗福蛋玩，那拨浪鼓是齐东县带回来的，鼓面绣着两个穿红肚兜的胖娃娃，一个捧着鱼，一个拿着玉如意，十分喜庆，两边各垂着一条红色绸带，下面系着黑色木珠，摇起来“梆梆梆”的响。

    福蛋看得咯咯直笑，拍着手，“姐，给我玩。”他如今已经能说完整的句子。

    杜黄花递过去，他立时自个儿摇起来，十分欢乐。

    看她满脸温柔笑意，杜小鱼倒是露出些许忧色，算起来，杜黄花嫁去白家也有两年多了，怎的一直没有消息？看她那么喜欢小孩儿的，不知心里可曾为这个担忧过？

    事实上，赵氏早就跟杜黄花私下说过这事，也怀疑是不是跟白与时的身体状况有关，但看白家的人没什么反应，最后便不了了之。

    等到刮起秋风，杜家又开始做熏肉了，熏猪头肉也比较好卖，他们家一早就在秦氏那边把所有的猪头都预定了，兔子也是一批批的宰杀，杜显忙得脚不沾地。

    幸好，新请来的清理兔舍的雇工是个身强力壮的，就偶尔让他搭把手，反正另算工钱便是。

    杜小鱼则忙着她的金银花，第三年果真开了三次，整个已经非常肥大，枝叶层层叠叠，需要重新修剪整枝，她打算明年再种几亩，不过那会儿就不需要种子了，只要截取合适的枝条来年初夏扦插即可。

    忙完后往家走了段路，正巧遇到周二丫，她如今也长大了，五官越显清秀，但个头比较小，同以前一样常年在家里劳作，还是去年自她弟弟上了私塾，这才相对自由些。

    两人坐在田埂边聊了会儿话，周二丫说她姐姐有喜了，她娘叫着去送东西，这会儿刚从中顺村回来。

    这娘儿俩关系一直不好，周大丫看都不想看洪娘子一眼，虽说贪图对方的丰厚彩礼，但周大丫成亲后愣是一文钱都没有孝敬她爹娘，把洪娘子气得到处骂她女儿没良心。其实背地里哪个不说她自作自受，卖了自家女儿还想她敬孝心，真真是做梦。

    洪娘子后来可能也意识到杀鸡取卵有点儿不妥，最近又开始讨好周大丫了，对周二丫也稍微好了些，偶尔还给添两件新衣服。

    但本性难改，也不知道将来给周二丫找个什么样的人家呢。

    闲话一阵，周二丫怕洪娘子责骂在路上耽搁，两人便各自回家去了。

    院门是锁着的，赵氏上来开了门，脸色极为不好看，杜小鱼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忙问她怎么了。

    原来刚才杜堂来过，赵氏没有开门，他就在门口大骂了一阵，什么难听的话都讲出来，赵氏惯来不喜欢骂人，也只得关了门当听不见。

    “他来干什么？”杜小鱼听完奇道，现在两家井水不犯河水，又不贪图他们家财产，不是已经达成那几个的目的了吗，那还来闹什么？

    赵氏沉着脸，“骂你爹不孝，说如今过上好日子就忘了老娘，逢年过节连个面都不露，说养个狗还晓得养育之恩。”

    “岂有此理”杜小鱼怒道，“是他们把我们家赶出门，有什么道理还要爹去孝敬祖母？他居然敢来这里乱吠”

    “估计是喝多了，看他醉醺醺的。”赵氏沉吟一声，“这事不要跟你爹提，省得他堵心。”

    杜小鱼应一声，自去里面忙活了。

    谁料到得傍晚，杜小鱼刚开门把杜显放进来，也不知道杜堂从哪儿窜出来的，拦都拦不住就给进了院子。

    见两个人都瞪着他，杜堂倒没有凶神恶煞，而是笑眯眯得说有话跟他们讲。

    杜显也不想拉拉扯扯，就问他什么事，说完也好让他走人。

    杜堂眼睛滴溜溜地转，顾左右而言他，“你们这院子真不错啊，我看快比得上咱们家了，难怪村里人都在羡慕呢啧啧，几年不见，果然不一样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杜小鱼喝道。

    杜堂不悦道，“你这丫头怎么不分尊卑，我好歹是你二叔大哥，不是我说你，孩子还是要教教好的。”

    赵氏在堂屋听到他声音，眉头一下子拧紧，但也不想出来见着他，只听着在说些什么。

    “孩子的事不牢你费心，你倒是说有什么事，我还忙着呢”杜显语气也不客气。

    “大哥，你真是没有良心啊，娘当年赶你们出去也是因为太伤心了，要没有这样的误会，娘也不会这么做，是不？你怎么就完全当真了呢？咱们到底是一家人，你们的名字都还在族谱上的，也就是杜家的人，到哪里也不应该忘记孝义啊”他顿一顿，“娘现在身体也不好了，全都是我们几个兄弟在照顾，你可是家里的老大啊，怎么就能置之事外？这要让外人晓得，可不是说你不孝，告到衙门，也是要打板子的啊”

    满口仁义道德，意思还是想让杜显敬孝心，杜小鱼越发奇怪，这杜堂什么时候变成这样遵从孝义的人了？

    杜显倒被他说得有几分惭愧，古人把孝义看得大过天，就算父母无德，但养育之恩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应当铭记在心的。

    “可是娘让你来说这些的？”杜显问。

    “是我自己来提醒你的，娘伤心透顶，你这些年对她不闻不问，任谁心都凉了不是？”

    杜小鱼冷笑一声，“既然祖母都不提这些，你来讲什么废话？长幼有序，你是我爹的弟弟，凭什么来指手画脚？当我老爹老实就想欺负人？”

    “你这死丫头，再来浑说，看我不……”杜堂晾出拳头挥了挥，但又忍下来，耐心道，“大哥，我知道你现在跟娘之间有些误会，一时半会儿也不好解开的，叫你去日日伺候也不太可能，嫂子只怕也不愿意。”

    杜显微微一愣，不晓得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一会儿说孝心，一会儿又谅解他不去照顾母亲。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皱眉道。

    “你们家如今也不缺钱，只要拿些出来买点娘喜欢的东西送过去，久而久之，娘自会原谅你，什么不孝的名头也轮不到你头上来，这样可不是两全其美？”

    绕来绕去，原来是想要银子

    杜小鱼盯着他看了两眼，才发现杜堂的右眼睛周围有圈乌青还未彻底消散，心里立时想起一件事，不由好笑，轻轻拉了下杜显的手，示意有话要跟他说。

    杜显晓得女儿心思巧，就说道，“我进去跟娘子，女儿商量一下，再出来答你。”

    杜堂忙笑道，“不急，不急，我在外面等。”

    两人遂往堂屋走了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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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赌徒（二）

﻿    鱼跃农门 第165章 赌徒（二）

    古代言情

    第165章赌徒（二）

    第165章赌徒（二）

    杜小鱼返身把门关上，鄙夷道，“说什么要银子献孝心，其实就是想骗进自已腰包。”

    杜显不解，“这话什么意思？”杜家几百亩地，每个月分到几个儿子手上都是好些银子的，不愁吃喝，他哪儿想得到杜堂会来骗钱。

    赵氏也很是奇怪，“不该吧？要骗也得问他娘去要。”

    “他多半又是赌输了银子。”

    早在去年她就听说杜堂赌钱还不起被人赶出赌场，还欠下大笔银子的事情，看样子这回又是被打了，估计也不是没有问李氏骗过钱，许是骗了太多次，再也找不到好的借口，这才跑到他们家来。

    “他居然沾上赌了”杜显听完连连摇头，“赌这个东西可不能碰啊，那些个有瘾的卖儿卖女，都是要倾家荡产的，哎，他怎么会去赌钱呢？”

    看他恨铁不成钢，赵氏道，“你可不要去管闲事，他这种人什么事做不出来？自去赌他的，别牵连到咱们家就行。这银子也不能给，你要是不好去说，我去，谅他也不敢胡来。”她怕杜显心软真拿出钱救急，也顾不得杜堂会不会骂人，说罢就要出去。

    杜小鱼拦住她，“娘，让爹去说罢，你出去指不定得挨骂，要是爹去说，他也没有话讲。”

    “对，对，我去说。”杜显一挽袖子出去了，杜小鱼也跟在后头。

    杜堂期盼得看着他们。

    他最近赌运太差，赌什么输什么，前些日子把卧房里那点摆设都当出去了，还是没有扳回老本，被狐朋狗友诱惑，又借了高利贷，结果又输，还不出来被一通打，要不是把数十亩田契拿出来抵押，半条命都没有了

    可是这良田是祖上传下来的，虽说几个儿子都预先分了些，但绝不允许私自卖掉，这事要是被他娘晓得，底下两个弟弟不消说，肯定落井下石，以后只怕在家里占不到半点好处。

    杜堂很清楚，谁都瞅着李氏手里的家产呢，可惜他就是挡不住的手痒

    “大哥，跟嫂子商量好了？”他这会儿又在懊恼白天喝醉酒胡言乱语惹到赵氏，不由赔着几分小心。

    看来真是很急，活该杜小鱼幸灾乐祸。

    杜显咳嗽两声道，“敬孝心的事，我是这么觉着的，犯不着专门拿银子出来，我们真要去孝敬娘，自会当面去，这事再给我时间好好想想，你这就回去吧。”

    杜堂傻眼了，口齿都不清楚起来，“大，大哥，你这是在，在看玩笑吧？感情我说半天你都没听进去？敬孝心最好的当然是拿银子出来，别的算什么？还当面去，当面去娘会见你们吗？我这可是在为你们着想啊”

    “情义无价，银子怎么能比？”杜小鱼冷笑一声，“再说，买东西难道我们不会买？非得要你代劳？”

    杜堂气得眼睛都鼓起来，狠狠往堂屋瞪了眼，“大哥，是不是大嫂不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鬼迷心窍，如今兄弟都不肯帮了，娘也不理了，好，好，你这样的作为可是大不孝，别怪我去衙门告你大嫂也没有妇德，按照大明律例，不顺父母，离间家族，这是要被休掉的”

    杜显一听，脸色刷白，吼道，“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杜堂也失去理智了，他这次要是弄不到银子，下场会很惨，要么田没了，要么命没了，“要不是这个贱妇，你会被赶出家门？我告诉你，你要继续留着这个娘们，迟早……”话未说完，脸上已经挨了一拳头。

    “你，你敢打我，反了你”杜堂怪吼一声，立时也挥拳往杜显身上打过去。

    两个人拳打脚踢，不一会儿就滚到地上。

    杜小鱼没想到双方会打起来，忙喊着不要打了，可杜显在火头上哪儿肯听，母女俩又没有足够的力气去拉开他们，急得团团转。幸好黄立树哥儿俩从私塾回来，赵氏看到救星正要叫去拉一下，谁料黄立根瞧见有人打杜显，挥起拳头就加了进去。

    黄立根年纪还小，虽说惯常打架，可到底身板不够，黄立树怕他吃亏，看见门口放着根挑水的棍子，抄起来就往杜堂身上连砸了几下。

    杜堂“哎哟哎哟”不停嚎叫，加上另外二人的攻击，立时鼻青眼肿，在地上滚来滚去，十分狼狈。

    “再打就出人命了要进衙门的”杜小鱼尖叫一声，这三打一看着过瘾，可要是真把杜堂打残了，他们家也落不了好，出出气也便罢了。

    杜显被二女儿一喊立时清醒了，忙收回手，叫黄立树兄弟两个也停手。

    杜堂躺在地上装死，哀嚎道，“哎哟，我的腿断了，站不起来了……”

    该不是还想弄点医药钱吧？杜小鱼无语了。

    杜显实在看不下去，转身去卧房拿出两吊钱扔在地上，“足够你看病的了，拿着快滚，以后别让我看见你”

    黄立树把棍子往地上用力顿了下，“躺着干啥呢？还想挨揍？”

    杜堂被几个人围着，个个都在用鄙视的目光看着他，终于装不下去了，拿起钱往袖子里一塞，恶狠狠道，“这事还没完，有得你们后悔的”

    见他走了，黄立树皱眉道，“这是谁啊？”

    来北董村也有一年多了，可赵冬芝几个孩子都没有接触过李氏那边的人，自然不认识，杜小鱼没好气道，“是我二叔。”

    黄立树只抽嘴角，没想到他们刚才打得居然是亲戚不过这种亲戚还真是少见，也不知道怎么会跟姨夫打起来的。

    赵氏招呼他们几个进屋，把衣服整理下，脸上弄脏的也给洗洗干净，又少不得责备杜显两句，说他一把年纪了还学人打架。

    不过心里还是很欣慰，毕竟他是为她出气的。

    “也不知道会不会真去衙门胡说八道。”杜显还是有点儿担心。

    杜小鱼倒是一点不怕，县主那里李源清已经打过招呼，而他们李氏家也就有点儿钱，可自古都是官官相护，更何况杜堂这话一点站不住脚，他要是真敢去告，只怕是寻死呢。

    过了几天，就听杜堂被人揍了，那赌场的人打起来是不留情面的，后来这事闹到李氏那里，还是李氏出钱把他的债还了，随后那边家里又闹腾一阵，杜堂没隔多久便被李氏赶到南洞村收账去了。

    这些事杜小鱼家也不想关心，馆子里一到天气冷，生意更好了，拨霞供推出来之后，喜欢吃的人很多，一时兔肉的价格又再次涨了上去。

    赵松也是个好厨子，晓得杜小鱼是养兔子的，专门研究了几个菜式出来，有清炖兔子，红辣兔肉，五香兔脯，十分收欢迎，经常有人会来尝鲜，十二个桌子常常坐满，要吃得还得在外面等。

    幸好有个橱窗是对外直接卖的，而兔脯这些可以做成凉片，另外熏猪头肉也很是好卖，生意可谓蒸蒸日上。

    赵冬芝每日数钱数到眼花，有道是双喜临门，一喜带一喜。

    那边林家终于松口了，不再强求要黄晓英住到辛村去，只希望林庆真回来的时候跟着一起住几日也就罢了。

    他们挑来挑去，始终觉得没有哪个姑娘的条件比黄晓英的更好，只得妥协。

    一人退一步，赵冬芝见对方软下来，加上本就来很满意林庆真，也就没有继续杠下去，林家为表诚意，专门在县里租了套小院说是成亲后给他们新婚夫妇俩住，将来钱够了再买一套大的。

    赵冬芝就更加高兴了，两家说定后，林家请了媒婆，对了两人的生辰八字，样样都好，之后便商议吉日。

    不过离过年也不远了，急忙忙筹备怕有诸多疏漏，两家都有意来年再定下好日子。

    杜黄花也正好有足够的时间给黄晓英绣件嫁衣，为此赵冬芝跑了几家铺子，红袖坊的她都看不上，专门去齐东县千挑万选，买了匹大红缎回来，想象着自家女儿穿上去的样子，喜不自禁。

    杜小鱼才跟黄晓英培养好感情，这就要嫁人了，她也是依依不舍的，最近也常跟她说话，以后去了县里到底不方便。

    黄晓英仍是云淡风轻的，而她娘则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两人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不过今日她到有些不一样，心不在焉的。

    “终于有点像个要嫁人的姑娘了。”杜小鱼忍不住打趣。

    “哪儿呢，我是在想立树的事，我总觉着他最近有些怪。”黄晓英咬着唇，“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搞什么鬼，昨个儿我去敲他的门，还急着把什么藏起来，就怕我看见。”

    “自家姐姐要嫁人，总会有点怪的吧？”杜小鱼笑起来。

    “就他？”黄晓英哼了声，“他跟立根两个人就希望我早点嫁出去，以后没人管着他们才舒服哩”

    “再怎么样也会舍不得你这个姐姐的。”

    “不像。”黄晓英摇摇头，拉着杜小鱼去到黄立树房里，“我得好好找找，这死小子藏什么藏，有什么是见不得人的？”

    这样冒犯别人隐私也不太好吧？杜小鱼倒是不太赞成。

    不过黄晓英已经乱翻起来，很快就在枕头底下找到一张揉成一团的纸，展开一看，上面写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第165章赌徒（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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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青兰

﻿    第166章 青兰

    黄晓英认不得几个字，把它拿给杜小鱼看，她瞄了一眼，更加笃定之前猜想的，看来黄立树是长大了，有思慕的小姑娘了。

    “这写的意思？”

    杜小鱼笑道，“你得去问立树他看上谁了。”

    “？”黄晓英竖起眉，“不会吧？无错不少字这小子还有这种心思？”

    “可说不准，上回他跟我打赌，想赢我的紫兔子呢，你说说他一个男孩子要兔子干啥，准是要送给别人。”

    黄晓英就有些担忧，他还在念书呢，担负着一家子的期望，怎么就分心想这些事？再有，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若是赵冬芝看不上的，恐怕又是个麻烦。

    “我等晚上问问立根。”她沉吟道。

    “我早问过了，立根一点不知道。”

    听到杜小鱼这么说，黄晓英就没法了，等到两兄弟回来，逮到黄立树就给拽到房间里，问起枕头下面翻到的那张纸，结果都没有问出来，反倒惹得黄立树又羞又怒，跟她大吵一架，叫她不要乱管闲事。

    两人愣是几天没有说话，赵冬芝也不知道这姐弟俩怎么回事，把女儿叫去询问，黄晓英只是搪塞过去，并没有提到真正的原因。

    冬去春来，一眨眼又一年过去了。

    两家结亲的日子定在三月二十八，杜黄花绣的嫁衣已经完工，此刻赵冬芝正拿着，众人纷纷围上去观看，不停发出赞叹声。

    嫁衣的图案主要是牡丹与凤纹，运用了好几种针法，接针，直针，盘针，看上去栩栩如生，凤纹上的每一根羽毛都清清楚楚，牡丹更是如初初盛开般鲜活无比。

    赵冬芝爱不释手，“晓英穿上去肯定像仙女一样漂亮呢”

    “可不是，看得我都想再嫁一回了。”秦氏掩着嘴笑。

    “你啊，又在浑说，小心别被你家相公听见。”吴大娘瞥她一眼，笑眯眯对赵冬芝道，“那边的院子，我亲家都整理干净，家具也添置好了，你抽空去瞧一下，有要的尽管说，到时候他们小夫妻住进去也舒舒服服。”

    赵冬芝把嫁衣小心叠起来，外面又拿布包了，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明儿去看看，林家大姐在县里吗？”无错不跳字。

    “去辛村了，不放心她老伴儿一个人在家，你明儿去看的话，找我们家媳妇就行了，钥匙搁她那儿呢。”

    赵冬芝点点头，几个人又说一会儿，秦氏跟吴大娘就告辞了。

    赵氏去后院喂鸡，喂羊，黄立树今儿休息，抱着福蛋，一边拿树枝在地上划着教他认字，“福字，看到没？要这样写，你学会了，哥哥送把弹弓给你，好不好？”

    黄晓英走过去戳戳他脑袋，“这字儿这么多比划，你教别的不好？就是不想把弹弓送给福蛋吧？无错不少字你就会想法子欺负他”

    黄立树冲她翻翻眼睛，哼了声，“你当福蛋是你呢，他可聪明了。”

    福蛋眨巴了两下眼睛，拿树枝胡乱划起来，但真有几个比划是对的。

    黄晓英瞪大眼，冲赵氏道，“姨母，将来福蛋肯定是个读书的料，看他都会写自个儿的名字了。”又拍了下黄立树的脑袋，小声告诫，“你不愿告诉我那姑娘是谁便罢了，自个儿小心着些，别做出出格的事，惹得娘不高兴你知道下场。我以后不在家，你就是家里最大的，事都要想想好。”

    黄立树对她乱翻东西一直耿耿于怀，此刻听到这些话心里又难过起来，瓮声瓮气道，“尽管嫁你的人去，那么多话，家里事我自会看着。”

    “你晓得就好。”黄晓英转身又出去了。

    杜小鱼这会儿正在给杜清秋擦手，她是越长越调皮，一点没有个女孩儿样，福蛋都在跟着黄立树认字了，她还在地上玩泥巴，抓虫子，把身上弄得脏兮兮的，跟个泥人儿似的。

    赵冬芝在远处笑嘻嘻看着，走过来道，“小鱼，你是好久没去万府了吧？无错不少字”

    “是啊，又没事，我为要去那边？”杜小鱼奇怪道。

    “去看看章公子呀。”

    杜小鱼登时头疼起来，她最怕赵冬芝的八卦劲儿，尤其这八卦是针对自己的，忙给杜清秋整理干净，就要往外边儿走。

    赵冬芝却不放过她，跟上去道，“昨儿章公子来了，他说好久没有见到你，问我你是不是很忙。”她捂着嘴笑，“别怪小姨来啰嗦，实在是人家章公子按耐不住，跑来馆子找你，我这不得把话给带到么？”

    杜小鱼都不知道说，呼出一口气，“嗯，我晓得了。”

    “其实章公子人不错，我看你爹也挺喜欢的……”

    赵氏从后院走过来，见状忙道，“东芝，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姐姐发令，赵冬芝也只得扔下杜小鱼跟了过去。

    “以后别在她面前提章公子”赵氏沉下脸道。

    赵冬芝一头雾水，“为？那章公子无论长相，才学，家世，样样都好，难道还配不上小鱼啊？”

    赵氏皱起眉，“就是样样都好才不行，你也不想想，他们家会肯么？虽说那章公子上回没有中榜，可明年肯定又要进京再考，将来中举了可是了不得的，咱们家还配得起别人？”

    赵冬芝哑然，沉默会儿道，“可是章公子像是有意……”

    “你别胡说八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能代表？你在小鱼面前说这些，万一真被她听进去了可怎么办？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你负责给她再找个一摸一样的？”

    这个赵冬芝可承担不起，她忙摆手，“好罢，好罢，我再不说了。”

    赵氏这才作罢，看看她道，“你难得休息一天，老是早起晚归的，还不去家里睡一会儿，晚饭也不用你来弄了，去吧。”

    “还是姐疼我呀。”赵冬芝挽着她胳膊撒娇会儿，便回家去休息了。

    赵氏从厨房捧了个装满各种豆子的竹匾出来，拣里面烂的扔掉，打算晚上煮个杂粮粥喝喝，再做几个肉包子，摊上些烙饼。

    外面阳光渐渐弱下去，天上白云片片，遮挡住天空，但很快又散开，金色的光再次铺满在地。

    杜小鱼，黄晓英，杜黄花也坐到院子里来，聊着闲话，捡菜的捡菜，晾衣服的晾衣服，欢声笑语在空中回荡开来。

    黄立树被声音吸引过来，抱着福蛋念诗给他们听，杜清秋逮到一只蝴蝶，兴奋之余，竟也跟着依依呀呀的念。

    这样的时光宁静而快乐，杜小鱼微笑的看着每一个人，心里满满得都是庆幸，若是没有重生到这里，她永远都体会不到这种亲情，体会不到一家人在一起的感觉。

    “哎哟，你们家真热闹，谁来给我开下门。”

    这时，有人来了，杜小鱼听得出来是董氏，正当站起来要走过去的时候，却见身边的黄立树立刻放下福蛋，飞一样的窜了出去。

    还以为他要干，结果却是去迎董氏的。

    杜小鱼不由奇怪，黄立树在他们家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人在外面喊着开门也是经常的事，别说是邻居了，就是家人也没见他这么积极的。

    有古怪

    她瞅了黄立树一眼，见他脸上居然还带着笑，恭恭敬敬得叫了声大婶。

    “立树也在啊。”董氏笑眯眯道，同赵氏打了招呼，“今儿是来找小鱼的，想请她去我们家看看兔子，有两只有点儿不对劲，倒是又打搅你们了。”

    赵氏笑道，“不妨事。”

    杜小鱼听说是给兔子看病，便问了下情况，听起来像是拉稀，不过董氏说喂了药还是不好，又见她好像很急，便答应去看看，一边进房取了些药丸。

    两人走到院门外，冷不丁黄立树追了上来道，“我也去。”

    “你去干？”杜小鱼问道，“你又不会看病。”

    黄立树脸色微微发红，“我，我顺便去，我是想去那边山头散散步，现在开满了花呢，很漂亮的，小鱼你要不要去看看？”

    这会儿说开花了，以前山里头开花也没见他邀请她去看呀，杜小鱼眼睛转了转，“好罢，那你一起去吧。”

    董氏笑道，“你们兄妹俩感情还真好。”

    杜小鱼撇撇嘴，还真好不到哪儿去，两个人斗嘴是平常事，不过说起来，黄立树的态度比以前倒是好多了，想想也是，小孩子才打打闹闹，一旦大了就再也不会了。

    到了董事家那儿，遇到田氏，两人免不了又是唇枪舌剑一番，杜小鱼司空见惯，她每回来都差不多如此，这妯娌两个真是不消停啊

    “先坐会儿吧，休息休息，兔子不急看。”董氏把他们带到堂屋。

    他们家女儿青兰也在，端了茶水上来，冲杜小鱼笑道，“我娘老是放心不下，非要让你来看，其实我想叫着多观察两天，指不定就好了，现在又得麻烦你跑一趟。”

    青兰比杜小鱼小几个月，今年也十三岁了，长得娇小玲珑，五官像董氏，一双眼睛弯弯的，笑起来极为娇俏可爱。

    “没，反正我今儿刚好闲着，这是我表哥……”她正要介绍黄立树，谁料转头一看，只见他脸颊泛红，想看又不敢看青兰的样子，顿时都明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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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良心

﻿    鱼跃农门 第167章 良心

    古代言情

    第167章良心

    第167章良心

    她假装没注意，继续说道，“这是我表哥黄立树，他经常来这边的山头散步呢，青兰你见过他没有啊？”

    青兰也不是个害羞的主，大大方方道，“见过几回，我昨儿去山里挖笋还瞧见他呢，却不知道是你表哥。”

    听起来两人好像并不熟悉，杜小鱼瞅瞅黄立树，明知故问地揶揄道，“表哥，那你以前知不知道青兰是三婶的女儿呀？”

    黄立树红了脸，结结巴巴，“我，我怎会晓得，只是以前见，见到几次罢了。”

    看到他的窘态，杜小鱼觉得很是有趣，不过看在自家表亲的份上就放过他一回了，没有再刁难他。

    至于青兰，她性子爽直，不是个扭扭捏捏的，杜小鱼倒也喜欢，就是不知道人家有没有看上她这个表哥。而即使两情相悦，小姨那边也是个问题，秦志熊虽说是秦氏的哥哥，可是家境完全无法相比，自从他那大儿子讨了后，倾尽家里积蓄，如今充其量也就只能勉强糊饱一家人的肚子。

    所以前途堪忧，若黄立树考上秀才，只怕就更难了，他又是家中长子，按照赵冬芝挑的态度，看只会更加挑剔

    董氏往黄立树身上瞄了一眼，又看看自家女儿，嘴角微微挑起来。

    她是早就发现黄立树没事就在山脚边闲逛了，青兰又常要去山里割草喂兔子，过来人哪有看不出来的？只不过她现在最关心的还是秦泰的事情，明年虽说又要去京城参加秋闱，可光看儿子的样子，她心里就没底。

    脾气是越发的坏，动不动就摔东西，有次还被书院的夫子赶回家，说他在书院欺凌同窗，要不是她给夫子求了几回，甚至于在人面前下跪，他哪儿还有机会重回书院？这个儿子真真是被她惯坏了，如今后悔也是无门

    她暗叹一声，面上又笑道，“小鱼，我等会叫小泰跟着一起去看兔子，你正好教教他，我年纪大了，老是记不得，这药喂多少，怎么喂，总是忘掉，以后就叫小泰来管着了。”

    秦泰？这个人会愿意看兔子？

    杜小鱼可不想见到他，指了指青兰，“还是叫青兰去看好了，我看她记性很好的。”

    “青兰平日里忙得活多，割草啊，煮饭啊都是她来，我又要看着田，还是小泰最合适了。”董氏有些心虚，赶着青兰，“你快走吧，一会儿天就黑了。”

    青兰知道她娘打什么主意，眉头略微一拧，“二哥看着书呢，你要他来听小鱼姐说这些，他肯吗？别到时候又把碗给打破一只”

    董氏恨不得去堵女儿的嘴，斥道，“你胡说什么，小泰什么时候会摔碗了？去，去，别在这儿妨碍小鱼了。”又瞧着黄立树笑道，“立树，你刚才不是要去说山头么，正好，跟我们家青兰一起去。”说罢拿起角落里一个竹筐往青兰手里一塞，“走吧，还愣着干什么”

    那语气冷厉，青兰到底不敢再反抗她娘，沉着脸转身出去了。

    黄立树满心欢喜，早已不记得邀请杜小鱼看花的事，脚步轻快的跟着就走，连告辞一声都没有说。

    货真价实的见色忘义

    杜小鱼摇了下头，回头却见董氏正盯着她看，那目光灼灼逼人，她有点儿不适应，站起来道，“三婶，我们去看兔子吧。”

    对于兔子的病情研究她还是很感兴趣的。

    董氏笑道，“你等会儿啊。”说罢就去喊了秦泰来。

    依然是老样子，就是身材长高了些，态度嚣张，一双眼睛都不看人，也不知哪儿来的自信，恃才傲物也得有资本，可是，她在他身上一个优点都看不到。

    “又干什么？”秦泰语气不善。

    董氏轻声耳语，“小鱼专程来咱们家医兔子，说好久没见到你了，你就陪着去一下罢，也好看看她怎么治的。”

    秦泰听了稍许一愣，专程来医兔子，好久没见到他？他侧过头往杜小鱼看去，只见眼前这人与印象里的样子大不一样。

    个子明显高了，五官也已经长开，眼睛大而有神，鼻子高挺，一张嘴唇饱满红润，就像山头长出来的野蔷薇，明艳动人。

    什么时候竟有这副容貌了？他还当仍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呢他点点头，答应董氏去陪着看兔子。

    杜小鱼有一些惊讶，没料到秦泰居然会肯，但也并不在意，跟着二人一起去了兔舍。

    他们家如今也养了百来只兔子，这几年就靠卖兔子的钱攒的积蓄，给大儿子讨了，现在又回到了一穷二白的境地。

    “就这两只，我单独抓出来养的。”董氏指着一个笼子。

    杜小鱼把两只兔子分别抓出来仔细查看，没见有什么异样，又打算看粪便，秦泰待了会儿就没有耐心了，说道，“到底什么病，你看好没有？”

    董氏听了心里着急，这儿子真是一点不了解她的苦心，说道，“小泰，哪儿这么容易看好的，你天天念书难得出来休息下，就耽搁一会儿没关系的。啊我要去喂鸡呢，小鱼，你在这儿好好看，有什么事跟小泰说就行了。”

    什么？就留下她跟秦泰？

    杜小鱼沉下脸道，“他懂什么？三婶，你要真想治好兔子就别走，不然我看了也是白看，你要是忙，那我下回再来罢。”

    董氏没想到她会这样，忙摆手道，“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这当儿有些忙，刚才忘了喂鸡了，都在饿的叫呢，你听到没有？咯咯咯的，我就出去一会儿，行不行？你反正也得……”

    秦泰听刚才杜小鱼鄙夷的语气，打断她娘的话道，“死丫头，你说我不懂是什么意思？”

    杜小鱼懒得跟他说话，还是跟董氏道，“三婶，我看着也就是一般的拉肚子，没什么大问题。”

    被她无视，秦泰气得脸色铁青，但忽地想到他娘刚才说的，恍然大悟，不屑的道，“哦，你屡次故意跟我作对，原来想让我注意你难怪呢，在你家是这样，现在跑我家来也是如此，原是存了这种心思我告诉你，别以为现在有几分姿色，爷就会看上你，做梦”

    杜小鱼被他说得一愣一愣，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董氏急得一把抓住秦泰推了出去，赔笑道，“他胡说八道的，小鱼啊，你别放在心上，他，他看书看痴了。”

    “我怎么痴了？不是她想见我才上咱们家的吗？呸，也是个贱胚子，跟那些个不要脸的一样，光指望着爷考上举人，好当举人夫人呢”秦泰还在大叫大吼。

    这下杜小鱼听明白了，立时大怒，冲出门叫道，“你什么东西？姑娘我会看上你？做你的春秋大梦要不是你母亲说兔子的病治不好，打死我也不来你们家三婶，你倒是说句话，是也不是？”

    董氏一边是儿子，一边是帮她医治兔子的杜小鱼，竟有些左右为难。

    “儿啊，小鱼也是好心，你就别说气人的话了好不好？”

    听到这句，杜小鱼知道今儿是下不了台阶的了，这董氏为维护自家儿子的脸面绝对不会澄清这件事，不，说不定就是她从中捣鬼的，真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以后你们家兔子全死了也别来找我”她甩袖子就走。

    董氏一听这话脸色煞白，如今兔肉的价格又上涨了，正是好时机，她还想靠着这些兔子多挣些钱呢，当下忙追上去。

    “小鱼，小鱼，你别走啊，我儿脾气是坏了点，可是他人是好的，今儿口不择言你多多原谅，我这当娘的替他给你赔不是，好不好？”

    杜小鱼不理她，只管往前走。

    董氏快步跑起来，伸手拦在前头，苦口婆心道，“小鱼，你到底要怎样才原谅小泰啊？啊？你不能不管我那些个兔子了啊，咱们两家都来往那么久了，就因为那些话你就那样狠心？三婶对你一向是掏心掏肺的啊，有好吃的都送来，我娘家无论拿些什么过来都会给你们尝尝，三婶是真心喜欢你的啊，小鱼”

    她倒是没有胡说，杜小鱼承认，董氏对他们家确实挺上心的，可若没有利益关系，假如她不会养兔子，假如他们家也一贫如洗，她还会这样吗？

    董氏其实心里也懊悔的要死，自家儿子真真是死脑筋，杜小鱼这样的姑娘，谁娶了都是好福气，家里以后再也不缺银子花，人也长得漂亮，父母又容易相处，可是她的小泰怎么就不懂呢？好好的偏要得罪她

    这次是真做错了，就不该用这个法子，眼下还是要把眼前的姑娘哄哄好。

    “这样吧，小鱼，我叫小泰给你道歉，行不行？”董氏认真道，“他刚才真是看书看晕了头才会说胡话，他本来不是这样的。”

    “是啊，他本来都不应该来兔舍，我就奇怪他怎么会愿意来兔舍的？”杜小鱼盯着董氏，秦泰虽然可恶，可是这个人其实是一条肠子通到底的，很容易看清楚是个怎样的人，不过董氏就不一样了。

    第167章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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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子嗣

﻿    见她盯着自己瞧，董氏浑身不自在，讪讪笑了笑道，“三婶不挡你路了，你回去消消气，我赶明儿叫小泰来跟你道歉，好不好？”

    还是不肯说实话，杜小鱼转过头大踏步的走了。

    董氏拿袖子擦了下脸，吁出一口气，又在为难该怎么说服自家儿子去道歉，可是不去的话，以后想请杜小鱼来他们家怕是不可能了

    回到家，赵氏见她虎着脸，便问是不是兔子的病不好治。

    杜小鱼都不知道怎么说，强压下心头不快，摇了摇头道，“不是什么重病，吃些药就好了，立树还没回来吗？”。

    “不是跟你一起去的，怎的问起我来了。”赵氏好笑，丢了手里的鞋底，“天也不早了，你看着你妹妹，我跟晓英去把包子做起来。”

    杜黄花也不在，应是回白家了，杜小鱼揉了下心口，刚才真是气得够呛，想到秦泰说出来的话就是一阵恶心。

    看谁也不会看上他啊真是没有半点自知之明

    “姐，看我挖到这个了”杜清秋捏着条扭动的东西跑上来，得意洋洋展示给她看，“挖到好多呢。”

    杜小鱼看着这肥嘟嘟的青色大蚯蚓，咧着嘴道，“你怎么尽喜欢这些儿？多脏啊，快给我扔了。”

    见她并不欢喜，杜清秋眨巴下眼睛，冷不丁把手里蚯蚓往杜小鱼身上扔过来，不偏不倚，正中胸口，立时在素白的衣裙上留下道淡色的泥印。

    杜小鱼正当心情不好，被她这么一弄，心头火起，抓住杜清秋，把她身子反扒在腿上，对着屁股就是一巴掌。

    “晓不晓得错了？”杜小鱼质问道。

    杜清秋哇的一声哭起来，骂道，“坏蛋，姐姐是坏蛋”

    “你扔我地龙你还对了？”

    “你打我”

    “谁让你扔地龙啊？”

    “你力气大”

    感情她力气大了还想跟她对打？杜小鱼低下头，在地上找到那条蚯蚓也往她身上扔了下，“你气不气？我这样往你身上扔，对不对？”

    杜清秋撇着嘴，伸手让杜小鱼身上拍了下，“你打我，不对。”

    才三岁，杜小鱼一愣，这逻辑思维还真不一般，立刻就举例说明她这个姐姐也做错了，她想了想，诚恳说道，“好罢，我不该打你，我承认错了，那你扔地龙对不对？你应不应该也承认错误？”

    杜清秋不说话，梗着个脖子，眼睛却往院子里瞟啊瞟的。

    “我都认错了，你想耍赖是不？我告诉你，别想着等爹回来在他面前装哭，我告诉你，你要今儿不承认错，一会儿我还打你屁股，反正你在我这儿讨不了便宜，我就是力气比你大怎么着？”

    杜清秋听完，像是思考了会儿，才慢吞吞道，“错了。”

    “谁错了？”

    “我。”

    “连起来说”杜小鱼严肃道。

    她两只脚在地上踩了几下，才不情愿的慢慢道，“我错了。”

    看她委屈的样子，杜小鱼笑起来，上前摸摸她的头，“不是有很多地龙的？带我去看看，抓了喂鸡好不好？”

    杜清秋又高兴了，舞着手道，“还有好多蚂蚁，它们经常打架呢，立荣哥哥说，说，那些蚂蚁有个好大好大的窝，里面藏着很多吃的。”

    两个喜欢玩泥巴的凑一起了，谈的也都是这些，杜小鱼越发好笑，“不过你立荣哥哥很快也要去念书了，这蚂蚁你就自个儿研究吧。”

    “念书？跟立树，立根哥哥们一样吗？”。

    “是啊，以后福蛋也是要去念书的。”

    两人说着去了角落，见地上已经挖了几个大坑，果然有不少蚯蚓缠在一起，便叫杜清秋抓了放簸箕里，又去后院喂鸡。

    那些鸡抢得头破血流，羽毛乱飞，杜清秋看得手舞足蹈，别提多高兴。

    黄立树是到吃晚饭的时候才回家的，脚步儿轻飘飘的，整顿饭都在偷着乐，不晓得以为他遇到什么好事儿，只有杜小鱼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不过她还没想到对策，到底要不要告诉黄晓英，告诉的话肯定会得罪黄立树，这孩子是叛逆的，劝肯定很难劝，还得因势利导才行。

    过了几日，董氏果真上门道歉，不过秦泰没来，他爹秦志熊倒来了。

    赵氏才晓得杜小鱼那日是被秦泰气走的，但具体说了什么话，董氏没有实说，只说这孩子性子冲，叫杜小鱼不要生气，说秦志熊为这事也责骂了秦泰，秦泰也晓得自己说错了，又跟赵氏道歉，说自己没有教好儿子。

    秦志熊一看就是被硬拉来的，但他们两个都是长辈，如此低声下气，杜小鱼还能说什么呢？加上赵氏见人家夫妻俩都这样了，也在旁边劝两句，她只得表示让这事过去，至于给不给兔子看病，反正秦泰在旁边，她是不会看的。

    但没有提从此不管他们家兔子，董氏也就知足了，又说了会儿才跟秦志熊走了。

    刚跨出门口，秦志熊脸色就铁青，骂道，“看看这家姑娘，当自己是仙子呢，就算我们家小泰说两句又怎么了？小孩子家家么，这么当真也就你怕养死兔子，这事我就做这一回，以后我可不同你来”

    董氏忙拉着他走，小声道，“咱们这些兔子就靠着她呢，养都养了，几十两银子投在上面，万一生个病怎么办？小泰明年进京的盘缠都没有，相公，忍一口气便罢了，谁让小泰不肯来，你偏也不帮着劝，你不替他那谁来替？”

    她回头看一眼，见那院子已经远了，又道，“小鱼也就性子强一点，可这样的姑娘持家最好，小泰若中了举人自然不愁没有媳妇，可若不中，你打算给他找个什么样的？难道咱们村有比她好的？你看看你家小妹，家里几个铺子，可你呢？我们家三个孩子都还没成家呢你是不是就不管了？”

    秦志熊最怕谈到钱财，摆摆手道，“随便你怎么折腾，我不管总行了吧？”说罢自顾自的走了。

    董氏叹口气，只觉满嘴都是苦味，想想自己这一辈子好像就要这样过去了，不由悲从心来，抹了好一会儿眼泪，又慢慢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离黄晓英出嫁的日子越来越近，赵冬芝最近都不去馆子了，在家里整理那些嫁妆，但怕黄云忙不过来，杜显就请了钟大全看顾二十来亩地，自个儿抽空去馆子帮帮忙，每回回来都高兴得很，说生意不错，桌子都能坐满。

    主要他们家的菜价格公道，分量也足，请的伙计态度好，吃得人觉着不亏，走的是大众路线，这一年来积攒了不少熟客，当然，熏肉也是很大一个原因，有些人买了熏肉就近就在馆子里坐着吃了，要点小酒喝喝，顺便点两个小菜。

    “我看过两年就得扩一下铺子呢。”赵冬芝喜滋滋道，“我们隔壁那铺子买香料的，听老板娘的意思好像也不准备在县里长待下去，我得先跟她打好关系。”

    “想这么多，你也不嫌累。”赵氏笑道，“这铺子扩不扩又在说了，晓英的嫁妆你都点算好了？”

    “还差个小提桶，等两天那边会送过来。”赵冬芝敲着肩膀，“可把我累的，嫁个女儿真不容易，姐啊，我看你也提早准备准备，小鱼这不也十三了。对了，我上回那缎子多买了一匹，就等着给小鱼做嫁衣呢，明儿我拿过来，让黄花看看。”

    “现在就买好缎子，等她嫁人不得都旧了，哎，叫我怎么说你。”赵氏摇头，“你拿去自个儿裁衣服得了，这红色你能穿，配个合适的裙子就行。”

    杜小鱼就怕听她们说这个，虽说现在她的样子确实像个大姑娘，个头也高了，可她真还没有想过嫁人。

    一来对这时空的诸多规矩很不适应，她自家也便罢了，可嫁去别人家还能由她这么自在吗？天底下不会有像她爹娘这般纵容她的公婆了吧？

    二来，要嫁也得嫁个喜欢的，这一点恐怕也难，十几岁的少年她怎么看得上？总觉得自己是老牛吃嫩草，思想上怕是难以契合，而二十几岁的男人都已经娶妻生子了吧？其中又有多少人会有一夫一妻的想法呢？

    总之，不提也罢

    “哎哟，东芝也在呢。”门外一声笑，却是崔氏来了，“正想叫亲家带去你们家看看有什么能帮的。”

    “都弄好了，大姐有心。”赵冬芝笑道。

    赵氏招呼崔氏坐下，“这一头汗的，可是刚从田里回来？快喝些茶罢。”

    “是啊，去浇了回水，也不累，黄花请了人帮忙，我跟与时他爹就直管松松土什么的。”崔氏笑眯眯道，“别人都夸我们家有福气呢，娶了这么个好的媳妇，说等生下孩子来，可就是真真十全十美了。”

    这最后一句话怕是重点，赵冬芝眉毛慢慢竖起来，赵氏见状道，“东芝，你跟小鱼去准备晚饭，我跟亲家说会儿话。”

    赵冬芝微微哼了声，杜小鱼晓得她们有重要的话讲，把赵冬芝袖子一扯，两个人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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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挑事

﻿    到门外边儿，赵冬芝带上门，却不走，耳朵往里侧了侧，竟是要偷听。

    可惜两人离得远，这新造的房子极为隔音，什么都听不见，她跺了下脚，这才不甘心的往厨房走去。

    “要说黄花的坏话哩”她愤愤然，但也不好明着跟杜小鱼讲，到底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

    “有娘在怕什么，小姨你就不要管了。”杜小鱼也知道定是关于孩子的事，她心里虽也担心，可这个话题确实不方便参与，坐到炉灶口拿了些柴火添进去，“我烧些热水，晚上咱们炖鸡吃吧。”

    赵冬芝眉开眼笑，“好啊，你们家的鸡好吃，立根最喜欢了。我叫小锦抓鸡去，也留他吃顿饭吧。”说着就往兔舍去了。

    等到李锦把鸡杀好，崔氏才从堂屋出来，脸上笑盈盈的，很是满意。

    赵冬芝见状窜到屋里，拉着赵氏道，“她来说什么？可是讲黄花生不出孩子？岂有此理，明明是他们家儿子身体不好，偏还来怪媳妇呢”

    “看你这急性子，我什么都没说，你自个儿倒清清楚楚了？”赵氏一副教导的口气，慢慢道，“你也是做人母亲的，将来晓英嫁去林家，亲家的来说话，你怎么也得好好听着，别不分青红皂白就数落人”

    赵冬芝挑起眉，不服气，“难道我说错了？听她那话，说什么生了孩子才十全十美，黄花还不够十全十美呀？呸，在我眼里，黄花比咱们家晓英还能干绣花的手艺，哪个比得上的？”

    赵氏微微摇头，“那我问你，要是立树将来娶了媳妇生不出孩子，你头一个想到什么？”

    “这……”赵冬芝语塞，撇嘴道，“你说立树干什么？晦气，立树才不会，哎，姐，好罢，我算说错了行吗？你快告诉我到底你们说什么了？”

    她任何情绪都是来得快走得快，认错也快，就是记不住，赵氏拿起茶盏喝了口水，“当父母的都是一个心，我早前就想着黄花怎么还没怀上，只看他们家不急也就罢了。不过刚才亲家来说，女婿最近停药了，大夫也说已经完全康复，想跟我通个气，若是隔段时间再没有孩子，让我出面，叫黄花去看看大夫。”

    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只怕崔氏也知道自己亏欠杜家，不敢说什么冒犯的话，但赵冬芝还是有些不满，“怎么就不叫他儿子也去看看大夫？光指着黄花呢。”

    “就没听说生不出孩子休夫的，你是运气好遇到妹夫，瞧瞧你这脾气那些个有钱人家，正室若没有孩子，哪个不去纳妾？”

    赵冬芝瞪大眼，“难道黄花真不行的话，你甘心看她被休了？还是甘心她下边儿几个小妾啊？”

    “浑说，我可没有说要黄花这样”赵氏一拍桌子。

    赵冬芝才放心了，“看来你也还是护着黄花的，这就好，我反正容不得自家孩子被人欺负。不过，真要黄花去看大夫？我倒是听说县里有个……”

    “看你又急了，不是说要等等。”

    “我这不是想早些打听打听么……”

    两人在堂屋说了好一会儿话，那边杜小鱼已经把鸡洗干净扔锅里炖了，黄晓英也来了，帮着一起洗菜。本以为晚上能开开心心吃一顿的，谁料黄云跟杜显回来的时候垂头丧气，把两家子的兴致全弄没了。

    一问之下，才知道今儿有人上馆子挑事，把客人赶跑不说，还大放谣言，说他们家的菜不干净，差点吃死人。

    最重要的是，他们还反驳不了，因为这个人昨个儿真的在馆子吃过饭，这次还带了个大夫过来，说是给他医治的，作证他是吃了他们家坏掉的兔肉才会上吐下泻。

    黄云叹息一声，“还说要去告咱们。”

    杜小鱼气愤道，“听着就是假的，若是兔肉坏了，岂会只有他一个人生病？”

    “哎，那天他就是点了一整只兔子，炖汤，爆炒，全用完了，别的人自然吃不到，你也不好说他是骗人的。”杜显在旁解释。

    杜小鱼拧起眉，一时也反驳不得。

    赵冬芝气狠狠道，“就是欺负你们两个老实人，我在的时候也不见有人闹腾，老娘一走，这些个跳梁小丑就蹦出来了你们啊，怎的不说不认识他？这一承认，可不是把祸事招进来？真真是笨”

    这间接也责备了杜显，杜显脸色发红，有些尴尬。

    黄云忙道，“娘子，是我承认的，不关姐夫的事。”

    杜显咳嗽一声，“也怪不得妹夫，这人确实在咱们馆子吃过饭，当时点了一桌子的菜，叫人不记得都难啊”就他这老实性子，黄云不承认，他也得承认了。

    听出了大概，黄立根道，“那人住哪儿的，咱们去把他好好打一顿，看他还敢不敢来胡说”

    黄晓英一拍他脑袋，“打打打，你就晓得打，打出人命了去衙门，打你几十板子，看你怕不怕？”

    黄立树这时道，“把药钱赔给他，不就是了。”

    “哪儿这么容易，是想讹大钱吧？”杜小鱼挑起眉，“他说要多少了？”

    “一百两。”黄云无奈道。

    “什么？”赵冬芝大怒，“他怎么不说要咱们的命”

    “这人是发疯了吧？”

    众人七嘴八舌，极为愤怒，这人摆明是故意作对的，哪儿有看个拉肚子病要一百两银子的？这铺子也才两百两

    “爹，姨夫，你们没有承认这兔子肉是坏的吧？”杜小鱼想了会儿问道。

    “当然没有，你爹我还没那么糊涂咱们家的兔子都是新鲜杀的，天气又冷，哪儿会这么容易坏只承认见过他在咱们这儿吃过饭，不过他有大夫做证明，确实是肚子吃坏了，硬要说是吃了我们家的兔肉。”

    “哎，闹了一下午，弄得晚上都没有客人来。”黄云叹气，“看他的样子是不给钱不罢休，明儿还得接着来闹。”

    他们家馆子生意好，别的铺子眼红也是有可能的，但到底是有人在背后操作还是那无赖目的简单，真的只是想弄些钱？

    杜小鱼一时也判断不出来。

    赵冬芝咬牙切齿，“明儿我跟你们一起去真当咱们馆子好欺负，什么人也敢来胡说八道咱们的兔肉卖了都要两年了，什么时候出过事？就他烂肚肠坏心肝，吃什么都拉死他”

    杜小鱼扑哧一声笑了，劝解道，“表姐喜事就在眼前，小姨还是不要坏了心情才是。”

    “是啊，你就不要去了，他们两个男人，还怕解决不了？”赵氏也怕她这性子到时候跟人争执不成，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明儿我去一趟罢。”杜小鱼这时道。

    “也好，到时候跟你爹，姨夫好好商量商量，不要擅做主张。”赵氏叮嘱两句。

    这事就算告一段落，众人肚子也饿了，黄晓英几个自去热菜盛饭，热热闹闹得围一桌吃起来。

    到得第二日，杜小鱼就同杜显，黄云去了县里。

    果然刚刚开门，那人就来耍泼了，在门口大喊大叫，说他们家卖坏掉的兔肉，不赔钱不止，还不认账，扬言要去衙门告他们。

    虽说馆子向来声誉极佳，但有人这么吵闹，任谁也没有好胃口，自然也就没有几个客人。

    “爹，你把他带院子里来，就说要跟他谈谈。”

    杜显老实人都有些来火了，“你说赔几两银子也就认了，狮子大开口要一百两，真恨不得打他一顿”

    “打了只怕就要在咱们面前打滚了。”杜小鱼嘻嘻笑，“我自有办法，爹去把他叫来吧。”

    那人长着一张长脸，脸色白得泛青，眼泡是肿的，身形消瘦，进来后就肆无忌惮地盯着杜小鱼瞧。

    杜显怒道，“你乱看什么？”

    那人并不理他，嘿嘿两声，“是小姑娘有话跟我说不成？”

    “没错，我是这家铺子的掌柜。”

    那人一愣，“你是掌柜？”他看向杜显，“她说的是真的？”

    杜显沉着脸，点了下头，“这儿的事都由她做主。”

    那人表情就有些变化，恶狠狠道，“快些赔钱来不然有得你们好看”

    “还请稍安勿躁，”杜小鱼笑笑，表情平和，“听说你是吃坏了肚子，要咱们赔一百两银子是不是？”她顿一顿，“这两天我们馆子的生意都做不起来，客人不敢上门，损失很大，是不是给你一百两，你就肯定不会再闹了？”

    那人眼睛陡然一亮，“一百两？”

    “是。”杜小鱼再问，“给了你，这事就当过去了，到时候还请给我们澄清一下，你病了并不关兔肉的事，如何？”

    那人眉头皱起来，眼睛滴溜溜的转，过一会儿才道，“好，只要你真的给我银子，我肯定给你们馆子澄清，到时候生意又会好起来的。”

    “不过一百两银子可是一笔大数目，我们不可能一下子就凑齐的。”杜小鱼为难道，“总得要几天时间。”

    “几天？”那人急吼吼道，“你可不要诳我”

    “现在你抓着我们的把柄呢，我们怎么敢诳你，是不？这一闹，馆子不得就关门了么。”

    “你知道就行，我给你们两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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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教训

﻿    见他往外走了，杜小鱼去厨房把一个叫刘启的杂工呷出来，他们馆子共请了两个杂工，刘启的年纪轻，. u  就到~

    她掏出一串铜钱交给他，指指那人的背影，“你今天好好跟着他，看看都去干什么了，见了什么人，小心别被发现。”

    刘启得了钱，看着能抵他几日的劳作，忙兴奋地应一声，小心谨慎得跟了上去

    杜显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见她吩咐完杂工，上前问道，“刚才你说愿意给一百两是诳他的吧？，，

    “爹都看出来是诳他的，那当然是骗人的了。”

    “那也只能拖延两天时间，他以后还得过来闹。”杜显说着摇摇头，“指不定他一会儿就觉察出束，又跑回来呢。”

    “我看他贪钱的很，脑子也不太聪明，要不是有人提点他，他可能真以为我会给他一百两锒子，不然正常一点的，谁会傻到相信我愿意出那么多钱？所以，他这次来馆子闹，我看是别人在后面指使的。”

    杜显挠挠头，“说的也是，他颠来倒去就那两句话，什么新鲜的说辞也讲不出来，真这样，那倒是好办了。”

    杜小鱼笑了笑，“等晚上就晓得怎么回事了。”

    杜显心里稍微轻松了些，回头去厨房帮着黄云一起忙活。

    那人没有在门口吵，午时就有几桌客人上门了，有热心的就问那事有没有解决，又说他们也是相信馆子之类的话云云。

    黄云便出来感谢几句，说了些客套话。

    到了傍晚刘启才回来。

    “那人原来是个赌徒，一上午都在赌坊赌钱，名字好像叫张辉，我听别人是这么喊的。”刘启抹了把汗，那赌坊真是不能去看的，他差点也跟着把铜钱押了，幸好张辉后来被人叫出去·他继续说道，“他就见了一个人，我远远听见，好像是喊什么二爷，哦，是姓杜的·杜二爷。两人讲了几句话后·杜二爷就骂他是笨蛋，这句声音高，我是听见的，别的不敢靠很近，听得不大清楚，好像是跟来馆子里闹的事有关，后来两人还去赌坊玩了几把才分开走了。”

    他说得很详细，杜小鱼注意到这个杜二爷·拧眉道，“那人长什么样子？”

    “大概这么高，很瘦，留着须······”

    刘启一描述，杜显就黑了脸·“果真是他，真真是个畜生！竟然合着外人来讹诈咱们馆子的钱！”

    杜小鱼叫刘启去厨房后，才说道，“爹莫生气，他反正没法得逞的。”她还真没想到会是杜堂，听说李氏派他去南洞村了·不知道怎么又会在县里出现。

    难道是去偷偷赌钱输了锒子，想到这种馊主意弄点钱还债？

    “不行·我得去找他！”杜显说着就要往外面走。

    “他要不承认·还让那人来闹怎么办？爹，这次总得给他些教训！”杜小鱼目中闪过丝厉色·这杜堂实在太可恶，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挑事，当年还差点把她淹死，现在是逼着她把仇给报了吗？

    杜显心里头郁闷，怎么就摊上这样一个弟弟？

    别说顾念什么亲情了，连基本的礼义廉耻都丝毫没有！

    “这事交给我办吧，爹，保管叫这两人后悔死！”杜小鱼胸有成竹。

    果然张辉还是听杜堂的话的，没有相信杜小鱼说的一百两，到第二日就接着来闹了，比上次还要凶，举着个大横幅躺在他家馆子门口，什么脸面都不要了。

    杜小鱼也不含糊，直接请了上回来他们家送信的两个衙役过来。

    张辉没料到她竟会这么做，本以为说给一百两银子是示弱的表现，但最后妥协，至少几十两银子总会有的，. u  就到~

    这下他可慌了，“你们害我吃坏肚子，竟然还敢告我？差大哥，明明是他们馆子的错啊！怎么却要来拷我？”

    衙役哼了声，“这馆子开了那么久，我们也在这里吃过饭，从来没有听说谁吃坏肚子，就你的金贵，一吃就拉？明眼人谁看不出来，不就是想骗点儿钱？我看你骗顿板子吃还差不多！”

    张辉吓得身子一抖，“差大哥，这，这话可不能乱说，我，我有大夫作证的啊。”

    话到这里，杜小鱼走上前去，笑道，“差大哥，我有几句话想同他说一下，劳烦给些时间，好不好？”说罢当着张辉的面掏出银子塞给两个衙役。

    衙役笑眯眯地退到门外去了，“慢慢说·不急。”

    张辉心里不由生出一丝寒气。

    那杜二爷只说这馆子里的人老实好欺负，只要闹几天就会乖乖拿出银子来，这样的好事他岂会不做，可现在怎么看怎么不像，连衙．对他们都好声好气的呢！

    “看到没有？你还想告我们馆子？一百两？真是好大的口气！”杜小鱼转过身，冷笑一声道，“我有这钱干什么要送给你啊？送给差大哥岂不是更好？到时候要打死你也是一句话的事情。”

    张辉瞪着她，不曾想到这小姑娘这么狠，“你，你，你买通衙役！”

    “你有钱也可以去买啊，你不是要告我们馆子吗？现在衙役都来了，你一会儿就乖乖跟着去吧。”杜小鱼慢悠悠道，“对了，那个大夫么，他今儿身体不舒服，给你作证是不可能的了。”

    “什，什么？”张辉吼道，“你，你把大夫怎么了？”

    “大夫不也是你们买通的吗？难道我就不能买通呀？”杜小鱼嘻嘻笑，“你的那个杜二爷有没有告诉你·这县主大人其实跟我们家也是有些交情的呀。你放心好了，这次去衙门，一百板子也不会打的，五十大板么，却是逃不过，你要是挨不住死了······”

    她说得轻松，张辉听到耳朵里仿若针刺，腿一软坐倒在地，结巴道，“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要说的话已经说了，你这就跟着差大哥走吧。”杜小鱼冷冷地瞧着他。

    张辉都没有力气爬了，他可不想死，眼泪鼻涕一起流出来，“小姑娘，啊不，掌柜，姑奶奶，你快给差大哥说说，你不要告我了成不成？都是杜二爷叫我来的啊，说到时候银子分我几两，你要告就去告他呀！”

    真是个好骗的，杜堂这回算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杜小鱼道，“那你愿意作证是他教唆你来陷害我们馆子？”

    “当然，当然，只要姑奶奶不告我就行。”张辉急切道，“我这就出去跟两位差大哥说，什么都说，我这就去！”

    “好吧，我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但你要老老实实的交代，不然可怪不得我！”杜小鱼眼睛一转，“那大夫也都招了，他说不止做过这一回呢。”

    张辉汗如雨下，“是，是，我晓得姑奶奶的意思。”

    他赶紧爬起来，跟两个衙役一五一十的全说了，还牵扯到杜堂跟那个大夫好几次诈骗人的事情，又把他们住的地方也供出来。

    衙役立刻派人去抓捕。

    杜显没想到杜堂还做了这么多坏事，连连摇头叹息。

    赵冬芝看事情解决得这么漂亮，把杜小鱼夸得跟朵花似的

    “还是小鱼厉害呀，直接把他们送衙门去了。”她揉着杜小鱼的脸，冲赵氏道，“姐你真真是好福气，竟然生出这样的女儿来。”

    她平生最受不得被人欺压，杜小鱼这种性子她自然是最喜欢的了。

    杜小鱼笑道，“还不止呢，他们少不得要赔偿我们馆子这两天的损失。”她是一文钱都不会浪费在杜堂这种败类身上的！

    赵冬芝拍起手来，“对，对，至少要个五两银子！”

    “哎，人抓了就行了，看他们那样儿也是欠了别人钱，哪儿还有银子赔给咱们？”

    赵冬芝瞟一眼杜显，“姬夫就是人太好了。”

    “那案子什么时候审理？”黄立树避时问道，“到时候咱们去县里看看？那坏蛋上回还打了姨夫呢，我倒想看看他挨板子！”

    “怕得过两天呢，差大哥说县主积了好些案子还没审。”杜小鱼回道，县主好像前些日子病了，这几天才好了点儿，肯定要推后时间。

    几人正说着，院门外有人叫着开门。

    赵氏微微变了脸色，杜小鱼也听出来了，里面有李氏的声音，

    她可不觉得李氏是来叙旧的，这个时候，肯定是因为杜堂的事情，他被抓进去不过才大半天，那边竟然也知道了。

    赵冬芝看他们的表情都不太对，立马猜到外面是什么人，站起来道，“我去把他们赶走，做出这种丑事，还敢上门来！”

    “东芝，不关你的事，坐下。”赵氏沉声道，终究是杜显的娘，总要给份面子，还是让他自己去解决比较好。

    杜显叹一口气，“我去跟他们说。”

    杜鱼不放心，也跟了出去。

    共来了五个人，李氏，杜翼，包氏，身后跟着两个身强力壮的下人。他们脸上都是愤怒的表情，好像谁欠了多大的人情似的。

    杜显踌躇会儿，上把院门开了。

    谁料李氏什么话都没有说，劈头就给了他一记狠辣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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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自作自受

﻿    第171章 自作自受

    “你就是这么对你亲xondi的？”李氏厉声质问道。

    包氏在旁边加柴添火，“是啊，大哥，你怎么能叫衙役抓二哥呢？咱们好歹是一家人，二哥就算有什么不对的，你也不应该这么做啊叫别人晓得，跟你当众打娘的脸有什么分别？”

    杜显涨红了脸，低着头不说话。

    杜小鱼起先看到那记耳光已经火上心头，此刻走 上前道，“这关我爹什么事？有人假装吃坏肚子想讹我们馆子的钱，难道还任由他去了？我们只是想抓那个人而已，是他把二叔供出来，二叔的坏话，爹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杜翼斥责道，“大人说话，轮得到你来插嘴？一点规矩都没有”

    见杜小鱼被骂，杜显抬头道，“小鱼说得没错，我并不知道是二弟撺掇那人来馆子闹事，后来被供出来衙役才会拉人……”

    李氏怒道，“见着衙役拉人你不会拦着？堂儿何时露过面了？他又不曾在你馆子闹过，就算那人供出来，你不会指他是胡说八道？我看你就是想拉堂儿进牢房上回没打死他，你是心里不甘愿啊”

    “娘这话从何说起？”杜显愣住了，他什么要打死杜堂的？

    杜翼叹口气，摇着头道，“你们几个人把二哥打得鼻青眼肿，他不过是来求你对娘敬些孝心，你不肯就罢了，要不是二弟逃出来，可不是要被你们那些个野蛮亲戚给打残了？”

    什么叫颠倒黑白她算领教到了，杜小鱼真不想跟他们废话下去

    赵冬芝在屋里哪儿坐得住，跑出来正巧听到这几句话，冲上来骂道，“你们一个个嚼蛆了，嘴巴这么臭明明他是欺负姐夫老实，骗钱去还他的赌债，说什么孝敬母亲，这种屁话你们也听得进去？真要孝敬，岂会把自个儿的田都拿去赌钱？这样的人会跑来劝别人敬孝心，你们有没有长脑子？”

    一番话说得李氏几个人脸皮发青，李氏瞪着杜显，“你就任由这么个泼妇来骂为娘的？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我怀十个月把你生出来，养大你，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

    杜显左右为难，他心里并不想再听李氏的，但是又没法子说什么狠话出来。

    杜小鱼这时冷笑一声道，“二叔被定罪是板上钉钉的事，太婆你就算怪责我爹也是无济于事的。”

    李氏眼皮子一跳，其实她今日来本意是想叫杜显去县主那里求求情，耳光打也打了，气也出了，但也不能这样僵下去，真把大儿子惹怒了，这事未必办得成。想到这里，她面色缓和了下，改了语气，“堂儿到底是你弟弟，就算他千错万错，也是跟你骨肉相连的，这次做错了，我会叫他好好改，给你道个歉，你就去求了县主饶过他这一次罢。”

    杜显露出惊愕的表情，“我如何能帮得了他？”

    “文渊他考上庶吉士了，将来是要在京城里当官的，虽说不是你们亲生的儿子，可养他这么大总要给你们几分薄面。”李氏语气更加柔和，“显儿啊，娘从来没有求过你，这次就当帮帮娘罢。”

    眼前的脸越发老了，皱纹横生，杜显看着李氏，心里五味纷杂。

    绝不能放过杜堂，这样的人一定要让他得到教训

    杜小鱼道，“县主大人公正严明，不是求求情就能放人的，太婆这话在这里随便说说也便罢了，万不能叫别人听见，惹得县主大人不高兴，谁也保不住会出什么事儿。”

    李氏脸色立时变了，盯着杜小鱼，这话竟是在威胁她不成？

    那李源清跟林嵩来他们家办除籍的事时，也曾说过相似的话，叫他们不要去招惹大儿子一家，这些时日她也确实不敢有任何动作，就算没有李家京城的背景，光是富豪林家都不是他们得罪得起的。

    所以，要不是为了杜堂，她也不会来

    可是此刻被自个儿孙女如此警示，她心里不是滋味，阴沉沉道，“小鱼倒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不敢，我只是实话实说，二叔诈骗的不止一家，到时候那几家人都会到衙门指证他，若是放了人，县主大人如何对那家人交代？”

    包氏不屑的撇了一下嘴，“你懂什么，在这里叽叽喳喳的，那几家人还不容易打发吗？只要给钱，有什么不成的？”

    杜翼却皱了下眉，问杜显，“大哥，是哪几家你可知道？”

    原来他们还不知道这个事情，可见在衙门并没有打探出什么来，杜小鱼这下放心了，只要杜显不动摇，杜堂是吃定板子了

    杜显摇摇头，“我不晓得。”

    “大哥，你还瞒着干什么呢？到底是我们xondi，你就不能帮一帮？”杜翼很是焦急，“听说过几天就审理了，娘都吃不下饭呢”

    杜小鱼在旁观察，杜翼这个人不显山露水的，倒真不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不过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不然真看重亲情，这些年也不会从没来过他们家一趟。而听说李氏的田主要都是他在管理的，可见在家里的地位很高，但她感觉，他应该没有给杜显说过任何好话，不然李氏的态度也不会一贯如此了。

    赵冬芝已经没有耐心了，把黄立树两xondi叫出来，指着李氏几人道，“姐夫帮不上忙，你们别想逼他，现在好走了，别叫我们赶你们出去”

    李氏嘴唇抖了两下，“显儿，你真不愿帮你弟弟？”

    杜显闭了闭眼睛，想起杜堂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默默叹了口气，杜小鱼见状凑到他耳边说了两句话，他脸色大变，喝道，“当真？”

    杜小鱼点点头。

    “畜生这畜生死了才好”杜显嘶声道，一跺脚转身走了。

    李氏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但也明白杜显肯定是不会伸手援助的，当下气得一个劲儿的捶胸。

    “快走吧，还杵在这里干什么呢”赵冬芝趁机赶人。

    杜显走了段路停下来，肩头耸动。

    杜小鱼走过去一看，发现他竟然在流泪，不由大惊，“爹，你怎么哭了？”

    “小鱼啊，爹对不住你，你遇到这种事，差点死了，竟然也不愿意告诉爹，爹是太没有用了啊”他抹着眼睛，“只以为你是不小心摔河里，却不曾想是那畜生……”

    “爹，不是你没用，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杜小鱼忙解释，压低声音道，“我跟二哥是怕娘担心才不说的，爹你又藏不住事，被娘看出来，这可怎么办才好？这次实在是怕爹又心软，放了那个混蛋，我才会说出来的。爹，你不要往心里去，在我眼里，爹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了”她上前用力抱住杜显的胳膊，“爹，我晓得你会保护我们的，只要爹在身边，我们什么都不怕”

    杜显抚着她的头，叹一声，“我算是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了，以后他敢再来咱们家，我头一个把他打出去”

    “爹，还是要记得别告诉娘哦，省得她堵心。”杜小鱼提醒道。

    “好，咱们走吧，别想那些乌七八糟的事了。”

    两人进了堂屋，赵氏道，“他们怎么说？”

    “不管他们，是二弟咎由自取，打板子就打板子好了”

    难得的理直气壮，对于亲人，他总是显得有些软弱，赵氏惊讶地看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低头纳着鞋底，两个孩子长得很快，一年就要换几双。

    赵冬芝稍后也领着两个儿子进来了，得意洋洋，“给我赶出去了，姐，你以后别怕他们，有我在，看谁敢欺负你”

    赵氏无奈，刚才拦也拦不住，闻言斥道，“别胡说八道。”

    杜显原本以为自己会像往常一样尴尬，可这会儿却没有那种感觉了，那几个亲人比起眼前娘子的妹妹，两个外甥，仿佛远了好些。

    是啊，都不如他们来得亲这些亲人除了带给他无休止的痛苦外，还能带来什么呢？

    见杜显没什么反应，赵冬芝更高兴了，看来姐夫已经完完全全站在了姐姐一边以前还担心他会向着他那个娘呢，以后可没有后顾之忧了

    李氏没有法子，在杜显那里没有得到任何帮助，只得使银子往那些个衙役手里送，结果真真是扔到大河里，连水花都没有看到一点，别说放人了，什么消息也打探不出来。

    过了几日，县主审理杜堂，大夫，张辉三人的案子，张辉因为作证的关系从轻发落，杜堂跟那大夫就惨了，一人被打了三十大板子，还勒令交出骗到的银子，杜小鱼的馆子的损失自然也在里面，共赔到六两银子。

    杜堂被打得皮开肉绽，惨叫不止，那大夫也好不到哪儿去，两人走都不能走，都是被人抬回去的。

    李氏当日也去衙门看审，那目光能在杜小鱼身上戳出个洞来，她自是不当一回事，做得出就当得起，杜堂完全是自作自受

    这事过后，没有人再来门口闹，客云来的生意又好起来，每日忙忙碌碌，一眨眼便是到黄晓英出嫁了。

    第171章 自作自受

    第171章 自作自受是 由【56书库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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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构想

﻿    鱼跃农门 第172章 构想

    第172章构想

    黄晓英那日穿了嫁衣后当真是跟天上仙子一般漂亮蛩出门头上蒙了面纱，也引得围观的人纷纷称赞，加上锣鼓开道，轿子华丽，赵冬芝真真是赚足面子。

    赵大庆一家也来了，又是带着一牛车的东西，留了四五日才走。

    热热闹闹过去，赵冬芝把女儿嫁了心里高兴，但到底也还是舍不得，背地里又哭了几回，幸好他们小夫妻俩是住在县里，她每日去馆子都有机会见一见，比起旁的远嫁女儿的母亲是好太多了。

    这日又提到黄晓英的事，赵冬芝还是很满意女婿的，对岳父岳母客气礼貌，对女儿也很体贴，就是话少了点，别说活跃气氛了，基本问候几声就再也没有多余的话，在纸马铺也是只顾着低头做那些祭品。

    赵氏听完笑道，“人不能十全十美，晓英不嫌弃就行了·你有什么好说的？我看妹夫话不也是很少啊？”

    说到黄晓英，赵冬芝又是摇头，“我看她是啥也不在乎·说起这个她含含糊糊的，什么反应也没有，我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怎么想。但看起来两人好似还行，晓英说什么，女婿也都是点头的，家里的事现在基本都是晓英在做主。”

    “这不就行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有那么些精力该花在立树身上。”赵氏笑道，“他县试过了，这个月就要考府试呢。”

    赵冬芝也笑起来，这个儿子倒是争气，第一回就考上了，以前还当他不是个读书的料，这会儿夫子都夸他呢，说要考上府试的话立刻就转去张老夫子教的那班学堂。只不过还是有些小小的遗憾，要是立根也一起考上，那就更好了！

    “是啊，他最近看书都看到半夜一会儿宰只鸡给他补补。”她夸赞道，“那些个小鸡仔长得很快，小鱼给的那什么草粉倒真的很有用呢。”

    “叫苜蓿，喂羊也好。)

    杜小鱼叹口气，心里很是烦闷，捉摸着是不是应该找杜显跟赵氏好好谈一谈，说清楚自己的想法为好？不过这能说服得了吗？

    见她愁眉苦脸，李锦在旁边坐下来，“这两天就要种了？”

    “没想好呢，这金银花你也知道的，前两年没有什么收益。”她侧头看看李锦，他也大了，不晓得有没有同样的麻烦，便问道，“李锦，你娘有没有给你找媳妇儿了？”

    李锦的脸一下子红起来，局促不安。

    她说话总是太直接，他到现在还是没有适应。

    杜小鱼扑哧笑道，“你有什么好慌的呀，没见我被这些人烦死了，隔三差五的跑来说媒，我就想找个同病相怜的诉诉苦不行么？”

    “这，我·····李锦低垂着头，语无伦次，好半天才正常了，“我没有。”

    听他说没有，杜小鱼细细打量他几眼，李锦长得还算不错，有一张很清秀的脸，显得有些文气，幸好个子长高了，肩膀宽了，倒也并不羸弱。而且，他这一年工钱也加到了一月二两银子，其实家境在村子里也算不差，就杜小鱼看来，那些媒人说的对象，有好些条件都比不上李锦呢。

    她目光落下来，李锦只觉得面皮一阵烫过一阵，差点就想站起来逃走。

    幸好她后来不看了，幽幽一叹道，“没个诉苦的人真惨。”

    李锦见她确实愁苦，又不忍心走了，低声道，“你有什么想说的便说罢，我不会告诉旁人的。”

    听他这么说，杜小鱼笑道，“等你哪日能体会到了再说罢

    两人默默坐了会儿，李锦问，“你还不回去吗？杜大叔一会儿着急会找过来的。”

    “找过来再说。”杜小鱼没好气。

    结果杜显果真找过束，李锦忙告辞一声走了。

    “你怎么不回来，叫人白白好等？”杜显虎着脸，“明明小锦都带话给你了，倒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啊。”

    杜小鱼撅着个嘴，“爹倒是先说说叫我回去干什么？”

    “这个，”杜显搓搓手道，“村西的方大姐叫你给兔子看病呢，让人一通白等，现在回家去了，只当你不懂礼貌。”

    “她懂礼貌？看病就看病，把她儿子带过来干什么？”

    杜显没想到她会猜到这事，皱了下眉，“他家儿子是个不错的，去年刚考上秀才，人也长得端正，就连你小姨都觉得不错呢。”

    赵冬芝当初就像找个秀才女婿，她当然觉得不错了！

    “爹，我现在还不想嫁人，成不？我还小呢！”

    “小什么呀，定下来了，等到明年你十四岁正好，再说，爹又不是催着你嫁给谁，主要想叫你自个儿来看看合不合心意呀。”杜显笑眯眯，虽说他们家来人唐突了点，不过就最近几个比较起来，这个少年看起来是最为顺眼的，当然，他心里头还有一个最佳人选，不辽听娘子的意思，好像并不看好。

    简直是对牛弹琴，她爹完全没听进去，杜小鱼气结，转身跑了。

    赵冬芝见她一头汗的走进来，咯咯笑道，“你怎么才回来，你爹都去找你了！”

    “姐，要吃饭了。”福蛋上来拉她，胖乎乎的脸上露着笑，他长得越来越像杜显，跟杜清秋不太像，杜清秋比较像杜小鱼，听赵氏说，她们两人都是随了外祖母的样貌。

    正好替她解围，省得小姨又要说出仟么烦人的话来，杜小鱼抱起福蛋笑着去厨房了。

    这小子真重，杜小鱼捏捏他的胖胳膊，“今儿娘烧了什么啊？”

    “鸡蛋，豆苗，黄瓜，肉·····福蛋口齿清晰·他认识东西也快，几个菜都说得出来。

    杜小鱼吧唧一下亲在他脸蛋上，夸赞道，“福蛋真聪明啊！”

    杜清秋也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的，在后面拉杜小鱼的裙子，大声叫道，“我也要抱，我也要抱！”

    “我哪儿抱得动两个，叫小姨抱去。”

    “这丫头，明明不喜人抱的，哎哟，又在看不得福蛋有人疼了。”赵冬芝戳着杜清秋的脑袋，也还是把她抱起来，一边说道，“小鱼，你那草的种子找些出来给我。”

    “苜蓿草？种哪儿呀？”他们家好像没有空余的地啊。

    “上回跟你娘说过了，种那片竹林里面，反正那竹子都高高的，下面空着呢，那些草总能长出来，不浪费地儿么。”

    不浪费地？杜小鱼脑中有什么闪过，一下子愣住了。

    竹林下面种苜蓿草，一块地种两样东西！她惊喜地大叫一声，“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小姨，你可立下大功拉！”

    “哦，大功？什么大功？”赵冬芝瞪大了眼睛，追问道，“难道又能赚大钱了？”

    杜小鱼卖了个关子，眨眨眼，“我还没想好，等以后再告诉你。”

    吃饭的时候她就在思考避件事，金银花前两年的话，整个植株都不太大，但是到第三年枝叶会变得很茂盛，所以种的时候，行距之间隔的距离是有点大的，现在若是利用行距种点别的草药，那就不会浪费良田了。

    就是不知道种什么好，要一年生的草药，喜阴，这样就算被金银花遮蔽掉些阳光也没有什么关系······ 第172章 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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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大青根

﻿    第173章大青根——

    ．样的草药倒是有好几种选择，不过要种植的话是以经济效益为主。

    杜小鱼翻着手里的书籍，边回想起药铺里各种草药卖出去的价格，好一会儿才筛选出最合适的一种来。

    那就是大青根！

    大青根也就是后世的板蓝根，是一种用量极大又长期销售不衰的药材，一年生，多用于清热解毒，凉血消肿，它的叶子被称为大青叶，也是一味药材。

    就种这个了，杜小鱼拍板决定。

    算算时间正是板蓝根开花结种的时候，第二日她带上几只狗，背着个小竹筐就去山里寻药了。

    这几年来因为手头渐渐宽裕，早已经不进山采药卖钱，她都有点记不起以前常去挖药的几个地方，走了会儿才找到几株而已。

    绕迪山腰，好不容易才发现处板蓝根比较多的点，却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气势汹汹得瞪着她，嘴里叫嚣道，“这儿都是我的，你到别处去找！”

    好像一个小孩子划地为圈自己的地盘，杜小鱼好气又好笑，才不理他，弯腰就把身边一株板蓝根给挖了出来。

    老头气得跳脚，“你这丫头竟敢不听我的？还抢我东西？”

    “你的？你在上面标记了啊？”

    见她顶嘴，老头更加火大，上前两步道，“你是哪家的丫头，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你家养了牛吗？养了羊吗？养了猪吗？”

    这话可真莫名其妙，杜小鱼道，“我家养什么关你什么事？”

    “好，好·你报上名来！哪家的？”老头吹胡子瞪眼，“以后你家的牛羊猪生病了不要来找老夫！晓得不？回头跟你爹娘去说，看他们不狠狠打你！”

    “兽医？”杜小鱼眨巴了两下眼睛，忽地笑起来，指着老头道·“你是咱们村的兽医，那什么，什么朱大夫？”倒是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杜小鱼家的牛羊都没有生过病，是以也从未跟这个朱大夫有过任何来往。

    只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德性······

    “笑什么，你这丫头是不知天高地厚！”朱大夫气咻咻的说道，“这村里的牲畜哪个不是老夫看好的？你倒是快说说，你是哪家的？”

    “这些大青根是舀去给牲畜治病吗？”杜小鱼不答反问，“若是急用，我不跟你抢·只那些种子你要了也没有用，不如给我。”

    “种子？”朱大夫看看她，“你要了干什么？”

    “种子当然是要种的。”

    朱大夫咦了声，仔细瞧她一眼，“你该不是杜家那种了金银花的丫头吧？”

    原来她还是有些名气的呀，村里兽医也知道，她笑笑道，“是的，我也是想试着种种‘看看行不行。

    对怎么种草药的事，朱大夫丝毫不感兴趣，他盯着她问，“听说你自学成才，学会了给兔子看病？”

    说到这个话题，眼前的老头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正经起来了。

    “算是吧。”她总不能说因为前世知晓一些·所以才容易入手，只好这么承认了。

    倒是真有些天赋，朱大夫目光愈加晶亮，那兔子可不好治，他做兽医几十年从未听过有哪个兽医给兔子看病的，不逐最近村上因为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养兔的人越来越多·县里的馆子也经常看得到兔肉，更别说远销各个县城的兔皮了。

    “丫头，你都是看什么书学会的？，，

    杜小鱼皱了下眉·他这是要干仟么·问那么细？

    朱大夫见状，赶紧把他的竹筐舀过来·里面已经挖了好些板蓝根了，“你要种子嘛，我给你就是。 ~”

    那还差不多，反正告诉他这些也无关紧要，杜小鱼一边剥种子，一边答道，“也就司牧安骥集，齐民要术，肘后备急方这些。”

    “里面并没有讲治疗兔子的。”朱大夫对这些书很了解，他早已经背得滚瓜烂熟。

    “一理通，百理通啊，有些药方人都能跟动物通用，兔子怎么就不能用牛羊的了？”

    朱大夫侧头想了想，“听说你四处给兔子治病，自个儿也写了好些药方，做了药丸，是不是？”他早就知道杜小鱼的事情，也在想她在治疗兔子的方法上是不是已经形成一套完整的理论，曾经为此想上门见一见，只不过时机还未成熟，却没料到今天会在山里碰到。

    杜小鱼听到这里警觉起束，“你问这些干什么？你治你的牛羊，我治我的兔子，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她低头看种子也差不多了，转身就要走。

    朱大夫在身后嘿嘿一笑，“说到种草药，可没有人比得上我啊！”

    她立时顿住脚步，“你会种草药？那你还来山上摘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说到药效，自己种的比得上野生的来得好？老夫作为一个兽医，自然●对牲畜负责，什么样的草药用了好，就得用什么样的。”

    野生的吸取山林精华，确实比肥料浇出来的要好，杜小鱼也同意，不过就先前朱大夫的举动来看，他明显是个不好相与的人，可刚才又是给她种子又是说到种草药，到底是有什么企图？她倒是很好奇。

    朱大夫见她并不开口询问，心里头也在盘算不止。

    “大青根不是什么难种的东西。”扔下这句，杜小鱼扭头走了，这老头在吊胃口，她可不能上当。

    这下朱大夫急了，“哎，小丫头你跑什么啊，我还有话问你呢！”

    杜小鱼跑得更快，一下子就没人影儿了。

    回到院子，她抹了把汗，把大青根的种子舀出来，这天气合适，正好跟金银花一起去种了，就是田地得重新耕种一下。

    “爹，明儿给我弄下田，行距再拓宽一点。”

    杜显奇怪道，“为啥啊？”

    杜小鱼就把构想说了下，杜显连连点头，笑道，“好，好，我明儿早上就去弄，你这丫头鬼主意真多。”

    赵冬芝晓得这事了也少不得夸赞自己一番，说都是她的功劳。

    两家子晚上坐下用饭，杜小鱼便问起那兽医王大夫的事，说她在山里头碰到了，王大夫性子独，不给人挖他周围的药草。

    几个人都不以为然，赵冬芝撇嘴道，“听说就这个德性，不过医术很好，所以都让着他，不然哪天自个儿家的猪牛病了，找谁去看啊。”

    “真那么好，别的兽医就不行？”杜小鱼问。

    “别看他年纪大，医术在县里头都是数第一的，你问问你吴大娘就晓得了，就是县主家的马也都是叫他去看的，也收了好几个弟子呢。”杜显也说了几句，但看了眼杜小鱼，又眉开眼笑道，“不过咱们小鱼也不错啊，会治兔子，他可不会。”

    原来果真是有资本才那么横的，杜小鱼想起那老头的嘴脸·忍不住摇摇头。

    三亩地扩宽行距之后，先是舀早就准备好的金银花的枝条进行扦插，随后又播种大青根，足足忙了四五日才完工。

    这会儿，原先种的金银花开花了，而离府试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赵冬芝最近又不去馆子里了，在家里尽心照顾黄立树，每日都炖鸡汤给他喝，那张脸硬是胖了一小圈。

    他本来长得也不算英俊，再那么胖下去，后果很严重。

    “我看你还是少吃点的好，双下巴都要出来了。”杜小鱼忍不住提醒他，“虽说男孩不用太多在乎容貌，不过满身肥肉也不是好事。”她顿一顿，“听立根说你昨儿又去北边了？有没有遇到青兰啊？她经常去山里割草喂兔子呢。”

    黄立树嘴里一口汤差点没喷出来，放下汤碗再也不想喝了，催促道，“你快回去吧，别在这儿打扰我看书。”

    肯定是见到了，看这脸红成这样，杜小鱼想了想，退出去找到赵冬芝。

    赵冬芝显然没有察觉这件事，她决定试探一下，便说道，“小姨，要是表哥考上秀才了，你准备给他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儿啊？”

    赵冬芝瞧着她嘻嘻笑，“你自个儿的事还没定呢，倒关心起立树来？”

    杜小鱼恳切道，“立树是我表哥，关心下不是很正常吗？上回表姐还提起过呢，她心里也放心不下这个弟弟呀。”

    “这孩子是瞎操心，嫁出去了关心自个儿相公就得了，立树有我这个娘看着呢。说什么娶媳妇儿，立树还小，就算考上秀才，那后面不还得要考举人，非要个的话，怎么也得是县里的。”赵冬芝憧憬道，“大家闺秀最好······小鱼你说说·要是立树也能做个庶吉士什么的，就算是京城里的小姐也不过分吧？”

    目光可真够高远的，杜小鱼有点头疼，问道，“要是表哥看上村里的哪个姑娘了，那该怎么办？”

    赵冬芝立马眉毛倒竖，“他倒是

    敢！”她说着皱起眉，“你这话是··…··”

    杜小鱼赶紧笑起来，“我开玩笑的，表哥一心念书哪儿有空认识什么姑娘。”

    “那倒是。”赵冬芝对儿子的用功还是很满意的。

    杜小鱼忙告辞一声家去了。

    赵冬芝挑媳妇的眼光太高，看来真的有必要跟黄晓英说一下，要是黄立树陷进去，赵冬芝又死活不肯，到时候很难想象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而青兰的娘董氏又是个有心机的，若是知晓这件事也许会有所举动，她还是尽快去一趟县里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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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邀踏青

﻿    鱼跃农门 第174章 邀踏青

    黄晓英嫁给林庆真之后，铺子不忙的话是不用她去忙的，只在家中做做饭，收拾收拾，比起原先在家里是寂寞了些，不过幸好有个小姑林美真，经常带着土旺来找她说说话，偶尔留下一起吃个饭，两家算是互相照应。

    杜小鱼去的时候，她正在择菜，笑道，“是来看馆子还是怎么的？”

    “是专程来找你的。”杜小鱼拖来一张矮凳坐下，帮着一起弄，又看看屋里问道，“表姐夫还没回来呢？”

    “要等吃饭才回，有人才定了两座宝塔，一对金童玉女，今儿怕都扎不好。”

    杜小鱼对她的婚姻生活不了解，不再多说，至少黄晓英看起来没有半点不好的样子，那就行了。

    院子里飘着的浓郁花香，不时闯入鼻尖，她回头一看，原来天井的西边种了一小片栀子花，长满了雪白的花苞。

    “什么时候种的？”她早先来也没见有。

    “小姑移过来的，他们那边种了小半个院子。”黄晓英笑起来，“嫌我们这儿空落，说过两天再把他家的杜鹃花也搬过来。”

    “美真姐倒是没说错，我也觉着空了些，索性就圈个花圃，什么都种上些。对了，你要不要养个兔子玩玩？狗呢？要的话，我下回带过来。”

    黄晓英一个人在这儿，林庆真又总在忙，就觉得她看起来有点孤单。

    “别，我有这时间还不如去馆子里看看，离得又不远，你当我有那么多闲功夫？再说了，还能去辛村住住，我婆婆也常叫我回去的。”黄晓英瞅她一眼，“刚才你说专程过来，到底是有什么事？”

    “是关于表哥的。”

    “立树？”黄晓英忙道，“可是你发现什么了？这小子鬼鬼祟祟的·怎么也不肯跟我说。”

    “我说了你也不要急，照我猜的，他是看上董三婶的女儿了。”

    “什么？”黄晓英眉头挑起来，扔了手里的菜，“这混账小子！节骨眼上不好好看书，竟想着这些事！小鱼·你可是摸准了？”

    杜小鱼就把之前看到的事说了遍，又道，“你去质问他恐怕也不会承认的，我今儿来找你，就怕他一根筋的看上人家，万一到时候小姨又不肯，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来。再说，他老往秦家那边跑，别人晓得他跟青兰见面的事·风言风语一出来，那就更不好了。”

    黄晓英沉下脸，“那董三婶我瞧着就不是个良善的，秦大婶不也经常说她不好吗？他们可是一家人呢！”

    “其实青兰人还是不错的。”

    黄晓英不做声，好一会儿才叹出一口长气·“立树脾气犟得很，我上回只是翻了下他的东西就一直记恨我，要是叫他放下看上的姑娘，不知道会怎么恨我呢！”她很是为难，“小鱼·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他也是念过书的，应该晓得罨女授受不亲，有时候喜欢别人也可能害了别人。”

    “这种文绉绉的话我可说不出来。”黄晓英拧着眉·“你晓得我脾气·只怕看到他就想踹一脚上去，哪儿能好好说话？哎·我娘也是一样，我爹又是不善于跟人理论的······小鱼·要不，还是你去帮我劝劝？”

    “我？”杜小鱼瞪大眼睛，“不行，我又不是他长辈，又不是他姐姐，他哪儿肯听我的。”

    黄晓英抓住她胳膊，“你肯定行，就你这张嘴儿，什么道理说不出来？要他还是不听，我就只好回去揍他一顿，再叫娘把他关房里不给出来！”

    这也太暴力了，只能造成反效果吧？

    不过就她跟赵冬芝的性格，恐怕真的做得出来，杜小鱼想到这里，揉了下额头，无奈道，“好吧，我且去试试。”

    黄晓英就放心了，“若是不行，你再告诉我，这秦氏姑娘好不好先不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不能擅自做主，你叫他收敛点儿，不要再去找她，其他的，等考上秀才再说。”

    “我也是这个意思。”杜小鱼点点头。

    过了会儿，两人把菜弄好就开始准备午饭，差不多时候林庆真也回来了，看到杜小鱼在，冲她笑一笑，然后便自顾自去了屋里，居然都没有跟黄晓英说话。

    而黄晓英似乎也觉得没什么，只忙着炒菜。

    “我去叫他吃饭，你先坐吧。”忙完后，黄晓英拢了垂下来的散发，擦着手就进卧房了。

    林庆真睡眼朦胧的出来，原是抽空午休了一下。

    “要不要喝点酒？”黄晓英问，“我烧了娘送来的咸鱼干。”

    林庆真摇摇头，“不用了，下午还得忙呢，那人明天就要来耻。”顿一顿，“你要是有空的话，等会儿来铺子看看，妹夫有事，可能要些走。”

    “好啊。”黄晓英笑道，又叫杜小鱼不要客气，多多吃菜。

    这两人便不再说话了，眼神也没什么交流，安安静静的吃饭，一点不也像新婚夫妻，可又不觉得有什么突兀，顺理成章一般。

    杜小鱼主要是来说黄立树的事，又见他们铺子忙·随后也就告辞了，既然来了县里，自然要四处逛逛，顺便买些东西回去。

    此时正是春夏交接之时，一年四季中景色最美，行人如织，进出飞仙县的人也比平常时候要多得多。

    半个时辰后，她手里已经提了好几包东西，其中点心就占了一大半，清秋跟福蛋都爱吃五仁堂出的吃食，就多买了一些，正要去县大门口时，身后却有人喊她的名字。

    回头一看，章卓予远远地跑过来，满脸欣喜，“还怕认错人呢，真是你。”

    “我是要回去呢。”杜小鱼语气平淡，自从赵冬芝拿他开过玩笑之后，她便有些上心，不太想跟他有过多接触。

    章卓予稍稍一愣，问道，“你去看过黄花姐了吗？”

    “不去了，反正我姐几天就回来一趟的。”

    看来她还是要回家，他心里着急，“最近也没见你来馆子。”

    “嗯，田里有些忙，没空来。”

    见她冷淡，他忽然不晓得说什么，两人沉默地对看一眼·杜小鱼道，“我先回去了。”

    不料，万太太走过来，笑道，“既然来了，卓予你不请小鱼到府里坐坐？”她跟万老爷，章卓予才从李家做客回来，不想在转角见到杜小鱼的背影，章卓予就追了过来。

    莫非这外甥的心里真是向着这个小姑娘的？

    “见过万太太。”杜小鱼福了福身。

    “走吧，我们家芳林也好久没见到你了，她没个朋友寂寞的很呢。”万太太亲昵地拉着她的手，“园子里现在开满了花，就是黄花也喜欢看的，你们几个一会儿都去玩玩，我叫人摆上点心吃食，多有意思。”

    她可不觉得有意思，可万太太开口不好拒绝，到底是杜黄花的师父，只得跟着去了。

    一路上，万太太笑意盈盈，不时地问些他们家的情况，又道杜黄花在红袖坊做得很好，管理有方。

    不多时便走到万府，万太太转身吩咐下人一些话，章卓予走过来道，“现在县外的岚山正是最漂亮的时候，你想不想去看看？”

    岚山天行寺她是去辽的，当时是三月时，风景如画，可惜物是人非，同去的白莲花都已经不在了，几年的时间过得可真快。

    “小鱼？”见她神色恍然，章卓予轻唤一声。

    是邀她出外踏青？杜小鱼看着对面少年既紧张又期盼的脸，要拒绝的话并没有立刻说出来。

    算起来，跟章卓予也认识有六年的时间，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可是他为人亲切，又乐于助人，她对他不是没有感情的，只不过，这感情更加偏向于友情。

    这种情况，若是在她的前世，一同出游几个时辰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男未娶女未嫁，还可以增加了解的机会，可是眼下的形势，不管是这个时代的诸多规矩，还是两个家庭的差异都不能允许这事发生。

    她正想着怎么回绝，万太太看迂来，见到那对少年男女两两相望，男的温文尔雅，此刻却面泛微红，女的活泼可爱，而态度坦然大方。

    她似有所悟，微微一笑道，“都说男才女貌，你们二人看起来倒是挺般配呢。”

    章卓予闻言脸色更红，哪儿还敢再看杜小鱼，立时扭过头去。

    这种话在此情此景并不适宜，尤其是从万太太口里说出来，杜小鱼心下不悦，暗暗猜测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侧门那里有人冷哼一声走过来。

    “我最是不喜没规矩的姑娘，没皮没脸，不懂得害臊！”

    章卓予的娘？杜小鱼的目光落在万氏略显瘦削的脸上，分明看出那句话是对着她讲的，可是，凭什么？

    她做出什么事了要得到这种评价？

    章卓予也感觉到气氛不对头，忙上扶住万氏，“娘你怎么出来了？”

    “我就不能来园子里看花吗？”万氏怒气冲冲道。

    她早就听说杜家的二女儿跟自己的儿子有来往，心里已经有些计较，刚才正好听到万太太那句话，却见章卓予立时羞红了脸，可是那小姑娘面色都没有变一变，那样不知羞，要么是心机深，要么是脸皮厚，怎么配得上他儿子？

    偏偏自家儿子还真看得上她！（。 第174章 邀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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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心意

﻿    第175章 心意

    万太太出来打圆场，“小姑，你来得正好，我还想让芳林去叫你呢。”

    难道还要同这万氏一道赏花？莫名其妙的给人难堪，说她没脸没皮，杜小鱼再怎么想给万太太面子也忍不下去了。

    她沉声道，“万太太，我想起家里还有事，只能先回去了。”

    万太太拧了下眉，“我都叫人去园子里准备了，你真不能留一会儿么？芳林都没见着你呢，她大概就要出来了。”

    “不好意思，万太太，辜负您的美意。”杜小鱼尽量把语气放柔。

    万太太见状也不好强求，就不再挽留她。

    杜小鱼告辞一声便转身出去了，没有再看章卓予一眼。

    “我送你。”他追上来。

    身后一声喝，“你给我回来”

    看来万氏确实在针对她，杜小鱼心里不太舒服，只怕以后不能再去万府借书看了，人一旦年纪大了，什么事情都变得复杂起来。

    她走到县大门时，章卓予还是追来了，满头的汗。

    “小鱼，我娘对你有点误会，你不要介意啊。”他急切的说道，跑得急，两鬓有头发从玉冠里落下来，被风吹拂到脸上。

    杜小鱼笑笑，不知道说什么好，章卓予还是太单纯了啊。

    “我没事，你不用送我的。”

    看她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只觉心里闷得难受，欲言又止几回才鼓起勇气道，“你什么时候再来县里？”

    杜小鱼摇摇头，“我不晓得，没事儿就不来了罢。”

    “那我，我见不到你了。”他涨红了脸，不知从几何时尝到了思念的滋味，竟一发不可收拾。

    这句话并不含蓄，饶是她经历过好些事，但面对一个少年这样表露心迹，面皮也还是稍稍红了下，却故作轻松道，“见我干什么？我要看书的话总要来你们府上的，你还是好好念书吧，明年不是就要乡试了吗？”56书库不跳字。

    他有些失望，每每提到这方面，她总是要说到别的地方去，但也只得顺着她的话，点头道，“我是有好好看书，”说着想到一件事，“你可有什么话或是东西要带去给师兄？我舅舅过两日要去京城呢。”

    李源清吗？上回那封信寄出去已经好久，再也没有回信来，她暗自叹口气，“不用了。”

    两人再没话说，杜小鱼告辞一声往前而去。

    “等我考上举人……”他在身后默默道，“到时候一定会好好跟娘说的。”他捏一捏拳头也转身回去了。

    杜黄花并不知道这件事，几天后回来说起万太太的意思，是要她自己找两个徒弟，从现在开始就带着学习，她的三师姐，五师姐都嫁人了，在红袖坊的时间不多，正好缺人手，她便回村里看看，叫吴大娘帮忙寻一下。

    带弟子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弟子品行不好更是事倍功半

    吴大娘连口答应，消息在村里传出去，每日都有几家带着闺女上门。

    红袖坊是县里太太小.姐都爱去花钱的地方，接触的贵人多，像杜黄花以前每月的工钱都不少，赏钱也是经常有的，而自掌管红袖坊之后，那更是不用说了，一个月抵得上普通农民一年的收入，是以想跟着她学苏绣的姑娘不少，就是目的不同罢了。

    今儿张家，明儿王家，吴大娘瞧得眼都花了，幸好有几十年识人的本事，挑了五个出来，至于绣花的功夫，那就得杜黄花自己来考验了。

    杜小鱼最后不免失望，因为她没有看到周二丫，其实这是个好机会，一个可以掌握自己命运的机会，但是周二丫过了，也不知道是洪娘子不肯让她来，还是她自个儿不想来？

    这日在田埂相遇，杜小鱼忍不住问她，“我姐还没定下来呢，你还是可以来找吴大娘的，我记得你绣艺也不。”

    周二丫摇摇头，“我娘不会肯的，要三年呢。”她已经十三岁，三年之后便是十六，她娘现在就在给她张罗婚事了，怎么可能愿意再等三年？

    “为什么不肯？你学会了就能挣钱，你母亲还不是为了钱吗？”56书库不跳字。杜小鱼说的是大实话。

    但这话未免伤人，周二丫脸色稍稍变了下，叹口气道，“小鱼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她终究是我的娘。”她是不好忤逆的，edajihexr如此凶悍又能如何？还不是给她娘嫁去了中顺村？她比起edajihexr来差远了，根本就逃脱不得，十几年养育之恩，最后还是要偿还的。

    真是个傻瓜，杜小鱼心里不好受，所有的不值都化为一声叹息。

    各人有各命，她即是要选择这条路，谁也干涉不了。

    眼瞅着院试就要到了，黄立树又坐不住，最近赵冬芝看得太紧，他都没有出门的机会，可心里无时无刻都在想着青兰。

    最初，他确实是去山里寻找感觉的，可是不经意间看到了她，她在割草，脸上带着微笑，轻松惬意地哼着歌，那歌声悠扬，婉转动听，像山林中欢快的鸟鸣声，在他耳边久久不散。之后，他便再也忘不了她，后来大着胆子上前搭讪，她大方自然，毫不做作的态度，让他更加喜欢。

    越想越多，他按耐不住了，假装来堂屋喝水，见到赵冬芝在后院喂鸡，赶紧偷偷溜到门外，结果差点跟杜小鱼撞个满怀。

    “干什么？想偷跑去哪儿啊？”看他慌慌张张的，她就猜到是怎么回事。

    黄立树急死了，恨不得捂住她嘴巴，紧张道，“小声点，被给我娘听见啊”

    “叫我不告诉小姨也行，你跟我走吧。”

    “跟你走？”黄立树莫名其妙，“你要去哪里，我为什么要跟你去？”

    “不去的话，那我喊小姨了。”她笑嘻嘻道。

    “去，去，去，快走”黄立树忙一叠声的催着她走，回头还张望两下。

    那猴急的样子看得杜小鱼直翻眼睛，嘲笑道，“再快又怎么样，小姨一会儿去你房间还不是要发现，你倒是想好借口没有？”

    黄立树不理她，硬邦邦道，“到底去哪儿？”

    “跟着就是。”

    杜小鱼带他来到一处很清静的地方，其实也就是村西边几亩荒地那儿，原先那户人家不晓得什么原因一夜之间都暴毙了，听说晚上常常闹鬼，也就没什么人敢来，就算白天也是一样，黄立树回头瞅瞅她，“你倒是胆子大。”

    “我胆子再大也没你大啊”她揶揄地笑。

    黄立树心里咚咚两下，“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晓得你要去看青兰是不是？”

    “你，你胡说”黄立树立刻否认，但脸上却掩不住，红成一片。

    “你就别遮遮掩掩了，我上回瞧得很清楚。”杜56书库不跳字。

    黄立树恼羞成怒，耳根子都通红，瞪着杜小鱼，“你，你都是胡说的，什么青兰，跟青兰有什么关系？”

    “你再装也没有用，青兰她是个好姑娘，你若是真的喜欢她，就不该这么做”她咄咄逼人，“要么你鼓起勇气告诉小姨，让小姨找媒婆去说亲，要么就收起这份心思，好好念书，你现在这样不着调，偷偷的去看人家姑娘，这算什么？”

    被她一通说，心思无处可藏，黄立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好半天才恢复过来，怒声道，“你别多管闲事，有这空儿还不如去给你自个儿挑个xdidafnggx”

    “你以为我要管？”杜小鱼哼一声，“这事要麻烦不到我们家，我管你喜欢哪个，可是你明知道小姨不会轻易答应，却还这样去招惹人家，这不是害青兰吗？到时候他们家肯了，小姨死活不愿，她的名声不就没了，你赔给她是不是？再说，小姨折腾人的功夫你不清楚？不连累我娘才怪呢”

    黄立树脸色发白，不由后退几步，他真没想到这么多，只是想了就去看几眼，这又怎么了？怎么就说到成亲，名声的事了？他就连青兰喜不喜欢他都不知道呢不，他根本就没有奢望过这些，只是想看看她而已。

    年少时的愿望有时候很简单。

    杜小鱼看到他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不忍，曾经上学的时候，她不也这样偷偷地喜欢过别人吗？偷偷的，慢慢地消化着这份心情，直到无望，直到放弃。

    可是，处境不同，想法也就不一样了。

    黄立树再这么下去，对谁都不好，除非他真的用勇气面对这一切。

    “表哥，我只是想提醒你，其他的你自己考量吧。”他只是脾气犟，可是心地是好的，对父母也孝顺，杜小鱼知道点到为止 ，黄立树是个聪明人，等他想清楚了自然会晓得什么是对的，什么是的。

    “你早就想好要跟我说这些的，是不是？”他稍许平静后问道。

    “嗯，我并不是想干涉你喜欢谁，只是方法要对。”

    黄立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掉了。

    第175章 心意

    第175章 心意是 由【56书库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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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交换

﻿    前几日李氏又来闹辽一回，说杜堂的腿被打瘸了，经医治不好，把这事完全怪在杜显的头上，指着他鼻子骂，惹来众多邻里围观，最后杜小鱼放狗才把他们几个赶走。这事之后，杜显更加心灰意冷，郁郁不乐好几天，直到黄立树通过府试，家里添了喜事，他才又好起来。

    杜黄花的徒弟也定下了，一个是村北金家的小女儿金巧·一个是村东头毛家的毛玉竹，两个人都很勤劳能干，比起前者的活泼，毛玉竹的性子比较安静些，跟着第二日就带去了万府，听说万太太也很满意，叫着在红袖坊边学习便做些杂活。

    那两家也是性子朴实的，觉着女儿寻到了好生计，经常提着自家种的东西过来，倒教赵氏不好意思收·也就回送些，礼尚柱来。

    田里的大青根慢慢发出了枝叶，杜小鱼每日照看，不知不觉就到了最热的时节。

    如今他们家也舍得经常吃寒瓜了，井水里总是冰着三五只，等到足够的时候拿出来吃，冰冰爽爽，又甜，吃得福蛋跟清秋一脸的红汁水。

    “又不是吃完没有，急吼吼干什么呀。”杜小鱼拿手巾给他们擦，好笑道，“还要不？里面还冰着两只呢。”

    福蛋摸着圆滚滚的肚皮不出声，显然是吃不下了，小清秋打了个饱嗝，眯着眼睛躺在竹藤床上，两个人头碰着头紧挨着，不一会儿竟睡了过去。

    真是两个小祖宗啊，杜小鱼给他们盖上层薄单子，收拾起桌上的瓜皮。

    杜显领着个人走进来，笑道，“小鱼，朱大夫找你哩。”

    那个兽医？杜小鱼一愣，抬头看过去，可不是朱大夫么·没想到他居然找到家里来了，看来果然是有什么企图！只见他手里拿着一卷东西，外面包了层丝绢，看样子大小·应该是书·脸上得意洋洋的。

    “小丫头·过来。”他招招手。

    “什么事？”杜小鱼语气不好，抓着西瓜皮往盆子里放。

    杜显过去小声道，“朱大夫叫你去就去呗，咱们家的牛羊指不定什么时候也要找他看呢。”

    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朱大夫更加得意了。

    她要是不干，杜显肯定又要嗦，杜小鱼没法，只得依言过去，跟朱大夫两人来到院子里一处阴凉的地方。

    “朱大夫·请问你找我有何事？”

    朱大夫嘿嘿笑了两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上回叫你别走偏要走，怎么样，老夫还不是可以来你家里呀？”

    杜小鱼皮笑肉不笑·“是，是，朱大夫你真厉害。”

    “我问你，你那金银花的叶子长了霉斑病，是不是只是剪了枝叶以此减少损害，并没有更好的法子？”他侃侃而谈，“最后还是要影响收获的数量，若是不坏枝叶·你这一年总能多收入二两银子·是也不是？”

    是来卖弄他种草药的经脸吗？但描述的确实是真实情况，杜小鱼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她毕竟不是农学家，药剂这种东西不是那么好配的，必须要有极丰富的经验，比如对各种草药的深入了解，亦或者种植过多年以上的积累，这两个条件她都不足以达到。

    朱大夫晃了下手里的书卷，“我这里面记载了不少方子·都是有助于种草药的。想当年老夫要尝试各种法子，草药不够，便只能自己种，久而久之也就成就了这个手札。”

    杜小鱼的目光立时落在那书卷。

    朱大夫笑起来，白眉毛抖了抖，“你想不想要啊？”

    这不废话么，不过凡事都要付出代价，她又不是傻子！像朱大夫这么专横的人，怎么可能白白把东西给她？她哼了声，“你到底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不妨直说！”

    “小丫头真是聪明人呀！”朱大夫摸一把胡须，“老夫想知道你是怎么医治兔子的。”

    奇了怪了，杜小鱼笑两声道，“朱大夫不是一向对治疗兔子不感兴趣吗？听说以前有村民的兔子病了找你医治，你都一一推了，根本不管兔子死活，怎的突然要知道这些？”

    朱大夫大怒，喝道，“你懂什么，庸医害人性命，就是牲畜，老夫也从来不胡乱出手！”

    倒也有可取之处，杜小鱼上下瞧他几眼，原来他不治兔子并不是不屑于治疗，而是因为不懂才如此谨慎，不过还是不能解答刚才的问题，朱大夫既然有钻研精神，为何要开口问她一个小丫头，他明明是那么自傲的一个人！

    “不舍得说？老夫也不亏你，你要多少银子尽管说来。”朱大夫昂起下颌，财大气粗的摸样。

    “我也不知道出什么价钱好。”杜小鱼笑道，“朱大夫就那么想知道怎么治疗兔子吗？莫非你想跟我抢生意不成？”

    朱大夫呸的一声，“老夫还需．你抢生意？老夫的弟子每日都忙不过来，反倒是你·看你清闲得很，兔子是不是不容易得病？”

    “不，是养兔子的人没有养牛羊猪的人多而已。”

    朱大夫没话说了，气得在屋里来回走动，又扬一扬手里书卷，“你真的不想要这个？”

    “要啊，不过朱大夫不肯告知实情，我还得考虑考虑。”

    “你这丫头·····朱大夫拿手指，指着她，“那么爱钱，这手札拿去就是说不清的钱财，你还要考虑什么？老夫就算知道怎么医治兔子，也绝不抢你生意，如何？”

    这就更奇怪了，怎么要退到这个地步？杜小鱼盯着他看，半响笑着道，“可是我现在并不缺钱呀，即便少赚一些银子也是无关紧要的，所以这手札，可有可无。”

    朱大夫气得倒仰，本以为拿住这丫头的弱点，很容易就能促成交换，谁料她竟然不肯！

    “好，好，你可不要后悔！”他气呼呼地掉头就走。

    杜小鱼挠挠头，真的十分好奇朱大夫今日来的目的，吊人胃口，真是缺德啊！

    “女儿啊，你惹朱大夫生气了？”杜显着急的走进来，“我看他脸都青了，怎么回事？不是叫你忍忍吗？他都一把年纪了，你就当尊敬长辈，怎么把人气成避样，你这孩子啊！”

    杜小鱼只笑笑不答。

    杜显叹口气，“果然你娘说的对，就你这性子啊，总不能碰上个跟你小姨一样的婆婆。”

    怎么又扯到这事上去了，杜小鱼皱起眉，“爹，我早就跟你说过，我还小呢，别整天什么什么婆家的，爹是怕我嫁不出去吗？这么早就要订好人家？”

    “怎么会，就是挑花眼才要早早地挑啊！”杜显笑道，“上回我跟你提到的那个方家的，方大姐总是问我呢，其实他们家儿子不错，将来也许也能考上个举人·不比······”他见杜小鱼心不在焉，叹口气道，“我晓得章公子的条件是好，可是你娘说咱们家配不上，哎，你，你也别多想了······”

    话未说完，杜小鱼炸毛似的叫起来，“什么章公子？什么叫我别多想？”

    见她发火了，杜显吓一跳，以为说中她心事，更加关心起来，“章公子确实很好，若是文渊还在咱们家，可不就，哎，罢了，他们万家到底是县里的大户，指不定多少人家的姑娘求嫁呢。”

    杜小鱼越听越不是滋味，怎么说的好像都是她想高攀一样？她什么时候看上过章卓予了？

    “爹，以后别再提他成不成？我也没有瞧上过他，什么配得上配不上，就算他肯，我也未必肯呢！”

    杜显只当她是说气话，拍拍她脑袋，“好，好，爹不提了，咱们小鱼想找，什么样的人没有呀。”

    “你知道就好。”杜小鱼仍旧气鼓鼓的。

    这种情况下，杜显也不敢再多说，省得又惹她生气，只说到旁的地方去了。

    秦氏最近喜得每日合不拢嘴，她的儿媳妇终于怀上了孩子，她那个憨儿子也总算是要当爹了。

    赵氏跟吴大娘自是恭贺一番，预祝她早得贵孙，几个人又围在杜家说笑。她这次来也是想要些苜蓿种子，早就听赵氏说过这草牲畜吃了好，只一直没有留意，最近一下子多了好几家卖猪肉的，竞争激烈她就想到了这茬。

    杜小鱼把种子拿过来，“也不要多吃，反而不好。”

    “那你得给我个数。”秦氏可不懂这些，猪什么东西不吃，他们家吃剩的饭啊，地里的猪草啊，样样都可以拿来喂。

    “磨成粉混在猪食里，每次一瓢就够了，哦，你们家现在得有好几十头了吧？弄个十瓢差不多。”杜小鱼比划了一下，“种地么，要是不再多养的话，一亩地也够了，一年收四次呢。”

    秦氏连连点头，“有你在就是好，反正总不会错的·这猪吃了真的好？”

    “瘦肉会多一些，也会好吃点吧，我又没有养过猪。”杜小鱼倒也不能保证，只依稀记得是这样的·肉的比例会比较好。

    “也罢，那我就先试试。”秦氏笑起来，得了宝似的把种子包好，又看着杜小鱼，眨巴着眼睛道，“那方家的······”

    话未说完，赵氏在旁边咳嗽一声，说到秦氏儿媳妇，“那吃饭得注意着些，不要着．凉··…··”她们衬论起以前的经验来，一时秦氏又忘了提说亲的事。

    杜小鱼松了口气，转身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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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近水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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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7章 近水楼台

    天气热，张老夫子体恤学子们，也让着在家休息一段时间，所以黄立树两兄弟天天都在杜小鱼家呆着，黄立树果然还是想清楚了，再也没有去村北边找过青兰。{shuKeju Com}就去……书%客)居

    可是，有些事往往是不可预料的，这日，董氏却带着青兰上门来了。

    赵氏忙叫杜小鱼端来寒瓜给她们消消暑。

    黄立树正在教福蛋写字呢，见到青兰，手一抖，毛笔啪嗒落在宣纸上，墨汁染黑了一团。

    董氏挑眉笑了笑，把青兰往里一推，“呆着干什么，去跟小鱼他们玩去，我跟你赵大婶有话说呢。”

    丢人，杜小鱼一脚踹在黄立树腿上，他立时回过神来，脸皮发烫，再也不敢看青兰了。

    “你看你把福蛋的手都弄脏了，还不抱着他去洗洗。”杜小鱼道，“在去里面换身衣服，立根，你也去，你哥一个人怕弄不过来。”

    黄立根莫名其妙，杵着不动，“我干什么要去？”

    “叫你去就去，不然我跟小姨讲，你昨个儿又拿弹弓去欺负人了”

    一听这话，黄立根放下手里的书，立马就走。

    支开二人，杜小鱼才回头冲青兰笑了笑，“他们两个跟猴子似的烦人。”

    青兰笑着坐下，“你也在呀？”

    “嗯，热的也做不了什么，你呢，怎么会跟三婶突然来了？”杜小鱼问道，一边拿着蒲扇给小清秋扇风，这家伙又在睡觉了，天一热，她跟冬眠的熊似的，成天的睡，就这样下去，很快就能把夏天过完了，舒服的很。

    青兰也看看杜清秋，才回道，“我也不知道，娘硬要拉了我来，好像是要跟黄花姐学刺绣。”

    “哦？上回我姐找徒弟，你怎么不来？”

    青兰直言道，“我没想过要学这个。”

    言下之意，都是董氏的主意，杜小鱼抬头往前看了看，董氏正跟赵氏说得欢，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明明她姐之前在招徒弟的，最合适的时机不说来学刺绣，这都招好了才又来……杜小鱼想了下道，“我姐平日也不在村里，你怎么学呀？”

    青兰不答，苦笑了下。

    董氏很快就跟赵氏说完了，朝青兰招招手叫她过去。{shUkeju cOm}就去……书@客~居&

    “以后黄花回来，你就跟着稍微学学，倒也不用那么精通，能拿得出手就行了。”董氏笑道。

    杜小鱼微微眯起眼睛，这董氏真不简单啊，可惜她娘并不知道黄立树的事情，所以才会轻易答应了，早知如此，倒是应该提醒她一下的，不过也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这种事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成得了的，因为赵冬芝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

    黄立树这会儿也给福蛋换好衣裳了，董氏见他出来，笑道，“立树，听说你府试也通过了呀？果然是个读书的料。”

    黄立树谦虚几句，不敢看过来。

    “青兰，以后你跟黄花学了，嫁人之前也能做个像样的东西送过去。”冷不丁的董氏说了这一句。

    几人都皱起了眉，黄立树一惊，嫁人？她要嫁人了吗？心里立时大乱。

    杜小鱼看在眼里，音调高了些，“三婶这话说的也太早了，青兰妹妹连人家都还没有定下呢，这就要绣东西了？”

    “是啊，你们家青兰不是比我们小鱼还小几个月呢。”赵氏也说道。

    董氏朝黄立树瞄一眼，“早作打算么，我们家青兰虽然不比小鱼那么多人家来求，但也有来看的了。这丫头手艺不好，我怕到时候嫁去别人家给婆婆相公做件衣裳都不行呢，这才想到叫黄花来指点指点。”

    看样子，董氏只怕是晓得的，难道她曾见过黄立树偷看青兰不成？倒也不是没有可能，这会儿借着说什么学习刺绣，就是想让着二人多接触接触吧？ 不少字杜小鱼不由拧紧了眉。

    黄立树那边心跳不止，人家虽还没定下，可也是早晚的事。

    女孩家到底不比男孩，男的哪怕到二十岁成亲也不算多迟，有功名在身那更是不当一回事，可是姑娘家的话……他到底该怎么办呢？想着就往杜小鱼看了眼，眼下只有她知道他的心思，是不是应该同她商量商量？上回说到名节声誉，他真是不大敢擅自做主了。

    董氏见目的达到，便跟青兰告辞回家去了。

    杜小鱼见黄立树如坐针毡，说要出去看看种的草药，黄立树正好借口帮忙，两人一起去了田里。

    “你这段时间就别来我家了，跟立根两个人在自个儿家。”她叮嘱两句，可不能给董氏逮到机会。

    “她，她很快就要嫁人吗？”不跳字。黄立树焦急的问。

    杜小鱼叹口气，“你觉得小姨会同意你娶青兰吗？”不跳字。

    黄立树摇摇头，自他通过府试后，他娘成天的做美梦，什么大家闺秀，京都小姐，他都快听不下去了，要是非得这样，他哪怕不考院试呢

    其实青兰人真的不错，不过董氏，秦泰，还有那个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秦志熊，真的太叫人受不了，跟他们家结成成家的话，不知道要惹来多少麻烦杜小鱼也是不希望会是这个结果，但她不是应该做决定的人，还是要问问赵氏跟赵冬芝的意思。

    “我会先跟娘说的。”她沉吟一声，看着黄立树，“若是，若是青兰真的要嫁与别人家，你会……”

    “不行，除非她真的看不上我”黄立树沉声道，“我这几天也想好了，你说的没错，我是不该去偷偷看她，可是不代表我就不能娶她了，是不是？”

    “可是小姨……”

    “我要是考不上院试，做不成秀才，娘应该会同意的。”

    杜小鱼大惊，“你胡说什么？”居然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但见黄立树脸上的坚定之色，她平缓下情绪，安抚道，“你还是先好好吧，我会给你想想办法。”他还是太冲动了一点，要是让赵冬芝发现他竟然肯为青兰宁愿考不上秀才，那才真叫大事了。

    听她这么说，黄立树才稍稍松了口气。

    杜小鱼很快就跟赵氏透露了一点消息，赵氏听了心里不太舒服，看来董氏竟是有意图的，难怪秦氏常说她坏话，倒也不是句句都是假的。

    “你小姨的暴脾气是不能告诉她的，眼下我只好叫黄花注意些，要带去学就在白家好了，他们两个见不着面，董氏也没有法子。”她顿一顿，“就是立树，哎，这小子是昏了头，你小姨看着是对几个孩子下得了手，打骂不少，可真正教他们的时候不多，骨子里还是纵容的。”

    光是打确实不算教，赵冬芝往往是打过骂过就忘，何谈什么教导，黄云又不太发话，几个孩子养成现在的状况也是不容易。

    “那表哥真就不能娶青兰了？”

    赵氏看着在院子里玩耍的杜清秋，轻叹一口气，“这姑娘倒也是好的，可是你小姨眼光高，怕是看不上。”

    像是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那黄立树怎么办呢？劝他从此忘了青兰吗？

    这事真有些棘手，杜小鱼想了想，看来也只有从青兰身上下手了

    赵冬芝夫妇回来，照例在他们家用了晚饭，赵氏在席上说道，“立树现如今跟着张老夫子念书的话更要用功了，我瞧着最近也不要上我们家来，这两个孩子实在太皮，老是缠着他怕耽误，哎，等长大些也就好了。”

    看着小清秋那调皮相，赵冬芝也是头疼，哪有不听的道理，忙叫黄立树在自己家就好，要吃饭再过来。

    等几个孩子出去了，赵氏又说起青兰跟着杜黄花学刺绣的事，有意试探赵冬芝。

    “倒是可惜了，我看比上回找的那两个徒弟都好呢，摸样也标准。”

    赵冬芝听了好笑道，“说的跟找/sss/gxgihftutp.jpg似的。”

    “她娘说都有几家托人上门了。”

    赵冬芝一点没在意，撇嘴道，“再怎么说也比不上小鱼，这么多家也没见你们挑上哪家了。他们又不是什么家境好的，有什么好来炫耀？也就一个秀才儿子，而且听说也不好相处，女儿光摸样好又怎么样，也就配得上些村里人家。”

    见如此，赵氏打消主意不再提，主要黄立树也确实还年轻，前途不可限量，她期望大也是正常的。

    两人出来，杜小鱼提着一袋子蔷薇干花递给赵冬芝，她做这个已经好长时间了，一直也没拿出去买卖，现在有馆子倒是好试验试验。

    “这不是你自个儿喜欢泡着喝的吗？”不跳字。赵冬芝奇怪道，那茶她也尝过，味道挺香的。

    “拿去泡了给客人喝，跟茶混一起。”

    “啥？这花好好的干什么白给人喝？”馆子里茶都是免费的，每人来都有一壶茶伺候，当然，这茶叶不要指望多好，都是下等的，也就用来解解渴而已，跟白开水没多大区别。

    杜小鱼笑道，“人家爱喝了才肯掏钱，不然谁要买这个。再说，我这花也不要钱，就那些花圃里摘了晒的。”

    赵冬芝接了掂量两下，“好罢，就听你的，不过这茶估计姑娘们爱喝，瞧着泡水里也好看，一朵朵花开似的……”她说着觉得可惜，想一想道，“要不我专给女客上这个，别的还是一般茶水吧，这些男人们哪个懂的欣赏这些”

    杜小鱼笑笑也就随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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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7章 近水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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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蓝兔

﻿    鱼跃农门 第178章 蓝兔

    董氏这个主意一点也没衬到好处，杜黄花每次回来都带着青兰去白家教导她，两个月迂去，压根连黄立树的面都没有见到。眼瞅着秋天到了，一年也就要过去，自家女儿十四岁倒真是定下人家的时候，她不由得有些着急。

    家里儿子是指望不上的，别说去找杜小鱼熟络熟络，光是一提名字，秦泰就暴跳不止，非得骂上两句才解火，可见心里是恨上这个丫头了。

    她唉声叹气，青兰看着她日渐削瘦下去的脸，心里疼惜·端了碗红枣汤圆过来，“给二哥煮多下来的，娘你喝一碗吧。”

    “你喝＃吧，女孩子最合适吃红枣。”董氏推一推碗。

    青兰道，“我吃过一些了。”

    董氏抬头瞧她一眼，知道这个女儿是孝顺的，把碗拿过来吃几口，慢慢道，“跟黄花学得怎么样了？”

    “黄花姐很有耐心，学了好几种花样呢。”她笑起来，“等有空给娘做件衣裳。”

    “有这空儿你做个荷包吧。”董氏道，“给你二哥用。”

    青兰很不喜秦泰，但家里都指望他能考上举人，加上又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平日里她都让着他，只得点点头应了。

    董氏满意地笑了，夸她乖女儿。

    却说杜小鱼这日卖了金银花跟大青叶从县里回来，正要进堂屋呢，杜显神秘兮兮从后院跑过来，两只手藏在后面，笑着道，“小鱼，你猜爹手里是仟么？”

    又不是小孩儿，还跟她玩这个，杜小鱼道，“我哪儿知道。”

    “你猜呀，快！”

    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她不忍扫他的兴·仔细想了想，一伸手指，“胭脂！”家里人都惦念着她的终身大事，尤其是杜显跟赵冬芝，后者是经常叫她多注意打扮，也许杜显听进去了·叫秦氏带了胭脂不成？她实在猜不出来呀！

    杜显一愣，随之连连点头，“是了，是了，爹下回一定给你买。”

    看来不是，杜小鱼眨眨眼睛，“簪子？新衣服？”

    杜显还是摇头。

    她没辙了，“我真猜不出来，爹你快告诉我罢。”

    杜显笑一笑·把手伸出来，只见两只胖乎乎的蓝兔子正蹲在他手心里。

    杜小鱼尖叫一声，兴奋地扑上去，“这，这哪儿来的？这是蓝兔子啊！不是上贡的吗？怎么会······”她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小小的兔子·那皮毛真漂亮，淡淡的蓝，在光线下泛着丝绸一般的光芒，比起紫兔子来，又多了几分华贵。

    “是文渊叫人送来的。”杜显笑道，“还有好多吃的，布料，药材·整整一车子呢·说早就想送来了，不过之前天气热不好运。”他语气里既有欢喜也有惆怅·那个人并没有忘掉他们·可是却依旧难以见到一面。

    是他？杜小鱼鼻子忽地有些酸，原束一直没有回信并不是不想他们了，他还记得她惦念着蓝兔子呢。不过这种兔子很难寻到，也不知他是用了什么法子。

    屋里福蛋跟小清秋塞了满嘴的吃食，京城里的东西到底不一样，美味又好看，赵氏笑着给他们擦嘴，叫着慢慢吃，“东西太多了，一会儿送些给吴大娘他们，美真肯定也很爱吃。”她算是几家人当中最贪嘴的了。

    杜显点点头，看着杜小鱼道，“听说这兔子是文渊猎到一头白鹿跟什么公主换来的，京城里就是不一样啊，都能见着公主了！”他眼里含着敬畏之色。

    公主······

    这称呼对杜小鱼来说也很遥远，可是以此看来，他是真的在京城慢慢扎根了。

    “那送东西的人呢？没有信吗？”她发呆了一阵，抬头问道。

    “倒是没写信过来，不过我叫那小厮带话给他了。”杜显笑眯眯道，“你跟他感情最好，我就叫他帮着想想，给你挑个什么样的相公好。”

    杜小鱼愣在那里，半响说不出话来。

    赵冬芝回来听说这事自是高兴得很，他们两家没个什么富贵的亲戚帮衬，京城里有人记着总是好事，将来两个儿子若是考上举人，进士去到那边，也好有人照应照应，还怪她姐没有准备东西回送过去呢。可这哪儿能猜到，就算当时要去买也是来不及。

    “那花茶倒有妇人爱喝了，一来就指着要呢，今儿还有个问我另卖不，说想买一些回家自己泡着喝。”赵冬芝笑道，“我就做主卖了些给她，不迂你这实在太少了。”

    “到时候真有很多人要，我就种个几亩地试试。”杜小鱼早就有此打算，良田是多多益善，就算自己不种，租给别人也能生钱的，她陆陆续续把钱拿出来买地，如今家里已经有五十亩田了。

    赵冬芝笑道，“你是想做小地主了，怕你爹种不过来呢，我看又得雇两个人。”

    杜显早年操劳，身子骨也吃不消，杜小鱼借此说道，“多雇几个，爹以后也别下田了，看着他们就成。”

    “那怎么行，你这孩子胡说八道呢。”杜显是劳碌命，闲不得。

    赵冬芝道，“姐夫真是有福不会享，你闺女孝顺还不好呀，姐，你也说两句话。”

    “是啊，就听小鱼的，你那腰伤虽说好了，可也难保不会发作。再说，小鱼也不是叫你闲在家里，不是还让看着那些人么。”赵氏也是心疼自家相公的，劝道，“要不你带福蛋也行，我最近也觉着累，清秋是不消停的，成天我得盯着她。”

    听到娘子喊累，杜显忙道，“那我束带他们好了，你好好歇歇。”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赵氏跟吴大娘说起雇工的事，隔几日她就介绍了一对夫妻，就住高家的旁边，他们跟杜显家一样，是被家里赶出来的，那男人姓邹，父亲病死后，后母掌家，蛮横霸道，占了家财给她亲生儿子，把姓赵的跟他娘子赶了出门。

    几个人听得都很同情，吴大娘领了束，只见那邹峦肤色微黑，长得高高瘦瘦，长手长脚，他娘子余氏则刚好相反，矮矮胖胖的。两个人都很腼腆话少，一看就是老实人，听说家里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八岁，一个才三岁，一家子正愁吃饭的问题。

    赵氏想起当年他们家的情形，颇有同病相怜之感，当即就用了，工钱还给的挺高，提前支付了一个月，那夫妻俩道谢不止，当日就去田里干活了。

    杜显瞧了几日，很放心，回来说这夫妻俩不错·能吃苦，也不偷懒。

    “吴大姐介绍的人总是不会错的，”赵氏笑道，“她心眼好，也当帮人了。”又看看身边的大女儿，“那两个徒弟是不是也很好？”

    杜黄花点点头，“都挺勤快的，学得也仔细，尤其是玉竹，我瞧着都比我强呢。”

    杜小鱼大吃一惊，“还能有人比姐厉害？”

    “你当黄花是仙子呢，谁也比不上？”赵冬芝在旁插嘴，“我倒是觉得那毛玉竹都学会了才好呢，你想想，万一明年你相公考上举人，第二年又得春闱，指不定就要留在京城了，到时候怎么办？你总不能还在红袖坊吧？走了又对不住万太太，有人能接替你那是最好的。”

    没想到她倒是想得那么仔细，杜小鱼不禁刮目相看，“小姨你说的很有道理啊！”

    “那当然，我觉着黄花跟着去比较好，那京城到底不像这里，什么人没有？都说猫不偷腥··…··”她要长篇大论说下去·赵氏打断她，“好好的说这些，还远着呢。”

    白与时有了功名后会变心吗？杜小鱼想来想去，觉得不太可能，但也绝对不赞成两地分居。虽说两情相悦又岂在朝朝暮暮，可是人生苦短，还是应该尽量珍惜在一起的时光比较好。

    饭后，赵氏把杜黄花叫进来，“你小姨说的还早了些，但也不是没有可能，你自个儿是怎么想的？”

    杜黄花沉默会儿，“相公也没有提过这些，不过我相信他。”公公婆婆的心愿就是希望白与时可以考取功名·他也确实在努力的念书，她没有道理不支持，即便将来有可能分开两地·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哎，主要是··…··”赵氏叹口气，轻声道，“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说的是子嗣的事，杜黄花拧了拧眉，“可是婆婆又来跟娘说了？”

    “这倒是没有，不过时间久了，难免不会抱怨，你，你是不是找个大夫看看？”赵氏斟酌着，小心翼翼道，“万一真是有什么，也好治治，若是没有那最好，也能跟你婆婆交代。这事事关他们白家的传宗接代，敷衍不得。”她吸一口气·沉声道，“但他们家要是无理取闹，你也千万别委屈自个儿！”

    杜黄花嘴角动了动，脸微微红起来，“最近这次的，没有来······”

    “啊！”赵氏惊喜的叫了一声，“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害我白白跟你说刚才一番话！”

    “我，我也不是很确定，万一······岂不是白欢喜一场。”

    赵氏揽住她的肩，喜不自禁，多半是了，但嘴里却道，“你说的也对，再等些日子请个大夫看看。”

    母女俩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出来。 第178章 蓝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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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荷包

﻿    (猫扑中文 )    第179章 荷包

    天气凉了，落叶掉了一地，杜小鱼扫着院子就见黄立树喜气洋洋的走进来，那嘴儿恨不得咧到耳朵边，像是了遇到什么天大的好事。

    她就奇怪了，问道，“张老夫子夸你了？”

    黄立树一愣，“啥？”

    她又重复一遍。

    黄立树摇摇头，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

    “那你高兴什么？”杜小鱼盯着他看，现在黄立树是重点保护对象，青兰一日不嫁出去，他都有可能做出什么祸事来。

    黄立树被她这么看着，心里慌乱起来，“谁说我高兴的？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两只都看到了”杜小鱼指指自己的眼睛，“你还是老实交代的好，别指望能骗我。”

    知道瞒不过去，黄立树拉着她到角落里，轻声道，“青兰送我荷包呢。”

    “什么？”杜小鱼一惊，“给我看看。”

    黄立树立马弹开，皱眉道，“我才不给你看。”

    当个宝了，杜小鱼想了下道，“是她亲自送给你的？在哪儿送的？”她怎么看都不觉得青兰喜欢上黄立树了，虽说最近跟着杜黄花在学刺绣，可是都见不着面的，根本培养不起感情来，怎么就突然送他荷包了呢？这事实在太诡异

    “是叫她弟弟送的。”黄立树喜滋滋道，猜测她自个儿大概害羞不好意思，才叫了她弟弟来。

    青兰的弟弟秦仲比黄立根还小几岁，听说前几日也送去私塾念书了，杜小鱼冷哼一声，只怕这东西不是青兰叫着送的，但也没有挑破，说道，“她最近跟我姐学绣花，听说技艺长进不小呢。”

    黄立树很高兴，“她本来就聪明。”

    “我也想绣个荷包，你拿出来，给我看一下行不行？”

    黄立树狐疑的看着她，“你不会跟大表姐借啊？”

    “她不在家啊，又没有现成的荷包。”杜小鱼敷衍两句，瞪一眼道，“就看一下都不成？以后你想跟青兰传个话什么的，别来找我。”

    “成，成。”一听这话，黄立树立马奉上荷包。

    她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其实阵脚不算有多整齐，花样也普通，显然没有用多少心思，若是当真是个信物，岂会这样随随便便？她把荷包还给黄立树，看他高兴的样子，不禁暗叹一口气，真是个傻小子呀

    没过几日，杜黄花回来了，按照惯例，青兰这两天应该都会来学习的，杜小鱼便提早去了白家。

    结果一进屋，只见崔氏正在流眼泪，白士宏在傻笑，白与时也是极为欢喜的样子，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

    “小鱼，黄花，黄花有喜了，你快去告诉亲家一声”崔氏是喜极而泣，刚才儿/sss/gxgihftutp.jpg在吃饭的时候吐了，她当时心里隐隐就有些感觉，忙叫白与时去请了大夫来看，原来真是有喜了，儿子总算有后了

    却是这样的好消息，杜小鱼也差点流下泪，上前抱住杜黄花，道，“姐，恭喜你。”又看看白与时，笑起来，“恭喜姐夫。”

    白与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看着杜黄花，这一刻，两人的眼睛里好似都容不下任何东西了。

    杜小鱼自是不再停留，忙跑回家把这事告知杜显夫妇，一家子都极为高兴，一直到晚上都在兴奋的说笑，久久平静不下来，问荷包的事也就拖到了第二天。

    晓?img src=妹妹糜谢案嗬冀玻呕苹ň捅芸恕?br />

    看着对面神情严肃的杜小鱼，青兰有些莫名其妙。

    “你最近是不是绣了一个荷包，上面是有梅花图案的？”杜小鱼开门见山。

    青兰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你晓得这荷包现在在哪里吗？”不跳字。 ~

    青兰拧起眉，“我是绣了给二哥的。”不过好似也没见他戴上，但她早就习惯了，这个二哥何时珍惜过家里任何一样东西？她做了也是白做，他从来不会承任何人的情

    杜小鱼在她脸上看不到一点羞愧与不安，便知道这事确实跟她没有关系，缓和了脸色，淡淡道，“这荷包现在在我表哥那儿，你知道是谁送给他的吗？是你弟弟秦仲”她哼了一声，“他说是你叫他送给我表哥的。”

    “什么？”青兰惊怒，“我何时叫他送的？怎么可能”

    “可是确确实实在我表哥那儿呢。”

    青兰眉头拧紧了，她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是送给二哥的，怎么会跑去黄立树那里呢？

    “那荷包是你自己要做的？”杜小鱼继续问。

    青兰心里微微一沉，是娘叫她做的，莫非？她对董氏的心思也了解一些，可没想到她竟会做出这样的事这么一想，她的脸色难看起来，她向来光明磊落，此刻却觉得有些难以面对杜小鱼。

    这神情变化都落在杜小鱼的眼里，她差不多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正色道，“青兰，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可以吗？”不跳字。

    “什么事？”青兰没想到她突然就转了方向，竟要她帮忙。

    杜小鱼沉默会儿，确认般的问道，“你一定是没有看上我表哥吧？ 不少字”她们两人的性子很相近，她知道青兰也不是个害羞的主，所以便索性直接问了。

    青兰有些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若是你不喜欢我表哥，可否向他表明一下这个意思？”杜小鱼顿了顿，“我知道这事有点强人所难，可是三婶什么想法，我知道你肯定也晓得。我不妨实话告诉你，我表哥是喜欢你的，他收到荷包很开心。”

    青兰没有看出来黄立树的心意，此刻便愣住了，“他……”

    “他是个一根筋的，现在只当你也喜欢他，肯定会跟我小姨闹。”她看着青兰的眼睛，“当然，假若你也喜欢我表哥的话，今天的这些话便不作数了。”

    青兰怔了怔，过会儿摇摇头，很确定的道，“不，我没有这样。”

    “那你能帮我这个忙吗？”不跳字。杜小鱼道，“我是把你当朋友，所以才实话实说，我表哥怕我小姨不答应，都想不去考院试呢。”

    “啊，这怎么行”青兰大惊。

    杜小鱼叹口气，“我也是担心这事闹大，不过你也别怪三婶，我表哥人是不错的，所以她才看得上，也是为了你好。”

    青兰闭一闭眼睛，她娘的苦处她不是不晓得，一个人撑着这样一个家谈何容易？可是要让她事事顺从娘亲的意，那也不可能办到，她只能尽自己的力给家里减少些负担，吁出一口长气，她点点头，“好罢，我帮你就是，不过这事不能让我娘晓得。”

    真是个好姑娘，她没有看错人，若是以后青兰改变心意看上黄立树的话，杜小鱼想，也许她是不会反对的了。

    有这样明理的性子，想必是能处理好自家与娘家的关系的。

    三日后的傍晚，就见黄立树神情颓败的回来了。

    受到打击的少年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可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自尊，他又什么话都不能跟别人讲，只是沉默着，消化着失恋的痛苦，所以这事成了家里的一个秘密，除了杜小鱼外，谁也不晓得他发生了什么事。

    董氏自是失望的很，她精心谋划的事情就这样失败了。

    明明那个少年是喜欢自家女儿的，她都在等着黄立树去跟赵冬芝提出来他们家说亲呢，结果什么都没有等来，而自家女儿又说学刺绣学得差不多了，没有再跟杜黄花继续学，任她怎么说，青兰也不听，只得作罢。

    幸好还是有好事让她安慰一下的。

    杜小鱼卖了一只母的紫兔子给她，虽然不是纯种，但这样的紫兔皮每张也能卖二两银子左右，她好好繁殖的话，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当下也算心里舒服了一些。

    当然，杜小鱼这么做，全是看在青兰的面子上，因为她的帮忙，化解了一场母子间有可能会恶化的矛盾。

    黄立树终于又正常了，只是比以前沉默了些，偶尔会发发呆，缅怀一下曾经喜欢上某人，而今渐渐消淡的情怀。

    因为杜黄花怀上了孩子，家里暂时都是以她为中心。

    “我看索性就叫黄花在家里养着，这来回坐车的总是不方便。”杜显翻着手里的菜单，又道，“今儿烧个鱼片粥吧？ 不少字咱们那塘子里鱼又多起来了，白老哥钓的鱼吃不掉全扔在里面呢。”

    那菜单还是以前赵氏怀孕的时候，杜小鱼做出来的。

    “才两个月，小心些没事的。你让她现在就不做了，哪儿对得住万太太？”赵氏提反对意见，“多动动也没有坏处，再说，她婆家都还没提呢。”

    杜小鱼笑道，“就是，急着烧什么吃的，姐回来，那边肯定也烧了一桌子，你让她哪儿吃得完呀？”

    “吃不完就你们俩吃呗，还有福蛋跟小叶子，还怕坏了不成。”杜显笑道，“我现在又不下地，闲得慌，多弄些吃得伺候你们几个”说罢兴高采烈的去塘子里捞鱼去了。

    “咱们家要出个厨师了。”赵氏忍不住笑。

    “咱们以后有口福咯”杜小鱼也笑起来。

    杜显现在闲着，本来还没事干，杜黄花有喜了，就专心研究起菜式，如今是一发不可收拾，每天都要烧好几个菜，吃都吃不完，指不定真能锻炼出高水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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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9章 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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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求医

﻿    鱼跃农门 第180章 求医

    鱼跃农门

    杜黄花在婆家用完午饭就过来了，杜显又让她喝了几口鱼头炖的汤才罢休。

    “要不晚上在这儿吃罢，把女婿也叫来，你爹弄了好几个菜。”赵氏指一指厨房，“都切好摆着，准备了一上午呢。”

    杜黄花笑道，“婆婆也是这个意思。”

    她如今有喜，崔氏欢喜的不行，当个宝似的，自然也顾着亲家的想法。

    “那就好。”赵氏很高兴，又问一些红袖坊的事，叫她小心身体，虽说帮着万太太，但自个儿也不要太辛苦。

    两个人说了会儿话，赵氏便去忙别的事，杜黄花见杜小鱼从田里回来，使了个眼色，跟着就去了卧房。

    “看你这一身汗的，别累着了，要不那些药草田也让人打理罢？你早晚要嫁人，总也不能照看太久的。”杜黄花舀帕子给她擦了下脸。

    杜小鱼不以为然，“流点汗才好呢，对身体好，不容易得病，你不瞧着那些个千金小姐都病怏怏的，哪像我呢，大夫的面都没有见过几回。”

    杜黄花摇摇头，“我总说不过你，就是刚才娘提了下，她心疼你，说你就晓得让爹休息，自个儿却还是天天下地，又不是像以前，还要跟着吃苦。”

    说来说去也还是在为嫁人做准备，杜小鱼把外面弄脏的衣服脱下来，换了身干净的，在炕上坐下道，“这些事我自己晓得，只不过草药才种了没几年，交给别人也不放心，等都弄清楚了，我自会清闲起来。姐你还不了解我吗？能雇人做的话，岂会愿意自己劳累，我比谁都喜欢偷懒呢你看看兔舍，不都是让人看着，我也很少去察看的。”

    倒是没有说假话，杜黄花点点头，“你知道便罢，我主要还有一件东西要交给你。”她从袖子里舀出一本袖珍书。

    杜小鱼打开一看，竟是个手抄本，上面的字迹轻妙柔和，写得俱是关于饲养牲畜，草药的知识，她不由讶然。

    “是章公子叫我带来的。”她探究似的看着杜小鱼，“他说你好久没有去万府借书，有些还没读过的，他抄录了一些重要的下来，你看起来也方便。”

    如此用心，杜小鱼只觉手中的书本一下子变得沉甸甸的，就要舀不住。

    见她出神，杜黄花坐过来一点，轻声道，“以前小姨舀他开玩笑，我还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看来，倒也不是胡说的，你到底怎么想？”

    她是过来人，章卓予这样做，很明显是对妹妹有意，但他是万府的表少爷，若妹妹喜欢也便罢了，若不是，这其中关系便需得处理好。

    杜小鱼不答，想起这些年与章卓予相处的时光，其实每一刻都是轻松愉快的，假如她一直找不到真心喜欢的人，他便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她摇摇头，“章太太不喜欢我。”所以她好久不去借书，也决定没事的话，便再也不去万府了。

    杜黄花眉头一拧，那万氏在府里很少露面，但面相看着确实很严厉，她想了下道，“那章太太喜欢你，你便肯了吗？”不跳字。

    “倒也不是。”杜小鱼叹了声，还没到那个程度，章卓予单纯了些，但人总会成长，如果她肯等他，将来未必不会契合。只可惜她见识过太多婆媳关系不和导致夫妻分离的情况，而章卓予又是一个那样孝顺的人，他们之间光这点就已经不合适。

    “这书你还给他吧。”她深知自己不擅长容忍，要她恭顺谦逊，很难办到，语气里便多了几分决绝。

    真是果断的性子，可那少年泛红的脸渀若就在眼前，杜黄花抿了下唇，“这样也太伤他的心了，你还是舀着，我跟他提一下便是，也好叫他断了念头。”

    她手指拂过深蓝色的书面，那以后，就更不能去万府了吧？不少字不免还是起了些惆怅。

    杜黄花瞧她一眼，“你可不要后悔呢。”

    杜小鱼没有回答，而是说道，“这事可千万不要告诉爹”要是杜显晓得章卓予的心思，恐怕会欢喜的很，他一早就对这个少年很满意，只因赵氏觉得自家的家世配不上这才罢了的。

    杜黄花也清楚，笑了下道，“你向来有主意，所以我才没说与爹娘听，你既是做了决定，章公子也是个听道理的，想必不会胡搅蛮缠，过去也就算了。”

    “姐姐确实不同了呀。”杜小鱼欣慰道，她做事利落多了，也有了自己的方式。

    两人正说着，就听外面有人敲了两下门，杜显的声音传进来，“小鱼，有个姓黄的来找你呢，说是县里来的。”

    姓黄的？杜小鱼想了又想，真想不出来自己认识的人里面有谁是姓黄的，她把书往枕头底下一塞，走出了卧房。

    “在哪儿？”

    “领到堂屋坐了。”杜显奇怪道，“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个人的，以前也没听你提起啊。”

    杜小鱼哪儿答得出来，她也是一头雾水，只往堂屋走去。

    “杜二姑娘。”那人一见到杜小鱼，忙站起来叫了声，面上挂着讪讪的笑，看得出来很是尴尬。

    原来是那个小贩子，他姓黄啊杜小鱼立时板起脸来。

    小贩子叫黄金谷，今日是为兔子的事来相求，见对方脸色不好，语气更加客气了，恳切道，“杜二姑娘医术高明，我今儿上门来，是想请姑娘去给我的兔子医治医治，不知姑娘有空没有？马车我都雇好了。”

    “在你面前我怎么敢称医术好？”杜小鱼冷笑一声，扔下两个字，“请回”

    黄金谷早就预想到杜小鱼会这么做，倒也不是很惊慌，换了个愁苦的表情道，“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以前是我有眼无珠得罪姑娘，今儿也是想来道歉的，这些，就当赔礼了，还请姑娘笑纳。”

    他推一推桌上的两个精美盒子，打开来，一个摆着对精致闪亮的耳坠，还有一盒则是上好的锦缎。

    杜小鱼并没多看一眼，嗤笑道，“这声道歉来得可真迟，若是你的兔子不得病，想必也不会记起来。”这小贩是个只晓得眼前利益，眼界狭窄又卑鄙的人，她十分讨厌，所以就算他再怎么请求也无济于事。

    “这东西你带回去，兔子的病，有你这份聪明机智，自个儿也能治得起来，你那药丸不是都卖几十文一粒的吗？”不跳字。

    见她不为所动，黄金谷这下真有些着急了，“是我不好盗用了姑娘的方子，也卖贵了，现在可不是遭了报应杜二姑娘，这病只有你治得了啊要是我有别的法子，也断不会求上门来姑娘你有仁心，总要救救这上百只兔子的命”

    夸她仁心？杜小鱼忍不住笑起来，他们养得兔子哪只不是舀去宰杀了的？仁心？真真是好笑。

    养牲畜的要能对它们有仁心还能做得下去吗？只是养着的时候照顾好，杀的时候别折磨也便罢了。

    见到她的表情，黄金谷心里涌起丝丝寒气，看来用这个借口并不能打动眼前的小姑娘

    “你走吧”杜小鱼下了逐客令。

    黄金谷急死了，叫道，“这些兔子疯了，把兔毛拔得到处都是，都拔光了皮都烂掉了杜二姑娘，我真是没有办法治它们啊，要是你不救，我就只好全都扔掉了”刚生下来的一百来只幼兔，竟然几天之内全部发了疯，互相扯咬皮毛，其中不乏有些好的品种，治不好的话，损失足足有百两银子左右

    其实起先还是有些兆头的，可惜他没怎么注意，等到后来已是晚了，想起杜小鱼曾经警示过的话，好似说到一种病叫兔瘟，是会死光光的，当下就吓出一身冷汗，忙去选了两盒礼雇了马车来杜家。

    只没想到她这样不好说服，软硬不吃

    然而，杜小鱼听到他这样描述，却是心里一动。

    互相拔毛，甚至拔毛致死，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那是得了异食癖了

    这种病症很少见到，至少她在这儿养兔子的几年里都没有遇上过，她斟酌一下，转头问道，“这病发了几日了？”

    黄金谷见是有转机，忙答道，“大概有七八日。”

    “是不是都是幼兔？”

    黄金谷惊喜道，“是，都是幼兔。”她居然没有见到就能猜出来，可见是会治的，当下更是期盼万分，“姑娘，你就帮我治治吧只要姑娘肯去，不管要我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姑娘，你全当救人一命啊”

    杜显在旁边听着，心道，这人到底什么时候得罪女儿了，求的那么惨要在平时，听说是治疗兔子，哪回不是急着去看的，而这人又是道歉又是送东西，女儿还都是板着个脸呢。

    这是很难得的机会，可以借此练练手，杜小鱼道，“我不一定能治好，到时候你是不是又要反咬一口呢？”

    “怎么会呢只要姑娘肯去，哪怕治不好也没关系，我绝不会怪姑娘的，”黄金谷一叠声的保证，“哪怕找个人证也行”

    “这可不见得。”杜小鱼冷哼一声，“要我治，需得再做一件事。”

    晚上八点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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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趁火打劫

﻿    第181章 趁火打劫

    黄金谷走投无路，自是样样都肯，只没想到，杜小鱼竟是要买下那批兔子，他听完后半天说不出话来。

    但杜小鱼后面一句又让他暴跳如雷。

    “？三十两银子？”这批兔子最少值一百两，她竟然趁机压价，实在是太卑鄙了黄金谷不干了，“你欺人太甚”

    “不治的话就等着死吧，你反正一分都捞不到。”杜小鱼淡然道。

    黄金谷气得差点吐血，可如今的软肋捏在她手里，他倒是反驳不得，三十两银子也是钱，若是全死了，他确实亏得更多。

    可这是趁火打劫啊

    他瞪着眼睛，“五十两我就卖”

    “你当我是占你便宜？”杜小鱼挑起眉，“你不卖就算了，我绝不强求。”

    黄金谷拿起桌上礼物，拔脚就要走，但临到门口又回过头来，他到底舍不得那些银子，用商量的口气道，“要不四十两？”

    杜小鱼斜他一眼，懒得作答。

    “三十五两”黄金谷豁出去了，这批兔子拔毛太惨烈了，他来之前就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若是她不治，也就只能全部扔掉。现在能捞到一点是一点，总比都没有要来得强。

    杜显虽然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也觉得自家女儿是仗着会治兔子的本事才如此强硬，便走上前几步道，“我看你也退一步罢。”

    对这种不懂知恩图报的人要讲道义？

    杜小鱼扬起下颌，“我说过了，你不卖就算，我不会多出一文铜钱的。”

    这下黄金谷彻底死心了，脸色灰败道，“算了，算了，我是倒大霉才摊上这种事姑娘也真是心狠，竟然这么绝”

    他们是不知治疗这个病需得多少费心

    杜小鱼站起来道，“现在就走吧，爹，叫小锦，还有何成来，一起去县里。”拖的越久，那批兔子死的越快。

    何成是后来雇的专门清理兔舍的人，杜显不一会儿就找来二人，跟着黄金谷去了县里。

    杜小鱼来到兔舍一看，果真是触目惊心。

    只见满屋子都飘着兔毛，要么是自个儿拔的，要么是被别的兔子拔的，根部都带着血丝，有些兔子的皮都撕破了，血肉模糊。

    她赶紧叫何成去外面买几十个带盖儿的小竹篮子来。

    杜显看得头皮发麻，“这些兔子真是疯了，能治得好吗？”无错不跳字。

    “我也不是很有把握。”

    黄金谷在旁边恨恨道，“把银子付了，兔子你们带走”

    杜小鱼拿出银子给他，等何成回来，指挥他们把兔子分批放入竹篮，而后专门雇了俩平板骡车，载着那些装了兔子的竹篮便回家去了。

    “都这个样子，不能养在兔舍了吧？无错不少字”到家后，杜显把兔子搬下来，一边问道。

    看着都是两个月左右大的兔子，多数都是普通的白兔，也有少数浅黄的，灰色的，或杂花的，杜小鱼想了想，“就暂时养在前排那两间西厢房里。”他们的新院子造的大，有好几个房间都空置着。

    “也行，我去看看，有东西的话清出来。”杜显说着就去了。

    李锦也知道杜小鱼从未接触过这种病，竟没想到她居然把病兔子全都买下来，就不怕到时候治不好吗？

    “是不是受到惊吓了？”他皱眉问道，“才会这样拔毛？”以前倒也有这种例子，但只是数只，绝不会这样大规模的，所以他真是拿不准。

    “惊吓确实会导致拔毛，怀了兔子也会，不过这种情况，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是因为那人在兔子断奶后没有好好喂养，加上受凉才会导致拔毛吞食的。”异食癖一般都是身体缺乏某些营养，那小贩子最近几年发了财，轻飘起来，估计养兔子没有以前细心，投食又单一性，才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可李锦还是不太明白，喂得不好怎么就会拔毛呢？

    其实要认真追究起来，杜小鱼还真无法解释，反正兔子缺少了一些像矿物质，碳水化合物等营养素，就会有异常举动，而拔毛特别容易群起仿效，一发不可收拾。

    忙了两个时辰，总算把兔子都安顿下来。

    刚才点算了下，这批共有一百十二只，有五只基本是救治不了了，皮肤全都溃烂，奄奄一息，有二十来只属于中度的皮肤损伤，暂时单独的放在竹篮子里，还有四五十只有轻微的受伤，根据观察，确定没有拔毛情况的就放一起，有拔毛的分开摆。

    最后完好的也就二十几只，拿到另外的厢房再看一段时间，如果没有异样的话，就能放到兔舍去了。

    “这伤也只能让它慢慢长好，李锦，这几天你多看着，要是变严重了再告诉我。”她叮嘱几句，出去屋外囤放饲料的地方配置草料。

    苜蓿，黄豆，玉米，食盐，麸皮……

    有十来种，硬一些的稍稍绞碎掺和在一起，越多营养越全面，她其实一直都想制作成那种颗粒的兔粮，可惜不好存放，只能作罢。

    差不多弄了两大竹匾时，李锦道，“我来吧，你去歇着。”

    她也确实有点累了，闻言笑道，“好，反正跟咱们以前喂幼兔的差不多，不过苜蓿多放些，总的分量减少些喂了试试，好的话再增加。”她目前也只想到这么一种办法，若真只是缺乏营养，那么这些已经完全满足，应该就不会再拔毛吃了。

    李锦点点头，拿起地上的空竹匾，去各个口袋里取相应分量的饲料。

    “最近看书看得怎么样了？”杜小鱼坐在矮凳上跟他闲聊起来，“我估算着，你存的银子也够租个店铺了吧。”

    “差不多。”李锦笑起来，他又涨工钱了，几年下来存了七八十两银子。

    “到时候要开锦缎铺的话可以去齐东县买进布料，我姐掌管红袖坊，与那边几家掌柜都有些熟悉，你至少不会太亏。”

    李锦手停了停，“我走了，那这儿……”

    “大不了我自己看呗，我爹现在不下田了，弟弟妹妹也大了，其实空闲的时间挺多的。”

    “那药田呢？”李锦问，她两边顾得过来吗？

    杜小鱼挠挠头，“再请人吧。”却是说的不大肯定。

    现在的情况，基本上兔舍她都不管了，就连繁殖的事情都交给李锦打理，要是他真的一走，手忙脚乱是肯定的，可是他有他的路要走，倒不好挡人前程。

    “再说吧，布料的知识我还记不大住。”李锦背过身去，只见他身量好似又高了些。

    杜小鱼不禁想到初见他的时候，那么矮小，取饲料他还需要踮着脚呢，可是那样认真卖力，一晃就四年多过去了。

    空气静静的，两个人都不说话，杜显在远处看了会儿，忽然发现，挑来挑去，身边可不是有一个最合适的女婿人选

    虽说不是秀才，可是也看着他几年了，人品自不用说，孝顺，脾气还好，任劳任怨。

    越想优点越多，他一溜烟的往回跑了去。

    看他眉飞色舞的，赵氏奇怪道，“有好事不成？”

    “你看小锦这孩子怎么样？”

    赵氏向来对他印象也是好的，自是没有一句坏话。

    “你觉得好就行了，我早些怎么没有想到”杜显喜得眼睛都眯起来，“他们家孤儿寡母，索性接过来一起住，小鱼就算嫁过去了，不也等于在自个儿家么？我一直舍不得她，如今可好了”

    赵氏总算听明白了，原来是看中他做女婿了，忍不住皱眉道，“你又是一厢情愿，怎知女儿也肯？”

    “我看她对小锦也不错，必是不讨厌的。”杜显很笃定。

    “不讨厌就能嫁了？”赵氏道，“还说接过来，那跟上门女婿有区别？他们李家就一个独苗，肯不肯还不一定呢。”李锦的母亲白氏是个看起来温婉的，可是听说当年抛弃了家族嫁给李锦的父亲。

    这样一个女人，性子定是极为坚韧。

    “不肯也没事，咱们补贴补贴，他们家盖个新院子就可以了。你看小锦跟小鱼一条心，一个管兔子，一个管药田，不知多好呢”

    赵氏心里略有松动，大女儿那边，将来也许真会跟着白与时去到远处，她倒是不好挽留，若是二女儿能留在身边，确实是一件庆幸的事。

    李锦肯定是不考功名的，安安分分的过日子未必不好。

    “不知道小鱼到底怎么想。”这个女儿太有主见，不是他们可以左右的，她说道，“你也不要太上心，她不肯，咱们也没办法。”

    杜显想起女儿生气的样子，热心淡了几分，“娘子说的也是。”

    “叫我说，倒也不急，先试试她口风，这两个月过去便要十四岁了，她自己应该也晓得境况。”十四岁一般人家都差不多要说亲了，要是十五还不定下来，父母就得跟赵冬芝一样，为女儿的事情急得慌。

    “还是娘子想得周到。”杜显点点头，“那就等过完年，寻个机会听听再说。”

    两个人商议一番，外边儿的杜小鱼完全不知道，正跟李锦在喂兔子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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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重病

﻿    那批兔子的情况开始好转起来，看来果真是缺乏营养的缘故，加上隔离开来，互不干扰，也就不再拔毛了。

    就是伤了皮肤要慢慢养，尤其是严重一些的，恐怕得要几个月的功夫才能完全康复。

    不知不觉已到寒冬。

    杜清秋这日吵着要吃饺子，杜小鱼就去秦氏那边拎了一大条肉回来，刚到院门口的时候，就见一个人贼头贼脑的往他们院子里瞅，又怕被别人瞧见，左顾右盼，摸样十分可笑。

    她走近一看，还当是谁，原来是朱大夫。

    “朱大夫，我们家请你上门给牛羊治病了？”她在身后忽地说道。

    朱大夫吓一跳，竟被那死丫头逮到了，老脸顿时挂不住，哼了声，“怎地，还不准老夫路过这里？”

    “哦，是这样，那朱大夫走好。”她笑嘻嘻道。

    朱大夫气死了，拔脚就走，但没走几步又转过头，盯着杜小鱼道，“听说你治好了那批拔毛的兔子？”也是听村民提起的，他活了六十多岁还头一次听到这种事，居然会一起拔毛吃毛，到底是什么怪病？

    看来还是在打怎么治疗兔子的主意，杜小鱼嗯了一声，“差不多了。”

    他走回来，忍不住心中好奇，也不顾要面子了，问道，“这是什么病？据说还把毛都吃进去了，是不是？”

    “我也不晓得是什么病，吃毛病的吧。”杜小鱼随口道。

    朱大夫很不满，指着杜小鱼，“你这丫头不老实，我问你，你真就不考虑老夫的建议？你到底有什么不满足的？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那银子您自个儿都不要，我干什么非得要？”其实杜小鱼被他吊足了胃口，朱大夫真的不像是要抢她生意的，可是他那么在乎兔子的治疗方法干什么呢？他在兽医之中已经是佼佼者了啊

    朱大夫答不上来，胡子一抖一抖的，“丫头，你真要好好想清楚，机会是难得的，以后老夫难免会后悔呢”

    他三番两次这么说，杜小鱼已经没有耐心跟他周旋了，说道，“你要是不告诉我真正的目的，我肯定也不会告知你的。”

    “真正的目的？”朱大夫吃人似的，吼道，“老夫能有什么目的，不过是奇怪你这娃儿怎么会治兔子罢了还能有什么目的？”

    此地无银三百两啊，杜小鱼哼了声，推开院门进去了。

    朱大夫跳脚道，“你，你别走，你……”声音忽然哑下来，掺杂着痛苦的低呼声，极为怪异。

    杜小鱼只听身后扑通一声，回头看时，朱大夫已经一头栽倒在地上。

    到底是个老人了，她忙跑出去，想扶他起来，谁料他眼睛紧闭，牙关紧咬，面如金纸，竟是人事不知了

    杜小鱼赶紧回屋叫来杜显，何成，两个人把朱大夫抬到屋里平放在床上。

    “这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晕倒在咱们家门口？”杜显急道，又叫何成去请大夫。

    “我哪儿知道。”杜小鱼也是摸不着头脑，可能是年纪大了吧，她问道，“朱大夫有没有什么家人，最好都叫过来。万一大夫说什么，我们又做不得主的。”

    “我这就去叫。”杜显披了件厚外套出门去了。

    赵氏盯着杜小鱼瞧了瞧，“刚才我在窗口见你跟朱大夫好像说了会儿话。”

    “他问我治疗兔子的事。”杜小鱼说着一愣，难道是受刺激了不成？不过这可怪不了她啊，她也是直话直说，又不晓得朱大夫这般脆弱的，竟然就晕倒了。

    何成很快就领着季大夫过来，季大夫好像早就知道朱大夫的病，竟然都不把脉，直接往他嘴里灌了个药丸。

    赵氏也觉得奇怪，但没唐突问，只道，“朱大夫这病严不严重？”

    季大夫叹了口气，指一指脑袋，“他是这里有病，请了好多大夫都治不好，束手无策，也只能……哎，看他造化了。”

    脑袋里有病？杜小鱼疑惑道，“我看他精神挺好的。”

    “平常是不错，发作起来据说疼得厉害，我只在这儿说说，一会儿他要是醒了，你们可要当做不知道。”季大夫摇摇头，“我也叫着多多休息，他偏是不听呢，说时日无多，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做成。”

    脑袋疼？杜小鱼到底是生于医术发达的时代的，便想到是不是脑袋里长了肿瘤，听说就是会疼得晕倒呢，可惜这边的大夫不具备开刀的技术，要真是如此，确实不好治。

    她对朱大夫多了几分同情。

    不到会儿，朱大夫的女儿，女婿也来了，还有两个徒弟，见他这个样子，登时哭成一团，尤其是他女儿，哭得撕心裂肺，叫季大夫救救她父亲。

    季大夫其实都不确定朱大夫能不能醒过来，只能无奈的劝两句。

    赵氏看了不好受，也帮着劝慰，说朱大夫医术高明，帮村民救治了很多牲畜，一定可以逢凶化吉云云。

    朱氏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说她父亲在兽医的知识上花了很多心思，常常看书到深夜，有时候为些难治的病症，一晚上都睡不好觉。人道他性子古怪，只有她这个女儿晓得他付出了多少努力，花费了多少心血

    那头疼的毛病就是因为这样才长出来的。

    幸好朱大夫后来还是醒了，只头脑有点糊涂，被他女婿，徒弟给抬回去了。

    “想不到朱大夫竟然得了这种病，听说那几个弟子都没有得到他的真传呢，有些病还得要他亲自动手。”杜显极为可惜，“能好起来就好了，不然这功夫可不就失传了？”

    “是他藏着掖着不肯教吧？”赵冬芝听说这事，撇撇嘴道，“都几十年了，我就不信教不好”

    也不是没有可能，古代很多技艺没有传下来，就是因为这个缘故，看得太宝贵了，到死都舍不得撒手。

    “小鱼，你那花都卖光了，明年再多种几亩。”赵冬芝又说到别的事情上去了，“我看种些别的，像栀子花啊，桂花啊，多好，到时候泡一起肯定好看。”

    说到花茶，量不多的话她自个儿可以晒干，但是大规模种植就不同了，这得要齐全的设施，跟做茶叶是一样的，而且花种不同，操作方法不一样，收获期也不一样。若是光靠阳光是不太可能的，连续阴雨可不就得毁了？

    所以，种花可以，做花茶也许交给别人更好，她只卖卖花就行了，不然真忙不过来。

    “县里除了姜家，还有哪家是做茶叶生意的？”

    赵冬芝想了想道，“吴家，他们家最近几年连续开了两家茶叶铺，那姜家你晓得的，大儿子闯祸被打坏了腿，性子也变了，成天不着家，根本不管铺子，二公子又死了，可谓后继无人，姜家老爷急得大病一场。吴家趁着这机会，拉了不少生意过去，倒是越做越好。”

    杜小鱼点点头，也不再多问，想着有机会去试试，若是吴家愿意，她可以提供花，不过也有遇到过河拆桥的可能，吴家兴许会想到自已种花，那她这条路就会被堵死了。

    但要她自已去学制花的一整套手艺，好像也不太容易，想来想去，倒是没有一个万全的法子。

    黄立树明年二月就要去考院试了，最近也特别用功，都不太见到人，只黄立根跟黄立荣还是孩子似的，期盼着新年的到来。

    对春节，杜小鱼是有些恐惧了，一年过去，她又要大一岁，越来越接近面对嫁人的选择。

    幸好还是有人支持她的，春节刚过，李源清的信就到了。

    “爹，你听听，二哥都说我还小呢，说不急着嫁人，还说京城里好多小姐都是要十六七岁才考虑这事的。”她扬着信，颇为得意。

    杜显瞪大了眼睛，不信道，“是吗？”不跳字。

    “当然了，难道我还会瞎说，不信你给娘看看。”反正赵氏也是识得几个字的。

    杜显果真拿给赵氏看，“这孩子真这么说？”

    赵氏看了几眼，笑道，“他们两个打小就好，岂会不帮着说话？”她说着看看杜小鱼，“不过你二哥也提到京城里年轻才俊更多，要你愿意过去，他肯定帮你找个好人家。”

    杜小鱼抽了下嘴角，“我怎么可能会去京城，这话真是胡说了。”

    “就是，本就想离我们近些。”杜显皱了下眉，“说起来，文渊今年也有十九了，不晓得他们家有没有定下哪家姑娘呢。”

    赵氏闻言脸色黯了黯，总归是用不到他们操心的。

    “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杜显憧憬道，“才德兼备，知书达理才配得上他啊”

    重心已经不在她身上，杜小鱼也加两句，“是啊，一会儿我回信问问，他好似都没有提到呢。”她也很想知道李源清在这方面有没有跟她同病相怜。

    不过肯定比她惨

    官宦之家的公子小姐哪个能像她这般顶撞父母？而且多是政治联姻，像庶子庶女，更是沦为牺牲品了。

    想到这个，她都忘了自已的烦恼，忙忙得跑回屋写了封回信。

    晚上七点半还有一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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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理想

﻿    第183章 理想

    那封信一直没有回应，倒是赵大庆那边托人捎了口信来，说赵梅已经说好人家，定下了今年五月十六日嫁过去。

    是吕姓人家的小儿子，跟秦氏做的一生意样，在村里开杂货铺，叫吕松石，比赵梅大了两年，至于个性什么的也没有具体说，反正能让赵大庆夫妇看上的，必定不会错到哪儿去。

    想起赵梅充沛的精力，杜小鱼忍不住笑起来，她居然就要嫁人了，也不知道会不会适应呢？

    见她笑，杜显意有所指，“你表姐只比你大了一岁，看看，今年都嫁人了。”

    言下之意是她也离得不远了，杜小鱼顿时觉得嘴里的美味不好吃了，放下碗，苦着脸一言不发。

    杜黄花也在家里用饭，她的肚子早已鼓起来，已经有五个多月的身孕，万太太叫她暂时回去休息，等生下孩子再说，红袖坊就暂时让二师姐柳红看管，所以她现在一半时间都是在杜家的。

    “也不用太急，这么多人家来提亲，总得好好挑不是？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爹就不怕小鱼以后吃亏？”

    见到大女儿也在帮着说话，杜显笑道，“你说的也没错，这些媒人提到的，有些在一个村都是没有见过一面的，谁知道到底好不好，所以我跟你母亲也不大放心，希望能找个知根知底的最好。”

    杜小鱼在旁边竖起耳朵听，知根知底？他们家的人都比较低调，不太跟多少人来往，现如今认识的几家人家，好像也没几个适婚年龄的少年，杜显今儿认真说了，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可是他们并没有就这个说下去，饭后，杜小鱼跟杜黄花在前院走了走。

    “刚才谢谢姐了，你是不知道，我最怕爹提起这个呢。”她跟杜黄花倒苦水，“总发脾气也不行，倒说我不孝顺，可是我又不喜欢听这些事。”

    杜黄花拉着她的手笑道，“你啊，姑娘家总要嫁人的，爹跟娘也是为你好，哪家的父母不是这样的呢？”

    杜小鱼拧了拧眉，也不好反驳。

    “现在拖得了两年，但以后还不是要嫁？你倒是老老实实跟我说，是不是有了什么中意的人？”

    “当然没有了”杜小鱼忙否认，有的话她就不烦恼了，骨子里又不是十几岁的青春少女，哪儿不晓得自己要什么，所以没有才烦呀，又不能凭空变出来。

    杜黄花掩着嘴笑，“你都不愿意去瞧一瞧，哪儿会看得上别人？”

    相亲这种事她也经历过，最后还不是没有挑到合适的结婚对象，所以死之前她仍是单身女性。

    不得不说，也是前世的一个遗憾。

    两人走了会儿，杜小鱼问道，“章公子后来再找过你没有？他可好？”

    想起当时说了那些话，少年刹那间僵硬的表情，此后遇到也是一直有郁郁之色，杜黄花叹口气，“他并不好受。”

    已经过去四个月有余，他并没有淡忘的样子，其实就在她回来之前的几天，他才来找过她问起杜小鱼的境况，对这个妹妹还是很关心。

    杜小鱼有些内疚，半响没有说话。

    二月份，黄立树要去考院试了，白与时随行给他去作保。

    赵冬芝千叮嘱万叮嘱，叫他一门心思好好考，又叫路上小心，塞了不少吃食点心，衣服也带的多，恨不得自己也跟了一起去。

    还是赵氏拉住她，“你去了立树就要分心了，就去够了。”

    白与时倒是跟杜黄花没有讲多少话，只说当心身体，不要劳累，俨然是心有灵犀，不需要再过多言语的样子。

    他们走后，赵冬芝没有心思再去铺子，天天待在杜家，跟赵氏说说话，又担心黄立树考不上秀才，瞎操心，赵氏少不得一通责备，日子就这般过去了。 ~

    杜黄花趁着空闲，做了好些衣服出来，有杜文涛跟杜清秋的，也有未出生的孩子的，件件都精致的很，让人移不开眼睛。

    “这要舀去铺子里头卖，不知道值多少钱呢。”赵冬芝啧啧称赞，舀了件天蓝色绣云彩的下小袍子给杜文涛穿上。

    立刻就像个小大人的摸样。

    “福蛋，还不快谢谢你大姐啊？”赵冬芝笑眯眯道。

    杜文涛抬起头，微微一笑，“谢谢大姐，”又看着赵冬芝，“我叫杜文涛，不叫福蛋了。”从小就是安静的性子，加上很早跟黄立树识字念诗，渐渐大了，变得文雅，举手投足间都是一股子斯文气。

    赵冬芝捏着他脸蛋，“福蛋真真是惹人疼爱啊”

    还是没有改名字，杜文涛微微皱了皱眉，但终究没有再纠正，容忍了他的小姨。

    “文涛，想不想跟着立荣表哥一起去私塾念书？”杜小鱼蹲下来，认认真真问他。

    听到她叫他大名，杜文涛很开心，点点头，“想去。”

    “那好，我一会儿跟娘说一声。”虽然并不赞成男儿都走功名路，不过要是弟弟真心喜欢，她也肯定会支持的。

    杜清秋觉得自个儿受了冷落，这时大声叫道，“我也要去”

    “你会识字？”杜小鱼白她一眼，“立树表哥要教你写名字都不肯的，这会儿要去私塾干什么？莫不是要去捣乱吧？ 不少字”

    杜清秋跺着脚道，“你偏心，我去告诉爹，我去告诉娘”说完一溜烟的走了。

    就她这个妹妹的德性，家里人谁不知道，杜小鱼好笑，就算告状去，她娘肯定也不会纵容她的。

    很快卧房就传来杜清秋的哭声，想必是被拒绝而使出来的杀手锏，不过也只对杜显有点儿用，其他人谁理她，哭哭也就停了。

    赵氏这时走出来，道，“福蛋想去念书了？”

    “是啊，我正想跟娘说呢。”杜小鱼道，“他跟表哥也学了一段时间了，一般的书都能看看，反正有夫子教，我瞧着他也确实很喜欢。”

    赵氏点点头，这个儿子早慧，倒是很难得，她看向赵冬芝，“东芝，立荣现在也大了，虽然张老夫子那边学不了，方夫子总行的，赶明儿叫他爹带着一起去拜会拜会。”

    赵冬芝应一声，随即脸上又有愁苦之色，“立荣这孩子话太少，不晓得会不会念书呢。”

    那个喜欢蹲在地上看蚂蚁的表弟，如今也有六岁了，比起杜文涛的早熟，确实是太沉默了些。

    “反正他也不吵不闹的，去学学再说，不喜欢也能另找打算么。”杜小鱼道。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过了几日黄立树也回来了，看样子似乎挺有信心，但具体的成绩还得过段时间才能晓得。

    几个人带着礼去拜访了一下方夫子，方夫子看两个孩子都长得端端正正，又很礼貌，心里已经颇为满意，听说杜文涛竟然已经会背诗，当即就收了下来。

    家里一下子空落很多，白天，男孩子都去念书了。

    而黄立树不负众人期望，真的也考上了秀才，只可惜不是廪生，他自己也懊恼了很久，发誓要更加努力的念书。

    幸好黄晓英跟林庆在县里是有院子的，黄立树去书院的话正好住在那里，到了休息日就再回村里，倒是十分方便。

    这日，杜小鱼在前院看书，暖洋洋的阳光晒在身上很是舒服，她差点都要睡着了。

    “小丫头。”

    有人忽然叫她，她睁开眼，竟发现又是朱大夫。

    他上回晕迷过去听说用了半个月才彻底清醒，怎的却又跑过来？杜小鱼这会儿知道他是病人了，也不再像以前的态度，上去主动去把院门打开，请他进来。

    朱大夫很不适应，“小丫头吃错药了？”

    杜小鱼挑了下眉，这人真真是古怪，客客气气他还不高兴呢她笑了笑，“朱大夫你今儿上门是有什么事啊？”

    “我知道你这丫头一直好奇老夫为什么要问你兔子的事情，是也不是？”朱大夫坐下来，问道，“若是告诉你，你是不是也会仔仔细细的告诉老夫？”

    “那得看你说得是不是真的。”这方面，杜小鱼还是不肯退让，但口气缓和了些，“我也不是怕大夫您偷学什么，只是想不通。大夫您在兽医学方面已经十分出众，就连近旁几个县里也没有哪个兽医比得上你，为何要执着于兔子？这兔子又不是像别的牲畜，养得人不多不说，过去也是没有的……”

    朱大夫眼睛一亮，拍手道，“你说对了，就是过去没有，老夫才想知晓”

    因为新奇吗？那他可以自己试验啊

    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朱大夫叹口气，“老夫也不瞒你，老夫实在是活不了多久了，不然也不用来找你一个小丫头。”

    这是大实话，杜小鱼倒不知道如何接下去。

    见她露出怜悯之色，朱大夫摆摆手，“老夫这一生没什么好遗憾的，牲畜的好多疑难杂症老夫也救治不少，老夫今儿就告诉你，其实问那些个兔子的病症，是为了一本书”

    “一本书？”

    “是，老夫要写一本关于兽医的书，一本超越前人的兽医的书这就是老夫死之前最后的心愿了”这也是他一生的理想

    第183章 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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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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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

    杜小鱼真没想到朱大夫竟有这样远大的志向，这是好事，把自己平生所学总结著书，留给后人参考学习，极具意义，对兽医学是有巨大的推动作用的。 ~

    当然，朱大夫也有自己的功利心，不然一开始他不会选择隐瞒这件事，实在是因为杜小鱼太过顽固，而他时日无多，最后才会坦诚告知。

    “小丫头现在明白了吧？ 不少字”他认真道，“以往此类书籍都没有涉及到兔子的病症，而今养兔的人越来越多，将来势必会跟牛羊猪一样。你若是把这方面知识传播出来，也算是一件很大的功德。”

    杜小鱼笑了笑，“朱大夫说的没错，敢问这书你已经完成多少了？”

    朱大夫颇为骄傲，“十之七八。”

    都写了这么多了，她好奇道，“用了多久时间？”

    “老夫在二十来岁的时候便已经有此想法，跟着师傅时，学到的知识都逐日记下来，真要算起来，三十来年了罢。”他目中有苍凉之色，每日伴灯夜读，殚思竭虑，东奔西走，这样的日子竟已经过去那么久，仿佛转瞬间他就老了。

    他感慨一声，“幸好老夫身子骨还算不错，不像师父……若是可以完成此书，也能告慰师父在天之灵。”

    提到那二个字，他满脸敬仰，看来著书的理想是他们师徒俩共同的心愿啊，在这一刻，杜小鱼已经做了决定，“我可以帮你。”

    朱大夫见她答应的这么干脆，颇为惊讶，“小丫头没有诳我？”

    “就像大夫说的，这是一桩功德。”杜小鱼正色道。

    “好，好。”朱大夫很激动，但过了会儿，他又露出犹豫的表情，好似有什么说不出口一般，欲言又止。

    杜小鱼了悟，微微笑道，“你把那手札给我就行了。”朱大夫担忧的不是过立名的事，怕她也想在书里占个名字呢。

    这些虚名她还不至于要去追逐，让朱大夫放心，就不如实在些，拿了种草药的手札好了，她也算为将来养兔子的人做些贡献。

    那目光像是看透一切，朱大夫心里不由凛然，眼前的小姑娘不过十四岁，可是却比他想象中要来得聪明的多，也成熟的多。

    “给我一点时间好好整理。”杜小鱼最后说道，既然要写进书里，那就必须是一套完整的体系了，她虽然也有记载，但却从未想过给别人看，所以写得很随意，也有很多别人看不懂的字眼。

    朱大夫很是感激，连声道谢，最后留下手札告辞走了。

    这几天她便开始整理资料，也叫李锦从旁帮忙，每种病的具体症状，发作的原因，时间长短，用药的分量都要写进去。

    也是很大的工作量。

    杜显偶尔过来瞧两眼，回去都是笑眯眯的。

    “小锦，今儿留下吃饭罢。”这日他挽留李锦，“你看你帮了小鱼好几天，吃顿饭总是应该的。”

    李锦笑笑道，“不用麻烦了，我娘做了饭呢。”

    “你这孩子，做了饭你晚上回去吃不是一样么？”杜显拉下脸，“可是不给大叔面子啊？吃顿饭都不肯。”

    杜小鱼听了皱眉道，“他不吃就不吃呗。”李锦生性腼腆，不太爱跟人打交道，就算是杜显夫妇，往常也说不到几句话，只做好分内的事便罢了。

    杜显有些尴尬，这丫头有时候看着聪明，也会不懂人心意，他越发不高兴，“我做了好些菜呢，请小锦吃吃又怎么了？就你这丫头冷心，看他早起晚归的，你就好意思这么差遣别人？”

    这都说的什么话，好像她还欠了李锦了，杜小鱼真不知道说什么了。

    见气氛有些不好，李锦忙道，“那我回去跟我娘说一声。”

    杜显这才满意了，“去吧，去吧，快些来。”

    李锦告辞一声便走了。

    杜显看着他背影笑起来，回过头却见杜小鱼正盯着他看，便说道，“李锦这少年真不错，勤劳能干，又踏实又聪明，你说是不是？”

    杜小鱼不答，反问道，“爹非得叫他吃饭干什么？”那目光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头。

    “他又不是没在咱们家吃过饭。”杜显也不正面回答，说着就出去了。

    今天果然烧了很多菜，满满一大桌子，不过胜在人多，立根立荣，文涛三个都是男孩子，吃得本来也不少，又多加了一个李锦，自是不在话下。

    眼看盘子都朝天了，杜显很有成就感，拍着身边李锦的肩膀道，“咱们家的菜总是剩下来，要不以后你中午都在这儿吃得了，也就添个饭碗添双筷子的事。你来回跑不也浪费时间么，我听说还要看书呢，索性把书也带过来。”

    他这么热情，李锦都不知怎么应对，“这，太麻烦了……”

    赵氏忍不住好笑，这事未免做得太过明显，不过自从杜显提了这个想法后，也看李锦越发顺眼了，倘若能成的话，倒也是好事。

    见她娘并不反对，也是笑眯眯的，杜小鱼越看越不对劲，李锦又不是他们家的人，怎么好天天留在这里吃饭呢？

    她疑惑间，又想到她爹以前提到的什么知根知底的话，立时便有些明白。

    难道又在打李锦的主意？

    我的天杜小鱼暗叫一声，头疼无比。

    她迅速的把饭碗一放，站起来道，“还有好多东西要整理呢，李锦，你跟我来。”说罢便离席了，正好解了李锦的尴尬。

    见他们二人并肩离去，杜显皱眉道，“娘子你看，小鱼她到底什么想法？”

    “她精明着呢，这回肯定是看出咱们的意图来了。”赵氏抿了口汤，“也不用急，再看看罢，咱们女儿性子强硬，其实小锦是很合适的，待我下回问问钟老弟娘子的意思，看看小锦的娘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还是娘子想得周到。”杜显点点头。

    “她虽说挣钱多，可到底也是在村子里，须知道再怎么样，选择也是不多。小锦已经是很不错的了，她难道以后一直不嫁人吗？自个儿也会好好考虑的。”

    这话更是一语中的，杜小鱼再怎么出挑，也走不出这个村子，更何况她自己也没有这样的想法，如此一来，总要挑选附近的对象，她最后总也是逃不过这一关的。

    杜显差点就要拍手了，笑道，“还是娘子了解咱们女儿啊我也算看出来了，咱们给她找的总没有用，她不肯难道还能勉强不成？就是给她把个关罢了。我看小锦还是有戏的，就是不晓得他娘有没有看上哪家姑娘呢。”

    倒是提醒赵氏了，她想了想道，“这塘子不还是钟老弟给弄的，听说他娘子丁大妹子也是爱吃鱼的，明儿你送两条去。”

    “对，对。”杜显连连点头。

    那边厢，杜小鱼一直在走神，打死她也没想到他们居然会看上李锦，而且手段是越发高明了，还弄这些个暗示。

    不过幸好也没有明着来，不然叫她以后怎么跟李锦相处？两个人总要尴尬的。

    可是，现在这事要怎么解决呢？直接去跟她爹说不行吗？那样的话，是不是很快又会找出来一个备选？

    看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摇头的，李锦不禁觉得奇怪，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没有，没有。”杜小鱼忙否认，指指桌上的宣纸，“就照着你刚才说的写吧。”他的字比她好看多了，所以都是由李锦执笔，而且兔子多数时间都是他看管的，细节也知道的颇为多。

    看着他秀气的侧面，专心致志写字的样子，杜小鱼心想，这个人倒确实不讨厌，即便爹娘有这种意图，心里排斥的感觉其实也并不强烈，只是觉得惊诧罢了。

    也许是她从未想过这种可能吧？ 不少字

    这么一想，心里有个想法隐隐成形了，若是对这事既不否认也不承认的下去，爹娘也就不会那么着急要帮她寻找夫婿……

    说到底，她还是敌不过这儿的习俗的，即便想过年纪大些再找，可是她能对家人的担忧无视吗？

    看着他们忧心，心里也定然不会好受。

    但很快又有一个问题出现了，李锦的想法会是什么呢？若是他们家找了合适的对象，那倒也干脆，她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如没有，也许这也算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给自己拖延时间，可以好好想清楚的机会。

    第二日，杜显就拎着两条肥大的鱼跟赵氏去钟大全家了。

    钟大全家跟李锦的家离的很近。

    丁氏正在门口纳鞋底呢，见到他们来，惊讶的站起来，“大哥，大姐，你们怎么会来了，可是找我家相公？”

    “我们家塘子里的鱼都快满的跳出来了，这不送两条给你们尝尝。”杜显把鱼篓递过来，“钟老弟原来不在家呀，可是去看地了？”钟大全除了给他们家做雇工，同时也接些别的活。

    “是的，才走的。”丁氏接过鱼篓，笑道，“你们真客气，午饭就留这儿吃罢。”

    “不用，我这就回去弄了，娘子你难得出来走走，跟大妹子说说话。”杜显招呼一声，先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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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应对

﻿    ()    第185章 应对

    丁氏把赵氏请进屋，给她倒了水，在对面坐下歉意道，“也没什么好茶。”

    她对杜显夫妇是很感激的，钟大全虽然一直是他们家的雇工，可是从来都对他客客气气，每逢年过节还送很多吃食，工钱也给的高，这样的东家实属少见。

    赵氏笑道，“茶这东西我惯常也是喝不出好坏，也就小鱼她喜欢买些回来。”见丁氏有些拘谨，她便道，“刚才看你纳鞋底呢，是给小鹏的？ 不少字前些日子见过他一回，长得真快，比立根还高呢。”

    钟小鹏是钟家唯一的孩子，从小就很受爱护，跟黄立根一般年纪，也在方夫子那里学习，就是念书念得不怎么好，县试还没通过呢。

    丁氏点点头，“是啊，这孩子光长个头了，鞋子是每年都要换几双。”

    “我们家文涛跟清秋也是，光顾着给他们做衣服，做鞋子了。”赵氏说着把话题往白氏的身上引，“听说你们家隔壁的白大妹子绣工是很好的，做鞋子也很有心得，是不是？我们黄花虽然绣花厉害，可纳鞋底就不行了，我倒想给她做双百层软底的。”

    “没错，我这就是她教的。”丁氏笑道，“以前小锦没在你们家做工的时候，就光靠她给人做东西挣些钱。”

    赵氏皱着眉，“小锦在我们家也做了好几年了，不过跟白大妹子一直不太熟络，我瞧着好像不大爱说话，也不知道贸然去请教她会不会不好。”

    “大姐放心，这断然不会的，白大姐就是话少些，她常常在我面前说小锦运气好，遇到像你们这样好的东家。”丁氏情真意切，“只是她也不知道怎么感谢，就只教育小锦好好做活，不要偷懒，千万要对得起你们。”

    赵氏听了暗暗点头，小锦这样勤劳，想必也是因为他**教的好，看来确实是如此。

    “说起小锦，他年纪也不小了，白大妹子就没想过给他找个/sss/gxgihftutp.jpg？”赵氏笑道，“要是我，恐怕得好好挑呢。”

    “怎会没有，都有几家来说了，不过白大姐说还是要小锦自个儿找个中意的。”丁氏叹口气，“白大姐以前可是富贵人家的女儿呢，他们家原先是开锦缎铺的，要不是白大姐看上了小锦的爹，也不会过上这种日子。她总觉得拖累了小锦，让他跟着吃那么多苦，所以也不想拘着他，跟我说，只要小锦看得上就行了。”

    赵氏听到这里已经很放心，看来白氏是个通情达理的人，那么一切便只需要看李锦了。

    回到家，她就把这事跟杜显说了，两人一合计，决定再试试二女儿。若是二女儿没有反对，那么李锦也有意的话，这桩事也就差不多能成。

    这日杜显又在她跟前说李锦怎么怎么好，故技重施。

    杜小鱼早知道他们的想法，笑道，“爹把他夸得这么好，是不是想给李锦找个/sss/gxgihftutp.jpg啊？”

    杜显点着头，“是啊，听说都有几家有意把女儿嫁给他呢。”一边就在打量杜小鱼，想看看她的反应。

    “哦，那白大婶没有看中哪个吗？”不跳字。

    居然会问这个，杜显始料未及，“这个，这个，好像没有。”

    “那爹打算给他找个什么样的/sss/gxgihftutp.jpg呢？”杜小鱼笑眯眯道，“李锦确实不错，不怕累，脾气也好，将来可能还要开个锦缎铺，所以这/sss/gxgihftutp.jpg也不能差到哪儿去，是不是？爹有合适的人选了吗？说出来给我听听呢。”

    这一连串的话把杜显堵得说不出话来，忙借口有事躲开了。

    经过几次这样的试探，他绞尽脑汁，发现怎么也猜不到女儿的心思，这到底是对李锦有意还是无意？无意的话，应该早就发火了，可是听着也不像是有意。

    赵氏听完也觉得猜不透，除非是直接去问二女儿，可是这样的话，就是逼得她表态，也许会弄巧成拙，便只得说再看看。

    这一关算是暂时通过了，只杜显频频留李锦吃饭，各种制造机会，还是让她觉得有点儿危险，要是被李锦觉察出来，只怕到时候会尴尬，幸好他倒是一直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这才略略心安。

    最近秦氏跟崔氏的关系渐渐好了起来，听说两人有次在庙里进香时遇到的，各自的/sss/gxgihftutp.jpg儿都怀了孩子，所以能聊的话题很多，常常约了一起去上香，至于要菩萨保佑的是什么，众人心知肚明，都是为了孙子呗

    传宗接代在这个时空无比重要，生不出儿子像是一种耻辱。

    杜小鱼也很是担忧杜黄花。

    胡氏的运气倒是比较好，四月初她生下来一个大胖儿子，把秦氏喜得直掉眼泪，直接封了个大红包给她，听说足足有一百两，因此她的亲家也很满意。

    崔氏则很羡慕，近日里都围着杜黄花嘘寒问暖，去庙里的次数更多了，香油钱都添了不少呢。

    花了一个月功夫，书稿总算整理完毕，杜小鱼这日就送了去给朱大夫。

    朱大夫兴奋的接过来细细阅览，不时的点着头。

    见他看完，杜小鱼笑道，“这样行不行？”

    “很好，很好。”朱大夫诚恳道，“很有条理，写得这样详细，没有谁会看不懂的。”说着他指指书桌上厚厚一叠书稿，“这些都是老夫写的，小丫头有没有兴趣看一看？”

    “不了，我不是学兽医的，但我相信大夫您一定尽了全部心力。”一月不见，朱大夫好似又老了些，也许病症加重了？ 不少字她想着关切道，“您要好好保重身体啊”别书还没写完就过世了，心愿未了真是件遗憾的事。

    听出她弦外之音，朱大夫抚着胡须道，“老夫自是晓得，这书一日不写好，老夫也不敢死。”

    鲜少有人敢直面死亡，杜小鱼见过很多知道自己要死的人，是多么的狼狈，可是朱大夫却是那样特殊，想起当初见他时的情景，杜小鱼笑起来，这个人真正是做到了心中无愧，哪怕是抢个草药也是少见的理直气壮

    “那我就预祝您心想事成了。”她恭敬的行了一礼才离开。

    心里没来由的一阵轻松，也许是因为真的做出了些贡献？ 不少字

    四月份，院子里的蔷薇花又开满了，她悉数摘下来晾晒干，大部分都给赵冬芝拿去馆子出售，剩下些，偶尔取三五朵跟茶叶一起泡，别有一番风味，就留给自己享用了。

    赵冬芝最近也有烦恼，黄晓英成亲也有一年了，可是肚子一直没有消息，愁得她饭都吃不下。

    赵氏便开导她，“才一年，你有什么好急的，那边亲家都没说话呢。”

    “就怕到时候亲家说了，我们晓英要受委屈。”赵冬芝皱着眉，“怎么就会没动静呢，我成亲后几个月就怀上了。”

    赵氏没好气，“我们黄花不都几年才怀上的。”

    “那可不一样……”赵冬芝也不好说她那/sss/nvdxfudfjfj.jpg本来身子就不好，便道，“你看你也很快要做祖母了，我也想做祖母啊，到时候咱们都是祖母了，可不是有趣？”

    真是孩子气，赵氏摇着头，又叹口气，“说到烦恼，我还真有些担心黄花，亲家好似很想要个孙子，这都去庙里几十回了，我只怕黄花生个闺女下来，她倒是要失望。”

    “那就再生呗，哪家不是几个孩子的。”赵冬芝不以为然。

    赵氏皱着眉不答话，赵冬芝又说起赵梅的事情，“过些时候又能看到大哥呢，你说小梅成亲我们送什么好？改**也来县里瞧瞧，我都不知道买什么，看什么都普通的很。”她最近手里头是有些银子了，不像以前，买几匹布就觉得很阔绰，这侄女又是大哥唯一的女儿，定然要送份厚礼。

    “要不我们两家合起来送一份？”赵氏建议。

    “也好。”两人便商议起来。

    却说周二丫那里，洪娘子果真早早的就给她定好了人家，这日便来找杜小鱼，送给她一个亲手做的香囊。

    那香囊很精巧，看得出来是花了不少功夫的，杜小鱼颇为感动，但也觉得很奇怪，问道，“怎么会想到送我这个？”

    “我下个月就要嫁人了。”周二丫声音低哑，“可能以后很难见到了。”

    “啊？”杜小鱼大惊，“定的哪家的人家？”最近吴大娘又去她儿子哪儿了，也没来八卦村里的事情，她竟是丝毫不晓得。

    “隔壁七甲村的。”她声音里伤感之情。

    “你若是不想嫁，我会帮你想办法的。”杜小鱼忙道，洪娘子贪图钱财是错不了的，这家估计家境应该不错，就是不晓得人怎么样。

    “不，那户人家挺好，娘还特意让我看了下的。”周二丫眼圈有些泛红，“我只是觉得，有些，有些远。”

    其实也就两三天的来回时间，杜小鱼鼻子也有点酸，这个幼年结识的朋友终于要嫁人了，她一直想要让她摆脱这种命运，然而，最终还是无法改变。她叹了口气，“你真决定这样嫁人了吗？”不跳字。

    “嗯。”周二丫尽力露出笑来，“小鱼姐将来一定能够找个好人家的，到时候可要告诉我一声。”

    杜小鱼点点头，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看着周二丫离去的背影，心里只是很多的感慨跟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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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5章 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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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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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代言情

    第186章孙女

    第186章孙女

    最后赵氏姐妹俩挑了一对分量很足的赤金手镯当贺喜礼物，杜小鱼想想也不错，按照后世的观念，货币会贬值，那黄金总是保值的。

    她们两个去金铺购买的时候，杜小鱼也订做了一件东西。

    周二丫给她的红宝石一直存放着呢，如今正是送还的时候了。

    过不了几天又去取，那铺子效率还是很快的，戒指很快就做了出来，十分精巧，她小心放入荷包，到了周二丫出嫁的时候便送与她。

    那段年幼时的情分好似就在这一刻划上了句号。以后就算回来探亲，只怕也再难有过去的单纯时光了。

    五月初，两家人又雇马车去了趟南洞村。

    赵梅就要嫁人，杜小鱼跟黄晓英跟她窝在一个房里，一讲就是大半天。

    黄晓英早就已经嫁做人妇，倒是没什么好说的，赵梅只盯着杜小鱼问长问短，还教她怎么样挑个好夫婿。

    “这么说来，这人是你自已挑的？”杜小鱼打断她，好奇的问道。

    赵梅嘻嘻笑道，“那是自然，我不喜欢的，娘也不会逼我。我给你们讲，本来爹想把我许给一家姓周的呢，幸好我聪明，不然可就惨了。”

    她细细讲来，说故意在那周家儿子的附近出现，只需稍稍一撩拨，就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那周家儿子性子下溅，果然就上来动手动脚，她早就做好准备，择路回房，什么危险都没有。

    黄晓英听得大惊，“你倒是没有惹出祸来竟敢做这样的事”

    赵梅哼一声，不屑道，“我都想好了，怎么会有祸？那吕家儿子就好多了，君子之风，我才愿意嫁给他。”

    没想到她胆子那么大，杜小鱼佩服不已，“不过到底冒险了些，万一那姓周的倒打一把，说你勾引他，那该如何是好？就不怕毁了自个儿名声？”

    “应也不会吧？”赵梅瞪大眼，“我都没有戳穿他，他敢说出来？”

    黄晓英叹口气，拉着她的手劝道，“以后你嫁过去做事可要好好想想清楚，那边儿可没有父母给你担着了，就像小鱼说的，没有什么不可能发生。”

    “你们呀，一个听话，一个糊涂。”赵梅指指杜小鱼，“小鱼，你年纪也不小了，该为自已打算一下了，我才想到教教你。有些人可看不出来好坏呢，就算舅父舅母也不一定能为你把关，是不？还有大表姐，我就不说你了，听说你什么都没了解就直接嫁人了，是不是？”

    黄晓英淡淡道，“跟哪个不是过日子，只要娘看得上就行。”

    其他二人对此都不赞同，但也无话好讲，反正她嫁也嫁了，没有什么回头路，而杜小鱼认为，黄晓英也算运气好，遇到林庆真这样的，也许是歪打正着。

    三个人晚上都睡在一起，可惜杜黄花没过多久就要生了，所以不方便来，只托她们带了件嫁衣过来。

    她的绣工自是没有人比得上，赵梅当即就把原先的嫁衣抛弃了。

    登上轿门的那一刻，杜小鱼看见她还是掉了眼泪。那个任性的，全身都是劲儿的表姐也终是舍不得家人的。

    陆氏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也就一个女儿，向来宠爱的很。

    赵氏姐妹俩都上去劝，在漫天的鞭炮声中，轿子渐渐走远了。

    他们留了三五日，因为杜黄花要生孩子的关系，也不好多做停留，依依惜别一番就回去了。

    杜黄花在半个月后生下了一个女孩儿，当稳婆从房里报出来的时候，杜小鱼的心里便是咯噔一声。

    崔氏的举动谁都看在眼里，她是多么期盼有个孙子啊，杜小鱼偷眼往她看去，果然见到她有些不高兴，便在心里想着，若是一会儿崔氏给杜黄花脸色看，她也一定不会罢休

    幸好白与时也了解他娘的心情，抢先表达了喜悦之情，走到崔氏的跟前笑道，“我一直想要个女儿呢，最好可以像莲花小时候那样乖巧聪明。娘你记不记得，莲花最喜欢缠着我讲故事，也喜欢跟在娘后头到处跑……”

    崔氏心里最软弱的地方被击中，眼睛蒙上泪光，忙走进房里去看她的孙女。

    那小小的脸皱皱的，她定定地看着，好像真的看到了白莲花刚出生的时候，可不是一样吗？她鲜活的躺在那里，哭着，叫着。

    她泪如泉涌，抱起小孙女，“看呀，真的像莲花，我的好孙女”

    白与时搂着杜黄花，紧紧握住她的手，低声道，“辛苦你了。”

    “以为娘要失望呢。”杜黄花吁出一口气，颇为歉疚。

    “娘也是口头说说，只要你我生下来的，没有不喜欢的。”白与时笑道，“再说，时日还长，不是吗？”不跳字。

    杜黄花倚在他怀里，略带了害羞，轻轻点了下头。

    杜显夫妇看在眼里也算放心了，就算这婆媳之间有矛盾，只要女婿是站在女儿这边的，也就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

    “这个孩子叫她念莲，好不好？”白与时念出来的时候，心里也是沉痛的，虽然过去那么久时间，可是他们都没有真的忘掉白莲花，尤其是崔氏，若是这个女儿可以让她得到安慰，那再好不过。

    杜黄花明白他的心思，自是没有不同意的。

    “我会好好教她。”白与时像是在对自已说，他要好好尽一个父亲的责任。

    杜小鱼也过来看她的小外甥女，这个孩子若是集合了杜黄花跟白与时的优点，将来定是个秀丽的小姑娘呢。

    两家子其乐融融，又在商讨洗三的事情。

    眼前已经是六月份，等到孩子满月，也该是白与时去京城考秋闱的时候了。

    黄立树才入书院没几个月，还没有经过岁考，是没有资格去参加乡试的，为此赵冬芝颇有抱怨，说还得等三年，黄立树那会儿就都十八岁了。

    她是一会儿一个想法，赵氏笑道，“你又在担心立树考不上？

    “他总归是会考上的，不过就是年纪大了要找媳扫。”赵冬芝本是打定主意等黄立树中了举人再找，可又怕万一到时候考不上，也就没有了资本挑别人，也许该早些下手挑个好的人家？

    赵氏哪儿想不到她的心思，哼了声，“你也别当别人是傻子。”

    “我这不是找姐商量下么。”赵冬芝去拉她袖子。

    赵氏翻了下眼睛，“我忙着呢，没工夫给你想这些事。”说着去到厨房，把才炖好的鲜汤端起来，要给杜黄花送去。

    “哎哟，黄花哪儿吃得完呀。”赵冬芝笑道，“天天这么吃，也不怕成个大胖子。”

    两人正说着，就听杜清秋在院子里奶声奶气的喊道，“娘，有个章公子来了。”

    赵冬芝一下子跳起来，往窗口看了看，果然见章卓予提着几包东西，好似还有几本书，朝这边走过来，她惊喜道，“是那个万家的章公子，莫不是找小鱼来了罢？”

    此时，章卓予已经走到门口，恭敬的向二人行了个礼。

    赵冬芝迎上去，笑嘻嘻道，“章公子真是客气，来就来么，还带这些东西做什么。”但也伸手接了放在桌上，捉弄似的问，“可是来见我们家小鱼的啊？”

    章卓予微微红了脸，“她之前想借几本书，我给带来了。”

    见他不好意思直接承认，赵冬芝更加觉得好笑，这少年确实单纯，要不是家世的关系，她真真是很喜欢他做她的亲戚的，想着就要往里面去喊杜小鱼。

    赵氏却在犹豫到底该怎么做，她本想直接拒绝让他见小鱼的，可最后还是顾着跟万家的关系，没有出声。

    自家女儿是个聪明的，她想来想去，觉得也许应该让女儿自已解决，就任赵冬芝去把杜小鱼找来。

    见到章卓予，杜小鱼愣住了，她以为杜黄花已经说得足够清楚，可没想到他居然会上门来。

    “小鱼，章公子说给你带书来了。”赵冬芝揶揄道。

    章卓予的脸更红了，两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

    杜小鱼哪儿不知道这话是借口，朝赵氏看了眼，说道，“娘，我有事跟章公子说，我们出去一会儿。”

    赵氏点点头，应允了，又叮嘱道，“章公子是客人，你可要有点分寸。”

    杜小鱼应一声，领着章卓予往外面走。

    杜显出来正好看到二人的背影，惊讶地问赵冬芝，“这个，这个是不是章公子啊？”

    “是啊，专门来找小鱼了。”赵冬芝也是个爱说八卦的，“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事，小鱼把他叫出去讲了。”

    “啊”杜显皱起眉，恨不得跟去听听他们会说什么，忙忙的跑去找赵氏，见到桌上的东西又是喜道，“这是章公子送的？”

    赵氏见他高兴的样子，提醒道，“只是来送书而已。”就算真是有意，也是太难。

    杜显对这个少年一直是欣赏的，闻言叹口气，“罢了，我不该再想这些，小锦也挺好的，那章公子再怎么好，我们小鱼好似也不见喜欢呢。”

    她好久都没有去过万家，可见也没有这份心思，他又打消了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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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6章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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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告白

﻿    两人来到院子外面，远处是一片片田野，就要到丰败的季节，满是累累果实。

    杜小鱼在走的时候一直在想，到底要怎么跟章卓予讲才会达到比较好的效果，然而，她站定后，却是他先开了口。

    “小鱼，黄花姐上回说的话我想了好久好久······你是怕我娘不答应罢？”他热切的看着她，“我马上就要去参加秋闱了，如果考中的话，我会同我娘好好说的·你不用担心这些。”

    杜小鱼听着挑起了眉，“我姐就跟你说了这些吗？”

    章卓予竭力镇定，“黄花姐说你还未想考虑这些事。”

    看来是对他说的比较委婉，杜小鱼暗叹一口气，难道就非得逼着她说的那么清楚？可是眼下这个机会又不合适。他即将去科举，若是说出来势必会影响心情，到时候真考不上，她肯定会觉得愧疚的。

    “其实我娘上次也是误听了别人胡乱传话才会这样的，我已经蘀你澄清了。”他急切的添加一句，“你好久不来府里，可是在为这事生气？”

    胡乱传话？其实从外人看来，她确实跟章卓予颇有接触，想得多的人也难保不会猜她有什么企图，而万夫人就一个独子，把他看得无比重要也是正常的。

    “我没有生气，只是没仟么特别的事就不来府里了。”她笑着解释两句，“家里也比较忙，实在抽不出空来。再说，你也得好好么，我不想打搅你。”

    章卓予面上闪过丝委屈，自己为了她不知道浪费了多少时间去伤神，结果就换来这样几句话，他抿了抿唇，“那我考完了就会有时间了，你到时候可以来府里呢。”

    杜小鱼有些难以应付，想了下·她说道，“等你从京城回来再说这些，好吗？”

    好似所有的热情都被堵在胸口里，章卓予看着对面平静的脸，问道，“那我回来的话·你真会听我好好说？”

    “这是什么傻话，咱们是朋友，哪有不说话的道理？”她微微一笑，挥起拳头鼓舞道，“你这次可一定要考中呀！”

    她笑起来便灿烂的好像阳光了，那样亲切活泼，他心里稍稍轻松了些，点点头，“我会尽力的·那你等我从京城回来。”

    就是普通朋友也一定会蘀他打气的，杜小鱼笑了笑，“好，等你回来，我们再说。”

    看他走远·她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回到家里，赵冬芝盯着她左看右看，嘻嘻笑道，“你跟那章公子说什么了？还要走那么远。”

    杜小鱼才懒得解她的疑惑，又怕她追着来问，忙转身去屋里了。

    五日后，白与时也要启程去京城，小女儿刚刚过了满月·五官越来越清晰·真真是长了两个人的优点，一双眼睛乌黑发亮·宝石似的漂亮。

    白与时很舍不得，抱着不撒手，杜黄花笑道，“来回就一个多月，很快就过去了。”

    崔氏拎着些路上带的干粮放雇来的马车里，也道，“你也不要太挂心，还怕为娘的不好好照顾你媳妇儿跟女儿？给我好好考试才是正理儿！”又叮嘱同行的白士英照看好儿子。

    “是，娘教导的对。”白与时笑笑，把女儿放回杜黄花手里，顺便捏了捏她的手心，轻声道，“我考完会尽快回来的。”

    杜黄花冲他一笑，叫他路上小心。

    两个人一走，白家就只剩崔氏跟杜黄花母女俩了，田里的活虽然请了人，但还是要经常看管下，所以崔氏也很忙。赵氏心疼杜黄花，怕没人做饭给她吃，又要带孩子，就叫着一起来家里用饭。

    反正她已经从带孩子的忙碌中解脱出来，两双胞胎一个已经去念书，一个也大了，加上杜显也空闲着，基本没有什么要操心的。

    倒是杜小鱼比较没得空，她得了朱大夫的那本手札，成天都在研究种草药的事，看看仟么药材合适这儿的气候·又能卖个好价钱，反而把种花的事情给抛在了脑后。

    现在金银花跟大青根已进入稳定的状态，再多种个十亩二十亩都不是问题，除非天灾，对她来说再无任何挑战，最近便又在琢磨着是不是种些白术或者红花。

    不过赵氏对她的举动好似不太赞成，前几日还说家里足够富裕，光妯养的兔子就能支撑一家子的开销，再加上那些田·完全没必要再去劳累操心这些事。她是心疼女儿，从小就没过过无忧无虑的生活，现在安稳了，还不停歇。

    “看你还天天去田里，为娘的都不好意思闲着。”赵氏这日又拉她过来坐下，“你就听为娘的一次，那些个田就不要弄了，请了人曹，你光是养养兔子也便好了。要不请个夫子教教琴画？黄花那会儿还死命要我让你去私塾呢。”她露出几分内疚，“以前是穷，学不起来，你如今想学什么都行呢。”

    她可没有这份闲情雅致，杜小鱼笑着道，“我又不觉着累，只是好玩罢了，看着草药长出来，很高兴。”

    “你这傻孩子。”赵氏蘀她拢拢头发，“以后高兴的事可多着呢。”只要她收心找个相公，将来相夫教子也是乐超多多，只是她不曾体会到而已。

    杜小鱼假装听不懂，嘿嘿笑了两声，还是退后了一步，“那我少种些行了罢？多陪陪爹跟娘，能不去田里就不去罢。”

    “你倒是说得出做得到才好。”

    “那当然，女儿一向说话算数的。”她做了保证。

    赵氏也不再逼她，慢慢来，笑着点点头。

    离白与时回来的日子渐渐近了，赵冬芝竟比杜黄花还兴奋，念叨着一定能考上举人，这当然是她心里衷心希望的，一方面也是想儿子以后能沾了福气。

    杜小鱼这日还是照旧巡视了下种草药的二十来亩田，交代看管的人几句话，比如看到枝叶有异常状态都要及时禀报，这天气又该注意些什么等等，说完也就回去了，只没料到在路上竟遇到一个人。

    阳光异常的猛烈，从他背后照过来，模糊了五官，只看得到高高的个头。

    那身礀既熟悉又陌生，她定定的看着，看着他一步步慢慢走过来，未等看清容颜的时候，已然脱口叫道，“二哥，是你吗？”

    然而，叫出口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不是她的二哥，可是这个称呼那样亲切温暖，她怎么也改不了口。

    李源清也静静的看着她，她长大了，也长高了，浑身散发着独有的明媚气息，像山里盛开的蔷薇花·恣意又热烈。

    她长成了他想象中的样子，丝毫不差。

    这一刻，他紧绷的心忽地松懈下来。

    “小鱼。”他露出了笑，如同刚从私塾回来，回家里来。

    可是，杜小鱼下一个就问道，“你怎么会来？你不是应该在翰林院学习吗？”并不是有空的时候啊，她万分惊讶。

    “看到我不高兴吗？问东问西。”还是跟以前一样，总是问些现实的问题，她实在太理智了！

    “这，我当然高兴，可是，你这样回来不会有事吗？”杜小鱼拧起眉，好像翰林院很严格的，比起私塾，一般的书院更是不同了，他从京城来这儿来回起码一个月呢。难道是请假了？

    李源清实在受不了她的目光了，叹口气，“我们书院也会放假，不然我也不敢随意出京城的。”只不过在放假的基础上他又找了借口请几天假而已。

    杜小鱼这才放心，笑着道，“那快回去吧，爹跟娘看到你肯定很欢喜呢！哦，对了，姐生了个女儿·可漂亮呢！姐夫去京城参加秋闱了，立树表哥今年也才考上了秀才，如今在咱们村很有名的一个夫子那里学习·····她叽叽喳喳说起家里的事，十分自然，跟以前倒是一般无二。

    他微微笑着听，又道，“我送的兔子可好？”

    “啊，都忘了谢谢你！”她叫起来，“很好，都生了小兔子了，值钱的很呢。”她说着看看他，“听说你是跟那什么公主换来妁？”

    “蓝兔原是贡物，是皇上赐给惠平公主的，她也不敢舀来交换，我给你的乃是原先那对蓝兔生下来的幼兔。”他细细解释。

    原来如此，倒是费了一番周折，她又谢了他一番。

    “真给我生分起来了？”他眯起眼，三年了，一晃眼竟然已经过了那么久，他们之间的情谊到底还是淡了吗？

    见他脸色微沉，杜小鱼摇头，无辜道，“怎会，就算你仍在家里，我照旧要谢你几遍的，这兔子可不寻常。”

    她很聪明，自然看得出来李源清是怕时间冲淡了他跟他们一家子的情分，便伸手拉住他的袖子，笑着摇了摇道，“可是要这样，你才觉得我跟你不生分？”

    他终于又笑了，“好罢，是我想太多。走，咱们这就回家去。”

    好像真的是回到了以前，杜小奂看着前头在被阳光拉长妁两个长长的影子，心里有暖暖的感觉涌上来。

    不管过了多久，他仍是她最亲近的家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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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叙旧

﻿    (猫扑中文 )    见到李源清，杜显跟赵氏简直不可置信，尤其是杜显，把眼睛揉了又揉，恨不得叫女儿上来掐他一把，以为是做梦了呢。

    “文渊……”他激动的喊道，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但很快又想到那早已不是自家儿子了，又尴尬的挠挠头，“看我这记性，李公子……”

    李源清听得心里一痛，忙道，“就叫我文渊罢。”

    “好，好，文渊。”杜显又手忙脚乱要去倒茶。

    杜小鱼笑着拉一下他，说道，“爹你坐着跟二哥说说话，我去。”

    等到端了茶来，却见杜清秋正好奇的拽着李源清的袖子，两只手黑漆漆的，也不知道去哪儿捣鼓了，弄了他满袖子的黑印。

    赵氏急的把她拉过来，斥责道，“没礼貌，还不去洗洗手！”

    不想李源清却又把她抱了回去，笑着道，“小清秋长这么大了。”他离开的时候，她还只是个小婴儿，没到一岁，如今已然是个可爱的小丫头了，那眼睛，脸型，跟杜小鱼如出一辙。

    “快叫哥哥。”杜小鱼把茶放在桌上，点了下杜清秋的脑袋，“一来就把人衣服弄脏，你看看你，就没个乖的时候。”

    杜清秋眨巴着眼睛，目光滴溜溜的在他脸上转个不停。

    “不记得我了？”他点点她鼻子。

    杜清秋裂开嘴一笑，又伸手去抓他头顶束发的玉冠。

    杜小鱼知道这个妹妹多动，再在李源清身上呆着，只怕什么地方都要拽着一下玩，便赶紧把她抱下来，叮嘱道，“你可不要纵着她，不然这身衣服就得毁了。”

    他今儿穿着件莲青色的交领右衽大袖长袍，简单清爽，但料子仍然看得出来是上等的，轻薄透气，这种天气最合适。

    “对，对，不要让她碰了。”杜显也说了一句，又笑道，“看你都出汗了，喝口凉茶罢，赶这么远的路过来累着了吧？”

    “还好，前些日子下了雨，路上倒也不算多热。”他端起茶喝，只觉得原本想了很多话要说，可是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杜显也有些木讷，只看着他笑。

    这个亲手养大的孩子现在完完全全是个大人了，比起以前来，眉眼更显英俊，但也多了几分沉稳。

    倒是赵氏说了一些话，问候了李源清的爹娘，又问问他在翰林院的事情，杜小鱼见状就去把杜黄花叫了来，一家子坐着闲聊，不知不觉就到了午时。

    又是杜显大展身手的时候，这次比平日里的菜自然烧的更多，他是使出了十八般武艺，恨不得把家里能吃的全都拿出来煮了。

    李源清看着满桌子的菜，惊讶不已，脱口道，“爹的厨艺如今这么好了？”

    他叫他爹，杜显的眼睛一下子红了，接不上话来。

    他才意识到又说出来原先喊了十几年的称呼，心里又隐隐酸痛，看到其他几人都是既高兴又伤怀的神色，自嘲一笑道，“改不过来了，就这样叫着罢。”又看看赵氏，郑重的喊了一声娘。

    赵氏看着他，慢慢点了下头，哽咽道，“快坐下吃吧，尝尝你爹的手艺。”

    见气氛实在有些凝重，杜小鱼挪开椅子，把李源清一拉，夹了块鱼片放他碗里，“吃这个，我觉着爹烧这个最拿手，又滑又嫩呢。”

    李源清尝一口，连连点头，“真不错，比起京城那些大厨也差不了。”

    “瞧都把他夸上天了。”赵氏笑起来。

    “其实是按着小鱼说的做的，放了鸡蛋清腌一会儿，这才那么滑呢。”杜显挠挠头，把那盘菜推过来一点，“你喜欢的话，多吃一点。”

    崔氏看着这幕情景冲杜显夫妇笑道，“你们俩可算是盼到这一日了。”又问李源清，“这会儿回来是要住几天啊？听黄花说，你在京城那什么书院学习？”

    “是翰林院。”杜小鱼抢着答，“要学三年呢，肯定不能留多少天的。”

    “可惜了，还以为能多住几天。”崔氏道，“我儿也去京城参加考试了，这些天就要回来呢，哎，也不知道能不能中。”

    “以姐夫的才华，应该不成问题。”李源清笑笑。

    一顿饭吃完，他又抱着白念莲玩了会儿，黄立树对这个能上翰林院的表哥极为钦佩，拉着杜文涛去跟他请教，一问就是好久功夫，要不是下午还得去私塾念书，只怕得用上几个时辰呢！

    杜显瞧着他有些儿劳累，早就把一间卧房收拾好，叫着去休息下，又让杜小鱼送些油桃，葡萄过去。

    “这都是小姨家拿来的，他们那几亩地尽种了这些。”她把水果放在桌上，“你赶路也累了，多睡会儿。”

    见她要走，李源清说道，“你猜我在京城见着谁了？”

    他们两人共同认识的还能有谁，杜小鱼想了下道，“莫非是章卓予？他上你们家去了吗？”

    “那倒不是，在路上遇到的，还真是巧。”他笑容里含着丝说不清的东西，“师弟他提到你，说最大的心愿不过是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他顿一顿，极为认真的问，“你可是应承他什么了？”

    杜小鱼很惊讶，“他真跟你这么说？”

    “我难道还会骗你？”

    她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哀呼道，“我没想到他竟这样自信，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应承他！”什么洞房花烛夜？他当真觉得自己能说服万夫人吗？再有，就算能说服，可是她又没有说过要嫁给他的。

    李源清慢慢笑起来，伸手拿了一个油桃放在嘴边，自己果真还是白担心一场！

    不过也不算白来，他早晚都需要一个答案的。

    “你不喜欢他就该好好说清楚，省的惹人白白伤心。”他规劝一句。

    杜小鱼有苦说不出，也拿了油桃在嘴里啃，半响道，“你当我不想说？要不是看在他要去考试，我早就说明白了。”

    她脸颊微微泛红，带着薄怒，说得自是真话。

    “上回爹叫人带话给我，让我帮着想想可有什么好人选给你做相公。”他斜睨着她，似笑非笑，“你好似说过不到十五也不愿考虑此事，现在也是这般想法？”

    岂止是十五，再过三年也不是问题，可是家里人到时候就要急坏了，杜小鱼烦恼不已，叹口气，“看机缘罢，我不想勉强自己，但也不想伤了他们的心。”

    李源清便没再问。

    两人不一会儿就把所有水果都吃光了，杜小鱼忽地道，“你几时走？”

    “待两天吧。”

    “也好，住久了爹跟娘又要不舍得，两天就好，也算解一解他们的思念。”相聚容易分别难，总是如此。

    她神情淡淡的，像是把自己脱离在外，他微微眯起眼，探究似的问，“就只爹跟娘这样吗？你就一点也不想我？”

    她扑哧笑起来，“我为什么要想你？你在京城好吃好住，又有锦绣前程，那是很好的事情，若真的太想念，我也可以来京城看你，是不是？光卖卖蓝兔，早晚都能在京城盖个小院子呢！”

    李源清语塞，竟不好反驳，但心里的不甘一丝丝涌上来，隐隐已经有些不快。

    看着眼前平静的脸，她其实同以前并没有什么区别，她没有变，变得人是他罢了。

    那三年，好似过得那样一帆风顺，即便有嫡母的刁难，两个兄长的排挤，可是于他来说，都是雕虫小技，他在翰林院是数一数二的优秀学子，在京师交游广阔，声名鹊起，但还是缺了什么。

    缺了他自己也不知道的东西。

    可是回来时见到她的第一面，他明白了，之所以拒绝了那么些大家闺秀，千金小姐，原来是因为早在很久很久之前，他心里就已经空出了一块地方。

    只是太模糊，模糊到他一直也没有察觉。

    然而，那空出的地方到底有没有意义呢？若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未免太不乐观。

    她还是停留在他是她二哥的情感之上吧？

    想到这些，他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那只是短短一瞬间的片刻，杜小鱼没有察觉，又问道，“我上回给你写的信，你一直都没有回，倒是说说，你家有没有给你定下哪家的姑娘？”

    他摇摇头。

    “怎么可能？”她奇怪道，“你马上二十了呀！又是庶吉士，怎么可能呢？”再说，他外在的条件也一样好，父亲是二品大员，难道是他那个嫡母在其中捣鬼不成？但想想也不对，再怎么看不惯庶子，那也是一个很好的利用工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李家当家主母不至于那么糊涂吧？

    看她想不通的样子，他不禁好笑，“就只允许你不嫁，不许我不娶吗？”

    她瞪大眼，“你违抗父母之命？”这胆子也太大了吧，官宦之家可不像他们普通的村民呢。

    “何须提到违抗，敌在明，我在暗。”他狡黠的笑。

    看来手段很高超，杜小鱼顿觉遇到知己，极为高兴，分享经验道，“我现在也在用拖字之一诀呢！”

    李源清皱起眉，不是没有应承之说么，怎么却又来拖延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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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两天

﻿    鱼跃农门 第189章 两天

    杜小鱼前世也是有几个异性朋友的，那时候他们经◆介绍身边的单身同事或同学给她，并且促成一次次的相亲，所以现在她正是把李源清当做这样的角色，没有隐瞒，当即就说了杜显跟赵氏的意图。

    李源清听完之后也不知道该做仟么反应，颇有些哭笑不得。

    “要是李锦家里不给他压力的话，倒也能拖些时候。”她还很是得意，“你看我这法子好不好？”

    他轻咳一声，“你觉得好就行，不过不怕李锦误会么？”

    “我又没做什么让人误会的举动，怕什么？再说，就算真的误会了，我也会解释清楚的。”她不以为然。

    感情这种事，只要有心就能处理好。

    看她态度分明，他也无话可说，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章卓予是因为家境的关系才会导致两人的距离，可是李锦跟她已认识四年有余，在养兔子方面也是最好的帮手，平常来往杜家，称得上是朝夕相处。

    所以，不是没有培养出感情的可能。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慢慢道，“其实还有个更好的法子。”

    “哦？”杜小鱼好奇道，“什么法子？”

    他却不说了，“以后再告诉你。”

    居然也吊起胃口来，杜小鱼撇撇嘴，又见时间不早，怕耽搁他休息便告辞一声，拿着果盘走了。

    他坐在床头，手撑着下颌发起呆来。

    傍晚很快就到了，黄立树几个从私塾回来也顾不得休息就冲到他房里，想继续下午没有问完的知识。

    “夫子听说我们有个表哥是庶吉士，惊得眼睛都要掉下来！”黄立树得意洋洋，“翰林院啊，夫子说他做梦都想去那里，可惜这辈子都不好实现了，就连张老夫子也是望洋兴叹。表哥·你快告诉我，怎样才能通过春闱呢？”

    “秋闱都没参加，就想着春闱？”李源清正色道，“好高骛远乃是大忌，你还是要一步一步来。”

    黄立根倒是对学问没什么想法，他只单纯觉得有个亲戚被人崇拜那是好事。

    至于杜文涛·他年纪太小，弄不清楚李源清跟他们家的关系，到现在还在疑惑，怎么突然间就多出了一个陌生的表哥了

    而赵冬芝从县里归来听说李源清来了，自然也不甘落后，同几个孩子挤在一起，问东问西，一直到吃饭才散开。

    这两天过得那样快，像是一眨眼就消逝了。

    他只来得及陪着他们说说话·抱抱几个弟弟妹妹，跟着杜小鱼去看一眼她种的药草田，还有，一家子在一起吃几顿饭。

    时间实在太短。

    杜显送他到村口，早已有马车在那里等着·除了车夫外，还有一个小厮，那小厮他们认得，是以前来送过信的。

    要说的话无非就是那些，路上小心，当心身体，杜显红了眼睛，心里是万分的不舍得·然而‘他还记得他们，还能回来看看·那已经足够。

    “爹，我还会回来的，您跟娘好好保重。”李源清语气十分坚定。

    杜显立时想吃了颗定心丸，听到还能再见到他，脸上就笑开花来了，连连道，“好，好，我会跟你娘说的。”

    他最后看了眼杜小鱼，方才上了马车。

    那一眼跟往日有些不同，像是有好些话要说，有好多好多的感情，饶是杜小鱼的心里满是离别的伤感，也不禁起了疑心，很想上去问问他，可是，马车却往前行驶了，很快就拉远了距离。

    渐行渐远，扬起一路烟尘。

    李源清靠在铺着凉爽竹垫的座位上，闭起了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初回家的兴奋，他这两天都没有睡好觉，如今放松下来，只觉得疲累。

    而与此同时，李府大院里，当家主母谢氏正与李家二公子李源雨说着话。

    “那孽种果真去了飞仙县！”李源雨眉飞色舞，幸灾乐祸道，“他竟然敢私自离开京城，我这就去告与父亲知，也好叫他晓得，那不过是个白眼狼而已！再怎么对他好也是养不熟的！”

    谢氏拦住他，不怒自威，“什么孽种，那是你弟弟！”

    李源雨却不怕她，撇撇嘴，敷衍道，“是是是，三弟去飞仙县，母亲，这难道不是一个好机会？，，

    “你当你父亲不晓得？”谢氏一拂柚子，“源清他聪明绝顶，这么久以来可有把柄给你抓住？你去告诉老爷，也不过是碰一鼻子灰！老爷对他愧疚，不是一朝一夕·他去飞仙县又是重情之举，老爷只会更加心疼，你懂什么？”

    李源雨气道，“那怎么办？我可不能让他坏了我好事！他一日在京城，惠平公主一日也不会看上我！这臭小子，要不是他突然出现，大哥已经娶妻，这李家也只有我一个，她怎么也逃不了。”谢氏拧了下眉，天意难测，她也是没想到林嵩竟把那贱人的儿子给寻了回来！如今还想要来坏他儿子的好姻缘！

    惠平公主的娘乃是他们谢家的表亲，早年两家就暗地做了不少工作想要结亲，就连皇上本也是看好的，只等孩子年纪长到合适便提出来，谁料那惠平公主却看上李源清了。

    但也不怪她，无论容貌，才华，他都比自己儿子高出一大截，惠平公主眼睛又不是瞎的，岂会选不来？不过，好在他还有一个巨大的缺憾，他是个庶子！

    谢氏微微哼了声，“再如何，他也配不上公主，倒是你·给我好好约束些，惠平公主看不上你不是没有原因的！”

    李源雨心虚，低声应一声，但又不甘道，“那就不管他了？任他到处乱跑？真是丢我们李家的脸，还去认那些个破亲戚干什么？要是别人问起来，我都不好意思答！”

    谢氏想了想道，“他这次来往要一个多月，院里不过放十数天，他倒是用了什么借口给翰林院的博士请假的？”

    “儿子不知。”他摇摇头。

    “去打探下，若是有欺骗之嫌，以后博士也必不会再信任他，将来也是一个污点。”谢氏寒着脸道，语气森森。

    李源雨拍了下手，大笑道，“还是娘的手段高呀，儿子这就去。”

    谢氏摇摇头，要是二儿子能像大儿子那样，她也不用操那么多心，但怎么样也是她亲生的，总要用尽所有心力为他谋取个好的将来。

    李源清走后没几天，白与时从京城回来了，听到他曾来过·不免也觉得惋惜。

    杜显倒是神采奕奕，笑道，“文渊他还会来的，到时候你们再聚就是了。”

    那也不知是多久后的事情，但看他期望那么大，杜小鱼也不好打击他，只跟杜黄花说道，“你看爹那个样子，要是二哥真的多回来几趟，只怕要年轻好几岁呢。”

    “可不是，爹还是最疼他。”杜黄花深有同感。

    杜小鱼拉她坐下来，“有件事一直想问你呢，要是姐夫中了举人，你到底要不要去京城？咱们家现在不缺银子，真要去，在京城偏一些的地方买个小院总是够的。”

    也就几百两银子＃吧，她那两天跟李源清打探过，也只有城中心的房价是真的贵，都得几千上万两才买得起。

    杜黄花认真想了下，“念莲还小，我怕带过去也不好，等再大些再说罢。”

    这倒是个问题，路上颠簸，要是生个病就可怕了，杜小鱼点点头，“你说的也是，看束还是要从长计议。”

    “你跟娘想的真远，这都不知道考上没有呢。”杜黄花笑起来。

    “要是考上，也就是几个月的时间，三月就要去春闱的。”杜小鱼挽住她胳膊，撒娇道，“我这还不是为你着想·其实才舍不得姐去那么远的地方呢！”

    杜黄花捏捏她的脸，“你啊，还是好好想想以后怎么跟章公子说罢。”她小声道，“刚才相公跟我提了下，说章公子那几天都是跟他在一起的，只当我们家想把你许给章家呢，说是章公子待他十分好，客气礼貌，路上也一同回来的，没少提到你。他回来便问我怎么没把这事告诹他。”

    还走了姐夫路线？杜小鱼黑了脸，气道，“都怪姐，你当时怎么不跟他好好说清楚呢？”

    “我说得很清楚了，岂会想到他不明白？”杜黄花很无辜，她性子一向良善，哪会用强硬的语气，自是委婉加委婉，只当章卓予是个读书人，应该一点就透。谁料却是个实心眼，想到别的地方去了，只当杜小鱼是因为他的娘亲而退缩。

    不过白与时倒觉着这个少年不错，杜黄花道，“你姐夫说他品行很好，前途远大，你当真不考虑考虑？说到家世，要是相公真的中举，也不是没有可能。”

    杜小鱼摇摇头，“他太自作主张了，起先我只当他不够成熟，总会长大的，如今看来，恐怕确实不合适。”

    杜黄花扑哧笑道，“他都比你大了几岁，看你这话说的，好似是个多老的人。”

    至少比他们几个都老，杜小鱼道，“等榜一出来，我便跟他去说清楚。”

    “万一落榜，你雪上加霜，也去说吗？”

    那只能祈祷他不要落榜了，不管怎样她仍是要去说的，这事拖不得，反正下一次考试要三年之后，时间会冲淡一切。

    祝大家五一节快乐，谢谢飘盛的打赏，｜Qamy，壹世回，劭yaln，三猫头儿，雪之悠悠，Yma26童鞋的粉红票票，琴心如画的评价票。 第189章 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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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考绩

﻿    鱼跃农门 第190章 考绩

    李源清终于到达京城，问候父亲母亲后，李瑜并没问他干什么去了，只叫他好好休息一天也好明日去翰林院继续学习，倒是李源雨不怀好意的看了他几次，李源清早已习惯，没有理会。

    来到卧房，小厮李钦送束用热水打湿的手巾给他擦脸，一边说道，“二公子只怕是去问过了，看他那小人得志的样子，真是愚蠢不堪！公子，是不是按照之前说的，让他去博士面前出番丑，也好教他晓得自个儿是个什么东西！”

    “不用了，这事我会跟母亲说的。”

    李钦讶然，“公子要告知夫人实情吗？”

    “换一份人情罢了。”他淡淡道。

    李钦不解，“夫人只把公子当眼中钉，一心想要拔除掉，这几年光找来结亲的就有数十家，她是想把公子弄出京城啊！”

    李源清笑了笑，“正合我意，他们谢家势力庞大，不若父亲出身寒门，没有家族的依仗，我若要做成这件事，怎么也得跟她示个好。

    惠平公主我并不喜欢，家产亦不想争夺，她倘若听明白了·自会想法子助我一臂之力。”

    “公子，公子不想待在京城了吗？”李钦大吃一惊，随即便明白了，“公子莫非想去飞仙县？”他心里大急，李源清身在翰林院，是有大好前途的，若是明年通过考核留馆的话，前途更是不可限量，可是他竟然想放弃这些！

    李源清瞧他一眼，“做事有轻重缓急之分，想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代价。我还年轻，功名利禄，你怕我日后没有吗？”

    李钦对他的自信与固执也是领教过的·知道他一旦下了决定便不好劝阻，叹口气道，“小的只是不太明白·公子为何要坚持去那里？只是报答养育之恩，大可接他们过来，京城又不是没有地方可以安置。”

    大明朝的都城，只怕没有谁不肯来罢？想必老爷也不会反对，有这个二品大员做依靠，住在如此繁华的地方·还能有比这更好的日子吗？

    李源清道，“我主意已定，你若不想去，到时我会跟父亲说的。”

    李钦是家生子，是李瑜亲自指来服侍他的，这三年算得上体贴忠诚，所以送信的事也都交给他去办。

    听闻此话，李钦忙低头道，“小的不敢·公子去哪里，小的也去哪里。”

    李源清点点头，挥手叫他出去，又坐到书案前提笔给林嵩写了封信。

    十日后，京城桂榜的名单终于被报信人带到了飞仙县·白与时跟章卓予都考上了举人，分别排在第十六名与二十二名，这是很好的成绩，县主与乡绅富豪们立即摆酒相请，村里众人也纷纷道贺，接连热闹了数十日才渐渐静下来。

    两家人一下子出了两个举人，虽说李源清已经不是杜家的儿子，可是上回探亲还是被众人周知·一时杜家·白家炙手可热，而杜小鱼跟黄立树都没有定下人家‘若是娶了她或嫁给他，就相当于跟两个举人都有了亲戚关系，基于这个原因，加上家境也富裕，两人立刻成为了被争夺的对象。

    杜显跟赵冬芝整日忙着拒绝别人，家中客人是一个接一个。

    对此，赵冬芝倒是欢喜万分，面子十足，挑的眼花缭乱，里面还真有县里的千金小姐，比如锦花布庄的齐家三小姐。要知道，黄立树也是个秀才，相当于潜力股，又有个举人表姐夫，富豪家能看上也是正常的。

    赵冬芝就在犹豫了，她总是太过贪心，一山望着一山高。

    “齐家三小姐我倒是见迂，长得不算多漂亮，但是端庄贤淑，不像她大姐那么凶煞。”她无奈的叹口气·“不过总觉得还不够好，那齐太太性子野，才生下那栉的大女儿，我怕到时候立树要受她的气。”

    赵氏没好气道，“是齐家小姐嫁过来，又不是立树当上门女婿，怎么给气他受？你不满意便罢，想这些个借口出来，立树也还能等几年呢！”

    赵冬芝讪讪一笑，挽住她胳膊道，“你那里怎么说？真就没挑到个好的？小鱼过完年可就十五了！”

    选择确实很多，上到县里的大户，秀才，下到隔壁村子的贩夫走卒，真是五花八门，赵氏想到就觉得头疼，按着眉心道，“一个个都是冲着女婿的功名来的，咱们家原本只是有几个钱，哪儿要得了这种阵势？相公是全看不上，说他们邪心，也有几个不错的，但你知道，小鱼这丫头在想什么我们哪儿猜得到，她爹就都丢去给她选，结果也一个都不要。”

    “哎哟，这大好形势都挑不到一个中意的，以后眼光高的名声传出去，谁还敢来提亲？”赵冬芝皱眉，“闺女可不同儿子，我们家立树等得起，小鱼可不行，姐你说是不是？莫等以后后悔，姐还是要劝劝她。”

    赵氏摇着头，“罢了，我看小锦确实不错，他们家就没什么动静，没想要攀着什么。”

    赵冬芝倒没想到她有这个心思，惊讶道，“小锦？难怪姐夫老留他吃饭，我还当只是奖励他勤劳呢！”

    这个少年人是不错的，可是家境什么的就差太远了，赵冬芝很是想不通怎会看上他，她顿一顿道，“章公子如今也是个举人，倒不知道可有希望······”

    “那边就别指望了，小鱼自个儿也没想法。”赵氏皱起眉，不放心又叮嘱几句，“就算他上你馆子吃饭，也别胡乱说话，女婿是举人，可到底是他们白家的荣耀，你别瞎掺和！”

    “好罢，我也不管了，反正是你女儿。”赵冬芝赌气的哼了一声。

    这一日日过去，拒绝的人多了，终于门前开始冷落起来，杜显才松了口气，他本就不是擅长拒绝的人，遇到脸皮厚的千方百计缠着，真是费尽口舌，感觉比种田还要来得累，顿时觉得解脱了。

    为了迎接春闱，白与时比以前更加用功，终日都不出门，杜黄花怕在房里打扰他，经常抱着女儿来娘家，反正白士英回来了，田里要看管都是他来，家里的活多半就由崔氏来做，她只负责带好孩子就好了。

    但毛玉竹却找了来，说是万太太叫她来带话的。

    杜小鱼听到放下了手里的活，上前问道，“是要叫我姐回红袖坊吗？”

    毛玉竹点点头，“最近几天接了好几副刺绣图，都是县里几家大户来订的，万太太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我们又没有师父的手艺好，万太太就叫我束请师父回去。”

    杜黄花当然应承了，“那你等等，我收拾下就跟你走。”

    “那念莲也带去？她还在吃奶呢。”杜小鱼不放心，“要不我跟你一起去？你做绣图的话，我看着念莲。”好几样活·总要不少天的，杜黄花一个人哪儿忙得迂来，叫别人带只怕也不好，每日来往赶路也麻烦。

    杜黄花笑道，“你倒是忘了，可以把念莲交给晓英看着·她白天反正空呢。”

    “倒说的是。”杜小鱼连连点头，“跟红袖坊也不远，你喂奶也方便。”黄晓英做事也是细心的，交给她的话，杜小鱼也挑不出坏来了。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跟公公婆婆说一声。”杜黄花说完抱着念莲回白家了。

    毛玉竹有些拘谨的坐着，杜小鱼端来些吃食，“恐怕有一会儿呢，还要整理衣物。”

    “没事儿。”毛玉竹笑笑。

    “你尝尝，都挺好吃的。”杜小鱼把盘子推了推。

    毛玉竹又是腼腆一笑，这才伸手拿了几块放进嘴里。

    她仍在好奇怎么突然有那么多人一起订做绣图，这在过去都不多见的，便问道，“到底怎么回事？那些绣图可听说都是送给谁的？”

    “听柳红姐姐说，是送给县主和县主夫人的。”

    “哦？县主家里有人过寿吗？”

    “好像不是。”毛玉竹歪头想了下道，“是说什么考绩好，县主可能要升迁到别的地方去了呢，所以那些人才纷纷送礼，就连万太太也送了的。”

    古代官员也是需要考核政绩的，每三年一次，以此确定将来是留任，贬值，升迁还是罢黜，所以对官途至关重要，而飞仙县的县主已经在这个地方连任了两届，待足了六年，一直政绩平平，今年终于得了个优，有望升迁到济南府当户部主事。

    杜小鱼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要送礼呢。不过说到这个县主，杜小鱼对他的印象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大概就是个较为中庸的官员，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在县里倒是没有做过什么坏事。

    她想了会儿，又冲毛玉竹笑道，“我姐说你学得可快呢·常常夸你聪明。”

    毛玉竹很是不好意思，谦虚道，“我愚笨的很，是师父教得好。”

    两人说了一会儿，杜黄花终于打理好了，拎着个包袱过来，里面放着些她跟念莲的换洗衣物。

    赵氏晓得这事也叮嘱两句，杜小鱼一直送她们到村口，看上了牛车这才回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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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拍卖

﻿    相比起杜家，白家的喜庆，董氏家是愁云环绕。

    秦泰这一次名落孙山，还是没有考上举人，只在家里发脾气，一会儿怪东西吃坏了肚子，一会儿怪京城的气候不适应，把卧房里的物什砸了个稀巴烂。秦志熊夫妇也没少被波及，青兰更不用说了，被他指东指西，全当做出气筒。

    董氏唉声叹气，她是一早就有预感，只没料到坏事竟然真的成真。

    这日见儿子终于消停下束，便端了将将炖好的鸡汤走进去，看到秦泰歪在炕头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笑着招呼道，“快来趁热吃，也不要成天的窝在房里，一会儿出去走走。”

    秦泰哼了声，爬下来。

    见他不似往日暴躁，董氏看着喝完了，这才说道，“上回那杜文渊考中了你也没去道贺，这次白公子你总要去贺贺的，将来指不定需要他帮忙。小泰啊，这次考不上就算了，慢慢来，你还是去书院继续念书，反正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的，就是跟人要相处好·····

    话未说完，只听砰的一声，海碗已经摔碎在地上！

    “你叫我去给人道贺？”秦泰的眼珠子恨不得瞪出来，“叫我去讨好别人，你别做梦！那白与时算什么，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你瞧着吧，我下次肯定能考中的！”

    “小泰。”董氏提高了音调，“就算你考上，难道就不用跟人打交道了？”

    “用不着你管！”秦泰跳起来，“你要去讨好，你自己去，是了，不是还有妹妹么，你哪怕把她送给别人去讨好，别来打我的主意！”他狠狠甩上门，跑了出去。

    董氏气得心肝都疼了，坐倒在就哭起来。

    青兰听到声音忙忙的过来见董氏这样子，赶紧把她扶起来，怒道，“是二哥推你的？”

    董氏只管哭，捶着胸口道，“是我作孽生下这样的儿子！”

    青兰叹一声，“是娘太宠着他了，不然也不会养成这种性子的，要是娘改一改，兴许还能教好。”

    董氏哭了会儿，舀柚子擦擦眼睛，“那几个都在看笑话呢，你祖父祖母只把小泰当个宝，平日里总塞些东西过来就指望着他能有个功名，如今却这样，他又是个不会结交人的，不然哪怕在衙门找份文书工作也是好的。

    “等他吃到苦头总会改，娘就不要多操心了。”青兰也不知该怎么劝。

    “咱们家就你最懂事。”董氏伸手抚着她的头发“原本以为靠着小泰也能给你找门好亲事，现在却是难。”她支支吾吾，“我看黄花跟小鱼也挺喜欢你的······”

    青兰一口打断她，“娘你不要再说了，真想让咱们家哪日饭都吃不起，那我就去！”

    董氏惊疑道，“这话怎么说？”

    “怎么说？你当小鱼为什么会卖你一只蓝兔子？”青兰竖起眉头，“这话我本不想说的可是娘硬要旧事重提也别怪我今日说话冲撞！娘是想让黄立树娶我是不是？那荷包的事我都知道了，他之所以后来没来咱们家也是因为我去说的！”

    “什么？”董氏大惊，“你，你怎么这么傻？”

    “我不傻，是娘当别人都是傻子呢！小鱼早就知道娘有这个打算，也曾试探过赵婶子，她根本就不会同意的，这事要闹起来，你当咱们家讨得了好？以后断绝来往了，娘也只有后悔的份！”

    董氏脸色陡然一变，“避是真的？”

    “这种话我岂会作假？是小鱼亲口告诉我的。”青兰严肃道，“娘还想跟他们保持这份邻里关系，以后这事提也别提，也别再打小鱼的主意。”

    果真是竹篮打水，董氏慨叹一声，“罢了，今儿听你一席话娘也想明白了，我再也不提这些。”

    青兰见她愁苦未散，把想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娘觉得家里不够富裕，其实也不是没有法子，就让我去小姨的杂货铺当伙计罢。”秦氏那家杂货铺原本是请了一个远房的小表弟看管的，不过他最近找了媳妇，不想再做了，秦氏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

    董连连摇头，“这怎么成？你女儿家抛头露面。”

    “娘一直觉得小鱼能赚钱，怎的轮到我就不成了呢？做伙计每个月都有不少钱呢，也好补贴家用。娘，你就让我试试吧，若是学到些经验，等咱们以后有本钱了也能开家铺子，不就不用愁以后的生活了么。”

    后面那句话最后还是打动了董氏，她想了想道，“可你姨是个成了精的，哪儿会让你得什么好处。”

    “娘就不用担心了。”青兰笑着道。

    这日杜小鱼去杂货铺买麻绳，看到竟是膏在看铺子，惊讶道，“你怎会在这里？”

    “我现在可是伙计呢，这位姑娘想买什么？”青兰一本正经。

    杜小鱼笑着配合道，“两条麻绳。”一边就递过去铜钱。

    青兰取了麻绳出来，拍掉上面的灰尘。

    “三婶竟然肯让你来铺子？”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总有办法的。”青兰笑了笑。

    “那你好好做，不过万事开头难，”杜小鱼眼睛一转，“不如我教你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她对这个铺子是很熟悉的，经常来买东西，笑起来道，“这铺子日积月累有很多存货，你也看到了罢？反正放着也是给老鼠啃，式样也旧了，你不如建议秦婶子通通取出来，然后在村里拍卖，能卖一分是一分，你出这个主意，只分个三成也不错了。”

    青兰稍稍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不过拍卖是······是随便让人出价钱吗？”

    “价高者得啊。”她解释道。

    青兰的眼睛一亮，不由得拍起手，“真是好主意！里面确实堆了很多货，小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昨儿还说是不是把它们都扔了呢，现在有这样的法子，就不用浪费掉了。”

    后来秦氏果然采用青兰的提议，在村子里发布消息，说杂货铺打算把东西便宜出售，一时引得村子里家境较为穷困的人纷纷出动。

    地点就设在村口，杜小鱼也去了。

    当天情形极为热闹，围了一大圈子的人，拍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有竹篓，缺了口的铁锅，不齐的碗碟，摆放了很久的胭脂，绢花，掉漆的马桶等等。拍卖的人也很积极，那东西是一个一个被领走，秦氏脸上笑开了花。

    见到杜小鱼，老远就在招手，“哎哟，小鱼，多亏你呢，全清空了。”

    青兰真是诚实，还是把她出点子的事告诉给了秦氏。

    “那三分之一的钱你可不要亏了青兰哦。”杜小鱼道，“至于这法子么，我也是突然想到的。”

    秦氏摆手道，“青兰是我侄女，我岂会亏待她，还用得着你说么？”

    “我晓得你不喜欢三婶，不过青兰人很好，估计你也看得出来，我瞧着她或许是个做生意的料。”杜小鱼说道。

    秦氏听着扬了下眉，这侄女是主动请缨来做伙计，她一开始只当随口说说，想着到底是亲戚不好拒绝，谁料却是有模有样，一点不比原先的那个表弟差。人也是大方得体，跟她那个三嫂倒真是完全不同，那个是钻在了钱眼里，只想着分一杯羹。

    她想一想道，“我如今也确实顾不大来，又要养猪，管着猪肉脯，县里那杂货铺也是很忙，若是青兰真做得好，全交给她管也不是不行。”她瞄了眼杜小鱼，“你倒是难得蘀谁说好话，可见她是不错的，你若是平常帮着想想主意，那就再好不过了。”

    杜小鱼笑笑，“我只是避么说说，婶子你自个儿想吧。”

    秦氏看着她背影，跺了下脚，暗道一声小人精儿！

    其实她只不过是想单纯的帮一下青兰，让她有一个可以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这个时空，女性太不容易了，常常成为牺牲品换取某种对家族的利益，而且很难反抗，她要做的不足以挑战整个体系，只是看到自己欣赏的人，到底还是有些不忍心旁观。

    等到慢慢走回去的时候，黄立树等人也正好从私塾归来。

    说起这个表弟，他好似很久没有跟她有过什么交流了，在最近这段日子，两个人同时被人说亲，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表哥，你走慢些。”她叫了一声。

    黄立树回过头，奇怪道，“怎么？，，

    “小姨一直在给你挑媳妇儿呢，你看中哪个没有？”

    黄立树立时板下脸，“干什么？姨母不也在给你挑吗？”

    “我没看上啊。”她笑道，“所以才问你。”

    她自己先坦白了，黄立树才放松下来，但语气依旧很生硬，“没有。”

    “那小姨要是挑好了怎么办？你就打算娶了吗？”杜小鱼再问。

    “再说罢。”他很不耐烦。

    原来是在逃避，杜小鱼终于看出来了，所以连提都不肯提，可见他对这事是不高兴的，可是又不好违背赵冬芝的意思，索性就一点也不管了。

    杜小鱼也不好怎么说，只得任他又往前走去。

    谢谢飘盛童鞋的打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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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坦诚相告

﻿    第192章 坦诚相告

    作者：风玖蓝  下载：鱼跃农门TXT下载

    与其担心黄立树，还不如先解决好自己的事情，杜鱼感觉时间也差不多了，章卓予那边庆贺的也该庆贺好，又让赵冬芝打听过章卓予肯定在府里，这才准备去县里一趟，省得到时候他又找过来。飞\.帆.+?书?屋 ω- 。

    下午就到了飞仙县，她先去看了下杜黄花，只见果然忙碌，万太太的四个弟子都在，加上毛玉竹，金巧，又有几个打下手的，闲话都没空说一句，她便自觉的离开去了集市买些礼物·然后就去了万府。

    倒是不想进去府里，只在门外面叫家丁通报。听到杜小鱼来了，章卓予几乎是飞奔着出来。

    “恭喜，恭喜。”杜小鱼贺喜话也说两句，把礼物递给他。

    章卓予中了举人，意气风发，笑道，“我还想过两天就去找你呢。”

    杜小鱼看看左右，说道，“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那去园子罢，菊花都开了，漂亮的很。”他相邀。

    “还是不了，我就说几句话。”杜小鱼忙拒绝，她可不想再碰到章夫人。

    她不肯进府，章卓予心里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有些紧张的道，“为什么？你不是很习惯来府里的吗？我舅父也很欣赏你，前几日还说你怎么不去了呢，说你的草药种得那么好，他还想问问有什么经验。”他跨前一步，“你可是怪我没有立刻来找你？”

    “没有，没有，我没怪你。”杜小鱼感觉后背要出汗了，呼出一口气，往旁边走了去，“城门外风景也不错，咱们去那里走走，可好？”

    城门外有处亭子倒是不错的，周围是一片桃林，可惜季节不对·桃花早就凋谢了，但她要去，章卓予也只好点了下头。

    两人来到城外，只见四处静悄悄的。

    深秋时节，已不是最佳风景，除非有耀眼的枫叶·否则只是满地的苍黄。

    她站定片刻，慢慢说道，“我其实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

    不料他却打断她，“我跟我娘说了，我一从京城回来就说了。”

    杜小鱼一愣，但很就平静下来，“那你娘同意了吗？”只怕章夫人是气得不轻罢？

    章卓予露出为难的表情，他紧了紧拳头，“不管怎样·我肯定会说服娘亲的，小鱼，你瞧，我可是举人了呢，那会儿娘怕影响我念书·可是现在不同了。我只要再通过春 闱，娘肯定不会不答应的。小鱼，你再等等·好么？”

    杜小鱼哭笑不得，他实在太不了解情况了，居然已经把这事情都告知章夫人，再让他避么下去，只怕章夫人哪日会上门问罪也不一定！

    她低头整理了下表情道·“就算你娘同意我也不会同意的。”

    “为何？”章卓予大惊‘“你·，····，，

    “我没想过嫁给你。”她深吸一口气，很认真的道·“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想过嫁给你，你跟我只是朋友罢了。”

    他不可置信的盯着她，“可是你早知道······”他送她簪子，他去北董村看她，他多么喜欢她，她肯定也是知道的，为何却要说出这么伤人的话来？

    “若是让你误会，我只能说对不住。”看着他的眼睛，杜小鱼心里也不太舒服，可是她总要说明白的。上次是因为他马上要参加乡试，可总是顾忌这些，拖得越久越不好。

    章卓予倒退两步，脸色煞白，嗫嚅道，“你不喜欢？”

    她这次没说话，只轻轻点了下头。

    那双明亮的眼睛曾经觉得如此耀眼，可现在却像冬日里最冷的寒冰，里面写着“肯定”二字，他又倒退几步，终于转过身慢慢走了。

    没有什么歇斯底里，也没有什么纠缠，他还是那个内心单纯的少年。

    杜小鱼心里蓦地发痛，以后恐怕就要失去这个朋友了。

    一个月后，飞帆书屋坊接的绣图终于完工，杜黄花又回来了，说起章卓予的事，说这回应该是真的清楚她的意思，最近郁郁不乐，饭也吃得不好，章夫人只当他病了，还请了大夫来看·开了方子，但也不见得好，大夫说是心病。

    言罢略带了些可惜，“他是真心喜欢你的·不然也不至于如此。”

    “总会好起来的。”她淡淡道，再如何病了她也不能去看，等时间久了也就好了，如同黄立树一般，总会慢慢淡忘的。

    她点点她脑袋，“你心硬起来也是怕人。”

    杜小鱼无奈的叹口气，静默会儿想起一事，问道，“听玉竹说那绣图都是送给县主的，那县主是确定升迁了吗？”

    “是的，我听师父说，明年四丹好像就要去济南府任职了。”

    “到时候新的县主一来，只怕又是一番忙碌。”杜小鱼摇着头，“如此，姐不是又要日夜赶工？老是这样，还不如跟着姐夫去京城呢。”

    “玉竹那里我还没有教好，你倒是急。”杜黄花笑道，“我自个儿也是晓得的，不会累着，你放心就是。”

    “等过完年姐夫就要走了，那白大叔还是要跟着一起去吗？”杜小鱼又问。

    “嗯，婆婆不放心相公，说病才好没多久的，赶考劳累，非得要公公跟着，我说雇个随从她还不肯呢，说不是自家人不尽心。”杜黄花叹口气，“公公身体也不见得有多好，他年纪大了这般奔波，我也怕他累倒呢。”

    真是只心疼儿子不疼相公，杜小鱼笑道，“我觉着你说的不错，找个随从比较合适，要不叫娘跟崔大婶说说？”

    杜黄花想了想，“也好。”

    时间也不多了，这一晃眼，新年就迂去了，赵氏找了机会就跟崔氏说还是给白与时找个贴身随从为好。见亲家母出面·崔氏最后还是答应了，只说一定要挑个身强力壮，能抗的，杜小鱼就想到那些在武馆学武的弟子。

    那不是最好的人选吗？

    这年头土匪马贼的也多，要是有个学过武的贴身保护，那可是比任何人都要来得强。

    崔氏听了立时赞同这个想法，忙着就要去武馆寻找。

    说到那个武馆，馆主还是林嵩请来的人，在这里一教就是三年，学成的徒弟有二三十个，做什么的都有，护卫，镖师，走江湖卖艺，也算是能养家的行当，所以每年仍旧有人送孩子去学，偶尔也有别村的来。

    见到崔氏一行人过来，馆主只当是有什么事，惊讶的上来询问，一听说是要雇人陪着去京城赴考，当个长随，忙笑着答

    他是个热心人，以前也常帮徒弟介绍工作，就叫带着练武的几个大弟子暂时停下来，把他们的意思说给那些人听。因为给的工钱也高，一个月一两银子，又听说是给举人当随从，自然很多人乐意，这事要做得好，举人以后当官了，当个府里的管事也是很好的前途。

    一时之间众人纷纷响应，都不知道选哪个好了。

    看着都是身体很好的样子，好似差不多，见崔氏挑的眼花缭乱，杜小鱼笑道，“不如让馆主推荐几个合适的。”

    杜黄花也点头，“馆主总比我们了解，只要娘把要求说了就是，我们到底是外行人，看不出来的。”

    崔氏听着也对，就请馆主帮着给她选几个人选。

    馆主认真思考了会儿，找了几个弟子来，笑道，“都是年纪比较大的，不像其他的，还不到十二岁，要去京城么，总要懂些道理，毛毛躁躁总是不行的。”

    “是这个理儿。”崔氏连连点头。

    馆主一一介绍了下，极为客观的说了几个人的个性，特长，也没有偏重哪一个，反正做决定的还是崔氏。

    白士英也在旁边做参谋，这人是代替自己去的，总要好好选选，第一重要还是要可靠忠厚。

    最后在几个人里面，挑了个姓孔的，叫孔敦，一是因为他是北董村的人，知根知底，父母往上几辈都是这儿长大的，看起来就很纯朴。二来高大魁梧，一出手能打断几根木头，练逐气功，站在身边十分有安全感，而且人还细心，跟他说过什么都记得住。

    这下崔氏满意极了，当即就要雇他，还提前给了一个月工钱，叫他买身好衣服穿穿。

    因为要去参加春闱，所以白与时二月初便要出发了。

    再次面临分离，杜黄花依依不舍，这回可不像上次了，这回要是考中的话，再通过殿试，要么是立时调任哪儿做官，要么是被点庶吉士，要么是留在京城等候机会，反正总归要好长时间都见不到面。

    白与时抱着母女俩说了一夜的话。

    临别时，杜显拿出几张银票交给白与时收好，“这是我跟娘子，还有小鱼的心意，你到京城了花销大，四处都要打点。”这银票还是专门去县里的大通钱庄兑换的，也只有他们家在京城有分号，可以直接在那边取出锒子，简单方便。

    白与时十分感动，表示自己一定会全力以赴，拜谢后这才上了马车。

    杜小鱼心里也还是关心章卓予的，次日就让赵冬芝去打听打听，他有没有去参加春闱，后来知道昨日去了，才算松了口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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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堂会（一）

﻿    芝不打一处来，“好歹也把我那些首饰给戴上啊！”

    她不由分说把杜小鱼按下，风一阵似的跑进卧房舀了梳子出来，给她弄了个单髻，在左侧戴上金镰玉的蝴蝶步摇，六朵花钿两边各别了三朵，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你看看，可比刚才漂亮多了。”

    杜小鱼撇撇嘴，懒得反驳她。

    在县主夫人眼里，她们就是乡民，再怎么打扮，身份也不会变，再说，不过是请了听戏，又不是仟么隆重的场面。

    见她去了后院，赵冬芝拄一拉赵氏，“姐，小鱼不管自个儿的终身大事，你也真不管了？这可是好机会·能被县主夫人请来的，肯定都是县里的大户。你当我舀这些首饰干什么，还不是给小鱼的，姐你一大把年纪也用不着出风头，可是小鱼要是好看些，指不定就有什么太太看上呢，是不是？”

    原来她还有这种心思，赵氏不悦道，“小鱼她自己有主张，你不要乱出主意，还不知道县主夫人为什么请我们去呢，你这样横生枝节可不好。”

    见她似生气的样子，赵冬芝忙道，“我又不是硬要她如何，她是我外甥女，难道不真心疼她么？只是多些选择罢了。”主要她实在觉得李锦配不上小鱼，总觉得应当找个更优秀的才是。

    “你啊，给立树好好找个才是正理儿。”赵氏听着，忍不住又教育起她来，“别想着什么大户人家，大户人家未必就有好的，那些公子哥儿三妻四妾的多得是，你倒是想小鱼嫁给这样的人？还有那些小姐，也是脾气有任性的，我看一般人家的姑娘也不错的······”

    说到她自己身上，赵冬芝就头疼了，忙搪塞些别的。

    等用完早饭，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那边派的马车过来了。

    车夫也是很客气，请她们三个上车，作为客人也不好空着手去，东西是早就准备好的，县主家里估计也不缺什么，就带了些自家种的养的，结果车夫说夫人早就预料到，叫她们不用带。

    客随主便，也便罢了。

    这县主的官邸她们是头一次去，在杜小鱼眼里倒没什么特别，感觉跟万府也差不了多少，就是稍微大些·气派些。

    府里也分内外两院，内门那儿早有丫环婆子侯在那里，便是她们领着一路去到里面的。

    那些下人态度称得上恭谨，太太小姐的叫，赵氏连连摆手，自言当不起这种称呼，她们便是微微一笑，但照旧还是这样叫着。赵冬芝却颇为受用，当大户人家的太太大概就是这般感觉了。

    她们最后穿过道月亮拱门来到一处宽阔的地方，那边就是戏台了，四周摆着好些花盆，远些地方是各种乔木，已有几位太太小姐等着，见到她们三人，都露出些惊讶的表情，显然是没料到县主夫人竟然请了这样的人来。

    杜黄花是跟着万太太，万芳林一起来的。

    三个人都认识万太太，便过去见了礼。

    这当儿，县主夫人也出束了，立时就有位太太笑着迎上去，“那玉衣班的名头我倒是听说过，没想到今儿还能亲耳听到，真是亏得夫人才有这福分呢。”

    “是啊，不知道多少太太羡慕我，还让我学几句回去唱给她们听。”另外一个太太掩嘴直笑。

    都是会说话的主，杜小鱼早年身在职场，早就腻味这些事，如今做个村姑反而落得自在，她是不想去讨好任何人的。

    没料到县主夫人却走过来，第一个对着说话的竟是赵氏。

    “早就想请妹子过来，我在这县里也住了六年，真是难得见到你这样做人娘亲的，看看把两个女儿教的多好，黄花一手的好刺绣，二女儿又是县里有名的养兔能手，真真是让我羡慕。”

    这话让所有的太太都变了脸色，一个绣女，一个没地位的商人，怎么就算教好女儿了？如果这算是教出来好女儿，那她们算什么？

    万太太也是极为惊讶，她是了解县主夫人的，绝没有想到这样的话竟然从她口里说出来，其实县主夫人请赵氏她们过来听戏就已经是极为不对劲的事，要说是因为白与时考上举人的缘故，可县主本身也是进士出身，如今又升迁到户部做事，怎么说也不应该对她们纡尊降贵才是！

    莫非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不成？

    封推，这两天都是三更哦，大家好好订阅o（∩一∩o～～时间分别是早上八点，下午两点半，晚上七～～（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细雨绵绵从天空飘落，已是阳春三月，赵冬芝喜气洋洋从外头走进来，手里舀着封帖子，春风得意。

    “姐，你猜是谁请我们去府里看堂会戏？”

    赵氏闲着无事，正在描花，闻言惊讶道，“堂会戏？”这可不是一般人家请得起的，家里得足够大，有戏台，县里也笼统就几家这种程度的富豪。

    赵冬芝的眉挑高了，扬了下帖子，“还是玉衣班呢。”

    “到底是哪家啊？”赵氏忍不住发问，玉衣班这名号也是从别人口里听来的，据说整个济南府都很有名，只有官宦贵胄人家才请得动来家助兴，按理说，他们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看到这种戏会，如今竟然会有人相请，也难怪她沉不住气了。

    赵冬芝笑嘻嘻道，“姐你不猜猜？”

    赵氏摇着头，“这我哪儿猜得到，你是诳我的罢？我们哪儿会结识这样的人家呢！”

    “是县主夫人请的。”她眨巴着眼睛，“今儿使了衙役来馆子送信，我起先跟姐一样，还当自己听错了，结果却是真的！”她笑起来，叹一口气，“你的女婿果真面子大，县主夫人都坐不住了呢。”

    果真是因为女婿的缘故？可当时贺喜也贺喜过了，县主夫人根本就没有露过面，怎的上个月走去赶考了才又想到他们？赵氏想了想道，“那可请了亲家母了？”

    赵冬芝一愣，显然才想到这个问题，疑惑起来，“没有，是了，怎的会没有请崔大姐呢？要真是······不可能不请她的呀！”她抬起头惊讶道，“姐，到底怎么回事？只怪我当时惊住了·竟也没有想到上面去。”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很是想不通。

    赵冬芝立时走到杜小鱼卧房里，把她给叫出来，把手里帖子晃一晃道，“家里就数你最聪明·你看看，这县主夫人为何只邀请我们两家的女眷去看戏？提都没有提白家，不过黄花倒是请了。”

    杜小鱼刚睡了一觉醒来，糊里糊涂的，接过帖子看了眼道，“我怎么知道，这县主夫人我也没有见过呀。”

    “你仔细看看，请了玉衣班来，我们不过是平头百姓·她要请也是那些个贵夫人，干仟么要请我们两家？一开始我以为是与时的缘故，跟姐一商量才发现不是，不然怎么也要请崔大姐的。”

    听到这里，她终于清醒了点·倒了茶先喝几口，才把刚才得到的信息好好想了一遍。

    可是，毫无头绪，跟她们两个没什么不一样！

    真真是奇怪了，漏了崔大婶的话，那就是跟白与时没有关系，不过偏又请了杜黄花，难道是跟他们杜家有关不成？

    “怎的·你还没想到啊？”赵冬芝都从白家去了趟回来了·见杜小鱼还在思考，确认地告诉道·“确实是没请崔大姐。”

    “你还真去打听了？”赵氏拧起眉，“被亲家母知晓，以为是去炫耀呢。”

    “怎会，我也没有明说，哪儿那么笨。”赵冬芝不满道，“不过她总会晓得的，被县主夫人请去听堂会，那是多大的荣幸，县里的人岂会不知？总要传出来的。”

    赵氏只得作罢，只是觉得担忧，“避明儿我们都穿什么去？又不好不去的。”她还真想推了，又道，“黄花那边你也去说过？”

    “那是当然，帖子一来我就去万府找她说了，她到底见逐世面，给县主夫人也做过好些衣服了，就只觉得奇怪。”赵冬芝笑起来，“明儿咱们也打扮的好些，肯定好些个富家太太的，不能太寒碜。姐你首饰那么少，我借你几件。”说罢就喜滋滋的回去了。

    过不得一会儿，舀了三样首饰过来，一个金镶玉的蝴蝶步摇，一个翠鸟簪子，还有六朵小巧精致的金花钿。

    她是喜欢装扮的，手里头有钱了就愿意去首饰店，金铺看看·这两年已然添置不少。

    因为下雨，杜显去私塾接杜文涛，黄立根，黄立荣回家，刚一踏进院门就看到桌子上金灿灿的东西，不由笑道，“新去首饰铺买的？”

    “哪儿啊，以前买的，姐夫，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县主夫人请我们去听戏呢！”

    杜显也是同她们一样的反应，惊诧万分。

    几个人又是说了一会儿，还是没弄明白其中的缘由。

    第二日，赵冬芝自是没去饭馆，一大早打扮妥帖就来找她们了，赵氏只选了件素雅干净的裙衫穿着，杜小鱼也是没多花功夫，头发只随便抓了个髻，插上一支翡翠簪子。

    “哎呀呀，你们娘儿俩真真是······”赵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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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堂会（二）

﻿    (猫扑中文 )    赵氏受宠若惊都不知道如何接话，只低着头道不敢

    赵冬芝却很得意，笑道，“夫人真是有慧眼，我这两个外甥女，不是我乱夸，绝对是少有的秀外慧中，吃得苦来也做得起闺秀·····

    见她有滔滔不绝的势头，杜小鱼伸手一拽她衣服，趁着愣神的时候，上前对着县主夫人福了福身道，“夫人谬赞，我姐的绣艺乃是万太太亲传，自是非凡了得，不过我那些个养兔子的事，只不过是兴趣所致，充其量丰富了各位的餐桌罢了。”

    这话是顾了万太太的面子，也没有拂县主夫人的夸奖，县主夫人不由得仔细打量她两眼，才环顾四周，微微笑道，“我也是从老爷哪儿得知，京城里的千金小姐如今也有出来开铺子的，有位姓华的，她家道中落，差点就被卖入烟花之地，后来白手起家，开了数十个胭脂铺出来，比宫里做得还要好，又拿赚来的家财做善事，前阵子被皇后召见，说她乃是女子的楷模。”

    她目光一扫众人，“皇后娘娘都如此说，难道还有错的？”

    搬出这位来，哪个敢反驳，一个个都低了头。

    这是打别人的脸捧着她们呢，杜小鱼再次惊疑起来，县主夫人究竟是为了什么缘故要做到这个份上？

    除非是有所求，可是他们杜家能有仟么好处给她？

    玉衣班很快就来了，台下排了三排位子，赵氏，赵冬芝，杜小鱼居然是放在跟县主夫人一排的，还有两位刘太太，而万太太跟杜黄花，万芳林在第二排，还有几位太太小姐分别排在第二三排。

    杜小鱼不由猜测，若不是有那层师徒关系，县主夫人是不是也会把杜黄花排在最前排来？看来还是给点万太太面子的。

    关于听戏，她没什么兴趣，依依呀呀的也听不懂，倒是有场武戏还不错吸引了她的目光。

    旁边，县主夫人时不时的跟赵氏说几句话·赵冬芝隔着赵氏坐在旁边，跟县主夫人也说不上话，急得恨不得跑过去，就怕自己姐姐木讷，浪费了一个好机会。

    她凑过去细细听，终于还是听到一些。

    县主夫人说，“你养了个好孩子······别人都比不得若是将来······我家老爷是要去济南府任职的，不过······”

    断断续续，她越听越是觉得奇怪，避是在说谁呢？

    几场戏下来，就到午时了。

    县主夫人又留几位太太小姐用饭她也是有两个女儿的，不过大的已经出嫁，还有个小女儿，叫冯丛蓉，年方十五，却是现在才出来与众人会面，长得颇为清丽，楚楚可人。

    饭后那些太太聚一起说话年轻的姑娘们自然就由冯丛蓉领着在院子里散步赏花，或也有吟诗作对喂鱼观湖的。

    此前因为有县主夫人说的那番话在前，那些小姐的表情都颇为怪异，时不时的看她，忽而又三两低头窃窃私语。杜小鱼便越走越慢，落到最后面去了。

    她实在不喜欢这种聚会，一个人乐得自在。

    谁料万芳林却也落下来，与她同走一处。

    杜小鱼想一下，还是主动打了招呼，也做好被人无视的准备，但万芳林在她眼里不过是个单纯的孩子，没有什么丢不丢面子的。

    万芳林像是考虑再三，终于开口道，“小鱼你怎么好久不来府里？”

    算是友好的表示吧？杜小鱼笑起来，“家里忙，又没有什么事情，所以就不来了。”

    她轻轻皱了下眉头，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很艰难，把自己的脸憋得通红，一双眼睛更是蓄出了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见她如此，杜小鱼惊道，“你怎么了？”

    万芳林拿帕子在眼角按了下，轻声道，“你没有来，表哥，表哥好似很不开心，都生病了，等他从京城回来，你，你能不能来府里一趟？”

    竟是这个原因，杜小鱼都不知道说仟么好。

    “表哥，他，他很······”万芳林深深吸了口气，可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掉落下来。她说不出“喜欢”这两个字眼，那好像一把刀在挖着自己的心，可是看着他难受，她却比他还要难受万分。

    看得出来她伤心欲绝，无奈痛苦，若是只为人说话，断不会如此！

    杜小鱼在刹那间终于明白了，原来万芳林是喜欢章卓予的。

    她静静的注视她一会儿，柔声道，“真是难为你，不过我并不喜欢你表哥，有道是强扭的瓜不甜，他总有一日会知道，还有更好的姑娘就在他身边。”

    万芳林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守得云开见月明，你有家人的支持，这应不是难事。”她也明白了万太太之前的做法，像万太太如此精明的人，定然看得出来自家女儿的心思，可是她那日竟特意邀请她去府里，还当着章草予的面，说他们二人相配

    结果这话就被章夫人听到了，斥责她没脸没皮······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她才决定不再去万府，而这事也让章卓予明白，他的娘亲是站在了反对的一面。

    果真是很早就开始为万芳林谋划打算了，杜小鱼扬着唇笑起来，也幸好她没有喜欢章卓予，不然万太太可是一个难缠的对手呢。

    见不到杜小鱼，冯丛蓉走回原路去寻她，她心里同那些太太小姐的想法是一样的，杜家不过是村里人家，也不知母亲是因何原因特地请了来看戏，还万般叮嘱她要好好招待，可到底是个上不得台面的。

    就这般走走也能迷路，与众位小姐也说不上话，她厌烦的撇了下嘴。

    但站在杜小鱼的面前时，脸上已然换上温和至极的笑容·“原来是在跟万姑娘说话呢，这就好了。”

    杜小鱼见她专程回来找，表达下歉意·“这儿很漂亮，一时就走慢了。”

    冯丛蓉笑着道，“前面还有处园子，花都开了，已经叫人放好矮几，咱们到时候边休息边赏花，那才舒服呢。”

    几个人便往前走了。

    他们是傍晚才回到家的，仍是县主夫人派了马车送，在车上的时候赵冬芝就不停的问赵氏，县主夫人跟她说了什么。

    其实杜小鱼也注意到，赵氏自离开那里后就有些心事重重，而且县主夫人很明显是跟她说了不少话的，但赵氏不肯讲，只搪塞说没什么特别的，只是问些家里的情况。

    赵冬芝哪儿肯信，到了家里缠着赵氏，非要她说实情，结果被赵氏沉下脸一通训，这才消停下来。

    杜小鱼也很好奇，但赵氏这个样子，她肯定也不敢问了。

    “小鱼，你说县主夫人会说什么呢？”赵冬芝在赵氏那里找不到答案，就来烦杜小鱼，“我今儿晚上怕是要睡不着了，姐怎么这样，硬是不告诉我。小鱼，要不你去问问？她说不定就告诉你了。”

    杜小鱼一口回绝。

    赵冬芝连声叹气，“我跟你说，肯定是有什么事，我走之前听到刘家的两个太太说话，她们都在打你的主意了！”

    “什么？”杜小鱼挑起眉，怎么又扯到她的身上来了。

    赵冬芝见挑起她兴趣，忙凑过来小声道，“她们说县主夫人都这样巴结咱们家，定然是有事情，她们不能落后于人，说你正当合适的年纪，要是娶进家门来兴许将来会有什么大帮助。反正你姐夫好歹也是一个举人，总是不错的。”

    这些人还真会见风使舵，之前还鄙视她们村里来的，现在竟然就想结亲了。

    说到刘家，那本是京城的望族，后束族长犯事才导致家道中落，飞仙县的刘家是刘氏大族的一个旁支，祖上也是出过官的，比起一般富商的身份是高了些，所以县主夫人才会安排她们坐在第一排。

    “不过刘家也算配得上你，小鱼，别怪小姨多话，你自己的终身大事还是要好好想想。”赵冬芝苦口婆心。

    杜小鱼岂会听她的，那些人只为利益驱使，即便家世好又能如何？若是她真的嫁过去，将来又帮不上忙·处境不知道会变得如何的艰难！

    她冷笑一声，“小姨，你要是真心帮我就别管这些。”

    赵冬芝稍稍愣住，“我是为你好。”

    “也要别人领情。”杜小鱼道，“那刘家是因为听了县主夫人的话才会有这种打算，你如今都不知道是什么事，就认定这门亲事好？小姨，我难得对你提什么要求，现在一些话却是不得不说。”

    她这样认真，赵冬芝皱起眉，“你说便是。”

    “既然她们要打我的主意，难保就没有人打表哥的主意，所以小姨还是谨慎些好，千万别草草答应任何人。”

    赵冬芝没想到她会说到这个上面来，忙道，“我自然会好好看的，立树是我儿子，难道我还能不关心？”

    “最好也问问表哥的意见，毕竟是他将来过一辈子的人，若是心里不喜欢，岂不会怨小姨一世？”她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赵冬芝奇道，“你为立树说话，可是他跟你说了这些？”

    “倒是没有，我只是希望小姨能好好考虑。”她郑重其事。

    “好罢。”赵冬芝想了下，点点头，杜小鱼是家里的招财童子，在她心里，地位是相当高的，所以倒也没有反驳。

    也不知是真听见去了还是敷衍，但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杜小鱼换上套舒服的衣服，自去准备晚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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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情由

﻿    却说赵氏那边，她正跟杜显坐在房里说话。

    刚才赵冬芝纠缠着要听实情，杜显也是知道的，他也很好奇到底县主夫人为何要请了她们去府上听戏。

    赵氏坐得腿有些发麻，眼见天色一点点黑下来，这才说道·“是因为文渊。”

    听到这两个字，杜显心里一跳，忙问道，“文渊？怎会跟他有关？他可是在京城啊！”

    赵氏叹口气，“其实我也不清楚，县主夫人并没有全部告诉我，只透露出这次县主能升迁到户部做事好像是有他的功劳在里面。”

    这下杜显也糊涂了，“他还在翰林院学习，怎么有本事左右这种事？该不是哪儿弄错了罢？”

    “应不是的，不然县主夫人也不会跟我说这些话。”其实一路过来，她已经想了好些，这时小声道，“莫不是他家里想的办法，他父亲可是二品大员，也许是办得成的，反正县主夫人的意思是将来还希望能继续依仗他。，，

    杜显摇着头，极为疑惑，“跟我们讲有什么用？文渊到底不是······她要求也应该去求到那里去，或者林家还靠谱些，毕竟是他的外祖母。”

    “你怎知他们没去过林家？但李家到底门槛高，他一个县主只怕是见不到人的。我只是奇怪，既然文渊帮了他们，想必也是有联系的，可是县主夫人的样子，好似是跟他说不上什么话·所以才想到我们家。”

    杜显听着想起一件事，“小鱼之前说过，好似文渊跟县主打了招呼，叫我们有事就去县衙，难道是因为这个才会伸手帮忙，当是还了人情？说起来，还真是，我去衙门交纳粮食那踢斛的税吏都不使力气，想必是有一些理由的，也许县主特意关照也说不定。”他看向赵氏，“那娘子是怎么回县主夫人的？”

    “我怎好不肯，只能应付下，反正文渊又不在这里这话我怎么也传不到的。”

    “说的也是，县主夫人可是白花费了力气，文渊虽说还会过来，可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县主四月份不就要去济南府了吗？”

    赵氏对杜文渊再来并没有抱什么期望，他从翰林院出来大概就要封官了，哪儿会有空，但县主夫人还说过一句话·说县主要去济南府她们家眷暂时留在飞仙县，等过段时间再去，不过，她也不是很留意。

    两人说了会儿话就出来了，杜小鱼看他们脸上表情也猜到应是商量了什么事也没去问，赵氏想告诉的话自会说的。

    她们被县主夫人请去看堂会戏的消息果然还是传遍了北董村，一时众人羡慕无比，崔氏也知道了此事，有日便问起杜黄花。

    杜黄花自然也不知道其中的情由，结果崔氏还以为是隐瞒了什么，心里头便有些不高兴，见到赵冬芝的时候更是不给好脸色只当那日是来炫耀的。

    她儿子才是举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可县主夫人居然请了赵氏姐妹俩不请她真真是不可理喻！

    眼见女儿已经十五岁，杜显看李锦丝毫不动声色，真是着急在心头，心道这真是个愣头小子，这样多的好机会居然没有一次把握好的，这么下去，只怕再过个一两年都不可能有进展，那自己女儿的终身大事可不是要被耽误了！

    他就打算暗示下李锦，正好今日刘家请了媒婆上门来说亲，那媒婆满脸的清高，好似是来送什么天大的喜事来，恨不得说杜小鱼能嫁到刘家去，那是祖坟冒烟，几辈子的福分叠起来！

    杜显差点气得把人赶走，还是赵氏看在上回跟刘家两位太太见过一面的份上，拦住他做出过激的举动，只说自己女儿配不上。

    媒婆更是得意洋洋，“赵妹子也休要说这些话，女儿都是要高嫁，你认得这个理儿，仟么都好商量。”

    赵氏便又说还舍不得女儿嫁人，想要再等个一两年。

    媒婆的脸就不好看了，“年纪大了要后悔·这次机会难得，妹子你莫要再瞻前顾后，刘家的门不好进，要不是刘家二太太有上回的机缘见到你家女儿，也就难说了。”

    赵氏依旧不急不缓说出各种理由，最后媒婆好说歹说，发现始终没有用处，这才愤愤然走了。

    杜显砰的关上门，“还第一次遇到避样的人家！那刘家太太也是县主夫人请了看戏的？”

    而赵氏此刻的心头满是疑云，那刘家可不一般，听说几个媳妇女婿都是出自别县的官家，可是没想到会来跟他们家结亲呢，但她终是想不到其中的理由，也只得作罢。

    杜●ˉ是愤愤不平，“下回再束，娘子不要拦着，看我不把她赶出去！”

    “她也是跑腿的，跟她生气作什么？不答应也就是了，难道还能强迫不成啊？”赵氏笑起来，“你疼小鱼我哪儿不知道，只这刘家太太跟县主夫人也是交往多的，咱们也不能样样话都说出来，那媒婆反正也是清楚的了，想必也不会再过来咱们家。”

    杜显叹口气，“都怪小锦木讷，这眼瞅着大半年就过去了，他是什么动静都没有，你说说，这可怎么办才好。”

    由此就动了念头，趁着杜小鱼不在，杜显就在李锦面前唉声叹气。

    李锦出于关心自然要问缘由。

    “刚才刘家找了媒婆来说亲，小鱼年纪也不小了，还留在家里始终不好。你跟小鱼也是熟悉的，倒觉得刘家怎么样？”杜显故意这么问。

    可李锦哪儿知道什么刘家，但他不是笨人，其实早就看出杜显的意思，只不过杜小鱼装不知道，他也装不知道。

    因为他很了解杜小鱼，很难有人可以撼动她的决定·只要不喜欢，就算他做出任何事只怕也是徒劳。

    既然她烦恼来自家人的压力，那么他就索性助她一臂之力。

    “我不知道刘家的情况。”他实话实说。

    杜显不满了，这小子居然没有露出着急的神色，难道真的看不上他们家小鱼吗？他咳嗽几声，提示道，“小锦，你也帮小鱼养了几年兔子了，你觉得小鱼会不会肯嫁到刘家去？要不你帮我一个忙，去问问她？”

    “我去？”李锦拧了一下眉，看来避事情不太好再拖下去了。

    “怎么，你不肯？”杜显又叹一口气·“小鱼很不喜欢我问这些，可是姑娘家总要嫁人的，其实我觉得知根知底的比较好，像是咱们北董村的就更好了，可惜老是没有合适的人选。”他顿一顿，意有所指，“小锦，你娘还没给你找媳妇呢？”

    “没，没呢。”李锦结巴起来，感觉自己有些应付不了·杜显说的太过露骨，他再装傻只怕不太好，可能会逼得他直接把话挑明，便想了下道，“我想等开了锦缎铺再说，不然别人嫁过来，也是跟着过苦日子。”

    原来是有这个想法，不错！杜显立时又对他满意起来，连连点头，“咱们男人是该养家的！”

    他心满意足的走了。

    李锦抬手擦了下额头上的汗。

    其实他刚才说的话也是似是而非，根本就没有提到对杜小鱼有意还是无意，只杜显先入为主觉得是好事这才勉强过关。

    但也只能拖延一段时间而已，可他能为她做得也只有这些了。

    时光匆匆而过，终于到了四月，京城那边一直没有传来消息，他们两家还是有些着急的，不知道白与时的情况，可现在总算收到了来信。

    他通过了会试，排名第二十六位，正等四月初的殿试，不过信到的时候，他应该是在殿试了，可惜她们依然不晓得那边的情形，但中了贡士已是天大的喜事，哪儿有不欢喜的，崔氏带着杜黄花当日就去庙里进香了，说是还愿。

    乡里也纷纷有人上门道贺，众所周知，中了贡士相当于一只脚已经踏入官门，若是殿试能进一二甲等，那更是锦上添花。

    一时两家应付来人也是忙忙碌碌。

    “你倒是要做个决定，要是将来想去女婿那里，却是要跟万太太提前说好，玉竹不是学得也挺快？我看再等几个月，孩子大了，也就要定下来。”赵氏拉着杜黄花说话，“我自是不舍得你，可是夫妻两个还是在一起好，你婆婆也是这样的意思。”崔氏还想着男孙，要儿媳一直不在儿子身边，这怎么也不可能成的。

    杜黄花点点头，“既然娘跟婆婆都这么想，那我自是要去的，不过相公那里还不知道会派到哪儿去，若是近些的地方就好了。”

    “以后也是能打点打点的，不迂女婿现在才刚起头，只能稳扎稳打，你可要做个好内助。”赵氏叮嘱她。

    “玉竹现在也学得不离十，师父应也是看出来了，多方栽培她，不过她性子不如金巧，掌管红袖坊怕是还不行。”

    “这倒不用你来管了。”赵氏笑道，“你自个儿清楚就是，只要对得住万太太。”

    几日过后，原先的县主调任济南府，飞仙县又迎来了一位新的知县大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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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知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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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跃农门 第196章 知县大人

    杜家对新县主并没有什么想法，他们平头老百姓，要顾好的自己温饱就已经足够，若是非要加些期许，大概就是希望少些贪官污吏罢了。

    只没料到，这县主竟是他们绝没有想到的人。

    看到满头大汗的赵冬芝站在面前，上气不接下气·两只眼睛瞪得滚圆，赵氏只当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心里突突直跳。

    “姐，县主是文渊啊！”然后，从她口里发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句话。

    家里几个人全都震住了，杜显手里的茶碗砰的摔碎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赵冬芝欢的叫起来，上前抓住赵氏的胳膊摇道，“姐，你不是做梦，真是文渊，他上这儿当县主来了！我亲眼瞧见的。”

    “真的？”赵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杜小鱼也是仿佛从梦里醒过来，“可是，他不是应该在京城么，怎的会来飞仙县当个县令？”

    不可能，真不可能！

    依他的才华怎么可能外放？应该留馆才是正常的，翰林院号称“储相之所”，乃是为朝廷培育政坛精英的地方，按照通往青云之路的轨道来看，他该成为真正的翰林才是！

    “你没看错人？”杜小鱼追问一句，但很又觉得自己多次一问，李源清这样的人，应该是很难看错的吧。

    “你们怎么都不信啊？”果然，赵冬芝叫起来，但自己又笑了，“其实我那会儿也不信，还是去迎接新任知县的衙役来告知的，哎，当时我都觉得自个儿轻飘飘的，脚都不着力，后来跑去衙门一看，可不是文渊么！我把眼睛都差点揉坏了·才确认是他，后来又让衙役通报，跟他说了几句话，他叫我带话回来，等过几日会亲自上门。”

    这下可由不得他们不信了，杜显喃喃道·“他竟然是县主·他竟然就是县主·····

    “看把姐夫都高兴傻了。”赵冬芝掩着嘴笑，“现在可好了，文渊当了县主，咱们真是什么都不用怕，姐，你们也称心如愿，想见他就能见到。”

    她是不晓得其中的厉害，杜小鱼连连摇头·怎么也不明白李源清来飞仙县当县主的理由，他难道是舍不得爹娘？竟要浪费如此大好的机会！

    还是因为······

    她眉头又慢慢拧了起来，莫非是他嫡母做的手脚？

    见他们一个个脸上都没有那么笑颜，赵冬芝完全摸不着头脑，奇怪道·“姐，姐夫，你们难道不高兴吗？”

    “他的家是在京城啊！”赵氏一声叹息。

    说高兴也是高兴的，可是她心里又很担忧，李家跟林家因为以前的事难免会怨恨她，如今他居然又来飞仙县，真不知道那两家人会怎么想。接着她又想到另外一件事，难怪上回县主夫人说了如此多莫名其妙的话·原束是早就知道他会来当知县·这才诸多示好呢。

    赵冬芝笑嘻嘻道，“在京城又怎么样？他是你们养大的·有道是生娘不及养娘大，他明显是念着你们，这么孝顺的孩子·要是我真不知道如何疼爱呢！”

    赵氏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种复杂的情绪，只得笑了笑。

    “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他？”这时杜显终于正常了，问她们几个，“难道真等着他上咱们家里来？他现在可是县主啊！”

    “那有什么不一样，他在我眼里还是二哥。”既来之则安之，再怎么想不通也是即成的事实，杜小鱼笑道，“他是新任父母官，这几日肯定忙得很，咱们还是不要去打搅他的好。”

    知县接任，要办的事很多，比如要拜庙上香，孔庙，关帝庙等等，显示自己遵从儒道，又要清点仓库核对账目，要解决上仕县主的遗留问题，还要拜访乡绅，了解县里的全部情况，估计根本抽不出空来。

    杜显点点头，“你说的也是。”

    但这几日到底还是静不下来，每每往门外张望，不过外界原因也很多，听说李源清当了知县，那拜访的人又一批批来了。

    崔氏也过来说话，她．知晓这件事，心里的结才算解开，原来是因为这个缘由，县主夫人才请了她们姐妹俩，倒不是什么看轻她，而且赵氏也确实不知道情况 ，并没有隐瞒的意思。

    “到时候真过来了，还请亲家妹子问问可有与时的消息。”她来的目的也是如此，从京城捎信总是要耗费太多的时间，不知道那边殿试的情况，心里也是焦急的很。

    赵氏笑道，“我肯定是要问的。”

    两人正说着，就听外面一阵锣鼓声，有人叫道，“县主来了，来看县主！”

    他来了，杜小鱼急忙往院子里跑。黄立树今儿也休息，早就把院门打开了，远远看见一身穿赤罗衣，腰间裹银带，佩戴黄，绿，赤织成练雀三色花锦绶的人柱这里走过来。

    他心如雀跃，但按捺住了，恭谨的上前道，“见过县主。”

    李源清微微一笑，任他行了礼，随之就往前走了去，后面的四个衙役亦要跟上，他却吩咐他们回去。

    黄立树把院门又关起来，把一干看热闹的人拦在了外面。

    见没有外人了，黄立树的激动毕露无遗，“表哥，你怎的来这儿当知县了？翰林院出来的人岂会如此？”

    “没礼貌，还不闭嘴！”杜显走出来呵斥，也要上来行礼。

    李源清忙托住他，示意不用，但这赤红的罗衣如此耀眼，除了杜小鱼跟黄立树之外，屋里的几个人都被震得表情僵硬，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

    “娘，二哥的常服不是有几件的么，在哪儿？”杜小鱼想了个主意。

    这儿等级森严，李源清穿了官服，只怕他们都不会轻松的。

    李源清明白她的意思，便去里屋换了身衣服出来，这才减轻了身上的官威，众人才能好好说话。

    看到崔氏也在，李源清道，“我跟姐夫在京城会过面，他表现很好，座主十分看重，我也跟父亲提过一次。”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白与时前途敞亮，崔氏立刻眉开眼笑起来。

    黄立树跟杜小鱼一样想不通李源清束此当知县的理由，听他们说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又问了。

    李源清倒也没有回避，只道是三年考核后的结果，黄立树自然不信，可也没有办法，而这也堵住了其他几人的口。

    晚饭前，赵冬芝也回来了，见到李源清居然在，那是兴奋无比，他从头到尾都是众人的中心，渐渐就露出些疲态来。

    杜显关切道，“可是累了？”他也听说前几天李源清四处奔波不得停歇，而又是从京城才赶过来不久，许是身子吃不消了。

    “确实是有些累。”他点点头，也不强撑。

    赵冬芝眼睛一转，“要不今晚就在这里休息罢，反正卧房多得是呢。”

    赵氏刚想斥责她胡说，堂堂县令怎么能随便留在别人家过夜，结果李源清倒是一笑，“也好。”

    他脱了官服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有什么理由不能睡在养大自己的父母家里？

    杜显高兴极了，忙去整理房间。

    众人七嘴八舌，反而杜小鱼跟他说的话最少，少到不超过十句，可若放在以前，那是绝不会出现的情况。

    她只是静静的坐着，在思考一些问题。

    赵冬芝一家走后，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两个人默契地走到院子里，李源清看着月光洒在她肩头，笑道，“你可是想问我什么？”

    “你知道我会想问什么。”只不过他刚才搪塞了黄立树，她不确定他会不会告诉真实的情况，所以，她想了想道，“可是你嫡母阻你前程？”这是最有可能的，听说那谢氏出自名门望族，想来人脉也是广阔的，而李源清不过是个毛头小子，把他从翰林院弄出来也不是做不到的事。

    “你就这么小看我？”李源清挑起眉，语气很是失望。

    难道不是这样？他自信满满，杜小鱼更加疑惑，“那，那你真是因为爹跟娘才来的么？”

    他没答，只是看着她。

    那双眼睛像黑色的宝石在夜色里熠熠生辉，可是又像流淌着的温柔的水流，有绵绵无尽的情谊。

    他慢慢道，“你真想知道？”

    她的心咚的一跳，不由想起那日临别时他在马车上的那一眼。

    当时她也是这般感觉吧？

    一种说不清的异样，遥远又模糊，她本能的退缩了，竟然不能坚持的问下去，偏辽头道，“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

    他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她本该勇往无前的，那么，也许退缩的是他。

    因为，即便是站在她面前，即便是如此清楚对她的感情，可是真要现在就说出来，他未必就能办得到。

    “我来之前曾去过南岳山，你还记得当初跟我说了什么话吗？”他很自然的又说起别的事。

    南岳山？杜小鱼觉得这个词有些耳熟，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百亩庭中半是苔，桃花净尽菜花开，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他悠悠然念了一首诗。

    杜小鱼却差点跳起来，惊喜道，“芸薹！是芸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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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菜籽

﻿    算起来，那是五年前的事了。

    她在《日用本草》一书上看到芸薹菜的介绍，当时就猜到那是后世的油菜花，可是北董村附近都没有，她后来问过李源清·说可有提到菜花的诗歌。

    他那时就是念了这首诗，唐朝王禹写于南岳山的玄都观，让她知道芸薹是在衡州府。

    可是到底太远了，要种植芸薹，她有心无力。

    “你在那儿看到芸薹菜了吗？”她热切的问道，眼睛里闪烁着期盼。

    他从袖中舀出一个锦囊，“你打开看看。”

    她迫不及待接过来，拉开袋口，往里一看，那些细小的黑黑的圆粒可不是油菜籽么！她急忙倒出一些在手心里，看了会儿，惊讶道，“你居然晓得要晒干？”

    冬油菜的话正好是四月收割，这种子如果没有当即保存好，即便是没几天功夫那也是断然不能用的。

    他又挑起眉，“你当我多年的书是白看的么？”

    她笑起来，把种子倒回锦囊，“是，是，我又小看你了，果然是学识渊博，就算做个庄稼汉都能合格呢。”

    他颇为受用，笑了笑道，“这种子是我亲手取下又特意送过来，你可不要辜负我，舀去好好种，将来果真能有好的收益，我亦会推广，日后也是一处美景。”他能想象出那大片金灿灿的花海是何等壮观，假如还能让百姓的生活更加富裕，那更是锦上添花的好事，于他的仕途也是大有帮助。

    原来是早有想法，杜小鱼扬了下锦囊，“我会尽力的。”

    正当二人在说着芸薹的事，那边赵氏却在烦恼前任县主夫人温氏，也就是冯夫人的嘱托。

    “现在既然来家里了，我倒不好装作忘了，可贸然跟他说这些却又不好·他才坐上这个位置，我就帮人来说好话······”赵氏叹口气，“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答应。”

    “冯夫人那么大排场请你们去看戏，哪儿能不给她面子？”杜显安慰她，“文渊他不会怪你的·你提一下也就罢了·现在晚了等明儿早上再说。快些睡吧，我早些起来好做些可口的给他尝尝。”

    两人熄灭灯便睡了。

    到了第二日早上李源清起来的时候，只见桌上满满摆了几十盘吃食，有包子，有煎饺，有花卷儿，有白切鸡，有卤兔肉··…··

    赵冬芝见到他就笑，“托你的福了‘有这么多菜吃，姐夫忙了一早上。”

    杜显在旁边搓着手，又拄开椅子，“文渊，快坐·看看合不合胃口。”

    果真是不一般，杜小鱼咂舌，饶是经历过赵氏跟杜黄花生育孩子的事情，她也没有见过如此丰盛的早餐。

    在杜显的心里，只怕真没有人比得上他的地位呢！

    李源清吃了好些，满口称赞。

    杜显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恨不得看他把所有的东西都吃掉。

    赵氏寻了个机会，果然说起冯夫人的事·说请她们几个去府上看了堂会戏·很好的招待她们，最后隐晦的表达了一下冯夫人的意思。

    李源清点点头·“我知道了。”

    反正她已经还了这人情，也不管李源清是何想法，赵氏并不愿干涉，只想着以后冯夫人若是再请她们，她是绝对不会去的了。

    马车早就在门外等着，他今日还有公事要办，便向众人告辞一声，离开了家里。

    赵冬芝看着他的背影啧啧摇头，“咱们县里可要热闹了，这样一个县主，那些大户人家哪儿还能按捺得住？只怕抢着也要把自己女儿送过去呢！”

    飞仙县当然一直都是有县主的，可是从翰林院出来的年轻英俊，家世又好的县主，那可是几十年都没有出现过。

    杜显一瞪眼，“咱们县里有谁配得起他？他要找也该是京城的那些大家闺秀！”

    赵冬芝笑道，“姐夫说的没错，我也觉得奇怪呢，文渊他都有二十了，照理说早该在京城定了人家，到底怎么回事？”她看向赵氏，“姐，你下回得好好问问他，可是他那个母亲从中作梗？我听说，那些嫡母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文渊是个跟她争宠的姨娘生的，指不定就不管他婚事呢。”

    她顿一顿，“要这样也好，真不管，你跟姐夫来管。”

    赵氏斥责道，“别胡说八道，他嫡母就算不好，也还有外祖母呢！哪儿轮得到我们做主？你这话可千万别出去说！”

    也只有杜小鱼知道真正的原因，原因就是李源清自个儿还不想找，至于为什么，可能跟她的处境一样，还没有遇到合适的人选罢。

    不过正如赵冬芝预测的一样，在随后的日子，这个年轻县主很快就成为县里姑娘们心中最佳的首选成亲对象。

    到了五月份，白与时写来的信终于送到崔氏的手里。

    他虽然没有被选为庶吉士，可是被赐了进士出身，得座主看重提携，即将出任京城的工部主事。

    那是个六品官，还是个京官，居家欢喜。

    白与时定下来了，那么，接下来便是杜黄花的去留。

    他在信里也提到一些，说若是不放心女儿，怕她年幼挨不住路途劳顿，可以过段时间再去，可是思念之情却是浓郁的任谁都能闻得出来。

    看到他们感情好，赵氏自是极为欣慰，跟亲家母一商量，也是怕白念莲还小，等过几个月到秋天的时候，气候不冷不热·这样去才比较放心。

    决定好，杜黄花教两个徒弟就更加尽心了，一个月都不回来几次，女儿白天是放在黄晓英那边的，反正纸马铺平时也不用她来看管，闲得很，就帮着带带。

    赵冬芝倒是很赞同这个事，说黄晓英老是怀不上，正好弄个孩子在身边，也能带些运气来。

    最近杜小鱼又重新看起那些农书，既然要好好种芸薹，自然要补充知识。

    芸薹这种经济作物，农书里却只把它当成普通蔬菜，还定义为发物，告诫别人少吃忌用，完全是暴殄天物。她翻了好些书，才找到一些微量的种植信息，说冬油菜是在九月初发芽的，等到开出黄花来正好是夏初的季节。

    至于别的，什么都没有提，也只能等她自己摸索。

    不过发种子这种事，在经历过培育寒瓜苗后，她已经很有心得，这要油菜花的种子长出苗来想必也不是件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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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阮家姑娘

﻿    刚走出房门，就见黄立荣急慌慌地从前院奔过来，后面杜文涛也是小脸绷紧，好似是遇到什么严重的事。

    杜小鱼忙走过去询问原因。

    黄立荣着急道，“二哥把人打伤了，现在被别人扣住，要咱们派人过去。”

    黄立根从小就喜欢跟人打架，这次终于闯出祸事来了！

    她安抚黄立荣几句，拉着去了堂屋，听说黄立荣出事，杜显夫妇都是大吃一惊，赵氏道，“到底把人打成什么样了？”

    黄立荣支支吾吾不肯说。

    “你说清楚了我们才好帮立根。”杜小鱼拍拍他的头，“我晓得肯定不关你的事，立根做事冲动，这回又是他挑起来的罢？”

    “我也不清楚，”他皱起眉，“但，但是，听夫子说，他把别人的手给打断了。”

    “哎呀！”赵氏叫道，“怎么会这样，打那么重！立根这孩子真是不知道轻重，你快说说，是哪家的孩子？”

    黄立荣低垂着头，又不说话了。

    倒是杜文涛口齿清楚，“是前几天才来私塾的，姓阮，也不全是表哥的错，是他抢了表哥惯常坐的位置，表哥叫他让开，他不让，后来就打起来了。”

    赵氏听完，忙叫杜显带了些银子去私塾，赵冬芝夫妇也不在家，只能他们先去把这事给解决了。

    杜小鱼也跟着去了，到那边果然见黄立根被人扭着胳膊，那人高高壮壮，一身蛮力，不知道是不是阮家的人。

    方夫子见他们来了，赶紧迎上来，“你们来了就好了，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办，阮信已经送到大夫那里，确实是断了手这我倒是可以作证的。”

    杜显忙对夫子道歉不止，说给他添了麻烦。

    “倒是阮家的人你们要好好相商。”方夫子道。

    那高壮的中年汉子已经大踏步走过来，瞪着杜显道，“你是那死小子的爹？”

    “不是，我是他姨父。”杜显对着那汉子连连拱手，“是立根不懂事打伤你们家孩子，我们一定会好好教他的······”

    那汉子打断他，两只手掌互相捏来捏去，发出咯咯的声音，阴沉沉道，“你教不教他关我什么事？现在打伤人了，你倒是说说怎么办，阮信也不是我孩子，他是我侄子是家里的宝贝疙瘩，你外甥倒是好，一来就把他的手打断了！要怎么了断，你倒是说个清楚！”

    他虎视眈眈，好像杜显一旦说出什么不合心意的话就要挥拳过来。

    杜小鱼向前一步，“请问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何会打起来？”

    汉子眼睛瞪得更大，“要什么理由，反正是你们家的人打伤我侄子！”

    “要不是你侄子占了我表弟的位置，他们也不会打架，所以，你侄子也有错，不过我表弟出手过重那确实是他不对。好在都是孩子年纪小，断了手的话差不多一个月左右就能恢复算上医药费，浪费的休养时日，给你二十两银子，再有，我会让他给你侄子好好道歉的。”

    那姑娘语气平稳，丝毫不怕他，汉子一愣，随即就怒道·“二十两就想打发我们走，当是花子不成？”

    她都是往多了去说的，这断手的费用，就算是县里的有名大夫看也不过要五两银子，加上别的费用，绝对是很有诚意了。

    杜显见气氛有些僵持，忙道，“那你想要我们做？这事是我侄子不对，是我们该好好赔偿的。”

    那汉子哼了声，“你知道就好，我侄子皮娇肉贵的，二十两也不一定治得好，我看五十两才够。”

    还真是来借此敲诈钱的，要真的疼孩子·绝不会只会往钱眼里钻！

    杜小鱼挑起眉，“五十两银子我们不会出的，要说什么皮娇肉贵，我表弟也是有父母心疼的，又不光是你侄子一个人受伤。”她一指黄立根，“他脸上还伤了呢，到时候好不了破相了又该怎么说？”

    两人若不是实力悬殊，都会受伤，黄立根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只不过他生性倔强，不喜欢哭嚎，不然腿上几处就够疼的了。

    见她还反驳起来，那汉子脸色不好看了，挥了下拳头道，“怎地，你们还想赖账？我侄子现在就躺在夫子那里，你们是不是想上衙门啊？还是，要尝尝断了手的滋味才晓得好不好受？”

    杜小鱼轻哼一声，不予理睬。

    杜显摆着手道，“我家女儿也是想把这事给好好办妥，绝不是要赖账··…··”话未说完，却听远处传来一个柔和的声音。

    “是我弟弟不懂事，抢了位置，这事就算了罢，各人退一步，他们都是夫子手里念书的，应当互相友爱才对。”

    来人是个看上去年纪跟她相当的姑娘，可是，令杜小鱼惊诧的是，那姑娘竟然如此美貌！比她见过的任何女子都要美上几分。

    方夫子立时就直了眼。

    他正当二十来岁，也是年青人，这样的反应是正常的。

    “你是那孩子的姐姐？”杜显忙道，“咱们是真心实意来道歉的，我外甥打伤你弟弟不应当，怎么也要赔偿的。”

    “不用了。”那女子微微一笑，冲汉子道，“三叔，咱们这就回去罢。”

    “什么，玉儿你疯了？”那汉子吼道，“你弟弟给人打伤手，你竟然都不要他们赔？看病不要钱的？信儿给他们白白打你也肯？”

    阮玉轻皱了眉头，“弟弟是个冲动的性子，这件事他也有错，也把别人打伤了，怎好全怪在他们头上？。”

    那汉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倒是个明理的姑娘，杜小鱼听着连连点头，这时说道，“虽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不过我表弟到底还是下手重了，医药费我们是肯定要出的，不然也过意不去。如果姑娘同意的话，我们跟你一起去大夫那里可好？大夫对病情最清楚，由他讲个说法那是最公正的。”

    阮玉看过来眸子里闪迂一丝讶异，点点头，“好，就听你的话罢。”

    几个人便去大夫那里，杜显叫黄立根跟阮信好好道了歉，后来大夫说了详情大概要一个月痊愈，最后丨了十两银子。

    那阮信的三叔阮中义一点也不满意，可是好像对这个侄女毫无办法，最后也只得罢了。

    赵冬芝回来后少不得把黄立根狠狠骂了顿，要不是看在他也受伤的份上，拿棍子打也是有可能的。

    “咱们起早贪黑就赚几十两银子，你倒好，一天就给败光了！”她拿手指头往他头上戳，“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跟人打架，你倒是好，一点都没有听进去，你这死小子·这家早晚是要被你败光的。”

    黄立根脸憋得通红·忽地跳起束，“是他抢我座位，是他先动手的！”

    “人家打，你就要打？你真是出息！”

    赵氏听得头疼，教训孩子也不知道去自个儿家，那孩子也大了，当着众人的面总会觉得不好受，便劝住她·说道·“立根也不是故意的，你都说他跟人打过好多回了·可见平常也是有分寸。”

    赵冬芝哼了声，叫他先回家去，叹口气道，“我都不知道怎么教他，这孩子，真该送去武馆学武！”

    “幸好遇到个讲道理的姑娘，不然可不止赔十两，那孩子的三叔就想要五十两银子呢！”杜显很是感谢这位姑娘，忍不住就夸赞起来。

    “啊！”赵冬芝叫道，“还有这样的人家，哎，五十两银子，真亏的他说得出来。”

    “那家姓阮，是新近才搬来咱们村子的，你倒是等有空上门去看看，你作为立根的娘亲总要负些责任，那阮家姑娘心眼好，不计较，你也不能当做不晓得。”赵氏叮嘱她两句，“你回去也不要骂立根了。”

    “知道了，我会去的。”赵冬芝点点头。

    第二日果真买了些礼物去阮家，回束的时候就换了副态度，对阮玉那是夸赞不已，简直是把她当做天上的仙子。

    “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漂亮的姑娘，姐你下回也去看看，我看京城的大家闺秀也不过如此！”她兴致勃勃道，“还不止这些，这姑娘居然跟小鱼一样会挣钱呢，听说在县里开了家胭脂铺，如今交给她大伯跟大伯母管理，县里也是有院子的，只不过习惯住在村里，说这儿安静，有山有水，前几日刚买了几十亩田。”

    “你倒是打听的清楚。”赵氏好笑。

    “一开始也不知道，刚经过吴大姐那儿，说到阮家她正好听到些就告诉我了。”赵冬芝又摇摇头，“说来也可怜，那阮家姐弟俩无父无母，从小在他们大伯家里长大的。”

    听起来，那阮玉真是个人物，杜小鱼也不由对她好奇起来。

    但赵冬芝知道的就这些了，只不过，此后几日，总是阮妇娘长阮姑娘短的，谁都听得出来，她这是看上阮玉，想她做媳妇了。

    也是怪事，此前挑来挑去哪个也看不上，阮玉除了样貌好，家世却是不足一提，结果她却丝毫不在意了，人与人之间果然还是要讲些缘分的。

    不过，杜小鱼觉得这事不太好成。

    黄立树虽然是他亲戚，可照听来的那些消息，这阮玉恐怕不会看上他，也许赵冬芝是白高兴一场。

    不，她根本是一厢情愿，这都没有去试过口风呢，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

    却说李源清来了飞仙县，林家也是知道的，这日林家老太太就在发脾气，她派出去的人打探消息回来了，说李源清已经去过杜家好几回。

    可她这个外祖母自他来县里之后，却也是一次也没有见到！

    她把桌上的碗碟摔了个粉碎，拍着桌子道，“这个没良心的小子，他在京城的时候，我常常去看他，这倒好，如今什么都忘了，就记着把他带大的！”

    林氏唯恐天下不乱，“那杜显夫妇我看着就不是好人，要是好人的话当年岂会把源清抢了去？如今见他做了县主·自然要抓得紧紧的，他们仗着养大他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娘，你可不能让他们这么下去，不然这个外孙可就要没有了。”

    林嵩在旁边瞪了他小妹一眼，“那家人我是了解的，绝没有像你说的那般不堪，源清是念旧情才去看他们。”

    “原来亲情都不及旧情了！”林家老太太更加恼怒·往两个孩子看过去，这老大因为自小定亲的姑娘死了就一直没有要娶，老三又没有生出个儿子，最疼爱的二女儿偏偏要去当人姨娘，她现在能指望的也就是避个外孙！将来林家这么大家业，若是大儿子一直无后的话，总是要他来继承的，也再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你去打点打点，明儿咱们就去飞仙县。”她眯起眼睛，“那杜家住在那儿了不得了？咱们去县里买个七八处院子，源清要住哪里都行，就是不准住到他们家去！”

    林嵩皱起眉，“娘，你避是何必？源清在京城的时候对你也是很孝顺的，只不过他刚刚上任难免没有时间，这儿又离得比较远，过些时间他肯定会来看你的。”

    林氏不满道，“大哥，你怎么老●着他们说话？要不是他们，咱们也不会跟源清分别这么多年！现在都已经认祖归宗了，该怎么样就得怎么样，还牵牵扯扯的干什么呢？你看看，源清现在都没有定好人家，难道不是他们拖累的？要我说，指不定来这儿当知县就是他们背地里撺掇的呢！”

    “你是越说越不像话了！”林嵩皱起眉，李源清曾写过信给他，看得出来，这完全是他自己的主意，跟杜家是丝毫没有关系的。

    “你们都不要说了，我主意已定，明儿一定要去那边看看我妁乖孙儿！”林家老太太一锤定音，又跟小女儿道，“你大哥不肯也罢，你去安排，我那些个喜欢的东西，还有丫环们也一并带去，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林氏笑起来，“好，娘放心，我一定好好安排。”

    一听就是大阵势，估计得几大车子，光那些丫环就好几十个，林嵩顿时觉得头疼，但显然已经动摇不了老太太·只得叹口气告退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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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林氏

﻿    鱼跃农门 第199章 林氏

    鱼跃农门第199章林氏

    飞仙县来了一个大富豪，几日之内买下八个院子，六店铺，这消息立时传的沸沸扬扬，很快整个北董村都知道了。

    李源清再一次成为别人茶余饭后讨论的重点！

    因为这个大富豪就是他的外祖母，林家老太太。

    此刻，祖孙二人正对面坐着，李源清头疼不已，同时又在懊悔，当初怎么也应该抽时间出来去南洞村看一看老太太的·这样就不会刺激的她大费周章，如此高调的出现在飞仙县。

    “祖母，是孙儿不对，以后一定不会这样了。”首要的就是诚挚的道歉，他娘亲已经不在人世，父亲忙于政务，这个外祖母其实是他最亲的长辈。

    老太太哼了声，“你就会诳我，真要有这份心思，也不会等到现在！”

    “孙儿可不敢欺骗祖母，之前的事错了就是错了，我也不找借口，但凭祖母惩罚，孙儿一定不会有任何怨言的。”

    老太太也就是要他说个好话哄哄，哪儿真想跟他过不去，当下就笑起来，手往身后六个丫环指了指，“那好，这几个都是跟了我几年的，脾气品行没得说，你如今也大了，身边没个伺候的人可不行，且挑两个去。”

    这提议已经不是第一次，眼瞅着孙子已经二十岁了还没定亲，老太太生怕他跟大儿子一样，到最后孑然一身，连个传宗接代的都没有，是以就想给他配两个人，说是说伺候的丫环，其实也就是通房。

    李源清身子顿时一僵，那些丫环们则纷纷红了脸，低着头，有几个胆大的，忍不住眼波横飞起来。

    “这，”他轻咳一声·“祖母，我可是此地的知县······”

    老太太话都不听他说完，打断道，“知县就不要娶妻生子了？你别以为我年纪大好糊弄，知县不迂是七品官，你父亲还二品呢·不照样有姨娘有通房！再说，皇上可是最大了的罢，那是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

    确实不好装傻下去了，李源清想一想道，“总要等正室逐门··…··”

    “哦？”老太太瞪大了眼睛，“你肯娶亲了吗？”

    他点点头，“总要娶的，也就这一两年功夫，所以您也别往我这儿塞人了·要让别人知晓了也不好看。”

    听到他这么说，老太太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连连点头，“你有这样的心思就好，我一定给你挑个最好的姑娘！其实京城里的那些我倒反而看不上·都是大小姬脾气，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要我说，济南那边的就好······”

    她滔滔不绝，李源清又不好打断她，只得耐着性子听，最后听到说济南道工部郎中有个女儿，他终于忍不住了。

    “济南道工部多有贪墨·已被人弹劾数次·那工部郎中也不知能不能撇个干净。”

    老太太吓一跳，“还有这事？那可不行·你才上任倒是不能被这些人污了名声。”但脸上到底还是露出惋惜之色，那家的小姐她见过几回，无论是样貌德行都是挑不出刺的，跟自家孙儿匹配的很，真是可惜！

    李源清嘴角微微一动，旋即还是用很认真的态度听老太太说话。

    但老太太已经没了兴致，摆摆手道，“以后再说罢，天底下的好姑娘多得是，待祖母给你好好选。，，

    听闻这话，李源清又是一阵头疼。

    林氏见他走了，笑眯眯的走进来，“娘，可是挑了两个丫环去？”

    “没有，他说想成亲了呢。”老太太笑中带着愁，“就是可惜了那钟家的小姐······倒是不能跟他们结亲。”

    林氏眼睛一转，“娘要给源清做主，倒是不去问问姐夫？”

    提到李瑜，老太太火气就很大，“就是因为他才弄到源清现在这样！要是当初不来招惹你姐姐，她岂会做个姨娘？他倒是好，什么都处理不来，最后把湘儿逼到咱们这里来养胎··…··”她想起去世的二女儿，眼泪就要流下来，幸好老天可怜她，找到了失踪的外孙，也算弥补了一些。

    林氏忙劝两句，她比姐姬林湘小了十岁，林湘十四岁就嫁出去了，她们姐妹俩的情谊其实远不比林嵩跟林湘的感情深。

    “娘你看妙容好不好？”安抚一阵后，她小心问道。

    妙容全名陈妙容，是林氏的侄女，她相公在陈家排在第三·那陈妙容是陈家老二的大女儿。

    老太太瞅她一眼，那女婿的想法她哪儿不知道，他们林家的产业在整个济南府都是排的上前几名的，如今没有个子嗣继承，李源清便是最有可能的人选，自然想把陈家的人塞过来，咛两声，“又是你相公的主意？”

    林氏忙摇头，“相公才不跟我说这些，女儿只是觉得妙容不错。”

    “那又如何？也不看看哪儿出来的！”

    林氏听着这话脸色一白，可不是跟她相公从一个家里出来的，她心里就很是不高兴，当年母亲也是不满意这个女婿，可是因为父亲喜欢这才没法子阻拦。

    可她却一直没有后悔嫁这个相公，只是这么多年来，陈家的生意一直没有做大起来，还老是来问林家借钱周转，母亲越来越看不上也是正常的，想着她又暗叹一口气，“那母亲想给源清找个什么样人家的小姐呢？”

    “慢慢看吧。”林老太太不置可否。

    林氏看她不想说这个话题了，又道，“那杜家那边怎么办？源清老是往那边跑也不是办法，人家只当那户人家真是咱们的亲戚了呢！到时候什么人都上门来，可不是丢咱们家的脸？”

    “这话倒不能跟源清说，好歹也是养了他十几年的。”老太太斟酌一下，慢慢道，“你去跟他们家说说清楚，那些个稀奇东西我都放那儿摆着呢，都送过去，也好教他们明白，不是什么人都能攀亲戚的。”

    林氏自然听懂了，笑着应一声。

    “也别叫源清知道，弄得整个村都晓得。”她叮嘱一句·“你大哥说了，他们既然是懂脸面的，你也客客气气，但凡有点脑子的，总会识相的。”

    林氏又答应了，叫上几个婆子便去准备了。

    杜家那是什么都不晓得，只知道林家老太太来了飞仙县·许是想念孙子，买了院子打算在那里常住。

    他们一别十几年，对这事，杜显夫妇也只是存着愧疚之心·哪儿还有别的想法。

    杜小鱼对那个老太太的印象不怎么好，当年跟她女儿来杜家，脸上写满了怒气，当然，也怪不得她们，只不过，她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这住就住了，手笔那么大，一下子买下这些东西，是意在传递什么消息？他们林家富可敌国还是怎么的，要不要这样暴露财富啊！

    她在想着这件事，那边赵冬芝却在琢磨着怎么让自己儿子把阮家的姑娘娶进门当媳妇。

    这日就在跟赵氏商量，“我在她开的胭脂铺买了胭脂，确实是好，又细又滑，颜色也漂亮，别的铺子都比不上，真真是厉害！我昨个儿去她家里请他们姐弟过来用顿饭，也算是道歉。”

    醉翁之意不在酒，杜小鱼凑过去道，“你问没问过表哥啊？”

    赵冬芝就怕她找茬，笑眯眯道，“问了，他没说不好。

    那也没说好，黄立树真是脑袋坏掉了，他可不像黄晓英，性子确实怪异，所以才能跟林庆真相处的跟小桥流水一般，但黄立树不是这样的人，他当真是破罐子破摔了？

    赵氏说道，“你要请就请好了，把人断请了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赵冬芝见姐姐不反对，立时高兴起束，“到时候你们也一起来，人多热闹些。”

    “那阮信手断了能自己吃饭？”杜小鱼记得好像是右手呢。

    赵冬芝摇摇头，“他在家里不也得吃饭的，反正阮姑娘同意了，你管他能不能吃饭，阮姑娘总有办法。”她顿一顿，又冲杜显笑，“姐夫你烧菜好吃，到时候来帮帮手呀！”

    真是各种讨好阮玉，还要叫他爹当大厨，照顾她的口味！

    杜显向来好说话，哪儿会不肯，当即就同意了，还说会好好准备些菜式。

    见她喜滋滋的走了，赵氏摇着头道，“真是好容易挑中一个，不过我瞧着似乎有些难，只怕是要失望了。”

    “娘你也觉得？”杜小鱼直笑，“那怎么不提醒下小姨·她还在做着美梦呢，讨个又漂亮又会挣钱的媳妇，多么风光！”那阮姑娘听说现在好多人提亲，有些大户看中她美貌，想娶了当妾侍的也很多。

    “总要让她碰碰钉子才好，以往她一直在给别人钉子碰，不晓得疼呢。”赵氏也是没法子，这个妹妹也是个不听话的·遇到难处才知道回头。

    看来只有赵冬芝被她自己蒙了眼睛，旁的人都是眼光雪亮，杜小鱼好笑的摇摇头，“不过阮姑娘确实人不错，也不知道咱们村哪个配得上。”

    “说别人干什么，也不看看自己几岁了。”杜显立时瞪她一眼。

    杜小鱼赶紧找了个借口溜走了。（。 第199章 林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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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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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章 赞同

    隔了一日，阮玉果然带着弟弟阮信来到赵冬芝家里，赵冬芝为给黄立树制造机会，专门挑他们书院放假的这两天。

    杜显在厨房忙活，赵氏也早早来了，几个人坐在一处说话。

    那姑娘确实长得美，赵氏之前只是听说，如今亲眼见到，自是惊叹不已，也难怪她妹妹会看上，不管容貌，言行举止又是端庄得体，加上会挣钱，真算得上是十全十美。

    只这样好的条件，眼光想必也是很高的，她更觉得这事不太可能，不过话说回来，这姐弟俩无父无母，终身大事也许是他们大伯父做主的，若是真想娶她过门，也该跟那边亲近些才对，倒不知道妹妹有没有想过这一点。

    赵冬芝殷勤的很，端茶送点心，看着阮玉，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容。

    “弟弟的手也好了一些了，多亏婶子送那些补药来。”阮玉向赵冬芝道谢。

    “这是应当的，我那儿子不懂事，你弟弟的手合该都由我们来治才对，别说送些药了，就算在我们家养也是可以的。”

    阮玉听了笑笑，“婶子太客气了，我弟弟也有错，哪儿能这么不知进退。”

    “没事，就是应该让我这混小子受点教训，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乱打人！”赵冬芝说着把外面的黄立树叫出来，“这就是阮姑娘，你是立根的哥哥，也该跟人道歉一声，她弟弟断了手一个月不能去念书，你好歹是个秀才，抽空去教教也是应该的。”

    黄立树看到这么漂亮的姑娘脸上也忍不住泛红起来，不过很就镇定了，先是冲阮玉道了个歉，至于教不教阮信，他是一个字都不提。

    赵冬芝很不满意，这笨小子，她好不容易想到一个法子教他们两家有些来往，他倒好，竟然有梯子也不爬！就恨不得上去给他一脚，按捺下来道，“你明儿不就有空么，阮姑娘，你不是买了好多花种子要种，就让他来帮帮忙好了。”

    那是硬往阮玉家里塞啊，赵氏跟杜小鱼两个人都很尴尬，阮玉家里除了弟弟又没有别的家人在，一个大姑娘家，怎好有男人常去的，总会被人说闲话。

    就算是说亲，也该跟她大伯父去提才对。

    阮玉却是微微一笑，“那事情我雇人做了，不过弟弟确实拖了些日子，有人教教也是好的，有空我就叫他上门来请教。”

    前面的事婉言回绝了，教书的事找了个合适的法子，既没有拂赵冬芝的面子，也不会连累自己的名声，确实是个聪明的姑娘。

    赵冬芝虽有些失望，但好歹阮玉还是愿意让自己弟弟跟着黄立树学习的，那说明她对他们家不排斥，这已经很不错，也就不再继续说这个。

    几个人坐了会儿，杜小鱼问起阮玉做胭脂的事，她对这种专业还是挺好奇的。

    “也是跟我师父学的，其实不难。”阮玉笑着道。

    原来是拜师傅学了的，她又问道，“那你买了几十亩田都是打算种花的？那花是胭脂的原料，是不是？”

    “是，就是种子难寻些，托人从别处带来的。”阮玉虚心道，“其实我自个儿没种过这种话，听说你是能种草药的，将来要是有什么疑难，我还想向你请教呢。”

    这该是客套话，要真不会种，哪儿敢直接买下这么大片良田，若是出个什么病，岂不是全坏掉了？但杜小鱼也还是回道，“请教不敢当，每种花草都是不一样的，我学艺不精，只怕到时候帮不上忙呢。”

    “怎会帮不上，你总能琢磨出来的。”赵冬芝抢白一句，冲阮玉笑着道，“我这外甥女可是少见的，什么东西都能学会，你有事就过来，她就算一时不会，也总有办法。”

    真是顶高帽子，杜小鱼在旁边抽了下嘴角，这下是把她也利用了，要是她们成了好姐妹，可不是就经常来玩了么。

    赵氏倒问起阮玉是哪儿的人，因为他们家也是才搬过来。

    阮玉说他们本是古定县的人，七年前遇到水灾，逃难到京城附近的梨园县，恰巧遇到她师父，救了他们姐弟俩，后来就随她师父去了京城，几年后，又跟失散的伯父伯母重聚，至于为什么会来北董村定居，她倒是没有说。

    想来那也许关系到别人的秘密，他们也不好问下去。

    杜显准备了好多菜，黄立根被他母亲一通训，对阮信自然没有露出凶狠的表情，但也好不到哪儿去，板着个脸，没有好脸色。

    赵冬芝少不得又是骂他几句，还是阮玉劝住了，反而叫阮信给人道歉，说不该占他位置。

    阮信倒是个听姐姐话的，长得也是跟阮玉有七分相像，立时就给黄立根道歉，黄立根这才又好好吃饭。

    当然，也少不了杜清秋跟杜文涛，后者一向乖巧，不用人操心，杜清秋就不一样了，五岁的孩子还是行事粗鲁，拿着筷子当玩具，到处乱夹菜，饭也是吃得米粒撒了一片。赵氏真后悔把她给带了来，又不好斥责，不然哇哇一哭，折腾的不像话，弄得别人都没了吃饭得兴致也不好。

    阮玉这时表现出了极好的忍耐性子，主动给杜清秋夹菜，又问她喜欢吃什么，丝毫不厌烦，这样的姑娘，让人不喜欢都不行。

    到了下午，姐弟俩就告辞走了，赵氏点着头道，“这姑娘真真是好，我看着都喜欢。”

    “可不是吗，你以为我会给立树乱找一个？”赵冬芝得意道，“我瞧着她就是旺夫的，将来立树能娶了她，以后肯定也能过好日子，所以我也不看什么家世了，人好就什么都能来，对不姐姐？”

    “你倒是算明白了，不过既然要说亲，怎么也得跟她大伯父谈谈，她父母不在了，应是由他们做主的。”

    “这我当然知道，赶明儿就去试试口风。”赵冬芝嘻嘻笑，“她那个大伯母喜欢我们馆子的菜呢，经常来吃。”又看着杜小鱼，“你那一批蓝兔子也该差不多买了罢？到时候留两张皮给我。”

    是拿去送人情？杜小鱼看看赵氏，她看来像是也赞成赵冬芝的做法，就应了一声。

    回自个儿家的途中，杜小鱼道，“娘这是同意小姨了？”

    “那阮姑娘是不错的人选，若是真能谈成那再好不过。”赵氏道，“你小姨为人还像个小孩子，那阮姑娘都比她懂事，我看着也真是个能相夫教子的，立树要是娶到她，那是好福气，你小姨这么喜欢她，就让她去试试。”

    杜小鱼也挺喜欢阮玉，不过黄立树并没有看中她啊！

    那样美的一个女子同桌吃饭，他愣是没有再多看一眼，即便是还年纪小的黄立根都还忍不住看了好几眼呢。

    看来得找机会问问他，不过转念一想，这事未必会成，还是等赵冬芝试探了口风再说，要是不行的话，她肯定会很沮丧，一定会来诉苦 的。

    过了两日，赵冬芝那边还没有消息，他们家却来了位不速之客。

    林氏是坐着辆很不起眼的马车过来的，尽量不去惊动村里人，也是挑了个人少的时候才来他们家。

    看着一桌子琳琅满目的稀奇玩意儿，杜家的人心里都涌起不好的预感。

    珊瑚手钏红艳夺目，硕大的南珠光彩照人，珐琅镜子小巧精致……全是平日里看不到的贵重东西，就是县里也是极少有卖的，这价格，杜小鱼粗粗算算，加起来起码也得值个上千两银子。

    他们脸上全是震惊的表情，林氏看在眼里，不由冷笑，果然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这些玩意儿林家多得数不清，全拿出来，只怕要把他们吓死也说不定呢！

    “这是……”杜显呆呆的道，“给，给我们的？”

    林氏一来就叫人把东西堆在桌上，不是送他们的意思又是什么？

    “没错，都是给你们的。”林氏扬起下颌笑了笑，像是给了什么天大的恩惠，“你们也算在源清身上花了心血，虽然也是你们该做的。”言下之意算是补偿，但言语里还是避免不了透露出怨恨，怪他们把李源清抢占了去。

    不过看得出来她是在极力忍耐，杜小鱼记得那日她跟林家老太太来，林氏是表现的很是激愤的，那现在隐忍是为什么？为了给李源清面子？

    可是今日来送这么一批贵重东西肯定是有别的企图，到底是什么呢？

    赵氏脸色发白，忙道，“这些东西我们不能要，既然是应该做的，那更不能收了。”

    “是啊，那件事……我们实在过意不去，怎么还能收你们东西呢！”杜显也表态，“而且文渊还经常来看看我们……”

    “文渊？”林氏挑起眉，喝道，“他叫李源清！什么文渊文渊的，你可不要搞错了，他现在不姓杜！”

    杜显的脸一下子失去了血色，是啊，他不叫杜文渊了，怎么又忘记了呢，居然还在林家的人面前这样称呼他。

    他懊恼起来，又尴尬又羞愧，像个木头似的张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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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拒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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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虽然是他们做得不对，可杜小鱼却看不得林氏这般举●开口道，“是二哥叫我们喊他文渊的，跟我爹没有关系。

    林氏皱起眉，这一家子都是不要脸的东西！还叫二哥，当真是把自己当她外甥的亲戚了！她沉下脸，“源清已经不是你们家的人，你们要懂点分寸。”

    杜显生怕惹林家的人生气，忙道，“这我们知道。”

    “知道就不要再跟他见面了！”林氏平缓了一下脸色，“他现在是县主，再跟你们来往也不方便。”

    这才是她来这儿的主要原因罢，杜小鱼明白了，难怪送这些东西来，是来做个了结的，叫他们跟李源清断了关系。

    可是，一个巴掌拍不响，这种事从来都不是一方可以决定的。

    赵氏跟杜显也听懂了，两个人都露出复杂的表情来。

    “源清心软，我知道他不放心你们，可是你们是明事理的，什么话应该讲，就要讲给他听。他可不会一辈子当个县主，将来青云直上，是要去京城的，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你们又是何必呢？舒舒服服过日子不好吗？”她手轻轻压在桌面一个锦盒上，“我们林家什么都给得起，只不过答应过别人的事都要做到才好。”

    居然还逼迫他们劝服李源清脱了干系，杜小鱼冷冷一笑，“什么答应别人？我们没有答应过你，这些东西也不会收的，请你舀回去！”

    林氏见她一个小姑娘插嘴，顿时大怒，斥责道，“你们家现在是这个丫头做主了吗？”

    赵氏心里不是滋味，又很矛盾，这事其实都是她一个人的错，并不关杜显的事他那样疼爱那个孩子，这么做得有多伤心？

    “我做错这件事也不奢望得到你们原谅，只我相公对此并不知情，这孩子，他跟两个姐妹也是感情好的，要教他们不来往····…”

    林氏拧起眉“怎么？你们还不肯？真把他当成自己儿子呢？当初你们抢了他去，藏了十几年，去衙门是要打板子的！要不是看在源清的份上，当我们真不计较此事？如今叫你们为他考虑，倒还为难了不成！”

    赵氏脸一阵红一阵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杜显叹口气，知道娘子是担心自己难过才会勉强争辩，不过到底不是他们家的孩子，又如何能占了呢？林家看来已经无法容忍这样的话对李源清也是不好的，他在李家是个庶子，将来依靠林家可能还比较多，当下便说道，“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以后，以后······”

    “以后什么？”杜小鱼挑起眉，这林氏欺人太甚，又不是他们缠着李源清要见他，也不是他们要求李源清回飞仙县的！她目光灼灼落在林氏脸上，“你们是他血脉相连的亲人，我们不是，怎的却还要来说这些话？只要发一声话叫他以后不要上我们家我们也绝不会去见他的！”

    这是在说他们林家跟李源清的关系不好了，林氏气得嘴唇都抖了指着杜小鱼道，“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见二人对峙，杜显忙伸手拉一下杜小鱼，示意她不要这样强硬。

    杜小鱼当没发现，依旧道，“你这回就当白来了罢，东西我们不会要的，有什么话都去跟李源清说，我们家跟他没关系！他不来也罢！”

    她说的好像是李源清死皮赖脸的要上他们家似的，林氏被呛得一个字都回不出来，叫几个婆子把东西收拾了，狠狠道，“你们不要后悔！”说罢就带人走了。

    杜显急得在堂屋踱来踱去，看看杜小鱼，伸手点了她两下，最后还是不晓得该说她什么，只低头叹着气。

    赵氏摇头道，“你啊，这次太冲动了，好歹是他的外祖母家，总要给点面子的。”

    “给什么面子？他们家给我们面子没有？谁管她脸面！”杜小鱼气愤道。

    却说林氏带着东西回去禀报林家老太太，又是添油加醋，说杜家不识相，贪心，看不上这些东西，林家老太太自然是又恨在心里了。

    这件事就像在一根刺卡在喉咙，李源清再次来他们家的时候，气氛就有些不对头，杜显没事就让他多去看看林家老太太，又说衙门里忙，就不要经常来他们家了。

    放在以前这是不可能的，恨不得多留他几日呢。

    李源清自然要去问杜小鱼。

    杜小鱼气正没处发，正好找到靶子了，“还不是因为你，你外租母跟你小姨生怕我们抓着你不肯放，跑来用些贵重东西想打发我们！当我们花子呢！”

    李源清一怔，“有这回事？”

    “我会骗你？多大的手笔，上千两银子！想把我们砸晕呢！”杜小鱼冷哼一声，“你说是不是你害的？”

    没想到外祖母竟做出这种事，李源清皱着眉，“还说了什么？”

    “能说什么，无非就是叫我们不要见你，见爹跟娘劝你不要来我们家。你倒是想个法子，不然以后还要上门来闹，你倒是毫发无伤，被羞辱的只是我们！”

    见她越说越是怒气冲冲，李源清忙安抚道，“你放心好了，我自会解决的，这事确实是我没处理好，当时没有抽空去看下祖母，惹恼她了，把气都撒在你们头上。”

    “你知道就好。”杜小鱼才算心里舒服点，“不过你要是回去这么一说，指不定又以为是爹跟娘找你诉苦，怂恿着你去林家论理呢。”

    这事也是棘手，李源清想了下，“我不会贸然去说的，但最近可能会来的少一些。”他厚此薄彼，也难怪外祖母不高兴，林家到底是跟他一条血脉的。

    杜小鱼点点头，两家之间的矛盾她也知道很难解开，是该给他时间。

    前几个月刚生下来的蓝兔子已经长大，这批兔皮还是按以前说的，卖到白管事那里，因为赵冬芝早就打过招呼的缘故，她留了两张皮下来。

    赵冬芝当即就兴匆匆的舀走了。

    阮玉的伯母周氏常来馆子吃饭，她早就打好关系，这日就把兔皮送给周氏。

    那蓝兔皮在县里是少见的，周氏也知道价格，很快就猜到了赵冬芝的意图，她这个侄女相当抢手，自从开了胭脂铺之后，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娶来当媳妇，他们黄家看来也是不可避免。

    “我们家立树很快也要去京城参加乡试呢。”赵冬芝得意洋洋。

    周氏倒没有把兔皮推还回去，而是问道，“不得还有段时间吗？”

    “他表姐夫现在京城在工部任主事呢，立树到时候早些去适应适应，反正住的地方也是有的，我那外甥女黄花今年就要去京城的。”

    周氏忙恭喜几句，手把那两张兔皮抓的更牢了。

    见状，赵冬芝的眼睛越发笑得眯起来，“你那侄女真真是讨人喜欢，上回我请了来家里吃饭，我姐都赞不绝口呢。”

    周氏听着却是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阮玉居然肯去别人家吃饭，倒是少见的事，难道她真的看上了黄家的那个孩子？

    “我那侄女却是不太与人交往的，跟你们也是有缘。”但她也不好直接就说答应，只暂时维持好关系，“这兔皮看着真是漂亮，只我那个侄女也不知道喜不喜欢，倒是要问问她呢，要是好，多买两张倒也行，你那外甥女就是养兔子的罢？”

    却说成是卖兔皮的了，赵冬芝颇有些不悦，可她没有拒绝，说明是有考虑的意思在里面，当下也笑起来，“是我外甥女养的，也别说什么买不买，阮姑娘要喜欢，我到时候再送一些去，做成披风那是很好看的，冬天穿很暖和。”

    周氏又是笑了笑，点点头便告辞走了。

    等到胭脂铺关门，她回到家就把兔皮给阮玉看，“是开馆子的赵妹子舀来的，我也没有说要，只说舀给你看看。”

    阮玉也没看一眼，“你明儿把银子给她便是，说这么贵重的东西不能白舀。”

    “那是不行了？”周氏皱了下眉，“要说那黄家的儿子也不错，是个秀才，有个表姐夫又是当京官的，将来有人提携，有个好前程也不难。他们家又是开馆子的，也挺富裕，玉儿你真不考虑考虑？”

    阮玉淡淡道，“在京城住了那么些年，还看重这些吗？”

    周氏被她的语气似冻住了，讪讪一笑道，“玉儿说的也对，你在京城的时候，求娶的公子哥儿数都数不清呢，哪儿还看得上他们？不过……”她顿一顿，看到阮玉的脸色，终究还是不敢说出来，只道，“听赵妹子说，你去他们家吃过饭？”

    “怎的，吃个饭不行吗？”阮玉眉毛一挑。

    既然不肯，为什么又要去，这不是叫人误会？周氏的眉头越发皱紧了，“我是怕她又要来说，那是不是下回我就明说了？省得一次次的来，也是浪费功夫。”

    “明说什么？我年纪摆在这儿了，总要找个合适的人的。”

    那又是不要明说？周氏也弄不清楚这个侄女心里头在想什么，但因为以前的事也不敢问这问那，只得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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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借力

﻿    赵冬芝拿了十两银子给杜小鱼，郁郁不乐，说是周氏给的兔皮钱。

    看来是没有成，杜小鱼倒是松了一口气，不过从兔舍出来却又听到赵氏姐妹俩说话，又不是那么回事。

    “不愿意收，但也没说不肯，我都不晓得什么意思。”赵冬芝烦恼的皱着眉，“这周大姐也真是不爽。”

    “他们家说亲的人多，怕是想好好挑挑，这样做应是觉得立树的条件还不错，怕以后反悔，也就不想直接回了。”赵氏给她想主意，“你可别去催，他们既然明白我们家的意思，将来总会给个答复的。”

    赵冬芝嗤的一声，“我们立树倒是要被他挑来拣去呢！要我们等？他们家要找了个好的再回了咱们，是不是？天下哪儿有这样的好事！”

    她虽喜欢阮玉，可也不至于如此低声下气，如今在北董村，他们家的条件称得上很好，就算是县里人家也有很多比不上的，不过这气她自没有往阮玉头上撒，只觉得是周氏的原因，便说道，“我是想知道阮姑娘的想法，阮姑娘看着是个心软的，自个儿开的铺子给她大伯跟大伯母管着，现在终身大事又要他们来办，只怕是好心没好报，那两人都没有好好对这个侄女的心呢！”

    阮玉的伯父叫阮孝常，也是有个儿子的，人心隔肚皮，谁知道是不是真心待阮玉？

    赵氏听了摇摇头，“人家的家里事，我们也不知道，你贸然去问阮姑娘总是不好的，不过她既然肯让弟弟来跟立树学习，只怕也不讨厌，还是再缓缓罢。”

    赵冬芝只沉着脸，也没有答应，过了会儿道，“我那女婿过两日要跟他大舅子去桐城，晓英看铺子忙，美真又是个不管事的，我得去帮衬下。”

    “去桐城？干什么去？”赵氏惊讶道。

    “多买些存货来，他大舅子打听到消息，说桐城那边东西比较 便宜，来回虽然要十几天，可是能节省不少银子呢，正好现在生意也不忙，等到了鬼节前后又要抽不出空来了。”

    赵氏笑道，“德昌这孩子从小就能干，别的娃还在玩泥巴呢，他就会把自个儿家做得吃食拿去换钱，后来做货郎硬是在县里买了个院子。你女婿又有手艺，跟他一起，早晚能挣几个铺子出来。”

    赵冬芝笑眯眯道，“可不是么，我算是挑对人了，美真这个小姑子也是好的，没有心眼，晓英倒是过得很自在，现在也就缺个孩子了。”

    “还年轻，倒是不急，那会儿我也担心黄花，后来不也有了？”

    但赵冬芝还是露出几分忧色。

    两人正说着，就听到外面隐隐传来说话声，不一会儿，杜显拿着个帖子进来，脸上满是愁色，“娘子你看看，冯夫人又送帖子来了。”

    赵冬芝却笑道，“这可不是好事，姐夫你干什么这副苦相？”

    “好事？”赵氏瞅一眼妹妹，“你懂什么，肯定又是跟文渊有关的。”说着把帖子打开来一看，冯夫人说上回颇为投缘，这次又请她们一同来品酒。

    赵东芝见赵氏眉头拧成一团，凑过头去道，“写了什么呀？”

    “请咱们下午喝酒去。”赵氏叹一声，她早就打定主意拒绝了，可事到临头还是多有犹豫，什么百花佳酿，无非是借酒说情。

    杜小鱼晓得赵氏在烦什么，说道，“去一次也无妨，只说下我们的难处就行。这冯夫人也是聪明人，肯定能懂。”

    “难处？”赵氏不解。

    杜小鱼笑了笑，“等会儿再说，咱们这就打扮打扮，马车估计一会儿就来了。”

    赵冬芝以为这个外甥女开窍了，忙要帮着她梳头，选首饰，又挑两件漂亮的裙衫给搭配好，杜小鱼也没拒绝，三个人打扮妥帖，果然马车很就到了院门口。

    因为冯大人已经不是飞仙县的县主，所以原先配的府邸自是给李源清住了，他们另住在早就先买下的大院子里面。

    虽然比不上之前的精致，但也风景优美，草木错落有致。

    眼下是最热的时节，冯夫人给每个人都找了一个丫环伺候，拿着纨扇在身边扇着风，也还算凉。

    这次只请了她们三个，还有那会儿想与杜家结亲的刘家，两位刘太太倒是很不尴尬，见到她们来，还主动上来招呼说笑。

    酒早就摆好了，香香甜甜，配着瓜果一起，别有一番风味。

    “听说这酒是专门从麒麟山运来的？咱们真是好福气。”刘大太太连连称赞，“那酿酒的白师傅可是个怪人，不高兴起来，千金也难买一坛。”

    冯夫人笑笑，“跟我家老爷是有点交情的，所以才送了两坛来，这百花酒真有一百种花在里面呢，花费了不少功夫，要不是好东西，我也不好意思请你们过来。”

    这话听得赵冬芝很是受用，冯夫人现在可是户部主事的夫人，竟也要好声好气，请她们喝酒，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刘二太太的目光却是不停的往杜小鱼那里飘，上回提的结亲对象是她的三儿子刘彦，没料到他们家居然不肯，后来一问再问，才知道是那媒婆的缘故，会错了意，这样嚣张的态度，以现在杜家的形势，自然是不会高兴的，又哪儿会同意结亲？

    “怪道说女大十八变，只是几日不见，杜二姑娘竟又好看了。”

    刘二太太长着张圆脸，笑起来有个酒窝，面相还是很和善的，杜小鱼听到这番赞词，也不好装没听见，只得微微笑一笑，赵氏道，“都是那胭脂衣服的功劳，她平常在地里忙活，二太太那是没看到呢。”

    言下之意她女儿只是个种田的，高攀不起。

    刘二太太嘴角便抿了抿，旋即又笑道，“这才好呢，我们家就有好几百亩田，看管的人办事不利，去年竟比前年少赚了一半，要是有杜二姑娘这样的人在，那就不愁了。”

    赵冬芝听了哼一声道，“我侄女那是做什么都行的，不过想仗着自己家世好就看低了人，倒是别想娶我们家小鱼呢！”

    她也知道上回媒婆说亲的事，对刘家的态度已经改变了。

    这个小姨就这点好，她得意起来会忘了本，可若被人欺负，那是绝不会妥协的，哪怕那人是自己以前看高的人家，她都不会轻易低头。

    刘二太太脸色便变了下，这话还是太直白了，她有些下不了台。

    刘大太太见状忙道，“我们家向来是觉得杜二姑娘不错的，就算是县里人家也没几户能配得上，只有些人耳朵坏了，愣是听错了意思，一番胡说八道，还请两位妹子不要放在心里。”

    这是把错都推到媒婆头上去了，不过瞧着两位太太的态度，好似也真不像是会示意媒婆这样说的样子，看来真是那媒婆自作主张。

    冯夫人出来打圆场，笑道，“这酒还是有些酒劲的，咱们去外边儿走走，我请了几个乐人来奏曲，就在前面的凉亭。”

    几个人就站起来，冯夫人自然而然携着赵氏往前去了，她正有话跟赵氏说，冯丛蓉在身后跟着。

    “上回多亏妹子说了话，我家老爷也算放心了。”冯夫人笑意满满，“我们这位县主称得上是人中龙凤，大家都在猜呢，说将来会娶个什么样的姑娘，赵妹子心里可是有好的人选了？”

    竟然提到他的婚事，赵氏心里咯噔一声，头不由自主往后看去，冯丛蓉跟她目光对上，甜甜的笑起来。

    那一笑真是漂亮的好像盛放的花儿，任谁看见都喜欢，举止又是端庄娴雅，没有哪个不想讨了当儿媳。

    可惜她不是他的亲娘，怎么能替他做主呢？

    想起杜小鱼在马车上说的，赵氏镇定了下情绪，叹口气道，“我也一直在担心这事，只是他嫡母都没有开口，怎么轮得到我？”

    冯夫人笑了，直言道，“生恩不及养恩大，说到功劳，哪儿有人比得上妹子？再说，他嫡母远在京城，也不见过来，难道要县主在这儿待上三年之后才娶亲不成？”

    赵氏很是为难，支支吾吾道，“可是他还有外祖母在，就算嫡母不管，外祖母肯定要管的！不瞒夫人，他林家对我们有不满在里面，最近……”她顿一顿，“最近源清已经很少上我们家来了，我只怕这样下去，他跟我们家就此脱离关系也不一定。”

    冯夫人听了大吃一惊，她倒是没有想到林家跟杜家的关系，只想着李源清是杜显夫妇养大的，那么，他们的话在李源清那边也有分量，谁料林家竟然对此有这么大意见，还迫使李源清跟杜家不来往……

    说起来，李源清在李家不过是个庶子，又是后来才寻回来的，跟他父亲的感情肯定不太深厚，在家里地位必定也不高，而林家那么大产业，林家的大儿子是武状元出身，以前是位大将军，辞官时听说皇上都多有挽留。

    由此看来，将来林家对李源清借助必定很大，那么，他真要选择林家，放弃杜家的养父母也不是没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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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胭脂

﻿    这么一番计较，冯夫人心里就有点犹豫，甚至有点后悔了。

    林家老太太为了经常能看到李源清，不惜搬家，在县里连买了数个住所，还有好几家店铺，如今想起来，举动确实有些夸张，那么，根据赵氏说的，大概是做给杜家看的，那岂不是两家势不两立？

    其实，她是不知道里面那层关系，只以为李源清是杜家在路上捡的，不晓得还有隐瞒林家的情由，当下又觉得奇怪，好歹也是辛辛苦苦帮他们养了十几年的，怎的林家却是这样的态度？

    可究竟为什么她也不明白，只发现自己把力气花错了地方，有些气恼。

    一开始就应该想到林家的！

    以前是因为远在南洞村，可都来县里了，怎的就没有往那边去探探呢？林家老太太才是跟李源清有血脉关系的人，赵氏这一点倒是没有说错。

    李家那边的嫡母不在乎他的婚事，可林家肯定是要管的。

    赵氏看她静默下来，心知刚才的话起了作用。

    “林家老太太也是一时想不开，总会明白你们的辛劳的。”可就此放弃杜家，又是白费了之前的力气，冯夫人安慰两句，想了下道，“咱们整个县都晓得你们夫妇俩的品行，林家老太太将来也定然会了解。”

    她也不好把话说得太满，如今尚不清楚李源清的意思，若是他真的放弃了杜家，那么这边自然是再没有可用之处，可若不是的话，他还是念着杜家的好，那她要是在中间做个和事老，可不是讨了两家的欢心？

    得到两家的信任，李源清自然也会感激，那以后还有什么事是办不成的？

    听她这么说，赵氏心里松了口气。

    自然，刚才的话题便没有再继续下去了。

    刘家两位太太是看着冯夫人行事的，见她态度略有转换，心知必定是有什么变了，当下也不再拉着杜小鱼套近乎。

    从冯家回来，赵氏就把杜小鱼叫来卧房单独说话。

    “那冯夫人竟然是想把她的小女儿嫁给文渊呢，幸好我听你的话这样说了，她后来便没有再提这件事。”

    原来还有这个企图，杜小鱼笑道，“这就行了，她肯定不会再来烦咱们了。”有林家老太太在，李源清的婚事哪儿由得了他们做主？要纠缠自是去纠缠林家。

    “不过挑明了咱们两家的关系会不会不太好？”赵氏有些担忧，“这话不知道会不会传到外面去。”

    “冯夫人是个懂分寸的人，岂会胡乱说话，娘放心好了。”杜小鱼挨着她坐下来，“娘也瞧见爹这两天的苦闷，咱们两家真要这么水火不容，二哥也不好做。我知道娘也是舍不得他的，虽然林氏很讨厌，不过林家老太太为人到底如何，咱们也不晓得，若是冯夫人能在中间起点作用，二哥也做了些事的话……”她顿一顿，“我只希望林家不干涉二哥来咱们家就好了，别的咱们也不求。”

    赵氏轻叹口气，“难为你想这么多，都是我当年犯下的错，不然也不至于……”

    见她又要自责，杜小鱼道，“怎么会是错呢？看二哥多喜欢咱们家，就算是错，也早就还清了，你把二哥培养的那么好，放在他们李家，未必能如此呢。”

    虽然知道是安慰之说，赵氏心里还是轻松了些，这孩子确实一点也没有怨恨他们，即便是知道真想后，也仍然把他们当做亲生父母一般的孝顺。

    这已经足够慰怀。

    几日后，林庆真跟卢德昌去桐城，赵冬芝最近便在纸马铺帮着黄晓英一起看店，晚上跟黄云住在县里，也就不回来了。

    黄立根，黄立荣兄弟两个自然是来杜家吃饭，反正就算以前，他们也经常在杜家的，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而阮信跟黄立根道歉那日之后，两人不打不相识，竟然成了要好的朋友，从私塾回来也常来杜家玩。

    天气炎热，杜小鱼取了冰好的寒瓜给他们解渴，阮信连声感谢。

    杜小鱼不由好笑，瞧着他道，“你那会儿是故意抢立根的位置罢？这样有礼貌，还真不像会打架的人呢。你看看立根，吃得跟什么似的，我拿东西给他，他从来不谢的，这才是会打架的胚子。”

    黄立根听见了，拿眼睛直瞪她。

    阮信却愣了愣，答不出来，只低着头啃寒瓜。

    寒瓜吃得七七八八时，阮玉拿着个小锦袋来了，见到阮信脸上都是红红的汁水，失笑道，“真是丢脸，好似我们家吃不起寒瓜一样，还给别人添麻烦来了。”又朝杜小鱼笑，“杜姑娘，谢谢你照顾我弟弟，他最近都不愿早回家，果然还是你们家舒服呢。”

    “我们家孩子多呗，热闹。”杜小鱼也笑了笑，“你坐，我给你倒碗凉茶来。”

    阮玉的家离这里还是要走一会儿的，她虽然撑着油伞挡住了阳光，可脸上还是有汗水显现，可见热得很。

    她也不客气，挪步过去坐了下来。

    静静等待的样子像朵玉兰花，黄立根忍不住瞅了又瞅，她目光看过来，他的脸嗖的红了。

    阮信见状，皱眉道，“你看我姐干什么？”

    黄立根恼了，“谁看了？我是在看那边的，那边的树！”

    阮玉听着他们二人对话，笑起来，冲阮信招招手道，“胡说八道什么呢，快坐下来，今儿夫子教了什么，说给我听听。”

    阮信在姐姐面前乖得像只兔子，忙就听话的走过去。

    杜小鱼出来的时候，阮信正在背诗，黄立根偷偷看着阮玉，像根呆掉的木头。

    真是个大美人儿，黄立根这样晚熟的孩子都能被吸引住，倒是黄立树奇怪的紧，一点也没有反应，难道他还是没有忘掉青兰吗？

    “阮姑娘，我上回路过你那些花田，都已经长出枝叶来了呢。”

    “是啊，还算长得不错，比我想象的好多了，不过养肥什么的我真不懂，今儿也是想来问问你。”阮玉虚心请教道。

    杜小鱼哪儿敢随便说，只道，“我也只能告诉你草药怎么放肥的，至少这些花我可不懂，得要拿捏分量，你可以取一些地先试试，有效果的话再大范围的使用。”

    阮玉忙点头。

    杜小鱼就把一些自个儿琢磨出来的经验讲了。

    “听你一席话真是受教良多。”阮玉把手中的锦袋拿上来，从里面取出几盒胭脂，“我弟弟也常来麻烦你，这胭脂是我亲手调的，这两盒合适你跟黄花姐，这是赵大婶的，这是小婶的，还有……你还有个表姐吧？我想着年纪跟你应该也差不多，这是她的。”

    居然一下子送了这么多人，杜小鱼忙推辞道，“这哪儿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看我弟弟很喜欢你们家，以后打搅的时候肯定也多呢。”阮玉很诚恳。

    杜小鱼只好拿了。

    “你瞧瞧喜不喜欢？”阮玉说着往里面看了下，“大婶跟大叔都不在吗？”

    “嗯，去田里了，雇工家里有点事，他们便去田里看看。”那一对夫妻的孩子病了，他们要留在家里照顾，请了几日假。

    阮玉露出一些失望之色，但是一闪而过，笑起来道，“那胭脂是很合适年纪的，都不一样呢。”

    就连胭脂盒都不同寻常，十分精致，巴掌大小，表面是磨光的铜面，她这盒雕刻着梅花花样，其他的有荷花图，也有鸳鸯游水，海棠满堂。

    她打开一看，浅香扑鼻，那胭脂是淡粉色的，略略有珠光色彩，抹一点在指尖，又极为细腻，当真是极好的胭脂，比她以前见过的任何胭脂都要来得精细。

    再好一点的话，就能及得上后世那些了。

    “这胭脂做的真好！”她发自内心的赞叹道，“阮姑娘你为何不留在京城发展，却要来这里呢？”

    出于商人的本能反应，脱口而出就问了这个问题。这胭脂铺若是开在京城，只怕银子都要赚翻了呢！

    阮玉嘴角微微一动，苦笑了两下，“师父就在京城开了很多胭脂铺。”

    很多胭脂铺……

    杜小鱼心里一动，忽地想起冯夫人说过的话，有位姓华的女子，因为家道中落，差点被卖入烟花之地，后来白手起家，在京城开了数十家胭脂铺，胭脂比宫里做得还要好，又拿赚来的家财做善事，前阵子被皇后召见，说她乃是女子的楷模。

    而阮玉好像说过她是有师父的，又是从京城而来，她惊讶的看着阮玉，“你的师父可是姓华？”

    阮玉愣住了，“你如何知道？”

    还真是那人的弟子，杜小鱼笑道，“我也是听冯夫人说的，你师父很了不起，做善事被皇后娘娘都召见了。”

    阮玉脸色立时变得极为敬重，“我师父是世上少见的女子，也是我最崇敬的人。”

    既然如此，那为何要离开这样的师父来飞仙县呢？杜小鱼不禁又有了疑问，听说他们是古定县的人，若是为了寻根定居，那也应该去那里才对。

    可到底是别人的私事，她也不好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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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妥协

﻿    阮玉自不会说里面的缘故，而是教她如何用胭脂，说添了珍珠粉末，年轻姑娘抹在脸上，更是多了份亮色，光彩照人。

    给赵氏姐妹俩的又是不同了，颜色稍稍淡些，上了年纪的，不用那样艳，只是遮掩掉皱纹，显得皮肤白皙，像是找回了青春一样。

    杜小鱼送到赵冬芝手里时，她爱不释手，赞叹道，“真真是好手艺，难怪别的胭脂铺都开不下去了。”

    黄晓英也笑道，“我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好的胭脂，这阮姑娘什么样，娘喜欢的整天跟我唠叨，小鱼你倒是说来给我听听呢。”

    杜小鱼也是好久没有见到黄晓英了，趁着林庆真不在，就顺便过来陪两天，姐妹俩说说话。

    “长得像天上的仙女，等你看到就晓得了。至于手艺么，原来她是拜了京城那个姓华的女子做师父的，小姨肯定知道，就是冯夫人说的那个，被皇后娘娘召见的。”

    赵冬芝想了会儿才想起来，大为惊讶。

    黄晓英却是跟杜小鱼一样的疑惑，“她有个这样的师父，却为何不留在京城？”

    “我也不明白呢，大概人各有志罢。”

    赵冬芝见自己女儿有人陪，就说要去馆子看看，她前脚刚走，杜小鱼就笑起来，“你信不信，她肯定又去找阮姑娘的伯母了。”

    黄晓英很有自知之明，摇头道，“阮姑娘那么优秀，怎么看得上立树？他这个愣头小子，我看是不成的。”

    “我也这样说呢，不过我娘说也许阮姑娘的大伯母会操办她的终身大事，小姨也就老往那边想。其实这阮姑娘我相处下来，看着是个有主见的，听说这胭脂铺都是她一手促成，你也是管着纸马铺的·肯定知道各种事情都马虎不得，可见她是个想得很周全的人。”

    黄晓英点点头，又叹口气，“我娘是一根筋的，我也不好劝她，等撞到墙总会知道。”

    两人相视一笑·杜小鱼在铺子里闲走几步，只见几处柜子果然空了好些，原是存货都要卖完了，才大热天的急着去桐城。

    “你们前段时间生意很好？”

    “有三个富商家里都做丧事，买了不少东西去，直烧到五七，满一百天又是烧了好些，都用到了存货。”黄晓英答道，“本想过了鬼节再去桐城的·现在却是不得不提前了，”她拧起眉，“这天瞧着也凉不下来，也不知道路上会不会热着……”

    她脸上写满了担心，杜小鱼眨了下眼睛·“可是想表姐夫了？”

    黄晓英一怔，脸慢慢红了，“什么想不想的。”

    怕她羞窘，杜小鱼便没再说，又问，“美真姐呢？”

    “在家里呢，大概一会儿也要来了。”她笑道，“相公跟妹夫一走·娘跟吴大娘就来了·我跟美真一点也不忙。”

    “那是你们俩的福气好。”一个有疼自个儿的娘，一个有超级好婆婆·别人羡慕也羡慕不来。

    杜小鱼在那里住了三天才回来的，昨晚上下了场极大的暴雨，天气便开始转阴，有凉下来的趋势了。

    却说李源清最近一次都没有来杜家，只要有空就去陪林家老太太，把她哄得高兴的不得了，直夸外孙孝顺。

    这日李源清又专门请了玉衣班来给老太太唱堂会，自己也陪着一起圻。

    那玉衣班共演了两场大戏，用了足足一下午，老太太听得津津有味，有出戏恰巧是讲知县的义举的，那知县刚正不阿，聪明绝顶，与贪官周旋，最终蘀民申冤，赢得民心，得到圣上嘉奖的故事。

    老太太笑眯眯的看着李源清，渀佛戏里说的就是他一般。

    林氏见状就笑起来，“将来源清肯定也能有这大好前程的。”

    “这是当然，我孙儿如此优秀，比戏里的知县还早一年中了进士呢！又进过翰林院学习，有几人能比得上？”

    李源清不禁笑道，“也是祖母教导的好。”

    “我何时教导过你，是你天资聪慧，才能有这样好的机缘的！”

    李源清微微摇头，“倒也难说，要是我当年在京城长大，嫡母……”他苦笑两下，“祖母也知道，她跟我母亲水火不容，又岂会容我越过两个哥哥？”

    老太太眉头一皱，她是何等聪明的人，林家老爷前几年去世后，这么大家业都在她掌控之下，处理的井井有条，什么样的话会有听不明白的？

    他是在为杜家说话呢！原来这场戏只是在为这一刻做铺垫而已！

    她又想起来，前几日冯夫人也来过一回，说起杜家，都是夸赞他们夫妇老实可靠，被家里赶出来时又是如何艰难

    可是事实上，李源清养得那么好，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从农家出来的孩子，可见是从小就没有吃过多少苦的。

    这些安排，肯定都是这个外孙一手促成，在他心里，杜家的地位牢不可破！但他从未明说，而是顺着她的意思，抽时间陪她这个外祖母，样样都满足她，他确实是在花心思讨她的好的。

    老太太心里五味纷杂，看着眼前面目俊朗，眼含诚恳甚至带了些请求之意的李源清，终于重重叹了口气出来。

    她到底还是不想跟他有什么矛盾。

    正如自己所得意自豪的，这个外孙太聪明，聪明到就算不依靠他们林家的力量，他也能精彩的活下去，而她这个外祖母，跟他不过就三年多的情谊，能有多深厚？若是不好好维系，只怕也有一扯就断的危险。

    而她此时若是做出体恤的礀态，他却会感激她，对他们的亲情也是好的，至于杜家，若真是那样贪得无厌，总有一日会露出他们的真面目！现在还没有实质的证据，倒也只能暂时容忍着了。

    “你得空是该去看看他们，到底也有十几年的情分，里面虽有些错事，但我们林家向来是大度的，过去的就过去了罢。”她缓缓开了口

    林氏大惊，心道母亲怎的突然说出这种话来？正要出声，就被老太太盯了一眼，便又闭上了嘴。

    “谢谢祖母的体谅，孙儿必会铭记在心。”李源清松了口气。

    堂会散场，林氏急不可耐的跟在老太太身后，追着进了卧房，“娘，你怎么又允许他去见那家人了？”

    “我什么时候明说过不允许的？”老太太哼了声，“东西是你去送的，办事不利，你还好意思说？”

    林氏委屈道，“明明是娘叫我去的！”

    “这事不要再提了，怪只怪我们找到他太晚，他翅膀已经长出来，不是我们说什么他就会做什么。哎，说起来，这性子跟湘儿倒是像，她那会儿死命想嫁给那臭小子，却是不闹，只成日的讨好我，可是我却找不到对症，一味的不答应，后来她就做出这样激烈的事！要是这回我不应了源清，只怕他也是……”

    老太太闭了下眼睛，又慢慢睁开来，“也罢了，他如此顾念旧情，可见是不忘恩义的人，杜家不过是个农户，也妨碍不了我们林家什么。”

    林氏很是不满，她上回被杜小鱼顶嘴，气得牙痒痒，后来看到李源清真不去杜家还当奏效，原来却不是这么回事。

    “妙－容呢？我好久不见她，怪想念她做菜的手艺的。”

    听到这句，林氏立刻又眉开眼笑起来，“你要想她，我明儿就叫人去接过来。

    老太太点点头，“源清他那儿的大厨不怎么样，也不知道会不会喜欢妙容烧的饭菜，只她到底也是陈家的小姐······”

    “无妨，无妨，反正有下手，她就光炒个菜算什么？”林氏忙道，陈妙容真的能嫁给李源清就好了，到时候他们两家才算真正的联系在一起。因为看得出来，老太太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外孙，不像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算能经常回来住住，可林家的家业她是一点也碰不到的。

    老太太就不说话了。

    却说李源清刚想回府里休息，铺头就急匆匆的找上门来。

    “大人，三里村那边发生了命案，死了好些人！”

    飞仙县底下共有六个村，三里村也在其统辖范围之内，离县里距离不太远，李源清忙问缘由。

    “是一家镖局押镖路过三里村，被雁山上的土匪盯上，趁着半夜偷袭，结果两边打起来，死伤不少人，还牵连到客栈里的住客。”

    “现在那边情况如何？”

    “属下刚才派人去探查消息回来，说押送的大批黄金货物已经被那帮土匪抢走，镖局的人死了一半，还有几个追了过去，生死不明。至于住客……晚上了起了火，有几个烧得无法辨认，听其他几个受伤的住客说，是咱们县里的人。”

    李源清沉吟片刻，“既然是有计划的来抢镖，应是定了后路，三里村背靠雁山，南边是水路，”他顿一顿道，“保不定早就停了船，你速去联系速水河码头的船夫，问是否看到有可疑的船只。”他说着坐到书案前，挥笔写了几行字，舀章盖了，“送去

    齐东县，那批土匪极为可能从水路去齐东，请张大人多派衙役巡查。”

    铺头接过来，应一声忙忙的出门去了。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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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虚惊一场

﻿    飞仙县衙门到傍晚出动了所有的衙役，有好事者便打听出其的缘由，这劫镖的事情就慢慢在县里传开来，各家各户有出门在外的家人，听说三里村那家客栈死了好几个住客，立时都焦急万分，生怕是自己家的人，最后都聚集在县衙门口探听情况。

    里面也包括黄晓英跟林美真。

    飞仙县去桐城是必经三里村的，算算时间，也确实是他们归家的时候，所以当赵冬芝一脸惨白得跑来杜家时，每个人心里都是咯噔一声。

    “你不要乱想，也未必是的。”赵氏忙安慰赵冬芝，“衙门那边不是还没确认是谁么？”

    赵冬芝急得声音都抖了，“可是听说就是我们县里的人，还是年纪轻的，这要万一真是女婿跟德昌，你叫晓英跟美真怎么活啊！”

    怎么会有这种事？杜小鱼心里也沉得好像放了一块铁似的，早不早晚不晚的居然是这时候发生了，叫人不担心都难！

    “二哥不在衙门吗？”她问道，这事的细枝末节只有李源清最清楚，若是问他想必会晓得死掉的人的身份。

    赵冬芝叹息道，“就是不在才急，他亲自带衙役去涑水河了，要问个人都问不到，留下来的衙役又是不太清楚情况的。哎，我这心啊蹦蹦直跳，难受的很，我家晓英肯定比我还难过······”

    赵氏按着她坐下来，“所以才叫你别慌，说不定是虚惊一场呢！”

    “我去县里陪陪表姐罢。”杜小鱼道，她也实在找不到话来安慰赵冬芝，若没有实质的证据证明他们没有死，那是无法说服的。

    “也好，你去看看她们。”赵氏也道，“若等不到文渊回来，就住在那里罢。”她也知道问不清楚的话，心里是难以安心的。

    杜小鱼应一声就出门去了。

    到了县衙门口·果然见好多人围着，个个的表情都很沉重与愁苦，黄晓英跟林美真两个人站在东边角落里，脸色都很差。

    吴大娘也来了，手里拎着饭盒，在劝她们两个吃点东西·可她们只是不停的摇头。

    杜小鱼走过去，叫道，“吴大娘，表姐，美真姐。”

    黄晓英看到她来，眼睛便是红了一红。

    “小鱼你来了就好，快帮我劝劝她们，这两个傻孩子饭都不吃，这怎么行呢？”吴大娘连声叹气·卢德昌是他儿子，说到担心，有谁比得上她呢？那心里真像被一根针扎着似的，可是她不相信儿子会遇到这种事。

    “表姐，美真姐·吴大娘在这种情况下还给你们亲手做饭，你们怎么能浪费她一番苦心？”杜小鱼也不客气，直接就点出了重点所在。

    那两个人都是一怔，才想到吴大娘的身份，是啊，她是卢德昌的母亲，孩子可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们都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与焦急中，居然忘了去安慰本最应该得到安慰的人。

    其实原也怪不得她们·当消息一传出来·吴大娘就先安慰起她们两个来，反而让人忽视了她自个儿的感受。

    “娘·是媳妇的错。”林美真满脸羞愧。

    “什么错不错的，真要知道错了，就给我好好吃饭。”吴大娘道。

    “你们还是回去休息休息，坐下来好好吃顿饭罢。”杜小鱼道，“我在这儿等消息就是。”她们已经站了大半天了，身体也吃不消。

    “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小鱼是你们的亲人，就听她的话，你们都跟我回去，一会儿休息好了再来蘀换小鱼就是了。”吴大娘伸手拉着两个人，“小鱼，你听到消息就来晓英那院子。”说罢就走了。

    吴大娘果真是比一般人要坚强得多，杜小鱼十分佩服她。

    天空灰蒙蒙的，像等待的人群中，每个人的心情。

    听说李源清是前天傍晚带着人离开飞仙县的，到现在已经有整整两天的时间，也不知道能不能抓到嫌犯？那帮土匪居然敢杀人放火，可见是穷凶极恶的，那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呢？

    两层担忧压在心头，时间变得越来越难熬。

    一直过了半个时辰，终于有动静了，有人在远处叫道，“县主回来了，回来了，犯人抓到了！”

    人群°骚动起来，杜小鱼也四处张望。

    果然看到十数个衙役慢慢走过来，押着五六个土匪，李源清走在最前方，他脸色显得有些白，左手腕缠着绷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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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sp; 那些人蜂拥而来，七嘴八舌得问各自想知道的信息。

    李源清对身后一个衙役吩咐了几句话，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了杜小鱼，她站在那里，也在看着他，他微微一笑，又低头对衙役吩咐一些话就先进了衙门。

    那衙役站艟门口，手握着腰刀，高声喝道，“刚才县主吩咐了，一个个都给我站好，不要挤！扰乱秩序的，打十个板子！”

    听到要打板子，全都安静下来，乖乖的排好队。

    又有别的衙役上来一个个问情况，领着进去衙门，自有主薄舀纸笔记下来他们说的话，好对照那些烧死的是不是他们家人。

    杜小鱼站了会儿，很快就有人过来道，“大人在等你，姑娘请随我来。”

    她就跟着去了，一边问道，“县主受伤了？”

    那衙役点点头，崇敬道，“大人身先士卒，全靠了大人，才抓到那些土匪。”

    李源清正坐在大椅上，看起来很疲惫，听到她来，才睁开了眼睛。

    “叫大夫看过了？”她关切的道，很自然的走到他身边，审视着绷带，看起来包扎的很好。

    “三里村有大夫，在那边看的。”他问，“你怎么会来衙门？莫不是担心我？”说到最后面一句的时候，他嘴角扬起笑意。

    那目光闪动着什么，像是期盼，杜小鱼笑了，“我自然担心你。”

    他笑意加深，像她伸出手，“大夫说一个时辰换下药，你给我换。”

    她一怔，旋即就点了下头，“好，不过我是来问你一件事的。”

    李源清从怀里把大夫配得伤药递给她，“什么事？”

    “表姐夫跟卢大哥去了桐城，算起来，正是回来的时候，表姐跟美真姐急得不行，生怕客栈死掉的人是他们呢！”

    李源清的心陡然沉下来，“他们去桐城做什么？身边可带了什么特殊的物件？”

    “是去给纸马铺进货的，要说东西，应该就是黄纸，金粉纸，桃木，麻衣这种，那客栈里有没有留下什么迹象？”

    他听完松了口气，“客栈的伙计并没有提到这件事，他们若进了这些东西，都是不吉利的，那伙计肯定记得。你放心，他们应该没事的。”

    “那就好了。”杜小鱼终于露出笑来，“我得去告诉表姐她们一声。”说着就要往外跑。

    李源清一把拉住她，“她们在哪儿？我让人去通知，你还要给我换药呢。”

    “在表姐家里。”

    李源清也知道黄晓英住的地方，就把外面的衙役叫进来，吩咐了几句，那衙役便又出去了。

    杜小鱼心里石头落了地，表情也轻松了，凑过去给他解开手腕上缠绕的白布，打开一看，却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伤口很深，都要露出骨头来，虽然血已经止住了，可看起来狰狞可怕，触目惊心。

    她手指微抖，舀伤药小心抹在上面，皱眉道，“你又不是在沙场上打战的将军，要不要这样搏命呀？”

    那心疼是看得见的，他的疼痛减轻了一大半，眉尖轻挑了下道，“是我大意，没料到那首领武艺不弱。”

    杜小鱼抽了下嘴角，这样要命的事他却说的如此轻似柳絮。

    “等会我跟你一起回去。”他又道。

    “回去？”杜小鱼抬起头来，有些迷茫。

    “回咱们家啊。”他笑起来，“我好久没有去了。

    “你······你说服你外祖母了吗？”终于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杜小鱼挑眉道，“别明儿那边又派人来，说我们百般勾搭你呢。”

    这样的语气他听了也不生气，依旧笑道，“我知道你还是会帮我的，不然冯夫人也不会一点就通，你放心，祖母已经允许这件事，不再干涉我了。”

    原来还用上了冯夫人，看来确实是解决了，她上完药，问衙役找了干净的白布缠上，“你这样子过去，可不是要惹得爹跟娘心疼？没准还能赚一些眼泪，你真忍心？”

    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从小到大他在杜显夫妇面前时是没有受过一点皮肉之苦的，别说这种伤了，“那只好等康复了再去。”

    两人正说着，就听外面有个娇柔的女声道，“表哥，我可以进来吗？”

    表哥？杜小鱼疑惑的看向李源清，是林家的哪个亲戚吗？听说林嵩确实是没有娶妻生子，那林氏倒是有女儿的。

    李源清脸色沉了沉，但终还是开口道，“进来吧。”

    门被慢慢推开来，露出一张清秀的脸，上面一对眼睛温柔的好似山间的泉水，这是一个温婉至极的女子。

    她是陈妙－容，老太太前几日才接来飞仙县的，至于为什么这会儿会在衙门，李源清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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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提上日程

﻿    那陈妙－容看着跟她年纪相仿，可能还比她小一些，应该不是林氏的女儿，杜小鱼好奇的瞅着她。

    “这是杜二姑娘？”陈妙－容冲她福了福身，“我叫陈妙－容。”

    杜小鱼也忙冲她回礼。

    李源清语气冷淡，“你怎么会在衙门？”

    “是老太太叫我来的，老太太听说表哥受伤了，心里很担心，叫我来看看。”她目光落在他手腕上。

    “不妨事，我一会儿会去看祖母的，你先回去。”李源清眉头皱了下，他受伤的消息竟然这么快就传到外祖母那里，可见是哪个衙役得了好处，什么都往那边报。

    陈妙容态度依旧温柔，冲他笑笑，“嗯，那我回去了。”又跟杜小鱼告别一声。

    “是我小姨的侄女。”李源清解释。

    杜小鱼哪儿瞧不出来其中的关系，这陈妙－容也是个大姑娘了，男女讲究授受不亲，林家老太太要不是有什么意思，岂会派个姑娘来看李源清？难道是想林陈两家来个亲上加亲不成？

    不过陈家好似没什么名气，比起林家的家业来，简直是不值一提。

    也难怪陈姑娘会被人如此摆弄，要真是有点儿底气的话，都绝不会愿做这样不合时宜的事情。

    “你外祖母是想你娶了陈姑娘？”

    见她一副了然的态度，李源清不由失笑，“谁说的？”以陈家的家世，老太太至多让陈妙－容给他当个妾室，就跟她身边众多的丫环一样。

    陈家想凭着这个女儿占到点好处，老太太哪儿会不明白，要不是看着陈妙－容好拿捏，好脾气，又觉着也该有个女人约束约束，也不会想到拿她试一试。

    可惜陈家完全没了底线，居然这样都会同意·也怪不得老太太越发看不起了。

    杜小鱼也不想弄得那么清楚，他们大家大户的总是那么复杂，个个勾心斗角，但想到冯夫人，又揶揄的道，“那冯家小姐还是不错的。”

    冯丛蓉？李源清挑起眉·冯夫人的确有这个意图，他看向杜小鱼，“你是真觉得她不错？”

    她没料到他竟然认真起来，不由愣在那里，片刻后才道，“嗯，应该是罢，长得漂亮，举止又端庄·我看娘也挺喜欢的。”

    “那你呢？”他目光有些刺人，“你觉得我该不该娶她？”

    语气里隐隐有些怒意，杜小鱼被他一看，浑身不自在，她只是随口一说·要不要这么咄咄逼人？她撇过头，“这是你的事，我哪儿管得着？”

    李源清颓然，他虽然聪明，可面对不开窍的杜小鱼，着实是毫无办法，有好几次想脱口而出，可都硬生生忍下来。他不清楚说出来会有什么后果·那是无法预测的·若是她不能接受，以后只怕会逐渐生分′想再拉近距离，将会很难。

    章卓予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他现在唯一的筹码，大概．就是她还没有喜欢上任何人。

    想到章卓予，他便问道，“章师弟现在在哪儿，你知不知道？”

    “听姐说，是派到琦玉县当知县去了。”他只是个同进士出身，能这么快当上官，肯定是万家早就打点好的，杜小鱼对他虽然觉得略有抱歉，可到底也没有往心里去，远了就远了，她一个再世为人的，对这种事必然不会有多在意。

    李源清看着她淡然的表情，更加觉得还是要谨慎些为好。

    不过她的的确确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只怕家里会催得紧，不说以后上门提亲的，现在光一个李锦就已经很危险。

    他忍不住拿手揉着眉心，生平第一次觉得一件事如此棘手！

    “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搅你了。”杜小鱼还当他累了。

    他也没有挽留，任她走了。

    黄晓英，林美真跟吴大娘听到衙役带来的消息后都如释重负，终于可以安心下来，杜小鱼回去后也跟赵冬芝说了，她也放了心。

    一天后，林庆真跟卢德昌从桐城回来，说起这件事也是心有余悸。

    那日幸好掉了东西在店铺，他们回去取才耽搁了路程，不然真真临到头上，那就是大大的不幸。

    却说秋季越来越近，杜黄花再过两个月也即将去京城，杜小鱼的婚事再次被提上日程，趁着她出去看草药田了，一家子就聚在一起商量。

    “你去京城那么远，来回一趟也不容易，倒是应该好好给小鱼把把关，你瞧着李锦这少年怎么样？”等这年过去她就十六了，如论如何也该定个人家，杜显忧心的道，“我们也不贪人家的家世，只要人品好就行。”

    杜黄花笑起来，“怎么要我说，小锦你们是最熟悉的，人自然好，不过还是得问问小鱼。”

    “这孩子就是不肯好好说，每回都说些玩笑话，我就是不懂她怎么想。”杜显气道，“你是她姐姐，应该是了解的，什么时候试着问问，我跟你娘也好放心。”

    杜黄花就有些头疼，她哪儿不了解小鱼的性子，“爹你也不要太急，总要挑个她喜欢的，小锦虽说好，可是小鱼不喜欢也没有用的……”

    杜显打断她，急急的问道，“你怎么知道你妹妹不喜欢，她跟你说的？”

    “这，这倒不是。”她忙否认，也是猜的，但没有明确杜小鱼心里的想法。

    赵氏听了摇摇头，“黄花，你就按着你爹的意思问问也好，若是不喜欢，咱们也别耽误小锦，总是往咱们家里来，总有些闲言闲语的。上回还有人来问，是不是要招小锦入赘呢，你看看，已经有这些话出来了，我们总要有个说法。”

    他们也是因为这个事才觉得不妥，便更加着急了，这样好的人选到哪里去找呢？

    杜黄花听了也只好答应，这倒是马虎不得，村里人就爱好聚在一起说这些，真要传出去了，将来小鱼不喜欢都不行，还是要早点说清楚的好。

    而且李锦没有复杂的家世，她自己也是看好的，因为给大家大户刺绣的关系，那些勾心斗角也知晓一些，简单有简单的好处。

    这一章两千，明日一章会补上四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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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出资

﻿    第207章 出资

    再过一个多月杜黄花就要走了，家里也在帮她准备要带去京城的物什，房子肯定是要购买一处的，这次随行的还有白士英，也请了一个武馆的弟子护送。

    要不是要留人照看家，崔氏也想一同去，白士英就跟她说到时候等他回来再商量这事，房子田地最好不要卖掉，因为都可以交与他大哥白士宏打理，将来想回来养老也有处落脚的地方 。

    崔氏倒是不以为然，白与时如今当了京官，以后指不定就常留京城了，谁还想回来？但也没做多想，只等那边安定了就过去一家团聚。

    杜小鱼也依依不舍，杜黄花一走，家里的孩子就只剩下她跟两个弟弟妹妹了，想着往年相聚的时光，心里极为惆怅。这一去，只怕以后一年也难得见到一回，难怪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实在太难以预料往后的事。

    嫁夫随夫，果然就是如此

    即将分离，杜黄花也常常过来，这日，想起爹跟娘的嘱托，她看着杜小鱼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姐有什么话就直说，还藏藏掖掖的干什么？”杜小鱼不由好笑，她们jiemeiv俩难道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杜黄花笑了笑道，“那好，你可不要怪我多嘴。”

    杜小鱼挑起眉，“到底什么事？”

    “爹跟娘都看上小锦了，觉得他做nvxudjj的话肯定不错，硬是叫我来问问，要你没有这个意思，他们说也不能耽误小锦。”

    她说这些杜小鱼一点也不意外，不过耽误小锦是什么意思？杜小鱼奇怪道，“有人想把闺女嫁给他不成？难道是白婶子过来说什么了？”

    “那倒不是，是有人讲闲话，说咱们家是不是要让小锦入赘。”

    “什么？”杜小鱼怒道，又是哪个人嚼舌根，居然说这些话出来李锦是他们家雇工，经常出入他们家自是常事，难道就因为他年轻，别的雇工是中年人，就要说这种不着调的话么？

    “你也怪不得这些人，爹还常留小锦吃饭呢，又在别人面前话里话外的夸赞他……”杜黄花就听到几回。

    杜小鱼拿手拍着额头，这个爹怎么就那么想她嫁人呢

    她想了下道，“可我若说了实话，爹肯定还会给我找别的人家，到时候又怎么办？姐，我真不想那么早嫁人。”

    杜黄花一怔，这个妹妹向来主意多，有主见，可嫁人这种事怎么能随意由她？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爹跟娘听了她，旁人也要说三道四，再说，年纪一大，以后想嫁人都难，只能挑些条件不好的，到时候可不是又得后悔？

    “你要想想清楚……”她抓起杜小鱼的手轻轻握着，问道，“你到底想嫁个什么样的人才喜欢呢？不想嫁人这种话，爹跟娘肯定听不进去，若有个什么要求，只怕还比较好跟他们说。”

    看来这事真不能靠李锦拖下去了，杜小鱼长叹一口气，“我其实也没什么要求，就跟姐姐一样，希望嫁个真心喜欢的人。”

    杜黄花脸微微一红，想起过去那些事，摇摇头道，“也许什么都是命中注定的，你，你只怕是缘分未到呢，要不，我帮你去跟爹娘说说？其实……小锦也很不错，我瞧着你们好像，你真的没有什么想法？”

    “小锦是很好，不过……”她也说不清楚，就像个很好的朋友，可以相处，但远达不到谈婚论嫁的程度。她越想越是心烦，才十五岁而已，怎么就变成剩女了呢？要么急的要把她嫁出去

    杜黄花哪儿知道她的心思，只当她是任性了些。

    “那你要我怎么跟爹娘说呢？”她最后也没有办法，只得问杜小鱼。

    “就说没这个意思罢。”

    杜黄花瞧她一眼，叹了口气。

    杜显听了当时就急了，“这孩子到底在想什么？小锦这样好的居然也看不上你说我白白做了这么些事黄花，她真是明明白白说了？”

    杜黄花点点头。

    “哎呀，这孩子”杜显气得头都疼了，“我跟你母亲是太纵着她了，你瞧瞧，明年就十六了她这个样子只怕明年还是看不上谁的，这该怎么办才好？她娘，你倒是说说，这村里好一些的都上门来过了，她一个都不要。县里也有几家好的，也还是不要，难道咱们还得去别的县里不成？”

    见他急得团团转，赵氏忙安慰道，“这不还有一两年么，晓英也是十六岁才定下来的。”

    “晓英能像她？东芝说什么，她都答应。”杜显气呼呼道，要说对这个二女儿有什么不满，也就是这一点了

    看来太聪明也是件坏事，弄得谁都入不了眼。

    “眼下还是把小锦的事先给解决了。”赵氏道，“别人都在闲言闲语了，不好再叫他老是往这儿来，就算来也不能总留着吃饭。”

    杜显道，“这倒不难，小锦本来也有意想去开家锦缎铺的。”

    杜黄花在旁笑道，“是啊，经常来跟我请教呢，如今对这些锦缎也差不多都懂了，开个铺子应不是问题。”

    杜显像抓到了什么，在脑袋上一阵拍，忽然叫道，“要不咱们出钱给小锦开个铺子？将来他当上大掌柜，能挣大钱，小鱼总不会瞧不上了罢？”

    其他两人都愣住了。

    杜显得意洋洋，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好办法，“就这么说定了，小锦在咱们家当雇工也是埋没了，现在就该出去闯闯，他不在咱们家了，那些人也没有闲话说。他要是喜欢小鱼，开个铺子也算相当。”

    “妹妹又不是因为他没铺子才不喜欢他……”杜黄花皱起眉。

    杜显朝她一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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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章 出资

    第207章 出资是 由【56书库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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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剁椒

﻿    铺子名为云祥锦，开张之日杜家都到场了，鞭炮舞狮必不可少，一为吉祥庆贺，二为热闹，吸引人群，李锦开锦缎铺有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母亲的家世，那日白氏坐在铺子里，想起年少时的十几年，她从前穿的绫罗绸缎，终于落泪。

    这辈子幸好有个好儿子，才能重新看到这一天！

    听杜黄花说，李锦眼光是极好的，只是教了几次就全记住，那些布料都挑选的很好，都是市面上现今别人爱穿的，他有这样谨慎，善于观察的性子，这生意想必会越做越好。

    李锦还送了几匹布给他们，杜显本来不想要，说才刚刚开店还是别花这些钱，但他执意要给，最后只得收了。

    赵冬芝抚摸着光滑柔软的锦缎，笑嘻嘻道，“这孩子还是懂礼貌的，如今开了铺子又不一样了，我瞧着倒是有样有才，将来若生意做成了，也是很不错的。”

    杜小鱼白她一眼，送个布就改变态度了不成？

    “哎哟，我可不是这个意思。”赵冬芝过来拍她的肩膀，“他再怎样也是配不上你的，我只是说找个好人家的姑娘那是没有问题。”

    赵氏生怕这些话被人听去，忙叫她不要胡说，赵冬芝这才住了口。

    热阄一番，几人从锦缎铺出来后，赵冬芝道，“午饭就去馆子吃，最近赵大厨又弄了三个新的花样，你们去尝尝鲜，保管满意。小鱼，他总算把那道麻辣兔头也给折腾出来了。”她咯咯直笑，“味道还怪好的，有些客人特别爱吃。”

    麻辣兔头是道名菜，杜小鱼以前也吃过，至于怎么弄的，她倒是不清楚，便给赵松一个提议反正馆子经营兔肉，把兔头单独做成一道菜比起跟兔肉混合在一起显然要来得经济的多。

    如今正是午时，馆子里生意很好，桌子都坐满了，几个人就去里面的小院子，将就着一张小方桌吃饭。

    “叫赵大厨做那三个菜。”赵冬芝吩咐伙计。

    伙计问也不问就应一声走了看来这三个菜是被捆绑在一起，大概众人都在尝鲜，个个都要吃这个吧？

    “那兔肉卖的光吗？”杜小鱼疑惑道，兔头不大一只，可兔肉不少啊，那剩下来该怎么办，也不好保存。她之前提建议，也是想随意卖卖，有兔头就弄没有就算。

    赵冬芝嘿嘿一笑，“卖的光，还有道养生兔肉汤呢。”

    “养生兔肉汤？”赵氏都好奇起来，“你怎么没跟我们提起过？”

    “也是才想出来的，里面加了些药材好卖得很呢，有些大户人家专门差人来买的。”

    杜小鱼皱起眉，“赵大厨居然还懂搭配药材做药膳？”

    “果然瞒不过你。”赵冬芝手指了指她，“是文渊有回来馆子，见赵大厨在弄兔头就说起这个事，赵大厨跟他请教，他却是懂医理的，就开了几味药跟兔肉一起炖。说来也怪那兔肉炖出来又香又好吃还怎么可能卖不掉呢？”

    杜显听到他的名字，神色一黯。

    说起来确实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估计是在养伤，不好来看他们，杜小鱼笑了笑道，“他想出这样的法子，倒要好好谢谢他。”

    “还用你想？”赵冬芝道，“我早去请他来吃饭，他说晚上会来家里的。”

    杜显忙道，“可不行……”

    “怎么不行？”赵冬芝疑惑的问。

    最近不来家里他会慢慢习惯，可如今主动去请了他，林家那边也不知道又会怎么样，杜显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见他这样愁苦，杜小鱼便道，“其实那天去县衙，二哥说他外祖母不再管他来不来咱们家里呢，他只是忙罢了。”

    杜显夫妇都惊讶的看着她，杜显道，“这，这是真的？”

    “当然，二哥又不会诳我，想必那林家老太太也觉得自个儿不近人情，这才松了口。”

    伙计这时端了一个大海碗上来，热腾腾的冒着浓郁又奇特的香气，显然就是什么养生汤了，几个人都急不可耐的尝了口，交声称赞。

    一会儿，麻辣兔头跟泡姜鸭丝也放在桌上。

    那兔头烧得很有四川口味，除了杜小鱼，其他几人都觉得太辣，但是对于爱吃辣的人来说，那绝对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至于泡姜鸭丝，那姜是用嫩姜炮制出来的，听说是赵大厨的独门手艺，鸭丝呢，是新想出来的，两者放在一起炒，居然能调和出这样好的味道，赵大厨自己幺料未及，自然更是征服了杜家一家人。

    杜显夫妇听说林家终于肯让李源清棉来他们家，心里也轻松许多，一顿饭是吃得有滋有味。

    最后一道菜却是杜小鱼以前也喜欢吃的，剁椒鱼头。

    只这菜在这个时代还未见过，杜小鱼觉得很好奇，便叫来赵松问他怎么想到的。

    赵松笑道，“说来也是瞎猫逮到死耗子，这剁椒是我们家隔壁王二哥做的，他喜欢拿来跟豆腐，茄儿蒸着一起吃，有回我们俩一起喝酒，正炖了鲫鱼汤，他本是去拿香醋的，结果东倒西歪的就拿错了，才发现剁椒跟鱼肉弄一起也好吃，后来我就想到跟鱼清蒸着吃，那鱼头那是最好的。”

    竟还有这番故事，几个人听得都笑了。

    “那王二哥可不是立了大功？”杜小鱼问道，“那剁椒是他教给你的？”

    “是啊，我就想跟你们几个掌柜说说情呢。”赵松换了个表情，有些无奈道，“王二哥家里穷，虽然这剁椒不值钱，可这道菜还是挺好卖的。”

    赵冬芝道，“我也正想跟你说呢，小鱼，这钱财都是你掌管的，你瞧着该怎么办？”

    “既然剁椒本是王二哥想出来的，那就分他些银子吧。”杜小鱼往赵松看了眼，赵松是个老实人，看刚才的表情好似很尴尬，莫非是那什么王二哥要求他来要银子？不过也算是他的原创，给一些也是正常的。

    “赵大厨，那你觉得给多少合适？”

    听到杜小鱼发问，赵松搓着手，越发的说不出口来。

    这王二也是狮子大开口，平日里称兄道弟，如今只不过用了下他的剁椒，就叫他来掌柜面前出这番丑！

    可是不帮着他要，王二就得自个儿来，那王二是他招惹来的，到时候连累自己做不成大厨，那又得给家里老娘戳着脑袋骂了。

    “他说要，要三十两银子。”他讷讷道。

    赵冬芝变了脸色，“要这些多？赵大厨，咱们馆子每个月赚多少你也是清楚的，这三十两会不会多了些？”

    杜小鱼看着赵松，想了下道，“那就三十两银子罢，你拿去给他，叫他写下契约来，若是以后纠缠不清，也别怪我们公堂相见。”

    “小鱼，你······”赵冬芝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外甥女平日里可不是那么胡乱大方的，王二显然不是什么好人，却为何要成全了他？

    赵松却明显松了口气，如此一来，那王二也算得了好处，大概．就再也不会烦着他了。

    “谢谢掌柜。”他连连说道。

    杜小鱼抽了三张十两的银票给他，“契约里还得添一条，别把这方子到处传，你办好了拿给我。”那剁椒做得很好吃，盐，糖等调味料的比例都不错。

    赵松忙点头，接了银票就又出去外面厨房了。

    赵冬芝很是想不通，皱起眉头道，“三十两银子就这么送出去！你呀！这王二会做剁椒有什么了不起？菜又不是他想出来的，赵大厨这回也是傻了，竟然替这种人来说话！我先前想给个十两都顶到天了。”

    赵氏笑道，“小鱼总有道理的，我觉着这鱼头确实不错，卖贵些也有道理。”

    看赵冬芝不服气，杜小鱼道，“小姨觉得赵大厨的厨艺怎么样？”

    “那当然不错。”这馆子就靠他的手艺撑着，不然哪儿来这么多客人，县里有两大酒楼，望月楼跟百福楼，平日里已经占去大片份额，他们这些小馆子就得有自个儿独特的味道才能开得下去。

    “那咱们给赵大厨的工钱高不高？”杜小鱼又问。

    这下赵冬芝忍不住翻眼睛了，赵松每个月的银子才五两，比起酒楼的厨子那是不好比的，不过杜小鱼到年底都会多加十两银子算是过年的利钱，就这点赵冬芝还提出过疑义呢，说是给的太多了。

    赵氏见妹妹不吭声，知道她是认识到问题了，便笑道，“好了，银子给出去就是了，我看赵大厨是个实诚人，这件事不解决他心里也烦恼，咱们给了这三十两银子，他也是会感激咱们的，那是看在他的面子。”不然别的来要，不是赵松，这三十两就未必会同意了。

    赵冬芝哪儿会听不懂，这就是拉拢人的手段。

    将来即便有人来挖墙脚，出高价叫赵松离开他们馆子，赵松也会多点考虑考虑，当下又笑嘻嘻起来，“还是小鱼你想得多，那些银子给你管总是不错的。”

    杜小鱼对她的性子早就习以为常了，也就不再继续说这个话题。纟未完待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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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孔雀开屏

﻿    馆子里也忙，他们几人用完饭这就打算回去了。

    门外却来了一个卖鱼的老头，手里提着两篓子鱼，在向他们馆子的伙计兜售。

    赵冬芝撇了下嘴，“这老头昨儿就来卖鱼，比别的人卖的都贵。”

    杜小鱼听了就瞅了那 老头一眼，长得干瘦干瘦的，皮肤很黑，身子虽小，但四肢长得特别长，看起来像只大猴子。

    那鱼篓一直在微微晃动，里面的鱼应该很鲜活。

    “都是什么鱼？”杜小鱼问，“没叫赵大厨来看看？”

    “叫他看什么？”赵冬芝奇道，“这馆子每日采办都是我跟相公管的，赵大厨可从来不问一下，无非都是集市里有的那些东西。”

    杜小鱼挑一下眉，走到老头身边，往鱼篓里看一看，都是些青黑色或青灰色的鱼，有大有小，张着嘴一呼一吸。

    老头见馆子里有人出来，只道是想买了，谁料却是个姑娘，便不太热络，转过身就要往其他地方去了。

    “老丈，你卖的是什么鱼啊？”杜小鱼叫住他，“看着不像咱们河里的鱼呢。”

    老头回过头，答一句，“姑娘想买？”

    却是答非所问，杜小鱼笑道，“你总得说说你这鱼哪儿好？不然我为什么要买？听说集市里卖的鱼可比你的便宜多了。”

    “他们的鱼能跟我的比？”老头不屑道，“我跟你说，这鱼的肉可不是一般的嫩，你买两条回去吃吃就知道了。”

    “既然这么好，那你为何不在集市卖？”

    “我家还有田要看着呢，没时间等，要么有馆子说好了，定好时候来收，这样方便······”老头说着看看杜小鱼心道跟她一个姑娘家说这些干什么，有时间还不如去找找别的馆子，看看能不能谈成。

    他本是想卖给大酒的，结果那酒负责采办的人都不是好东西，他们都有固定买鱼的地方，从中估计也捞了钱竟是百般刁难，挑三拣四，把他的鱼价压得极低，一怒之下他就不想卖了，来几家小馆子试试。

    结果都嫌贵，昨儿就没卖成。

    杜小鱼看他要走，忙道，“老丈不如跟我去馆子说可好？”既然他对自己的鱼那么自信，想必是有理由的。

    “你是馆子的人？”

    “没错若是价钱合适的话，这鱼也好，那我们肯定会要的。”杜小鱼笑起来，“老丈不要急，敢问老丈是哪个村的人？”

    “三里村的。”老头瓮声瓮气道“那我可说好，你们别想糊弄我，三十文一斤是不能少的。”

    比猪肉还贵些，但也不算很贵，在后世，有些鱼那可是天价，动则上千上万一斤，主要好多都濒临绝种了。

    杜小鱼也不会轻易答应笑道“那可得尝了再说，不过这第一条鱼就按你说的价钱来我一会儿叫大厨烧了尝尝。”

    见她态度诚恳，老头便跟着去了。

    赵冬芝见她领了那老头来，心里虽然有些惊讶，不过也想到肯定是有什么主意，就叫伙计上茶给老头，杜小鱼又叫着上了两个菜一碗饭，给老头充充饥。

    等到午时过后，客人渐渐少了，这才抽空把赵松叫过来。

    老头拿出一条长得像鳊鱼一样的鱼，但是颜色很是不同，背部是青灰色，两侧是银色，腹部又是白的。

    赵松也头一回见到这种鱼，奇道，“这哪儿抓来的？”

    老头神神秘秘不说，杜小鱼猜想是不是在哪儿山里找到一处水源，里面正好有这些稀奇的鱼？

    见他不答，赵松也不继续问，拎着就去了后面院子，叫请的杂工杀了洗干净。

    那边杜显就跟老头攀谈起来，三里村他早年也去过，那里比起北董村来，多山又多水，而且有处很大的森林，听说里面猛兽都有不少的，平常也没人敢去。

    老头见有人去过三里村，倒也放松起来，笑呵呵的说着话，还提到家里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杜小鱼则跑到厨房，见赵松要准备烧了，便问他准备做个什么菜。

    “这鱼确实不错，生的都很鲜甜呢。”赵松很是惊喜，他们做厨子的，看到好的食材总是容易兴奋，刚才趁着鱼新鲜就直接生吃了一块。

    杜小鱼不由咂舌，鱼生啊！原来这鱼还能做鱼生吃，倒是少见，一般的或多或少都很是有腥味，难以入口。

    赵松看到她的表情，只当她是惊讶吃生的鱼，笑起来解释道，“有些鱼是能生着吃的，像鲤鱼就可以，不过没有这种鱼好吃，我在想要不要就直接做个鱼脍吃吃……”

    这个只怕有些人会很不适应，其实就连杜小鱼也不适应吃鱼生的，她刚要阻止，却听赵松又叹了口气，“可惜我刀工还不够好，这鱼肉要切得很薄，很薄才好呢！”

    杜小鱼放下心来，“既然鱼肉鲜甜，那还是要吃它原来的味道，就做个清蒸的好了。”

    赵松点点头，“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说着便要动手去在鱼身上划几道口子，这样蒸起来也比较入味。

    杜小鱼却伸出手来，“等等，这清蒸也要讲究好看。”光是这么一整条摆着，实在没什么新意。

    “好看？”赵松挠挠头，这蒸鱼还能怎么弄的好看？难道撒些花瓣在旁边不成？倒也有些会雕工的厨师，会弄些装饰点缀，想着赵松就有些紧张，他可不会这些，他只知道怎么烧的好吃，要是杜小鱼叫他做这些东西，那就难看了。

    她以前见过的菜式有做到极致华美的，叫人不忍下筷，虽然她自己没有这样的本事，可依葫芦画瓢还是会的，杜小鱼往那鱼身上比划了一下，“这样一块块切下来，然后把鱼头单独放在中间。”

    没要他摆弄，赵松松了口气，但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照着吩咐做。

    那条鱼极大，还是够装一个大盘子的，调料也准备好，有辣椒，黄酒，姜葱，鱼肉小小的腌制了一下，然后杜小鱼就给摆了个造型。

    赵松总算看明白了，这赫然就是孔雀开屏！

    晚上还有两千一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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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菁林鱼

﻿    (猫扑中文 )    菜端出来的时候，一众人都说好看，那张开的屏上放了红色的辣椒，绿色的葱末，看上去真有几分孔雀的艳丽。

    “都快尝尝呀。”杜小鱼笑着道，“赵大叔精心炮制的。”

    赵冬芝拿起筷子点了点，“哎哟，弄得那么漂亮，叫我夹哪一块啊？”

    赵氏也笑起来，“快吃吧，王大叔还在那等着呢。”

    刚才杜显跟那老头聊了会儿，知道他姓王，叫王二谷，比杜显夫妇大了一个辈分，自然他们都得管他叫大叔。

    “好吃，刺都没有什么呢！”赵冬芝吃着叫起来，有些后悔了，早知道昨个儿就跟那老丈买几条，指不定就能被小鱼夸夸，如今又是她找来的，作为掌柜的自己，可真是没有面子。她想着讪讪一笑，小声道，“小鱼，幸好你今儿来，不然可不是错过了？这鱼咱们买下来也能做个招牌菜，就是不知道这是什么鱼，那老丈还藏着不肯说哩。”

    几个人都连连称赞，王二谷知道这事多半要成了，心里头也高兴，他跑来兜售无非是要定个长期协议，图个方便。

    “老丈，他们都说好，那我们店就收了。”杜小鱼笑眯眯道，“不知道这鱼叫什么，将来咱们推荐给客人总得有个说法罢？”

    “这就随便你们叫了。”王二谷笑道，“我也不知道叫什么。”

    杜小鱼猜得没有错，王二谷家里几代都是猎人，常去森林里打猎猛兽以此换取金钱，到了王二谷这一代才开始慢慢多种些地的，但他手里的本事还是有，有次偶尔就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深潭，里面有好些鱼，他初时也没想过要去卖钱，只自己打了两条回去吃·结果发现肉质美味，鲜嫩无比，家里娘子就建议拿来县里卖。

    至于这地方在哪儿，他定然是不会说的。

    “那林子是叫菁林，要不你干脆就叫它菁林鱼好了。”王二谷想了下，建议道。

    “倒也好·别人要问起哪儿来的，咱们也能有个说法，就说是你们三里村那边来的。”杜显点头同意。

    这鱼名字的事就算定下来了，接下来自然是价钱，王二谷本是要三十文一斤的，后来见他们态度不错，几番商谈下来就改成二十八文一斤，他捞了鱼就过来送，但也不能保证每日都会有·要是遇上个下雨天，去那边就不太方便。

    皆大欢喜，反正这鱼就是卖个新鲜，要天天有，别人还指不定就没那么好奇了。

    谈妥后·王二谷把鱼篓子的鱼都卖给他们，又去公证了协议，这便兴高采烈的要回去了，杜小鱼又追上去道，“这小鱼就不要了，你日后要逮到了也还扔回潭子里去。

    王二谷奇道，“这是为何？小鱼还要更鲜美呢。”

    “那您就不怕鱼哪日都被吃光了，以后还靠什么挣钱？”

    “这……”王二谷想了下又笑起来·“这潭子大呢·怎么可能吃得光，不过你们不要小的·那也中，我老汉就不抓了。”

    杜小鱼这才又笑了，同他道别。

    馆子里已经在制定这盘菜的价格，名字就叫孔雀开屏，取个吉祥如意的意思，大一点的鱼大概有个两斤左右，算算本钱，就打算卖一百文。

    “就卖九十九文吧。”杜小鱼进来道。

    “还差一文钱？”几个人都好笑起来，吃得起这鱼的人肯定是手里头有些钱的。

    这也是跟杜小鱼以前的经验有关，后世多得是标上一百九十九，九百九十九等这样的价格，无非就是让人有种错觉，好像这东西其低了一块钱就低了一个价位似的，这才想起来说九十九文。

    家里事都是她做主，别的人也没什么异议，馆子里的菜单上就添上了这道菜。

    这一耽搁就到下午了，杜显夫妇便要回去，赵冬芝笑道，“明儿立树也休息，叫上他一起回去吧，正好跟文渊两个人也碰碰头。”

    她眉开眼笑，李源清现在已经是县主，将来肯定能帮衬自家儿子的，怎么也得让他们好好联络联络感情。

    赵氏哪儿不晓得她的心思，看了她一下，倒也没有说什么。

    书馆休息前一天都提早放学子回家，因为有些家里离的比较远，赶回去得几个时辰，黄立树这会儿正在黄晓英的院子里，两人一个在洗衣服，一个拿着书再看。

    黄晓英瞄了他两眼，撇一下嘴道，“你这书半天也没翻页，到底在看什么呢？”

    “谁说的，我，我在想书里的道理。”黄立树身子一抖，显然是吓了一跳，赶紧伸手翻了一页过去。

    黄晓英啧啧两声，“装什么啊，我还不晓得你？倒是说说，怎么回事？我看你这两天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因为娘看上那个阮姑娘？”

    说到阮姑娘，黄立树便皱了下眉，但是不吭气。

    黄晓英把手里衣服往盆子里一扔，“难道你也看上了？”她还就怕出现这个情况，那阮姑娘开的胭脂铺那是日渐有名气，提亲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亏得她娘还有这种心思，若是别人家真肯，哪儿会没有回应的？

    她想起来，她娘前段时间还老跟她说，要再试试阮姑娘，当面探探口气，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

    黄立树烦躁得甩了两下头，“那都是娘的意思。”

    听他的口气那是不肯了，黄晓英心道，这倒是好，以后说服她娘放弃这个念头也有个借口，她自己虽然对终身大事看得很淡然，只要她娘看上的，便也没什么意见，可几个弟弟倒又不同了。

    他们各人有各人的脾气，都要对症下药才行。

    像黄立树，家里真要给他找了一个不喜欢的，那小两口以后的日子只怕会不好过，到时候闹得家宅不宁，又有什么意思呢？

    “你可要想好了，真不喜欢，我想想办法。”她又确认了一句。

    黄立树拧了下眉，“我娶谁又有什么不同？”

    竟是心灰意冷的，黄晓英讶然道，“你这话什么意思？这天下姑娘多得是，你总得要挑个看顺眼的罢？”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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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别来无恙

﻿    第211章 别来无恙

    黄立树握紧了书，却是又不吭声了。

    瞧他这个样子，黄晓英沉默了下，想起以前发生过的事，心想，弟弟莫非还在想着青兰不成？那会儿杜小鱼跟她提过，青兰已经跟弟弟说清楚了，他也早就想明白了，怎的现在却还在纠结这件事？

    正想着怎么开口说呢，却听门外响起敲门声，出去一看，正是杜显夫妇跟杜小鱼来了，说今儿是来贺喜李锦的铺子开张的，顺道看看她，叫黄立树一起回去。

    黄晓英自是知道的，招呼他们进来坐，去倒茶时给杜小鱼使了个眼色。

    怕是有悄悄话要说，杜小鱼就跟了过去。

    厨房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灶边摆着两个菜，想是午饭吃剩下来的，杜小鱼上前问道，“表姐可是有事？”

    “还不是立树？”黄晓英叹口气，这几个弟弟就是不省心，她虽然嫁出去了，可心里无时无刻不也在关心他们，如今正是关系黄立树的终生大事，又怎么能随意马虎呢？她娘的脾气，她最清楚不过，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媳妇，将来定是要生事的。

    “是阮姑娘吗？”无错不跳字。杜小鱼安抚道，“这个你放心，我看着就不会成，阮姑娘也来过我们家两回了，没见她对立树有上心，小姨只是一厢情愿呢。说试探试探，我看她心里也是底气不足，早晚都会明白的。”

    “倒不是这件事，刚才我问立树阮姑娘的事，他却是跟我讲了，并不喜欢，只让我烦心的是，这死小子居然说娶谁都一样。”黄晓英气呼呼道，“他这性子又不同我，我哪怕嫁个娘喜欢的，在公公婆婆面前也一样尽心，做到媳妇的本分，可他能行吗？到时候就是害人家姑娘，指不定要天天打闹呢。”

    杜小鱼忍不住笑起来，黄晓英说的一点没错，眼下他张口胡说，真要娶了铁定后悔。

    “你说我能不急吗？”无错不跳字。黄晓英说着压低声音道，“我估摸着说不定还跟青兰有关。‘

    “真的？”杜小鱼皱起眉，青兰如今倒是过得很好，把秦氏的杂货铺管理的有声有色，秦氏也很是喜欢她，上回还托吴大娘给她找门好姻缘呢。

    “其实我也说不太准。”黄晓英叹口气道，“他长时间都在县里的，想来也不太可能见到青兰……”

    “等他这次回去我试探试探，表姐你放心好了。”杜小鱼嘻嘻一笑，端着茶水出去了。

    杜显夫妇在院子里转了转，赵氏笑道，“这处地方还真不错，你们反正也要在县里买个院子的，你母亲有没有提过这件事？”

    馆子的生意一直很好，银子是赚倒不少了，而且林家的纸马铺又是能挣钱的，赵冬芝也想着让他们买个，省得还租着别人的院子不方便。

    “倒是说过，只还没找到合适的。”黄晓英也往周围看一眼，“我跟相公还真住惯了这里。”

    “你们喜欢就好了，时候跟那户人家说说，愿不愿意卖给你们。”赵氏提了个意见，看时间差不多晚了，几个人就跟黄晓英告别一声，去县门口坐车回去。

    知道李源清要来，杜显一到家就开始准备晚饭，鸡舍里抓鸡，潭子里抓鱼，忙的不亦乐乎。

    杜清秋从吴大娘家里回来，拍着手道，“是不是那个哥哥要来了？”

    杜小鱼扑哧笑道，“娘，你看清秋都看出来了，只要二哥来，爹准得这样忙活。”又拍拍杜清秋的头，“你说的没错，那个哥哥今天要来吃饭。”

    杜清秋是个馋嘴，立马眉开眼笑。

    不到一会儿，杜文涛三个人也从私塾回家来了，见到黄立树，四个人打成一团，围着说说笑笑。

    傍晚的时候，李源清果然出现在门口，一别几个月，竟像是过了几年的功夫。

    他表现的还是跟往常一样，笑着叫爹跟娘，反倒是杜显夫妇很不自然，上回林家过来到底还是让他们心里有了压力，虽说林家老太太准了，可是叫爹娘总是不妥的，但又不好开口说，表情就很是复杂。

    李源清也看出来了，笑道，“你们养我这么大，那叫义父义母总成吧？无错不少字”

    “好，好，好孩子。”杜显连连点头，这个称呼倒是恰当。

    招呼了坐下，赵氏打量他两眼道，“像是瘦了，你倒也不要这么操劳，手里的事能让下面的人做就放一放。”

    李源清道，“我知道，只不过刚上任还是亲力亲为好，以后会稍微闲一些的，前段时间，特别忙。”他是在解释为没有来。

    杜显忙道，“你实在没空就不要来了，来回也累，我们是没关系的。”

    杜小鱼在旁边正看着他的手，李源清冲她眨了一下眼，然后手臂微微一晃，示意已经完全好了，她这才笑了。

    杜显去厨房弄菜，杜小鱼也要去搭把手，却被赵氏拦住，“你陪文渊说话，里面我去帮忙，对了，叫黄花也过来，她下个月就要去京城了。”

    李源清听到这个也不意外，白与时现在留京城做官，以后怕就要常驻，夫妻俩不在一起总是不好的，所以杜黄花会去那儿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想着就笑了笑，那是好事，他们两个如今还能好好的在一起，足以令家人安慰。

    “我跟你一起去白家。”李源清站起来。

    两人就出去了。

    已经是初秋的时节，天气是凉爽的，田野里两边的稻子开始发黄，金灿灿的，就等着种植的人过几日来收割。

    云飘得很远，上空是大片湛蓝的色彩。

    李源清这几日一直忙于政务，如今咋一看到这些景象，心里头立时轻松许多，觉得惬意又舒服。

    杜小鱼也不说话，因为忽然找不到话说，只往前默默得走着路。

    “李锦不再帮你了？”他却开口问道。

    杜小鱼诧异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哦，你今儿看到他铺子开张了么？”

    “前几日就听说了。”他笑笑。

    “爹借了银子给他开的。”

    “哦？”李源清挑起眉，没想到杜显那么看好李锦，居然肯出钱帮他，忍不住问道，“义父怎么会想到这么做？”

    “自然有原因的。”杜小鱼含含糊糊道，“李锦在咱们家做了这么几年，爹很相信他的品行，而且银子放着也是放着，借出去能帮别人，何乐而不为？”

    “只是这样吗？”无错不跳字。不是因为看中了想做女婿，这才出资？李源清盯着她的脸，知道她没有实话实说，便笑了下道，“李锦其实不错，以后铺子做好了，义父指不定就要他上门来提亲呢。”

    杜小鱼抿住了嘴，杜显当然有这个意思，不过她已经说清楚了，当下又挑起眉，“不会，我已经说好了，相公我会自己挑。”

    自己挑？李源清的心一下子提上来，“今年吗？还是明年？”

    那目光灼灼的，有些焦虑，杜小鱼看着他的眼睛，眉头微微拧了下，但又觉得自己应是看错了，即便李源清关心她，那也不该是焦虑的表情。

    就像她也曾想过李源清的婚事，若是林家要他娶个不喜欢的姑娘，她也一样会同情，会想办法帮他。

    她低下头，“这我如何知道，就这一两年吧。”

    “那你去哪儿找？一个姑娘家自己挑男人做相公，这合适吗？再说，你就觉得一定能找到？”李源清语气加重了些，虽说她自七岁那年就变得特别起来，可总也不能太出格的。

    说到了杜小鱼的痛处，她其实心里一点也没有底，在婚事这件事诸多纠结，还是因为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她无法接受跟自己不喜欢的人生活在一起，两人只寥寥见了几面就成亲，这是难以想象的

    所以她一直在反抗这种模式，而幸运的是，她的父母十分民主，也许也是因为出自于对她的疼爱，让这种坚持变成了一个可能。

    可到底能坚持多久，太难预测。

    看她愁眉苦脸，李源清又说道，“那你说说都有些要求？我也好帮你留意下，不说县里，就是京城我也认识好些个才俊的。”

    杜小鱼听到这个不由笑起来，“京城？京城有哪个公子愿意娶个农家女？”脑袋坏掉了才有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可是你二哥。”李源清道，“快说要求罢，你看都要到大姐家里了。”

    要求？她哪儿有要求，想了下才说，“无非要看得顺眼，人品好，对我也好……不对，不对，说这些有用？我看着不喜欢的话也还是不行的。”

    果然是前途险阻，李源清气结，那这个要求就是非得喜欢那个人了，其他外在的都不作数

    那万一她哪天看上一个农户也是有可能的……

    两人正说着，就听前头传来一个耳熟的声音，“杜二姑娘。”

    杜小鱼抬头一看，可不是阮玉吗？

    她俏生生立在那里，只不过目光却不是看向她的，而是落在李源清的脸上，然后杜小鱼就听到她说了一句，声音里似夹着叹息，“李公子，别来无恙？”

    更新时间调整下，以后都晚上八点左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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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谋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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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212章 谋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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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2章谋职

    两个人都呆了呆，杜小鱼是没想到阮玉竟然会认识李源清，那语气虽然谈不上有多熟悉，但一定是认识的。

    是了，她也是从京城来的，两个人会产生联系颇为正常，只是竟在这样的地方又遇见，这就有些巧了，再结合以前对阮玉来此定居的疑惑，杜小鱼难免更加好奇起来。

    而李源清此刻也很惊讶，阮玉是华娘子最得意的弟子，已经得到全部真传，照理说她不该出现在北董村。

    “阮姑娘，好久不见。”他也微微一笑，又道，“你怎会在此地？”

    居然会问这个问题，看来不只是打过照面的关系，杜小鱼在心里思忖。

    阮玉面上浮现了一层忧色，轻叹道，“一言难尽，李公子，小鱼，我还有事情，先行别过。”说完竟匆匆走了。

    看着她背影，杜小鱼奇道，“你是怎么跟阮姑娘认识的？”

    李源清不假思索道，“机缘吧，那会儿她路遇劫匪，正巧我跟几个朋友出外打猎，救过她，这就认识了。”后来见面的次数多了，她像是经常遇到麻烦，他出手解救，两人渐渐熟悉，阮玉曾打趣道他是她命里的救星。

    只是，男女有别，稍加熟稔，就有旁人说起闲话，他一个要好的朋友还想过要撮合他们，他自是没有想过这些，怕连累阮玉清白，主动切断了联系。

    再到后面，就是回来北董村那次，他确定自己的心意后，便着手安排计划，此后就再也没有听到阮玉的任何消息了。

    典型的英雄救美呢，杜小鱼往他看了看，他穿天青色的单袍，玉带束腰，五官出众非常，如秀树一般，这样的人即便只是静静的站着，都能引得人移不开视线。而他又是一个年轻的县主，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这世上能有几个如此优秀的人？

    她不禁发出一声长叹，她不是青涩的少女，刚才阮玉的眼神里藏着什么东西，她没有漏掉，只是，为何却又转身走了呢？

    不知不觉便已经走到白家，见到李源清来了，杜黄花笑着出来迎接，把白念莲抱给他看。

    “爹准备了好些菜呢，叫你们一起去吃饭。”杜小鱼发出邀请。

    崔氏笑笑，通情达理道，“你们一家子团聚，我们就不去了，念莲放家里，省得吵得你们吃不好饭。”

    白士英也笑眯眯的看着李源清，他父亲是京城的尚书，将来自家儿子怕是多有依仗的，便催着杜黄花去娘家，忙忙的把白念莲抱过来。

    “那就劳烦爹跟娘了。”杜黄花也不推却，跟着他们就走了。

    “

    书信来，说是在西玉街看了几处院子，都还不错。”杜黄花说起以后要去京城居住的事情。

    京城不比他们这些县城，京城官员众多，住房问题已经成为一大难题，除了那些高官外，品级低的官大多住在狭小的官舍里，而有妻有儿就只能自己出来找房子住，所以他们家一早就有所准备，幸好银子也是足够的。

    “西玉街那边很合适，你倒是可以叫姐夫买下来。”李源清表示赞同。

    “你对京城是熟悉的，都这么说了，那肯定好。”杜黄花笑起来，看着曾经共同生活了十几年的弟弟，眼里满是欣慰。

    李源清也看着她，打趣道，“去到那里买两个丫环，你就安心当官太太了。”

    “是啊，以后就有人叫姐姐太太了呢。”杜小鱼上来拉着杜黄花的手，“到时候我会来看你的，要是姐夫欺负人，你可要告诉我们。”

    杜黄花的鼻子酸了又酸，“你们要好好照顾爹娘，这话我以后就不多说了。”

    几个人说着就进了院子，只李源清凳子还没坐热，就听他们家的雇工邹峦在院门外喊话，意思是问能不能进来，语气小心翼翼的。

    赵氏当然叫他进来，谁料到他身后竟还跟着一个妇人，那妇人瞧着四十岁上下年纪，长得中等身材，两只眼睛细细的，吊着往上，看着就不是好想与的人，见到屋里一群人，丝毫不怕，上前嘻嘻笑道，“都亏你们家照顾我峦儿，他心性高，就想着自己出来过，我还当不成呢，谁料就遇到你们这么好的东家，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啊，这点东西不成敬意……”

    她还带着礼来的，众人听这一番话，都晓得了她的身份，正是那邹峦的后母，霸占家产又把他们赶出家门的人

    邹峦明显很不自在，两只手搓来搓去，腿更是不停的挪动，好像很想要立刻离开的样子，十分的尴尬。

    这样恶毒的继母，还满嘴谎言，说是邹峦自己要分家，杜家人哪个会喜欢，要不是看在邹峦的面子，早就一通赶出去

    可惜他是个软性子，被欺负到这种程度，居然还能领着来杜家，赵氏皱起眉，把那两个锦盒推回去，“他自己做得好，谈不上什么照顾不照顾，东西我们是不好收的，还都靠着他夫妇俩，我们田里才有收获。”

    明显是拒绝了，那妇人就有些不高兴，又朝着李源清看去，脸上很堆满了笑容，“都说县主大人年轻有为，真真是没有说错……”

    李源清听着目光就冷下来，似寒冰一般，那妇人立时打住了嘴。

    杜小鱼很不耐烦她，“你到底有什么事？我们马上就要吃饭了。”是在下逐客令，对于这种人，她向来懒得搭理，赵氏夫妇心善，怕邹峦不好做，可就是要不客气一点，那妇人才知道拉上邹峦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果然，那妇人瞪了一眼邹峦，心道这死小子在这样的家里帮工，居然也不懂得讨巧卖乖，一分面子也不给他，就要赶人了，当下对杜小鱼很不喜，家里大人都还没开口呢，这姑娘就拉下脸来。

    “其实我是有件事儿……县主大人，奴家听说那黄三儿不做衙役了，县衙又正要招人，我家儿子可合适的很呢。”她咬一咬牙就说了。

    原来是来给她那个亲生儿子谋职来了。

    其实衙役的身份是很低的，几乎同奴婢同列，其子孙三代都不能参加科举，工钱也是少得可怜，所以一般人家都不愿意去。

    不过衙役却有例外的收入，那妇人的儿子是个不成器的，种田又不愿，读书又不成，她就把主意打到邹峦头上来，听说他们夫妇俩在给杜家做雇工，偏偏县主又是那户人家养大的，那可不是很好的一个机会吗？

    屋里人听得都暗自摇头，为了让儿子进县衙，这都公然跑来贿赂县主了，实在可笑，县主岂会 管这些事，都是交给下面的县丞跟主薄去处理的。

    邹峦跺一下脚，懊悔不已，那妇人三天两头的来家里缠着他们，实在是受不了这才被迫领着来，可到底是做错了

    也不知东家怎么想？自个儿当时是昏了头了罢，竟然想着靠东家解决这件事，他们家就能解脱出来，怎么就没想到惹恼了东家，以后这份工能不能做下去还不知道呢

    这么一想，他身上的血都涌上头顶，冲上去就抓住那妇人，拖着往门口走。

    “你做什么”妇人大惊。

    邹峦只管拉着她，两人就在外面扭成一团，妇人对他又打又踢，别提多凶悍了。

    “这妇人……”李源清凑过来问杜小鱼，他并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是邹大哥的后母，成天欺负他们，还把他们赶出家门了呢。”杜小鱼愤然道，“邹大哥是个老实人，想必是被她逼的没办法才会来咱们家的。”

    他点点头，便走到门外，叫他们两个停手，冲那妇人道，“你那儿子叫什么？”

    听到县主发问，妇人大喜，忙回道，“叫邹勇。”

    “几岁了？”他又问。

    “十八岁。”妇人的心砰砰直跳，县主问那么清楚，莫非是准了不成？那可是大大的好事，当上衙役虽说没什么地位，可却有大笔的银子，听说可以经常去集市里收别人摆卖东西的费用呢

    那些个商人赚那么多钱，从他们手里头扣一点出来，想必也不难，她越想越是高兴，又添了两句，“我儿子是个聪明的，身体也好，一定能好好给县主大人办事。”

    李源清淡淡道，“明儿叫他来衙门去找县丞，若是通过考核，当个衙役也不是没有可能。”

    其他几个人都愣住了，这妇人如此举动，培养出来的儿子想必也好不到哪儿去，怎么就能要了他呢？

    那妇人却欢喜非常，连声道谢。

    “东西拿回去吧。”李源清转身又走回屋子。

    连礼都不要居然就做成了，妇人更是喜上眉梢，忙忙的去了堂屋把东西拿出来。

    她看邹峦都变得顺眼了，冲他笑道，“都是你的功劳啊，我回去做几个菜，你跟媳妇过来吃”

    邹峦瞪大了眼睛，这后母从小没少折磨他，别说做饭吃了，一天不打都得感谢老天，有些难以接受这种好意。

    妇人笑盈盈的走了，邹峦回过身，也不知道该对杜家的人说什么，想了下居然朝他们鞠了个躬，然后才离开。

    第212章谋职【听潮阁最更新】

    第212章谋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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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倾诉

﻿    鱼跃农门 第213章 倾诉

    鱼跃农门第213章倾诉

    这两人一走，屋里人都看着李源清，杜显急道，“这个人怕不能要，将来做了不好的事是要连累你的！”

    李源清笑一笑，“怎会连累我？县衙底下有数百人，都能牵连到我，那知县就没法子做下去了，义父还请放心，不妨事的。”

    杜显只得叹口气不提，瞧着天色也渐渐黑下来，赵冬芝夫妇俩可能就要到家了，便去厨房把那些个菜都先炒起来。

    杜小鱼跟杜黄花也去帮忙，黄立树便跟李源清坐在一处，向他探讨学问。

    等到那两口子回来，一大家子高高兴兴吃了顿饭。

    “黄花，你公婆可定了下个月哪日走？”赵冬芝握住她的手道，“到时候我们馆子也休息一天，送送你们。”

    杜黄花也露出伤感神色，“定了十六走，家里事情都交托给大伯了。其实公公也不太舍得这里，不过怕相公一个人在京城应付不来，虽说咱们也不懂什么，但一家子过去也能有商有量。”

    “是这个理儿。”赵氏点点头，“你就放心去罢，女婿有你跟念莲在身边的话，心里也安定。”

    “是啊，再说，反正也不是很远，来回一个多月，你要想咱们的话就回来看看，想必你婆婆也是明事理的。”赵冬芝挑起眉。

    赵氏看了赵冬芝一眼，对大女儿道，“别听你小姨的，以前是住得近你才好经常回来，眼下去到京城又不一样了，什么都有个度···…”说着心里一酸，又觉得还有十来天再走，如今弄得哭哭啼啼也不好，就住了嘴，“你自己总知道的。”

    杜黄花点点头，站起来收拾桌上的碗筷。

    赵冬芝也顺便搭把手。

    来到厨房，杜显把那些碗筷摆好·挥手道，“你们都出去，这些我来，黄花，文渊难得来的，你陪着说说话。”

    这姐弟俩之间平时话就不多·可如今面临分别，到底也是伤怀的，以前是李源清离开杜家，现在又换成杜黄花离开他们去京城了。

    两个人走到院子里，初秋的风已经带了些寒气，卷着落下的叶子在空中起舞。

    杜黄花回头看了一眼，杜小鱼正在教育刚才不好好吃饭的杜清秋，杜文涛则像个小大人一样斯斯文文的坐在凳子上，就着烛光看书。

    “我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鱼。”杜黄花幽幽叹了口气·“有她在，爹跟娘肯定都会好好的。”

    李源清心知她的意思，“姐是担心她的终身大事？”

    “是啊，她整天想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但这个家能有今天都是她的功劳·可是小鱼到底是个姑娘家，不好像男人那样养家的，爹跟娘虽然不想再逼着她，可想法都一样，怕她耽误了自己的姻缘呢。”杜黄花道，“你跟她从小就好，也许能说到一处去······”

    “只怕我也没有法子。”

    那声音有些怪异，杜黄花诧异的盯着李源清。

    看着对面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他在瞬间做了一个决定·慢慢的道，“因为我并不想小鱼嫁给别人。”

    这句话无异于一道惊雷·杜黄花半天都反应不过来，喃喃道，“你，你……”

    后面的意思不用讲出来，李源清微微点了下头。

    杜黄花的神色在短短时间变了数次，在最后却转化成惊喜之色，“你若是真喜欢小鱼，那倒是好事，爹跟娘一定会欢喜的。”

    李源清笑起来，看来她是支持的。

    “不过······”很快，杜黄花又满是担忧，“虽说你跟小鱼不是真正的兄妹，可你们李家，林家，只怕这关不容易过罢？”他们不过是个农户，而李源清的父亲是二品大员，外祖母家又是家财万贯的大富豪，如何愿意结亲？

    “这还是简单的。”李源清苦笑，“我只是不知道如何跟小鱼说。”

    他竟是在烦恼这个，可见是早就思考过两家之间的问题，杜黄花想了又想，不由埋怨，“你怎不早些跟我说？爹跟娘也还不晓得吧？”

    李源清脸颊微微发红，说出来之后还是有些羞赧的，“这，这个……”

    杜黄花扑哧笑起来，又回头往堂屋看一眼，杜小鱼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呢，“还是头一回见你……”这个窘态实在少见，她又掩嘴轻笑了下，“幸好我还有十几天的功夫才走，倒是可以试探试探小鱼

    “姐真愿意帮我？”李源清大喜。

    “那是自然，我只是从未想过你们二人…···”杜黄花顿一顿道，“但是你可要想好，到底以前是咱们家出去的，以后定然会遭来闲话，若是这事传出去，小鱼也会受到牵连。”

    “若是小鱼也喜欢我，她定然不会怕的。”李源清坚定的道，也许这想法自私了些，可是他们若能在人生的道路上携手同行，那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所以决不能因为任何原因而放弃。

    见他如此，杜黄花道，“也罢，她这个性子，其他人真未必合适呢，也很少有她能看得上的。”

    说了会儿两人才回来，杜小鱼是故意给他们二人空间说说话的，这姐弟俩从小就不太亲，虽然杜黄花是真心的疼爱杜文渊，可始终有隔阂在里面，从未做到亲密无间。

    但这次显然有些不同，两人好像忽然就心意相通起来，这眼神都不一样了。

    难道即将离别真的能促进感情不成？

    她自然想不到别的地方去，只是觉得心里高兴。

    李源清晚上也没有留在这儿，又稍微坐了一下便说要回县衙，还有公务等着处理，马车是一直停在村口的。

    “小鱼，你去送文渊吧。”见赵冬芝拽着黄立树要去送人，杜黄花忙伸手拉住她，“小姨，我有些话要跟你说呢。”

    赵冬芝皱眉道，“回来再说不成？文渊难得来一趟的，我跟立树去送他一下。”

    “小鱼去就行了。”杜黄花坚持，“表弟也来。”

    她很少会这样，赵冬芝犹豫间，李源清已经出去院子了，杜小鱼得姐姐吩咐，便去送李源清，正好也说说刚才那妇人来给儿子谋职的事。

    他走得很慢，心雀跃般在胸膛扑腾着。

    原来说出去了竟是这样一种感觉，杜黄花是他可以信任的人，也是他第一个倾吐心思的人，那常年积蓄在心中的感情像江河冲破了河堤，一发不可收拾。

    难怪说有些话是说不得的，说出来之后就再也难以收回。

    “二哥，你把那人收了当衙役，是不是要收拾他啊？”杜小鱼跟在后头，轻松的笑问道，她是不信李源清真会做出当和事老这样无聊的事情的。

    “那也得等他犯错才行。”她真的很了解他，可惜却不懂他，李源清回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双眼眸是如此的有光彩，像天上所有的星辉都汇聚在里面。

    他总是想起她七岁那年，那个晚上的雷电。

    那巨大的电柱像横劈开整个天空似的贯穿下来，正好落在杜小鱼房间的上空，他当时手里正捧着一本星象书····｀·

    此后，她就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单纯木讷而孱弱的妹妹了。

    如此特殊，如此聪慧，又如此陌生。

    但也慢慢习惯起来，慢慢的，慢慢的，不知不觉，也许是过多的关注，就这样在自己的心里占据了最重要的位置。

    他的目光沉沉的，像条流动的河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那怪异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杜小鱼也看着他，竟无法开口。

    “怎么不说话？”

    沉寂被打破，杜小鱼微微垂下眼眸，才想起刚才说的事情，顿了顿道，“你惩治惩治那人也是好的，那妇人实在不像话，竟然有脸上我们家来呢。”

    “嗯，我知道。”李源清笑了笑。

    眼睛还是看着她，杜小鱼有些撑不住了，看来以前自己没有看错，他确实哪儿有点不对劲。

    可到底是哪儿呢？她拧着眉，忽地道，“对了，立树表弟今儿可有跟你说什么？”黄立树好像跟他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之前黄晓英一直在担心这件事，不知道他有没有跟李源清透露出一点什么出来。

    她说完就撇过头去，望着别处。

    李源清也意识到自己的目光热切了点，轻咳一声道，“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

    “你再想想看。”她提示道，“许是不关乎学问的。”

    他侧头想了下，“倒是有一件，他问我王二公子家里的事。”

    “王二公子又是谁？”

    “王二公子是跟他在书院一起念书的，他大哥就是衙里的县丞，所以我多少知道一些。”

    奇了怪了，黄立树居然关心起一个男人来！杜小鱼这下是万分不解，要是女人还有些蹊跷，这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他到底问了些什么？”杜小鱼继续发问。

    李源清瞅瞅她，“你问这些干什么？”

    “我还不是关心他，这死小子就是不让人省心！”杜小鱼气呼呼道，“以前是，现在跑去县里念书了，还是不消停。”

    “他的事自有家里父母担心，你操哪门子的心？”李源清挑起眉，“有这功夫，不如好好想想自己的事。”纟 第213章 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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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举手之劳

﻿    “我能有什么事？”杜小鱼奇怪道。

    还不是终身大事，李源清袍袖微微一扬，按捺下心头的冲动·转而问，“这天气很合适种植芸薹，你打算什么时候发苗呢？”

    原来是说这个，杜小鱼笑道，“过几日就弄，那育苗的地方我刚叫爹下了肥呢。”

    他点点头，两人往前走了会儿，杜小鱼又道，“你不知道，小姨想那个阮姑娘做儿媳呢，但是立树表哥又没有看上她。”

    想起刚才阮玉行色匆匆的样子，李源清不由问起，“你们是怎么认识阮姑娘的？小姨不是一向心比天高，要找个大家闺秀吗？”阮玉虽然容貌出众，可家世背景的话，应该完全入不了赵冬芝的眼才是。

    “这就是眼缘罢，反正小姨很喜欢她。”杜小鱼便把阮玉的弟弟阮信跟黄立根争抢位置进而打架的事情说了一遍，两家就是这样结识

    李源清笑道，“也难怪小姨对她另眼相看。”

    “你莫非也看好这门亲事不成？”杜小鱼瞅瞅他，看起来，李源清好似对阮玉的印象也不错。

    他摇摇头，“你都说了，立树不喜欢，还怎么看好？”

    “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才问你关于立树的事情，二来也是因为晓英姐在烦恼，说他最近有些奇怪。”

    “那我帮你留意下，你……”他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儿，最后还是转过了头，“就送到这儿罢。”

    又是那种复杂的眼神，杜小鱼往前看去，只见前面的路已经漆黑一片，看不见尽头。

    远远的传来一声马儿的嘶叫声，却是在提示马车就在不远处。

    她笑了笑，“那好，我回去了。”

    李源清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这才又往前走了去。

    回到家，竟见吴大娘跟秦氏也在，杜小鱼走进家门，就听到秦氏在说，“那个泼皮都闹到她家里了，竟坐在房里不肯出来·她又没个父母，伯父正好去别处了，光一个伯母怎么对付得了这种人？只得叫她逃出家里…···”

    “是在说谁呢？”杜小鱼凑过去道。

    “是阮姑娘，哎哟，怎么就碰到这种人！”吴大娘叹息道，“这泼皮实在不像话，居然这样子毁人名声！这叫阮姑娘以后出去怎么见人？”

    听了一些，大概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难怪阮玉之前急着走·原来是遇到这种事，杜小鱼摇头道，“那泼皮是谁？以前也没听见咱们村有这号人。”

    “不是咱们村的，是县里去年新搬来的一户人家，姓卢·那泼皮是他们家侄子，今年过来投奔的，才到不久就接二连三的惹事，但也就是小偷小摸，这回也不知怎地就盯上了阮姑娘，从县里直接跟到这儿来。”

    “她这张脸不惹事都难……”秦氏撇撇嘴，“怪道有句话叫红颜祸水。”

    赵冬芝不满道，“长得好看又不是她的错·阮姑娘多懂分寸·你看她平日里都在家里不太出门，铺子的事都是交给伯父伯母管·遇到这种泼皮也是没办法的事，又不是她愿意的。”

    赵氏对阮玉也挺有好感，帮腔道，“是啊，这姑娘心性不错，这回但愿能顺利度过这一关呢。”

    几个人说了一会儿夜也深了，就要离开各自回家。

    杜小鱼跟着出了院子，眼见吴大娘在前面走了，她在后头拉住秦氏的袖弈。

    “咋了？”秦氏回过头。

    “我想问问，最近青兰可好？”虽然那时候已经说清楚了，可既然弄不明白黄立树在想什么，就得什么原因都找找，青兰是秦氏的侄女，想必是知道一些最近的情况的。

    “青兰啊，她挺好的。”秦氏先是笑了笑，继而又露出几分惆怅，“本来她铺子管得好好的，我还打算全都交给她，谁料最近说成了一门好姻缘，我倒是不好留她了。”

    杜小鱼挑起眉，惊讶道，“什么？青兰已经说了人家？”

    秦氏一戳她脑袋，“你啊你，青兰跟你同岁的，怎么就不能说人家了？你还不早些挑个好的人家，等到年纪大了，有得你哭的。”

    杜小鱼摸摸头，嘿嘿笑了两声，继续探听，“她说给哪家了，咱们村的吗？”

    “咱们村有几家好的，当然是县里的了，不然我那嫂子也不会急着要把她嫁出去。”秦氏又是笑笑，“不过那王家确实不错，家里大哥也是在你二哥身边做事的……”

    她还没说完，杜小鱼已经叫起来，“王二公子？他大哥是县丞是不是？”

    “原来你知道？”秦氏一愣。

    就是知道的晚了，杜小鱼心里叹息一声，青兰是要嫁了，黄立树是因为这个才如此心灰意冷吗？说到底，他仍是没有完全忘记她呢。

    但既然是一门好姻缘，断没有去阻拦的可能。

    “怎么了？”秦氏看她呆立在那里，脸上有一些伤感，不由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婶子你快回去吧，省得庞大叔等呢。”杜小鱼告别一声，转身回去了。

    黄立树此刻正站在院子里，夜里的风吹的衣角都飘起来，他脸色深沉，宛如一尊雕像似得纹丝不动。

    杜小鱼在对面看了几眼，这种心情可想而知，若是她喜欢的人哪日娶了别人，只怕也是要难过的。

    “表哥，你还没回去？”她微微笑起来。

    黄立树看看她，点了下头，“这就回去了。”

    看着他离开，杜小鱼终究没有叫住他，他既然懂得去打听王二公子，可见是真心的关心青兰，若是王二公子哪方面都不错，他会择放弃的。

    看得出来，他已经慢慢变得成熟了。

    阮玉家里的泼皮据说待到很晚才走，还是几个邻居看不过眼帮着撵走的，但阮玉的胭脂铺一连几天都没有开门，生怕那泼皮再来吵闹。

    林氏听到管事的来回话，不由皱起眉，“怎么回事？他们家胭脂铺不开了吗？你去村子里找找阮姑娘。

    管事有些不高兴，“县里还有好几家胭脂铺······”

    林氏听了大怒，她就算嫁出去了也还是林家的女儿，这小小管事竟敢顶嘴，“你是不是不想在林家做了？敢这样跟我说话？”

    管事的只得低下头，小声道，“不敢。”

    他是不知道林氏是想要阮玉亲手调制的胭脂讨林家老太太的欢心，上回试过一次，老太太很喜欢，说抹上去，看起来都年轻了好几岁。

    林氏一瞪眼，“那还不去找？问问她怎么就不做生意了？”

    “倒是先前打听过，是有个泼皮缠着他们家姑娘，所以就不敢开门了。”管事回道，“只怕去村子里也没用，那泼皮经常来铺子里阄事。”

    “竟有这等事？”林氏皱眉道，暗自思忖。

    正想着，就见李源清过来探望林家老太太了，立时计上心头，上前笑道，“源清你来得正正好。”

    李源清对这个小姨向来不喜，但面上自然和善，笑着打了声招呼。

    “你可知道县里的尚香胭脂铺？”林氏紧接着就问道。

    胭脂铺？李源清想了想，“好似有些名气？”可他一个大男人，岂会对胭脂感兴趣，就算听到过这个名字，也不会过多注意。

    “你外祖母可喜欢那胭脂铺出的胭脂呢，可惜好几日没开门了，我想买也买不到，你若是能帮些忙，可不是讨了娘的喜欢？”林氏眨眨眼，“那可比请她听戏还好呢。”

    李源清一头雾水，“我能帮什么忙？”

    林氏就把之前管事探来的消息说了下，又道，“你是咱们县的县主，如今有这等泼皮无事生非，毁人清白，总要管管的吧？而且，这事对你来说，可不是举手之劳？派几个衙役去惩治一下，看他还有什么胆子闹事！”

    李源清却在想她刚才提到的名字，问道，“你说的阮姑娘可是叫阮玉？那胭脂铺是她开的不成？”原来她竟然在县里开了家铺子，那么也是待了有一段时间了，他却是一点都不知道······

    “没错，那姑娘的手艺是真真的好，有人说她是京城华娘子的徒弟，我看倒不是假的。”林氏又瞄他一眼，“是了，你怎知她叫阮玉？你们俩难道认识不成？”

    李源清没有回答，只道，“这事我会解决的，还请小姨放心。”

    林氏看他一口答应，心黑很是满意，等解决了泼皮，她再去那铺子里找阮姑娘，就说是她的功劳，叫侄子出面把难题解决，那阮姑娘可不是要千恩万谢，欠了她一份人情？到时候自然会给她亲手调制更好的胭脂的。

    她为了两家的事情，也是日渐憔悴，有时候看着镜子，真是不忍相看呢。

    “那就好了。”林氏笑道，“你快进去吧，娘昨日还在念叨你呢，说最近

    又来得少了。”她又添了一句，“我叫妙－容去炒几个菜，你不是也说好吃的吗？”

    那些客气话也能当真，真是不傻装傻，陈妙－容是老太太叫来的，他岂能说她烧得不好吃？李源清无奈的摇摇头，进去给老太太请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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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探情

﻿    第215章 探情

    这几日，杜小鱼把油菜花的种子撒在了早就准备好的苗床里面，就在等着发芽呢。

    心情跟当初第一次培育寒瓜苗有几分相似，既期待又害怕，不过到底还是淡定了许多，这些年亲近土地，勤劳种田没有白白浪费时间，学到很多经验，足以应付各种大大小小的问题。

    她穿着套下地的衣服，此刻正给苗床浇水，杜黄花笑盈盈的从远处走过来。

    “姐。”杜小鱼看着杜黄花手里拿着的包袱，笑道，“又给咱们做新衣服了啊？”

    她马上就要去京城了，很早开始就在不停地给他们家添置衣服，尤其是杜文涛跟杜清秋，几年后的衣服都恨不得提前做好，后来还是被赵氏说了，才没有那样急，但四季的衣衫还是各做了好一套，上面的绣花图样精致好看，让秦氏几人羡慕不已。

    “这是给你的。”杜黄花加重了语气，“你都是大姑娘了，总要有一些好衣服的。”

    “我衣服还少吗？”56书库不跳字。杜小鱼好笑道，“你上回才给了我两件，又不太出门的，哪儿穿得完呀”

    “这我不管。”杜黄花道，“快把手洗洗干净，过来你房里试试。”说着就先去了杜小鱼的卧房。

    她没有法子，只得放下水瓢，打水洗了手。

    大炕上已经摆好了两套新衣服，一套是秋香色小袄配深黛色百褶裙，显得极为清新雅致，还有一套是锦缎做的，紫色绣金裙，散发着富贵之气，看得出来，她在上面花了很多心思，这样的样式与料子，农家哪儿穿的着？

    杜小鱼不由失笑，“真是漂亮又华贵，可是姐，我又不是大家闺秀，穿出去要被人笑的。”

    “我叫你在家穿了吗？”56书库不跳字。杜黄花伸手帮她把衣服脱下来，“是给你的嫁妆，以后带去夫家穿。”

    夫家……杜小鱼挑起眉，八字都没有一撇，嫁妆都做出来了，看来杜黄花心里跟爹跟娘一样着急，都想着她嫁人呢

    她叹口气，觉得压力很大，难道真要对世俗低头，放弃自己最终的原则吗？

    杜黄花看着她把衣服换上去，脸上露出笑来。

    虽然是出自于农家，可是妹妹一点也不比那些大家大户出来的姑娘差，她没有那份小家子气，无论在哪儿都是大大方方的，所以即便是这样子的衣服，她也完全穿得起来，容貌也是姣好，难怪他会喜欢她，即便去了京城三年，也是念念不忘。

    “这些个来说亲的真没有看得上眼的？”

    听到杜黄花这样问，杜小鱼面上就有些愁苦，“没有。”

    “我知道你心眼高……”杜黄花顿一顿，“到底要什么样的人才能入得了你的眼呀”

    她自己也很想知道，杜小鱼想起曾经喜欢过的人，却是面目早已模糊，竟一点也记不起来了，只有那种感觉是消散不去的，为他碾转反侧，为他吃不下饭，为他落泪心痛，真正是为伊消得人憔悴，可是，现在怎么就没有遇到那样的人了呢？

    还是因为这一路走得太急？她在赚钱的事情上确实花费了太多的精力……

    见她久久没有回答，杜黄花用打趣的语气道，“要是像咱们县主这样的条件呢？”

    她竟是用了县主这种称呼，而没有用二弟或文渊，杜小鱼下意识的觉得奇怪，但还是回道，“他这样的，不知道多少姑娘抢呢。”

    “那你觉得如何？”

    “如何？他是我二哥，自然样样都好。”情人眼里出西施，她是家人眼里出西施。

    杜黄花扑哧笑了，“他可不是咱们家的，也不是你二哥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杜小鱼怔了怔。

    见她还是没有领会，杜黄花心知这十几年的兄妹情是融入了彼此的血液中，虽然她当初听到这样的消息，心里是欢喜大过惊讶，因为觉得亲上加亲，若是李源清真的娶了杜小鱼，那就可以成为他们真正的家人，从此爹跟娘再也不用担心会失去他。

    然而，从杜小鱼的角度来看，她一时接受不了也很正常，毕竟她是把他当哥哥的。

    她犹豫了会儿，一时也不知该怎么继续试探下去。

    “姐，你到底想说什么？”杜小鱼这时却问道，她隐隐觉得杜黄花是有备而来，这衣服，还有这奇怪的对话，显然是有预谋的。

    杜黄花嘴角动了动，低头把衣服又一件件叠好，才慢慢说道，“我是觉得文渊他，对你有些不太一样。”

    杜小鱼挑起了眉，“什么意思？”

    “你没察觉到吗？”56书库不跳字。杜黄花反问道。

    杜小鱼闭起了嘴，李源清的目光确实不对劲，可她一直没有想明白。

    见她似有所反应，杜黄花点到为止，不再多说，生怕物极必反。

    但她离开后，杜小鱼却再也安静不下来。

    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呢？

    杜黄花这一趟，似乎重点就是那两句话，李源清的条件，还有，他不是你二哥了。

    杜小鱼站在窗口，想起那次他从京城回来，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直到，最后离开的那一眼。

    莫名的情绪像空中飞舞的落叶，忽上忽下，他好几次欲言又止，好几次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其实她何尝没有注意到呢？只是却从未像那个方向去想，因为太不可能了，因为她从未觉得她跟他之间会发生些什么。

    可是，杜黄花这次来，分明是暗示了这种意思。

    他已经明显到连旁人都觉察了不成？

    她也分不清自己此刻到底是惊异，是茫然，还是别的，只觉得整个人很混乱，很混乱。

    这种混乱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杜黄花要离开北董村才渐渐平缓。

    他们举家搬迁，自然是很忙碌的。

    在武馆请了两个人随行充当护卫，带去的东西装了两辆骡车。

    离别时，众人免不了一番落泪，依依惜别。

    要说的话这几日早就说尽，看着车辆消失在村口，杜小鱼的眼睛也红了，又回头安慰赵氏，“娘要哪天想念姐姐，咱们立马就去京城，明儿我就去买两匹马来，方便的很。”

    “就是，姐不要伤心了，还好有小鱼在呢，看她多孝顺。”赵冬芝也道。

    赵氏抹着眼睛，“我也没有那么难过，只是想到离得那么远……哎，罢了，嫁鸡随鸡，只要她过得好就成。”

    “可不是么，姐想通了就好，她去京城当官太太，咱们村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都说咱们家找了一个好nvdxfudfjfj，将来做上了大官，咱们一准也到京城去住，到时候可不就近了？”赵冬芝很是憧憬，眉开眼笑。

    “我可不想去那边，怪不习惯的，那些官太太成天也不知道做什么，还是在这儿自在些。”赵氏道。

    赵冬芝摇摇头，她那个edajihexr向来是没有什么志向，就转头跟李源清说起话来，“听说你前几日派衙役把那泼皮抓了是不是？那就好了，这泼皮太不是个东西，把阮姑娘逼得连铺子都开不成，你得好好惩治他才行。”

    李源清也是专程来送杜黄花的，闻言笑了笑，也不作答。

    见他们在说话，杜小鱼就往回走了。

    谁料没走几步，李源清从后面追上来道，“刚才我跟义母说了，明儿派车来接你们。”

    “去哪儿？”杜小鱼问。

    “枫 村。”

    枫村是飞仙县辖下的几个村子之一，正如它名字里所体现的一样，那里有大片大片的枫树，到秋天成为难得的美景，那红色热烈如火，像要燃烧起来一般，杜小鱼早就听闻此景，但没有去见过。说起来，她也一直没有抽时间去到处看看。

    听着就有些心动，她笑起来，“好啊，正好爹跟娘也散散心。”

    李源清见她欢喜，也笑了，“那就这么说好了。”

    他的目光温柔又专注，两人一对视，杜小鱼立时移开了眼睛。

    杜黄花临走的时候，暗示过李源清，所以杜小鱼这番举动，明显是已经有所察觉，她这是在回避不成？

    “小鱼。”李源清开口叫了她一声。

    杜小鱼只好又看过来。

    他看着她道，“听说早上跟晚上又不一样，你说在那儿住一晚好不好？”

    杜小鱼被他的目光压得透不过气，不由暗恼，长得英俊果然是有本钱，光靠脸都能形成压力，她挑起眉，却是不想再避开，“住一晚也无妨，不过得问问爹跟娘的意思。”

    她不是什么十几岁的小姑娘，若是李源清真有此想法，她也不会害怕的，这些天已经整理清楚，若论条件，他确实好的不能再好，可是真要成为那种关系，她一时还是无法接受，但说到好感，两个人之间的心意相通，那是抹杀不了，也是极少有人可以做到的。

    李源清心里稍定，她没有一下子就拒绝，那是好的开始。

    “那等下我去问问。”他朝她走近两步，两人肩并肩往前走去。

    杜小鱼也没有离远，他们之间早就没有什么安全距离，就这点来看，李源清显然占据了优势，因为就算他离得再近，那也是很自然的事，她绝不会因此觉得唐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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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5章 探情

    第215章 探情是 由【56书库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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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朋友

﻿    神魔系统修仙狂徒赵氏跟赵冬芝是最后面回家的，谁料还带回了一个人，却是阢玉。

    “你瞧瞧，又送我们几盒胭脂，哪儿好意思，我就叫她来用顿饭，还不肯呢。”赵冬芝拉着阮玉的手不放，

    “你也别客气，那些胭脂值不少钱呢，吃个饭算什么。”阮玉抱歉道，

    “我不知道黄花姐是今天走，不然就早些来了，也好送送她。”

    “哎，你前些日子遇到这种事哪儿还顾得了别人。”赵冬芝看她好像都瘦了，心疼道，

    “倒是我们没有帮上忙，你不怪才是呢。”

    “怎么好怪你们。”阮玉忙道，

    “都是我运气不好。”赵冬芝拍了她两下手，

    “现在解决了，你也好放心了，要是这泼皮再来，就来找咱们县主大人。”她笑起来，指一指李源清，

    “喏，你也来认识认识，这是咱们飞仙县的知县，是我姐养大的······后来才去京城。”说得有些隐晦，但不无得意。

    赵氏就瞅她一眼，心知有炫耀的意思，还是在为黄立树考虑。阮玉抬头看到李源清，有片刻的迟疑，才上前说道，

    “民女见过县主。”李源清皱了下眉，但众人面前也不好说他们早就相识，只得点了点头。

    但杜小鱼是知道他们认识的，对阮玉的举动也有些奇怪，弄得好像两人是第一次见面似的，到底是为什么？

    赵冬芝生怕错失机会，频频对黄立树使眼色，可惜后者视若无睹，气得她恨不得动手捶两下那个木头一样的儿子！

    杜小鱼看得暗自发笑，这门姻缘怎么瞧也不可能成，别说黄立树无意，这阮玉还不是一样？

    虽然装的跟李源清不相识，可是吃饭的时候，却是有意无意的看了他好几次·那眼波若清浅小溪，蜻蜓点水，似有若无，别有一番滋味在里头。

    李源清是被看的对象，岂会不知道，用完饭·见阮玉一个人在院子里，便也走过去。

    “为何要这么见外？”他问道。阮玉回过头，那张脸似芙蓉花一般好看，可是眉梢眼角皆是歉意。

    “我总是给你添麻烦，本以为永远都不会再见了，可是在这儿，却还要你出手救我。”她苦笑。

    李源清怔了怔，这般的容貌是令人难以忘记的，想当初第一眼也曾被她惊艳·京城里谁不知道华娘子有个倾国倾城的徒弟阮玉，要娶回去当妾的公子哥儿数都数不清！

    所以，各种手段，或卑鄙，或龌龊·或狡猾，应有尽有，她是逃过了一个又一个的难关。

    所以，她总是有很多的麻烦事。李源清道，

    “我是把你当朋友的。”朋友之间的相助都是理所当然。阮玉眼里闪过一丝黯然，她嘴角挑了起来，

    “谢谢李公子的好意，这朋友阮玉当不起。”李源清一愣·不明白她怎会如此说。

    “阮玉的麻烦总是不断的·就算朋友也有厌烦的一天，李公子也是如此·所以那时就再也不想见我了罢？”那时？

    李源清想起来了，是因为有人说他们的闲话，所以便渐渐减少了会面，直至最后离开京城，可是，他没有想过什么厌烦不厌烦，如今听她的语气，却是有埋怨的意思，不由得苦笑，

    “我当时是不想连累你清白，只没料到后面的事。”他没料到自己喜欢的人真的就是杜小鱼，也没料到自己会为她来到飞仙县。

    阮玉却是听不懂他后面那句话。赵冬芝见黄立树居然还窝在堂屋里，上前两步劈手舀走他的书，

    “你这榆木疙瘩，不好好的去陪陪阮{lml么书呢？你就差这一会儿功夫？”黄立树头疼得很，眼睛一转，忙道，

    “表哥在跟阮姑娘说话呢。

    “哦？”赵冬芝往院子探了探头，果然见李源清正跟阮玉对面站着，不由着急，心里暗自懊悔起来，今儿是做了件错事了！

    自家儿子再怎么好，能好的过李源清？人家进士出身，又是官身了，还长得俊美不说，可不是要吸引走姑娘的目光？

    她大声叫道，

    “文渊啊，小姨有事跟你说。”阮玉听到了，眉头微皱，她本想试探李源清的意思，现在也只得放弃了。

    李源清就走出来，赵冬芝赶紧拉着他说东说西。阮玉便告辞走了。赵冬芝这才舒了口气，就此打定主意，以后只要李源清在，便绝不再把阮玉叫过来！

    “文渊啊，你外祖母就没给你定下个好人家的姑娘？”不过她也很好奇他的终身大事，虽然大姐一再表示不插手，可林家到底会找个什么样的，杜家的人也很想知道，赵冬芝是代蘀别人把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李源清却是往杜小鱼看了一眼，似有笑意，似有期盼。杜小鱼心里一跳，更加确定了他的想法。

    “没有合适的。”他回道。赵冬芝皱起眉，李源清这明年都要二十一了，林家那边就不急吗？

    还是挑花了眼不知道选哪个好？杜显夫妇听着也是有些急，这兄妹俩简直是如出一辙，李源清也是副云淡风轻的态度，丝毫不在意，他们两家的父母都是皇帝不急急死太

    “你父母在京城那边也没有消息？”赵冬芝又问，外祖母到底是姓林的，李家总是更着紧些才对。

    李源清这次没有立刻回答，事实上，李瑜上个月才写了封信给他，说是要给他找一门好亲事····…他当时敷衍以对，只怕老父已经不满，嫡母谢氏虽然不愿意给他的终身大事出力，可总要讨好丈夫的，指不定还真选了一些。

    杜显夫妇互相看一眼，心知那边必是有动静，只当李源清怕他们难过，不能做主他的婚事才不说，赵氏忙道，

    “你的事你家人自会看重的，东芝，你问这些个干什么？”见赵氏不高兴，赵冬芝觉得有些委屈，明明他们都很关心这件事的，她跑来问也是想探听到一些消息，结果那几个还不领情，当下气呼呼的转过头去。

    “文渊，明儿去枫村，真的没关系？”杜显道，刚才他还说要住一天，那来回就得三天功夫。

    “衙门里最近也没什么事，再说，还有县丞跟主薄呢。”李源清笑道。

    这事就没再说了，他诚意邀请，也是想让他们缓解下离愁，这份心意也不想拒绝，第二日，他果然派了两辆马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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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枫城之行

﻿    鱼跃农门 第217章 枫城之行

    鱼跃农门第217章枫城之行

    杜显夫妇这次出游也带上了杜文涛跟杜清秋，赵冬芝也跟著起去玩，只留下黄云照旧去县里的馆子开门做生意。

    车厢不大，杜显夫妇依次上车，那杜文涛两双胞胎肯定是要跟父母坐一处的，只杜小鱼也想上去的时候，李源清却拉住她，“我有事跟你商量呢，坐后面的车去。”

    杜小鱼一愣，眼睛盯紧了他。

    杜显却笑道，“是不是要说那芸薹的事？也好，就坐后面去吧，省得被这两个孩子吵。”

    孤男寡女，居然都不管？杜小鱼张了张嘴，但想到杜显是把他们俩当兄妹的，怎么可能会想到这些避忌，倒是赵氏露出犹豫的神色，两个人都不是孩子了，要不是李源清是在他们家长大的，甚至都不合适跟杜小鱼经常说话，只也想不到什么合适的话来说。

    赵冬芝这时抢先上了车，回头道，“再上来就有些挤了。”接着就紧挨赵氏，跟她说起话来。

    杜小鱼没法，又看了一眼李源清，却见他嘴角微挑，眼睛里闪着狡黠之色，不由心里突的一下。

    她钻到车厢里坐好，他随后也上来，这空间豁然变得狭小起来。

    “你有什么事要商量？”再也不能用以前的想法来揣测他，如今他对她是有目的的。

    李源清慢慢道，“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

    那声音略有些低沉，带着奇异的诱惑，杜小鱼不由自主往后挪了下，此前没有发现，原来他也有这样的一面，这是在对她放电不成？

    不得不说，颇有成效。

    杜小鱼抿住唇，眼帘略微垂下，省得被他的表象魅力杀伤到。

    李源清见状笑意更深·可见他在她面前不是没有吸引力的，只不过她从未想过，所以才忽略了这些罢？

    如今既然没有一口拒绝，那么，他要做的，就是乘胜追击·改变现状，改变那些年她对他所谓的兄妹之情。

    如果再不说话，未免太处于被动，杜小鱼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便又抬起头，直视过来，“那你不妨都说来听听。”

    “你真要听？”他反问。

    “事无不可对人言。”

    他笑起来，像车窗外明朗的阳光，“那么·你想听什么？”

    居然又把球抛过来，杜小鱼咬了下嘴，正待说话，却听到外面有马蹄声响由远及近，片刻后·车夫就喊道，“公子，府里又有车来了。”

    府里？林府吗？杜小鱼询问的看着李源清。

    他脸色一沉，掀开锦帘，出了车厢。

    杜小鱼透过车窗往外看，只见那后来的马车正停在杜显夫妇坐的那辆的旁边，帘子撩开，一个丫环打扮的人先钻了出来·虽说是丫环·可也身着绫罗，乌黑的头上插了好几只钗·亮闪闪的。

    “见过公子。”她道了个万福。

    “你怎么来了？”李源清认得她是老太太身边的四个大丫环之一，名叫彩玉。

    “老太太说陈姑娘也未去过枫村，难得来一趟，叫公子带着一起去玩玩。”彩玉的眼睛很漂亮，顾盼生礀，笑意盈盈。

    李源清朝那辆车看了一眼，陈妙－容就在里面，他此前为这趟出游已经提早向外祖母请示，她当时答应的爽快，原来仍是要横插一脚，可恨这陈妙－容真把自己当个傀儡，样样都听从吩咐，没有什么是不愿做的。

    “表妹要去枫村，以后有的是机会。”

    听着却像是要拒绝，彩玉脸色微微一变，她得了老太太的命令完成此项差事，若是失败，自己难免会遭到波及，老太太到时候怨恨外孙忤逆她，只怕反而会把气撒到她头上。

    幸好这边不只是李源清一个人在，彩玉笑了笑，朝杜显夫妇的方向行了一礼，“奴婢见过杜老爷，杜夫人。”

    杜显夫妇两个都愣住了，李源清立时皱起了眉。

    赵氏早在车厢里听了个清清楚楚，这事既然是林家老太太指示的，若是李源清拒绝了，只怕就要怪到他们头上来，而且他们祖孙两个的感情也未免会受到伤害，便掀开帘子对李源清道，“既然你表妹都过来了，就一起去吧，人多也热闹。”

    彩玉笑起来，颇有些得意，这杜家果然还是忌讳林家的，不敢有所反抗。

    既然赵氏这么说了，李源清也只得同意。

    三辆马车旋即就使了出去。

    看来林家老太太硬是要把那陈姑娘塞给李源清呢，杜小鱼看着他侧面优美的线条，不由感慨，这要他们之间真有了什么，林家老太太岂不是要气死？将来指不定会出什么招来拆散，前途堪忧。

    她头微微摇着，是否定的意思。李源清眸光扫过来，“你怕我会被逼得娶了表妹不成？”

    杜小鱼挑起眉，“关我什么事。”

    “你当真忍心看我这样被迫？”

    “这才不过一个表妹，你就没辙？”杜小鱼才不上他的当，装可怜是没用的，她扬起眉，“走了这个，还有后一个，千千万万个，谁帮得了你？”

    李源清气结，瞥她一眼不再说话。

    去枫城的路就算是马车也要走两个时辰，杜小鱼不知不觉依靠在车壁上睡着了。

    她醒着的时候那样有活力，现在却那样安静，李源清静静的看着，那浓淡恰到好处的眉，那挺翘的鼻子，那稍显丰润的嘴唇······近在咫尺，近的不能再近。

    犹豫片刻，他还是把手缩了回来。

    她太信任他，这些年培养出来的感情不是假的，即便现在知晓他的心意，她依然可以安心的休息，丝毫不怀疑他，他不能破坏这种信任。

    夕阳西下，马车终于到达枫村。

    迎接他们的是大片大片红火的色彩，整个村子都像在燃烧。

    当陈妙－容看到杜小鱼跟李源清先后从车厢里走出来的时候，她的眉不可抑制的抖了下，先前看不见他们几人是如何分配马车的，没想到却是他们两个单独在一个车厢里！

    不知为何，她觉察到一丝异样，眼睛紧紧盯住了李源清。

    这个男人如此优秀，才华，品行，容貌，几乎无懈可击，若不是庶子的关系，只怕京城里那些官宦贵胄的千金小姐也一样配得起，可即便有这一个遗憾，那又如何？他本身的条件足以弥补，所以她时常疑惑，为何他一直没有合适的姻缘。

    单就这段时间的接触，看得出来，他是一个极为主见的人，所以才能抵住老太太一次又一次的“好意”，只是，到底是为何呢？

    现在她明白了，他看着杜小鱼的时候，眼睛里满是情谊，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也从未奢求过。

    说到底，她不过是家里的牺牲品，要求的不过是留在他身边，当个妾，必要的时候可以为家里争取一些利益罢了。

    陈妙容笑了，人生总是这样，有些人穷其一生未必都能争取到，可是有些人，什么都不付出，就这样轻易的得到了。

    这一趟，倒是没有白来。

    杜小鱼看着眼前的美景，差点忘了呼吸。

    真的太壮观了，她此生没有见过如此大范围的枫林，渀佛绵延了几十里，一样望不到尽头。

    “我知道有家客栈不错，等去用了饭再来慢慢观赏。”李源清笑道。

    其他几人听了，笑着点头，杜清秋拉着杜文涛的手，蹦蹦跳跳的到处跑，赵氏在后面道，“文涛，好好看着清秋，别走丢了。”

    “嗯，我晓得了，娘。”杜文涛俨然一个哥哥的样子。

    杜小鱼边看边走，时不时的赞美几句。

    “早上又不一样呢，这枫叶颜色会淡下来，像太阳光一样。”李源清在旁讲解，“前面有个湖泊，枫叶落下来，飘在上面也很好看。”

    她笑着，“一会儿也去看看。”

    “小心脚下······”李源清见她穿着裙子不方便，手伸过来，柔声道，“来。”

    那一声渀若像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他就常常牵着她的手，杜小鱼怔了怔，终是没有抵住心里的那些温暖，把手放于他掌中。

    他的手又大又暖，完全包住了她的。

    说起来，已经有五六年了，他没有再牵过她的手，杜小鱼想起来，好几次他曾伸出手，不知是想抚摸她的头发，还是想做什么，半途都缩了回去。

    当时没有察觉，如今才明白，那时他就已经慢慢在改变了。

    李源清握到她的手，心里如同雀跃，与以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兴奋的好似都要渗出汗来。

    见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睛明亮跟枫叶一般，里面跳跃着火花，杜小鱼轻叹一声。

    他真的有那么喜欢她吗？

    他低头看她，恨不得可以把自己的心声完完全全的传递给她，可是，又怕她会害怕，会退缩，只能压抑下来，走了会儿，笑着道，“前面路就好走了。”

    他放开了手。

    杜小鱼抬眼看着远处那条长长的小路，手掌在袖中微微握住，有人说，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也许会不知道，可是，你不喜欢一个人那么你一定会知道。 第217章 枫城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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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谢意

﻿    那家客栈颇为雅致，许是秋季到了，来欣赏美景的人也多客房都剩不下几间，他们还算运气好的，晚一些来就要住到别家去了。

    伙计帮他们领到房里，安顿好，几人就又下来用饭。

    杜显啧啧两声，“几间房，一晚上居然就要一两银子，真够贵的。”

    赵冬芝笑了，“姐夫，你没看那客房的摆设吗？那是上等的，就盖得被子都不一样，还用香薰过呢。”

    杜显挠挠头，“我是不懂这些。”

    “姐夫也不要不舍得，反正是文渊请的。”赵冬芝掩嘴笑，“咱们好好用着就是了，文渊，这家的菜是不是也很好吃呀？”

    李源清点点头，“听说是的，不过我也未尝过。”

    赵氏选了个安静些的角落，招呼他们坐下来，又对杜清秋道，“一会儿好好吃饭，别跟家里似的到处跑了，晓得不？”

    杜清秋睁着双杏仁般的眼睛，只顾好奇的四处张望。

    杜文涛主动坐在妹妹旁边，“我会看着她的。”

    杜小鱼听了笑起来，拍拍他的头，“还是文涛乖。”说着就在他身边坐下，李源清本也想坐过去，谁料陈妙－容竟一反常态，先于他之前占了那张位置。

    他不由一愣，陈妙－容朝杜小鱼笑道，“杜二姑娘，我坐这儿可行？”

    “当然可以了。”

    陈妙－容一路也没有说什么话，只跟彩玉两个人跟在后头，杜小鱼瞧着也觉得她挺可怜的，老太太叫她来，她就来，做这样子的事，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

    “听说表哥是在你们家长大的，果然是亲如兄妹呢。”陈妙－容笑盈盈的道，“难怪总惦念着·这回还请你们来枫村玩，我也是沾了光。”

    要是以前还不觉得，如今听到亲如兄妹四个字，杜小鱼却觉得有些讽刺，想来李源清听着怕也是极不舒服的，不由往他看一眼·果然见他目光冷然，唇抿成一条直线，不若平时，总是弯成一个美好的弧度。

    陈妙容嘴角扬了扬，低头喝了口伙计倒的茶。

    李源清做主点了十几个菜，不一会儿，就先后端上来。

    样样都精巧好看，色香味俱全。

    众人频频下筷，客栈的掌柜还请了唱曲的来·歌声环绕，悠扬动听，极为有情致，难怪这家的生意那样好。

    赵冬芝抚掌道，“咱们馆子是不是也要请个唱曲的姑娘呀？”

    “哪儿有美景呢？不够雅致。”杜小鱼摇头·这闹市区不若此地，馆子的装饰又是中规中矩，吃食也算不得精美，反而东施效颦了。

    大堂里一派热闹，用饭的人也都不急着吃完，等到月亮升起，他们这桌才尽兴而归。

    李源清说的那个湖泊，晚上月光倒影在里面·竟美得出奇·四周的枫树在夜色里暗沉沉的，褪去了那一身红·显得神秘起来，风一阵吹来，便是沙沙般海浪一样的声响。

    游人提着灯笼，无数的灯笼，在各处亮着，一点也不寂寞。

    “这儿真真是像仙境呢。”赵氏感慨道，“幸好文渊叫咱们来，不然只怕都想不到来看一下，可不是错过了？”

    “是啊，是啊。”杜显连连点头，抱着杜清秋偶尔玩一下空中飞人，后者咯咯的笑着，风中的银铃一般。

    李源清又在那里考杜文涛，两人吟诗作对。

    杜小鱼闲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她也好久没有欣赏过景色，如今停下来看看，觉得心里是如此的安宁。

    陈妙容又坐过来，笑着道，“林家也有一处隐月潭，跟这儿有几分相似，晚上也是很漂亮的，什么时候杜二姑娘也来观赏下呢。”

    林家跟他们杜家虽然暂时看着平和，老太太也允许李源清来探望，可是要说友好，那是不可能的，上回送东西可是为了叫他们断绝那层关系，没有得逞后，又怎么可能会请他们去林家做客？

    她不信陈妙－容不知道这些，那么此刻说这种话又是什么意思？

    杜小鱼不动声色，笑了笑，“有机会的话，自然愿意去看。”说罢站起来往赵氏那里走过去，“也晚了，差不多该回去了。”

    陈妙容看她态度自然，微微皱了下眉，也不知道是没听明白还是故意装的，只这事她到底管不着，还得禀了老太太知，也算一桩功劳呢。

    老太太是肯定不愿意李源清讨一个农家女的，她出自商家，尚且都只能做个妾，那杜小鱼又算什么？

    但这事越是难解决才越好，老太太只拿她试试，若是李源清不喜欢，最后还是要送回陈家的，听母亲说，父亲也留了一个后路，若是不行，就要把她嫁给一个米商，那米商家产是有的，可惜年纪大了些，前年了夫人，是续弦。

    她不大愿意，其实嫁给李源清做妾也不是个好的选择······

    陈妙容满腹心思，竟不知道其他几人都已经往客栈走了。

    彩玉推了推她，“陈姑娘，你在想什么呢？这趟又是白来，看咱们公子都没有跟你说上话。”语气里颇多埋怨。

    是了，她的处境连个丫环都不如！

    陈妙＇容回头笑了笑，带着抱歉的意思，低头往前走了。

    早晨的枫叶真的变淡了，也不知是什么品种的枫树，竟如此奇特，几个人流连忘返，沿着路一直走了好远。

    却说林家那里，老太太正不高兴，拿着茶碗发泄，是砸了一个又一个，嘴里骂道，“这死小子，尽想着带他们杜家的人去玩，把我一个老太婆留在家里，真真是没有良心！”

    林氏帮着也骂了几句，又笑道，“娘，但这事可不是你亲口答应的，不然他也不敢呢，如今却又后悔了。”

    老太太撇撇嘴，“我总是要大度的，那些个穷酸人家，好玩的地方都没去过一次，难道我还不准了？只想着不大喜欢，这小子太念旧，那边我也挑不出刺儿来，还真没有利用到咱们家，只怕这情谊是消不掉了。”

    林氏现在的注意力也不在杜家那里，眼睛一转道，“不过他还是听娘话的，把妙－容带去了。我瞧着好似也挺喜欢她，不然娘做主就让源清收了她得了，身边有个人伺候总是必要的，你看看他都几岁的人了，女人都不碰，别个不知道的只当他是……”她压低声音道，“上回还有大夫找上门来呢。”

    竟是说他身体有问题，老太太大怒，“胡说八道，他还练过武的，岂会有病？”

    “我当然晓得，就是别人……”

    正当说着，有个丫环在门口通报道，“有个阮姑娘在外面等着，说是想见见老太太跟太太。”

    老太太皱起眉，“阮姑娘？”

    林氏笑起来，“是做胭脂的那个阮姑娘。”又觉得奇怪，阮玉竟然会亲自上门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先邀功道，“我前几次给娘买的胭脂，娘不是很喜欢吗？就是她做的，我后来又订做了一些，应是特意送过来的。”

    听说是做胭脂的，老太太眼开眼笑，“这胭脂是不错，跟我以前在京城买的差不了多少呢。”一边就叫人去请进来。

    阮玉莲步轻移，慢慢走入大堂中。

    老太太瞧见她这张脸，不由暗自赞叹一声，好一个美人！

    “见过老太太，太太。”她端端正正行了个礼，声音如黄莺般清脆动听。

    老太太心里已经很喜欢了，她是个喜欢漂亮东西的人，所以身边留了很多漂亮丫环，这阮姑娘不止好看，居然还这样巧手，能调出各种各样的胭脂，真算得上秀外慧中。

    “快坐。”老太太笑道。

    身边丫环忙搬了一张锦杌过去，阮玉就侧身坐在上面。

    举止也是很优雅，老太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林氏问道，“阮姑娘可是来送胭脂的？我上回去你那里定了些，结果却一连几天没有开门呢。”

    阮玉抬头笑道，“阮玉就是觉得让太太等，很是抱歉，这才亲自送了来。”说罢从随身的锦囊里拿出四盒胭脂。

    丫环接了递给老太太跟林氏。

    打开来就飘出淡淡的香气，有莲花味的，梅花味的，栀子味的，桃花味的，清淡浓郁各不同。

    两人啧啧称奇，老太太道，“你还会调香呀！”

    把香味溶于胭脂，既好闻又好看，她是识货的，偏头想了想道，“我以前在京城买了几盒胭脂用，那是闻名天下的华娘子亲手所制，过了十几年我都记得那种味道。前几回好似没有，这次却······丫头，你跟华娘子认识吗？”

    不等阮玉回答，林氏笑道，“娘你是才来县里，我是早就听闻，阮姑娘就是华娘子的亲传弟子呢！”

    老太太瞪大了眼睛，“难怪，难怪！竟是如出一辙！”

    阮玉谦虚道，“师父的手艺我只得六七成罢了，那种味道我还没有把握好，所以很多胭脂都不曾添加，这次是为谢谢老太太跟太太的相救之恩，才做了的。”

    “相救之恩？”老太太挑起眉，没明白她的意思。

    “是源清抓了在他们铺子捣乱的泼皮。”林氏解释，心道，这姑娘倒是善解人意，把这恩情算在他们林家的人头上。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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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另有打算

﻿    (猫扑中文 )    老太太都不知道这回事，听了笑道，“那是他的分内之事辖下有这等泼皮扰乱民生，岂能坐视不理？阮姑娘是太客气了。”

    阮玉露出尊敬之色，“还是要老太太教得好，咱们县才有这样的好县主。”

    老太太听得越发高兴，拿手指取了点胭脂化开，低头细细嗅了下，陶醉的点着头，“你这手艺假以时日指不定就青出于蓝呢。”

    “阮玉不敢，师父的境界怕是我穷极一生都难以到达的，只愿有九分的功力就足够阮玉安慰的了。”

    “真是个谦虚的好孩子。”老太太赞许道，抬手叫身边丫环取出一个锦盒来，“你这胭脂我很喜欢，这样好的东西给银子都觉得俗气，这镯子你拿去戴，我看着挺合适你的。”

    林氏看丫环从锦盒里捧出一对碧绿的玉镯，不由瞪大了眼睛。

    这镯子虽然称不上价值不菲，但玉质很不错，买上上百盒这样的胭脂都足够了，忍不住在心里暗自责备自家老娘大方。她这个女儿每日陪在身边，也不见送几件首饰，这倒好，阮姑娘一来，就给人玉镯子！

    阮玉连连推却。

    老太太笑道，“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姑娘，既然在县里开了铺子，平日里就经常来玩儿。”

    是在邀请她来府里坐坐，阮玉只得收了，“我就当定金好了，以后会精心给老太太还有太太多调些好胭脂的。”

    “哎哟，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你这丫头见外了。”

    “老太太喜欢这些胭脂，我正愁味儿多了调不好，以后想请您多多给意见，是我沾了光。”阮玉微微笑，“知音难求，难得有您这样懂的呀。”

    这下老太太更高兴了，拍着手·“那倒是好，我就喜欢各种香味儿，你以后多拿来给我辨识辨识。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要不是阮玉偶尔故意给｀她说话的机会·只怕林氏都插不上嘴。

    等到阮玉走了，老太太还在看着那个方向，移不开眼睛。

    “这丫头身子看着也不弱，到底是自己亲手做胭脂的。”不像那些藏在家里的小姐，手无缚鸡之力，走个路恨不得都东倒西歪。

    林氏不明白她的意思，“娘又是看上她什么了？”

    “是个好生养的。”老太太眯眼笑起来·“你大哥总不能老是这么下去，平常的姑娘入不了他的眼，这个总行了吧？你没发现，这阮姑娘的眉眼跟小环还是有些想象的。”

    竟是要给林嵩找娘子，林氏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有些结巴道，“这，这大哥会肯吗？”自打他从小青梅竹马·长大后又订了亲的姑娘牛小环死了之后，林嵩就再也没有过这种心思，如今被老太太突然提起·林氏很是不适应。

    “都过去多少年了？”老太太皱起眉头，目光有些冷厉，“你大哥一直未娶，你难道看得下去？”

    林氏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我自然希望大哥能娶妻生子的，娘怎会怀疑起女儿的这点心来？”她很是委屈，“我只怕娘跟大哥说起这个，会勾起他的伤心事罢了！”

    老太太微微哼了一声，自家女儿什么性格她是知道的，本性不坏·就是嫁到陈家去后，样样都要为夫家考虑，不知不觉就变了。

    林嵩这些年没有讨媳妇，她这个妹妹先前还总是关心关心，后来就一点声息都没有了。

    那会儿还没有找到李源清，若是林嵩也没有后代·以后的情况就难以预测！

    林氏宗族里还是有几个孩子的，就是品行都不大好，林家老太太也不愿意跟他们亲近，平常节礼见一下基本一年都看不见一次，故而她现在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李源清身上，可如今想想，若是林嵩也能有个孩子，那才是最好的。

    “你大哥一个人在齐东县干什么呢？叫人送封信去，让他来这儿，府里的事都有几个管事看着，往年也不见他在意这些的。”

    林氏道，“听说是在处理一批香料，齐东县那里出了问题，运送的途中坏掉了……”

    老太太挑了下眉毛，“有这等事，我竟不知。”

    “大哥也是怕娘烦心，就自己去了。”林氏笑笑，“你总要让他办好才回来的，不然······”她眼睛一转，“叫方管事去替他也行，方管事娘总是放心的。”

    “倒也好。”老太太点点头，“这阮姑娘的条件，指不定多少人去说亲呢，你去探探，她家里还有什么人。”

    林氏应一声，笑着出去了。

    杜显一家是在傍晚才到家的，李源清把他们送到家门口，这才跟陈妙－容回了林家。

    风景好看是好看，不过坐车还是累的，杜小鱼连打了两个呵欠，坐倒在堂屋里的大椅子上面。

    杜清秋都困得不行了，赵氏照顾她睡下方才出来。

    “那陈姑娘我瞧着有些怪。”赵冬芝正跟杜小鱼在说话呢，“好好的那老太太要叫她跟着咱们一起去枫城，你说到底是有什么意思在里面？”

    这陈姑娘的行为确实是不适宜的，又不是杜家的亲戚，双方不熟悉，站一起只觉得尴尬罢了。

    赵氏道，“不是说没去过那儿么，就叫着一起看看，能有什么意思？”

    “姐你就别搪塞我了。”赵冬芝翻了下眼睛，“我猜也猜得出来，许是要给文渊做娘子呢！不过总觉得哪儿不对劲，这般抛头露面，文渊好歹是个县令，总不能要这样子不懂避忌的姑娘的。”

    她一个人猜来猜去，其他几人也在各自想着心思。

    得赵冬芝提醒，杜小鱼也觉得不妥当，那么，莫非这陈妙－容竟是要给李源清当妾的不成？真真是荒唐，正室都还没有定下呢，妾居然都找好了。

    她真是无法想象跟一个拥有三妻四妾的男人生活在一起。

    不过，李源清应该不会这样的吧？

    想着，她又摇起头来，一个人再如何好，难保以后不会变，她听闻过太多这样的人，更何况是生于如此体系下的男人呢？

    一夫一妻，到底能不能接受，这是个疑问。

    李源清跟陈妙－容终回到了林家，老太太丝毫没有露出不满的神色，笑着叫他们进来，说厨房正好准备好，就等着他们一起用饭呢。

    “那边是不是很好看？”她笑眯眯的问陈妙－容。

    “跟画里一样的。”陈妙－容笑起来，“客栈都跟这儿不同呢。”她说起当夜的气氛，绘声绘色，老太太都听得入迷了。

    “要不祖母也去看看？我过几日反正就有空的。”李源清提议道，他也不想厚此薄彼，能不破坏这重亲情就不破坏。

    “哎，我这一把老骨头了，不喜欢坐马车。”老太太摇头，“光是听听就好了，说到好看的地方，我年轻时候没少去过呢。”

    “就是，娘当年跟着爹到处跑商，什么世面没见识过？”林氏趁机捧了两句，“这才叫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米还多。”

    几个人说笑一阵，饭欢欢喜喜的就吃完了。

    李源清推说要去处理公务，告辞一声先行离开了府里。

    陈妙容服侍老太太漱口，又给她拿来热手巾擦脸，林氏在旁边看得暗暗点头，她这个侄女怎么看怎么好，温柔体贴，端庄懂事，就是做个正室也是绰绰有余的，可惜老太太嫌弃她的出身，李源清是官身，觉得配不上，真真是委屈她了。

    这陈妙－容是她在陈家从小看着长大的，感情不假，林氏越看越是惋惜。

    “妙容，你歇息会儿，看把娘惯得，都不用身边的丫环了。”

    老太太笑起来，拍拍陈妙－容的手，“是啊，你也坐一会儿吧，这些天还真习惯了，老是要你动手。”

    陈妙笑笑，“我也习惯了的，不累，反正在家里，对我娘也一样如此。”

    老太太听了稍稍眯起眼睛，朝她看一眼。

    “跟着源清去枫村，真那么高兴？”

    是在探口风了，陈妙－容点点头，“表哥都安排的很好，客栈也是他找的，杜家的人也客气，什么都让着我呢。”

    老太太很满意，“那就好了，只要懂礼数就行。”她此前还在想着要是李源清不愿意带陈妙－容，那么该怎么办，如今倒是不用考虑这个，看来杜家的人还算知道分寸的。

    林氏在旁笑道，“也是你好亲近，不然旁人未必会让着你。”

    听得出来，是在帮她侄女说话，老太太眉头略微一皱，这陈妙－容再怎么好，反正孙子是决不能娶她当正室的，不然陈家就要得寸进尺。

    见老太太的神色，陈妙－容抿了下唇，片刻后笑起来，“要说好亲近，我看那个杜二姑娘才好亲近呢，表哥跟她感情很好，两个人去枫村，都坐同一辆马车，不知道的以为是亲兄妹呢。”

    这话一出，老太太就变了脸色，厉声，“你说什么？他们两人单独坐一辆马车？”

    陈妙容好似很惊讶，不明白老太太为什么又会问一遍，声音低了点道，“是啊，是坐同一辆，我看见，表哥还拉着她的手的，说路不好走……”

    这里说下女主婚嫁的事，有些童鞋比较急，我就透露一下，在四十章内女主基本就会嫁出去了，这里需要几个大的转折点推动，最后谢谢眭莲漪，冷胭脂的评价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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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对策

﻿    鱼跃农门 第220章 对策

    就连林氏听着脸色也变了，她一心想着夫家的利益，这段时间忽视了杜家，却没料到横插出来一个杜小鱼。

    “妙容，你没看错？”她也惊声问道。

    陈妙容微微点了下头。

    老太太气得嘴角都抽搐了两下，但当着陈妙－容的面也不好发作，只叫她先行出去，这才猛地往桌子上面用力一拍。

    彩玉见状赶紧使了个眼色，其他丫环纷纷退到门外，她自己则立在稍微远一些的地方。

    “娘，没想到杜家居然这么有心思！真是小看他们了！”林氏不忘火上添材，“娘宽容大度才允许源清探望他们，结果倒差点成全了这些肮脏人！”

    老太太眉毛倒竖，盯着一旁的彩玉，喝道，“你也是一起去的，你看到没有？”

    彩玉一个激灵，她刚才在心里已经暗骂了陈妙－容几回，这坐一辆马车她倒是看到的，但手拉手却没注意，谁想到陈妙－容居然都没有事先告知，如今老太太问起来，倒教她怎么答？想了想道，“是坐一起的，至于拉手，奴婢没瞧见，奴婢只注意照顾陈姑娘，却是忽视了别的……”

    林氏抢着道，“妙－容断不会胡说八道的，这事还能看错不成？娘，就交给我去办，我就不信这杜家的人还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老太太见她激动非常，反而自个儿心里慢慢安静下来。

    这次她派陈妙－容跟彩玉跟着一起去，就是想看看李源清跟杜家的态度，本还是满意的，结果竟闹出这一回。

    想来这个外孙也不是不小心的人，若是有心隐瞒，也不会叫陈妙＇容看见，那他如此举动莫非是故意的不成？老太太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他都这么大年纪了一直没有定亲，难道是因为心里有人？

    “哎！”老太太长叹了一口气·她是个做事理智的人，谁想到生下来的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不像她，长子因为喜欢的姑娘逝世就此不娶·二女儿为了感情跑去做妾，这三女儿又是一心一意为夫家，脑子有时候都拎不清，如今这外孙居然也是这样！

    让人情何以堪！

    看她长吁短叹，林氏急道，“娘就这么任他胡闹下去？”当真娶了杜小鱼，那杜家可不是飞上枝头娈凤凰？她向来看不起那家人·所以，无论如何也是不能接受的！

    老太太瞄她一眼，“你去杜家阄又能怎样？要是源清当真喜欢他们家女儿，只会对咱们不满。上次你还看不出来吗？他为了让我准他去那边，费了多大的劲儿？可见在他心中的地位！到底是十几年的感情，我们不能着急。”

    林氏咬着嘴，“那娘倒是说说，咱们该怎么办？要是还不阻止·那个小贱人指不定就把源清骗上手了，哪天回来就说要娶她呢！”

    老太太闭上眼睛想了会儿，“那家无非也是想要个好姻缘·不是听说刘家的也曾去提过亲？”

    “他们家还看不上刘家呢！”林氏撇撇嘴，“我说眼光倒高，原来是瞧上源清了，难怪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源清也是，咱们县里好人家的女儿也不少，哪个不比杜家的好？他偏瞎了眼睛！”

    “也怪不得他，防不胜防，从小一起长大的，也是知道他的喜好罢。”

    林氏没辙了·“咱们总不能什么也不做。”

    “那冯姑娘还是不错的。”老太太忽地说道。

    林氏知道她说的是前飞仙县县主的小女儿冯丛蓉，眼睛一亮道，“莫非娘看上她了？倒也好，这温夫人也是个懂道理的，哪怕如今冯大人在济南府当主事，还是对咱们客客气气·先后来了三回，瞧着是有那个意思。”

    “下次请她们来坐坐。”老太太道。

    林氏眉开眼笑，“那自然好。”

    “也请杜家一起来。”老太太又添了一句。

    林氏立时呆住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天气晴好，苗床里的油菜花种子终于发出芽来，那嫩绿嫩绿的叶子从土里钻出来，像带来希望一般，蓬勃有生机。

    杜小鱼欢欣雀跃，第一步总算是成功了，接下来就是把它们移植到田里去。

    邹峦得她的吩咐，先前一段时间就把田都耕好了，也下了肥料，此时就把苗一棵棵，小心翼翼的搬来田里种下。

    杜小鱼看他满脸的汗，笑道，“你要不要歇息会儿？”

    “不用，不用。”邹峦连连摇头。

    “你继母如今还来你们家闹吗？”上次那妇人的儿子听说被衙役录取了，当了个轿夫，天天给李源清抬轿子。

    邹峦忙道，“没，没有。”其实那后母也还是会来的，说轿夫不好，弄不到油水，就想着邹峦去说说情，换个皂隶当当，可他哪儿肯再做这种事，自然是拒绝了好几回。

    瞧着他神色，杜小鱼心知必是撒谎了，还是老实人的关系，竟不肯说。

    一直忙到晚上才收工，看着四亩地里种满了油菜苗，她心里全是满足感。

    回去的时候，青兰正也收工，从杂货铺出来，就在路口遇到杜小鱼，杜小鱼有些意外，“你还在杂货铺做呢？”

    青兰不知道她晓得，笑道，“我怎么就不做了？家里还等着我挣钱哩。”

    “听说你定下了人家了。”杜小鱼直话直说。

    青兰面皮一红。

    “我是听秦婶子说的，是王家吧？只当你就等着嫁人呢。”她打趣道。

    青兰笑了笑，“还早呢，要等到十月份，反正能做一时是一时。”她话语里露出几分惆怅，本以为自己能在杂货铺创出一片天的，结果阴差阳错，竟跟王家结成了姻缘。但说来也是缘分，她去看秦泰的时候遇到了王二公子，后来他们家就来提亲了。

    那人看着就稳重，她倒是也很满意，董氏更不用说，那王家好歹也出了两个秀才，王二公子如今正在书馆念书，以后指不定就能考上举人呢，当即就同意了，欢喜的不行。

    王家也挺喜欢青兰，自是皆大欢喜。

    杜小鱼看她的神情，知道必是一桩好姻缘，也替她觉得高兴，只想到黄立树的时候，仍是一阵叹息。

    回到家，只见赵氏正跟赵冬芝说话，讲的是给黄晓英夫妇买房子的事情。

    “那个院子他们住得久了，喜欢，也习惯上了，我也觉得不错，你倒是哪儿不满意？”

    “有点儿小。”赵冬芝皱着眉，“我想买个大些的，以后住过去也方便，总不能将来还要去挤在一个大炕上吧？”

    “惯会胡说，那院子足够你们两家子住的，你要想晓英，就过去住，哪儿会住不下？”

    赵冬芝有些踌躇，“姐既然这么说，倒也罢了，只这院子不晓得他们林家怎么说。”

    是怕林家沾她的便宜，杜小鱼笑道，“他们林家的生意不比咱们的馆子差，买个院子还不是简单的事，你明儿去跟晓英姐说，他们家估计才不稀罕这点钱，就表姐夫一个儿子，还能留给谁？”

    这倒是真的，林家就林庆真一个儿子，黄晓英要生下来儿子来，那就是独苗苗了，赵冬芝长叹一声，“可惜晓英不争气，真把我急死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赵氏忙安慰她。

    几个人说得一会儿，眼见天色黑了，门外却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杜小鱼跑出去一看，却是李源清的贴身长随李钦。

    “是出什么事了？”李钦向来跟着李源清的，如今却这样跑过来，杜小鱼心里不由突了一下。

    “你表哥出事了。”

    “表哥？立树？”杜小鱼大惊，又忙压低声音道，“他出什么事了？”

    “把人打伤了，现在被人告上衙门。”李钦道，“公子吩咐我来说一声，这事今日暂不审理，等明日再说。”

    杜小鱼脸色变了，“打得很严重吗？”竟要告上衙门，若是一般的打架，应是不会如此的。

    李钦叹一声，“本来倒也没有什么，只那王公子摔了一跤，撞到了石头上，头上破了个洞，如今认不清楚人。”

    “啊！”杜小鱼倒抽一口凉气，又听到是王公子，她追问道，“是你们县丞的弟弟？是不是？”

    李钦点点头，“没错，那县丞平日里也是很尽职的，公子也不好错待他，这案子必是要公平处置。”

    他语气不太好，但杜小鱼也顾不了这些，忙忙的谢他一声。

    “我就先回去了。”李钦带到话就告辞而去。

    赵氏见她半天不回来，不由问道，“小鱼，你在跟谁讲话呢？”

    这事确实难以隐瞒，杜小鱼整理下思路，才慢慢走回堂屋。

    见她脸色这样，赵氏忙问怎么回事。

    “表哥打伤人了，如今正关押在监牢里。”

    “什么？”赵冬芝跳起来，“你说什么？是立树吗？”黄立根好好的在家呢，那肯定就是黄立树了，赵冬芝不由大急，“这怎么可能，他好好的会打伤人？”比起黄立根的好斗，黄立树好多了，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会做出这种事，闹到衙门里去。

    “你先别急，听小鱼说。”赵氏拉住她，“总有原因的。”

    “这死小子！”赵冬芝上前抓住杜小鱼的袖子，“关在监牢，难道是文渊把他关起来不成？”

    谢谢my妹妹的打赏～ 第220章 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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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因由

﻿    “那家人去告他，能不关起来吗？”杜小鱼皱起眉，赵冬芝这是错怪人了。

    “就不能挡上一挡？他可是县令，谁敢不服？”赵冬芝气急，“监牢里都是穷凶恶极的，也不知立树在里面会不会被人欺负！”

    “文渊这点总会关照的，你先不要着急，咱们这就去县里。”赵氏说着就出了堂屋把后院的杜显叫进来，他听了也是大吃一惊。

    “你快去雇辆骡车来。”

    杜显应一声，又道，“娘子就不要去了，一会儿我跟小鱼他们去就行，你在家看着孩子。”

    “我不放心，家里反正有立根在，文涛也懂事了。”

    见她态度坚决，杜显便不再说了，急忙忙跑出去找骡车。

    等到一家子到达飞仙县衙门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下来。

    李源清果然还在衙门里，衙役领着他们进到内堂，赵冬芝一见到李源清，急忙冲过去，叫道，“立树呢，快带我去看看他！”

    “他好好的，没有事。”李源清语气平稳，“我是想让你们知道下情况，如今这王二公子的伤势有些严重，王家势必不会罢休。”

    虽然王元杰是他们县衙的县丞，跟他关系也不错，可这王元靖是他弟弟不说，家里也是极为看重的，本来还等着小儿子考举人为祖上争光，却出了这种事，王家要告，他怎么也不可能拦得住。

    赵氏听了，叹一口气，问道，“大夫看不好？”

    “请了县里最好的大夫。”言下之意是没有用。

    “他们怎么会打起来的？”杜小鱼对这个最关心，此前才刚刚跟青兰说过话，恭喜过她，结果没到半个时辰就听说黄立树把青兰的未来夫婿给打伤了，老天爷真真是会开玩笑！

    “是啊，立树不像是那么冲动的人。”杜显也道·“是不是哪儿有什么误会？”

    李源清静默了会儿，“立树不肯说，所以我才叫李钦来告诉你们。”那王公子现在头脑不清楚，大夫说可能伤了脑子·除了黄立树外，根本就没人知道其中的真相，他又不可能去用刑法逼供的。

    “这死小子！混账小子！”赵冬芝连连骂了好几句，“你带我去见他，我倒要问问，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杜小鱼看她暴跳如雷，便说道·“表哥看你如此还会愿意说吗？哪次不是硬咬着牙给你打，何曾认过错的？小姨你静静，好好去问他。”

    “我静得下来？咱们一家子都盼着他呢，结果好事不学，跟他弟弟一个样，竟跟人动手！”

    赵氏拉住她，冲杜小鱼道，“你去问立树·你们两个年纪相当，话也能说到一起去，东芝·你先不要去问，省得越问越糟糕。立树这孩子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的，你就跟我在这儿等着好了。”

    杜小鱼想了想，点点头，黄立树的事情确实没有谁比她更清楚了。

    李源清亲自领着她去监牢。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整个气氛显得很压抑，每当走过一个个牢房的时候，总有些犯人声嘶力竭的喊着冤枉，或者哐当敲响大锁，发出刺耳的声响。

    见她神情有些僵直·他很想伸出手去拉着她，可惜不能，后面两个衙役跟着，便说道，“我叫衙役去问了书院里那些学子，说王元靖起先是跟秦泰一起离开的·至于立树，都说没怎么注意到······”

    “秦泰？青兰的二哥？”杜小鱼讶然。

    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那么惊讶，还特意提到青兰，李源清探究似的看过来。

    “有些事你不知道。”她顿了顿，“表哥他喜欢青兰呢，所以听说他们秦家跟王家订了亲，一直郁郁不乐。”

    这下轮到李源清怔住了，难道是因为争风吃醋不成？

    像是猜到他想的，杜小鱼摇摇头，“表哥应不会这样，要动手早就动手了，他又不是现在才知道这件事，如今成亲之日近了，这么做并不合情合理。”说着就已经到关押黄立树的牢房。

    就他一个人被关在里面，看到杜小鱼来，表情有些复杂，想说又不想说的样子。

    李源清叫衙役退下，对他道，“你不说清楚这事就只能判你错，赔钱还是小事，若是那王元靖以后出了事，要以命抵命，打你板子，你该知道自己吃不吃得消。”

    见恐惧之色在他脸上闪过，李源清返身退了出去，只留下他们两个

    杜小鱼瞧着他，“小姨跟我爹娘都来了，就为你这事，你姐现在还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肯定也很着急。”

    黄立树羞愧的低下头，但并不说话。

    “是不是跟青兰有关？”她一针见血。

    黄立树略略动了下，就听杜小鱼又道，“我知道她跟王元靖定了亲月就要嫁过去了，你是为这事打了别人？”

    “怎么可能！”他立时出声反驳。

    “那是为什么？”

    他极为为难，似是说不出口，好一会儿才低声道，“那王元靖是个混账！”

    “是混账你就要打人？”杜小鱼扬起眉，“我只当你早就想通了，不再冲动，结果还是同以前一样！”

    黄立树急切的辩驳，“是他先动手的，我没有办法，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撞到石头上去了，我不是故意推他的！”

    “那跟秦泰有什么关系？”杜小鱼再问。

    黄立树愣了愣，“秦泰……你怎么知道？”

    “你当那些衙役都是傻的？什么查不出来？听说王元靖是跟秦泰一起离开书院的。”杜小鱼稍一琢磨，“你是跟着他们出去的不成？”

    都说到这里了，黄立树长叹一口气，“我是看着这两人有些奇怪，就跟过去瞧瞧，结果被我发现，秦泰在舀一桩事讹诈王元靖呢。”

    杜小鱼惊讶的很，怎么也没想到这中间会有这种内幕，忙问道，“什么事？王元靖有什么把柄落在秦泰手里了？”

    黄立树眼睛瞪起来，好似对秦泰的情绪比王元靖还重，“他就不配当别人的哥哥，比畜生还不如！”

    秦泰这种人什么事做不出来，杜小鱼倒不惊讶，他对自己的娘亲尚且不尊敬，别提其他的家人了，像青兰，只怕在他眼里，不过是个白给他干活的丫头。

    “那王元靖他，他，他有断袖之癖。”他压低了声音。

    真是个爆炸性的真相，杜小鱼张大了嘴，王元靖居然是个好男风的人？！

    “被秦泰晓得了，他问王元靖要钱花，不然就去告诉家里，不让青兰嫁过去，还说要到处宣扬，叫王元靖声名扫地。”

    杜小鱼此时更加好奇，“这样的机密，秦泰是如何晓得的？那王家的人知不知道？”

    “听王元靖的口气他也很怕家里人知道，好像已经给过秦泰几次钱了。”黄立树倒不是气愤王元靖有断袖之癖，他是气愤他既然不喜欢女人，为什么还要让家里去秦家提亲？这不是摆明祸害青兰？

    “是为遮人耳目罢，他娶青兰也是想隐瞒这件事。”杜小鱼歪头想了想，“既然王家还不知道这件事，其实还是好办的，就是王元靖的伤有些严重，若是治得好也就罢了，但若治不好······”

    黄立树心情沉重起来，摇着头道，“我当时不应该急着去质问他，若是静下来好好说也许能让他改变主意。”

    他这样揭人伤疤，王元靖恼羞成怒就先动了手，结果一发不可收

    “我知道了，这个事情再好好想想，也许有转机也不一定。”杜小鱼暂时也不知道怎么办。

    “青兰的事，你不要告诉我娘。”黄立树叫住她，“省得她跑去寻人麻烦。”

    “你倒现在还惦念着她，就没想过董三婶会怎么恨你吗？”好不容易攀到一家好姻缘，结果祸从天降，未来女婿给人打了，还伤的那么严重，能不能成亲都是个问题，可不是要把他们家给恨上了？

    加上董氏之前就有心把女儿嫁给黄立树，这回还就是被黄立树给害成这样的，真算得上新仇旧恨……

    黄立树叹了口气，默默得蹲在地上。

    杜小鱼看他一眼，退出了牢房。

    “都问出来了？”李源清问。

    她对他没什么好隐瞒的，就把黄立树说的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竟还多出了一桩讹诈案。”李源清摇头，“这秦泰也真算得上灭绝人性，明知道未来妹夫有这种癖好，竟然也不告诉自己妹妹。”

    “可不是吗？最该打的就是他了！”杜小鱼也很是气愤，有这种哥哥真是命苦。

    “如今倒是可以从王家人那边着手，王老爷极好面子，断不能容许自家儿子的名声被毁，只立树没有证据······”

    “找秦泰肯定一问便知。”杜小鱼接口。

    两人对视一眼，李源清又道，“还得看运气，若是真的关乎生死，只怕王家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硬是要立树抵命的话，到时候我也爱莫能助。”

    知道他的立场，杜小鱼点点头，“小姨那边我会去说的，你大可放心，你是一县之主，都要按规章办事，不可能袒护我们家。”

    “但我会尽全力的。”他看着她，“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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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问罪

﻿    这话未免露骨，可杜小鱼听了却莫名的安心下来。

    他喜欢她，但于她来说却不是什么负担，至少在现在看来，她是愿意试一试的。

    甜言蜜语也好，留恋的眼神也罢，只要哪日可以在心湖荡起涟漪，也许她会毫不犹豫的跟他在一起。

    只是，就差了那么一点点而已，难以走得更近些。

    凡事顺其自然，杜小鱼笑了笑，问起王元靖的伤势，“你那会儿不是还学了针灸的？派不上用场吗？”

    “我去京城后没有花多少时间在上面，哪儿比得上县里的名医。”他自嘲一笑，又正起神色，“当务之急是要稳住王家，一会儿你跟小姨说下情况。”

    听得出来他是要直接去给底下的衙役派任务了，这样也好，就赵冬芝的性子，只怕要胡搅蛮缠，让他放黄立树出来，不去见是最好的。

    两人出了监牢，李源清吩咐衙役几句话，就先往县衙大堂去了。

    见黑杜小鱼过来，赵冬芝急道，“立树怎么样？有没有被里面的人欺负？”

    “他一个人占着间大牢房呢，哪儿会有人欺负他，小姨你别担心，伙食也照顾的好好的，断不会饿到他。”

    “那又怎么样？他好歹也是个秀才，这样被人关在牢里，教别人晓得了不知道会怎么想，那会坏了他名声啊！”赵冬芝左顾右盼，“文渊呢？他在哪儿？就不能通融通融？先放出来，等明儿再叫过去问话便是了。”

    她是心疼儿子，换做是她，只怕也难以熬过去，赵氏拉一拉她的手，“文渊他是县主，现在立树确实把人打伤了，那王家要告，他也不好徇私情。你要担心的话·咱们今儿就留在这里，住到晓英那边去。”

    “是啊，你也别怪文渊，他要是真把立树放了·那就是徇私枉法！”杜显可看不得赵冬芝怪李源清。

    被一通说，赵冬芝红了眼睛，黄云忙拍拍她后背，安慰道，“现在还没定下罪呢，只关着罢了，立树要没有错·放出来了谁会说他？眼下还是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赵冬芝点点头，抬手抹了下眼泪，问杜小鱼，“那死小子跟你说了没有？到底为什么要打王家的儿子？”

    其他几人也都看向她。

    杜小鱼稍作思考，才回话，“是那王二公子先动手，立树是没有办法才还手，撞到石头上更不是他故意推的·两个人打起架来，哪儿还看得清周围，完全是不小心才弄到这个地步·眼下最关键的是王二公子的伤……”

    “可文渊说治不好呀！”赵冬芝急了，“要是他死了的话，立树是不是要抵命？”

    见她有大哭的趋势，杜小鱼忙道，“未必这么严重，咱们县不成，还可以去请别县的名医呢。”

    “是啊，是啊，你别着急，等再看看情况。”赵氏紧握住赵冬芝的

    安抚了好一会儿·几个人才离开县衙，去了黄晓英那边，路上却遇到她正跟林庆真赶过来。

    黄立树平常是住在他们家的，一开始只当他是去哪个同窗家里了，结果那么晚都没回来，就出去打探·才知道出了这档事，便跑来找李源清。

    当着赵冬芝的面，黄晓英也不想再刺激她，等哄她去休息之后把杜小鱼拉到一边。

    “前些日子我就觉得他不对劲，是不是跟这个有关？”黄晓英压低声音问。

    “他是因为青兰定亲了才会这样，但这次打人却不是关乎这件事。”

    “不是吗？”黄晓英扬起眉，“你也别瞒着我，我之前去打探才晓得，他打的王二公子就是青兰的未来夫婿，这混账小子，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

    杜小鱼心知她会想到这方面去，想了想，还是把实情说了出来，又叮嘱道，“就不要告诉小姨了，立树还怕小姨去寻青兰麻烦呢。”

    黄晓英瞪大了眼睛，“这个时候还在蘀那丫头着想，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但比起赵冬芝，她到底理智的多，又问道，“你跟文渊可有解决的法子了？”

    “想是想到一些，等明儿就知道了。”

    黄晓英看她表情还算笃定，也稍稍放下心来，往里头走去，“我去收拾两间房出来，你们也好住。”

    杜小鱼也跟着去帮忙，但这一晚上，几个人都没睡好。

    好不容易熬到清晨，草草吃了饭，就又赶去县衙。

    总算是听到好消息，那王家暂时不告了，只要求杜家请最好的大夫过来，若是能医治好，一切都好说，若是不能，也别怪他们家再次翻脸。眼下这算是比较好的情况，听李源清说，王家还寻了证人，说眼看见黄立树跟王元靖打架，查证之下也是属实，所以不管怎样，就算是失手，黄立树也必须承担一部分罪责。

    至于王家愿意退而求其次，那是因为衙役昨儿连夜把秦泰给抓到衙门问话，他这个人色厉内荏，被恐吓一番全都说了出来。

    这秘密是青楼里一个姑娘喝醉了酒告诉他的，结果秦泰就听进去了，有次跟踪王元靖，果然见他跟一个清俊男子私会，就舀来要挟，得到钱财后又去青楼挥霍一通。

    若是这桩案子要继续审理下去，必会牵扯这些事出来，所以王家自然不想告了，与此同时，隔了一日，就去秦家退了亲。

    董氏本欢欢喜喜在准备青兰的婚事，结果先是未来女婿被人打破了头，最后居然还把亲给退了，这事在村里闹得沸沸扬扬，她头都抬不起来！

    而这一切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黄立树！

    那个她原本费尽心机要把青兰嫁过去的人，谁想到，嫁不成不说，竟然还一手毁了自己女儿的终身大事！

    她晃势汹汹得冲到杜显家里，手里还舀着一把菜刀。

    杜显傻了眼，结结巴巴道，“董，董三姐，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我女儿的事你不知道？叫你小姨子出来，还有那个混账小子，黄立树也给我叫出来！”董氏没有形象的大吼大叫，像发怒的野兽。

    杜显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是那天从县衙回来才晓得董氏的女儿就是说与这王二公子的，现在他们被人退亲，心里也是内疚，只赵冬芝这样子却是让人觉得有些过分，毕竟不是黄立树先动手的，而且王二公子退亲照理说，应该主要原因也不在黄立树身上吧？

    两家既然都定好日子了，怎么也不可能因为这事说退就退，应是两家之间的矛盾才是。

    赵冬芝听到声响早已跑了出来，“你在门口嚎什么？你家女儿被人退亲，关我们立树什么事？如今王家都不告了，你舀刀吓唬谁呢？”

    董氏脸一阵红一阵白，手微微抖动着，“不关你们的事？他们王家现在说是我们青兰命不好，刚跟他们家定亲，王公子就遇到血光之灾！你说，要不是你那好儿子，那王家会这么说话？什么都赖到我们青兰身上，以后她还怎么嫁人？”

    杜小鱼在里头听到，不由暗自摇头，这王家原也是无耻至极的，明明是自家儿子好男风被人打，却怪责别人家的女儿，如此说来，青兰也算运气，没有真的嫁进王家，不然以后的日子指不定怎么难过呢。

    赵氏跟董氏也交往过一段时间的，也不想看赵冬芝跟董氏吵起来，就跑到外面做和事老，“这事立树是做错了，不该动手，董三姐你消消气，咱们邻里向来都是好的。”说着去舀她手里的菜刀。

    董氏也不是真想来砍人，只不过做做样子，见赵氏道歉也就顺势放开了菜刀。

    赵冬芝撇撇嘴，她正为黄立树的事情心烦呢，虽说李源清许诺说会找个好大夫来，可万一还是治不好那该怎么办？那董氏却还来吵吵闹阄，当真是更添心烦！

    “赵妹子你是晓得的，我们家青兰最是乖巧，我为了她的终身大事花费了多少心血，如今就这样没了，还被别人耻笑，我这心啊……”董氏哭起来。

    赵氏忙安慰道，“我自是知道的，确实委屈你们家了，这事放在谁身上都不好过。

    “是啊，所以我也真是着急，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你看看，本来都定下十月份嫁出去的，嫁妆都打好了，如今王家一句话就把所有的事都推掉，这还有天理吗？”董氏极为气愤，跟王家不是没有交涉过，结果那边态度强硬，说什么也不愿收回意思，死都不高兴娶青兰，哪怕说等王公子伤势好了再谈，却还是等也不给等一下。

    其实这件事她也是想不通的，按理说，一般人家的孩子要是治不好，都是生怕对方退亲呢，这王家却颠倒过来。

    看来董氏是不知道秦泰的事，杜小鱼眉一挑道，“王二公子那天跟你儿子秦泰也出去了的，他却是一点也不知道内情吗？”

    董氏看着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说这些话。

    “你回去问问秦泰好了，他对王二公子很了解，想必知道为什么王家会退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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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及时雨

﻿    鱼跃农门 第223章 及时雨

    鱼跃农门第223章及时雨

    董氏愣住了，看杜小鱼的神色不假，便想起王家派人来，则是说青兰的命不好，克他们家二公子，二则那话就比较隐晦了，说是他们秦家先不仁不义，所以才会如此决绝的退了这门亲事。

    她当时只当王家在找说辞，哪儿会想到秦泰身上。

    “你到底知道什么？”她盯着杜小鱼问。

    “秦泰跟王二公子是在一个书院念书的，又是未来的亲戚，怎么也比一般人了解里面的关系吧？”杜小鱼自是不会说出秦泰威胁王二公子的事，这个真相就连杜显夫妇都不知道，因为黄立树的一再拜托，所以就没有透露丝毫。

    董氏闭了嘴，心里疑云越来越重，自家妹妹被人退亲，他作为哥哥，居然都没有回来看一眼，难道真是有什么隐情不成？而且最近秦泰的行迹也确实可疑，明明书院休息竟也不回家，不知道在县里干什么！

    有次有人说他进出青楼，她质问的时候，他就发了脾气，摔东西，说只相信别人的嘴，不相信自己的儿子，那样子说不出的可怕，她就不敢再提了。

    几个人正沉默着，青兰这时急冲冲的跑了进来，脸颊通红，有汗从额头上不停的滚落下来，看到他们没有起冲突，这才松了口气，分别向杜显夫妇，赵冬芝行了一礼。

    她很有礼貌，赵氏笑了笑道，“坐下歇歇，看把你累的。”

    “不用，我是来找我娘回去的。”青兰伸手拉董氏的袖子，之前听到董氏舀着菜刀来杜家，真把她吓出一身冷汗，生怕出什么事。

    董氏纹丝不动，“找我回去干什么？”虽然刚才杜小鱼提起秦泰，可黄立树犯下的错就不能这么算了！要不是他把王二公子打伤，怎么也不会有后来的事！

    “娘，你跟我回去吧。”青兰小声道。

    董氏瞪了瞪眼睛·仲手一握她的手臂，冲杜家几人道，“你看看我这闺女，哪儿比不上别人？为什么就会遇上这种事？赵大妹子·你虽然是黄立树的姨母，可我相信你是公正的，你不妨评评理，这事黄立树是不是要负很大责任？”

    青兰猛地抽了手，“娘，你胡说什么？王家都不告了，可见心里是有鬼！退亲就退亲·没什么大不了，他们王家做事这样无耻，我还不愿嫁呢！”

    赵冬芝听到这话倒是诧异了一下，她还在想着这娘儿俩是不是来演戏，现在看来，倒是不像。

    董氏脸色都发青了，恨不得在青兰的头上戳个洞出来，好让她清醒清醒。

    就算王家不好·可她的名声现在坏掉了，要是杜家不负责，以后想找个好一些条件的人家都难·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把柄在，怎么她就瞧不明白呢？

    董氏再次揪住她的袖子，“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娘？认，你就给我好好听着，不要插嘴！”

    这话就有些严重了，青兰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应。

    “我今儿上门就是来要个公道的，我知道你们跟县主关系好，可是天理总在，如今你们家的人把我女儿的终身大事给搅和了，怎么也得给个说法吧？”她缓和了语气·“我也不想吵吵闹闹的，弄得村子里都知道，我就给你们几天时间考虑考虑。”

    赵冬芝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下，“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女儿是因为王家才被退亲的，干我们家立树屁事！”

    赵氏拉住她，冲董氏点头道·“我们会考虑的，你不妨先跟青兰回去，到时候我们自会给个说法。”

    董氏满意了，这才跟青兰放心回家去。

    赵冬芝怒道，“姐你这也答应她？她是什么东西？好歹也是跟咱们家来往的，这时候偏还来添麻烦事，也不知道藏着什么心思！说什么要立树负责？莫非她还想我们家立树娶了那青兰不成？”

    董氏就是打得这个主意。

    杜小鱼很清楚这一点，不过他们家现在跟王家的事情还没有了结，不知道结果如何，董氏才没有明确的说出来罢了。

    “也只是安抚下她，在家里阄总是不行的。”赵氏拍了下赵冬芝的手，“你这脾气真的要改改的，别动不动就这样着急。”

    “我能不急吗？”赵冬芝嘴唇上都长出了泡，“晚上也睡不好，就梦到那王公子死了，立树要抵命呢。”

    “你这是胡思乱想了，这两日请了几个大夫来看，都说不至于会死，只脑子里有些事，总会找到合适的大夫来看。”

    正说着，就见黄立根两兄弟，还有杜文涛回来了，身后还跟着阮信跟阮玉姐弟俩。

    赵冬芝立时换了脸色，笑着叫阮玉来坐。

    阮玉露出担忧的神色，“刚才听立根讲，才晓得出了这样的事情······”

    见她一副关心之色，赵冬芝颇为欣慰，叹口气道，“是啊，我们家立树也是倒霉，遇到那种人家，明明是那边先动手的，却要我们找大夫给那王公子医治呢。”

    阮玉皱了皱眉，“那王公子伤势很重吗？”

    “头撞到石头上，受到损伤了。”却是杜小鱼答的。

    阮玉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儿，又看向赵冬芝，“咱们县里的大夫难道都治不好？”

    “是啊，都请了来看了，没什么把握，如今就等着文渊那边呢。”赵冬芝说着掩了下嘴，“就是咱们县主，他说想办法请个有名的大夫来，也许要从京城请来。”

    听到李源清，阮玉眼睛像是亮了下，但很快就叹口气，“京城却是远了些…···我倒是认识一位高明大夫，住在陵城，离这儿只两日的功夫，他有次就是用针灸救醒了一个摔晕的妇人，跟王公子的伤有些像呢！”

    赵冬芝像是看见了希望，猛地一把握住阮玉的手，“你真认识这样的大夫？”

    阮玉点点头，“我岂会舀话骗婶子呢。”

    真是及时雨，但不知为何，杜小鱼心里有些怪异的感觉涌上来，这阮玉好似每回都来得那样巧呢。

    “但是那个大夫肯来吗？”赵冬芝急切的问。

    “这我就不知了。”阮玉拧起好看的眉，稍作思量道，“我口才也不算好，不晓得能不能劝得他来，若是有合适的人陪着一起去，那是最好的。”

    合适的人？又要口才好？赵冬芝看向杜小鱼。

    阮玉似是猜到她的想法，摇摇头道，“他又好名，只我们普通百姓去请，只怕是请不起，我这回能想到他，也是因为他娘亲喜欢我做的胭脂的缘故，但这情分倒还不足以请他来到咱们这村里呢。”

    赵冬芝急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杜小鱼听得分明，普通百姓不能去请，又是好名的，那岂不是要李源清这个县主亲自去才可以？

    “啊，是不是文渊去请就行了？”杜显忽地大声道，“他可是县令啊，给足那大夫面子了罢？”

    阮玉像是愣了下，过一会儿才笑起来，“杜大叔说得是呢，要是咱们县主愿意去，那应是行的。”

    “来回要四日，文渊只怕有公务在身……”赵氏皱了皱眉。

    “只四日而已，他不去也得去！”赵冬芝又倔起来，“现在立树就等着他来解救呢，那王二公子的伤治好了，王家就没什么话好说了！我这就去跟文渊说，大不了他把事情往后推一推，若是真等到京城的大夫来，指不定要多久时间。”

    赵氏还未说话，阮玉又道，“有些伤确实是拖不得的，就像我说的那个大夫，其实还有一个同样的病人，倒是他们家没有及时找，后来脑子里的伤就严重了，没等到几日就过世了呢。”

    几个人的面色立时大变，尤其是赵冬芝，恨不得立刻就找到李源清，叫他赶紧跟阮玉去陵城。

    杜显也有些惊慌起来，“阮姑娘，你说的是真的？那倒是拖不得，万一真严重起来，王家可不会放过立树的。”

    杜小鱼没有说话，她看到阮玉的嘴角那样微微的翘了翘，虽然是极细小的动作，可却没有躲过她的眼睛。

    那是危言耸听吧？那么多大夫都说了没有生命危险，怎么就会突然严重呢？可看赵冬芝的样子，她知道自己也没有办法劝。

    因为这世上本就没有不可能的事，若是她劝了，到时候真的樱生危险，她负担不起！

    只阮玉为何却要这样说呢？

    为了李源清么？

    “那也没办法了，你去找文渊商量商量，若是可行，就去请了那大夫来。”赵氏也只好说道。

    杜小鱼却是看着阮玉问，“阮姑娘，你说的大夫真的会治那种伤吗？”

    她的眼睛灼灼明亮，但阮玉没有丝毫退缩，“那是当然，他是陵城最有名的大夫，没有谁不知道的，若是请了来，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这话是真的，那人应是真正的厉害大夫，杜小鱼看的出来，阮玉没有说假话。

    “人家阮姑娘一片好心，你还来问什么，阮

    姑娘推荐的肯定是个好大夫！”赵冬芝还不满杜小鱼质疑呢。

    阮玉笑了笑，“杜姑娘也是关心自己的表哥。”

    “看阮姑娘多大度。”赵冬芝又赞了一句。

    杜小鱼除了当没听到就只能苦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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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顾虑

﻿    既然他们都愿意听阮玉的意见，而她口中的大夫也是个医高明的，杜小鱼便也没有反对。

    赵冬芝当即就去县里找了李源清，阮玉也一并同行。

    见到阮玉，李源清稍稍一愣，赵冬芝迫不及待道，“阮姑娘说的陵城大夫是个厉害的，肯定能治好那王家儿子的病，你就陪着去一趟，就当小姨求你了！”

    李源清听的一头雾水，看向阮玉，后者柔声道，“我也是才听说你表弟的事，因认识陵城的一个大夫，就想着能不能帮上忙，只这人是个傲气的，寻常人请不来。”

    李源清明白了，感谢了一声，又道，“我已经派人去京城请了，日夜兼程的话，十日之内也能过来。小姨，你不要着急，王家公子暂时没有事，等这些天是没有问题的。”

    可赵冬芝之前被阮玉的话吓到了，哪儿安心的下来，“要十天呢，文渊，你就去跟阮姑娘跑一趟吧，不是小姨不信你从京城请来的大夫，只有些事谁也想不到，万一……文渊，你总不能让立树背上人命啊！”

    李源清头就有些疼了，阮玉见状，上前走近两步，低声道，“那大夫叫王明华，想必你也是听说过的。”

    “是他？”李源清讶然，“他不是在京城吗？”

    王明华是京城顶尖的大夫，年纪轻轻，医术就已经出神入化，曾经治好连御医都觉得棘手的疑难杂症，被奉为神医。

    “他去年去了陵城，他娘亲喜欢我的胭脂，曾派人来买，便说起这件事。”

    李源清瞧她一眼，“若是他来的话，确实极有把握。”

    “我也是这个意思，只他在陵城不一定会愿意来······”阮玉有些踌躇，“我知道你公务繁忙·实在不行的话，我自己一个人去试试。”

    那明眸里闪动着光，他知道她是想报答曾经的恩情，李源清朝赵冬芝看了看·“我现在不去也不行，再说，你一个姑娘家去远门也不方便。”

    赵冬芝听到他答应了，“还是文渊你好啊，这样我就真放心了。”

    “有些事我要处理好，明日才能去…···”

    “行，行·你尽管忙，事情都做做好，我跟阮姑娘就不叨扰你了。”赵冬芝忙笑着拉阮玉走了。

    这样来去匆匆的，李源清有些话还未交代，只得苦笑下作罢。

    第二日一大早，就有马车停在杜家门口。

    “文渊，真是麻烦你了。”赵氏蘀自己的妹妹表示歉意，“衙门的事会不会妨碍到？”

    李源清笑笑·“没事，紧要的我都解决了，还有些都交与县丞去办。”听说能请来好大夫给弟弟治病·县丞也很高兴，一力应承下来。

    赵冬芝忙喊来黄立树，“还不去把阮姑娘请来，那大夫是她认识的，总要一起去。”

    黄立树看一帮人都在为他奔波，心里很不好受，这些天一直在懊恼自己冲动，若是当初能再多想一想，就不会有这件事了。

    “快去，早些大夫把病治好了·你也好专心念书。”赵冬芝催促道。

    李源清拦住黄立树，“去陵城我自己一个人就行，阮姑娘写封书信也就罢了。”当初就是不想跟她有所牵连，被人误会才断了联系，如今要去陵城，四日来回·孤男寡女如何能成？到时候指不定又有什么流言蜚语出来。

    赵冬芝不解，“这是为何？那人既是阮姑娘相识的，她一起去总有些把握。”

    赵氏却想到了，阮玉是个未出阁的大姑娘，李源清又是年轻男子，同去总是不好的，他是怕人闲话呢，她点了下头赞许道，“你倒是想得周到，阮姑娘是来帮咱们家忙的，总不能累了她的名声。”

    赵冬芝这才恍然大悟，她一心想着给黄立树摆脱眼前的困境，却忘了这桩事！当初还怕李源清过多吸引阮玉的目光，这回可不是白白给他们制造机会？阮玉可是她给儿子相中的媳妇啊！

    那不行，赵冬芝微摇了下头，也忙附合赵氏的话。

    阮玉恰恰这会儿来了，手里提着个小包袱，竟一副要出远门的准备。

    赵冬芝上去就道，“阮姑娘，正想给你说呢，咱们家这事太麻烦你了，你到底是个姑娘家，去那么远不太好，就让文渊一个人去。”

    阮玉的表情立时僵了僵，昨日赵冬芝还极为赞同的，怎么突然就这么说了？

    杜小鱼从头到尾也没有说过话，现在眼见阮玉这幅表情，不禁扬起了眉，这个反应有些耐人寻味。她不禁又回头去看李源清，却见他正看着自己，见到她望来，便是嘴角一翘，眼底闪现出抹笑意。

    他到底知不知道阮玉的心意呢？杜小鱼很怀疑。

    见她忽地就拧起了眉，李源清的眉毛也稍稍扬起，不知道她在疑惑什么。

    阮玉很快又恢复了自然，笑道，“陵城那边我早前就想去的，有几家胭脂铺想定我这儿的胭脂，一直没有机会去谈。”

    竟是在说关于胭脂生意的事，这外人就不好说了，也把李源清要说的话彻底堵住，总不能硬要她不去吧？到底是在帮黄立树，他想了想道，“我再叫一辆马车来。”说着就派李钦去办。

    眼见二人真要结伴去陵城，赵冬芝着急了，眼睛转了转，突然看向杜小鱼，说道，“小鱼你反正也闲着，就陪着阮姑娘一起去，你们两个平常也有话讲，路上好解闷呀。”

    主意打到她头上，杜小鱼正待说什么，却听李源清笑道，“小姨这个法子好，小鱼你也一同去。”

    阮玉的脸色有点不好看，她转头朝杜小鱼看去，却是不好拒绝，微微笑道，“是啊，你去了，正好跟我有个伴呢。

    她的眼神很友好，好像真的在欢迎她同去，杜小鱼笑了，点了下头，“那好吧。”

    这样就比较妥帖了，也不是孤男寡女，两个女的一辆马车，旁的人总也不能胡说什么，赵氏想想也答应了，去给杜小鱼整理些东西。

    稍后马车派了来，很快就驶向了陵城。

    与此同时，林嵩刚到达飞仙县，他被林氏一催再催，终于从齐东县回来了。

    “哎哟，大哥，你回来了就好，娘可把我烦死了，成天念叨着要见你。”林氏迎上去，“娘才起来呢，你在外头坐坐。”

    丫环早就端来茶伺候。

    林嵩瞧瞧她，皱眉道，“娘到底什么事？非得叫我回来，这儿不是有源清吗？难道不能解决？”

    林氏只盯着他，掩着嘴笑。

    林嵩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你倒是快说！”

    “你逼你妹妹干什么？”林家老太太从里头走出来，“为娘的现在想见见你都不行了，是不是？”

    “娘哪儿的话。”林嵩忙道，上前去扶老太太，“只齐东那里有点事，我本想多留一段时间的，还是亲自处理比较好······”

    “咱们家还怕丢了那几宗生意不成？再说，有方管事在，你还有什么担心的，就回来一趟看看，就这么多不愿！”

    听到老娘有埋怨的意思，林嵩也不再多说，笑道，“我这不是回了么。”

    老太太哼了一声，“怪道说成家立业，先成家再立业，你看看你，没个娘子在身边，成天的不着家，光有家业有什么用？若你给我好好的娶妻生弈，我哪怕奉出去林家一半的家产也不足惜的！”

    旧事重提，林嵩皱紧了眉，他起先确实因为是心爱的姑娘去世才没有心思另娶他人，可这么多年过去，他渐渐已习惯如此自在的日子，但同时心里也知道这是不合礼法的，矛盾中，他看到老太太满头的银发，不由心里微微发酸，叹息一声道，“娘说的有道理，若有合适的，儿子会好好考虑考虑。”

    听到他终于微微松口，老太太欣喜若狂，早前提到这个话题，儿子总是视若无睹，如今总算是有些希望了。

    只合适的姑娘？她眯起了眼睛，不晓得那个阮姑娘到底入不入得了儿子的眼。

    她倒是叫女儿林氏去打听过，那阮玉就姐弟两个，父母早就去世，亲戚的话就只伯父伯母，还有一个堂兄，而且这阮姑娘确实是京城华娘子的亲传弟子，手艺不是假的，身世也是清清白白。

    如今儿子也不是官身，倒也算配得上，最主要，她是看中阮玉的样子，若儿子心底还是念着以前的未婚妻，那必定是有些帮助的，怕只怕最后还是看不上，那她就真不晓得该给他找个什么样的了。

    老太太冲他笑道，“你刚回来先去歇息歇息，我叫厨房准备你喜欢吃的，睡上一两个时辰正好。”

    “那倒不用，我也不累，想去看看源清呢。”

    说到李源清，老太太脸色就不好看了，“他正给那家人当跑腿呢！”那杜家的表亲打伤了王家的公子，说要去陵城请什么大夫，昨日李源清来说的时候，她当时就想发脾气，堂堂县令竟然要做这种事，但后来还是忍住了。

    能有什么办法呢？还没到好的时机，只好装聋作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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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香囊

﻿    (猫扑中文 )    林嵩心知老太太不高兴了，只要牵扯到杜家的人，总是会这样，便也没有接这个话题，陪着老太太又说了会儿话。

    催他去休息之后，老太太跟林氏道，“既然嵩儿回来了，你什么时候派人去阮家一趟，请阮姑娘来府里坐坐。”

    林氏笑道，“是要叫大哥跟她见个面吧？”

    “刚才你大哥也松口了，若是真相得中阮姑娘，我也算是对得起林家的列祖列宗，不然都不敢合上眼睛呢！”

    “娘这说的什么话？这林家大大小小事情哪一样娘不是处理的妥妥当当？有什么对不起的？他们林家那些后辈子孙还不是都在靠着娘过活？”林氏嗤笑一声，“倒忘了件事儿了，前两日二堂婶还来过一趟，说是想给他们家瑞哥儿换个好点儿的西席，问问我们的意见。”

    老太太挑起眉，“你怎的才跟我说？”

    “又不是什么大事，她无非是要我们资助些钱财，什么换西席？那瑞哥儿念书都不成的，请哪个过来都没用，就是光浪费银子呢！我就说等瑞哥儿考上秀才再说，不然人家未必愿意教呢。”

    老太太眉毛微的一拧，公公婆婆子嗣单薄，林家老爷就只得一个妹妹，他去世后，林家的族长是由大堂弟担任的，虽说他们这一房家大业大，可总要给族长几分颜面，那二堂婶便是族长的弟媳，两家向来是交好的，现在跑过来说什么西席，只怕是起个由头要说别的事···…

    见母亲一直沉默，林氏心里有些七上八下，暗想是不是哪儿说错了，果然就见老太太看过来，“你一直在这儿总也不好的，陈家那边指不定要说闲话，总待在娘家像什么样子？”

    林氏立时白了脸·眼睛红红，期期艾艾道，“女儿还不是想陪着娘，娘倒是嫌弃我起来了。”

    “我知道你孝心·不过你来了那么多日，就不想念玉屏？”老太太语重心长，“女儿还是要自己带才好，放你婆婆身边，不知道会惯成什么样。”

    林氏知道老太太是下定了主意，要叫她回陈家呢，两只手不由握紧了·咬了下嘴唇道，“那我等大哥的事定下来就走，不然心里也挂念着，再说，这阮姑娘跟我也是投缘的。”

    听到大儿子的事，老太太面皮松了些，笑起来，“也罢·那你就再多待几日。”

    却说杜小鱼三人在傍晚时分到达了一个通往陵城必经的县城，便打算在此住一宿，等明日再行赶路。

    找到一家客栈·李钦就让两个车夫拉着马先去马棚，又问李源清的意思，定了几件客房。

    “公子是要先休息会儿还是……”

    “先吃饭吧。”李源清朝一处僻静的桌子走去，等到杜小鱼走过来，便指了指身边的位置，“你坐这儿。”

    阮玉看到，脸色略略一沉，但想到杜小鱼到底是跟他从小长大的，熟络些也是正常，便坐在了另一处·与杜小鱼相邻。

    伙计早就热情的过来招呼，询问要点些什么菜。

    这种时候，一般都是男的开口，阮玉略低着头，一副大家闺秀的摸样，杜小鱼则笑着问伙计有没有什么招牌菜。

    伙计说了一大长串出来·李源清听到其中有几个是麻辣的，立时就点了。

    阮玉有些诧异，印象中，李源清好似是喜欢清淡些的菜式的。

    杜小鱼知道他是顾着她，这麻辣的口味是她的最爱，不过总不能真的这么单一，便又添了几样，却是清淡的了。

    “阮姑娘要些什么？”杜小鱼又转头询问她。

    “这些足够了。”阮玉笑了笑。

    伙计叫他们稍等，转身去了厨房，李钦跟两个马夫坐在另外一桌，也点好菜，在那边等着。

    这县城还挺热闹，已近天黑，路边仍有叫卖声不绝于耳，大堂里的二十余张桌子都坐满了人，杜小鱼一眼扫过去，见几乎都是肤色发黑，看着就是时常在路上奔走的商客，不由好奇起来。

    “陵城养蚕的人很多，这些人都是来做蚕丝买卖的。”李源清拿着茶盏喝了一口茶，解说一句。

    “莫非这陵城的蚕丝是有什么特别之处不成？”养蚕这种行业到处都有，就算在北董村也是一样，可却很少看到有那么多商客涌过来。

    “没错，这儿的蚕品种比较好，不易得病，产出来的丝也比别的有优势，以此制出的丝绢都很轻软。”

    杜小鱼瞅瞅他，“你这都知道？”

    李源清笑起来，“我外祖母家也有丝绸生意。”

    “难怪，我当你真的万事通呢。”杜小鱼凑过去，“那蚕种，这边儿的人愿意卖给外城的人吗？”

    “你又想养蚕了？”

    “问问而已。”

    两人说说笑笑，十分亲密，把阮玉完全晾在了一边，直到菜端上来，才打住不说。

    见杜小鱼几乎每一筷都是往麻辣的菜夹去，阮玉恍然大悟，原来这些菜竟都是点给她吃的，不由眉梢微微一扬。

    她似乎是忽略了什么？

    可怎么可能！

    杜小鱼不过是个农家的姑娘，又是同他一起长大的，却培养出了不一样的感情吗？她抬头细细打量她，最后又摇摇头，如此容貌，怎么也比不上她！

    说到聪慧，说到头脑，那也是毫无出奇之处！

    只是养养兔子罢了，比起她做胭脂的手艺，那是粗鄙的多，这一切，如何入得了李源清的眼呢？

    是了，只是那多年的感情罢了，倘若阮信在此，她也一定会为他点上喜欢吃的东西。

    但到底有些惴惴不安，临睡觉前还是去杜小鱼的客房。

    杜小鱼坐了一天马车早就疲累的很了，刚准备休息，就听门外响起阮玉的声音，问能否进来。

    她想了想，把腰带系好，上前开了门。

    阮玉很自然的在床头坐下，用手撩了下头发，略带抱歉的道，“难得出门，我竟是睡不着，就想来找你说说话，不知道会不会太打搅呢？”

    “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睡着呢，你来陪我的话，那再好不过了。”杜小鱼起身倒了两杯茶，“伙计之前拿来的，还热着呢。”

    阮玉就笑了，喝了口茶，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香囊递过来，“里面放了安神的香，你晚上睡觉放在枕边，是很好的。”

    “这怎么好意思收？是你自己用的吧？”杜小鱼忙推辞。

    “我做了好几个呢。”阮玉不由分说，把香囊放她手里，“都是备用着的，”她叹口气，“最近我常常睡不好。”

    抛出话题来了，杜小鱼关切道，“可去看了大夫？总是睡不好那可不行，危害很大的。

    “是总想起以前的事。”她愧疚的看着杜小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慢慢说道，“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们家人，那天你是看见的，其实我跟源清早在京城时就已经认识了。”

    源清？叫的那么亲切？杜小鱼挑起眉，之前县主大人那么的叫，何不把戏一直演下去？却要这时候来告知她实情？

    “你这么做自有原因，再说，都是以前的事，没有必要告诉我们的。”

    见她竟然丝毫没有好奇，阮玉的目光一闪，片刻后又幽幽道，“我是怕拖累他，不然也不至于会来飞仙县，只没料到他竟然也会来这儿当县主。”

    这下杜小鱼愣住了，阮玉来飞仙县是为了李源清？

    看到她的表情终于有所变化，阮玉嘴角翘了翘，又道，“我的命是他救的，那次遇上劫匪本以为在劫难逃，结果却被他伸手援救。”说完便瞧着杜小鱼。

    谁料杜小鱼避重就轻，“劫匪是很可怕的，也难怪你想起来就会睡不好，若是我，只怕也是如此，不过只需要放下心，不再想的话，总会慢慢好的。”

    却是一点也没有提李源清，阮玉不禁着恼，眼前的姑娘以前不觉得，现在却像是一汪潭水，从外面看，怎么也不知道深浅。

    她坐了会儿就起身告辞了。

    杜小鱼却睡不着，这阮玉分明就是来示威的，示的是跟李源清的交情匪浅！

    前面一句说怕拖累李源清来到飞仙县，后面接着就说李源清也来飞仙县当县令，这不是明摆着要引人猜想，李源清是为她而来吗？

    可禺何要在她面前这么说？陈妙－容也是这样，不阴不阳的，真真讨厌！

    不就是为了李源清吗？跟她纠缠做什么？杜小鱼下了床，直奔李源清的房间而去。

    听到敲门声，李源清打开门，就看到杜小鱼沉着的脸。

    “怎么回事？”他讶然，“谁惹你生气了？”

    “还能有谁？”杜小鱼瞪着他。

    他愣了愣，一指自己，“莫非是我不成？”

    “没错，你总算有点自知之明！”

    李源清失笑，“我怎么惹到你了？”

    “麻烦你跟那两位姑娘说说清楚，省得别没事跑来跟我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我没空应付她们！”

    “两位姑娘？”

    “你表妹，还有那位阮姑娘。”杜小鱼直接说了出来，她向来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尤其是跟别的女人抢男人的戏码，她绝对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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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告白

﻿    陈妙－容的心思李源清当然知道，只阮玉…···

    他不肯定的问，“阮姑娘刚才跟你说了什么不成？”

    平日里是聪明绝顶的，怎的就看不出阮玉的意思呢？杜小鱼没好气道，“她说为了不拖累你才来到飞仙县，这话是真是假，想必你肯定知道。”

    李源清稍稍一怔，他也一直不明白阮玉怎会来此，谁想到她竟跟杜小鱼说了这些，为了他吗？此前似乎并没有任何征兆。

    见他发愣，杜小鱼冷笑一声，“这些本都不关我的事。”却因为李源清，她们都关注到她了，说着转身要走，却被他握住了手臂。

    “你知道我的心意。”

    他主动挑开了，杜小鱼微微扬起下颉，并没有出声。

    “这些我自会处理，”他手指慢慢收紧，“阮姑娘的事我不清楚，她是不是为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一用力，把她拽了过来，两个人面对面只相距数寸的距离，“你要明白，我回飞仙县是为了你。”

    他的脸离得那样近，近到以前也从未到达过的距离，杜小鱼的心一下子提起来，在胸腔里急速的跳动。

    他是为了她回来……

    此生不是没有听过什么甜言蜜语，只到最后都变成烟云，那些相爱的时光在现实里被层层磨砺，最终还是模糊了，消失了，就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次重新来过，她能修成正果吗？

    眼前的人可会是良人？

    杜小鱼抬头瞧着他，有怀疑，有困惑，有太多的不确定。

    可她的心跳的那么样快，他的呼吸拂过来，像一张网把她困住了似的，动也不能动弹一下。

    他微微笑了，她的脸绯红·天边的晚霞一样灿烂。

    那笑容在夜色里格外动人，但在杜小鱼看来，却很是惹人厌，她咬了下嘴唇·“你笑什么？”不过是片刻失神罢了，一句告白，就想自己转变心意吗？未免太容易了些！

    他却再次笑了笑，揶揄道，“我只没想到竟会看到你脸红。”

    杜小鱼僵住了，才发现自己的脸颊果然发烫，不由着恼。

    他这会儿放开了手·生怕她太尴尬，什么事都应该适合而止，虽然看她这种样子十分有趣。

    “这些事我以后都会注意，必定不会让你不高兴。”

    适时的又说了好话，杜小鱼发现自己实在无话可说了，冲他瞪一眼，转身离开了客房。

    王明华的名字在陵城果然人人知晓，随便问一个路人·就知道他的住处，三人在隔日的巳时初，来到陵城外十里处的一座农庄外。

    王明华从京城来到陵城·第一件事就是买下大片良田，建造了一处农庄，他自己就住在庄园里，但凡有病人来，就在外面排队等候。

    因为他医术高明，所以每天都有很多人来看病，只他有个怪癖，每日只医治五十人，排到五十名之后的就只好等到第二日了。

    杜小鱼他们便是看到这种景象，一长队的人在此等候·还有几个维持秩序的仆人，数到第五十名，就劝着等明日再来。

    有些人就哭了，说家里的人病得很严重，只怕拖不到第二日，可仆人们丝毫不为所动·说不愿意等就去找别的大夫。

    这般的冷硬，杜小鱼不禁怀疑，到底能不能请到这王大夫去北董村？看这情景，实在是不容乐观。

    “你们是什么人？”有仆人上来询问，见几个人穿着气质，不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语气还算客气，“若是想看病，还请明日再来。”

    “我们想见王大夫一面，还请代为通报一声。”李源清道。

    “我家公子忙着呢，只怕不方便见客。”

    没等李源清亮出身份，阮玉上前笑道，“就说是给他娘亲送胭脂的来了。”

    仆人眉毛一动，往阮玉看一眼，竟没有再拒绝，匆匆的往里面走

    一反常态，刚才还很强硬的说不方便，怎么提到王明华的娘亲跟胭脂，就完全变了态度，杜小鱼看看阮玉，“阮姑娘真带了胭脂来？”

    “带了两盒，没想到果真有用。”阮玉笑了笑。

    仆人很快又出来了，“公子请你们进去。”却是多看了阮玉好几眼。

    农庄很大，里面几处院子，仆人领着他们穿过一处拱门，来到一个大堂里坐下，又有人上来看茶。

    那茶也是极好的，茶盏是细腻好看的莲花青瓷，看得出来，这王明华是个有钱的雅人，不论刚才院落的布置，还是小到这屋里的桌椅，都透着一股精心的雅致。

    阮玉低头喝着茶，表情很安静。

    听到脚步声响起，她抬头看过去，妙－目中闪过一丝别样的神彩，就像她曾经看着李源清一般，但是又似乎刻意了些。

    杜小鱼是后来才去看王明华的，他长得仪表堂堂，风流倜傥，竟是不输于李源清，只眉宇间有种自命不凡的味道，她不大看得惯。

    这一点，李源清就很好，他虽然也优秀，可从不露出这种优越感，他有的只是自信，不卑不亢的态度。

    “阮姑娘，好久不见。”王明华丝毫不遮掩自己的目光，热切的落在阮玉的脸上。

    阮玉的脸微微一红，却是介绍起身边的人，“这位是飞仙县的县主李大人，这位是杜二姑娘。”

    王明华这才看向其他二人，却是又问阮姑娘，“这二位是你的朋友？怎会想到来陵城？我只当你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呢。”

    完全把他们当透明的，而且这语气未免太过暧昧，杜小鱼跟李源清互相看一眼，李源清道，“我跟杜姑娘是想请王大夫去一趟飞仙县才来的，阮姑娘举荐你，我才知道名闻天下的京城神医竟然会在陵城。”

    王明华眉一挑，才仔细瞧了瞧他，“飞仙县？我为什么要去？”

    竟是一点都不给面子，李源清笑了笑，“刚才看到外面的情况，我也知道王大夫很忙，冒昧提此要求，确实唐突了些。”

    王明华做了一个你明白就好的表情，又去看阮玉了。

    阮玉极为尴尬，“是我叫李大人来请王大夫的，因那病人摔伤了脑子，世上只你能救得好……”

    王明华笑起来，“那次你是看到的，没错，这伤于我来说，不难，只我为什么要去？凭一县之主来请吗？”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王大夫，你就不能考虑考虑？”阮玉柔声细语。

    王明华越发笑得开心，走到她跟前，“你说的很对，不如你留下来好好劝我一劝，也许我会愿意去也不一定，晚上咱们饮酒赏花，慢慢说可好？”

    突然就变成了一个登徒子了，当中调戏起阮玉来，杜小鱼讶然。

    阮玉一副不知道怎么好的摸样，李源清终于看不下去，“王大夫，你为何这样为难她一个女子？不愿去也便罢了，咱们这就走。”

    阮玉拉住他袖子，小声道，“这怎么行，王大夫性子是怪了点，可是咱们都来了，总不能就这样回去，你不想帮你表弟了吗？”

    “你要陪他饮酒不成？”

    “只要他愿意去飞仙县，我也无妨。”她表情很是坚毅。

    杜小鱼听到耳朵里，嘴角慢慢翘起来，果然是七窍玲珑，好心思！为了让李源清欠她人情，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只这王明华当真是如此不堪的人吗？

    李源清看着阮玉的眼睛，不由动容，但他很快就想起杜小鱼前日说过的话，转头往了她看过去。

    她冷冷的眼神，似在嘲笑，那样看着阮玉。

    他眉梢微微扬起，那几年在京城不是白白度过的，什么见闻没有听过？他忽地笑了，“没想到王大夫有这般闲情逸致，既然阮姑娘愿意相陪，我跟杜姑娘可否来凑个热阄？”

    阮玉愣住了，王明华也同样是。

    “原来是同道中人，王某岂会拒绝？”王明华很快又笑起来，“今晚我会设下宴席，还请几位不要误了好时辰。”说罢扬起宽大的袖子走了出去。

    阮圣捂着胸口，脸色发白，呼出一口气，看着李源清笑道，“幸好你想到好法子，不然我，我还是害怕的。”

    那表情楚楚可怜，说不出的吸引人，让人忍不住要爱护她。

    李源清看着她道，“你刚才不必如此，请不到也便罢了，反正我已经派人去京城。”

    “是我叫你来的，总不能无功而返，耽误了你的公务不说···…总是我没做好，只想着他能治好那种伤。”阮玉自责不已。

    “哪儿的话，你多虑了，就算请不到，也不是你的错。”李源清当先走了出去，“不过他既然肯应了我，这事也未必不成。”

    阮玉眼帘垂下来。

    杜小鱼看她一眼，“那王大夫对你好似比较特殊，是否喜欢你呢？”

    这话太过直接，阮玉一下子抬起头来，惊慌道，“怎么会？”又舀眼角余光看着李源清，见他表情平淡，不由失望起来。

    “我是瞎猜的，谁让他说，你不想见他呢？”杜小鱼笑起来，“既然王大夫忙，咱们就先到处逛逛，这陵城挺大，等晚上再来罢。”她说着就往前走去。

    晚上又不知道要上演什么好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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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晚宴

﻿    陵城果然有很多的丝织品，只比起齐东县来，做工却不在档次，也难怪所有的锦缎铺都会去齐东进货。

    “倒是可惜这儿的好蚕丝了。”

    “齐东的纺织手艺是胡家带进来的，那个家族本是扬州的，只后来牵扯到一个案子，后代都被流放到北方，还是景炎年间才得到平反。那胡家的子孙慢慢迁移到济南，在齐东定居下来，纺织手艺就是由他们家逐渐改良的，才能有今日的景象。”

    李源清一番解说，杜小鱼连连点头，“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但还是比不上南方那边的手艺，你如有机会去看看，便知道有多高妙，大姐学的苏绣不也是那儿传来的？”

    杜小鱼笑起来，“鱼米之乡，自又是不同了。”

    阮玉在旁听着，也说道，“我倒是跟师父去过一回杭州，那边的丝绸确实好，听说每年都上贡的。”

    三个人说说走走，一会儿也消磨了一个时辰。

    阮玉忽然停下来，面有难色。

    “可是累了走不动了？”杜小鱼问。

    她点点头，“我先回客栈休息会儿，你们尽管去四处看看，反正时间还早呢。”

    倒是没有再矫揉造作，杜小鱼也没说话。

    她又冲李源清告别一声，转身往客栈的方向走去，那背影窈窕，连走路的样子都是如此好看，步生莲花似的。

    “你不去陪陪？”杜小鱼看一眼李源清。

    李镛清收回目光，“她确实是个美人，不过你知道我的想法。”

    杜小鱼微微哼了声，“那王明华果真是个有本事的？”

    “当然，不然我也不会来。”

    “但你不觉得这事有些棘手？”杜小鱼扬起下颌，慢悠悠道，“这王大夫好似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李源清沉默会儿方才回答，“我总要跟她先说清楚请不请得来还在其次，若我真去利用她，岂不是太卑鄙了些？”

    她挑起眉，“这样一来你不怕她甩手离去，不赴晚宴？那我表哥的事可就难了。”

    “你真会为此怪我？”李源清目光灼灼。

    杜小鱼嘴角一扬，撇过头不答。

    李源清微摇下头，“你真真是狡诈，若我当真误解你的意思，去配合他们，将来你又要嫌我无耻了。

    杜小鱼确实是那么想的不过李源清没有让她失望，不至于真为了请来王明华，而去将计就计，利用阮玉。

    她抿嘴笑了笑。

    两人又走了会儿才回去客栈。

    杜小鱼累了，在客房睡了半个时辰才出来，正赶上用午饭，就见李源清已经点了几个菜在大堂等着。

    她吃了几口，阮玉才过来脸色看着有些白，走路的时候还差点被椅子脚绊了一跤。

    那顿饭，她显然胃口也不好匆匆用了些就又去客房了。

    “你跟她说了吗？”杜小鱼问。

    “嗯。”李源清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说。

    相交几年，本以为是个可以结交的朋友，谁料到她对他竟有这种感情，还用心至此，今日对她说那番话，必是残酷的，可是，又是必须说出来的，即便那已经很委婉。

    阮玉坐在床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他专程来房里，本暗自窃喜，谁料竟是为杜小鱼而来，替她订购合适的胭脂，打算送与她，那份体贴在他脸上的柔情蜜意，是她从未见

    原来这么多年，他心里一直都有喜欢的人，难怪自己费尽心机都没有法子离他更近。

    到头来，是她认识他，认识的太晚了！

    如今又有何用？即便是承了她的人情，李源清也已经还不了！

    她只觉满腔的感情被搅得粉碎，这么久以来，她追逐的只是一场梦吗？什么都没有得到，从开始到结果，都只不过是她一个人在做梦。

    天色渐黑，杜小鱼站在门前看着月亮慢慢升起。

    阮玉还会去赴宴吗？

    正想着，却听阮玉的声音响起，她着一身亮丽的服饰，在夜色里像一盏耀眼的灯火，“时候不早了，杜姑娘，咱们该走了。”

    她还是决定去了，即使李源清已经表明心意。

    王明华已经让人摆好宴席，大堂里点了几十盏灯，十分明亮。

    看到阮玉的打扮，王明华的眼睛也亮了，视线久久不能离开，拍手赞道，“果真是一个美人。”

    四人分别坐下，只字未提看病一事，只享受着美酒佳肴。

    那酒是极好的，醇厚香甜，只一会儿，杜小鱼就微微有了醉意，阮玉也差不多如此，脸红得好似一只虾子。

    “我带她出去吹会儿风。”李源清走到杜小鱼身边，揽住她肩膀，扶着出了堂屋。

    阮玉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眼睛里恨不得射出一支箭来。

    王明华见状微微一笑，“看来你打错算盘了，我如今还要不要去飞仙县呢？”

    “去，当然要去！”阮玉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我总不能白来一趟，他不过是被猪油蒙了心，早晚会看到我的好。”

    她嘴唇抖动着，脸上烧着怒火，像带刺的玫瑰，王明华叹息道，“你何不就真的从了我？我定会把你当个宝的。那李公子有哪儿好？你要这样作践自己？”

    “你不明白的。”阮玉幽幽一叹。

    那日遇到劫匪，师父派给她随行的丫环奴仆全都独自逃命去了，只留下她一个人躲在马车里，那些劫匪偏还不立即抓了她，只是吓唬她，让她在林子里钻来钻去，他们在后面笑着追赶。

    那样丧心病狂。

    可她不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事，家乡闹灾，她跟弟弟就是被大伯父一家子抛弃的，嫌弃他们累赘，嫌弃他们要分一口饭吃。

    后来沿路乞讨，什么样的人没有遇见过？

    可是，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被这样羞辱致死的时候，他出现了。

    阮玉把茶盏在手里转来转去，又摇摇头，“你这样的公子是不会明白的。”

    王明华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心疼，但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等到李源清跟杜小鱼回来的时候，王明华就答应去飞仙县了。

    这里面定是有阮玉的功劳，到底是帮了黄立树，且不管她有什么目的，杜小鱼还是向她表达了感谢之情。

    事不宜迟，四人第二日就启程去往飞仙县。

    隔了一日才到，那王家没有再纠缠在谁是谁非的问题上，忙着请王明华去给他们家小儿子看看。

    他果然是个医术高明的，在房里闭门施针了半日，那王家二公子就清醒迨来，只没有彻底好透，说还得连续施针三日才行。

    王家就把王明华留在家里，日日好酒好菜的招待。

    杜家总算松了口气，赵冬芝把阮玉请了来，百般感谢，“幸好你出了主意，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

    阮玉只谦虚的笑着。

    赵冬芝还备了礼送给她，是对玉镯子，水头十分好，价格应是不低

    阮玉推辞不收，“这怎么好意思要，光我一个人也请不来的，不是还有李大人跟杜姑娘一起去的吗？”

    “我听说你胭脂铺的生意都没来得及谈，可不是给我们家耽误了？”赵冬芝忙道，“这点东西算什么？”

    阮玉的面皮僵了僵，她那时哪儿还有什么心思谈生意呢。

    最后还是没有收，赵冬芝心里头就有些不高兴，拉着赵氏道，“你看看，阮姑娘瞧不入眼呢！都怪这死小子，叫他上来谢谢阮姑娘，结果半天说不出几句话，跟个木头似的，阮姑娘又怎么看得上？我都不想管他了！”她恨恨道，“那秦志熊家的再来，干脆就让他把青兰讨了去，看他后不后悔！”

    杜小鱼听了不由暗笑，那黄立树可就高兴了。

    赵氏皱起眉，“既然阮姑娘是这个意思，也就罢了，立树的事你不要急，秦三姐到时候真过来，我会好好跟她说。

    赵冬芝叹口气，把玉镯子往桌上一摆，“姐你看着办罢了，我真真是累了，为这儿子费尽心思也是讨不得好。”说罢恹恹的走出去。

    却说阮玉刚到家，就见她伯母正在门口徘徊。

    “你总算回来了。”周氏看到她，脸上就露出笑来，有几分的小心翼翼。

    阮玉心情不太好，不咸不淡道，“有什么事？”

    “刚才林家府里来人了，送了帖子来，说请你过去坐坐呢·好似请了人来家里唱堂会。”周氏笑道，“前些天就使人打探咱们家的事情，我看这林家的人好似···…对了，他们家外孙可不是咱们县的县主吗？听说林家老太太正张罗着给他找个好媳妇呢。”

    阮玉眼睛亮起来，林家老太太果真记挂着她呢，她嘴角一扬，是了，就算李源清对她没有意思那又如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总还是要听听家里长辈的意见的。

    杜小鱼这样的，老太太如何能看得入眼？

    到头来也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帖子呢？”她把手一翻。

    周氏把帖子递过来，正要跟进家里面去，却听耳边砰的一声，阮玉已经把门重重关上了，她不由一愣，过一会儿，才半是尴尬半是埋怨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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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算盘

﻿    阮玉早上起来打扮妥当，月白色绣梅花交领上衣，配着条杏黄撒花八幅裙，端庄大方，因五官出众，又不失娇媚。

    她正往头上插上一支赤金簪子，阮信瞧着笑道，“姐这样真好看，那堂会跟咱们在京城听过的一样吗？”

    “怎么能跟京城比？只不过在这儿算是好的。”她师父华娘子在京城受众多夫人小姐的追捧，时常被人请了去家里听堂会，阮信那时还年幼，便也带去听过几回。

    阮信点点头，“那姐中午不回来了罢？”

    “嗯，我饭都做好了，在灶上搁着呢。”

    阮信笑道，“那我下午去找立根玩，行不行？”

    阮玉稍稍一愣，以前是不知道李源清喜欢杜小鱼，这才想着去拉拢他们杜家的人，可如今又不一样了，若是杜显夫妇知道李源清的心思，只怕高兴都来不及，哪儿会去阻拦？更别提对她有一丝的助力了

    还有那个赵冬芝，拼命的讨好，不过是想让她做他们家儿媳妇，可黄立树怎么能跟李源清比？阮玉哼了声，真真是没有自知之明。

    “姐？”阮信见她不说话，又道，“他们家好热闹的······”黄立根黄立荣，还有杜文涛，杜清秋，不像他们家冷冷清清的。

    阮玉见他的样子，想了想，点头道，“那你去罢，听到什么记得回来告诉我。”

    阮信嗯了一声。

    阮玉从桌子上舀好早就准备的礼物便出门去了。

    来到林府，门上的小厮早就得了吩咐，见到是阮玉，就喊里面的丫环婆子领着进去。

    这宅子是从别人手里买来的，也没有做什么改进，但布局也算不错，盆景花卉，假山池塘，一路都有。

    林氏笑着迎出来“阮姑娘你倒是来得早，老太太本还想叫人来接你呢。”这阮玉要是真被林嵩看上，那就是林家的长媳了，瞧着也是聪明利落的以后指不定能管上林家的事，林氏自然是要好好相待。

    “我怕叫你们久等就早些来了。”阮玉笑笑。

    林氏亲热的拍着她的手，“几日不见还怪想你呢，那些胭脂用得真好……”她说着顿了顿，“只之前想找你说话，谁料竟去了陵城，听说那王大夫是你帮着源清请来的？”

    怎么神态那么古怪？阮玉微微拧起居没有立时便接上去。

    林氏有心提点她，“那杜家总是有事，老太太都蘀他们心烦呢。”

    原来是老太太不喜欢杜家的人，阮玉恍然大悟，她以前只想着在李源清心里留下好印象，想让杜家的喜欢她，才把王明华找了来，竟忽略了这两家的关系！

    “一会老太太只怕也会问起呢。”林氏又笑了笑带着她就进去了。

    听到这话，阮玉心里一喜，看来林氏很紧张她会答不好莫非老太太真有那种心思？不然岂会在意她跟杜家人的联系？

    “阮姑娘来了啊，快坐。”老太太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阮玉上前行了礼，依言坐下。

    老太太仔细瞧她一眼，打扮得体，不张扬也不畏畏缩缩，恰到好处，确实是个好人选，听小女儿说，那阮家定然是愿意的，阮玉的伯母舀到帖子笑成了一朵花。

    “是不是有些累？才从陵城回来，早知道，我就晚几日请你过来了。”

    意有所指，阮玉笑了笑，“之前李大人帮了我，我听说他想找个高明的大夫便说起陵城的王大夫，总算没有白去一趟，也算还了李大人的人情。”

    只字未提杜家，老太太少了些心里的不快，看来她是惦念那次泼皮的事，才想着帮外孙的，倒未必跟杜家有关。

    这样才好，总不能再找个跟那边有牵扯的人，有个这样的外孙，已经够她心烦的了！

    “是个好孩子，只那么远的地方，累到你了。”老太太温和的笑起来。

    阮玉也笑了，看得出来，老太太对她的满意。

    有婆子进来通报，“玉衣班来了，正在后面准备呢。”

    “都安排好没有？”林氏问道，说的是看堂会的那些个坐的位置，服侍吃食茶水的丫环等等。

    “都好了。”

    “冯夫人跟冯四小姐还没来吗？”

    听到这句话，阮玉的脸色一变，竟还请了冯家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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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好又有丫环走到门外，“冯夫人带着冯小姐来了。”

    老太太站起来，“快请着进来。”往前走了两步，竟是要亲自去迎的样子，但后来还是没有踏出门口。

    阮玉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刚才她来府里，只林氏出来迎她，老太太是坐在屋里等的，虽然冯夫人是官夫人，可为何会把冯四小姐也请了一并来？为什么又请了她？

    她百思不得其

    冯夫人进来跟老太太寒暄一阵，老太太落在冯丛蓉身上的目光也是赞许的。

    冯四小姐长得清丽脱俗，楚楚可人，谈吐也是文雅，虽说容貌跟她相比，确实输了一些，可她到底是官小姐，她有个五品官的父亲，这是阮玉不能比的。

    阮玉心里惴惴不安，但面子上始终保持着微笑，跟冯四小姐说说笑笑。

    一行人慢慢往看堂会的地方走去，老太太瞅了个空子，问林氏，“那杜家的人竟还没来吗？”

    林氏撇撇嘴，“许是不敢来，他们哪儿好意思来！”

    “哼，是我叫着送出去的帖子，他们居然敢真的不来吗？就算不来，总也要找人回个话的。”

    林氏想一想，也觉得不对，“是来迟了吧？”

    老太太瞪着她，“你到底有没有把帖子送去？”她当时要请杜家的人过来，林氏就不大愿意。

    “我怎么敢骗你呢，当然叫人送去了。”林氏很委屈、

    老太太看看前面的阮玉跟冯丛蓉，本想着请杜家的人来，到时候杜小鱼这样的农家女跟这两个闺秀一比，简直是惨不忍睹，就是想叫他们自惭形秽呢，结果竟然就没有来。

    “你把送帖子的人叫来问问。”老太太哼了声，又往前面去了。

    林氏跺一跺脚，喊了一个婆子把送帖子的找来。

    “姑奶奶，有什么事？”送帖子的叫姜辉，是林府的小厮。

    “那杜家的帖子你送到他们手里了没有？”

    姜辉一愣，摇摇头，“不是我送的。”

    “什么叫不是你送的？”林氏奇怪道。

    “给少爷舀去了。

    “什么？”林氏瞪起眼睛，“源清舀走了？他怎会知道的？”

    “小的本来要去送到他们家开的那个铺子里面的，结果正好遇到少爷，他就问我来干什么，小的不好隐瞒就说了，少爷就把帖子舀走了，说他会处理的。”

    林氏气得恨不得打他几下，“你就不会回来禀告一声？不中用的东西，快滚！”

    姜辉心想，少爷会处理的，他一个小人哪儿敢过问，但看到林氏发脾气，忙告退一声跑开了。

    看来是没有把帖子给杜家的人，林氏咬着牙回去给老太太说了。

    “你看看，现在就会忤逆您了，还把帖子藏着不给他们家，将来真要娶了杜家的女儿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老太太只不说话，脸色阴晴不定。

    阮玉远远看着，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戏台上很快就唱起戏来，老太太跟冯夫人时不时的说着话，总有笑声传出来，冯四小姐也陪着一起笑，阮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个局外人。

    “大爷回来了。”有丫环过来说一声。

    冯四小姐有些惊慌的四处看了看，老太太笑着叫一个丫环领着冯四小姐去屋里，然后让林嵩直接来戏台这边。

    林嵩过来行了礼，他长得魁梧高大，是颇为吸引人眼球的。

    老太太介绍道，“这是我大儿子，别看他现在帮着家里做生意了，以前可是个将军呢，圣上都留着不让走的。”

    冯太人忙夸赞了几句，说他威武逼人，一看就不是常人。

    阮玉心里通通直跳，隐隐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老太太看过来，热络的拉着阮玉的手，“嵩儿，这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阮姑娘，她做得胭脂可好呢，你知道她师父是谁？是京城鼎鼎大名的华娘子！”

    阮玉只觉得脑袋里轰隆隆一阵响，半响都反应不过来。

    林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表情稍稍一怔。

    老太太看在眼里，喜上眉梢，果然有那么一些像的。

    冯夫人是个精明人，哪儿看不出来，原来叫了那阮姑娘，是想给林家的大儿子做媳妇，便笑起来，“阮姑娘真真是漂亮，我们女人家看了都移不开眼睛呢。”

    言下之意，林嵩看呆了也是极为正常的。

    林氏瞧见也是笑，“我大哥可是很少这样的，可见阮姑娘是真正的美人呢。”

    阮玉听到那些笑声，身子都微微颤抖起来。

    其实林嵩又怎会看那么久，只不过是她们夸张罢了，也许是有些像，可毕竟不是同一个人，他岂会真的因为这些就那么轻易的看上阮玉？

    “只是来给娘请个安的，还是不打搅你们看戏了。”林嵩淡淡说一句，告辞离开了。

    阮玉的脸色又从白色转为青色。

    老太太的意思是要想她做儿媳，不是外孙媳妇，可结果，那大儿子居然还没有看上她！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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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挑拨

﻿    林嵩直接走了，老太太心里头有些不快，不过又一想，大子独身那么久，总需要时间慢慢适应，便又释然，继续跟阮玉说起话来。

    可阮玉哪儿还有心思，要不是竭力压抑着，早就冲出门去了。

    好不容易熬到看完堂会，她才告辞出来。

    周氏见她脸色颓然，不由寻思是不是在林家出了什么事，这侄女是心气高的，不然也不至于现在都不嫁人，在京城的时候，便有好些人家的公子看中她，只要么是不愿做妾，要么是嫌弃别人没有才华，最后竟一个都没有成。

    也不知怎么，后来就想来飞仙县了。

    她虽然众多思量，却也不敢去跟阮玉说话。

    阮玉右手撑着头，只觉得脑袋一阵阵疼，她千算万算，也没想到林家的老太太竟然相中她当儿媳！那林嵩虽也不错，可看着四十左右的年纪了，如何跟她相配？她阮玉还不至于要找一个岁数那么大的！

    当她的父亲都完全足够！

    她越想越是气闷，一张脸像跟火烧一般发红。

    却说那边堂会刚结束，李源清也回来了，去老太太跟前请安。

    “那帖子是我拿下来的。”

    听他这么说，老太太一下子愣住了，继而便沉下脸，她本来并不想为这事破坏祖孙俩的感情，可谁料李源清偏偏要说出来。

    他是打算把什么都摆在台面上来了吗？

    “孙儿有桩事要跟祖母说。”

    老太太心里咯噔一声，并不理会他的话，慢慢道，“今儿你早些来就好了，能遇到冯四小姐呢，这丫头很不错。”

    “孙儿心中另有他人，还望祖母可以成全。”李源清坚定无比，尽管老太太一再暗示，可他并不想再拖下去。就今日这件事来看·祖母想请杜家的人过来，定是没有安好心，若是杜小鱼果真前来，指不定就要受到羞辱·她这样性子的人又如何能忍得下来？只怕想到这些，就由不得要退缩。

    那么他们两人的前景只怕是会不好，所以他要先排除一切障碍才行。

    老太太瞬间变了脸色，他竟然丝毫都不留余地，非得要现在说个清楚，当下冷声道，“那杜家的女儿就那么好？你一定要娶她不成？”

    “是。”李源清没有犹豫。

    “那你说服得了你父亲吗？你们李家什么人家·他们杜家又是什么人家？他们当得起吗？你这么做，如何对得起李家的列祖列宗？”

    李源清反问，“那孙儿若是能说服父亲，祖母是不是就不反对？”

    老太太哑口无言，眉头紧皱，伸手按住太阳穴，只觉那里突突跳个不停，林氏见状忙吩咐丫环·“还不把药油拿来！”又责备起李源清，“瞧你把你祖母都气成了什么样？还不上来道个歉，刚才那话咱们就当没有听见。”

    李源清直立不动·看林氏倒出药油轻柔的抹在老太太的额头两边后，才沉声道，“孙儿已经下了决心，倘若祖母能顾念孙儿这十几年的感情，孙儿感激不尽。”倘若不能，这世上有些时候，忠孝就是不能两金，他总要选择一方去坚持，相信祖母总有一日能看到杜小鱼的好。

    老太太面皮一抖，只看到对面李源清的眼神·果决，坚定，里面没有妥协二字。

    真真是一脉相承，跟他母亲一个性子！

    林氏皱起眉，“你怎么跟祖母这样说话？”

    老太太抬起手，“罢了·我老了，再也管不得谁。”想起大儿子，跟女儿，竟是心灰意冷，她生下他们来，到头来，总是退让，样样都不顺着她的意思，如今这唯一的外孙，也是如此！

    李源清看在眼里，不免难过，老太太对他的疼爱也是真心，若是可以，他也想尽尽孝心，娶个她喜欢的孙媳妇。可惜，偏偏老太太一开始就对杜小鱼有偏见，如何能看得清楚，去了解她的优点？

    这是一个短时间内绝对无法化解的矛盾。

    见李源清走了，林氏气道，“娘就任他这样胡来？”

    “又有什么办法？你没听到他说么？若是我还要阻止，只怕都不再跟林家亲近了！我继续插手哪儿还讨得了好？”老太太慢慢道，“再说也是他们李家的人，我不管，李瑜还能不管了？我就不信他当真能同意这门亲不成！”

    林氏许多话憋在肚子里，只觉得闷得慌。

    李源清要真说服了他父亲那又该如何？杜小鱼怎么看都不是好想与的，她本想给侄子找个恭顺温良的，像冯四小姐那样，将来有什么事也好说话，那杜小鱼，如何能行？

    她越发觉得等待不是办法，叫车夫套了车就去杜家了。咋一看到林氏，杜小鱼就有把她赶出去的冲动，这女人说话刻薄，毫无分寸可言，这回又不知道是想干什么。

    赵氏却叫端茶，拿些点心出来招待。

    林氏也不客气，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笑嘻嘻道，“是关于请你们去听堂会的事，不晓得怎会没有来，才过来看看的。”

    赵氏惊讶道，“听堂会？”

    “是啊，我叫人给你们家送了帖子的，怎么，没有收到吗？”林氏也装作想不通的样子，“我是叫人送去你们在县里开的铺子的。”

    杜小鱼听到这句，眉毛不由一扬，真是来问这个，何不去铺子，不是一问便知有没有收到么？竟要专门上他们家来。

    赵冬芝今日也没去铺子，听到了冷笑一声，“真有心难道还会漏送了不成？”

    “我们家当然是诚心诚意的。”林氏笑起来，“还请了冯夫人跟冯小姐，阮姑娘，就是想叫着一起热阄热闹，怎的你们却没有来，源清也真是的······”她说着好像发现自己说漏了嘴，但又无法隐瞒的样子，“我问过办事的小厮，说帖子是给源清拿走了，看来是真没有给你们呢。”

    这话什么意思？赵氏听着皱起眉。

    赵冬芝奇怪道，“源清拿了帖子吗？”

    林氏有些为难，像是想了一下才道，“是啊，小厮说源清把帖子拿走了，说是会处理的，结果却没有给你们，让我们家老太太一通白等，还以为你们不想来呢，我才来看看。虽然说咱们不太在一处，各自也有各自的喜好，可难得······你看看，就成这样。”

    相同的意思重复了两遍，这是她今日要说的重点，杜小鱼心道，又说什么各自有各自的喜好，是讲他们两家人不是一个生活水平线吧？

    倒是越来越好奇她要表达什么意思。

    “恐是忘了，反正咱们粗鄙，也看不来什么堂会，去了怕扫你们的兴。”平时若真有这种事，林氏早就发作了，说他们家不给面子竟然不去，这次却态度这样好，赵氏稍作思量便回了一句。

    林氏瞧瞧她，倒是不急不躁的，丝毫不好奇李源清为什么不把帖子给他们家。

    赵冬芝却有几分奇怪，“他倒也不像忘性大的人······”

    林氏接上话，“可不是么？我估摸着是怕你们不习惯，到底跟我们家老太太也不熟络，与冯夫人也不常说话的，其实······本是想叫你们看看冯四小姐呢，老太太很喜欢，说最是适合源清了，结果他竟不让你们晓得。”

    听着真不是滋味，好像李源清故意不让他们去，是怕他们不懂事理，在那些大户人家面前不适应，更是不想他们参与做主他的终身大事。

    赵氏眯了下眼睛，林氏果然就没有安好心，她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道，“老太太喜欢自是好的。

    林氏就觉得奇怪了，他们家不是想尽办法要把女儿弄到杜家当媳妇么？怎的听到这个消息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哪怕是直率的赵冬芝，也没有很大的惊讶。

    真是怪事！

    杜小鱼却是有些懂了，林氏是来透露两个消息的，一是林家有意冯四小姐当李源清的媳妇，二是李源清其实跟他们杜家也不是一条心。

    只前一条却有些突兀，好好的来告知冯四小姐的事干什么？

    赵冬芝没有耐心，这林氏说话弯弯绕绕，听着就是不喜，上门来说什么唱堂会，结果又说李源清拿了帖子，也不知道想说什么。

    “那冯四小姐是很好的，长得好看不说，举止端庄得体，有大家闺秀之风，旁的姑娘，咱们老太太肯定看不上。”林氏又加重一句。

    赵氏其实也觉得奇怪了，她对冯四小姐的印象也不错，若李源清能娶了她，也不是坏事，又是点点头，“冯四小姐我也是见过的，样样都不错。”颇为赞同的意思。

    林氏愣在那里，有什么地方好像不对，这赵氏的表现完全不在她的意料之中啊，怎么听到这些话还能由衷的赞同呢？

    她抬起头看看杜小鱼，后者的目光明亮无比，像是完全摸清她的心思一般。

    她心里一动，站起来拉住杜小鱼的袖子，“听说你养兔子很厉害，我正有些事想问问呢，我家女儿也在家中养了几只。”

    却是转移目标了，杜小鱼笑笑。

    “走，我们去后院说。”林氏笑着道，“你们院子里原来还种了一些花啊，怪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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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问询

﻿    他们林家难道还能少了花不成？林氏忽然盯上她，肯定是眢什么要试探，而她与李源清的事情，家里人都不知晓，杜小鱼思量下，便往院子里慢慢走了去。

    赵冬芝奇怪了，“这人跟以前又不一样了，还单把小鱼叫去，指不定又要干什么。”

    赵氏并不说话，以杜小鱼的聪慧，没有什么是应付不了的。

    “姐，我跟去看看，省得小鱼在她手里吃了亏，这林家就没有个好心思的。”不等赵氏阻拦，赵冬芝已经轻手轻脚跟上去。

    “养了两只白兔子，那么小，都不知道喂什么呢。”林氏的开场白还是按着之前的借口说起。

    杜小鱼便叮嘱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果然是会养兔子的。”林氏称赞几句，“我听源清也跟几位小姐说起呢，说要是喜欢那些好看的兔子，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你，那些小姐听了也很佩服，说杜姑娘是个能干的，不像她们只会些琴棋书画，养牲畜的事那是一点儿都不懂。”她掩着嘴笑，“只她们锦衣玉食的，又哪儿需要呢。”

    杜小鱼神情淡淡，林氏说话夸张，表演味十足，是来告诉她，不过是个养兔子的农户，趁早打消纠缠李源清的念头。

    可为什么会突然跑来说这些话？难道李源清跟林家的人说了什么不成？

    见她毫无反应，林氏有些摸不着头脑了，那赵氏刚才一副不知情的摸样，可杜小鱼不应该如此啊！

    妙－宏都说亲眼看见他们手牵手的，却是胡说不成？

    不，不，李源清都那样跟老太太说了，岂会作假？那就是眼前的姑娘太厉害了！林氏看了看杜小鱼，真真是有心计，听到这些竟还能保持冷静。

    “杜姑娘这样的可是有好些人家来说亲了吧？”林氏语气没有之前好了，“门当户对的，你们村应该也不少的。”

    赵冬芝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此刻却忍不住走过来道，“我们小鱼自然有很多人家来说亲的，就算县里也都是有的！”竟然敢小瞧别人，她哼了声，“小鱼的姐夫那可是京官，一般人家咱们还看不上呢！”

    京官？林氏撇撇嘴，那又如何？比起李家来那是一个天一个地！

    既然赵冬芝敢叫板，林氏也不示弱，嘿嘿笑了几声，“年纪也不小了，倒是要快点嫁出去才好呢，到时候我们林家自会送份大礼来。”

    奇了怪了，跟林家有什么关系？赵冬芝挑起眉，“我们自会好好挑不用你们来操心！”

    “那是最好不过，我们源清的事，老太太是最看重的。”林氏扬起下颌“所以杜姑娘也有个分寸。

    赵冬芝终于有所发觉，“你这话什么意思？跟文渊又有什么关系了？”

    “他总是要听家里的话的，再说，不止有外祖母，还有父母呢，别以为在京城，就管不到他了！”林氏说着就要往外走。

    赵冬芝瞪大了眼睛，“你，你是说…···”

    “登上枝头做凤凰的梦就别做了，我是好心来提醒你省得白费力气，他哪儿看得上一个农家的呢？”林氏嘲讽的笑起来，“冯四小姐这样的还差不多。”

    赵冬芝听到这样的话，一时都反应不过来，那林氏趾高气扬的就走了。

    看来李源清确实是做了什么，林氏才跑来说这番话不过是想说她配不上李源清罢了，杜小鱼低头抚弄了下袖子，慢慢走出院子来。

    赵冬芝好一会儿才弄明白，冲到堂屋对着林氏远去的背影连连吐口水，“这疯婆子，咱们小鱼怎会做这种事！居然说得好像多死皮赖脸缠上不成！就算是文渊又怎么了？咱们小鱼哪儿配不上？”

    看她这个样子，赵氏道，“怎么回事？”

    “竟是来叫小鱼不要缠着文渊呢！”赵冬芝怒道，“这林家的人越来越不像话了！咱们家从来没有沾过他们林家的便宜，这种话怎么能说得出口！”

    赵氏恍然大悟，难怪林氏刚才说了这些话，却是来警示她的，只这事未免太过荒唐。

    文渊跟小鱼？

    她目光落在杜小鱼脸上，却是想起那日去枫城的事，李源清跟杜小鱼同坐一辆马车······只他们两个从小就亲密无间，也是没有多想。

    难道······

    她不禁回想起自李源清从京城回来的点点滴滴。

    “小鱼，你怎么也是个软的！”赵冬芝气愤道，“你一向得理不饶人，这疯婆子说这些话，居然也没有好好骂骂她！”

    杜小鱼笑笑，“何必跟她计较。”

    “不跟她计较？她说你配不上文渊呢，”赵冬芝没好气，“好好的来说这些疯话，咱们又没有惹到他们林家！”

    赵氏这时道，“就当没听见罢了，他们林家对我们家也不是现在才不满的，看在文渊的面子，咱们是不必计较，省得他难做，反正她也没有吵闹，就这些话，听过就算了。”

    赵冬芝撇着嘴，“也就姐好说话。”

    几人正说着，外面杜显进来了，满脸的笑。

    赵冬芝欲要说什么，被赵氏一瞪眼，终还是没有提起刚才的事。

    “可是遇到什么好事了？”杜小鱼笑起来。

    杜显扬起手里的信，“女婿跟黄花写回来的信，正要送来，被我在路上遇到了。”他轻松道，“总算是放下心。”

    之前一直没有信，总是担心在路上会不会有事，见到这个家里人才真真安心下来呢。

    “快拆了看看。”赵氏喊杜小鱼。

    杜小鱼把信打开，那字迹端正挺拔，一看就知道是白与时写的，正是叫他们不要担心，说一家子都已经来到京城，住进了新宅院里，白念莲也好好的，还长胖了一斤多呢。

    又写了些京城的见闻，说休息两天就准备带他们到处去看看。

    “这就好了，还生怕念莲在路上累到，到底是小孩子。”赵氏欣慰的点着头，“远是远了点，不过女婿这样，黄花总不会受到委屈的。”

    赵冬芝也笑着说，“可不是，黄花以后就有好日子过了。

    杜小鱼又翻开第三页，字还是那个字迹，只里面的感情却不一样，看了下，才知道是杜黄花口述，白与时代笔写的。

    里面提到家里人，还问到李源清的事情，她看到一段话却是呆了呆，手不由自主把信纸微微捏住。

    赵氏瞧见，目光闪了下。

    “等天气再凉些，叫人稍些东西过去，那酸笋我看女婿挺喜欢吃的，到财候咱们多腌一点，咸兔什么的也能带过去。”

    “姐夫真是成天琢磨这些吃的。”赵冬芝打趣。

    几人说了会儿话，赵冬芝就回去了，赵氏是识得字的，把那信拿过来瞧了一瞧，那段话是写白与时跟杜黄花提起过李源清的父亲李瑜，说他虽然官拜二品，但为人很不错。

    这话写了是似有什么意思，赵氏把信放下，看着杜小鱼，“你跟文渊两个人都是稳重的，怎的他们林家人会来说这些话？”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林家再怎么样，总不会真的胡搅蛮缠到这种地步！那林老太太可是管着那么大一份家业的，林氏虽然是不像话，但也不至于亲自跑来，说上一番自己编造的东西！

    恐是里面有些什么事。

    杜小鱼颇为尴尬，她是没想到林氏最后还是点破了，被赵冬芝听了去，结果赵氏自然听出了一些情况。

    “你不肯跟为娘说吗？”赵氏见她嘴唇紧紧抿着，不由叹口气，“我从来都是由着你来的，如今也不逼你去嫁人，只现在却跟林家扯上关系，我却不得不要问问，到底是不是跟文渊有关？”

    杜小鱼咬了下嘴，这要叫她怎么说？说李源清喜欢她，然后她正在考虑这件事吗？

    见她又是真的为难，赵氏沉默下，身子慢慢坐直了，“莫非文渊他……”女儿是个什么性子她很清楚，什么缠着一个男人的事是断不会做出来的，而且她也不太去县里，倒是李源清常常抽空过来。

    她吸了口气，慢慢道，“那陈夫人口口声声都在说源清的终身大事，莫舴是源清有这心思不成？”

    杜小鱼注意到，她把李源清的名字改掉了，没有再叫文渊，可见对这事是十分敏感的，她皱着眉头，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承认。

    若是不对，她定然会一口否定，赵氏知道了答案，心里也不知道是惊是喜，是忧是怕。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赵氏抬眼看向前院的杜显，他正在整理才收割上来的苜蓿草，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事，脸上洋溢着笑。

    “小鱼，你可要想好了。”赵氏声音颇为沉重。

    杜小鱼诧异的道，“娘，你不反对吗？”

    “他这样好的孩子，我有什么理由反对？只他们林家，李家……太难了，哎，这事断不能让你爹知道，不然空欢喜一场，他又要难过。”

    杜小鱼点点头，又犹豫下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

    赵氏看着她，“你们俩是一起长大的，比别的人感情深，我也是没有想到这孩子竟然会······若你不愿意，我自会去跟他说。”

    “也没有。”杜小鱼脱口而出。

    在赵氏的注视下，她的脸微微红了，只是犹豫，但真的就这样拒绝了李源清，她不知道自己以后还能不能找到比他更合适的人。

    只这想法或许自私了些……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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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验证

﻿    赵氏见她这个样子，慢慢说道，“你要想清楚才行，我知道诹自个儿主意多，不过这回不同于别的事，若是处理不好，他跟咱们家……”

    杜小鱼明白里面的意思，点着头，“我知道的，娘。”

    赵氏端详她几眼，心里少不得有些感慨。

    此前为她的终身大事操了多少心，只怕她找不到一个合眼的，谁料竟发生这样的事，果真是儿孙自有儿孙福，什么事都是预料不到的。

    她心里既怕杜小鱼答应，以后就要面对李家，林家两家的为难，怕她这一路会受到不少委屈，可一方面又觉得这也许是天意，假使李源清真的成为他们的女婿，那就是真正的家人了，又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这么一想，却是比杜小鱼还纠结起来。

    王家二公子的伤在王明华的医治下，奇迹般康复了，头脑清明，再也没有早前那种认不得人的情况。王家十分欢喜，自是不再追究黄立树的过错，这事就算过去了。

    董氏气得牙痒痒，要不是黄立树打了人，她女儿现在都已经嫁到王家做媳妇去了，岂会还在村里被人指指点点？说什么退了亲，那王家公子果然就好了，可不是青兰会克人，没有个好运气！

    这样下去，还如何嫁人？

    偏偏黄家还没个动静，怎么样也该上门来道歉，董氏这日又来到杜显家吵闹。

    杜小鱼没好气，“三婶是走错门了，你该去我小姨家！”不等董氏说话，又道，“我上回跟你讲过，没去问问你儿子吗？”

    董氏一个错愕。

    “他混在青楼的事你总晓得吧？”

    “这······”董氏红了脸，儿子不上进的事，她可不愿多提起，自杜小鱼提醒过·她确实找人打探过儿子的踪迹，也知道他在青楼是有相好的，她压低声音，“关我们家小泰什么事？你只管叫你小姨出来。”

    杜小鱼笑笑·“那青楼可不是那么好进的，你每月给你儿子多少钱花，自己心里有数，他竟然还能时常出入。”她顿一顿，“每晚上至少要花十两银子呢！”

    董氏愣住了，十两银子！她每日节省，生怕儿子在县里吃不好住不好·可最多也只能给到三四两银子，他竟然有那么多钱花？

    “到底是怎么回事？”董氏大惊，又很是焦急，莫非自家儿子真跟青兰被退亲的事有关不成？

    见她有些信了，杜小鱼才道，“他是管王家公子要钱的，不然谁会给他？不信你去问，但再也不要来咱们家·说开了，只会丢你们家的脸。我如此提醒，也是看在青兰的面子·你不要女儿的婚事不成，将来儿子也讨不到娘子！”

    董氏吓得倒退一步，忙忙得走了。

    只前脚刚走，青兰后脚来了，“我娘是不是在这里？”

    “是来过。”

    青兰脸色立时变了，羞愧不安，“小鱼，麻烦你跟你娘，小姨说一声，我娘的话千万不要放在心里·这事我会去劝她的。”

    “她来没得及说就走了。”杜小鱼笑起来，“你放心，我相信你娘会想通的。”

    青兰舒了口气，看来是被杜小鱼拦住了，幸好如此，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办呢·为这事她是愁得头的疼了。

    “青兰，你最近好不好？”虽然没嫁给王家也是幸事，可被人指指戳戳又是不好的，青兰想必顶着很大的压力，而且她也不知道里面的真

    青兰微微笑了笑，“时间长了就好了。”

    “那你怪不怪我表哥？”

    她倒是没有犹豫，“怕是有什么误会，不然也不会动手的，再说，要不是因为这件事，我倒不知道王家竟会这样卑鄙！”明明是他们想退婚，却把什么错都推到她一个人身上，若真嫁过去了，到时候出了什么错，还不知道会如何对她！

    “你这样想再好不过。”杜小鱼笑起来。

    青兰本要告辞，想了下又转过头来，“小鱼，女儿家是不是真的可以晚些成婚呢？”

    杜小鱼愣了下，又笑起来，“当然可以，不过你得要忍受别人的目光，还有家人的叨唠，再者，年纪大了挑选的人也会变少呢。

    “我想多存些钱到时候把杂货铺买下来，这样我们家就会好很多，反正四姨在县里还有铺子，她手里的事都忙不过来呢。”青兰把想法说了下，“就是怕我娘不给什么时间，嫁到夫家后又不好那么容易说话的。”

    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杜小鱼找不到什么话来安慰，都说女子嫁人不亚于二次投胎，以后成婚了，事事都要请示相公，想起来，就令人不舒服。

    两人说了会儿话，青兰就告辞走了。

    这几天倒是风平浪静，董氏果然没有再来，想必是从秦泰那里问到了实情，林家也没有再生事端。

    杜小鱼漫步在芸薹田里，只见到处是嫩绿的叶子，心里不免欣喜无比。

    不出意外的话，再等两个月左右的样子，芸薹就会开花，等到夏初就能收获果实，那可是一桶桶的菜籽油啊！

    这儿现在食用的都是麻油跟动物脂肪炼出来的油，用量也很稀少，平常炒菜都舍得不放多少的，是以穷苦人家都是炖菜煮汤的居多，若是果真能炼制出菜籽油，这将是一个很大的功绩！

    她想着笑出声来，又蹲下来翻开那些叶子观察。

    苗期的时候蚜虫很多，都是需要防治的，正看着呢，耳朵边一痒，侧过头来，却不知李源清何时站在了身边，弯下腰来，黑色的头发垂下来，碰到了她的脸颊。

    “你怎么跟猫似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杜小鱼站起身来质问道，可不是吓人么。

    “是你太专心。”李源清一笑，指指叶子，“是闹虫害了？”

    “没有，我前两日才用了杀虫水，还算有用。”杜小鱼担忧道，“就是怕冬天会挨不过去，衡州府好似是比这儿暖一些。”

    “暖不了多少，再说，你不是都会用草盖在上方避寒的吗？”

    “主要是第一次种。”她把握不大。

    “尽力就行了，一次不成，再种一次。”他温声安抚，又想起一件事，“我在衡州府听说他们那边种地的话，若是天气过冷，就会多多灌水，说这样就不会冻起来了。”

    “还有这样子的？”杜小鱼讶然。

    “嗯，是在太阳好的时候灌，你不妨试试。”

    杜小鱼笑了，“好，若果真有用，你就立大功了！”

    “可｀给我什么奖赏？”他看着她。

    那一袭蓝衣像天空的色彩，五官明朗生动，他立在那里，那般笑着，远处的田野好似都渐渐模糊。

    她看了一眼低下头来。

    “你跟你祖母说过了吗？”若不是那么严重，林氏不会那样急切的寻过来，又说得毫无章法，肯定是老太太都知道了才会如此。

    “是林家来人了？”听到这句，李源清忙问。

    “你小姨来过，倒没有明说，只是我猜的。”

    她那么聪明，猜到也是正常，李源清道，“是，我跟祖母说了，但并没有别的意思。”他不想让这事成为她的压力。

    杜小鱼深深吸了口气，“那你们李家呢？若是你父亲不同意，你又该如何？”

    这是一个尖锐的问题。

    李源清却笑了，“你是在关心我？”

    “你们父子好不容易相认…···”

    “这是兄妹间的关心吗？”他打断她。

    杜小鱼一怔。

    他嘴角微微扬起来，“若是兄妹间的感情，我情愿你不再关心我。”

    她的心一颤，竟觉得有些疼，是因为他的语气吗？无奈至极，又非情愿，杜小鱼僵立着，可她如何分辨得起来？

    兄妹之情，男女之情，一时混杂在一处，她从未想过，这两样情感，有朝一日，她竟会分不清！

    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充满了迷茫，他不禁伸出手，慢慢放在她脸颊上。

    温热的肌肤有着少女的柔软，他拇指轻抚她嘴角，哑声道，“小鱼，你真的不能喜欢上我么？”

    她的心砰砰跳起来，喉咙干的一句话都说不出。

    那双手很温柔的抚在脸上，像带着魔力似的，她望进他的眼睛，里面承载了他们的过去，那一日日的时光，像破碎的记忆，瞬间拼成了完整的图画。

    她到底喜不喜欢他呢？

    杜小鱼也仲出手，放在李源清的脸上。

    那样的滚烫，可是嘴角却噙着笑，眼里流淌出无限的情谊来，他轻声道，“这是你的验证方法？”

    她笑了，咬了下唇，心又慢慢安静下来。

    是的，以前是兄妹时，再多的碰触都不会心跳，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若她果真还当他是哥哥，便不会这样失态。

    那三年分开的时间，他们变得陌生了，可是他变得有男子的吸引力了。

    靠近的时候，令人心动。

    她露出这样子的情态，李源清笑意越深，早知道如此，他应该跟她多亲近些，比如上回在马车上……

    “我父亲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他忽地说道。

    是在跟她讲李家不是问题？杜小鱼收回手，“我说过要嫁你了吗？”

    李源清笑起来，“我只是跟你说，我父亲是个好相处的。”

    杜小鱼才明白自己上了他的当，朝他一瞪眼，往家回了去。

    他只笑着跟在后面，只觉得今日的天气格外舒适，好像天都比平常更蓝一些。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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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夫子的书

﻿    回去的时候听到赵氏跟赵冬芝欢快的笑声从屋里传出来，杜小鱼见杜清秋在门口拿着一个游舫木雕玩，上去拿下来，牵着她手道，“快吃饭了，去洗洗手。”又问可听到她们在说什么。

    “再说晓英姐姐呢。”杜清秋奶声奶气，抬头看看李源清，“表哥哥，你又来了啊！”

    “什么叫又来了，没礼貌！”杜小鱼戳一下她的头。

    李源清笑起来，“看，小叶子都知道我来得次数多，就你只当寻常呢。”

    杜小鱼斜睨他一眼，“一会儿别叫爹听见了，他要是误会可不好。”杜显不像赵氏，要是知道这件事肯定按捺不住，指不定天天催着她嫁给李源清，想着都头疼。

    “误会？”李源清挑起眉，略拖长了声音，“嗯，误会确实不好，改日我要说说清楚才行。”

    “你……”杜小鱼顿时气结，“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他侧过头，“哦，莫非你是在威胁我？”

    杜小鱼皱起眉，“反正不准你说，不然爹······我肯定被烦死了。”

    他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原来你这么怕义父，早知道······”

    “怨也别想！”杜小鱼眯起眼睛，警告他。

    他越发好笑，她虽然说得好像是拒绝的意思，但味道已然同以前不一样了，他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既然你强烈要求，我暂时就不告诉义父，等你哪日答应嫁我了，再告知也不迟。

    她这才放心，带着杜清秋走到屋里。

    “可是晓英姐有什么喜事？”

    “哎哟，小鱼你回来的正好，是啊，我们晓英终于怀上了！”赵冬芝喜滋滋道，“我去庙里多少趟还好没有白费力气，等过几日就去还愿！这天行寺果然灵，我前一次去，那主持就说我这么虔诚菩萨一定会保佑晓英的，你看看，才几天，果然就应验了。”

    赵氏笑道，“这下你总算不用担心了，我早就说晓英是个有福气的，怎么会怀不上呢？”

    赵冬芝拍着自己胸口“我是害怕啊，亲家对她也好，总是怀不上可不是对不起亲家么？现在好了，亲家那边也知道了，今儿就赶过来，我一会儿还得去一趟，是回来跟你报个喜的。”

    “好，好你这就去吧，跟你亲家说说话，晚了就不用回了反正立根立荣，我会看着的。”

    赵冬芝站起来，看看杜小鱼，“要不下次去庙里，小鱼你跟我一起去，求个好姻缘也是好的。”

    杜小鱼向来不信这些，正待拒绝呢，赵氏却道，“也好，小鱼就跟着一起去吧有些事就是天注定的，咱们也只能求菩萨保佑。”

    赵氏是知道李源清的事的，没料到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看来她也是怕李家跟林家两方的阻拦，为他们两个担忧呢，杜小鱼想了想终于点点头。

    赵冬芝笑了，“这就好了，你年纪也不小了，求门姻缘再正常不过。”说着就出门去了。

    “小姨饭也不吃了？”

    “急着去会她亲家呢，别管她。”赵氏往厨房去了，“正好多烧了几个菜，文渊你来得倒是巧。”

    杜小鱼笑道，“就算不巧，还怕爹不多整几个花样出来？”

    “说的也是。”赵氏也笑了，“你们去叫立根几个出来吃饭，都在文涛那屋里窝着呢，好像借了什么书回来看。”

    杜小鱼便去叫了，谁料那几个人见到她来，一个个惊慌的从炕头上蹦起来。

    杜小鱼奇怪了，问黄立根，“你们刚才在干什么？吓成这样？”

    “祺，没什么。”

    一向胆大的黄立根居然也结巴起来，杜小鱼更加怀疑里面有什么鬼，就问杜文涛，“你说，怎么回事？”

    杜文涛其实不太慌张，主要是被黄立根刚才蹦出来的样子惊倒了，才显得有些紧张，这时平静道，“刚才是在看书。”

    “看书要慌成这样？”杜小鱼盯着他，“你没说谎？”

    “没。”

    她还是很相信杜文涛的，可黄立根的行为怎么瞧怎么古怪，就把手一伸，“刚才看什么书了，拿来。”

    “在立根表哥那里。”杜文涛回答。

    黄立根立马倒退了两步，面皮绷得紧紧的，“不，不在我这里，不，不是，你，你要看我们的书干什么？”

    “看看不成吗？”杜小鱼逼近两步，“拿来！”

    她气势咄咄逼人，可黄立根就是不愿意拿，两只手藏在后面，把书捏得紧紧的。

    “好，你不拿，那我去喊小姨来，反正你早晚都是要拿出来的。”

    听到要喊赵冬芝，黄立根急了，面红耳赤道，“这书，这书其实不是我的，我，我一开始也，也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

    杜小鱼听得一头雾水，“你给我瞧瞧便是，你要是没有撒谎，我自然不怪你，也不会告诉小姨的。”

    黄立根这才肯把书拿出来。

    杜小鱼一看，不是他们平时读的四书五经那些讲学问的书，而是文本，她倒是对这些并不反对，死读书总要把脑子读呆的，偶尔看也没什么问题。

    她随意翻了翻，继而脸色就变了。

    原来并不是一般的书，竟是有不少性方面的描写，难怪她进来的时候，几个人都吓一跳，不过杜文涛还是小孩子，应该还看不太懂

    至于黄立根两兄弟，年纪说小也不小了，所以才显得特别惊慌，肯定是看懂了。

    “这书哪儿来的？”杜小鱼厉声道，“谁带回来的？”

    黄立根耷拉着脑袋，脸红得要滴出血来，“是我带回来的，不过，不是我的，是，是夫子的……”

    “夫子？”杜小鱼大吃一惊，“方夫子的？你怎会拿了夫子的书？”

    “我们自己念书学习的时候，夫子就会在旁边看，瞧着好像很好看，我趁夫子不注意，就偷看了两眼……”他声音越说越低，越说越没有底气。

    杜小鱼咬牙切齿，这家伙，肯定早就知道书里写的是什么，看入迷了舍不得才偷偷带回来！

    死小子！

    杜小鱼恨不得拿书敲他几下，不过转念一想，这方夫子也是个不着调的，居然把这样的书带到私塾看，实在是不像话！

    李源清见杜小鱼一直没来，便走了过来，恰好见她十分生气的样子

    “怎么？他们做了什么错事不成？”

    这叫她怎么说，杜小鱼把手里的书絮了紧，闭着嘴不说话。

    “我们看了那书，姐姐就生气了。”杜文涛跟李源清也是好的，见到他来，就把事情说了。

    李源清往她手里瞄一眼，看清楚了书名，扑哧笑起来。

    “你还笑？”杜小鱼皱起眉，“他们小小年纪不学好呢。”但见他那副神态，她一拉他，两人走到外面，“你别告诉我，你也看过这种书！”

    “这书现在炙手可热，好多手抄本。”李源清却又一本正经起来。

    杜小鱼忍不住抽了下嘴角，“你是认真的？”

    “当然，除开那些······”他轻咳一声，“其实写的还不错。”

    其实在她前世，这些真算不得什么，只几个孩子还小，看了总是不好的，万一走火入魔那就不行了，杜小鱼扬了扬书，“那你觉得他们看这个难道还是对的不成？”

    “确实还小了些，这书哪儿来的？”李源清问道。

    “夫子的！”杜小鱼怒道，“这方夫子也真是的，看这种书不会在自己家里吗，居然带到私塾，成什么样子！”

    “是不妥。”李源清点点头，“你打荽怎么办？”

    “当然把书还回去了，警告警告他，要再这样，我都不放心文涛他们给他教呢。”

    “你去说总不合适，不然把书交给我好了，这事也不要告诉义父义母，省得他们担心。”李源清把书拿过来。

    倒也是，她一个姑娘家总不方便找方夫子说这些话，杜小鱼就答应了。

    “立根，这回的事就算了，要是有下一次，我可不能报你，总要告诉小姨的，你自己掂量掂量。”她回头又教育黄立根一回。

    黄立根哪儿敢回话，连连点头。

    李源清用过饭，问了那方夫子的住处，便拿着书寻了去，他向来会说话，倒也不用担心这事最后是怎么解决的，只黄立根再想看到这书便再也不可能了。

    过了几日，赵冬芝要去还愿，便带着黄晓英，杜小鱼三个人雇了车往天行寺而去。

    “你要多注意休息，铺子的事女婿都不要你管了，你平日也用不着去，要吃饭就上我馆子来拿，自己不要动手了。”赵冬芝连连叮嘱

    黄晓英笑起来，“这可不是什么都不要做？那我可要闲的慌呢。”

    “慌什么？你可以回娘家住段时间，过来跟我说说话。”杜小鱼提议，“小姨，你看好不好？”

    “当然好了，你姨母也想你呢，好久没见着你了，两边可以都住住。”赵冬芝道，“反正你亲家婆婆好说话，上回我也跟她提过，她倒是没说什么，只要你保重好身体就行了，指望着你给他们家传宗接代呢。”

    黄晓英抚着小腹，微笑着点了点头。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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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求签

﻿    鱼跃农门 第233章 求签

    鱼跃农门第233章求签

    时值初冬，天气已然有些冷了，但天行寺依然香火鼎盛，来人

    杜小鱼扶着黄晓英一个阶梯，一个阶梯的上去，黄晓英笑道，“我自己能走，都把我当什么了呀？”

    “还是小心点，你放心，我可是看着我娘，我姐姐过来的，注意点总是没错。”赵氏跟杜黄花怀孕的时候，哪个不是这样紧张，都当宝似的供着。

    黄晓英抿起嘴笑，“可惜黄花姐去了京城，我本还想跟她讨几个花样，给孩子做衣服呢。”

    “这你不要担心，等把消息捎去京城，肯定做好些衣服过来。”杜小鱼笑起来。

    “哪儿好意思劳烦黄花姐，她刚去京城总要适应适应的，我听说那些官太太之间经常会来往来往，只怕忙得很呢。”

    杜黄花估计是不会适应的，她那样一个简单的人，杜小鱼暗自心想，不过也许也会有不得已，白与时现在是京官，难免要去外面应酬，她若想成为贤内助，总要思考一些平常不会思考的事情。

    说着话就来到了寺庙里。

    有知客僧上来接待，赵冬芝就去跟他说起还愿的事情，又要点什么平安香，杜小鱼和黄晓英跟在后头。

    “你们去里面进香，小鱼你要记得求签才好。”赵冬芝去添香油钱。

    两人叩拜一番，黄晓英看杜小鱼舀起签筒，嘴角不由扬起来笑，这个表妹看着就是不信神鬼的，竟然也能这般虔诚。

    “不知道是个什么签文呢。”黄晓英捏起抛出来的签，“咱们去找解签的看看。”

    看签文的内容应是上签，杜小鱼微微一笑，解签人问，“求的可是姻缘？”

    “是。”黄晓英帮着答了。

    杜小鱼听到姻缘二字，脑海里浮现的便是李源清的摸样，原来最终还是把他当成了结婚的首要考虑对象…···

    也不知是好还是坏？

    “上上签有情人终成眷属。

    黄晓英一喜，却听解签人又道，“好事总需多磨······”

    “可有什么解决之道？”听到杜小鱼的好事会有波折，黄晓英又急了忙问解签的有没有法子。

    杜小鱼拉住她，小声道，“别理他，肯定是要诳咱们掏钱，既是上上签，又岂会有诸多波折？再说，就算有最后也总会好的，他不过是个解签的，还能拗得过天意？”

    黄晓英听着也有道理，便不再问。

    身后又排了几个人，手里都舀着签文，两人刚走几步，有个小丫环打扮的人走过来，叫住杜小鱼道“我们家老太太想见见你，请杜二姑娘过去呢。”

    小丫环年龄尚小，但五官已然十分突出将来长大了必定是个美人，杜小鱼看看她，奇怪道，“你们家老太太？”

    “我们是林家的。”

    林家······杜小鱼愣住了，往后看了看，正巧见到彩玉站在不远处，也许是她发现了自己这才告知林家老太太的。

    可居然这么巧，林家也来天行寺上香吗？

    “杜二姑娘。”小丫环又唤了一声。

    黄晓英轻声道，“是文渊的外祖母吗？”

    既然老太太知道这件事，又差了人来请她不去倒也不好，“嗯，表姐，我去见一见，你小心些，不要去人多的地方······”

    黄晓英打断她“真把我当个孩子了，娘恐怕也要找来了，你不用担心我。”

    杜小鱼便跟着小丫环去了，彩玉笑道，“这么巧，杜二姑娘也来上香，我远远瞧见以为是认错了呢。”

    “是陪着我小姨，表姐一起来的。”

    天行寺是远近闻名的，即便老太太原本在南洞村，但也一样会来此进香，每年添得香油钱足够赢得寺院里非常好的招待。

    老太太此刻正在一个大院子里休息，这院子平常是给一些高级官员的家眷稍作歇息的，今儿正好空着，老太太便可以享用了。

    “杜二姑娘来了。”有丫环在门口通报。

    老太太放下手里的茶盏，她也没有想到会碰上杜家的人，当彩玉说起的时候，她也是很有些诧异的，今日正好听了德圆大师的讲经，说到机缘一事，结果就遇到杜小鱼，就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竟然能让外孙如此喜欢！

    “请进来。”

    杜小鱼走进去给老太太大大方方的行了个礼，其实李源清离开杜家去京城的那一日，老太太也来过，只注意力不在上面，彼此都没有看清楚，更别提说上话了。

    她目光不躲不闪，平静以对，老太太眼睛微微一眯，在她脸上找不到任何一丝羞愧或是不好面对的样子，十分的坦坦荡荡。

    “坐罢，也是看着巧，便叫你来说说话。”她淡淡开口。

    杜小鱼嘈下来，笑了笑，“倒是不知道老太太也会来这儿进香。”

    “我们林家一向就是来这儿的。”老太太啜了口茶，“之前还想请你们家来听堂会，结果源清这孩子竟然没把帖子送来，可见是护着呢，生怕在我那儿受到什么委屈。”

    是在试探她，杜小鱼道，“我们也不知这事，浪费了老太太一番好意。”

    却是没有提到李源清，老太太瞧瞧她，“源清这孩子虽说公务处理的妥妥当当，但性子跟他娘一样，有些事情就太过急了些，不细细考虑，将来是要后悔的。”

    “老太太说得是，是要好好想想才行。”杜小鱼点点头。

    老太太一愣，她明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竟然没有反驳，还赞同的摸样，不由又细细打量她一回，一时也摸不清楚她的心思。

    “把点心舀来给杜二姑娘尝尝。”她吩咐底下的丫环。

    杜小鱼也不推却，道了声谢，舀了就吃起来。

    “味道如何？”老太太瞧着她，她吃得笑容满面，十分投入的样子。

    “很好，县里那家五仁堂的比起这个，就显得油腻了些，”杜小鱼侧头想了想，“这点心许是没有用那些油的缘故，应是放了别的。”

    老太太挑起眉，是不懂装懂，还是真知道，问道，“那你觉得放了什么在里面？”

    “本乳。”她笑道。

    老太太讶然，她最爱吃的就是这种点心，还是只有京城的师傅才会做的，专门叫了人去学，没想到杜小鱼竟然猜得出来。

    “你倒是懂这些。”

    “也是书里看到的，说牛乳这种东西很好，若是常用，对身体有很大益处。”杜小鱼笑了笑。

    老太太觉得自己可能看走眼了，这农家姑娘见识不算少，还会看书，可见是能识文断字的，但见她容貌也算出挑，在屋里这么多人注视下，竟丝毫没有露怯，眼睛也从未到处乱瞧过，这种风度倒是一点不输于冯四小姐。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杜小鱼就告辞走了。

    来到寺院门口，只见黄晓英跟赵冬芝正等在那里，赵冬芝见她过来，忙上去问道，“林家的人叫你去干什么？为难你没有？”

    “没有，只是随便说些话。”

    “怎么会？”赵冬芝不信，“他们家向来看不惯咱们，你看看上次那个林家的姑奶奶，说些什么话？竟然这样污蔑你，如今那老太太能好得到哪儿去不成？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小姨给你说理去！”

    “真没有，老太太跟林家的姑奶奶不一样。”这回跟林家老太说了一番话，杜小鱼还是对她有些改观的，尽管老太太不同意李源清的事，可在她面前还能保持住冷静，跟她那样说话，倒也不难看出为何能掌管整个林家。

    老太太是能忍的，也许在她家人面前会露出任性的一面，可事实上，她应该是个很理智的人。

    黄晓英这时笑道，“娘你就别管了，到底是文渊的外祖母，能对小鱼怎么样？咱们香也上了，快回去吧，不然到家天都要黑了。”

    “也是，晚上天也冷，冻着了可不行。”赵冬芝忙扶着黄晓英往山下走去。

    老太太这时也打算回府了，林氏匆匆跑进来，擦着头上的汗，“娘，你来上香也不告诉我一声。”

    “你这不还是来了吗？”老太太漫不经心道。

    林氏心里有些焦急，老太太最近显然对她不满，竟然上香都不带上她，莫非真是要急着把她赶回陈家去不成？

    “阮姑娘那边，我去试探过了。”她笑着凑过来，“倒是没有说不肯，就是不知道大哥的意思是……”

    老太太道，“急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大哥的性子，哪儿那么容易的？总要多见几回才行。”

    那她暂时就不用回陈家了，林氏又高兴起来，却听老太太道，“那杜家

    的二女儿你去打探打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

    林氏瞪大了眼睛，“这，娘你怎么会问起她来？不过是个农家的，还能怎么样？就是会养养兔子，哦，对了，还会种些草药，能懂什么啊？”

    “养兔子，种草药？”老太太哼了一声，“说的轻巧，让你去弄，你会吗？”

    “这，这······”林氏顿时噎住，又瞧见有丫环笑出声音来，脸都气红了，“娘你居然这么说我！”

    “都仔细打听下。”老太太摆摆手就出去了。

    林氏也不知道她打得什么主意，只好应一声，跺了跺脚跟了上去。

    谢谢my妹妹的打赏～～～～ 第233章 求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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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杏林

﻿    喜事一桩接着一桩，这边黄晓英才有喜，南洞村那边也托了信来，说赵梅前几日给大夫看，也是有喜了。

    “哎哟，还真凑一块去了，算算日子，都不相上下，也不知道哪个先把娃生出来呢。”赵冬芝笑道，“姐，你说说看，都不晓得怎么安排！”

    “要安排什么，小梅要先生下来，晓英自然去不了的，那就我带着小鱼去看看。”两人正说着，杜显带着一个人走进来，却是高铁。

    赵冬芝见到他，忙打招呼，抱歉道，“瞧我这脑子，我侄女有喜了，就全忘了，还得你亲自跑过来。”

    “不妨事，正好酿了酒，娘子叫我带过来给你们尝尝。”高铁一直遵守诺言，自杜小鱼提了杏子酒的建议后，每年都要送上几坛来。

    “我们都喝了你们家多少酒了，哪儿再好意思舀！”杜显笑着道，“你一会儿不提两只兔子走，就不给你出门了！”

    高铁笑起来，“好，好，我也正馋兔肉呢。”

    杜小鱼问赵冬芝，“小姨跟高大叔要说什么啊？”

    “还不是要听你的意见，咱们的赵大厨得你提点，这菜是越发做得好看了，经常有些妇人过来，坐在隔间里。你想想，这一般的酒她们哪儿能喝，只能喝些果子酒罢了，高大哥家可不是做这种酒的，我就想跟他订购一些。”

    “原来是这样，那不错啊。”杜小鱼赞同。

    高铁听了却有些为难，“原是要说这件事······”

    赵冬芝见他这个样子，忙道，“高大哥，这价钱我们肯定不会低的，你卖别人多少，咱们也一样。”

    “倒不是这个意思。”高铁忙摆摆手，“只是杏子酒不多·早前都被订光了，我们以前也想过自己种，不过这杏树要四年才结果子，哪儿能等那么久。咱们光靠山里那些·只能做个几十坛。”

    “附近也没有杏子卖吗？”杜小鱼问道。

    “有倒是有，不过这些杏子做出来的酒不好，太酸。”高铁摇着头，他也试过好几种方法酿制，都没有山上那些杏子来得好，可见是树的品种问题。可自己种又得好几年，也只能作罢。

    赵氏听了会儿·拉拉赵冬芝的手道，“你还记得咱们家那边也有一片杏子树的？”她比赵冬芝大了好几岁，又是很早就嫁出去了，也不知道那杏子林现在还有没有。

    赵冬芝眼睛一亮，“记得，我常去摘了吃呢！想起来，那味道倒是跟这儿山上的一模一样！姐，你不知道·那杏树林更加大了，整个半边山都是的。”

    高铁心里一个激动，“那杏子真是味道一样？”杏子酒比旁的酒卖的价格都高一些·若是能做，他肯定是要多多酿制的。

    “一点不差，不信等明年你来尝尝。”

    “那杏子，不知道能不能买过来呢！”高铁搓着手，“要是行的话，你们馆子的杏子酒肯定包在我身上。”

    看来他是有意买下那些杏子了，杜小鱼笑道，“只要你愿意出钱，哪个不高兴卖给你？”虽说是山上长出来的，谈不上是谁的·不过一般的农家，只要能换些钱，又哪儿不肯让出这些吃进去就没有的果子？

    “小鱼说得对，肯定能买过来。”赵冬芝眼睛一转，“你要真愿意，咱们就帮你去那边谈谈·反正我侄女正有喜了，也要去看看她的。”假使帮高铁谈妥了，这杏子酒的价钱肯定会要的低一些，何乐而不为？

    高铁连连点头，他知道赵氏是南洞村的，离这边儿两天的路程，雇几辆车运送过来倒也不算多远。

    “那就劳烦你们了。”

    “高大哥哪儿的话。”赵氏客气道。

    几人又商量一下价钱的问题，说了会儿高铁就满心欢喜的告辞，杜显忙去兔舍抓了两只肥大的兔子过来，然后送他出去。

    “既然多了这件事，我跟相公就去大哥那里一趟。”赵氏说道，“你要照顾晓英，就不用去了。”

    赵冬芝笑着应一声。

    杜小鱼便去房里舀了三张紫兔皮来，打算送去给那边，空手总不行

    那边赵大庆的大孙子都六岁了，二孙子也三岁了，还有两个侄媳妇，都要准备些礼物，赵氏这两天就光顾着采办东西呢。

    因杜文涛几个要念书，所以不能去，赵氏走的时候就请吴大娘代为照顾几天，中午上他们家去用饭，又叮嘱几句，这才启程一起去了南洞村。

    那骡车的车夫是认得他们家的，也熟悉，一请来就知道要去哪儿，杜显坐在外头，路上就跟那车夫闲聊。

    赵氏三个就在车厢里，杜清秋坐了会儿就趴在杜小鱼腿上睡着了。给她盖了件外套，小声道，“这孩子最近长得真快，你看看都那么高了。”

    “成天的吃，能不长吗？”杜小鱼笑起来，杜清秋可比她运气好，生下来的时候家境已经那么富裕，可是一点苦都没有吃过的。

    赵氏看看她，“你们两个都不像我，都跟了你爹了，蹿得高。”赵氏的身材算是中等，而杜小鱼已经高出她半个头，算是高挑的，这小女儿，怕是以后还要更高呢。

    杜小鱼笑笑，她对自己的身高挺满意。

    “文渊也是高，跟他说话都吃力呢，得仰着头。”赵氏忽地来了一句。

    杜小鱼愣了愣，怎的突然说起他来。

    “东芝跟我说，他外祖母在寺院里见过你了？”赵氏面皮有些绷紧，生怕她是吃了什么暗亏，“她是长辈，说的话，你总归不要放到心里去。”

    “你别听小姨的，林家老太太也没说什么话。”

    赵氏这几日想到这两人的事总也安静不下来，可又不知道该么办，好似事情完全容不得她插手似的。

    两个都是有主意的人，又是她疼爱的孩子，有时候想到了真是觉也睡不好，偏偏还不能跟杜显说，只一个人翻来覆去。

    “娘，你不要太担心，我会处理好的。”杜小鱼握住赵氏的手摇了摇。

    赵氏叹口气，“你有什么不高兴的一定要跟娘说，不要自己一个人压着。”

    杜小鱼的眼睛微微有了湿意，“我晓得的，娘。”她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又说道，“我有次跟人打听，要买马的话，得去三里村那边呢，那边有个马市，每天早上都有人牵了马来卖，等回来了我想去看看。”

    “还真想买马呢？到时候谁来赶车？”

    “这······”杜小鱼眼睛一转，“让爹去学。”

    赵氏扑哧笑起来，“你爹烧饭倒是本事越来越好，这赶车可不一定会。”

    “他不是会赶牛的吗，难道不一样？”杜小鱼对赶车也没什么概念，在她印象里，应该是差不多的。

    “听说也是有学问的。”赵氏道，“咱们家连个骑马的人都没有，还赶马车呢。”

    骑马？杜小鱼笑了，谁说没有，李源清可不就会吗？就这么决定了，等从南洞村回来买了马，就让李源清过来，他不就有车夫的，还不是一句话的问题？

    隔了一日，他们在傍晚到了南洞村。

    赵大庆没料到他们得了信，立马就赶过来，陆氏笑道，“你们真是的，这么就来了，我们可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要什么准备，大嫂真是见外了。”赵氏下了车，叫车夫帮着把带来的礼物舀下来。

    “你看看，还带这些多东西。”陆氏一边就让两个儿子来帮忙，手底下两个媳妇也带着孩子来叫人。

    “镇儿，治儿都那么大了。”赵氏摸摸两个侄外孙的头，从一个包袱里舀了糖果出来给他们吃。

    两个孩子道声谢，接过来，又站一边去了。

    赵丘笑了，“教的真好，镇儿是不是已经跟着夫子在念书了？”

    “是啊，才送去的。”却是镇儿的娘，陆氏的大媳妇甄氏回答的，一边就倒了茶水上来，又笑眯眯看了眼杜小鱼。

    “晓英也是有喜了，我这才过来，可不是双喜临门吗？所以东芝这次也没法过来，要在家照顾晓英呢，疼的跟什么似的，一步也舍不得离远了。”

    “哎哟，真是大好事，东芝这下算是诚心如意了，生怕晓英怀不上，有回还托信给我，叫我想想法子。”陆氏手掌合十，说了句老天保佑，“我本来还想给｀她打听几个土方子呢，倒是用不到了。”

    “她是没少去庙里进香呢。”赵氏又道，“明儿我们就去看看小梅，这丫头一身的劲，现在可不能让她到处跑了。

    陆氏笑起来，“只怕生下来也是个猴儿精似的，幸好我那女婿好，倒是真个疼她的。”她说着见杜小鱼出了去，跟大媳妇说话了，便小声道，“小鱼还没给定下人家吗？”

    赵氏的脸色立时有些黯然，叹了口气。

    “怎么回事？”陆氏关切道，“小鱼这样的，难道还找不到合适的不成？”

    “这孩子心眼高，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上门来，就是没有看得上的。”赵氏想了想，这么回答了陆氏。

    “她那么能干，心眼高也是正常的，不过既然这会儿能来，也算是有缘分，倒是有个极合适的，不知道你可愿意听听？”

    晚上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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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平淡的幸福

﻿    陆氏很诚恳，想必是个好人选，赵氏就有点犹豫。

    “看你这样子，又不是非要定下来什么的，只是听听都不行？”陆氏嗔道，“也难怪没有定呢，你这做娘的只怕也是心眼高。”

    赵氏笑起来，“哪儿呢，只要是个好人家的孩子就行，再说，我都是听小鱼的意思的。”

    陆氏啧啧两声，“你看看，她才几岁的年纪啊，就当家了，你总要给她说说意见，过了年可就十六了。倒不是叫你不疼她，只咱们到底是经历过来的，两夫妻只要和和睦睦就很不错了，世上哪儿有十全十美的不是？”

    “这个理儿我当然知道。”赵氏点点头，“那大嫂就说说罢。”

    “其实是我大媳妇的弟弟，去年刚考上秀才，品行是不用说的，我也认识几年了，容貌么，你看看我大媳妇就知道了。今儿正好是他们书院休息，前些时间就说好要过来看他姐姐跟侄儿，大概晚一点就会到了。”

    甄氏的家境，赵氏也是知晓一些的，算不得多富裕，但也什么都不缺，日子过得很宽松，家里父母也都是懂事理，好相处的。

    若是能成，确实是一件亲上加亲的好事，也不怪陆氏那么瘟切的要提，正巧又是这日要来他们家。

    赵丘露出一丝苦涩，却又笑着道，“听着都是好的，想必有不少人家要来结亲吧？”

    “那可不是么？要不是我惦念着小鱼，早就说给别人家了。”陆氏

    赵氏更加不晓得说什么好了，咬了咬嘴唇。

    陆氏是个会看眼色的，立时便觉得有不对的地方，她长了赵氏好几岁，把她当个亲妹妹一样看待，正色道，“你可是有什么心事？”她是真心实意给杜小鱼挑相公，大媳妇的弟弟也确实优秀赵氏要真的想为杜小鱼找个好姻缘，照理说，就算不会马上答应，也应该有兴趣才对现在却是这样的表情。

    赵氏叹口气，积蓄在心里的纠结一直也无人可说，眼见四下没人，便小声告诉了陆氏。

    “原来是有好女婿的人选了！”陆氏笑起来，“这可不是好事吗？”

    “大嫂，你是知道当年的事的，要不是我抱了文渊回来他岂会现在才认到亲生父亲？你说那两家人怎么肯呢？我只怕到最后，两个人都要伤心！”

    李源清如今是县令，自然不是一般的秀才能比的，陆氏也就不再提旁的，宽慰道，“他们两个都是聪明人，能不能成只怕早就细细思量过的。再说，林家要真对你们恨之入骨那他也早就不跟你们来往了不是？可见是有法子的。”

    听得陆氏安慰，赵氏稍稍放松了一些，两人又说了会儿陆氏叫上大媳妇去厨房，说要准备晚饭。

    甄氏便跟了过去。

    “小鱼倒是性子很爽直，跟我弟弟一个样呢。”她笑道。

    知道她的意思，陆氏叹口气道，“咱们提晚了，小鱼那边是指不上了，反正你弟弟的条件，这附近哪家人家不肯？叫你娘再挑就是。”

    甄氏愣了愣，心里有些失望，她也挺喜欢杜小鱼的听到一直没有定人家，加上自己弟弟又考上秀才，便生了这种心思，谁料到却是不能成。

    杜显那边，跟赵大庆说起杏子林的事情，说高铁要买了那些杏子价钱也给的合理，只当月长成的时候要提早几日摘下来，雇车送到北董村。

    “这个倒是好说，反正有些人家摘了也是拿出去卖的，既然给了价钱，那些人肯定愿意卖。我也都是认识的，到时候给他们打声招呼。”

    “这就好了，他是要做杏子酒。”杜显道，“做成这件事，他说少不得要来谢谢你呢。”

    “客气了，既然是你们家朋友，这算什么麻烦。”赵大庆十分豪爽，“我总会办好的，你叫他放心就是。”

    晚饭的时候，甄氏的弟弟果然来了，倒是跟甄氏长得有八分相像，端端正正的，是副读书人的摸样。

    性子也很好，大大方方，跟几个长辈都谈得来。

    杜显很是喜欢，听到是个秀才，立时就更加有好感，笑眯眯的问东问西，大有一副畅谈下去的架势。

    杜小鱼看在眼里，便知道他又是起了什么念头，顿时就头痛起来。

    果不其然，又问有没有定亲，甄氏倒是一头雾水的，明明婆婆已经说杜小鱼那边不会成，怎的这姨夫又是另外一个态度？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还是有转机的？甄氏便替弟弟答了，说还没有定亲，还望杜小鱼看了一眼。

    杜显很高兴，这也算得上是知根知底，就是不知道女儿喜不喜欢！

    一顿饭用完，就去找赵氏说了，“这孩子我看着不错，又是侄媳妇的弟弟，你觉得怎么样？”

    赵氏都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把问题抛给了杜小鱼，“反正要看女儿的意思，你要去问她才行。”

    杜显就有些犹豫了，他早就答应过不会逼杜小鱼的，便央求娘子，“她娘，还是你去罢，小鱼向来听你的话，我这个爹不作数的。”

    “怎么不作数？”赵氏又觉得好笑，“你既然怕女儿生气，这事就算了，她要是看上了，自会来讲的。”

    “这可不一定，女儿家总要面子的。”杜显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

    “反正我不去说，小鱼的性子你我都知道，碰个钉子有什么意思？”

    杜显左右为难，但最后还是没有敢去跟杜小鱼说，心想着，反正还要住几天，到时候再观察观察情况。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去看赵梅了。

    吕家的小儿子跟赵梅成亲后，吕家就分家了，赵梅跟她相公吕松石住在村子西边，去年新建了一个大院子，白墙黑瓦，里外都收拾的干干净净。

    见到杜显一家来，赵梅欢喜的迎上来，拉着杜小鱼的手，“你可算来看我了！”

    “你要早些怀上，我肯定会早些来看你呀！”杜小鱼打趣。

    “你这贫嘴。”赵梅嗔道，又往后看，“晓英姐怎的没有来？”她跟黄晓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跟亲生姐妹没有什么差别。

    “她也怀了孩子了，小姨怎么肯让她坐车？平日里什么活都不让做的。”

    “啊，真的啊？那太好了！”赵梅欢叫起来，“那我跟她岂不是要一起生了，不知道是我先还是她先呢。来来，你看看，我都学做衣服了，可惜黄花姐去了京城，不然就让她好好教教我呢。”

    平日里针线很少会碰的赵梅居然也开始做衣服了，杜小鱼跟她走进卧房，果然看到炕头上摆了好些小衣服，虽然针线都不平整，但以赵梅的手艺来看，肯定花费了不少功夫。

    “好看不？”她一件件拿出来。

    杜小鱼笑着点头。

    赵梅抚着小腹，一脸幸福的摸样，“真想看看娃儿穿这些衣服的样子呢！”

    跟以前那个赵梅好似都不一样了，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现在只怕要她为了孩子窝在屋子里几个月，她都是肯的。

    “相公待我也很好，每天都做饭给我吃呢。”她甜蜜的笑起来，又拉着杜小鱼的手，“小鱼啊，你也快些嫁人罢，到时候咱们几个姐妹都生下孩子了，带着一起玩，多有意思！”

    看着她的脸庞，杜小鱼不由有些恍惚。

    嫁人生子吗？

    这样平淡的幸福，看上去真的很美好。

    在赵家住了三日才走，杜小鱼是很喜欢赵大庆一家的，比起赵冬芝，陆氏显然是个很好的贤妻良母，把几个孩子的婚事都安排的妥妥当当，跟媳妇也相处得很好，难怪赵氏也是把陆氏当成亲姐姐一般的尊敬。

    “哎，晓英跟小梅都有孩子了。”杜显苦着脸叹气，可自己家里那个连人家都没有定下来，要等她生孩子不知道是猴年马月！

    赵氏只不说话，她实在不敢把李源清的事情告诉杜显。

    回到家，杜小鱼就说起要去三里村的事情。

    杜显自告奋勇，“我陪你去，你一个姑娘家哪儿能去陌生的地方？路都不认识的，别碰上什么坏人。”

    “爹难道认识路不成？”杜小鱼反问。

    杜显得意起来，“你爹我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四边的村落几乎都去过，这三里村，你不记得了？那个卖鱼的王老汉，可不就是那边的

    杜小鱼想起来了，一拍脑袋，“说的是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你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赵氏却在旁边笑道，“也好意思拿出来说，咱们村这十几年都不少变化，别说三里村了，你就算去过，现在还真记得？把女儿领去，还不是要问别人。”

    杜显被赵氏一说，摸了摸头，“娘子说的也是，只怕这集市搬了也不一定。”

    “那等王老汉哪日来，问问他再说吧。”反正定了他的鱼的，只要捕到就会送过来，杜小鱼就把这事跟赵冬芝说了，叫她问问王老汉，三里村卖马的集市现在在哪里。

    不过光知道集市还不行，杜小鱼对相马可是一点也不知道的，万一买到不好的马就亏大了。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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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相马

﻿    李源清这日来的时候，见杜小鱼正抱着一本相马经坐在炕头上看。

    “听说是要去三里村买马？”他坐下，伸手把那书拿过来，看了几页就把它扔一边去了，“哪儿弄来的这书？”

    杜小鱼奇怪了，“你扔了干什么？我可费了不少劲呢，听说赶车的张大有点懂，就去请教，他拿了这本书出来，我花了钱买的！”

    李源清笑起来，“全是胡乱凑出来的。”

    “啊？”杜小鱼瞪大眼，“那张大竟敢骗我？”

    “估计他也不知道，”李源清顿一顿，“我记得你看过‘司牧安骥集’的，上面不就教了怎么相马的么？”

    那书是问章卓予借的，当时只想着学习给兔子看病，相马的知识那是一点也没有记住，可教她再去万府借，那又怎么可能？

    看她懊恼的样子，李源清问道，“打算哪日去三里村？”

    她眼睛一亮，“你愿意去吗？”

    “你去，我当然也愿意去。”他说的很自然，瞧着她，又露出一个笑来。

    杜小鱼在他的注视下，面皮忍不住微微发烫，但这话还是挺受用的，她扬起下颌，“不过，这相马你真的会吗？”

    “不会，不过我认识会的人。”

    “那好，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就什么时候去。”这种时候当然是要迁就李源清的，他一个县令，难道还让他专门腾出时间来不成？

    李源清想了想，“那就再等九日罢。”九日一个轮回便有休沐日，三里村来回的话，一日已经足够。

    赵冬芝这时进来了。看见那两人离的很近的坐着，面上都带着笑。看着分外的和谐，她撇撇嘴，“文渊啊，倒不是我说你，小鱼现在可是大姑娘，你总是跟她那么亲近，也难怪你家里人会说这样的话！”

    李源清扬起眉，杜小鱼忙道，“小姨你别胡说。”

    “怎么胡说了？”赵冬芝哼了一声。“这样难听的话，要是传出去可不是影响你的名声？我又不是叫文渊去跟他家人说理，只是注意些总是好的！你娘不好开口，你们也别怪小姨多嘴。”

    上回林氏说的话她还记在心里。只当赵氏是不好意思跟李源清说。这才想到提醒一下，到底不是赵家的人了，孤男寡女还是要避嫌的。

    李源清也不好说什么。便站了起来。

    赵冬芝却也不想得罪他，又道，“我是把小鱼当闺女才这么说，若是男的也便罢了，可姑娘家不一样。”

    “我明白。”李源清点点头。

    见他要出门口，赵冬芝又叫住她。犹豫道，“你那舅舅……”

    “我舅舅？”他问道。“他怎么了？”

    “据说他没有娘子是不是？”

    杜小鱼听了皱起眉，怎的赵冬芝忽然关起来林嵩的事情来。

    也不是不能说的事，李源清回道，“确实没有。”

    赵冬芝叹口气，“听姐说，他是个威武不凡的，武功人品都好，怎么就没有个娘子呢？偏偏又……”

    她犹犹豫豫，杜小鱼道，“林大叔的事你管来干什么？”

    “我也不是想管，只是他要讨阮姑娘当媳妇，这也太不像话了嘛！大她那么多岁数，说难听些，当人家爹都够了！”

    李源清跟杜小鱼都是一怔，竟还有这回事？

    “哪个跟你说的？”杜小鱼问，“这事是真的吗？”

    “阮姑娘的伯母说的，说林家的人总是请阮姑娘去府里，就是有这个意思。”赵冬芝连连摇头，看着李源清，“你们外祖母家嚣张跋扈的，这样不是明摆着欺负阮姑娘吗，旁人都看不下去了！我看也是仗着你是县令，才敢这样，阮姑娘又不好不去，文渊啊，阮姑娘对我们家是有恩的，你总要劝劝你外祖母跟舅舅才好。”

    没等李源清说话，杜小鱼道，“林大叔才不是这样的人！”她跟林嵩也相处过几年的，对他的人品绝对没有丝毫的怀疑，要说真有这事，那一定是林家老太太做的，可赵冬芝说的好像是逼迫阮玉去，这就有些古怪了。

    还非要李源清去劝老太太跟林嵩……

    杜小鱼暗自冷笑了一声，只怕这中间又是有什么事。

    李源清也不好直接判断真假，他因为跟林家老太太坦白了杜小鱼的事情，最近也不太去请安，希望能有足够的时间让老太太冷静下来，不过那日林家听堂会，倒确实是请了阮玉跟冯夫人与冯四小姐的。

    林嵩也是那段时间从齐东县回来的，这么一想，好似又有可能。

    “文渊，小姨难得求你的，阮姑娘救了我们家立树，我们欠着人情呢，总不好就这么坐视不理……”赵冬芝又要说下去，李源清打断她，“等我回去问问再说。”

    “好，好，这就好。”赵冬芝笑起来。

    李源清朝杜小鱼看一眼，“我先走了，到时候来接你。”

    杜小鱼应一声。

    “接你去做什么？”赵冬芝好奇的问。

    杜小鱼没有答，只问道，“可是阮姑娘的伯母自己来找你说这件事的？”

    “她是来馆子用饭，我见她一脸的愁苦，这才问起来，结果就说了。哎，这林家也是，仗着自己有权势，竟然这样逼阮姑娘。”

    “她这么说，就不怕林家怪罪？”

    赵冬芝捂了下嘴，小声道，“当然怕了，所以她才叫我不要讲出去，我只是跟文渊说一下罢了。阮姑娘帮了我们，总不好连累她的，难道真要看着她嫁给文渊的舅舅？”

    杜小鱼摇了下头，赵冬芝是被人当枪使都不知道呢！

    阮玉的伯母明显就是故意来告诉她这个情况的，然后通过她再让李源清知道，真真是费尽心思。

    “小姨，阮姑娘就算不嫁给林大叔，也绝不会嫁给立树表哥的，你知不知道？”

    赵冬芝瞪大了眼睛，“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看不出来吗？她喜欢的是二哥，所以你以后也别动什么心思了，她就算帮咱们，也是为了给二哥留下好印象！那次去陵城，我瞧得清清楚楚的，绝对不会弄错！”她打算直接让赵冬芝死心，省得又被人利用，以后再做出什么事情来。

    赵冬芝愣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

    “你，你说的是真的？”好半天，她才脸色铁青的问道。

    “是，其实她在京城就已经认识二哥了，他们认识好几年了，想必她也没有跟你说过罢？”

    赵冬芝摇着头，“竟有这么回事！文渊怎么也不说？”

    “是阮玉不想提，当日她见到二哥，称呼他县主，二哥自然也不好贸然说什么认识的话，后来就更加没有机会提到这些，不过我是知道的。”

    赵冬芝咬着牙，“这阮玉竟这样阴险！枉我以为她是真心对咱们家好呢，原来不过是想讨文渊的好！小鱼，你也不早说，害我白白为她浪费精力！”她立时对阮玉厌恶起来，感觉自己是被她耍的团团转。

    杜小鱼笑笑，“彼此彼此，小姨你不也只是想讨她做儿媳吗？不然会管这些事？只以后不要再看错人就行。”

    “哎，你啊！”赵冬芝气得用手指点了点杜小鱼，甩着袖子走了。

    隔了九日，李源清坐马车来接她跟杜显。

    那边馆子里早就跟王老汉打听过卖马的事情，所以也没有浪费什么时间，很快就来到三里村的集市。

    李源清带来的人是个中年汉子，叫周昆，黑皮肤，高高瘦瘦的，听说是在衙门里喂马的，也是马车的车夫，对相马一术多有研究。

    几人来到集市的东北方向，果然看见有一处空地，三五人聚在一起，身后拴着二三十匹马。

    周昆问他们买马的用途之后，就上前去看马了。

    “幸好你带了人来，不然我跟小鱼可要看花眼，你瞧瞧，不都一样的，就颜色有些不同。”杜显对李源清说道，“只是耽误了你休息。”

    其实他心里别提多高兴，嘴上是说的客气。

    “爹那么客气干什么，以后咱们有马车了，他就不用每回都派了来，大家都方便嘛。”

    李源清笑笑，“小鱼说的是。”

    三个人说了会儿，就看周昆在那里挑马，只见他看得十分仔细，从马的牙齿到尾巴上的毛，没有一处是放过的，几个卖马的人都被他挑的不耐烦起来。

    “这个好。”周昆终于露出欢喜的笑容，从里面牵出一批枣红色的马，长得极为高大，四肢也是健壮的很，杜小鱼不会看马，也觉得十分的威武。

    马贩子跳出来，上上下下打量周昆一眼，“你倒是会挑，这匹马是里面最好的，你们想要，可别不舍得钱啊！”

    “这个好说。”杜小鱼上前道，“你要多少银子？”

    马贩子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三十两。”

    马比起牛来，果真是贵的多，竟是一头牛的三倍价钱，杜小鱼往周昆看了眼，他却示意可以买，她又看向李源清，李源清也赞同的点了下头。

    对于马，她是丝毫不懂的，所以就要看别人意见，那边两个人都同意，她自然也没有好犹豫的，当即就把三十两银子掏了出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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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马术

﻿    (猫扑中文 )    马贩子见她爽快，配备马鞍等东西的时候也就给了些优惠

    杜小鱼喜滋滋的牵着马来到路口，又问周昆，“周大叔，这马真那么好？一点都不用还价呀？”

    “这马还年轻，不过才两岁左右，他要的贵些也是正常的。”

    原来如此，杜小鱼点点头。

    杜显也围着马儿看了看，摇摇头道，“这么好的马儿，怎么舍得给它套了拉车啊！”

    他是个心软的，但是又未免厚此薄彼，家里头的牛还经常套着耕地呢，想到牛，杜小鱼算算时间，在她看来只一会会儿功夫，原来就已经过去了七八年，那头牛在不知不觉中也已经老了。

    是该让它享受晚年了，这几天得再去买头小牛来。

    周昆已经赶了马车过来，这匹马也是要带回去的，但没有做过拉车的训练，只怕会跟另外一匹马不配合，便由李源清骑着回去。

    杜小鱼羡慕的看着骑在马背上的李源清，她前世就喜欢骑马这种运动，但一直以来忙于工作，竟都没有抽出时间去学，现在也只能望洋兴叹了。

    瞧见她的表情，李源清笑起来，弯下腰握住她的腰身，一用力就把她抱了上来。

    杜小鱼张大了嘴，其他二人也是一副惊讶的摸样。

    “义父，我带小鱼骑会儿马。”

    杜羼呆呆的点了下头，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

    李源清马鞭一甩，那匹马就往前飞奔而去，像疾驰的箭一般，一时间，所有的景物都模糊了似的。

    杜小鱼是坐在前面的，吓得脸色发白，扭过身一把抱住了李源清的腰，上方传来爽朗的笑声，她咬牙切齿道·“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

    “你不是想骑马吗？我是满足你而已。”

    “有你这样满足的？你是想吓我！”她真想掐他几下泄愤，那速度真的很吓人，她从来不知道马飞跑起来是那样恐怖的·好像要把她颠下来一般。

    “你抱住我就安全了，放心。”他压抑着笑。

    杜小鱼终于忍不住掐了他一把。

    他咧了下嘴，但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开怀，那样的小动作叫他欢喜，两人之间如此亲近也是这些年来的头一次。

    “好，好，我慢慢骑·你坐坐好，其实骑马也不难。”他拉了下缰绳，让马放慢了速度。

    果然就不再颠了，杜小鱼贴在他胸口，脸已经泛红，此刻便放开手，坐正了身子，但两人还是贴的很近·后背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

    李源清却认真教起来，叫她如何用缰绳，如何控制马奔跑的方向·还有如何坐才能适应颠簸。

    她镇定下心神，也全神贯注的学起来。

    马儿渐渐又跑得快了，风吹过来有种令人稍稍窒息的速度，她的头发往后飞去，扫在李源清的脸上。

    他慢慢仲出手，环住了她的腰。

    她身子不由一僵，两人此刻的动作若是被旁人看见，只怕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只这瞬间，她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长长的道路上好似永远都只有他们两个人，走不到尽头。

    他的气息渐渐浓郁，“你喜欢骑马，我以后可以带你去狩猎。”

    她耳根都发烫起来，他的脸近在咫尺，呼吸轻轻触到脸颊·极尽暧昧。

    四处一下子静下来，好似风都不吹了，他又道，“到时候在林子里起个围栏，马就养在里面，四周种些果树······”

    他的声音飘忽忽的可又那么重，听到最后，他说，“小鱼，你嫁给我可好？”

    这句话有些突然，她的心又落回原处，侧过头，只见一双满是期盼，满是情谊，满是诚恳的眼眸，像天边五彩的霞光，那样耀眼。

    曾多少次，她幻想有个男人有朝一日会如此对她这样说，然而，一次次的失望，终究也没有盼到。

    她倦了，现实了，在相亲的道路上渐渐麻木。

    只没想到，这一刻会在这时候来临…···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难耐的等待中，李源清看见她微微笑起来。

    “好。”

    她应允了，他欣喜若狂，眼见她那么近，再也忍耐不住，低头吻了下来。

    马儿自在的在路上奔跑着，全不知晓马背上两个人此刻的甜蜜。

    她面色潮红，在他的攻势下把身子往后一仰，再伸手推了推他，“快到县里了，你就不怕被人瞧见？”

    他笑了，却不答这个，“我父亲前日已经到了济南府。”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他是准备给李瑜说这件事了。

    刚才两人亲吻后，杜小鱼也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倘若不喜欢那个人，是绝不会如此享受的。她轻抚了一下嘴唇，只是，没想到这个人的技巧竟也那么好，她轻咳一声，“你就不怕你父亲反对吗？”

    “不怕，反正你都会跟我站在一处，总会给我想法子的，是不是？”

    杜小鱼白他一眼，“我都还没嫁你呢，就得操这种心，你好意思跟我提这种要求？”

    “以后我的就是你的，为何不能提？”李源清笑了笑，“咱们一起同心协力，难道还有办不成的事？”

    杜小鱼撇撇嘴，“别的姑娘都是在家里等着上花轿的那一天，什么都不用做的……”

    他伸手捏一捏她的脸颊，“好，好，你也什么都不用做，我还不是为了能早点把你娶进门？你这没良心的，什么都不明白！”

    她扑哧笑了，正色问道，“你父亲怎会来济南府？”

    “圣上命他兼任济南道巡抚，来此督查民政。”李源清也没有多说，父亲既然到了此地，自然会抽时间来找他谈婚事，上次他态度敷衍，想必已经惹恼李瑜了。

    看他脸色有些不自然，杜小鱼道，“你这个香馍馍，谁都要咬一口，这次该不会是哪家京城的小姐又看上你了罢？”

    “馋多想了，还没定下呢。”

    杜小鱼哼了声，“别说我不提醒你，阮姑娘的事你给我趁早解决了，别拖泥带水的，不然……”

    李镛清挑起眉，“不然如何？”他伸手摸一下她的嘴唇，“你还能反悔不成？”

    她又不是古代人，亲一下就要以身相许的，杜小鱼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吐了下舌头，“又没有人看见，你能奈我何？”

    李源清怔了怔，她果真不是一般人，这样的话都能说出口！看来得早些娶进门才算真的安稳。

    其实嫁了还不是能和离？杜小鱼才不会觉得嫁了谁就真的跟谁捆绑一辈子了！

    幸好李源清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然非得气得跳起来不可。

    远远看到飞仙县的大门，李源清下了马，把杜小鱼从马背上也抱下来，又在路口等了一阵，周昆才驾着马车过来。

    “这马还要训一下才能拉车。”周昆给杜显解释，“不然也坐不稳的，有些脾气不好的，只怕会把自己弄伤呢。”

    “哦，那劳烦周老弟了。”杜显冲他拱拱手。

    “反正咱们家的马车都还没有订做呢，倒是不急。”杜小鱼说道，“爹，反正也在县里，先去把马车订了好不好？”

    “天色倒是有些晚了。”杜显看看天空，太阳都已经西沉。

    “不打紧，反正马车我现在也用不到，你们把事情做完，再让周昆送你们回去就行了。”李源清笑道。

    “这怎么行？”杜显忙道。

    “又不是衙门的马车，是我自个儿的，不妨事。”

    杜显就没有再推辞，李源清也有事情要处理，就在路口道别，那马儿自然也被周昆牵去马棚，跟他们说了下大概来接的时辰便走了。

    飞仙县最好的木匠铺就是黄家开的铺子了，他们家做的马车也是一绝，生意好的不得了，门口十分热阄，人来人往的。

    “咱们订做个大些的车厢，坐着就不用那么挤，里面最好多几个横格挡着，不然路上颠簸的话，都没有个地方扶着······”杜小鱼跟杜显讲她的想法，马车多数都坐得不太舒服，自然是比不上她前世那些汽车

    杜显听着连连点头，“到时候你跟黄师傅说，看看行不行。”

    他们进了铺子，很快就有伙计上来招呼，听说是要订做马车，立刻又换了一个伙计上来招呼。

    大致都是问些样式，需要什么样的木材，好的还是一般的，又是问用什么牲畜拉的，因为用牛，骡子拉的车也很多，各种因素都要考虑进

    杜小鱼听着就知道他们很专业，难怪生意那么好。

    “你们会不会很忙，大概多久时间能做好？”她问了一句。

    “别的家具怕是要等很久的，至于车厢么，最近没有多少人来订做，咱们都有专门的师傅，所以是很快的，大概大半个月罢。”伙计很客气，说的很详尽，“你们要是等着用也可以赶工，就是银子要多花一些。”

    杜显忙道，“不急，不急，我们不急着用，你们可以慢慢做。”

    杜小鱼就跟那伙计说起要订做的样子，听她一番话，伙计倒是连连点头，看着她的目光也不同起来。

    “这位姑娘倒是细心，这些都考虑到了。”伙计拿笔记下来，“都是可以加上去的，不过要另外收费。”

    “那不成问题。”杜小鱼笑笑。

    正说着，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杜大叔，杜姑娘，你们也来订做马车吗？”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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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知晓

﻿    鱼跃农门 第238章 知晓

    杜小鱼回头一看，见是阮玉，心里立时就有些不快。

    初时只当她是个聪明能干，宽容大度的姑娘，只没料到因为对李源清有情，做事越来越有心机，此前对他们家的各种好，都显得不真诚起来。

    “阮姑娘也来订做马车吗？”她淡淡的问了一句。

    阮玉笑道，“是的，来回县里不太方便，而且我跟陵城那边谈妥了生意。”

    杜显在旁听了忙恭喜两句，对这个姑娘，他是挺有好感的，又招呼道，“阮姑娘也要回村里的吧？一会索性跟我们一起回去，文渊借了马车呢。”

    阮玉目光一闪，“县主刚才也在吗？”

    杜显笑起来，“我们刚去了三里村，对买马的事情一点不晓得，文渊就叫了他的车夫帮着去挑选。”

    竟然还做这种事，亲自跟他们去选马，阮玉轻轻咬了下嘴唇，他果真是那么喜欢杜小鱼吗？

    杜小鱼把她的样子看在眼里，暗自冷笑了下，说道，“倒想起小姨上回说的事情，听你伯母说林家有意…···”

    她声音不算小，周围几个人都听得清楚，阮玉的神情立刻显得有些紧张，忙打断她道，“我伯母跟你小姨说什么了？我倒是一点都不知道。”

    装得跟什么似的，杜小鱼挑挑眉，“我小姨是个直来直去的人，做事不喜欢思考，你伯母跟她说的话，她听进去了就跑来说，只旁的人倒未必是这样想。阮姑娘你做胭脂的手艺那么好，林家老太太喜欢也是自然的，请去府里坐坐，也是欣赏你，是不是，这太正常不过了。”

    一番话把阮玉说的愣在那里，那瞬间有种寒风刮过的凉意。

    杜小鱼是完完全全看透了她的心思只怕赵冬芝此刻也是清楚了，难怪最近都没有来她的胭脂铺，阮玉再也笑不起来，往里走了两步“我去谈订做马车的事。”

    杜显叫住她，“阮姑娘，那你啥时候回去······”

    “爹，别管她。”杜小鱼拉住杜显，“我们马车的事还没谈完呢。”那边伙计已经把杜小鱼说的方案给黄师傅讲了，倒也没有什么补充的意见。

    “只要把定金付了就行，马车会尽快做好的。”伙计过来说话。

    杜小鱼取出二十两银子给伙计得了一张凭证，两人往外走，杜显奇怪道，“怎的不等等阮姑娘？你平常跟她不也很好吗？她可是帮过立树的，马车多一个人有啥要紧？”他是不理解杜小鱼的做法，同一个村的，带一个人回去本也是方便的很。

    “道不同不相为谋，阮姑娘只怕以后也不会再来咱们家了。”

    杜显更不明白了一脸的迷茫。

    回到家里，就跟赵氏说起在三里村买马的事情，杜显笑道“这两孩子还跟小时候一样，文渊带着小鱼骑马呢。”

    赵氏诧异的看了一眼杜小鱼。

    “那车厢要大半个月才能做好，马儿给周老弟拿去训了，到时候咱们要去哪里就去哪里呢。”

    其他几个人都听得笑起来，赵冬芝道，“那我以后每个月都去看看大哥，让他们羡慕羡慕，谁让他们不搬过来。”

    “你啊，大哥那么一大家子怎么好搬来？他岳父岳母那边也是很多亲戚，不像你们。”赵氏伸手点点赵冬芝。

    “姐我这不是在开玩笑么，你又当真啦。”

    杜显说着又道，“遇到阮姑娘了呢，也去订做马车。”

    赵冬芝脸色就沉了沉，“提她干什么？仗着会做胭脂就瞧不起人，她自个儿也不过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罢甩着袖子走了。

    杜显又是一头雾水也不知道这阮姑娘何时得罪了家里的人。

    赵氏瞧出了一点门道，猜想阮玉是出口拒绝了赵冬芝，不过这她如此怨愤又是为哪般？还说什么想吃天鹅肉？

    “小鱼，你爹说的可是真的？”等杜显几人都散了，赵氏就专门跑来杜小鱼的卧房，小声问她事情。

    这男一女骑马可不是小事，那么小的马鞍，两个人可不是……

    杜小鱼想着这事终究也是要挑明的，便也没有隐瞒什么，点点头。

    赵氏神情一变，“你这孩子！要是被别人看见了可怎么办才好？虽说他是咱们家出去的，可到底不是亲生的，你们······”

    “娘，我答应他了。”杜小鱼笑了笑。

    赵氏突然就不会说话了，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吐不出口，心里好似有什么落定，又好似很慌乱。

    杜小鱼挽住她胳膊，“娘，我相信他会处理好的，不会委屈我。”李源清对她的好，她看得很分明，这一点绝不会错。

    赵氏看着她沉静的脸，慢慢平复下来，吁出一口气，这个女儿总算挑定了人，只这人竟是李源清。

    真是世上少见的缘分！只不知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小鱼，他们家可不一般，你将来嫁过去是要，那老太太，还有他嫡母……”那林家老太太，李家的夫人只怕都不好应付，她这个做娘的又能帮得了什么忙？赵氏一急，眼圈不由红了。

    “没事的，娘你放宽心，老太太毕竟是他的外祖母，很多事是不应该她插手的，至于李夫人，远在京城，我对她有何威胁？只怕知道我要当她的儿媳妇，喜欢都来不及呢！”李源清娶了个农家女，在别人看来，那是对他的前途丝毫没有助力的，李夫人自然高兴的很，反正压不过她亲生儿子，又何来不肯之说？

    眼下也只有李瑜才是最主要的障碍，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李源清再怎么有主张，依然还是要得到李瑜的同意的，断不会私自把她娶回去。

    看她像是胸有成竹，赵氏也略略放了心，又微微一笑，“要是这事成了，你爹不知道会多么欢喜呢。”以后再多见面，也不会有人说闲话，成了岳父跟女婿，还有谁能再来阻拦呢？是不会有这样的道理的。

    杜小鱼点点头，想起李源清说的话，只要他们同心协力，没有办不成的事，婚姻也是一样，只要她选择嫁给他，那么未来，不管是锦绣前程，亦或是有再多的风险艰难，都应该一起面对才是。

    这章有点短，大概十点左右还有一章加更的，谢谢温暖的灰色，may妹妹的打赏，mmle的评价票～ 第238章 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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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赏菊

﻿    鱼跃农门 第239章 赏菊

    鱼跃农门第239章赏菊

    林家大院里，林氏正忍着一肚子的不满听刘管事给老太太说杜家的事情，其中说的最多的就是杜小鱼。

    “他们家原是被赶出来的，前几年过得很苦，后来才慢慢好的，听说全是靠了他们家二姑娘的功劳……”刘管事说起杜小鱼如何把兔子养得渐有规模，又是如何试种金银花的事，“那馆子其实也是她在后面管理，确实是个极为能干的。”

    林氏连连冲他翻白眼，本是要她去打听，结果老太太居然就让刘管事来说，不给她插嘴的机会。

    老太太听了，瞄了刘管事一眼，“听说前几日源清送了坛酒给你？”

    刘管事笑道，“老太太也知道，我平日里就这一个喜好，少爷又不喜喝酒，得了好酒自然就想起小的来了。”

    “哼，难怪帮着说好话。”

    刘管事忙道，“小的句句属实，实不敢欺瞒老太太。”

    老太太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一口，手指摩挲着细腻的白瓷，慢慢道，“听起来她也是个会挣钱的，八面玲珑，难怪老大竟一点也不反对，还叫我别插手。”她向着林氏说道，“你舂看，你大哥自个儿都还没着落呢，倒劝我别拦着源清。这杜家的人真那么好？他们二个都吃了迷心茶一般！”

    因知道林嵩跟李源清的关系不错，她就把这事试探林嵩，结果他一味赞成，说什么两人从小青梅竹马，是最好的良配！

    她又能说什么呢？

    眼见李源清是铁了心，这些天一日都没有来，可见内心的坚决。

    林氏却不知她的盘算，恨恨道，“这家人定是当面有一套，才哄得大哥跟源清以为是什么好人，背地里谁知道那些居心！要说我，娘不如去告诉姐夫叫他提防提防，谁知道杜家的人会不会先下手。”

    李瑜来了济南，他们也是知道的，老太太听了眉一挑若她果真去这般做，只怕李源清从此就要真的跟她生分了！

    现在还不知道李瑜心里有什么主意，还是看看情况再做决定，她思量了番，叫刘管事下去，问林氏，“阮姑娘跟她伯母可请来了？”

    “请了应是一会儿就会上门。”林氏嘴里恭谨的回了，但眼睛却转了几转，看来老太太丝毫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莫非真放弃了不成？可她才收了冯夫人的礼，总要叫姐夫知道冯四小姐的事情才行。

    “把那几盆菊花摆好，茶点也端上来。”老太太站起来，立刻就有丫环往她身上披了件狐皮轻披风。

    阮玉跟周氏正往林府走去，周氏惴惴不安偷眼瞧阮玉，见她也是满腹的心思。

    她停下脚步，小声道“怎的还会请了你去？我跟赵妹子已经把事情说了，按你想的，总会有个结果。”

    阮玉听了把手里的帕子一绞，还能有什么结果？

    她本想利用赵冬芝给李源清传个消息，让他知道他外祖母的心思，可谁料杜小鱼竟然也知道了，肯定在里面说了什么话，李源清又怎会还伸出援手？

    若是以前，定然会毫不犹豫的帮她的，怎会眼睁睁瞧她嫁给一个大她那么多岁数的人？

    “要不说你不舒服，不去成不成？”周氏给她出主意，“那林家老大，我看你也不会喜欢的，何必还要去呢？教人误会也不好的。”

    阮玉白着脸，“去为什么不去？我又没有答应，只是去赏花罢了。”

    周氏噤了声，心里却暗自道，上回林氏来试探，她按照阮玉的意思并没有不答应，说不定林家就以为答应了，这会又来请，可不是摆明了这种意思？可侄女偏又一副不想得罪林家的态度，只怕后面会越来越说不清楚了。

    秋冬交接，正是菊花盛放的时候。

    林家的这些花看着就是品种不凡的，黄的富贵，紫的高雅，白的清淡，各种色彩点缀着建在流水旁的亭子，生机盎然。

    两边各沾了四个丫环，亭子里也摆好茶几，矮凳，甚至还请了人来演奏乐曲。

    周氏瞧瞧阮玉，不知道怎么办好。

    “一会老太太要是单独跟你说话，你只说不知道，要问伯父的意思。”阮玉淡淡说了一句，就去给老太太行礼了。

    “哎哟，来得正好，快来坐。”老太太冲她笑起来，“我这些花还不错吧？”

    “都是少见的名菊，有些在京城都没见过呢。”阮玉认真的道，“这种玉翎管我还是头一回见，听说是别国培育出来的。”

    “啧啧，你见识不少。”老太太喜欢极了，拉着她手，叫坐身边。

    丫环端来各种各样的美食，耳边听着悦耳的曲目，巅真是极为享受的时光，周氏忽然觉得，这林家环境那样好，若是侄女不那么执着，也许嫁给那大儿子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到底又轮不到她来说。

    她是不知道阮玉的心思是在李源清的身上。

    听得一会儿，林嵩又来了，自是老太太安排好的，叫他坐在远处，又冲林氏使了个眼色，林氏就走过去。

    “大哥，这阮姑娘真的讨娘的欢喜呢，你觉得怎么样？”

    林嵩也说不上来，只这些天老太太为他担心的样子实在叫人不忍心，他叹了口气，“娘是不是看我成亲也就放心了？”

    “这是自然，娘不就在等这一天？源清的事已经叫她晚上都睡不着，大哥你总不会还要叫娘失望吧？”

    林嵩默然不语。

    林氏道，“你要不喜欢也说一声，娘总会给你找个更合适的。”

    林嵩想了会儿，慢慢道，“若是娘不再管源清的事，我的事就凭她做主了。”

    林氏大惊，“大哥，你这说的什么话？你的事跟源清又有什么关系？”她可不想李源清讨了杜家的人，林嵩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竟要提出这么一个要求！她皱起眉头，“大哥，这是你的终身大事，千万不要糊涂！”

    “要不是我，婉玉也不会嫁给李瑜做妾室，这些年来，我也没有做到舅舅的责任，源清他既然有喜欢的人，我何不成全了他？妹妹，你不如也劝劝娘，何必跟源清过不去？”失去心爱的人的滋味，他再清楚不过，自是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

    林氏被他气得头疼，揉着额头，跺脚道，“那杜家的姑娘有什么好？你们一个个······”她说不下去了，转身就走。

    阮玉远远瞧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看起来像不是好事，那对她来说就是好事了，只要林家大儿子不同意，错就不在她的身上，老太太照旧还是喜欢她的。

    不见林氏过来回话，再看过去，林嵩也不见了，老太太顿时皱起眉头。

    看来这次又是无功而返！

    正说着话，刘管事上来，“少爷来给老太太请安了。”

    倒是还有点良心，老太太露出一丝笑意，“快叫他进来。”

    听到李源清来，阮玉伸手撩了下头发，抿了下嘴，头侧过来瞧着门口，一会儿，就见他从容的过来，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锦袍，面上意气风发，全身透着股华贵之气。

    将来，他在仕途上定然是有大前途的，阮玉觉得一颗心好像被猫儿挠着一般难受。

    周氏看到阮玉的眼神，终于明白了，原来自己的侄女是钟情于林家的外孙，难怪这些天的举动如此反常！

    李源清上来给老太太行礼。

    “你倒是来得巧，正请了阮姑娘赏花呢，你也来看看。”老太太好像完全忘了上回的事情。

    李源清也装作不记得，笑着上来看花。

    阮玉见他没有看自己，顿时觉得一颗心又沉到谷底去了。

    好不容易熬到老太太累，见李源清告退后走出宅院，她再也忍不住，追到身后叫道，“李源清，你给我站住！

    竟槟都不管街道上有无行人，李源清皱了下眉，转过头道，“阮姑娘，你有何事？”

    “你不知道你外祖母要把我嫁给你舅舅吗？”她满腹委屈。

    李源清淡淡道，“我祖母绝不会做出强抢民女的事，你大可以拒绝。”

    阮玉一下子白了脸，“你，你……”她几乎说不出话来，因为她实在没有想到李源清会这么回答她。

    那几年，虽说谈不上多么亲密，可他们是朋友啊，他总是很客气的，绝不会语气如此冷漠，然而，只分别了一年，竟变成今日的摸样！

    “你以前都会帮我的。”她抖着嘴唇，“她是你外祖母，我只希望她能喜欢我，可是你舅舅，我并不喜欢。”

    “我舅舅也没有这种意思，只是祖母的想法，你若是不愿意，确实可以直说，我祖母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你不愿意，她亦不会憎恶你。”

    阮玉忽然觉得自己无话可说了，对面好像一堵墙似的，说出去只会被再次撞回来。

    “如果阮姑娘没有什么事，我先告辞了。”李源清看她一眼，阮玉楚楚可怜，眼泪几欲坠落，可他不能再跟她有任何联系，因为这样对谁都好。

    也是杜小鱼希望如此的。

    看他的背影渐渐消失，阮玉的眼泪终于流下来。纟 第239章 赏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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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李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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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0章 李瑜

    听到下人来报，林氏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李瑜果然来飞仙县了，她并没有立即去告诉老太太，而是整理了下衣衫就要往外面走。

    陈妙容等在门口，见她出来，迎上来笑道，“婶婶，你要去哪儿，我陪你一起去？”

    林氏见到她，心里闪过一丝愧疚，可如今这个形势，李源清打定主意要娶杜小鱼，陈妙容是再也起不了作用了，不像冯四小姐，到底还有个做官的父亲，也许李瑜能考量下也不一定。

    可陈妙容，李瑜是绝不会愿意她当自个儿的儿媳妇的

    也只能放弃这条路，林氏笑了笑道，“妙容，这些天辛苦你了，等明儿我派马车送你回去。”想了下又把手腕下的镯子褪下来，“也没好的送给你，这东西我都戴了几年了，其实颜色挺适合你这年纪的。”

    陈妙容心里咯噔一声，看来事情是不成了，林氏居然要遣她回去。

    “婶婶，你知道我父亲的意思，我，我……”她实在不想嫁给那个年纪大的商人，眼圈不由红了，泪水在眼睛里打转。

    林氏叹口气，“婶婶自然明白，不过你的事情我哪儿做得了主？你还是回去找你母亲说说罢，她总是疼你的。”

    她一个女儿身，早晚是泼出去的水，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她做姐姐的，最终不过是要为两个弟弟谋些好处。陈家的生意越来越不行了，这边嫁不了李源清，总还是要嫁给别的能为陈家能带来好处的人。

    陈妙容擦了下眼泪，“婶婶是想帮冯夫人罢？”

    林氏有些尴尬，“这，婶婶也有自己的难处。”陈家那边的情况她很了解，冯夫人的相公如今在户部设于济南府的清吏司做主事，将来陈家要去那边寻找商机，那是大有帮助的，她又如何能舍弃这个机会？她叹一声，“都是为了陈家好，你要明白。”

    为了陈家，所以她注定是要被牺牲的命运，陈妙容两只手握紧了，“那冯四小姐就算真的能嫁给表哥，以后她也未必会帮咱们陈家。”

    “你这话意思？”林氏讶然。

    “他们眼里果真有婶婶，就该做点事情证明一下。”陈妙容抬起眼，“听说刘家跟他们家关系也是不错的，那刘家二太太当初还去跟杜家提过亲呢……”

    这事林氏当然知道，只杜家给拒绝了，她瞧一眼陈妙容，立时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你是说……”她笑起来，一拍手道，“妙容，我原不知道你这么聪明那刘家比起你爹说的那个米商可是好多了，不错，不错，你就算嫁不了源清，能嫁去刘家也是好的。”

    陈妙容喜上眉梢，“婶婶这是答应了？”

    “这可是好事，我为不答应？若那冯夫人真有诚意，就该为咱们家跟刘家牵牵线，那刘二太太的儿子虽说没有官身，但家世摆在那里，也许刘家大族就有被重新启起用的一天呢”

    陈妙容放了心，上前挽住林氏的胳膊，“我到底还是要靠着婶婶你的。”

    林氏也笑起来，“我这就去找冯夫人说说。”

    “那李大人那边？”

    林氏一挑眉，“知道姐夫来了县里，只怕冯夫人紧张的很呢，我正好去说这桩事，指不定就成了，你且等着好消息。”

    陈妙容笑着应一声。

    只林氏前脚刚走，李瑜就来了林府。

    陈妙容听到这消息，倒是吃了一惊，这李瑜可是二品大官，虽说娶了林家的女儿，可早就去世了，他竟然还会第一时间就来林家给老太太请安。

    老太太看到眼前器宇轩昂的李瑜时，脑海里就浮现出林婉玉的摸样，当年女儿就是被他这样吸引去的罢？

    李源清跟他也是七分相像，端的是少见的俊美。

    李瑜叫了声岳母，老太太忙叫人看茶，又让他坐下来。

    “才到飞仙县的？”老太太问，一边就叫下人去把林嵩找过来，“早知道就让嵩儿去迎你了。”

    “只怕他不肯呢，还是我自己过来比较好。”李瑜笑了笑，“听说岳母搬来飞仙县，我就放心了，源清一个人在这里，我本还有些担心。”

    老太太笑道，“他也是时常来的，现在在衙门，只怕要晚一些才能来见你。”

    正说着，林嵩过来了，看到李瑜，面上也没笑容，只过来拱拱手就算是见过了。李瑜早就习惯他的样子，这些年来，为了婉玉的事，一直都没有原谅他，但也怪不得林嵩，这个妹妹是他最疼爱的，当时的事真可谓是锥心之痛。

    比起老太太的难过，林嵩又多一层内疚，所以，这个心结直到现在也没有解开。

    “待几日是不是就回京城了？”老太太问。

    李瑜摇摇头，露出几分忧心，他奉了圣上的旨意来济南府，其实是巡查此地户部的财政，没有个把月是回不去的，其中关系错综复杂，他也很是头疼，因此借故来飞仙县躲避当地官员的拜访，理清下头绪，最后还是要回济南府的。

    几个人说话间，通报的小厮就来了几回，说是有人请见李瑜，要么是来送礼的。

    老太太笑道，“倒是都追到这儿来了。”

    李瑜揉着额头苦笑。

    老太太见此便说有些乏，出了堂屋，只留下林嵩跟李瑜，一来她对这些政事也不方便插嘴，二来是想儿子跟李瑜联络下感情。

    女儿没了就是没了，即便她对李瑜有再多的怨恨也是无济于事，她不会再活过来，可他们林家那么大份家业是要靠着她的，有哪一样不要跟别人打好关系？都说朝中有人好办事，他们林家也是一样

    “源清这县令当得如何？”李瑜喝了口茶问道。

    林嵩道，“这些事你不晓得？还用来问我？”依据李瑜对这个儿子的重视，岂会不让人打听？

    李瑜噎了一下，摇摇头，“你还是老样子。”

    “彼此彼此。”林嵩哼了一声。

    李瑜就想站起来走了，但终于还是忍耐下来，说道，“圣上上次还提起你呢，华丹族屡犯我边境，可惜朝中少了你林嵩，竟然数月都打不退他们，你当真不想再领兵作战，保我大明平安吗？”无错不跳字。

    林嵩眉梢一挑，“华丹不是早就臣服我朝了么？”

    “大耶王去世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哪儿还会遵守以前的契约？”李瑜脸上有了怒色，“你走之后，华石成当了大将军，他这个性子，你觉得能做成大事？几年几年的在外面，好似多有苦劳，就没见领功回来”他声音又渐渐低下来，“偏圣上还信任他……”

    林嵩却不作声了，一会儿道，“我现在只会做做生意，我娘年纪大了，总不好还要她操劳。”

    见他好似真没有想法，李瑜叹口气，站起来就要走。

    林嵩叫住他，“你这回来别不是想给源清讨媳妇罢？”

    “他这年纪难道还不应该成家？”李瑜语气有些不好，换做别的人，早就娶妻生子了，这个儿子样样都优秀，但是又样样不顺他的心，先是不愿意在京为官，后又是连连敷衍，真当他远在济南，自己这个做老子的就管不得他？

    林嵩眯了下眼睛，“他倒是有意中人。”

    “哦？”李瑜挑起眉。

    “是杜家的姑娘。”

    “混账”李瑜大怒。

    林嵩看着他道，“他们青梅竹马，怎的就混账了？要不是婉玉在南洞村遇到这种事，他也不会在杜家长大，如今有了感情，你待如何？这些还不是你一手造成的？要是你好好处理家中的关系，我妹妹岂会长途奔波，回娘家来养胎？”

    李瑜脸一阵红一阵白，被他说的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你没找到源清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我妹妹要是在世，她又会如何对待源清？她为了你，宁愿去当妾都是因为？”林嵩瞪起眼，“你要是真的疼爱源清，就成全他，反正你还有两个好儿子呢娶京城小姐都可以，唯有源清，我不能让他当你们李家的牺牲品”

    李瑜没有说话，他想起当年第一眼看到婉玉的样子，她活泼可爱，率真直接，一点也不像那些小姐那般扭捏。

    那双眼睛那样好看，亮晶晶的，像被阳光照耀着的宝石。

    李源清的眼睛就跟他娘长得一模一样。

    他的心一阵抽痛，若是当时多分些时间来关心她，来调节她们之间的矛盾，也就不会造成以后这几十年来的遗憾

    这之后，他再也没有找过妾室，见过多少女人，再也没有谁能让他如此心动过，可惜一切都已经迟了。

    “源清不像你，他比你有勇气”林嵩慢慢说道，是的，跟婉玉一般，只要认定了，就能不顾一切的去追求。其实就算李瑜不答应，只怕他也会想到别的法子，可是身为舅舅，他总想为这个侄子做一些事，自己没有达成的愿望，他希望李源清可以做到。

    青梅竹马，他当年也是跟她一起长大的，两小无猜……

    李瑜重重的叹口气，都没有说，慢慢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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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相告

﻿    李源清审理完今日最后一桩案子，从大堂走出来。

    李钦跟上去道，“老爷之前去了林家。”

    他点点头，这些年看得出来，父亲对林家是有愧疚的，所以即便母亲已经去世，他依然对外祖母恭恭敬敬，该有的礼一样都不会少，而身为一个二品官，在京城叱咤风云，却又忍得住林嵩的冷嘲热讽。

    由此可见，李瑜是个长情的，也是个有良心的人。

    “小的已经收拾好院子，老爷正在里面休息。”若是有别的官来此巡察，县衙的官邸也都会用来接待。

    李源清大踏步往院子走去，也没有换官服，直接去了李瑜所在的厢房。

    “卑职见过李大人。”他上前行了官场的礼节。

    李瑜看看他，眉目英挺，往常在京城的时候，遇到的个个都夸赞他，比起另外两个儿子，他实在是最像自己的。

    “坐吧。”他一挥袖子，看一眼随身带的侍从，侍从们立刻识相的退了出去。

    李源清坐下来，这才又叫了一声父亲。

    “飞仙县你治理的不错，抓获土匪也立了功，知州往上面递了折子，将来你调任京城不是难事。”

    一来竟然就是提这件事，他来飞仙县一年时间都还不到，父亲就在想法子给他升迁了不成？李源清笑了笑，“儿子经验尚浅，就眼下的能力，能真正治理好此地都还需一番功夫，好高骛远，只怕将来会误事。”

    李瑜扬起眉，“区区一个县令，你就这么不舍得？还是舍不得这儿别的东西？”

    看来李瑜已经知道了，李源清本也想直接说明。便站起来，躬身道，“儿子确实有一个心愿。还望父亲成全。”

    李瑜哼了一声，“你果真想娶杜家的女儿？”

    “是。”

    “你可要想清楚！”李瑜厉声道，“你是我李瑜的儿子。却要娶一个农家出来的姑娘？成何体统！将来说出去，我们李家的面子都被丢尽了！再说你自己。你是翰林院出来的，前途无量，京城哪家的小姐你配不上？就算是惠平公主，只要你愿意，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源清平静的听完，语气并没有什么改变，“儿子已经想得十分清楚。此生非她不娶！”

    李瑜用力一拍桌子，“你这不可理喻的东西！”

    “父亲，”他看着李瑜，一撩锦袍跪了下来，“儿子从来没有求过父亲，但这次，儿子想求父亲，请父亲成全！”

    李瑜见他真的跪下来，心里不由一软。

    对于这个儿子，他从来都觉得愧疚。一是因为生下来就没了母亲，二是这十几年都没有找到他，父子分散这么久，里面的原因虽说他不是主要的。但也占了不少因素。

    他吁出一口长气。

    “不知道父亲这辈子有没有什么遗憾，儿子只知道，若是娶不了她，儿子这一辈子都会觉得遗憾。”

    听到这一句，李瑜的心又绞痛起来，仿若此刻跪在眼前的不是李源清，而是林婉玉。

    当年为了给他做妾，婉玉她不知道给自己的父母跪了多少次！不知道忍受了多少的闲言闲语！

    可他又做了什么呢？轻轻巧巧的就得到了她，最后又那样突然的失去了她。

    李瑜站起来，又重重得坐了下去。

    “罢了，罢了，都随你罢。”他挥了挥手。

    李源清慢慢抬起头来，面上闪过一丝内疚，为了娶杜小鱼，他不得不利用自己去世的母亲对李瑜的影响。

    幸好，父亲确实是个心软的人，他跪拜着，诚心诚意说道，“儿子谢过父亲。”

    李钦见他从屋里出来，上前说道，“大人，如何了？”对于娶杜小鱼这件事，李钦心里是不赞成的，别管杜小鱼好不好，就她那个家世在那里摆着，又哪一样能对主子有帮助？要说会挣钱，可能比得上林家吗？

    偏偏主子就认定了她，连老太太的想法都不顾！

    “你去找个正当的媒婆来。”

    李钦便知道李瑜是同意了，不由有些不快，但主子的意思自是不会违背的，忙点头答应一声，“大人是要现在就去提亲吗？”

    “你先去找好再说。”李源清道，“把周昆叫来。”

    李钦应了声就走了。

    李源清一等周昆来，就让他驾着马车带他去北董村。

    见到李源清，他那双眼睛里满溢着欢快，杜小鱼就明白事情大概是成了，只没想到李瑜竟然那么好说服，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也难怪李源清那时候说得肯定，看来对于这个父亲，他还是极为了解的。

    杜显却惊讶道，“可是出了什么事？”算算天数，也不是休沐的日子，而照理说，这天都黑了，要不是有事，李源清应该不会着急赶过来。

    赵氏却是看出了些端倪，笑道，“你看他哪儿是有什么事，八成是想咱们了，就来看看，他爹，你还不去多炒几个菜。”

    听到是想他们，杜显脸上笑开了花，赶紧去了厨房。

    赵氏猜想李源清应该是有话要跟杜小鱼说，就领着几个孩子去了后院，说是给兔子去添点草，叫他们一起帮忙。

    房间里安静下来，李源清上前握住她的手，“我父亲同意了，过几日我就叫人来提亲。”

    “这么急？”杜小鱼讶然，杜显这都不知道呢，就来提亲了。

    李源清笑道，“这就叫急吗？我日子都选好了，下个月初六好不好？”

    杜小鱼眨巴着眼睛，伸手摸摸他额头，“你该不是想娶我想疯了吧？两个月时间都不到，这怎么成？我的嫁妆都还没有打呢。”

    她在嫁人一事上向来强硬，杜显都不敢多提，嫁妆自然也没有早作准备，生怕早早的订做了，到时候她又定不下来，样式说不定就过时了。可现在，李源清居然下个月就要娶她，也太紧迫了些。

    “要什么嫁妆？不过做做样子，你人过来就成。”他抱住她，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两下，“一会儿我就去跟义父义母说。”

    当真就要嫁给他了么？杜小鱼认真的看着他，“你真想好了？到时候可别后悔。”

    “后悔？”李源清挑起眉，“你怕我后悔娶了你？”

    “嗯。”杜小鱼点点头，“将来你不能有妾室，不能样样都管束我，不能指望我像个大家闺秀，不能……”

    不等她说完，他吻住她的嘴唇，“我比谁都了解你。”

    那是应允她了，杜小鱼终于放下所有的顾虑，回应起他的吻。

    好半天她才喘着气推开他，理了下自己的散发，“别教他们看见了，我去厨房……”

    他拉住她，“我去。”说罢又亲了她一下才放手走出堂屋。

    好一会儿赵氏才又过来，见杜小鱼的脸现在还在微微发红，心里已经有数，趁着几个孩子出去院子玩了，询问道，“是不是他父亲那边……”

    杜小鱼点点头，“他父亲同意了，正跟爹说呢。”

    那是天大的好事，没想到李瑜真的会同意，赵氏合起手连说了好几句老天保佑，总算没有叫两个孩子伤心。

    “你爹怕现在欢喜的不行。”

    杜显听清楚李源清的意思后，那是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后来反应过来的时候，惊喜的连打翻了好几个盘子，简直高兴的要发疯。

    “你爹真答应了？”他连连追问，“真的愿意娶我们家小鱼？”

    “是的，义父。”李源清笑起来，“不，以后要叫岳父了。”

    “好，好，好。”杜显一叠声的道，旋风似的奔了出去。

    赵氏只装作之前并不知道，也跟着一起欢喜，杜显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看着杜小鱼道，“难怪看谁都入不得眼，原来是跟文渊有这样的缘分！你这孩子，也不早说，不然爹就给你去打嫁妆了！”

    果然就提到嫁妆的事，李源清笑道，“我看了黄历，过两日就派人来提亲。”

    “这么急？”赵氏惊讶道，“咱们都没有准备。”

    “还是看你们的意思，只要岳父岳母同意就行了，日子由你们来定。”李源清换了说法。

    杜小鱼白他一眼，原来刚才是逗她的，说什么下个月初六！还真以为他那么着急要把自己娶回去呢！

    正说着，赵冬芝跟黄云回来了，听到这事自然也很高兴，赵冬芝啧啧称奇，“这两个人还真是有什么事，竟然把咱们都蒙在鼓里呢！小鱼啊，你真真是狡猾，明明是看上文渊了，也不说清楚，教我们好一番担心，只怕你以后找不到人嫁！”

    杜小鱼百口莫辩，说得好像是她先看上李源清一样，只把眼睛瞧着李源清，希望他来澄清一下，结果他只在那里笑。

    这家伙！杜小鱼暗自咬牙。

    好不容易赵冬芝一家走了，赵氏才说道，“等说亲的人来，我们再商议下，你父亲那边，真的谈妥了？”

    李瑜既然同意，想必也不会再反悔，李源清点点头。

    杜显说道，“天都这么晚了，要不我收拾一下房间，你住一晚上好了。”

    “不了，我还是回去的好。”李源清站起来向他们行了一礼，现在不同以前，既然要娶杜小鱼，那还是要避忌些，不然被别人知道他最近留宿，难免又要说什么闲话。

    杜小鱼知道他的意思，也没有去送别，只在门口看着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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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嫁衣

﻿    听到李源清去了杜家，老太太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定然是李瑜同意了，他这才急不可耐的去杜家报喜，老太太沉吟着，捏着手里的紫檀木佛珠，闭着眼睛思量。

    林氏却没有这份镇定，她今日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去冯夫人那里趾高气昂一回，结果冯夫人愿意给刘家牵线，谁料到一回来就听到这个消息，她怎么能坐得住？

    急忙忙跑到老太太房里，林氏叫起来，“娘，你不能看着源清这么下去了！”

    老太太睁开眼，“他父亲都同意了，我还能说什么？”

    “姐夫他还是愿意听娘的，只要娘去说说，保不定就会改变主意！杜家什么人，怎么能让源清真的娶了他们家女儿呢？”林氏连珠炮似的，“那家人肯定给源清下了什么药了，姐夫一来，就急着去说，哪儿还把娘放在眼里？”

    老太太沉下脸，“这事咱们不要管了，日久见人心！”

    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她再去劝李瑜，只怕也是不妥，杜家的姑娘娶就娶了，真的品行上有问题，将来一定能看得出来，到时候李源清知道错，才会真正向着她这个外祖母。

    可她现在去阻拦，只会让李源清反抗到底，能有什么好结果呢？她这个孙子样样都算好了，不然也不会那么肯定的说可以劝服李瑜。

    林氏听到老太太这么说，心一下子沉下谷底，喃喃道，“娘不是也说冯四小姐不错的吗？就不再想想法子？”

    “他不喜欢又有什么用？你忘了你姐姐了？再看看你大哥！”老太太不想再继续说了，叫丫环送林氏出去。

    林氏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捏着帕子在额头上抹汗。她还在冯夫人面前打包票，说肯定能在李瑜面前说些好话，可都还没见到。就已经没有了后路。

    这么一来，陈妙容嫁去刘家也不可能了！

    杜家真正是她的克星！林氏气得跺脚不止，跟在后头的丫环也不敢上前去劝。生怕遭她责骂。

    站了会儿，她转念又一想。李瑜虽然同意，不过真要嫁过去还有一段时间呢，难道就一定顺利不成？杜小鱼要出点什么事，李瑜也许就又不愿意了。

    可到底怎么样才行呢？

    过了两日，就有媒婆过来杜家提亲了，两方交换庚帖，测算八字。赵氏生怕那边还没有稳妥，问媒人到底是谁派过来的。

    媒人笑了笑，“当然是尚书大人派来的。”

    赵氏这才放了心，可见确实不是李源清自作主张，既然李瑜也亲自见过了媒人，可见是不会反悔的。后来又商议了日子，杜显虽然很希望李源清能早日成为自己的女婿，可却不想像上次杜黄花那样，嫁妆都来不及打，匆匆就嫁了出去。便把时间压到了年后，定在二月二十二。

    “我又催了那师傅，叫他加紧做，工钱什么的都不成问题。”杜显去了趟县里回来。笑眯眯道，“那师傅说肯定能完工。”

    那些家具杜小鱼也亲自去看了样式，倒是挺满意的。

    赵氏笑道，“这就好了，还得给黄花捎个消息过去，晓英跟小梅有喜的事都还没跟她说呢，正好一并写了。”

    杜小鱼就拿出笔墨来。

    杜显在旁边盯着她看，那动作行云流水，字写起来瞧着又好看些了，忍不住道，“上回我幸好没给你说你大表嫂她弟弟的事情。”

    赵氏皱起眉头，“这会儿又来说这些干什么？”

    “我是高兴啊，咱们小鱼是有福气的，虽然挑来挑去，但也没有白费这些功夫！要不是那样，可不就错过文渊了？”

    杜小鱼扑哧笑了，“反正你就是喜欢二哥，换做别的人，还会这么说吗？”

    “什么二哥二哥的，你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叫他。”杜显摇摇头道，“他以后是要叫我岳父的！”

    杜小鱼又是一阵笑，“是，是，可现在不还没嫁吗，我一时也改不了口。”

    门外这时传来周昆的声音，杜显出去一看，他把马儿带过来了，那枣红马还是高高大大，极为神骏，可见他养得很好。

    “哎哟，周老弟，还劳烦你亲自过来，这马儿训好了？”

    “训好了，等你们马车做好了，套上就能拉车。”

    杜显请他进来喝茶，杜小鱼正好把信写完，笑着道，“马儿是训好了，不过我爹怕是还不会赶车呢。”

    杜显不由脸有些红，“你这孩子，一点不给我面子。不过周老弟，这赶车我真不太会，你上回跟我讲了些，我总觉得不大懂。”

    “这要自己多练才行。”周昆笑笑，“光是听肯定学不好，每匹马都有不同的脾气，你都得懂才行。不过这匹马还是老实的，应该不难。”

    杜显就去看了下马，又向周昆请教一些问题。

    “过几日马车就能送过来，爹你要加紧啊。”杜小鱼打趣。

    “光会开你爹玩笑了。”赵氏笑着道，“他现在成日的想着怎么赶车，晚上都快要睡不好，你也别催你爹，让他慢慢学。”

    “娘也知道我是开玩笑，自然是不急的，爹，你要跟这匹马儿好好培养下感情才行。”杜小鱼指指新收割下来的苜蓿草，“这喂马的任务就交给你拉！”

    杜显就拿起草去喂马儿。

    杜清秋看到家里买了马，直嚷着要爬上去玩，被赵氏一通说，吓唬她会摔疼，这才没有继续吵闹下去。

    “娘，我想买一头小牛回来，咱们家的那头也老了。”杜小鱼跟赵氏提议。

    赵氏回头看看牛棚里的那头老黄牛，感慨一声，“倒是不觉得，一晃眼也那么多年了，看着确实有些吃力，上回邹峦也跟我说过，我倒是没注意，你这么一提，是该让它休息休息了，买头牛回来也好。”

    “我去高大叔家问问，他们那头母牛还能生小牛呢。”

    赵氏点着头，两人正说着话，赵冬芝夫妇从县里回来了，赵冬芝也没有稍作停顿，奔过来笑道，“你们知道我今儿收到什么了？”

    “什么？”赵氏皱皱眉，“别卖关子，咱们怎么猜得到。”

    她扬一扬手里的包袱，“黄花从京城叫人捎过来的，正巧路上遇到，我就带回来了，给了那人谢礼了。”

    杜黄花捎回来的？杜小鱼好奇道，“什么东西，快给我看看！”

    “说起来，你们姐妹俩真是心都在一起的，你瞧瞧她给你做什么了。”赵冬芝打开包袱，只见一团红得耀眼的衣裳露了出来。

    是嫁衣！

    杜小鱼愣住了。

    “真是漂亮，比我们晓英那会儿做的还漂亮呢。”赵冬芝把嫁衣拿出来，抖了下展开来，好像红霞一般灿烂，红光映照的屋子都仿佛亮起来，她笑道，“我在馆子里看得时候，旁的人都围上来，纷纷问是谁做的，黄花的手艺那是一点都没有落下，还进步了不少呢。”

    居然这个时候给她送来了嫁衣，杜小鱼的鼻子有些发酸，李源清跟她的事，杜黄花是第一个知道的，她去了京城肯定一直都记挂着这件事。

    但也是心有灵犀，嫁衣送来的刚刚好，她手指抚摸着那衣料，光滑，厚重，应是京城里都算得上贵重的。

    赵氏也红了眼睛，“难为她了，还抽空做了衣服，也不知道在京城过得好不好。”一别快三个月，却是她跟杜黄花此生离别最久的一次，将来还会更长。

    “肯定是好的，不然哪儿静得下心，绣的那么好。”赵冬芝忙安慰赵氏，又笑道，“刚才进门听清秋说买了马儿，以后去京城也容易。再说，小鱼以后嫁给文渊，指不定也是要去那边呢。”言下之意，他们也可以跟着一起去，将来一家子还是可以团聚在一起。

    这都是以后的事了，谁又能预测得了，赵氏把嫁衣收好，笑道，“这下就好了，不用找人赶着做。”

    “是啊，小姨穿上就是最漂亮的，谁也比不过。”赵冬芝握住杜小鱼的手，上上下下打量她，叹一声，“我怎么一开始就没有想到呢？”她心里是高兴的，李源清成了杜家的女婿，以后就是真正的依靠了，将来黄立树也多个可以领路的人，不至于摸不着方向。

    “倒是还要告诉大哥一声。”赵氏想起这件事，“上回大嫂还担心小鱼呢，要是知道就放心了。”

    “明儿我找人去托个口信。”杜显道。

    说说笑笑用过晚饭，杜小鱼刚回到卧房，赵冬芝就跟了进来，神神秘秘的把门还关了起来。

    “有什么事？”杜小鱼瞅着她。

    “我是来提醒你一下的。”赵冬芝拉她坐下，“只怕那阮玉还没有放下心思，我今儿去集市，路过衙门的时候，见她在那里走来走去的。”

    阮玉这样有心计，若是知道他们要定亲的事，有些行动也是必然。

    “我知道了。”但她也不好说什么，总不能跑去那边叫她不要再搞什么小动作吧？再说，她相信李源清，绝不会因为这些事而产生变化。

    “你晓得就好，不能因为她而坏了事！”赵冬芝道，“我也会帮你盯着的，你放心好了。”

    杜小鱼抽了下嘴角，忙道，“谢谢小姨，不过我自己会注意的，你好好看着馆子就行。”赵冬芝不插手还好，插手只怕会添乱。

    赵冬芝听她这样说，迟疑会儿才点了下头，又说了会儿话离开走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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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设计

﻿    林氏这几日不定心，去铺子挑选胭脂的时候都是神情恍惚的总也听不到阮玉在说什么，拿错了好几样东西。

    “可要坐下来休息会儿？”阮玉关切的问，又笑道，“我这儿刚得到些好茶，太太若是想尝尝的话。”

    林氏叹口气，“也好，我正气闷的很。”

    阮玉就领着她去了铺子里间，外面还是由周氏跟两个伙计照看，她亲自热了水泡茶，又端来给林氏用。

    天气寒冷，喝了些茶水，身子就暖起来，林氏瞧着对面的阮玉，“你果然是个贴心的，可惜我大哥木头一样·｀····”

    这个话题她一点都不想谈，阮玉笑笑道，“太太瞧着都瘦了些，可是因为县主要成亲的缘故，家里又远在京城的，所以替他忙着置办聘礼？”

    林氏被说中了心事，立时气得把手里的茶顿下来。

    可不是么？李瑜同意了婚事，媒婆都请去说亲了，老太太知道这件事后居然一点没有反对的意思，后来还说要帮着准备聘礼，说李家离得太远，李夫人要管着家里，也不可能过来，就全权揽了下来。

    对妣，李瑜极为感激，虽然出了资，可那些挑选买办还不是要林家的人去做？

    林氏重重哼了声，看着阮玉道，“若是跟你一样的，我倒也没有话说，”她顿一顿，“哎，我是把你当成自家人才跟你说的，杜家那个女儿，如何配得上我们源清呀！”

    “我明白太太的意思，不过杜二姑娘也没有什么不好，我也来县里也快大半年了，没听说过有人说杜二姑娘的闲话呢。”

    就是这样才不好，叫人找些错误也难！

    “杜二姑娘还很慷慨，咱们县里那家云祥锦就是她出资给开的。”

    林氏听着皱起了眉头，这事她倒是头一次听说·云祥锦是新近出来的锦缎铺，但是掌柜的眼光好，总能进一些新鲜好看的布料，生意也是不错的·她都去过几回。那掌柜也见过，长得一表人材，虽说是个商人，倒是有几分文气。

    她奇怪道，“怎么会给他出资？难道那璐家是亲戚关系不成？”

    “我好像听村里人说，那掌柜原先是在他们家给杜二姑娘养兔子的，不知怎么的后来就不做了。”阮玉目光一闪·“两人好似也好得很，那掌柜天天在他们家用饭呢。”

    那掌柜确实也挺年轻，看上去应该比那杜小鱼只大上两三岁……居然天天在他们家吃饭？林氏思量道，这杜家怎的那么不避嫌？再有，不过是帮他们家养兔子的，跟个下人有多少区别？竟还出资给他开铺子。

    看来这里面不简单！

    她想了会儿问道，“那家铺子是什么时候开的？你可还记得？”

    “倒是不太清楚，好似是在三四月份。”

    那不是李源清来这儿当县令的时候？林氏越想越觉得哪儿有些问题·阮玉看在眼里，嘴角微微挑起来，“两人算是青梅竹马的·有些感情也很正常，杜二姑娘只怕是把他当朋友，才愿意花那么些钱给他开铺子。”

    青梅竹马？感情？林氏脑中灵光一闪，冷笑起来，只怕是奸情才是！

    那杜家一开始定然是想弄个倒插门的女婿，不然会天天留他吃饭？后来看到李源清来当县主，又想着往高处走了，就才又抛弃了那人，又怕他豳去胡乱说话，才给了钱化解此事·一定是这样的。

    两天天在一起，指不定出过什么事，也只有李源清蒙在鼓里！

    林氏想起杜小鱼的容貌，眼睛眯了眯，小小年纪，倒是会勾搭人·把自家外甥迷成这样，还非她不娶了，倒要让她把真面目露出来！

    她急匆匆的站起来，就要往外面走，

    阮玉叫住她，“太太，别忘了拿胭脂，都是我新调好的，里面有些香可不能乱用。”

    林氏疑惑的看向她。

    “不过融在胭脂里就淡了，但也不妨事，若是单独放在香包里，或者吃下去可就不行了，会乱人心智的。”她指了指柜子里一个玉瓶，“你看看，这种就最厉害，我每回都只能放指甲盖那么一些。”

    林氏注意看了下名字这才点点头，拿着买下的胭脂告辞。

    杜小鱼去了高家说起买牛的事情，正好他们家那头牛正怀了小牛，听说她要，高铁的娘子孙氏一口就答应了，又留她吃饭。

    他们家媳妇顾氏也在，立刻就拿了吃食招待她，笑着道，“那会还是听了你说的才想起去酿杏子酒，没想到那么好卖，我们家都不知道感谢你呢，你们又帮我们家到南洞村去说收杏子的事。”

    顾氏长得张鹅蛋脸，眼睛细长细长的，为人处世都很老道，高铁夫妇却又是另一样性格，都是爽直的

    “只是举手之劳罢了，再说什么杏子酒，也是我贪嘴胡说的，是你们手艺好才酿得出来，别的人家不也学么，怎么也弄不出这种味道呢。”杜小鱼笑起来。

    顾氏也笑了，杜小鱼明明沾了功劳却一点也不当回事，果然是个爽快的人，难怪公公婆婆都很喜欢她，听说最近已经跟李家定亲了，将来就是县主夫人，却是一点也没有架子，她心里就更喜欢了，连连夸赞她的好。

    “婆婆，这小牛咱们可不能收钱。”她跟孙氏说道。

    孙氏笑道，“我也是这么说的，可小鱼不肯呢。”

    “是啊，你们不收钱倒像是我专程上门来讨要的一样，这怎么行？”杜小鱼忙摆手，“钱还是要收的，一码事归一码事。”

    见她这样说，那两人才作罢。

    “我大舅那边已经谈妥了，等明年五月份杏子快熟了就摘下来，你们派了车子去收。”他们跟赵大庆已经通过信，是说小鱼的婚事，再来也是问问那边的情况，赵大庆很快就回信过来了。

    顾氏跟孙氏相视一笑，孙氏道，“这就好了，我们正愁没有杏子，到时候酿成酒，你们馆子肯定是第一时间送来的。”

    “那我先谢谢了。”

    三人说笑一阵，杜小鱼也不拘束，就留在他们家用了饭。

    赵氏看她从外面走进来，笑道，“高家的真是客气，还叫你用饭，牛的事可说好了？”

    “说好了，还有一个多月小牛就出来了。”

    赵氏点点头，叫她坐下，说道，“我跟你爹昨日商量过了，以后你既然要嫁给文渊，李家虽说是在京城，咱们也不好去探访，可林家……怎么说，咱们也该去拜会拜会老太太，是不是？将来你嫁过去也是好的。”

    是说要联络下感情？

    “咱们田里也收了不少东西，不是值钱的，但也是心意。”

    杜小鱼听了暗自叹口气，这件事成是成了，可里面多是李源清做得功夫，要问别人的真心，只怕林家，李家都是不肯的，不过母亲说的也对，有时候要化解矛盾，必须自己先迈出去一步。

    她点点头，“也好，我看老太太喜欢吃牛乳做的东西，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弄些来。”

    林府大院里，老太太正听着刘管事说话，都是关于家具，锦缎等一些东西的采办，还有日后要准备的事宜。

    刘管事是老太太用了几十年的管事，除了在主宅坐镇的管家外，他是最得重用的一个。

    “素玉最近在做什么？”老太太听了会儿，抬起眼问道，素玉就是林氏，她的小女儿，大女儿婉玉，两个人都是以玉命名的。

    刘管事迟疑了一下，才回道，“前几日去了趟胭脂铺。”林素玉虽然是老太太的亲生女儿，可老太太对她一向是不放心的，这些天更是叫人跟在后面去打探行踪，这事还是头一回，刘管事都很惊诧，但也不敢松懈，只叫人小心办妥，别让林氏发现。

    “之后呢？”老太太又问，去胭脂铺又不是什么大事，无非是去找阮玉说说话，那姑娘善解人意，也是正常的。

    “找了人去北董村。”

    果然还是那种心思，不想李源清娶了杜小鱼，老太太哼了声，她还是外祖母呢，都没有她这个女儿挂心这件莽，无非还是在为陈家的将来在打算！

    刘眢事抬头看了老太太一眼，声音变小了一些，“又去买了一些香。”

    “香？”老太太挑起眉，“什么香？”

    刘管事道，“迷人心智的，不是什么好香。”他当时听到下人汇报，也是很吃惊，不知道姑奶奶想了法子买这些东西是要干什么。

    老太太沉下脸，“她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那老太太的意思？”刘管事询问，听起来姑奶奶是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也不知道要不要阻止。

    “你且让人跟着，不要打草惊蛇。”

    这话高深莫测，刘管事不禁疑惑，打草惊蛇，这草若是姑奶奶的话，那蛇又是谁？但也不敢细问，便点头应了一声。

    “要是出了事，你要护着她回来，别叫人抓了把柄。”老太太又加了一句。

    还是顾着姑奶奶的，刘管事忙点点头。

    老太太就叫他出去了，看着门慢慢关上，她微微眯了眯眼，也许是可以看出人品的时候了……

    谢谢my妹妹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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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演戏

﻿    没等杜小鱼家里准备好去林家，那边却派了马车来，说请杜小鱼赏脸去吃顿饭，但只叫了她一个人。

    看来林家也有意合好，这倒是件好事，赵氏忙叫车夫进来喝口茶稍候一会儿，让杜小鱼去卧房换身衣服。

    杜显见事情发展的这么顺利，也很高兴，对杜小鱼说道，“你去了要对老太太客客气气，不能像在家里一样，就算对他们家姑奶奶也是要尊敬的。”

    “我像是那么不懂礼貌的吗？”杜小鱼笑着拿起一件兔毛镶边的披风，回头道，“爹你放心，看在他的面子，我也会好好的。”只要不超出她能容忍的底线，她还是愿意让步的，谁让已经选择了那个人呢？总要自己也做些努力。

    杜显笑了，“院子里那些东西也带上些，不能空手去。”

    杜小鱼应一声，走出屋子，抬头只见西边的天空有些阴沉沉的，好似要下雨的样子，就进去拿了把油伞，又叫车夫帮忙把几布袋东西放车上。

    车夫听了忙阻止道，“倒是不用，姑奶奶吩咐了，只是吃顿饭，拿去了也没地方放。”

    不是去林府吗？杜小鱼微微一愣，她想了下问，“不是老太太派你来的？”

    车夫摇摇头，“是姑奶奶叫我来的，在馆子里订了宴席。”

    竟然还是在外面吃，看来是林氏一个人的主意，杜小鱼想了又想，林氏这个人她确实看不惯眼，可到底是李源清的小姨，将来嫁过去免不了是要来往的，如今把车子派了来，往好处想。兴许真的是想缓和下她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一定。

    她就没有再拿那些，径直上了马车。

    车夫停到一家酒楼门口就请杜小鱼下来，她四处看了看。却不是县里那两家最好的酒楼，不过这家酒楼她倒是见过，名叫聚欢楼。就在李锦开的锦缎铺的对面。

    说起李锦，前段时间倒是上门送了几匹上好的锦缎来。听说铺子里很忙。他曾说过会尽快还了他们的银子，想必是在很用心的做生意。

    她在门口停了会儿，李锦恰巧出来接待客人，两人目光便对上了，李锦愣了下，继而便笑了，低头跟那客人说了几句话走过来。

    “你怎么会来这儿？”他问道。语气亲切而熟悉。

    杜小鱼笑道，“有人请了在这里用饭，我正要进去呢。”

    他目光专注的看了她一眼，听说前些日子已经跟李源清定亲了，虽然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遗憾，可最后还是消淡了，于他来说，只要她过得好，那么就足够了，两个人做朋友未必不是好事。

    “原来是这样。那我不耽误你了。”他顿一顿，“本来过几日就想来找你的，你上回说到陵城的事，我想去那边看一看。”

    杜小鱼点点头。“那下回你上我们家来。”

    李锦就又往自己店铺走去，林氏在靠窗的位置看得一清二楚，立时撇了下嘴，表面上装得如何又怎么样？背地里还不是一试就露出来，看两个人眉来眼去，说里面没有古怪才叫人不信呢！

    她拢了下袖子，又把头转了过来。

    看到不远处身穿银红色袄子的杜小鱼走进酒楼，林氏笑起来，向她招手。

    “倒要叫太太来请我，原本是想过两天就来府上的。”杜小鱼向她行了个福礼，“田里收了些谷粮上来，这次却也不好带。”

    他们林家还缺这些不成？林氏暗自鄙夷，面上却笑道，“你快坐下，是我吩咐叫你不要太客气的，这顿饭也早该请了，你现在既然要嫁给源清，原先的事不要再挂在心上才好呢。”

    真是有和解的意思，林氏这样性格的人倒是不容易……杜小鱼心里一动，抬眼仔细瞧了瞧她。

    林氏被她一看，有些不自在起来，叫来伙计上菜。

    菜式是早就点好的，陆续端上来，满满一大桌子，林氏热情的招呼杜小鱼，叫她多吃点，然而，她自己吃了一口，却皱起了眉。

    杜小鱼看在眼里，也没有动声色，只见林氏又夹了好几样菜试了试，却是没有一样符合她的胃口的。

    如此看来，这家酒楼，林氏从来就没有来过，不然岂会点这些自己都吃不惯的菜来招待别人？

    她嘴角挑起来，林氏并不是真心的，倘若是真心，必定会选一家自己觉得不错的馆子，这才叫用了心在里面。

    可是，又为何偏偏选了这家？

    即便她没有考虑这些，可县里还有两家很好的酒楼，杜小鱼品尝食物的水平也不差，这聚欢楼，比起望月楼来明显是差了不止一点，林氏何苦来哉？她从小锦衣玉食，吃的穿的没有一样不是精心挑选的，却要来这样一家酒楼？

    杜小鱼眉心微微拧了拧，难道是别有目的不成？这么一想，她把筷子慢慢放下了。

    林氏稍许吃了些就不想再用，抬头看杜小鱼也是颇有心思的样子，便笑道，“可是不合胃口？要不要再上一些别的？”

    “没有，我来之前刚吃了些点心，还不太饿。”

    林氏听了就点点头，朝身后一个丫环道，“去叫伙计泡壶好茶来，刚才菜好似咸了些。”那丫环应一声往厨房去了。

    杜小鱼因为起了疑心，便格外警惕，只听林氏又道，“你陪我去那边走一会儿，消消食，反正也没那么快的，茶要泡好需要火候呢。”

    杜小鱼嘴角一扬，消消食？刚才吃都没有吃几口，怎么就要消食了？但嘴里应了声，跟着林氏往酒楼后方一个庭院走去。

    她才发现，原来这酒楼是有这么一个特色的，还有供客人休息的小院子，里面摆了些石凳石桌，四处种些花草，倒是个娴雅的地方。

    林氏虽说是来散步，但时不时的就往大堂看一眼，好不容易见到伙计端着茶上来，她眼睛一亮，“走，咱们喝茶去，一会儿休息好，我带你去听戏。”

    她眼里闪过的那一抹亮光令人寻味，像是期待，像是嘲弄，极为诡异。

    杜小鱼坐下来，看着眼前的那杯茶，一动也不动。

    林氏见她突然如同一根木头似的，立时皱了起眉，“怎么了？这茶很好喝的，你该尝一尝才是。”语气却是很有耐心。

    “太烫。”杜小鱼笑了笑，“我不习惯喝那么烫的茶。”

    林氏一怔，有些恼怒，茶不喝烫的难道还喝凉的不成？而且，还是那么冷的天气！但还是笑着道，“不急，你吹吹就凉了。”

    “我也不渴，要是太太着急的话，我不一定要喝的，现在走就行。”杜小鱼瞧着她说道。

    林氏嘴角都要抽搐了，她捏了下袖子，耐着性子道，“不急，我有什么好急的，今儿本来就是请你吃饭，等你喝口茶算什么？”

    看来是特别着急要她喝茶，杜小鱼笑起来，她端着茶盏看来看去，就是不低头去喝。

    林氏便着急了，又不好说，只能干等着。

    杜小鱼虽然发现这茶水有古怪，可却不清楚林氏的意图，为何非要是这家酒楼？为何非要是这个时候请她吃饭？

    林氏肯定不想她嫁给李源清，那么这次来，到底跟老太太又有没有关系？

    也许喝了茶就能明白，她端起茶盏，用衣袖掩住，好似一饮而尽的摸样。

    林氏看呆了眼，这叫什么？喝个茶还要遮遮掩掩，装什么大家闺秀？但到底是喝了，她嘴角抿着，差点笑出声。

    杜小鱼擦了下嘴角，把湿透的手巾偷偷塞在袖子里。反正就只关心她喝不喝，哪儿还管什么方式，林氏太心急了，尽管她一忍再忍，还是诸多马脚。

    “走，我们出去。”林氏盯着她的脸。

    像是等着她有什么反应似的，杜小鱼拧了下眉，是要直接晕倒还是怎么呢？林氏光天化日之下，总不会想趁着她晕倒把她拐卖到哪儿去吧？

    她站不稳似的，身子晃了晃。

    林氏大喜，关切的问道，“哎哟，怎么回事？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好像有些头晕。”杜小鱼似是而非，眼睛半眯着。

    “怎么会这样？”林氏叫道，“不行，我得给你去请个大夫！”她示意身后的丫环扶住杜小鱼往酒楼外走去。

    林氏一直往对面走，直到走到李锦的店铺前，才又叫道，“这可怎么办才好，杜二姑娘，你醒醒！这样晕着可不行，总不好就在路上这样……”

    她声音那样大，李锦岂会听不到，店门又是开着的，立刻就看到了丫环扶着的杜小鱼，他忙走出来问，“小鱼她怎么了？”

    这么亲密，直接就叫小名，林氏冷笑一声，面上却着急道，“也不晓得是不是病了，我们刚吃完饭，她就不舒服，你，你跟她是认识的吧？要不先在你铺子里歇歇，我叫人去请大夫，你看怎么样？”

    县里这些铺子，一般都是连着小院的，方便有人看店或者摆放货物，李锦是真的关心杜小鱼，见她这样哪儿会多想什么，忙让丫环扶着杜小鱼去里面的厢房。

    “劳烦这位小哥先待为照看一下，我们这就去请大夫过来。”林氏喜不自禁，好不容易才忍住笑意，冲李锦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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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将计就计

﻿    出了店门，丫环问道，“太太，是不是真的去请大夫？”

    林氏白她一眼，“请什么大夫？请了来他们还怎么有时间独处？脑子里都装什么了？一群饭桶！”

    那丫环吓得一缩头，再也不敢多话了。

    林氏来到僻静处，等了会儿，方才吩咐道，“去告诉少爷，就说杜二姑娘不舒服，暂时在那家锦缎铺休息，问起大夫的话，就说我亲自去请了，叫他只用把杜二姑娘接回林府就行，别的不用担心。”

    丫环应一声就走了。

    李源清今日休沐，正陪着老太太，若是听到这种情况，他自然会急着去看杜小鱼，到时候她再多领几个大夫过去，杜小鱼指不定什么放浪的样子都落在别人眼里，就算她还没跟李锦发生什么，但说出去哪个会相信？

    李瑜再心软，难道还能同意儿子娶了这样败坏名声的姑娘过门不成？

    林氏得意洋洋，眼角眉梢都透着舒心的笑，又冲另外一个丫环使眼色，那是早就安排好的，叫人假装去买布料，盯着李锦的动静。

    那环是她心腹，得了命令立即兴匆匆而去，林氏则转头去找大

    聚集在西边的云层渐渐散开，太阳微微露了出来，在街道上洒下一阵光影，阮玉眯着眼睛看向天空，嘴角挂着一丝笑。

    周氏打量她一眼，笑道，“玉儿，今日生意不错呢。

    她只当是卖出去的胭脂多，阮玉微微哼了声，如今钱财什么的在她眼里又算哪门子东西？只要她愿意，多得是公子哥儿送过来！

    周氏就噤声了，自打李源清定亲之后，自家侄女没有一天心情是好的，有时候眼睛一整天都红肿着，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今儿难得看她有笑容·却还是没有说对话。

    “我出去一趟。”阮玉回头说了句，穿上件鹤毛包边的大氅走了出去，那大氅还连着帽子，戴上去后就完全看不清容貌了。

    那边林氏的丫环很快就回到林府·上前跟李源清报了消息，他果然极为关切，只说好要陪老太太，正想找法子离开，老太太却说身子乏了，叫丫环扶着去里间休息。

    李源清才问清楚丫环，“到底怎么回事？刚才你说在什么锦缎铺？”

    “太太请了她用饭·不知怎么走到外面一家锦缎铺的时候，杜二姑娘就说不舒服，太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那锦缎铺的掌柜就出来了，好似跟杜二姑娘是认识的，就扶着她去里面休息。太太就去请大夫了，又叫奴婢来找少爷。”丫环红了脸，声音低下来道·“太太说，总是孤男寡女的也不方便，叫少爷把杜二姑娘接到府里才好。”

    锦缎铺的掌柜？李源清眸子微微一眯·跟杜小鱼熟悉的好像也只有李锦了，

    “是不是云祥锦？”他又问。

    丫环连连点头，“是，奴婢记起来了，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李源清拔脚就要走，结果走到大门的时候又回过身，“你太太怎的不直接把杜姑娘领过来？”

    “这，这······”丫环一愣，急中生智道，“太太就带了奴婢跟湘云两个丫环·也扶不动杜姑娘。”

    她可没有那么重，李源清似又想到什么，“怎么会请了杜姑娘来用饭？之前也没听你太太提到过。”

    丫环生怕露出破绽，忙摇头，“奴婢也不知道，只听太太的吩咐叫少爷去接杜姑娘·别的奴婢不清楚。”

    林氏是个什么人，李源清瞧得很分明，为人短视又自私自利，虽说是林家嫁出去的女儿，可一心一意就想着陈家，而且，她对杜小鱼向来是极为不喜的，怎么突然那么好会单独请她？可他到底还是担心杜小鱼出了事，脚步又快起来。

    “少爷过来了。”湘云远远瞧见，忙禀告林氏。

    “那边怎么样？”林氏问。

    湘云轻笑道，“都在太太妙－算之中，那掌柜一直在房里没有出来，现在去正正好，来个人赃并获！”

    林氏拍起手，嘲讽道，“真是一对狗男女，这点儿功夫都等不得，也好，若是不这样，倒是要费一番口舌呢！”她冲身后几个大夫一挥手，带着就去李锦的锦缎铺了，这些大夫只要诊金出的足够，既然是看病，没有不愿意来的。

    “哎哟，源清，你来了就好，可把我急死了，生怕杜姑娘有什么事呢，看我请了这么些大夫来，也好叫人放心。”

    声势浩大，李源清眉梢微微一挑，“劳烦小姨了，既然大夫已经请来，小姨还是回去好好休息。”

    竟然叫她走？这样的好戏她岂会不看？林氏笑起来，“不看到杜姑娘我不放心，好歹也是我请过来的，总不能就这么走，实在不近人情”她说着就直奔后面的院子而去，伙计竟也不阻拦，任由负．大夫也跟了过去。

    那厢房的门关的紧紧的，林氏呼吸不由急促起来，不等李源清过来，直接就叫丫环去敲门。

    只丫环的手还没碰到，那两扇门就自动打开了，杜小鱼俏生生的立在门口，目光在林氏跟那些大夫身上打了个转儿。

    她看起来充满活力，混没有一丝不舒服的迹象，一双眸子明亮有神，哪儿有半点乱了心智的样子？

    林氏瞪大了眼睛，忙不迭的冲到门口，把头往里面探。

    杜小鱼笑起来，“劳烦太太挂心，刚才只是有些头晕，早就好了。”

    怎么会这样！林氏一时摸不着头脑，明明见她把那杯茶喝掉了，怎么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而且之前分明像是要发作的，她愣了会儿又想到初衷，忙问道，“掌柜呢？他不是说要照看你的？”

    “李掌柜出门去了。”

    “什么？”林氏眼珠子都要掉下来，这下还怎么人赃并获？人都不在铺子里！她像根木头一样立在那里，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李源清听她们一番对话，也料到一些，心里不禁极为恼怒，看向林氏的目光像含了碎冰似的寒冷。

    林氏被他一看，心里咯噔一声，但她又不甘心，还在往里面看，可屋子里真的没有李锦，哪怕连藏着的可能也没有。

    她气得狠狠瞪了下湘云，还说盯着的，现在呢？人影都见不到一个！

    李源清走到杜小鱼身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家亲戚如此不堪，他能说什么呢？幸好她聪明，不然还不知道如何收场。

    杜小鱼安抚的笑了笑，小声道，“又不关你的事。”

    “我早该把她赶出县去的。”李源清也低声道，“你可有发现什么？”

    她点点头，又询问的看着他。

    他亦微微点了下头，杜小鱼才向林氏说道，“既然太太请了大夫来，倒是正好。”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方手巾，“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儿喝的茶水的缘故，这手巾上沾了些，几位大夫能否替我看看，有没有问题。”

    林氏脸色大变，这茶水明明就喝进去的，怎的会在手巾上？她买香的时候就问过卖家，说吃下去发作起来后就看不出来了······不过，她还是早作安排的，若是真的发现其中的秘密，反正她那会儿跟杜小鱼去了外面散步，别人要下药哪儿关的了她的事？

    怎么查也查不到她身上的。

    她稍作镇定，挑起眉毛道，“居然是茶水的问题，倒是奇怪了，我喝得好好的呢，别不是弄错了吧？”

    杜小鱼认真道，“我喝着就觉得味道怪，后来头就晕了，可能太太经常喝茶水习惯了罢？反正我喝了就不舒服起来。”

    林氏咬了下嘴，“那可不是我的错了？要不是我硬要你喝茶，怎么会出这种事？哎，本是一番好心，叫了你过来，谁料······”

    倒也不是很笨，还知道顺杆子往下说，杜小鱼本就不想当场抓了林氏的错，只笑道，“是不关太太的事，许是这茶水倒错了也说不定，我们又不在旧阝儿等着，只怕是伙计弄错了，才会喝得不好。”

    林氏微微惊讶，她竟然替她开脱，把原本她早想好的理由说了出来，一时又怔住了。

    到底是李源清的亲戚，若是真让林氏出丑，把她那些坏心思暴露于人前，那么林家定然是要丢脸的，而她即将嫁给李源清，显然也讨不到丝毫的好处，她这样做，主要是为提醒林氏，不要把事情做绝。

    李源清这时吩咐大夫，“还等着干什么？”

    他是县主，一声令下，几位大夫哪儿敢怠慢，忙拿起手巾仔细研究起来，过了会儿，其中一个大夫道，“禀县主，是，是迷魂香，喝了要迷乱心智，做出······不好的事情来。”

    另外几个大夫也点头赞同。

    林氏做贼心虚，都不敢看李源清，只把头低着，继而又扬起头瞧着别的地方。

    “咱们县里何处有卖？”李源清又问。

    几个大夫面面相觑，有个结巴道，“这种香乃是祸害人的，谁人敢卖，不过，县外倒是有处地方，有个叫马豹的······”

    林氏心里一阵乱跳，怎的不费丝毫力气，就揪住了那个叫马豹的？这要抓起来一问，自己未必就能逃得了！

    她开始觉得惊慌了。

    做个调查，女主很快就会成亲，各位童鞋想本书早些完结，还是想再看看他们婚后的生活，来作者调查区投票哦～～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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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打发

﻿    鱼跃农门246_第246章?打发????耳边只听李源清叫几个大夫等会去县衙，好似还要继续细问的意思，林氏面色发白起来，强笑了下，对杜小鱼道，“哪儿会这么严重，我瞧你也是好好的，又是这节骨眼上，你们俩都定亲了，事情说出去也不好听，什么香……”

    杜小鱼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笑起来，“一会儿我会跟他说，只不过是好奇问问，兴许大夫也是胡说的，要真是香，我早就被迷晕了不是？谁会跟我有这么大的仇呢？”

    林氏极为尴尬，对马豹那是恨上了几分，什么狗屁香，完全就没有作用！但是她有一事不解，又问道，“我走之前明明叫掌柜的照看你，怎的就出门去了？”

    “正好有客人过来找他，我又没有什么事。网?”杜小鱼轻描淡写。

    林氏讪讪一笑，“说的也是，我本来也是想叫源清过来接你去府里休息的，结果你却好了，真是大幸呢。”

    听说县主在锦缎铺，外面的人纷纷揣测，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林氏如今生怕事情闹大，哪儿再敢叫人把这事哄闹出来，只让丫环出去，想法子遣了那些人。

    几个大夫得县主的命令，也不敢胡乱说话，只道是白跑一趟，铺子里没什么人得病。

    阮玉站在街对面，眼见事情发展成这样，心知林氏必定是失败了，脸色又难看起来，她站了会儿，看到李源清跟杜小鱼双双走出来，又觉心脏被一根尖利的刺瞬间刺中，疼得都差点站不稳。

    总是这样，近在咫尺却永远只能这样看着，她真的不甘心。原本以为李源清必定是要配那些京城的小姐，谁料到却是杜小鱼那样的人！

    若是别人，也便罢了。可凭什么是她呢？

    杜小鱼走在街上，没来由的觉得背上升起股寒意，回过头。?~却并不见一个相识的人，只有一个背影很是显眼。披着件鹤毛大氅，匆匆的消失在了人群里。

    李源清注意到了，问道，“怎么了？”

    她侧了下头，又摇一下，“也没什么，总觉得……你说。你小姨怎么会想到这样陷害我？居然利用李锦。”

    “你跟李锦的事，难保不会有闲言闲语，被她知道也在所难免。网”他语气有些不太好，“都怪义父要急着嫁你出去，后来又给他铺子出资，只要想查，没有查不到的。”

    她轻轻一笑，“你这是不高兴了？”

    “我该高兴吗？”他眼眸微眯了下，过来握住她的手，“我没想到会让你遇到这种事。你放心，她以后绝不会再动你一下。”

    “你要怎么对付她？好歹要顾下你祖母的面子。”杜小鱼不由劝说。

    他笑起来，若不是在街上，定然会拥她入怀。声音轻下几分道，“你将来一定是个贤妻良母，倒是我未曾想到的。”这样为他跟他家人的关系着想，原本只想着以后要包容她的任性，原来却不是如此。

    杜小鱼正色道，“你当我是个只懂一意孤行的人不成？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我很清楚这一点。”

    两个家庭……

    没错，李源清手指慢慢收拢，承诺似的说道，“我不会委屈你的，哪怕是两个家庭之间的事，只要你不愿意，都可以跟我说，不要一个人忍着。今日这件事也就罢了，以后若再这样，你要让我提前知道才好。”

    僻静的小道上静悄悄的，才发现两个人竟走到这里，杜小鱼听了感动，抬起脚在他脸颊亲了下，笑道，“好，我记住你说的了。”

    他微微一怔，脸颊竟发红起来。?~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主动亲他，杜小鱼揶揄道，“咱们的县主大人也会脸红呀。”

    他轻咳一声，“我要去衙门了，这案子还得接着审，既然查到马豹这个人，小姨她不是县里的人，性子又是这样，不像是会主动去找人买香的。”也许是她先想到陷害杜小鱼，但是方式却是有些不大符合她惯常的习惯。

    “那我自己回去了。”杜小鱼点点头。

    李源清还不舍得放手，只见四下仍是无人，就把她揽过来，站在一睹高墙之后，重重吻了下去。

    “扯平了。”他放开她，露出孩子般的笑，又道，“还是先跟我去衙门罢，我叫周昆送你。”

    知道他是不放心，杜小鱼也就依了。

    送走她，那几个大夫也到了衙门，李源清仔细询问过后，那个知道马豹行踪的大夫也没有隐瞒，把知道的都说了。一来，这是件立功的事，没理由不去讨好县主，二来，他跟马豹其实有些私怨。

    卖香本就不是正当的事情，一般人是不敢碰的，但马豹敢如此张扬，其实背后也是有些势力。

    那大夫说道，“他舅舅听说是在虎帮漕运任事的，其实香真正说起来，倒也不是完全就是祸害人，它是可以调香的，只要运用恰当。”

    李源清便叫几个大夫回去，稍稍思量了下，叫来铺头，去探查下马豹的情况。

    林府大院子里，刘管事正跟老太太汇报今日的事情，听到林氏没有陷害成杜小鱼，而杜小鱼也没有指证林氏，老太太的眉毛不由挑起来。

    “那是怎么回事？”

    “姑奶奶从那铺子叫丫环出来，把本来准备好要起哄的人都遣了，可见是没有成事，那几个大夫后来又去衙门，应是少爷发现了什么。杜家姑娘什么事情都没有，小的后来去问过紫竹，她胆子小，也不敢隐瞒，说是杜二姑娘发现茶水有问题，叫大夫瞧了，是香，但杜姑娘只说是酒楼的伙计弄错了，一点也没有提姑奶奶。”紫竹是林氏随身带的丫环之一，比起湘云，那是木讷的多了，要从她口里问出当场的情景，那最容易不过。

    老太太听了不由惊讶，看来这杜小鱼还是有些明事理的，知道家丑不可外扬，没有只顾着自己的利益，非要把陷害她的人揪出来，光这一点看，倒是颇为大度。

    她想了想，眉心又拧起来，“那么照理说，她是早就发现素玉的计策了？”不然岂会那么巧，那手巾就沾到茶水？而她自个儿一点没有不好的反应。

    刘官家也是聪明的，点点头，“小的瞧着也是这样。”

    也只有素玉这个傻孩子不知道！老太太伸手轻拍了一下桌子，没有一点脑子也学别人去陷害人！倒把自己套起来了！

    这个杜小鱼倒是真的敏锐，居然还能提前猜到，可后面又表现的如此之好，到底是心机深还是果真良善，顾大局？

    老太太想了想，又问，“你怎么处理了？”

    “少爷问到卖香的人了，小的已经派人去叫那马豹离开此处，只要有银子，他不会不答应。”

    老太太颇为满意，连连点头，要真让李源清把马豹抓了来，指不定就会把林氏招出来，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她那个女儿将来哪儿还有脸再来林家？虽然她也不喜欢林素玉这样有外心，可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她已经失去了一个，这个就算再怎么不成才，也是不好舍弃的。

    李源清晚上就来老太太那儿吃饭，林氏心慌不已，就怕李源清从大夫口里问出什么，继而又把马豹抓了，于是态度又殷勤几分。

    老太太瞧在眼里，放下筷子，问道，“听说你请了杜姑娘用饭？”

    林氏知道这事也瞒不过去，笑道，“是的，娘，既然源清要娶她，以后咱们就是亲戚了，我之前多有得罪，总是不好的，就请了杜姑娘来……”她看向李源清，“杜姑娘后来有些不舒服，那些大夫怎么说的？”

    是在打探消息，李源清面上极为冷淡，“她没什么事，不过那个叫马豹的倒是不像话，我非得惩治不可！若是真有人从他那儿买了香祸害人，我一定不会饶他！”

    林氏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下，“那马豹指不定会胡乱指认人呢。”胡乱说话的话，到时候她还能否认。

    李源清冷笑一声，“他倒要有这个胆子！”

    林氏听了心更是往下沉去，是啊，到了衙门，哪个敢不说真话？要是用刑，谁能挺得过去？她吓得手心都要出汗了，这时才后悔起来，不该贸然去买什么香！如今惹出祸来，自家外甥看着就不是会偏帮的，谁知道会不会真的抓她去衙门！

    老太太吃了几口菜，像是漫不经心的说道，“素玉，你也该回家去看看了，源清的事现在还不急，等到时候要成亲了，也要你过来帮把手，咱们是一家人，总是要互相扶持的。”

    林氏听了立刻道，“对，对，娘说得对，我是该回去了。”她还不借着梯子下去更待何时？如今飞仙县对她来说是危险的，也许离开才是最好的办法。

    这句话也是在提醒李源清，林氏再怎么不好也是他的家人，李源清听了眉梢一挑，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反驳的话，因为老太太那句成亲，说的很是温和，看来她对杜小鱼的态度是变了一些。

    想到这里，李源清也就暂时饶过林氏，没有再说多余的话了。

    婚后生活不写是不可能的，我只是在犹豫写多长才好，个人不太擅长写可爱的包子啊，哈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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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封铺

﻿    捕头回来汇报，才知道马豹竟然前不久才离开，可见是早早有人通风报信，会是谁呢？难道马豹在衙门里也有眼线不成？

    李源清坐在书案前，又把今日的事回想了一遍，站起来就往外走去。

    天已经黑下来，林氏明日才会走，倘若马豹那里得不到消息，那或许存在的幕后之人也就会让他逃脱。可这件事极为恶劣，若是林氏自个儿想到的也便罢了，到底是亲戚，杜小鱼都表明能容忍，他自然也会放过她这一回，可若是别人在后面推波助澜，他却是断不会就此罢休的。

    见到李源清突然到访，林氏吓得手里的杯子都掉在地上，只当他是上门来问罪，又在后悔当时应该就离开飞仙县的，还要整理那些东西做什么？

    湘云也很是害怕，抖声道，“莫不是少爷抓到了马豹？”

    “你给我闭嘴！”林氏怒道，“什么马豹马豹的，咱们不认识这个人，一会你给我少说话！”她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瓷，“还不快叫人打扫了。”

    她稍稍整理了下衣衫，勉强露出笑，走到外面迎接李源清。

    “怎么这么晚过来？”

    “有些事想问问小姨。”李源清一本正经，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林氏心头打起鼓来，讪讪一笑，“要问什么？”

    “问在酒楼的事。”李源清盯着她，一字一顿道，“小姨是怎么知道这种香的？”

    竟然这么直接，林氏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矢口否认，“什么香？我不知道，源清你在说什么呢？”

    “到时候抓到马豹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李源清看她惊慌的样子。嘴角微微一扬，“我知道小姨不是那样的人，所以才会问**香的事情。若是有别人告知你，必是藏着险恶用心。”

    林氏再怎么傻也听得出来，李源清是要她说出背后的人。才不会追究她的错，可这件事本就是她一个人做的。岂会有什么指使之人？她眼珠子一阵乱转，这时又听他说，“小姨去没去过外头，叫来陈炳一问便知。”

    她身子僵住了，那日差人去买**香，就是叫陈炳去的，怎的李源清却会知道？她一个激灵。他这是不愿意善罢甘休了，除非有别的人来背黑窝！

    林氏只觉得身上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压着，气都要透不过来，猛然间忽地想起第一次认识到这种香，却是阮玉提醒的。

    是了，她是调香的，林氏只想着顺了李源清的意，不抓她就行，哪儿还管得了是不是冤枉别人，忙说道。“这**香是阮姑娘告诉我的，又说杜二姑娘跟李掌柜是青梅竹马……源清，我也是为你好啊！”

    阮玉？李源清目光一闪，竟是她么？

    他故意说陈炳也是来之前查到陈炳几日前曾离开林府。他是林氏带来的随从，想必是听了命令去买香的，林氏胆子小，惊吓之下还有什么敢不说出来？只没想到却跟阮玉有关。

    他拧起了眉，林氏只当他不信，急道，“我可没有骗你，我对天发誓！要不是阮姑娘告诉我，我也不会……”她说着住了口，脸红起来，“源清，小姨也是一时糊涂，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李源清脸如寒冰，“这事到此为止，但以后绝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第二次饶恕的机会，林氏心里一凛，再也不敢多话。

    过了两日，阮玉的胭脂铺就被查封，李源清亲自带着衙役前来，里里外外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都在纷纷揣测究竟出了什么事。

    胭脂铺生意极为火红，自从知道她是京城华娘子的亲传弟子之后，许多外县的太太小姐们都差人来买，不知道让多少人眼红，所以出了这种事，幸灾乐祸的也不在少数。

    但也有很多喜欢阮玉的，她为人八面玲珑，自然也结交了朋友，却是都在为她叫屈。

    阮玉的伯父阮孝常急的团团转，跟周氏问阮玉道，“怎么回事？好好的就来封咱们的铺子，这林家老太太跟姑奶奶不是都挺喜欢你的么？县主大人怎么也该给她们面子啊！怎么会这样！你快去找县主大人问问。”

    看着外面的衙役，阮玉的面上也像结了霜似的，“你们急什么？这铺子是我的，就算开不下去，也关不了你们的事！”

    两人被她一阵呛，都讪讪的闭了嘴。

    李源清走进来，阮孝常夫妇刚要上前拜见，就被县丞叫了出去，只留下阮玉一个人。

    对面的人还是当年的摸样，只是身着官服，多了几份威严，阮玉的眼睛渐渐蒙上雾气，只觉心疼的好像被人钻了个洞。

    眼泪滴下来也没有去擦，她怨恨的问道，“你凭什么来封我的铺子？”

    “**香对人的身体心智都有危害，并不适宜做胭脂，有人举报你的胭脂中含有此种香粉，故而封铺彻查。”

    阮玉闻言挑起了眉，那日杜小鱼没有上当，她一点也没有惊慌，林氏这个人虽说蠢笨了点，但好歹是老太太唯一的女儿，李源清又能如何？还能大义灭亲了不成？只会把这事遮掩过去。

    接连两天都没有动静，她愈加肯定，谁料到李源清就带了人来封她的铺子。

    “**香？”阮玉冷笑一声，“此香只要运用得当，没什么不可以的，我师父也一样用它，那又如何？在京城都没有人管。”

    李源清却不说话，只命令衙役进来铺子里面搜查。

    店面上摆了不少胭脂，少说也有上百盒，她做得胭脂每一盒都价值昂贵，加起来是笔不少的钱财，可那些衙役却不懂得珍惜，翻箱倒柜，践踏掉的都不在少数。

    阮玉心寒不已，他竟然为了杜小鱼，连家人都下的去手，不然林氏要不是被审问，怎么会把错推到她的身上？真是她始料未及的！李源清如今专门来搜查**香，还不是想借题发挥？

    只她铺子里岂会有**香？也只有林氏才会相信，真真是个蠢货！

    李源清负手站着，见她面色又逐渐平静下来，心里不由一阵失望，原来自己从来就没有认清过她！

    “**香要融于胭脂，非华娘子无法判断用量，多一丝都会伤害于人，你其实并不会。”

    这句话仿若一把刀瞬间刺入阮玉的胸口，她脸色立即变得铁青，惊诧的看着李源清，原来她弄错了，李源清来此并不是为了找到**香。

    “你既没有**香，又如何会跟我小姨提到此香？”他目光骤然变冷，像看穿她所有的心思一般，“阮姑娘，我看错你了。”

    一切都是她设计的，虽然林氏早有预谋，可若不是阮玉在旁暗示，林氏岂会想到这么一个恶毒的计划？比起林氏，阮玉借刀杀人更加狠毒，更加阴险，只杜小鱼与她并无深仇大恨，只为情爱，未免太过荒唐！

    阮玉身子晃了晃，那目光中透着失望，鄙夷，不屑，惋惜，遗憾……

    此后，她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一落千丈，要想再变回以前，只怕更不可能，她只觉眼前一阵漆黑，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李源清叹息一声，令衙役把阮孝常夫妇叫进来。

    “哎哟，玉儿，这是怎么回事？”周氏惊叫一声，忙上去扶起阮玉。

    阮孝常则向李源清行礼，小心翼翼道，“县主大人，小的做生意一向规规矩矩，从没有逾越的，不知这回……”

    “等查清后自会给你一个公道。”李源清说罢便走了出去。

    县丞跟在身后，亦询问道，“县主，这家胭脂铺在咱们县里一向口碑不错，若是没有什么错处的话，是不是……”他弟弟摔伤是阮玉出力帮忙才请了王明华过来，是以心头是存有感激的，这才会帮着说话。

    “先封两日再说。”李源清不置可否。

    县丞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按照吩咐叫人查验搜上来的胭脂。

    这件事很快就在县里传开来，有恶意的就说阮玉在胭脂里面参杂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会对身体有损伤。赵冬芝一家自然也听到风声，她对阮玉已经从喜欢到厌恶，立即高兴起来，回到家就跟赵氏说起这件事。

    “铺子都封了，没想到这个阮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难怪之前胭脂卖的那么好，是放了不好的材料。哎呀！说起来我那边还有几盒呢，姐，你也是的，快点扔了才行。”

    实在是出人意料，杜小鱼没想到阮玉的铺子被封，不过听赵冬芝说是李源清亲自带人去的，便想起前两日**香的事，他要说查清楚，莫不是……

    真要是跟阮玉有关，她未免也太过分了！

    “她那个铺子以后要做起来怕是难了，现在谁都在疑心呢，换做是我，我也不敢再去买。”赵冬芝还在絮絮叨叨。

    赵氏不明所以，都不知道赵冬芝何时那么讨厌阮玉了，但到底是外人，他们很快就把阮玉的事情抛之脑后，又说起拜访林府的事情来，杜显说找到一家会弄牛乳的，等买过来给点心师傅试试，做成了就能送给老太太。

    杜小鱼笑了笑，再过两三个月她就要嫁给李源清了，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李家谁会过来？那位李夫人会不会露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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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糕点

﻿    听到李源清封了阮玉的胭脂铺，老太太也很惊讶，外面那些亻曹言则更加令人心惊，说什么胭脂里放了不好的东西！

    真真是胡言乱语，老太太向来喜爱打扮，她用的穿的无一不是精致，对胭脂调香自然也是懂一点的，这胭脂明明是极品，怎的却被说成这样？

    当然，她主要还是觉得此事影响了原先的计划，她原本是看上阮玉做自己的大儿媳的，如今事情传开，阮玉的声誉肯定会受到损害，虽说她那些铺子对于林家来说算不得什么，可当初也是看重她的品行，这要现在娶回来却不是一个好时机了。

    “怎么会去封铺子？”老太太把刘管事叫过来询问。

    刘管事知道李源清的一些动向，便谨慎的说道，“是去查迷魂香的。”

    老太太微微眯着的眼睛猛地一睁，迷魂香这事是林氏做的，她很清楚，怎的却又跟阮玉扯上了关系？

    “可有搜到？”

    刘管事摇摇头，“刚才又把铺子的封条撤了，只门口客人寥寥无几，不过小的觉得少爷做事总有原因，姑奶奶之前也是见过阮姑娘一面才……”

    老太太明白了他话里意思，难道女儿竟是受了阮玉的挑拨不成？倒真是看不出来，如此性格的姑娘为何会做出这种事，她跟杜小鱼结仇了

    正想着，就听门外的丫环上来通报，说杜家来人了。

    老太太微微一怔，没想到杜家会自己上门来，但想到李源清的婚事已近，便挥手叫刘管事退下去。

    天气已冷，屋里燃了好几个炭盆，不比农家，只靠着热炕头过冬，杜显跟赵氏走进来态度都很是恭谨，也不敢到处乱看，只对老太太行了礼，杜小鱼则面带微笑比他们二人显得轻松的多。

    “都快坐下，这天气过来，怕是路上要冻到。”老太太很和善，叫丫环看茶，又是叫着添两个火盆，见他们面上都有些发青发紫，恐是被外面的寒风吹的。

    她态度跟以前完全不一样杜小鱼心里稍稍放心，其实她一直担心来林府会受到什么待遇，如今看来，老太太至少在面子上还是愿意接受他们一家子的。

    杜显忙客气几句，“我们也该过来拜访老太太您的。”

    “还带这么多东西，真是太客气了！”

    “都是地里的，也不值钱，老太太可不要嫌弃呢。”赵氏笑道。

    “哪儿的话你们亲手种出来的，我怎么会嫌弃，都是心意。”老太太叫外面的丫环找几个小厮过来把东西收好。

    杜小鱼手里提着个食盒此时上前道，“我们还带了些糕点来，想让老太太尝尝，是才做好的。”

    老太太眉毛一挑，瞧了杜小鱼一眼，又笑起来，“你们真是太细心了，这时辰，我还真有点儿饿呢。”

    杜小鱼大方的走过去，把食盒的盖子打开取出一叠柠檬黄的点心来。

    那点心是做成佛手摸样的，惟妙－惟肖，老太太露出惊喜来，她常年拜佛，对佛手自是喜欢的。彩玉见状，忙叫人去厨房取了筷子碗碟他们大户人家，筷子等东西都是专用的，彩玉拿起筷子夹了一个佛手糕点放在雪白的磁碟上递给老太太。

    还没有吃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香味，老太太惊讶道，“是用牛乳做的？”

    杜小鱼点头，“知道老太太喜欢，专门找来请人做的。”

    老太太吃了一口，笑意更深，“竟不知道飞仙县也有这样的师傅，做出来的味道真不错，是哪家的？”

    “五仁堂的。”

    “哦？看来下回我也要去试试。”老太太又看了糕点一眼，“不过这样子，是你想出来的罢？”

    杜小鱼笑了笑，“也是突然想到的，结果做出来还挺好看。”

    果真是个聪明的，即便是在讨好，但做起来也是坦坦荡荡，极为自然，好像这种讨好本来就是天经地义。也确实是的，假若她嫁过来，那么也就是自己的外孙媳妇了，也是要叫她一声祖母的。

    老太太又看了看杜显夫妇，那样老实，跟她叫人打听来的一模一样。

    “既然来了，就留下吃饭罢。”她吩咐丫环叫厨房准备。

    从林府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杜显满脸笑容，对赵氏道，“看上去老太太好像也挺喜欢咱们小鱼的，真是没有白来呢，这样就好了，小鱼嫁过去至少不会受林家的气。”

    真是天真，杜小鱼暗自心想，老太太是没有办法才接纳他们，主要是因为李瑜的决定，如今和善也是面子上，倘若她以后行差踏错一步，难保就不会被抓住把柄，到时候又是怎样一副嘴脸谁又知道？

    他们没有想得那么深远，赵氏叹一声，“不知道李家······”李源清年纪轻轻已经是县令，将来恐是要去京城的，杜小鱼还不是要一起跟过去？那李家才是最重要的，若是那李夫人难相处的话，也是一件要命的事。

    “娘，咱们去表姐那里好不好？”杜小鱼笑道，“也好久没见她了，天又黑，爹你赶马车的水平还是等明天再回去吧。”

    杜显才学会赶车，这一路过来颠簸的不行，听到这句话，杜显不好意思的挠着头，“说的也是，再坐一回，你娘得受不了了。”

    三个人就往黄晓英那边去了，谁料卢德昌夫妇俩竟然也在，热闹的很，老远就听到他们的说话声从高墙里面传出来。

    见到他们过来，黄晓英很惊喜，“姨父姨母，小鱼，你们怎么会来？是不是去铺子催伙计赶工嫁妆的呀？”

    听到她打趣，杜小鱼道，“是来看我外甥的。”

    黄晓英红了脸，“什么你外甥，才多大呢。”她不过才怀了两率多月，穿着厚衣服都完全看不出来。

    杜小鱼笑起来，看向林美真，“美真姐，卢大哥，你们在说什么事呢？刚才在外面都听到了。”

    “再说给你姐夫找徒弟的事。”卢德昌笑道，“他那一手绝活总要传给别人的吧？到时候有孩子了，时间总会少的，有徒弟在店里帮衬总不会太忙。”

    想起林庆真削竹条的样子，那样专注，杜小鱼赞同的拍手道，“说的是，你们找到好人选了吗？”

    “就是没有，可惜土旺不喜欢，不然我就叫他学了。”土旺是卢德昌的儿子，今年也已经七岁了。

    林美真横他相公一眼，“他念书念得好好的，你叫他学这个怎么肯？再说，婆婆也不答应的，说家里都没有出过一个读书人呢，别提多羡慕大嫂家了。”说的是黄家出了个秀才黄立树，以后指不定还能考上举人。

    都巴望着家里能出个有鸿鹄之志的，吴大娘也不例外，不过土旺听说确实很喜欢念书，要是去学扎纸马的话，真是有些浪费。

    林庆真也没说话，他向来话就很少，只偶尔跟黄晓英对看几眼，两人脸上都溢满了笑，小桥流水似的温婉。

    相濡以沫，是慢慢培养出了感情，杜小鱼看在眼里，微微笑了。

    “要不在咱们村子里问问，吴大姐认识的人多，总能找到合适的学徒。”杜显道，“比起县里那些孩子，我觉得还是咱们村的朴实些，肯吃苦。”

    这话倒是中肯，卢德昌点点头，“大叔说的也是，我明儿找我娘说说。”

    那夫妇俩又说了一会儿话就告辞回去了，林庆真则去把空的房间收拾了下，让他们三人住下。

    跟黄晓英也有一些时间没有见，杜小鱼就跟她窝在炕上闲聊，听说今日是去林府，黄晓英颇为惊讶，又担心的问道，“那老太太对你们怎么样？”她从赵冬芝那儿也听到一些事情，知道林家对杜家是颇为不满

    “还不错，没有给咱们难堪。”

    黄晓英握住她的手，“一开始听说你跟文渊，我都难以相信呢，后来想想，你们是一处长大的，比起别人，感情更是深了些。以后就算有什么难处，也能一起想办法。”

    知道她是宽慰的话，杜小鱼笑了笑，问道，“你们这院子现在买下了没有？”

    “买了，我娘，哎······”黄晓英叹口气，“就怕婆婆不出钱，其实说了之后，婆婆不知道多爽快呢，立即就把银子拿出来，我娘那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婆婆还把地契亲自交到我手里的。”

    杜小鱼拍手大笑起来，“难怪小姨都没有告诉我们，怕笑她呢，看来你婆婆对你真的不错。”

    “是啊。”黄晓英轻轻抚着肚子，心想，若是生个男孩就好了，婆婆应该会很高兴，只这事到底不是自己想就有的，“上回没有看到小梅，也不知道她怎么样呢，我跟娘说抽空去瞧瞧，她偏不肯，说怕在路上出意外。对了，姨夫不是会赶车了吗，做马车应该也是很快的。”

    “这个，爹才学会，还不熟练，小姨倒是没有说错，咱们这趟过来被颠的，哎，你要去还是下回再说。

    是说杜显赶车的技术差，黄晓英扑哧笑起来，“也罢，倒要叫姨父好好练练。”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方才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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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蚕丝

﻿    天越来越冷，眼瞅着就要进入冬季最严寒的时候，杜小鱼担心这些芸薹熬不过去，想起李源清提到的建议，这日天晴，就叫邹峦夫妇俩往田里多多灌水，又在地面铺上稻草，直忙到天黑才回来。

    却见秦氏竟然在，她忙于铺子，又村里县里的两边跑，平日里都抽不出什么空来他们家的。

    “婶子今儿倒是有时间呀？”杜小鱼笑着在门口拍了下衣裳，泥灰纷纷落下。

    “瞧你又是一身脏的，不是婶子说你，这都要当县主夫人了，还成天的往地里跑？”秦氏看看赵氏，“大姐也不说说她，哪有这样的县主夫人的？到时候嫁过去不就得住在县里了，再回来种田得被别人笑话呢。”

    赵氏叹口气，“她哪儿肯听，说芸薹才种下的，不敢交给别人去管，非得要自己看着。”她何尝没有说过，早在很久前就已经这么叮嘱了，可女儿不听又有什么办法？

    秦氏是一片好心，杜小鱼也没有反驳，只笑了笑道，“反正还没嫁呢，我心里有数。”

    知道她是个有主见的，秦氏也不再多说，吃了些桌面上的点心，等到杜小鱼换了身衣服出来，才又说道，“刚才跟你娘说给你表姐夫找徒弟的事儿呢，我是从吴大姐那儿听说的，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赶明儿叫来给你们看看。”

    是姓杨的一户人家，跟秦氏有生意上的来往，他们家儿子今年九岁，念书看着是念不下去了，正想着寻一个师父学门手艺。秦氏就对他们家说了，倒是一点不介意是做纸马的。那杨家当家的说他们祖上还卖过棺材，不信这种邪，再说。林家纸马铺的生意那样红火，只要能赚银子，比什么都强。

    “那孩子我也见过几回了。人是个老实的，不然也不会介绍来。”

    赵氏听了点点头。“只到底是庆真找徒弟，还要他来看才行。”

    “那是自然，我就跟你们说一下，吴大姐那边等会也要去说呢，你们商量好了给我一个信儿，行的话，两家就见个面。”

    秦氏坐了会儿就要告辞。临走时把杜小鱼叫过去。

    她也不知道秦氏有什么事要说，便跟着来到院门口。

    秦氏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精美的盒子来，只巴掌般大小，但却是红木雕刻成的，打开来，里面摆放着一对漂亮的珍珠耳坠。

    那珍珠是浅黄色的，有着极为润泽的光，个头也不小，即便杜小鱼对珍珠不识货，也看得出来必是很值钱的。她不由皱起眉，猜测秦氏把这个送过来的理由。

    “有次看到就买下了，我自己都没有舍得戴，如今你正好要出嫁。婶子就把它送给你。”秦氏把盒子往她手里一塞，眼睛红了，“眼瞅着你长成一个大姑娘了，婶子自己没有女儿，是把你当女儿看待的。”她拍拍杜小鱼的手，“刚才也没敢叫你娘瞧见，依她的脾气只怕是不肯要你收的，不过婶子这些年能过得那么好，也有你的功劳在里面，这东西实在算不得什么。”

    杜小鱼听了不由感动，秦氏跟她渐渐熟悉其实一开始是从利益开始的，她精明，爱算计，所以杜小鱼以为她是有什么请求才送了耳坠来，却原来不是。

    有些人相处久了，不管之前的目的是什么，到最后还是会培养出真正的感情。

    秦氏见她收了，笑起来，这才转过身回家去。

    杜小鱼也没有瞒赵氏，反正到时候戴上耳坠总会被发现，听到是秦氏送的，赵氏不禁讶然，“叫你出去是送了这个？秦妹子也太客气了，哪儿能要这么贵重的东西。”

    “我已经收了，秦婶子也是诚心诚意送的，要是不收，她肯定会不高兴。”杜小鱼把耳坠给赵氏看，“真的很好看，我那天就戴这个好了……”

    赵氏点点她脑袋，“也罢了，反正她孙子还小，咱们总有还礼的机会。”

    就是这个意思，秦氏的孙子才七个月大，以后事儿可多呢，总要他们家帮衬的。

    一眨眼，就要到新年了，私塾也给学子们放了假休息，家里腌制了不少咸肉熏肉，一排排的挂在屋檐下，满是喜庆的味道。

    若是平时，黄立根早就带着几个小的出去玩了，但现在却看着恹恹的，提不起什么劲道，杜小鱼正觉得奇怪，杜文涛走过来道，“姐，你能不能去找找阮姐姐呀？”

    怎的会提到阮玉？她问道，“为何？”

    “阮哥哥要走了，二表哥舍不得呢。”

    阮信要走？杜小鱼一愣，“你亲耳听到的？”

    杜文涛点点头，“是的，阮哥哥过来跟我们道别，说他们家又要搬去京城了。”

    难怪黄立根会这样，他虽然是跟阮信打架认识的，但后来在一个私塾，渐渐的也有了感情，虽说因为阮玉的关系，阮信最近没有来，可说走就走，他一时不适应也是正常的。

    只阮玉竟然会回京城，倒是让人始料未及，不过细细一想，她的铺子自从被封过一次之后，生意每况愈下，又常常有闲言闲语，做不下去是在情理之中，只她回京城是真的因为这个原因吗？

    杜文涛这时小大人般的叹了口气，“阮哥哥都哭了，好像并不想搬走呢，姐，你问问阮姐姐，可不可以不走？”

    这又怎么可能？杜小鱼弯下腰抚着杜文涛的头发，“文涛，他们要走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的，咱们可不能阻碍别人。你想，咱们大姐不也跟着姐夫去京城了吗？爹跟娘都没有留她，更何况阮信还不是咱们家的人呢？”

    想到杜黄花，杜文涛清澈的眼睛里露出思念之意，他渐渐大了，脑海里已经可以留下回忆，好一会儿，像是想明白了，才道，“那爹跟娘也是想大姐的是不是？可是又不能叫她不走。”

    杜小鱼笑了，“你二表哥只是一时觉得难过，过几日就会好了。”她声音越发温柔，这个弟弟心地善良，这么小就会关心别人了。

    两人正说着，就听杜显的声音传进来，“小鱼，小锦过来了。”

    李锦又带了几匹布料来，说是让他们给几个孩子做衣服，其实又哪里是专门给孩子的，一家子做都已经足够。

    “哎哟，都说了不要再送来，你看看，咱们都穿着新衣服呢，哪儿穿的完？”杜显拉着李锦的手，“就那么些银子，家里又不等着用，你这么做，我们反而不好意思。”

    杜小鱼笑起来，“是啊，这回就算了，下次千万别再拿过来，不然别怪我翻脸呢，叫你早些还钱！”

    李锦被他们二人一通说，忙保证下次再不带了，这才被请进去喝茶。

    “本来前些时间就想来的，后来有客人定了一批布料，我不放心亲自去采办，到现在才有空来一趟。”李锦解释。

    那日林氏请她吃饭的事情之后，就没有再见过李锦了，当日杜小鱼猜到林氏的计划，故而一进屋就跟李锦和盘托出，让他趁着监视的人还没有来，迅速从屋里撤走，林氏这才扑了一个空。

    “是去说陵城的事吧？”杜小鱼道，她上回跟李锦说过陵城的蚕丝，没想到他听进去了，询问了好些事，却是她答不上来的。

    “我这次去齐东县采办，倒是觉得蚕丝这生意确实值得做，难怪那么多商人会去陵城，把蚕丝买来再自己加工，卖出去就不是一个价钱了。”

    那是暴利，杜小鱼自然清楚，想了下道，“只这生意如今那么多人做，你若没有门路还是很难的，再者，你去哪儿找精通这纺织技术的人？”

    李锦说到这个又有些发愁，“就是这个问题，不过我这回打听到一件事，原来有些富贵人家会用蚕丝做的被子，听说那被子比起棉花做的，不知道轻软了多少，不是一般人家用得起的。”

    蚕丝被？杜小鱼挑起了眉，这被子在后世也是昂贵的很，尤其是后来几年，价格一直飞涨，要买正宗一些的都不容易，除非花上大价钱，没想到原来这儿也有人用。

    杜显听她二人说话，插嘴道，“蚕丝做得被子？倒是头一回听说。”

    李锦笑起来，“我也是没有见过，都是些皇亲国戚，或者很富贵的人家才会用的，只不知道到底如何做成。”他当初听到的时候也觉得新奇，后来一想，蚕丝又轻又软，盖在身上定然是舒服的，这才起了想做这个生意的念头。

    这是大问题，杜小鱼虽然也觉得确实是好主意，可做蚕丝被，这是一个技术活，先不说蚕丝的采购，就说包裹蚕丝的内胎，要用什么布料，都得要细细研究。

    “好是好，可谁人会做？齐东县有这样的作坊吗？”杜小鱼发问。

    李锦摇摇头，“像是没有，京城倒是有的，我只是想问问你，你向来见多识广，若是这能做，自然还要再去打听。”

    杜小鱼不好急着下结论，“这事我再想想。”

    他又坐了会儿，这才离开，杜小鱼听得出来，他是想跟她合作这个生意，只这事到底还是太过复杂，不像养兔子种草药等，都是她可以独立完成的，这要做的话，要花费好多的精力跟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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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远齐疗畜集

﻿    杜显这日带着杜文涛，杜清秋去了县里一趟，买回来好几张年画，春联，爆竹，点心，还有一些年货自然也少不了，把个车厢塞得满满的。

    一到家，黄立树三兄弟就迎上去帮着把东西搬下来。

    “买这么多呀。”赵氏笑着瞧了瞧，“是不是清秋嘴馋，要这个要那个的？”她对这个女儿最清楚不过，就是个馋猫，这回缠着要去县里，铁定是要大大满足一回。

    杜清秋嘟着嘴，眨巴着眼睛看着杜显。

    杜显笑了，“难得嘛，给孩子们乐乐，咱们今年又是大丰收。”他说着把马儿牵去后院喂草去了，回来到堂屋的时候给赵氏说道，“一会儿我提些熏肉什么的去邹峦家里，他们夫妇俩今年挺辛苦的，整天在地里忙，我看他们也是节省的人，只怕过年都舍不得买什么好的呢。”

    “那当然好，你这些点心也包过去一些，他们家两个孩子还小。”

    杜显就去准备了，前脚刚走，李源清就来了，也是大包小包的，叫着带来的下人往院子里搬。

    杜小鱼扑哧笑了，“你跟我爹倒是心有灵犀，他才买了一车子回来，你这又送来，咱们都能吃到明年了。”

    “那还不好么？年年有余，讲究的就是这个。”李源清笑起来。

    赵氏叫他过去坐，却是问起明年二月份成亲的事，看着好像有两个多月，但一转眼也就过去的。

    “我父亲现在在济南，照如今的形势来看，只怕明年三月份都回不了京城。”济南府工部多有贪墨，朝廷这次派李瑜前来调查，其中关系错综复杂。不是一时就可以理清楚的，短时间内肯定无法回去。

    赵氏就放心了，既然李瑜留在济南。那成亲的事就有人主持了，不然当日他双亲不在的话，指不定就会传出闲话。说杜小鱼不受李家重视，到底是不好的。

    李源清带来的不止有吃食。还有几样小玩意儿，白瓷娃娃，木雕玩具……杜清秋拉着杜文涛要他陪着去玩耍，其他几个大一些的则围着他说话，黄立树明显比以前更加用功，就数他问的最多，还有一些是关于乡试的学问。

    等到天黑了才散开来。没待吃饭，又有人上门来，杜小鱼没想到竟是朱家来人了，是朱大夫的儿子，穿着素衣过来，看样子朱大夫终于还是没有战胜病魔。他来告知朱大夫逝世的消息，还带了一本书交给杜小鱼，说是朱大夫临终时嘱托的。

    众人不免唏嘘，朱大夫的医术极为高明，也不知道有没有弟子得到真传。

    那本书叫远齐疗畜集。远齐是朱大夫的字，杜小鱼走到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光，心里也是惋惜的。但朱大夫至少完成了自己的理想，他大概是没有多少遗憾了罢？

    看着她高挑又显得有些落寞的背影，李源清上前与她并肩，柔声道，“你小时候也很喜欢看星星。”

    想当初她也有很多的理想，只没料到会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这儿的星空特别漂亮，白天的时候，天空蓝的很纯粹，她伸手指着一个方向，声音轻轻的问，“我是那颗星星上面下来的，你信不信？”

    他嘴角弯起，伸手环住她的腰，“我信。”假若真是这样，也许可以解释一切，比如她为何会懂那些别国的数字，为何会知道怎么养兔子……

    居然相信，杜小鱼想笑，但莫名的又很安心。

    “这书上写了不少养兔子的知识，不怕受到影响吗？”

    朱大夫写的很全面，懂些医理的自然会知道如何治疗兔子的病症了，杜小鱼摇摇头，“当初我既然愿意告诉朱大夫，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她不会永久的只单纯依靠一样东西挣钱，没有什么是不会被人学会的。

    她总是那样自信，李源清问，“以后愿不愿意跟我去京城？”

    冷不丁的这样问，杜小鱼怔了怔，又微微笑，“我不愿意，难道可以吗？”

    “可以，如果你希望我……”

    没等他说完，杜小鱼转过身来，两人面对面看着，“我不希望你为我放弃什么，尤其是你的理想。”

    李源清这样的人又怎会甘于平淡？也许一时愿意与她采菊东篱下，可时日久了终究会生出遗憾来，如同她自己一样，她不甘心依附于任何人，或被别人操作自己的人生，所以，她希望两人是并肩生长的树，都有寄托自己希望的一片天空。

    那双眼眸清澈无比，她想得很清楚，李源清心里不免震动，早就明白她的独立，却不曾想过竟是到达这样一个境界，隐隐的，又觉得有些失落。

    可是，不正是因为如此，他才那么喜欢她么？就在于她与别人的不同。

    “京城外也有良田，是么？”她又笑着问。

    那是愿意跟她去京城了，李源清大喜，握住她的手道，“你要什么样的田我都买给你……”他顿一顿，盯着她的眼睛问，“你是真心想跟我去？”

    “真心。”她认真的回答，李源清既是怀有抱负的，那么京城是最好的去处，但成亲后她不想他们两地分离，这种时候，总要有一个人妥协，而他为她已经放弃过留在翰林院的机会……

    “大姐也在京城呢。”这是第二个考量，其实杜黄花在京城，她也是有些担心的，去了那边一家子也可以团聚。

    看得出来这也是经过思考的，李源清便放心了，又看看天色，“我该走了，下次得年后才能来。”过年还是留在林府比较好，省得那边又生出不满，将来成亲了，自是有大把的机会在一起。

    杜小鱼理解，笑着送他出去。

    新年过得顺顺利利，比起这样的喜庆，杜显夫妇更盼望女儿嫁出去的那一天。

    到了二月初，天气渐渐暖了，田里的芸薹安然度过寒冬，开出了金灿灿的花朵，成为北董村村民从未见过的一道风景。

    “这真能炼出油来？”杜显蹲在地里，反复看着芸薹花。

    “要等结果了，那东西才能出油。”杜小鱼笑起来，“其实跟胡麻一样的，就是味道……”她说着顿住了，她可不能表现出自己曾经吃过，只挠挠头，“书上讲说是差不多的，炼油的话，得问那些师傅了。”

    赵氏摘了一朵油菜花别在杜清秋的头上，“我看就算不能出油，看着也怪漂亮的，咱们村都有不少人来看过了。”

    杜显点点头，“那倒是，可不是头一回见么。”

    正说着话，就见前头油菜花一阵摇动，有人从里面走出来，叫道，“叫我一阵好找，你是杜二姑娘吧，咱们夫人要见你呢。”

    是个陌生的人，小厮打扮，长着一张圆脸，二十四五岁年纪，杜小鱼问道，“你们夫人？”他目光毫不避忌的看过来，她已经极为不喜。

    “李府的夫人，你们县主的嫡母。”小厮语气极为张狂，颇为瞧不起人。

    说的是李源清的嫡母李夫人吗？杜显跟赵氏都大为吃惊，没想到李夫人竟然会从京城过来。

    “小鱼，快回去换身衣服。”赵氏忙道，未来的婆婆，自然不能穿着随便就去见了。

    杜小鱼却并没有动，瞅了那小厮一眼问，“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胡说的？”

    那小厮立时大怒，“我怎会胡说？咱们李府的人有必要骗你？”

    “这可说不定，”杜小鱼挑起眉，“你倒是拿个凭证出来，李夫人在京城呢，怎么会突然来县里了？”

    小厮气得牙痒痒，听说三少爷找了个农家女，果然如此，请她去还装什么样子，他气咻咻的跑回去，不到一会儿领了一个人过来，“你跟她说，是不是咱们夫人要见她！”

    是李钦，杜小鱼眯了下眼睛，既然一起来了，为何却不一起过来？这李钦平常的态度虽然看着还算恭谨，可心里未必是这样。

    李钦向她行了一礼，“杜二姑娘，确实是我们夫人要见你，马车都派来了。”

    看来确实不假，杜小鱼便回去换了身干净素雅的衣服，她心里其实并不平静，照理说，李夫人远在京城，李源清不过是个嫡子，其实完全是可以不来的，怎么还要大费周章的跑一趟？

    而那小厮显然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可见李夫人是如何看待他们了，心里面必是鄙夷不屑的。

    赵氏也有些担忧，当年李源清的母亲怀了孩子却跑来南洞村养胎，可见这李夫人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但又偏只请了杜小鱼一人前去。

    “你可要谨慎些，别说错话。”

    杜小鱼拍拍她的手，“我知道的，娘，不过就见一见，没什么大不了的。”

    从京城到这儿一个月的路程，可见李夫人刚过完年没多久就赶过来，也不知是不是收到了这儿送出去的消息，知道李源清要成亲才这么着急？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杜小鱼上了马车，犹自还在猜想。

    这下可热闹了，李源清的父母全都来了，她这个未来的媳妇到底能不能过得了这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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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见面

﻿    老太太虽然心里极为怨恨，可面子上依旧客气，命下人好待初来飞仙县，到林府拜访的李夫人，谢氏。

    她是没想到谢氏会上这儿来，初开始真真是惊诧无比，可后来就想明白了，这个狠毒的女人无非是来看一桩笑话的。当年跟她争风吃醋的姨娘，生下来的儿子娶了一个农家女，心里岂会不解恨？

    谢氏带了不少礼物来，摆了满满一桌。

    两人没说一会儿闲话，有就丫环前来通传，说是杜二姑娘到了。

    老太太不由拧起眉，谢氏笑道，“一到这儿，我就派人去接杜二姑娘了，老太太莫要嫌我太过叨扰，实在是很想见见未来的儿媳妇。”

    表面上的一套全是假的，哪儿真把她放在眼里？老太太眼角溢出一丝寒意，淡淡道，“你不远千里过来，她也是有福气，被你这么挂心。”

    谢氏笑了，“源清在京城那几年，我是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看待的，就想挑个十全十美的，他自己眼光又高，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谁料到来这里竟就找到合适的了，我也为他高兴呢。”

    老太太差点气得甩袖子走人，说来说去都是在讽刺李源清千挑万选，结果就找了这么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如今叫了杜小鱼来，还不知要做什么。

    谢氏瞧在眼里，心想也不能太过分，万一惹得老太太恼怒，临时改变主意那可不行，当下又笑道，“能被源清看上的，只怕也有过人之处，不似一般的姑娘，既然老太太跟夫君都同意了，我也真的很想见一见。”

    老太太脑海里浮现出杜小鱼的样子，除去家世不说·实在是个聪明的，不然自家那个外孙岂会如此死心塌地？她这大半生识人无数，对李源清自是了解的，确实如谢氏所说·绝不会随便看上哪个，跟大女儿一样，这李瑜要非已经娶了正室，本该是挑不出任何一点瑕疵的人。

    两个各有想法，丫环很快就领着杜小鱼进来了。

    谢氏长得眉清目秀，像是温婉的人，只眼角眉梢都带了锋芒·就有些气势逼人，杜小鱼暗道，跟她猜想的一样，怕骨子里是个极为强势的

    她先后跟老太太，谢氏行了礼，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在里面。

    谢氏露出几分惊讶，趁着杜小鱼还没落座·她从自己手腕上褪下一个赤金手镯来，这手镯做工精巧，镂空刻着梅花图案·花蕊又都是各色宝石镶嵌，端的华贵非常，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那么贵重的见面礼，杜小鱼眉梢微微一挑。

    谢氏笑道，“拿着吧，我看你戴肯定很合适，来得匆忙，也没有时间去准备。”

    这本是应当的，长辈见晚辈给些礼物，更何况是未来的婆婆·杜小鱼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了老太太。

    她没有立即去接，即便是如此漂亮的手镯，谢氏的面皮忍不住有些僵硬。

    老太太顿时笑起来，“既然是你未来婆婆送你的，还不谢谢她。”是个识时务的姑娘，谢氏再怎么出自名门望族·将来又岂会真心愿意帮助李源清？只有她这个外祖母，才是打断骨头都连着筋的人！

    杜小鱼这才仲手接了，向谢氏裣衽一礼。

    谢氏眼眸微微眯了下，已然清楚杜小鱼是不会巴结她的，真看不出来倒有这样的骨气！以后李源清就不回京城了吗？她可是她的婆婆！林家商贾之家算什么？除了钱，还有什么？这林嵩也早就不当官了，要回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老太太心情稍许好了，对杜小鱼也热情起来，问长问短。

    到了午时用饭的时候，李源清才匆匆过来，见过老太太跟谢氏后，就看向杜小鱼，后者冲他点点头，示意安然无恙，他才松了口气。

    那会儿得知谢氏来县里，他正在审一桩案子，便派了李钦去，没想到竟然第一天谢氏就急着要见杜小鱼。

    用过饭，他随她去了后院赏花，杜小鱼掏出那璀璨的手镯，啧啧两声，“我未来婆婆真大方，你看看，给这样的大礼。”卖出去只怕得要几两百银子呢，光上面的宝石都好几种，闪闪发亮。

    李源清冷笑一声，“她又不缺这些，无非是想看看你的态度。”

    杜小鱼把手镯放回袖子，说道，“她看着像是真心实意来主持仪式的，跟老太太问筹办的聘礼怎么样了，我看要不了几天就会挑来我们家了。”

    “那最好不过。”李源清挑眉道，“她是来促成这件事的，绝不会办砸了。”

    跟她想的一样，看来谢氏真的把李源清看成了眼中钉。

    “对了，问你一件事。”两人往前走了会儿，杜小鱼想到蚕丝被的事情，“你们林家的被子是蚕丝做的吗？还有京城那边，蚕丝被又是什么样的情况？”

    李源清一怔，“怎么会问起这个。”

    杜小鱼就把李锦提到的生意说了，意思是如果可以，她也想参与看看。

    “你马上要嫁给我了。”李源清盯着她，神色忽的有几分严肃。

    杜小鱼扬起眉，“怎么，嫁你之后就不能做生意吗？还是因为李锦的缘故？难道你不相信我？”

    “我只是不太相信别人。”他意有所指。

    杜小鱼扑哧笑了，“我自然懂得避忌，只生意这一块我不会丢的，不然闲着又有什么意思？学那些官太太成天的勾心斗角吗？”

    “你嫌空闲的话，我可以找些事给你做做。”他面色稍霁，“嗯，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是不是？”

    竟然还来威胁她？杜小鱼又不是吃素的，立时伸手要去扭他耳朵。

    两人打闹一阵，李源清拉她坐下来，认真说道，“京城那边倒确实有蚕丝被，只也不多，还是别人送的，至于林家，我没见过，许是这边没有作坊。”

    “那你说要去陵城买蚕丝，然后自己加工成蚕丝被，是不是会有大好前景？”

    李源清反问道，“你做得出来吗？”

    “现在当然做不了，可以后不一定啊。”

    “那等你做出来了再说。”他敲敲她脑袋，不满道，“都要成亲了，还光想着这些事！”又站起来，“我叫周昆送你回去。”

    看来他还要忙公务，杜小鱼便去跟老太太还有谢氏告辞一声回去了。

    杜显在门口左顾右盼，终于等到女儿回来，忙上前拉着她道，“总算到了，你猜谁回来了？”

    他喜上眉梢，还能有谁？杜小鱼惊叫道，“是不是大姐？”不等杜显回答，她一阵风似的奔向了堂屋。

    果然是杜黄花，她比离开的时候稍稍胖了些，面色红润，看着是过得很好的。

    杜小鱼扑到她怀里就撒起娇来，“大姐，我好想你啊，你终于肯回来了！”

    “这叫什么话？”赵氏笑道，“黄花，你看看，在你面前她只当自己是孩子呢，都快要嫁出去的人了。”

    “是啊，你要嫁人，我怎么能不回来？”杜黄花抚摸着她的头发，心里也是起伏不定，虽然只有几个月的时间，却像分别了几年似的，她在京城没有一日不想念他们，也跟白与时提过想把父母接过来，如今杜小鱼要嫁给李源清，将来只怕也是要去京城的，心里更是激动万

    两人抱了会儿，杜小鱼才放开手，“念莲没有带回来？”

    “天气冷，怕她着凉，公公正好染了风寒，婆婆要照顾他，夫君又没有法子回来……”

    古代当官不比现代，尤其是京官，哪儿是想来就能来的，假都没法请，杜小鱼表示理解，看来这次只有杜黄花一个人回来了。

    “你要多住几日才行。”杜小鱼忙道。

    “还用你说？你爹早说了好几遍了。”赵氏掩着嘴笑。

    杜显去厨房忙活了，今日的饭菜肯定极为丰富，其他三人就坐在一处说话。

    “那嫁衣真好看，你倒是做的及时。”赵氏说起嫁衣的事情，她哪儿知道杜黄花早就知道这件事。

    杜黄花笑着看了一眼杜小鱼，“我就感觉她很快会找到如意郎君，这才赶工做起来的。

    娘，万太太怎么样？”她去京城始终觉得对不住万太太，生怕红袖坊会有什么损失。

    “放心，好得很，你那徒弟如今在县里也是鼎鼎有名了，去她家里提亲的不知道有多少。”说的是毛玉竹，杜黄花的两个徒弟之一，她学到了精髓，已经能在坊里挑起重担。

    “这就好了。”杜黄花舒了一口气。

    “姐夫的官做得好不好？”杜小鱼这时问道，“你可有认识什么官太太？”

    杜黄花听到这个不免泄气，几个月功夫，不知道多少人来相请，一会儿去这家，一会儿去那家，那些官太太都是八面玲珑的，不比县里一般的太太，她这点功夫都不知道怎么应付才好，偏又不好拒绝，只能硬着头发去。

    杜小鱼不由担忧，果然如她所想，杜黄花并不适应那里的氛围，她到底还是单纯了一些，哪儿比得上有些人，都是大家族里从小耳濡目染，争斗长大的。

    “要是你来京城的话，那就好了。”杜黄花握住杜小鱼的手。

    赵氏看到姐妹俩相视而笑的样子，也高兴的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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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出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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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2章 出嫁（一）

    过不了几日，李家就来下聘，把新整理出来的两间屋子挤得满满的，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对美丽的白鹿。

    白鹿自古被视为祥瑞，乍一看到，杜家的人都很惊讶，前来围观的村民也啧啧称奇，后来才知道，是李源清数月前捕猎来的，已经养了一段时间，就是想给杜小鱼一个惊喜。

    这份心思不由让人艳羡，个个都说杜小鱼有福气，才能当上县主夫人。

    自此后，来家里贺喜的人络绎不绝，虽然此前也有不少，但聘礼都下了，这门婚事自然不会轻易改变，本还有些犹豫的人也就没了顾忌，怀着各种心思上门来，冯夫人就是其中一个。

    她原本想着可以依靠老太太跟林氏，把自家女儿嫁给李源清，谁料人算不如天算，她虽然心里嫉妒不已，可夫君能得到升迁也是托了李家的关系，再怎么样都不能破坏两家的来往。

    见到冯夫人，赵氏都不知道怎么招待，家里头可是头一回来这样的官太太。

    冯夫人是个善于交际的，见杜显夫妇有些拘谨，就只坐了会儿，让人送上两坛美酒就告辞走了。

    这酒应是第一次去冯府，几位夫人说起的麒麟山的白师傅酿制的，想来也得的不容易，可冯夫人亲自上门，再怎么说也不好推脱掉，官场就是这样，礼尚往来，要想清清静静独守一方地只怕很难。

    赵冬芝听赵氏说起这事，笑道，“姐姐如今也是县主的岳母，亲家老爷是二品大官，在她面前也用不着拘礼，不然反而被人笑话呢。”

    她倒是适应的很快，杜小鱼瞅过去一眼，并没有插话，只低头收拾那些礼物。

    有些是要退回去的，有些可以收，有些根本就不清楚是谁送来的，趁着人乱就递过来，回过神人影都不见一个了。

    杜显也帮着整理，打开一个锦盒的时候，忽地叫道，“这，这，这么贵重的礼”

    赵冬芝忙凑过来看，也是震惊万分，锦盒中赫然摆着一串荧光圆润的珍珠项链，颗颗珍珠都如同大拇指头般大小，拿起来细看，丝毫瑕疵也无。

    应是上好的南珠，一颗完好的都难求，别说一串了，杜小鱼也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这谁送的？”她忙问道。

    杜显挠挠头，很疑惑，“之前没主意，也是才看到的。”他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还是想不起来是谁把这锦盒送来的。

    这几天迎客送客，把头都弄晕了，有个做官的亲家和女婿，真真也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里面有张名帖。”赵冬芝眼尖，拿了出来递给杜小鱼。

    写得是一些恭贺的吉祥话，落款陈功，杜小鱼不认识这个人，忙问其他几人认不认识，结果都在摇头。

    奇了怪了，杜小鱼皱起眉，这样价值不菲的珍珠项链，总不会是送错了，可是他们家没有一人是与这个陈功认识的，究竟怎么回事？

    她越想越是惊疑，莫非是李家那边的人？可若是这样，该去李家贺喜才对呀

    “啧啧，当县主夫人果然不一般啊，送礼的出手这么大方，真是叫人开眼界了。”赵冬芝笑着问杜黄花，“京城里那些官太太是不是也这样？看起来，真要多准备些银子在身边才行呢。”

    赵氏看她一眼，“好端端的真是飞来横财，哪儿值得高兴？”都说福祸相依，总觉得这珍珠太扎眼，有些让人无所适从。

    杜小鱼把珍珠放回锦盒，跟杜显说道，“明儿爹去一趟县里，把东西交给二哥罢。”

    “给他？”赵冬芝瞪大了眼。

    “说的是，来历不明的东西不能收。”杜显连连点头，“我起早就送去，好让他查查到底怎么回事，这陈功又是哪儿冒出来的。”

    赵冬芝就没再插嘴，笑着说到杜小鱼的嫁妆，“那边家具也差不多都打好了，今儿来馆子说了，明天就陆续送过来。”

    “倒是及时。”赵氏笑起来，“我还真怕来不及呢。”

    杜显第二日果然一大早就去县里了，李源清看到珍珠项链时也是吃了一惊，显然并不认识叫陈功的人，不过还是叫杜显不要担心这件事，他会妥善处理。但后来也没有提，因为婚事已近，两人也避讳见面，所以杜小鱼并不知道这件事是怎么处理的。

    二月二十日，赵大庆夫妇过来了，家里又是一团热闹。

    再过两日她就要出嫁，杜小鱼心里也越来越紧张，虽然两世为人，可到底是她第一次嫁人，总觉得未来还是有些模糊，因为没有亲自体验过嫁做人妇的生活，更何况，还是在这样一个时空。

    她拿起一些干草喂两头白鹿，心思早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杜黄花在身后笑道，“看你神不守舍的，放心，文渊一定会好好待你。”

    她脸微微一红，“我又不是在想这些。”

    “那在想呢？”

    杜小鱼侧头认真得看着杜黄花，“姐成亲后比在家中更幸福吗？”无错不跳字。

    杜黄花一愣，转而笑道，“怎么会问这样糊涂的问题？自然是一样的，在家中，做爹娘的女儿很幸福，嫁给你姐夫了也一样好。”

    “那是姐夫人好。”她撇撇嘴，“而且你公公婆婆也不是很难缠的人。”

    杜黄花笑起来，“你在担心李家林家？”

    杜小鱼不置可否，看着那一双白鹿睁着天真无邪的眼睛，嘴角一挑，也亏得他想出来送这个，倒确实令人喜欢。

    “看，文渊多明白你，以后就算有难处，只要你同他说，还不是手到擒来的？”

    “你就会帮着他说话，爹跟娘一样，将来他若是欺负我，你也站他那边吗？”无错不跳字。杜小鱼嘟起嘴。

    杜黄花忍不住掩嘴笑了，“我看只有你欺负他的份。”

    两人正说着，就听到赵冬芝高亢的声音响起来，“你们都给我滚，这些肮脏东西谁要？如今倒是长眼睛了，只脸皮厚的跟墙一样，竟还有脸过来”

    又是来了人？姐妹俩互看一眼，忙匆匆跑到前院。

    竟是许久未见的杜翼跟他媳妇吴氏。

    自从李源清的身世被揭晓，杜家又有县主庇佑之后，祖母那边就一直未有消息，也从来不曾往来过，谁想到这会儿竟会过来。

    赵冬芝知道以前的事，晓得杜显夫妇被欺负成样，哪儿会要他们的礼，连门都不给进来，这才骂了起来。

    杜翼哭丧着脸看向杜显，“大哥，你真不认我这个弟弟了？咱们也知道错了，所以才想着……”

    “知道错就该滚，杵在门口干？”赵冬芝又是一声大喝。

    吴氏只是哭，又可怜兮兮的看着赵氏。

    杜小鱼走过去对赵氏道，“娘，你可千万不要心软，都是些不着调的，若是让爹认了，以后指不定会惹来麻烦”

    赵氏微点了下头，杜显心善，如今日子又好过了，早前也听到李氏那边境况不太好，田地卖出去了好几十亩，又有个败家的杜堂，他面色看起来都有几分犹豫了。

    她忙上前轻声提醒道，“他爹，你别忘了当年杜堂做了事，他可是要害小鱼性命的后来又被小鱼设计弄瘸了腿，他这样狠毒的人会不报复？你要是认了这个三弟，那二弟呢？你认不认？”

    这些话如同巨钟撞向杜显的胸口，他身子一震，是啊，杜堂竟然连侄女都要加害，这种畜生怎么能容忍？

    他立时露出怒容，“你们再不要来这儿，不然我一样打你们出去”说罢转身就往里屋去了。

    看起来真的再也难以挽回，杜翼倒退两步，神色颓然，没想到这个懦弱好欺的大哥居然能过上如此好的生活女儿嫁给县令，亲家是京城二品大官，多么的风光可惜这些风光，他们家一丝一毫都沾不到。

    他们都看走眼了，假设可以预料到这一天，当初怎么也不会这样对杜显，可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

    见他们不甘心的慢慢走远，赵冬芝得意的哼了一声，“活该以前狗眼看人低”

    赵氏松了口气，杜显既然已经表明立场，在这当口，想必李氏也应该明白，他们两家再没有和好的可能。而不孝的罪名他们也不敢胡乱去说，向来民不与官斗，哪个有这样大的胆子？

    杜黄花微微叹了口气，想起那最初几年的艰辛，眼睛不由发红，幸好最后都熬过来了。

    陆氏生怕这件事影响他们的心情，笑着上去拉杜小鱼，“听说黄花给你做的嫁衣漂亮的不得了，快拿来给我看看，还有鞋子，也是她做的吧？无错不少字”

    杜小鱼笑了，她才不会被那些人坏了心情呢。

    “鞋底是娘纳的，跟白婶婶专门学来的功夫呢，又轻又软，鞋面是姐姐做的，绣了并蒂莲花。”

    “哎哟，真要好好看看，我也要跟你母亲学学，到时候给小梅做一双。”吴氏笑眯眯道。

    杜黄花也笑起来，“娘，咱们也一起去，我给小鱼挑个合适的胭脂，听说那个全福太太是很懂这些的，把首饰也都要准备好。”

    赵氏点点头，两人说笑着也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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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出嫁（二）

﻿    第253章 出嫁（二）

    出嫁那日，有两个全福太太陪在房里，一个是吴大娘，还有个是老太太请来的，姓柳，年纪比较轻，才二十五岁左右，听说育有一儿一女。 ~人长得珠圆玉润，看着就是很有福气的样子。

    她果然很会打扮，杜小鱼平日里几乎是不上妆的，被她一番修饰，极为明艳照人，穿上那件嫁衣后，整个人更是像天边的红霞一般耀眼了。

    “难怪老太太说你是个聪明的，人道秀外慧中，果然不错。”柳氏在她头上两侧各插了一支石榴簪子。

    老太太私底下还夸过她么？杜小鱼微微一笑。

    此时外面已经响起锣鼓声，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

    吴大娘掀开门帘，叫赵氏进来，“都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娘儿俩再说说话。”

    要说的早已经叮嘱过很多遍，赵氏如今只觉得满腔的离愁，虽说嫁过去也是在县里，可终究是不在自己家里住了，眼泪就一连串的落下来。

    “今儿可是好日子。”吴大娘轻拍着她的背，“又是嫁去县里。”

    赵氏抹着眼睛，“我是太高兴了。”

    杜小鱼看着赵氏跟杜黄花，眼睛也是一红，心里起伏不定，时间过得那样快，一眨眼竟过去了那么久时间。

    她来到这个时空原来已经快有九年了，中间的风风雨雨却仿若只在昨天。

    “小鱼，你要孝敬公婆·……”赵氏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杜黄花笑起来，“娘，你昨个儿晚上都不知道说了几次了，小鱼哪儿会不明白？”

    柳氏听得直笑，把红盖头给赵氏，“赵大姐，你来给她亲手盖上。”

    那红盖头像一朵云彩般覆该下来，杜小鱼眼前立时一片漆黑，再也看不见东西但外面热闹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耳朵，那锣鼓声，恭贺声，连绵不绝。

    卢德昌在门口道“新郎官进门了。”

    吴大娘忙拉着赵氏出去，笑道，“还不去受你女婿的大礼。”

    杜显坐在椅子上，跟赵氏相视而笑，接受李源清的拜礼。那一声岳父岳母，真是叫二人心里百转千回，感慨万分这是从没有预料到的结果，却也是最好最完美的结果。

    过了一会儿，门就被推开了，柳氏扶着杜小鱼站起来，“小心些，慢慢走，这就要出去了。”

    又是一阵鞭炮声响，锣鼓齐鸣杜小鱼坐在轿子里，黄立树几个人拿着茶叶，米粒往轿子顶上抛洒又送轿子走了好远才返回家里。

    以后就是她一个人的路了，杜小鱼的手微微握紧，但听到前头的马蹄声，像想李源清骑在马上的样子，心里又放松下来。

    虽然没有亲人陪在身边，可从此后，却也多了一个人陪伴。

    轿子没有立即行往住处，而是绕着飞仙县走了一圈，县里的人都知道今日是县主的好日子，万人空巷都跑出来凑热闹。一路喜钱也洒了不少，等来到府邸的时候，天都已经微微黑下来。

    县衙官邸处处张灯结彩，柳氏是跟着一起去的，此时又扶着杜小鱼从轿子里下来，引领她跨过一个红漆的木制马鞍走上铺在地上的红毯子，前往喜堂进行拜堂仪式。

    李瑜跟李夫人早就坐在那儿等候了，这次的成亲仪式比起李家本应该的阵势，那是简单了很多，一来，这不是在京城，前来参加的客人少之又少，二来，杜小鱼家又不是官宦人家，也不曾想要多少隆重，只按照县里的规格来办。

    但跟寻常的人家比，已经很奢华。

    杜小鱼什么也看不见，只听着耳边柳氏的指引把拜堂的仪式认认真真做完，然后握着红绸的一端，跟着去了洞房内。

    她坐在床上，周围终于安静下来，柳氏笑着把小巧的银秤递给李源清道，“大人该挑盖头了。”

    她忽然又紧张起来，正待调整下表情，眼前却是一亮，抬起头，与李源清的目光对个正着。

    脸颊红得好似火一般，局促不安的神色极为少见，李源清开怀的笑了，看来她同他一样，并不是那么放松的。

    柳氏叫早就等候在门口的丫环端进来一碗莲子汤圆。

    “大人跟夫人早生贵子。”她笑眯眯道。

    杜小鱼从袖子里摸出一封红包给她，两人把吃食分了，柳氏就先领着丫环出去。

    看着房门关起来，杜小鱼缓缓吐了口气，顿时觉得头重的不得了，那些贵重的首饰插在头上，又梳了一个高髻，身上都出汗了，实在是很不舒服。

    见她这个样子，李源清道，“你先洗个澡，我还要出去一趟。”又顿一顿，“外面两个丫环叫青竹，彩屏，是祖母叫来服侍你的，先用着吧，你对这儿也不熟悉。”小鱼点点头，见他要出去，不由叮嘱道，“你少喝点。”印象重李源清酒量很差，跟杜显是一样的，一个不注意就能醉得不省人事。

    他回过头，挑起眉道，“这个时候我岂会喝醉？你好好等着，别睡着了！”出去又跟丫环交代两句，这才走了。

    杜小鱼把嫁衣脱下来，坐到梳妆台前，正要自己卸下那些首饰时，丫环敲起门来。

    见她自己在动手，彩屏忙迎上去，“夫人怎么不喊奴婢们？”

    杜小鱼又不习惯有人伺候，当然不会喊了，彩屏手很灵巧，很快就帮她把那些首饰取下来，又把一头乌黑的头发梳理的很顺畅。

    “水已经帮夫人放好了，刚才少爷吩咐的。”

    净洗房在卧房的西侧，杜小鱼跟着走过去，往里面一瞧，倒是很简单很清爽，除了一个桐木架放着洗脸盆，还有四册小屏风之外，就只有一个原色的大木澡盆。

    因为天气冷，屋里燃着炭，而澡盆里早已经放满水，水面上竟然还漂浮着好些或淡黄或粉红的梅花花瓣，香气四溢。

    “这打哪儿来的？”杜小鱼奇道。

    彩屏笑起来，“后院就种着几棵梅树呢，想着太太应该会喜欢，奴婢就去摘了来，都洗干净的。”

    是个很会做人的丫环，杜小鱼细细打量她两眼，长得极为漂亮，老太太那一干亮丽的丫环之中，相比起来，都称得是很好的，而且一双眼睛少见的清澈透亮。

    旁边青竹见杜小鱼只看彩屏，嘴角不由撇了两下，上前道，“奴婢伺候太太宽衣罢。”

    杜小鱼忙摆手，“我自己来，你们都出去。”

    她不是官宦人家长大的，农家的女儿做什么事不是自己动手？如今虽说嫁到李家来，别的还能适应，只这洗澡，她一时还真难以接受。

    两个丫环互相看一眼，杜小鱼坦白道，“我真不习惯，不是嫌你们服侍不好。”

    彩屏这才笑起来，拉一拉青竹，“那奴婢们就告退了，若是夫人再要热水，吩咐一声就好了，奴婢们就在外头。”

    杜小鱼点点头，“好。”

    水温稍许有些烫，但在这个时节正合适，杜小鱼泡在热水里，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出来，换了身衣裳，仍是正红色的，只比起嫁衣来，裁剪绣花都简单的多。

    青竹拿着一块干手巾给她抹头发。

    比起彩屏的容貌，青竹显然普通许多，但看起来还算乖巧。

    “夫人要不要吃些东西？”彩屏过来体贴的问，刚才只喝了一碗莲子汤圆，想来也不会饱的。

    杜小鱼这才觉得果然有些饿，笑着点点头。

    “厨房准备了，这就给夫人端上来。”

    几个精致的小菜，一大海碗人参鸡汤，因为时候已经不早了，杜小鱼也不想积食，便稍稍用了些。

    正漱口的时候，李源清回来了，身上一股浓重的酒味，但眼睛很亮，看上去确实没有喝醉。

    “打水来。”李源清刚坐定，就吩舸两个丫环。

    彩屏应一声出去了，青竹待在屋里头，像是犹豫会儿，才上来说道，“少爷要不要吃些东西？夫人才用过的，厨房也还有剩余。”

    “不用了。”李源清淡淡道。

    杜小鱼笑着看看他，“你如今也会喝酒了不成？还是偷偷服了什么醒酒的东西？”那酒味闻起来，也像是喝了不少。

    李源清看了青竹一眼，后者忙躬身退下去，他这才上来抱起她坐到床头，“你猜对了，我事先服了醒酒丸。”他慢慢抚上她脸颊，除去了妆容，那张脸仍然很吸引人，怎么看也看不够。

    那目光那样专注，杜小鱼的脸红起来，想起这是洞房之夜，心里不由一阵躁动。

    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李源清听到外面有声响，知道是送水过来，才忍耐住冲动，直起身道，“我去洗澡。”

    夜还长，也不差这一会儿功夫。

    杜小鱼双颊早就绯红，正要解了外衣躺进被子里去，却听到西侧间青竹的声音，请示李源清要不要她伺候。

    她的眉毛忍不住挑起来，兴许真是大户人家的规矩，哪怕主子是男人，居然也有丫环服侍的。

    幸好李源清从小在农家长大，就算在京城待了几年也没有染上这种习惯，要不是老太太派了丫环来，他身边是从不带婢女的。

    果然他拒绝了，杜小鱼躺在被窝里，只看到满眼的红色，红色的床幔，红色的被子，红色的枕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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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新婚

﻿    鱼跃农门 第254章 新婚

    李源清把门关上，看到她已经躺在被窝里，不由笑起来，嚯到床头调侃道，“你就这么急？”

    杜小鱼哼了一声，“你不急，那你在外头坐着，别进来啊。”

    他听了嘴角一扬，伸手就把被子掀开来。

    寒意顿时涌进来，杜小鱼刚想抢被子，却被他一把抱了起来，放在腿上，没等她说话，唇就被堵上了。

    深深浅浅的舔舐吸允，让她心头一阵激荡，只觉得浑身都开始发

    他怀抱里的身子渐渐变得柔软，像滩水一般，他抬起头来，又认认真真看她一遍。

    这当口却忽然停止了，杜小鱼扬起眉也看着他。

    他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唇，低低笑道，“我发现我真的很喜欢你。”即便如今已算得到了她，娶她为妻，可是心里那种珍视一丝一毫都没有减少。

    她听了，心里荡漾起绵绵的暖意，搂住他脖子软声道，“那你可要好好保持，若是哪一日这话不作数了，我就······”

    “没有这一天。”他眼里情谊浓重，说的既坚定又决然。

    她嘴角弯起，抚摸着他的脸，见过多少情到浓时情转淡的例子，不说永远，就算是十年也未必可以坚持，不然又岂会有七年之痒这一说？可是，看着他的眼睛，她的心是欢愉的，那精致的五官也总是看不够。

    以后的事又何必去想？这一刻，她宁愿自己是个单纯至极的人，宁愿自己全心全意的去相信他说的话。

    洞房花烛夜，是人生新的转折点。

    杜小鱼是被他吻醒的，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隐隐发痛。

    昨晚上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的？她已经记不得了。

    李源清怕弄疼她，也不知道做了多久的前戏，他进入的时候，好像还听到外面的鸡鸣声？杜小鱼抿着嘴笑起来。

    他真的疼惜她·这一让她很满足。

    “还疼不疼？”他关切的问，“要不是第一天······”

    她笑道，“没那么疼的，时候不早了罢？总不能叫公公婆婆等。”李瑜跟谢氏都还在府里呢·新婚头一天，礼数肯定要做足。可一等坐起来，就觉得哪儿不对，才发现自己着身子，立时脸就红了，忙找被子。

    李源清笑着看她，“还遮掩什么·昨儿早看够了。”

    这是下意识的动作好不，杜小鱼白他一眼，“你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哪一件？”李源清打开木柜门，里面全是新做好的衣服，各种颜色都有，看得他眼睛都花了。

    男人不像女人，也就寥寥几种颜色，他自然是不懂的。

    杜小鱼看他这个样子·扑哧笑起来，也不顾光着，自己跑过来挑了两件·迅速的穿好，这才叫两个丫环打水进来用以洗漱。

    “夫人，你今儿想梳什么发髻？”彩屏见她坐在梳妆台前，好似在犹豫的样子，便走上前去。

    如今已经是妇人，不若少女，又是要去拜见公婆，倒不好随随便便梳头，她问道，“你会梳发髻吗？”

    “会·老太太专门叫我跟着王妈妈学的。”

    也不知道王妈妈是谁，大概是在梳头方面有本事的人，杜小鱼点点头，“那你给我梳罢，合适的就行。”她也不清楚这些发髻，只知道很麻烦·要她自己动手，就只会扎个马尾或者弄个双髻。

    彩屏倒是手巧，只一会儿功夫就梳了个朝云近香髻出来，又询问杜小鱼，给她插了一对金华簪，耳饰是一对赤金蝴蝶。

    脸上薄薄施了一层粉，比起往日，整个人显得多了几分端庄。

    李源清撇过来一眼，眉头微微一拧，他还是喜欢她平日里的样子，简单又清爽，不过要去给爹娘请安，倒是必要的。

    李瑜跟谢氏也刚到堂屋，李源清拉着杜小鱼，跪下给二人敬茶。

    李瑜这是第一次看到杜小鱼，倒是跟他想象的不一样，这般打扮下来，也颇有大家风范，想起李源清拿来的那串南珠项链，他表情便亲切了一些。

    看来杜家的人品也还是不错，若是平常人，只怕看见这样贵重的礼物早就起了贪心，岂会还愿意拿出来？这个陈功真真是不像话！竟把主意打到亲家那里去，若当时真的收了又不说出来，到时候被人揭发，都难以自圆其说！

    幸好及时的还了陈功，也能撇清干系。

    杜小鱼也看清楚了李瑜的容貌，果真跟李源清很是相像，即便年纪大了，可依然是丰神俊朗，魅力不减。

    谢氏笑眯眯的叫下人取了见面礼给杜小鱼，“老爷，我越看这媳妇越喜欢呢，源清眼光真不错。”

    杜小鱼接了锦盒，道了声谢也不再多话。

    李瑜笑了笑，“你们也别拘谨，都坐下吧。”

    两人便坐下来，李瑜问了杜小鱼一些家里的情况，那边席面都已经摆好，四人便又一起用了早饭。

    “一会儿去看看你外祖母。”李瑜说道。

    这是应当的，李源清应一声。

    谢氏这时说道，“我这回来得匆忙，家里有些事情都还摆着没处理，只怕明儿就要赶回去了。”如今李源清娶了杜小鱼，她心里自是放心了，又留在这儿干什么？

    李瑜心知肚明，却笑着道，“夫人辛苦了。”也没有挽留。

    谢氏看他一眼，问道，“那老爷何时回京城？”

    “尚不知。”李瑜叹口气，“我明日也要去济宁县一趟。”

    李源清听了挑一下眉头，看来这次贪墨的事情牵扯甚广，居然要去济宁县？他并不作声，跟杜小鱼用完饭，两人就告辞去了老太太那里。

    坐在轿子里，杜小鱼笑起来，“看来我这个媳妇当得还是挺轻松的。”过了这日，公公婆婆都走了，她可不是乐的逍遥？

    李源清捏一下她的脸，“你就等着这个呢，是不是？”

    她嘻嘻笑。

    “那我哪日真要去京城，你可不是又要烦恼了？”

    这倒是，杜小鱼果然拧起眉，不过那是两年以后的事情了，谁知道那时候的心情又是如何？她笑道，“咱们明儿去哪儿玩玩？”成亲当然要度蜜月了，过了几日就是三月，春光明媚，正是踏春的好时节。

    李源清露出几分歉意来，“有几件案子压着一直没有审，不能再拖了。”

    成亲居然连个假期都没有？杜小鱼哀叹一声。

    他把她搂入怀里，“你急什么，以后每逢休沐，我都带你去玩，行不行？”

    她这才又笑了，点点他额头，“还是公务为重。”

    来到林府门口，两人下了马车，守门的小厮领着进去，到了内院，彩玉笑着迎上来，“老太太今儿很早就起来了，就等着你们来呢。”

    进去又是一番跪拜，杜小鱼也随着李源清叫老太太祖母，林嵩也在，便叫他舅父。

    “你母亲打算留这儿几日？”老太太寒暄几句就问起这个来。

    “明儿就要走了。”李源清答。

    老太太不由冷笑一声，“倒是匆匆忙忙。”又看一眼杜小鱼，“我那两个丫头伺候的如何？若是不好，你尽管跟我说。”

    “都很好。”杜小鱼笑了笑。

    “现在不比往日，你也是县主夫人了，身边总要有人伺候，不然还跟以前一样，别人只当咱们家连个下人都用不起。”老太太又顿一顿，“以前源清在那里住着，都用长随小厮，可如今添了女主人·总是不方便的，都要换了才好。”

    男女授受不亲，杜小鱼如今也住在官邸，那些小厮再出入内院确实是不妥的，李源清笑道，“还是祖母想得周到，是应该换一些人。”

    老太太满意的点点头，“我这儿还有几个丫头，都是乖巧听话的，你看着安排罢。”这话是冲着杜小鱼说的。

    要她安排？

    扪心自问，她一点儿也不喜欢周围被丫环围着，可眼下的身份却是必须要适应起来的，当下也只得应一声。

    老太太朝身后看一眼，立时有四个丫头齐齐走上来。

    李源清这时却道，“都是祖母喜欢的人，还是留在祖母身边罢，要换人也不急，可以找牙婆挑些合适的再买。”

    还是他反应快，杜小鱼嘴角微不可擦的翘了下。

    老太太略有些不悦，林嵩见状说道，“源清说的也有道理，这些丫环都跟着娘多年了，也清楚娘的喜好，已经送给他们两个了，其他的，娘还是留着自个儿用罢。”

    “也罢了。”老太太挥挥手。

    有两个丫环就露出失落的神色，杜小鱼来自农家，根本就没有带什么陪房丫环，她们若是去了，自然是有机会做通房的，倒是真的便宜彩屏跟青竹了。

    又陪着老太太说了会儿话，两人才告辞回去。

    杜小鱼看着老太太送的一对碧玉手镯，问李源清，“真的要去买丫环？”

    “当然，”李源清道，“像以前的厨房都是用的男仆，如今自然要换丫环了。”又看看她的脸色，“你自己去挑选合适的，不用来问我。”

    杜小鱼想了想，点点头，现在还不清楚彩屏跟青竹的人品如何，倒是卧房确实要人服侍，比如要用水什么的，叫个男仆肯定不行，既然一定要用丫环，那肯定要挑个自己看顺眼，品行又好的。

    还是抽个时间去牙行看看。纟 第254章 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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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牙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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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5章 牙婆

    鱼跃农门255, 第255章 牙婆

    杜黄花住了几日，看她安好就放心的回京城去了，杜小鱼没有公公婆婆管束，除了隔几日去杜家老太太那里请安一回外，过得算是极为惬意【本内容为鱼跃农门255章节文字内容】。

    这日，杜显驾着马车来县里，杜小鱼跑出来迎接，看到院子里堆满了东西，不由嗔道，“爹也不嫌麻烦，这儿哪样买不到，还要专程送过来【本内容为鱼跃农门255章节文字内容】。”

    “你娘说了，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以后跟女婿两个人过日子，家里的事情都是你要操心的。”他笑着看下人把东西搬进仓房，“再说，都是自家田里种的，何必要去买，不是浪费钱财吗？你走了，家里几个人也吃不光。”

    杜小鱼就笑起来，又问家里的境况，她不在，那些看管的事情就落在杜显的身上，什么兔舍啊，草药田啊，芸薹啊，都得他亲自去照看。

    “你放心，好得很，他们都有经验了，也累不到我。你娘说了，叫你不要挂心家里，若是有事，咱们自然会告诉你的。”

    杜小鱼点点头，又留杜显用了顿午饭，见过女婿一面之后，他便又回去了。

    “要不你去那边住几天？”李源清翻着书，忽地抬起头说了一句。

    她微微一愣。

    “我看你心神不定的，可是想家了？”他目光柔和，“难道还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

    确实是第一次离开家那么久，杜小鱼笑了笑，“我回去的话你怎么办？”最近这些天，都是她在处理家里的琐碎事，大到添置各房物件，小到每日里的菜式，都是仔细想过的。

    李源清放下书，摊一下手道。“你看我像没了你不能活的样子吗？”没娶她之前，还不是这样过来的。

    她扑哧笑起来，继而又瞪起眼。“那我走了你一个人是不是觉得很活？”

    “这又是什么话？”李源清扬了下眉，伸手去点她的额头。

    不过是说来玩玩，杜小鱼笑了一阵。说道，“那我明儿回去一趟。主要还想看看芸薹呢，若是顺利的话两个月就能收下来。其实我还是挺担心的，要是中间生了什么怪病出来……但也能积累经验，一帆风顺也不是好现象。”

    李源清唔了一声，两只手环住她的腰，“也不用太在意，不成的话明年再种就是。多学到经验才是对的。要不我给你找两个懂农事的来看看？”他是县令，一县之长，除了审案，平日里还要考察当地民情，地理，物产，农政自然也是要管的。

    “你认识会种芸薹的吗？”杜小鱼惊喜道【本内容为鱼跃农门255章节文字内容】。

    “认识的话，我今年就会劝农民试着种植了，岂会等到现在？”

    倒也是，杜小鱼耸耸肩。

    “三里村你知道的。那边有两个在村里很有影响力的人，对农事极为了解，村民要种什么都会去询问，功劳也是有目共睹。三里村每年卖出去的粮食在整个县里是最高的。可见其丰收情况。”

    “那自然好，你可要记得。”杜小鱼高兴的笑起来，如果是经验十分丰富的，就算遇到突然的情况，应该也能想出应对的法子。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青竹敲了下门，说是牙婆来了。

    杜小鱼前几日找牙婆说了想找几个丫环的事，牙婆没想到县主夫人会亲自登门，当时就说没有合适的，耽搁了一阵，现在竟然天黑了找上门来。

    “带了好几个丫头，在门口等呢。”青竹颇为抱怨，“我让她明儿再来，偏不肯，说已经迟了好些天，怕耽误了夫人用人，奴婢没法子这才来问问的。”

    彩屏立在旁边，却是没有说话，只瞥了青竹一眼。

    “那你带她去堂屋等着。”杜小鱼站起来，见彩屏要收拾桌上的茶盏，便叫一声道，“先放着，你也来。”

    青竹立时怔了怔，咬了下唇转身出去了。

    这段时间，杜小鱼都看着，彩屏虽然长得出众，可一点也没有仗着这个优势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服侍也极为周到，会看人眼色，比如从来不曾提过要值夜，倒是青竹提过几次，说要是晚上有需要，叫她们的话会比较方便。

    不过她还是采用了青竹的意见，现在那二人轮流睡在耳房里，彩屏给人的总体感觉，就是不卑不亢。

    看得出来，她好像并无意做什么通房丫环，当然，也可能是她掩饰的好。

    杜小鱼刚坐下，牙婆就带着一排丫头进来了，先是给她磕头，又叫着那些丫头也磕头，才笑眯眯说道，“因为是服侍夫人的，所以都精心挑选来，花费了不少功夫，只愿夫人能看得入眼，也就是她们的造化了。”

    那牙婆四十岁左右的年纪，青色串花褙子，褐色长裙，打扮算是得体，长得也是慈眉善目，倒是不令人讨厌。

    “都抬起头叫夫人看看【本内容为鱼跃农门255章节文字内容】。”牙婆喝令的时候，带了一丝的煞气。

    有两个丫头身子立时一抖，抬起头来，其他的也都慢慢抬头，但都不敢直视杜小鱼，眼睛看着地面。

    “穷苦人家出来的孩子，没见过世面。”牙婆忙解释两句，“以后跟了夫人好好调教都是好的，奴家敢保证全那全都是身家清白的。”

    杜小鱼笑笑，走进两步，仔细瞧了瞧几个丫头，全是十三四岁左右的年纪，五官都长得不错，就是有两个面黄肌瘦，看着就像是没有吃饱过饭的样子，立时心里就有些不好受。

    许是家里养不起了才把女儿卖给牙婆，给有钱人做丫环。

    若是她不买，也不知道落到哪户人家去，她站在一个丫头面前，问道，“你叫什么？住在哪儿的？”

    “回，回夫人，奴婢，奴婢……”抖得话都说不出来。

    牙婆皱了下眉，没想到杜小鱼第一个居然看中她，便说道，“回夫人，这丫头叫何菊，是三里村的。”

    三里村？刚才还提到过呢，杜小鱼又看了一眼怯生生的何菊，“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他爹好赌，欠了一身的债，还不起才卖了她的。”牙婆见杜小鱼老是看着何菊，便又道，“夫人上回不是说要打算添置四个丫环的？”她目光有意无意往这排第三个丫头看过去。

    杜小鱼自然也顺着去看了，只见第三个丫头是里面长得最好看的一个，眼角微微上翘，好似感觉杜小鱼在看她，下颌微微收拢，显出一派端庄来。

    倒是有几分的吸引人，杜小鱼嘴角扬了下，皮肤还那么白，倒是不像是穷苦人家出来的呢。

    还是说天生丽质？她笑着问道，“你叫什么？”

    看到杜小鱼站在那丫头面前，青竹不由生出几分紧张，院子里彩屏已经够好看的，这要又来一个，可不是更显出她的普通来？

    那丫环落落大方的抬起头，“回夫人，奴婢叫方锦蓉。”

    这名字一点儿也没有乡土味儿，杜小鱼看向牙婆，牙婆笑道，“她是个聪明的，定然能好好服侍夫人。”

    杜小鱼点点头，叫那牙婆把所有丫头的名字拿来，然后叫着在外面等，又问彩屏跟青竹，“你们觉得哪几个不错？”

    青竹抢先道，“那叫方锦蓉的，奴婢看着就不安分，夫人定然不能要她【本内容为鱼跃农门255章节文字内容】。”

    彩屏却没有说什么话，只道，“夫人心里自有定论，奴婢不敢妄言。”

    青竹听了眼里要冒出火来，暗地瞪了彩屏一眼，果然是只知道讨好主子，心里还不定怎么想的，长得那个样子，却说不想攀高枝，谁信！

    杜小鱼写下四个名字递给彩屏，又抽出张银票来，“你去跟牙婆说，叫她不必见我了。”

    彩屏低头看了下，里面并没有方锦蓉的名字，她面色平静的出去了。

    青竹也松了口气，看来夫人也还是会提防容貌好看的，这么看来，只怕彩屏在这儿呆的时间也不会久，当下就微微笑起来。

    牙婆没想到杜小鱼直接就选了人，脸色便有些不好看，喃喃道，“怎么不仔细挑挑，夫人真的定下了？”

    “夫人已经选好了，你不必多说。”彩屏把银票递给她，伸手道，“她们几个的卖身契拿来。”

    一点都没有转圜的余地，牙婆往方锦蓉看了眼，叹口气，只得把卖身契拿出来。

    那四个丫头都是穷苦人家出来的，如今能去县主家里做下人，一时也不知道是喜是忧，只跟着彩屏慢慢走进堂屋里。

    从院子里一出来，方锦蓉就厉声道，“你是怎么说的？说肯定能把我送进去，这倒好，银子收了，事没有办成！”

    牙婆无奈道，“这能怎么办？夫人看不上你，你怪得了谁？我叫你把脸抹抹黑，你不听，谁看你都不像是村里头出来的。”

    方锦蓉气得一跺脚，“本姑娘脸天生白，怎么的？只当县主夫人不似那些人肤浅，谁料到也一样嫉妒我容貌！”

    牙婆直摇头，“你家又不穷，何苦去当什么丫环？”

    “你懂什么？”方锦蓉白她一眼，“真是一点不中用，银子给我还来！”

    牙婆知道她性格，忙把银子拿出来，看她消失在夜色里，又是啧啧两声，“真是奇事，明明看着是有钱人家的姑娘，怎的偏要赶着去当人丫环？奇怪，真奇怪！”

    谢谢飘盛童鞋的打赏~~()

    鱼跃农门255, 第255章 牙婆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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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方家

﻿    鱼跃农门 第256章 方家

    第256章方家

    256_第256章方家

    方锦蓉刚要往家里走，方家老爷太太就带着下人来寻了。...

    远远看到女儿，方太太扑上去，拉住她的手仔仔细细打量，生怕哪儿出了错，见到安然无恙才吐出一口气，“真是把娘担心死了，你这丫头……”

    没等说完，方老爷就从下人手里抢过一根棍子冲上来，要往方锦蓉身上招呼，口里骂道，“不孝女，看我不打死你！”

    方太太惊呼一声，忙叫下人拉着，轻声软语劝解道，“老爷，老爷，这可是在路上啊，你要打要骂都好，回去再说，要是传出去，锦蓉她的名声就没了，以后还怎么嫁出去？老爷，你快消消气。”

    方老爷一张圆脸铁青，眼里都要喷出火来，好不容易才忍下来，把棍子往地上一掷，指着方锦蓉道，“好，也罢，等回去收拾你也不迟！”

    知道自家老爷的火爆脾气，方太太心里咯噔一声，忍不住瞪了女儿一眼。

    确实是把她宠坏了，才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

    方锦蓉却一点不怕，头微微仰着，没有一丝后悔的意思，方太太怕老爷看见又要暴跳如雷，忙拉着女儿上了随行带来的马车。

    “你怎么这么糊涂！咱们家虽然不是官宦人家，可好歹也有些家业，怎么能去做人丫环呢？也别怪你爹要打你，我都恨不得打你呢！”方太太严肃的教训起女儿来。

    方锦蓉撇撇嘴，“爹说我眼高于顶，是不是要嫁县主大人才称心！我就去嫁给他看！做不成夫人，那做小妾总行罢？哼，整天就知道指着我说这个不好那个不好，若是我跟了县主。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打骂我呢！”

    方太太哭笑不得，“你啊，你跟你爹是天生的对头。从小就惹他生气，能不说你吗？你当小妾是这么好当的？上面有正房压着，她吃饭的时候你要站着。她坐着的时候你要站着，她说话的时候你要听着。她惩罚你的时候你还要受着！比起来，你爹算是好的了！”

    一番话说得方锦蓉瞪大了眼睛，“县主夫人的小妾也这么惨吗？”

    “你当为娘的会骗你不成？”方太太眼睛一转，“你既然托了牙婆去，可曾见到县主夫人了？”

    方锦蓉想起杜小鱼的样子，不由哼了一声，“也是个心胸狭窄的。....网高品质更新最后还是没有选我。”

    “可不是？你又那么漂亮，去了只怕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方太太挑起眉道，“别说县主了，那些知府，京城里的达官贵人，家里死几个小妾都正常的很，别人问都不会问起，就当死了个猫猫狗狗一样。”

    方锦蓉听得终于有点害怕了，县主夫人虽然看着和善，可那双眼睛深不可测。大概就是娘说的，把自个儿杀了都还不知道怎么死的那种人，

    “你只要嫁出去了，你爹自然也不会再责罚你。”方太太语重心长。“他也是关心你才会这样，跟娘是一样的心意。你这孩子，以后再也不要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那是后悔也来不及的。”

    方锦蓉这时才点了下头，但很快就撅起嘴道，“可那些人我都不喜欢，爹非要逼着，我是绝不肯的。”

    “这回的你都没看一眼，怎知道不行？”方太太笑道，“娘瞧过了，那少年长得白白净净的，比以前那些都好看，就算跟县主比，也差不了多少。”

    “娘没骗我？”

    方太太一揽她肩膀，这个女儿是太天真了，其实非常单纯，真要喜欢上了什么，都是一心一意的，比如那一手琴艺就出神入化，因为什么？就因为她喜欢，可自家老爷却不了解自己的女儿。

    “娘自然不会骗你。”

    到了方府，方太太跟女儿谈得差不多了，才出来跟方老爷说，“你也别责怪她了，这些年你就没有好好疼过她，她不喜欢的，你逼着也没有用。”

    “那怎么办？就让她去给人做妾？”方老爷气呼呼道，“都是你给宠的，看现在什么样子！”

    “这回可不一定，你不是都说那李锦很不错吗？自己一个人开了家锦缎铺出来，我看过了，人也长得好，总要试试再说。”

    方老爷冷哼一声，“也还要人家看得上她，这次再不成，就送庵里去！”说罢一甩袖子走了。

    方太太苦笑起来，摇摇头方才往卧房走去。

    杜小鱼挑的四个丫头分别叫张晓红，董翠芬，何菊，杨秀珠，她安排了一下，张晓红跟杨秀珠身体看上去比较壮实些，就去了厨房做粗使丫环，何菊跟董翠芬则专门负责清洗衣物，打扫院落。

    第二日，她一大早便回家了。

    见到杜小鱼来，杜显惊讶的很，昨个儿才去送东西的，没想到这就过来了。

    “我是来看看那些芸薹的，这春天容易生虫呢。”有这么一个理由，赵氏总不会说她，不然又得讲些什么大道理出来。

    “我都洒了除虫的水了，没事儿，再说，邹峦夫妇俩天天都会看着，要是有一个虫子，都得除了。”杜显笑道，“兔舍也好好的，今儿才舀出去六只，对了，百绣坊的管事让人带话，说有个客人在她那里定制了衣服，要用到蓝兔皮，说想买五张，我正要去准备呢。”

    蓝兔子数量一直不多，长期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所以价格也昂贵，杜小鱼想了想道，“等这笔生意做完暂时不卖了，之前不是有好些人想买这种兔子吗？等多生些出来，咱们就只卖种兔。”

    “为什么？”杜显吃惊道，“那以后蓝兔皮岂不是慢慢就不值钱了？”

    杜小鱼一笑，“如今那本医书一出来，以后兔子的病疾就容易治了，再说，吃兔肉的人也越来越多，以后绝不会成为咱们独断的生意，还不如顺其自然，以后就培养种兔卖卖。我又经常不在家里，那些一般的兔子就别养了，你们也轻松点。”

    她也不差这一门生意，靠着养兔已经积攒了不少财富，也该是转投别的市场的时候了。那会儿跟李锦提过蚕丝被可以做，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好的消息，等晚一些时候，他若从县里回来倒要去家里问问呢。

    杜显也就点点头，“你反正主意多，那不卖就不卖了吧，一会儿你去看看，那些要好好培养的，都给我说一下。”

    赵氏听了一会儿，说道，“你现在是县主夫人了，是该收收心，咱们家里也不好总来的，老太太知道了只怕会不高兴。这回过来，可有跟老太太去请示过了？”

    她也太小心了点，杜小鱼咧了下嘴，“来得匆忙，也没去说，其实老太太也不是那么讲究的人，我即便在县里，也不是天天去请安的。”

    “你这孩子……”赵氏也不过是想她多些礼貌，这样在两家也好立足，不会生出新的矛盾出来。

    杜显看女儿又要被唠叨了，忙笑道，“有女婿在呢，怕什么？”又想起一件事，“立根秀才又没考上，他自己就不想念书了，她娘，你跟小鱼说说呢，是不是就让他去铺子里算了？”

    黄立根果然不是念书的料，信念又不坚定，若是再读下去只怕真是浪费时间，杜小鱼问道，“小姨怎么说？”

    “能怎么样，总不好回来种地的。”赵氏叹口气。

    “他自己没有想学的？”杜小鱼又问。

    赵氏欲言又止，一会儿才道，“他说想学武功，可性子那么冲动，万一到时候打死人怎么办？”

    杜小鱼扑哧笑了，“打死人是要偿命的，他除非自己想死。”不过黄立根天生好斗，真不知学了武功会怎么样，这也是一开始就没让他去学的原因，“那就先去铺子看看吧，不过他去了做什么呢？伙计？还是给赵大叔当下手？”

    “你小姨倒是想让他学厨艺，以后真开了第二家，也不会请厨子了。”

    这主意还算不错，杜小鱼点点头，“那就先试试，他要是肯用心的话，未必不行，行行出状元么。”

    说了会儿话，杜小鱼就跟杜显去兔舍了，主要把兔子清点了下，那些很普通的兔子将来陆续卖掉，只留下几种颜色特别的，品种好又健康的种兔。

    到了天快要黑才出来，两家人用饭的时候又谈论了下，最后决定还是让黄立根跟赵松去学习厨艺。

    赵冬芝一家刚走，又迎来了两个客人，杜小鱼略略惊讶，没想到会是李锦跟他母亲白氏，她还正想着要去拜访呢。

    “回来的时候听张二说看到县主家的马车，就猜想是你回来了。”李锦解释，“正好有话要跟你说。”

    两人这次没有带锦缎，不过提了些水果糕点过来。

    听到他们有正事要谈，赵氏就带白氏去外面院子走了走，如今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他们前后院都种了花，月光下也是一片姹紫嫣红。

    “我倒是结识到了一个做过蚕丝被的人。”李锦掩饰不住笑意，听起来极为高兴，“听说在京城那坊里做过五年呢。”

    “哦？”杜小鱼也很惊喜，“你如何认识的？”

    “还是方老爷介绍我认识的，”看她一脸疑惑的表情，他笑道，“我前些日子参加了县里几个商人的聚会，认识了方老爷，他们家是卖瓷器的，后来就聊到蚕丝的事情，他就说起这个人。”()

    256_第256章方家更新完毕！ 第256章 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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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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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7章 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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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跃农门257,鱼跃农门 第257章 拜访

    杜小鱼对方老爷没什么印象，除开林家，县里还有几户颇有雄厚家业的商贾，她是听说过的，但方家显然不在其内。

    没想到却带来这么好的消息，杜小鱼笑道，“下次一定要给我引见引见，那个人你去拜访过没有？”

    “还没有呢。”李锦看着她，“我是想跟你一起去，有些事情也能问的周全些，那人住在县里的四方街。”

    “那好，等过几天我回县里，再择个时间去吧。”

    两人这边说着话，赵氏也在问白氏，“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家定下来？”依李锦的条件，肯定是不难的。

    白氏无奈道，“他成天忙着铺子，有时候跟他说，也是只一会儿就忘了。上回吴大姐还介绍一个来，结果他去了齐东，等回来，人家那边却不愿意了。”

    赵氏便安慰她，笑道，“小锦忙着生意其实也是好事，他有这份心，将来做成一番事业也是好的。”

    自从李锦开了锦缎铺子之后，白氏自然也不再接那些绣活了，只闲着享福，偶尔也会来跟赵氏说说话，两人也是越来越熟，直说到李锦出来这才停了口。

    等二人走后，赵氏问起杜小鱼，“听白大妹子说，小锦是想做蚕丝的生意？”

    “是的。”

    赵氏就皱起眉，“你要跟他一起合作？”

    看着像是不赞同的样子，只怕还是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她如今是嫁出去的人，怕别人说闲话，杜小鱼想了一下才回道，“我就在背后出出主意。主要还是李锦去张罗那些事，平常也不用怎么见面的。”

    赵氏稍稍松了口气，看她两眼。又道，“为娘的自然明白你，小锦也是个正直的人。可林家那边就不知道怎么想了，你也要为女婿好好考虑下才对。”李源清宠着她。作为岳母自然高兴，可总不能只想着自己这一方，当年她就是没有想明白婆婆的心思，最后两人矛盾越来越大，才会一发不可收拾。

    知道也是为她好，杜小鱼点点头，“我会注意的。”

    但蚕丝被的生意她肯定不会放弃。虽说李源清有个这样的外祖母，家里金山银山，又有个二品大员的父亲，可仔细一推敲，全都是靠不住的。

    老太太不过是爱屋及乌，等到哪日真有什么大矛盾出来，未必态度就不会变，至于李家，李源清不过是个庶子，就算李瑜因为愧疚对这个儿子多有照顾。可毕竟还有正室跟两个嫡子在，李源清在家里又有什么地位可言？

    所以，将来他们还是要自己去打拼，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财富在手，总比没有的好。

    隔了几日，确定一切安好，她便又回了县里，是跟着赵冬芝一起走的，先是在铺子里看了看，黄立根果然跟赵松学起厨艺来。

    都是学的基本功，这日就在院子里杀鱼。

    杜小鱼看了直笑，这小子平常那么好斗，却原来连条鱼都抓不稳，几次都从手里溜走，把他弄得一头的汗。

    “哎，真是没法子了，不给他学这个也不知道能干什么。”赵冬芝摇着头，“你让他去跟他姐夫学扎纸马吧，他也不肯。”

    说起扎纸马的，秦氏后来推荐的那家姓黄的儿子，林庆真还是很喜欢的，当即就收了做徒弟，就问起现在的境况来。

    “是个心灵手巧的，又勤，晓英不知道多喜欢，说比立树几个都好，都想认他做干弟弟呢。”

    正说笑着，李源清这时过来接杜小鱼，两人便去了四方街。

    四方街是县里居民混杂住着的地方，有小部分是集市里卖东西的，有些是摆摊子的，还有些则是村里上来打工，暂时租住在这儿的。

    曾经在京城做蚕丝被的那人姓牛名富孙，就住在四方街东北角的最里面，两人七拐八绕才走到。

    李锦敲了门，隔了会儿，里面露出来一个半白头发的中年男人，说他中年，是年纪尚轻，只不知道为何头发却白了那么多。

    “你们找谁？”见到两个陌生面孔，牛富孙警惕的瞪着他们。

    “你是牛大叔吧？”杜小鱼笑着问。

    牛富孙皱了下眉头，“你们找我干什么？”

    李锦道，“我们特意过来，是想向牛大叔请教些事情。”

    牛富孙脸一下子冷了，“又是蚕丝被的事情？”

    居然用了又字，可见也有人想做这门生意，两人对看一眼，李锦拱了拱手，“我们是诚心诚意……”

    话没说完，牛富孙就把门砰的关上了，把他们拒之门外。

    李锦一下子愣住了，没想到牛富孙的脾气这样大，连话都不听，也不愿知道他们的来意，可见他对来问蚕丝被的事情极为反感。

    遇到这种情况，两人也只得往回走。

    “这牛富孙搬来县里多久了？”杜小鱼发问，刚才看牛富孙的打扮，像是家里情况很不好，裤子都打了补丁，脸色也很灰暗。

    李锦想一想，肯定的回答道，“是前年搬来的，方老爷告诉这个人之后，我就找人问过他家里的境况。小鱼，你也瞧见了，他应是很需要钱财的，本来重金聘请也是一个办法，谁想到他听都不听。”

    那就是有别的缘由了，杜小鱼稍稍思量了下，会做蚕丝被的人很少，如今好不容易寻到一个，断不能就此放弃了，“恐怕要再好好打探下，你想想，他本来是在京城的，为何会搬来飞仙县？再有，蚕丝被向来是卖给富贵人家的，他既然会这门功夫，想来工钱也不会少，又怎会如此落魄？”

    “被你这么一说，倒确实有些古怪。”

    不知不觉就走到大街上，李锦笑起来，“还叫你一起来，结果却是让你白跑一趟，真是对不住。”

    “咱们还说这些话？你这么见外，怎么合作生意？”杜小鱼道，“我也该回去了，这件事你找人查查，看到底什么问题，现在也有人看中这生意了，咱们得抢在前面才行。”

    李锦脸色立时严肃起来，应了一声。

    杜小鱼到府邸的时候正是午时，见到夫人回来，彩屏忙叫厨房再去多炒两个菜，又倒了茶上来。

    “衙门还没散班？”

    “嗯，少爷最近几日都有些晚，好似衙门事情多。”

    杜小鱼点点头，刚才也走得累了，便说道，“我一会儿在吃，想去歇息会儿，等他回来了再来叫我。”说完自顾自的去卧房，脱了外面的衣服闭起眼睛。

    也不知自己睡着没有，只迷迷糊糊中觉得脸颊有些痒，潜意识里觉得应是什么昆虫之类，结果拿手挥了几次也没有用，终于恼怒的睁开眼睛来。

    谁料面前是一张笑得欠抽的脸，手里还拿着一瓣雪白的芍药花瓣。

    感情刚才是他用花瓣在挠她的脸？

    杜小鱼哭笑不得，“你可是县主大人！”

    “县主就不能逗自己的夫人玩了？”李源清上前把她抱在怀里道，“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我有多想你！”

    跟挠痒痒有关系吗？杜小鱼一时转不过弯来。

    “你倒好，回来就睡觉。”他一副气得牙痒痒的样子。

    杜小鱼扑哧笑了，“那你想怎样？我的清梦也被你扰了，可算两清？”

    “两清？那还要看你表现如何……”他渐渐低下头来，炙热的吻瞬间包围住了她。

    要不是下午还要去衙门，只怕他是不肯就此出来的。

    彩屏跟青竹看见二人在屋里呆了那么久才来用饭，脸上都不由微微一红。

    青竹盯了杜小鱼一眼，也不见有多少动人之处，可偏偏少爷就那么喜欢，即便她不在家里，少爷的目光也从不在别的女人身上停留一刻，哪怕是容貌如此出色的彩屏。

    如此下去，她不过是在荒废时间罢了。

    这县衙又不像林家，林家那么大 的家业在，即便不能做通房，可留在老太太身边总有好处的，光是打赏都极为可观。

    可在这里，能得到什么呢？她越想越是后悔当初的决定，怎么也不该强出风头，让老夫人注意到她，进而送过来服侍夫人。

    李源清用完饭，坐在椅子上稍稍休息下，一会儿就又要去衙门了。

    趁着空闲，问起杜家的情况。

    杜小鱼说一切安好。

    “你的蚕丝被生意怎么样了？”他笑着问。

    说起这个，杜小鱼不免露出些无奈，“本来以为有些眉目了，结果却没有做成。”便把牛富孙的事情给李源清说了一遍。

    “牛富孙？”李源清唔了一声，“你要查他也好办，我一会就叫人去问问。”

    他是县主，要查什么人不容易？杜小鱼自然知道，“你帮我当然好，不过可不能叫衙役上门去问，要是牛富孙知道了，肯定更不想见我们了。”

    李源清忍不住弹她一下额头，“还用你说？”说罢站起身道，“其他事，等我晚上回来再说。”

    看起来他也有事要跟她商量？杜小鱼点点头。

    谁料他前脚刚走，林氏后脚就来了。

    林氏如今也是她的小姨，就算再不喜欢，也断不可能闭门不见的，杜小鱼整了下衣衫，便去堂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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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烫手山芋

﻿    自那件事后，林氏回去陈家，就连李源清成亲都没有来，只她相公单独前来贺喜，如今过了段时间，她又出现了。

    杜小鱼上前行了礼，叫声小姨。

    林氏一改往日态度，亲切的拉着她的手，“你嫁过来这些日子，我正好不舒服，所以到现在才来看你，你该不会怪我罢？”

    “小姨原来病了？”杜小鱼惊讶道，“这怎么能怪你呢，早知道，我该来探望才对。”

    林氏脸色有些尴尬，她哪儿是生病，只是做了这样的事不敢过来，如今事情过去了，她就算再不喜欢杜小鱼，也要接受她成为自己外甥媳妇的事实。

    “这些料子是我精心挑的，你看看，喜不喜欢？”她带了几样布来。

    听说陈家是有做布料的生意，杜小鱼笑着谢了。

    两人说了会儿闲话，林氏终于把话题扯到了今日的来意上，“我这次回来看大哥都忙不过来，娘年纪又是大了，便给娘说，给你几个铺子练练手。你如今也是咱们家的人了，又是懂生意的，再好不过。”

    她脸上有几分邀功的样子，杜小鱼微微一愣，没料到林氏竟会这样做，到底是有何意图？

    “源清还没告诉你罢？”林氏猜到了，笑了笑道，“前日才说的，你正好回了娘家，源清倒是知晓的，只说到时候问问你。”

    原来李源清说晚上有话要跟她讲，是要商量这件事？

    杜小鱼露出惊讶的表情，推却道，“这怎么行？我对生意是一窍不通的，家里那点挣钱的跟林家来比，不过是小孩儿的玩意儿。我是管不来的。”

    这么好的机会，她居然不要？林氏拧起眉，“你这孩子。什么都要慢慢学的，哪儿一来就会呢？再说，你不懂的自然可以向别人请教。问我也是可以的。”

    杜小鱼目光一凝，这是关键点吗？林氏在暗示以后可以请教她。她微微笑了，“不知祖母的意思是……”

    “娘当然同意了，不然我岂会来说？可不是打自己的脸？”

    老太太竟然会同意，林氏也就罢了，她不过是为得到些好处，可老太太应该看得出来林氏的想法，怎么还会答应？

    “我要想想。”

    林氏气急。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杜小鱼愣是没有做出决定，脸上也没见什么欣喜之色，真是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林家不管哪个铺子，只要接手管了，随便做些手脚都不知道能有多少的进账！她真的就不动心吗？养兔子，种草药不就为了钱吗？现在可是如此轻易就到手的机会！

    可也不好太过催促，幸好她来之前也想过一个说法，便道，“娘对你一片心意。愿意让你管，要是推了，她难免不高兴。不然这样，我最近也有空。帮你搭把手，你每日过来慢慢学，总有一日能接手的。”

    倒是想得很全面，但杜小鱼还是没有松口。

    林氏什么话都说了，无奈之下，也只得告辞离去。

    青竹在旁边端茶倒水也听得七七八八，见杜小鱼刚才一直不答应，心里也是着急得很。这可是个肥差，林家那些旁系远亲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谋来，可惜老太太不容易相信人，那些管铺子的人用的都是她的心腹，就连自家女儿都不给沾手的。

    她大着胆子上前道，“夫人，其实姑奶奶说的也有道理。”

    杜小鱼挑起眉，饶有兴趣的问，“那你倒是说来听听。”

    见她居然这么说，青竹的胆子又再大了一些，“老太太一早就想把家业给少爷的，如今让夫人先学着管理，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夫人倒是不必多虑呢。”

    “还有舅父在，哪有我们管的道理？”她低头看着桌上的花插，彩屏早上折了几支新鲜的粉红芍药来，娇艳欲滴，“再说，小姨经常过来，陈家也是有几分家业的，让她管也可行，我们小辈要学的东西多呢。”

    让林氏管，只怕是老鼠掉进了米缸，青竹在老太太身边也待了好几年，哪有不明白的，因而有些不屑的笑道，“姑奶奶能管，还能等到今日？夫人你是不晓得……”她说着顿了顿，看杜小鱼一眼。

    杜小鱼道，“你但说无妨。”

    “我也是前几日在路上遇到彩玉，她说与我听的，陈家好像出了什么事，但是姑奶奶这回来竟是一句都没有给老太太提呢。”青竹小心翼翼，又添了一句，“彩玉也是无意间听到才告诉我，这件事旁的人都不知，奴婢也只跟夫人说。”

    这样就出卖了彩玉，虽说是表忠心，杜小鱼目光柔和了几分，“陈家出事，想必老太太也很快就会知道，我自然用不着去说。”只怕是已经知道了，才会同意林氏的提议。

    青竹见她理解，心里又放松了些，加紧劝道，“所以奴婢才觉得夫人应该接手，姑奶奶平日里可不会做这样的好事，若是错过了，以后就不晓得了。”

    杜小鱼笑了笑，“我再想想，你先出去吧。”

    说了半天，看她表情温和，还以为被自己说动了，结果却仍然是这一句话，青竹不由沮丧。

    杜小鱼坐到书案前，翻起手边的书看起来。

    香炉里焚了淡淡的香，从窗口望出去，是干净的院子，天空的蓝倒影在一方水池里，有些如临梦中的感觉。

    惬意，舒适，假如没有那么复杂的亲戚关系令人头疼，那么一切都是完美的。

    李源清刚回来，杜小鱼就说林氏来过，他便猜想应是知道那件事了。

    杜小鱼伸手给他脱下官服，一边道，“祖母怎么会同意？这是我最不明白的地方。”难道是要借她的手去抓林氏的错不成？

    天气渐暖，坐了一天的衙门，李源清略微有了汗气。

    杜小鱼便叫彩屏去厨房叫人打水来，两人则坐着喝上几口茶。

    “必是祖母想看看你的本事。”李源清道，“她上回知道你去娘家，我就说起你想做蚕丝的生意，祖母当时没说什么，谁料小姨一提铺子的事，她就答应了。”他想起老太太有几分赌气的样子，不由摇了摇头。

    这是成全她，让她做生意做个够的意思？杜小鱼脸色便沉了一沉。

    “你要不想做，自然可以拒绝，不过……舅父好似希望你去，他说祖母年纪大了，很多事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能事事躬亲，最近就有些人蠢蠢欲动，他一个人防的了这个未必防的了别的。”

    听到林嵩的名字，杜小鱼立时换了副表情，她是很喜欢这个舅父的，对他也很感激。

    李源清伸手按在她手背上，“再说，你不是喜欢这些吗？林家在县里新置办的两家铺子也很是合适，你不用管小姨的目的，自己能学到东西才是真的。”

    杜小鱼终于有些心动，“可这样一来，我在家待的时间更少了。”言下之意到时候不要怪她陪伴的时间少。

    他手指慢慢收紧，把她整个人手握在掌心里，“只要你喜欢就好。”

    温热的感觉像是涌向了全身，她看着他，露出灿烂的笑颜来。

    事情既然已经决定，等到李源清的休沐日，两人便去了老太太那里请安。

    林家在飞仙县置办的那两家铺子，一家是药铺，一家是珠宝铺，都是竞争比较激烈的，他们初来乍到，要在县里早前就有群众基础的铺子中脱颖而出，并不容易。

    听到杜小鱼肯，老太太笑眯眯道，“好，好，嵩儿他有旁的事情要处理，忙的脚不沾地，你肯分担那最好了。”

    杜小鱼谦虚两句后道，“可是我经验尚浅，若是做不好，祖母可不要怪我。”丑话要说在前头。

    林氏一听她这么说，忙道，“这要紧什么？都说了是给你练练手的，马有失蹄人有失手，谁也不敢保证就一定行，是不是啊，娘？你总要给小鱼一个说法，不然她也不敢的，到时候缩手缩脚，反而不好了。”

    老太太目光微沉，拿起茶喝了一口才道，“听源清说，你也是个有志向的，那就放手去做。”

    意思是失败了也不会怪她吗？杜小鱼不会那么天真，但想到林嵩的话，面上笑道，“谢谢祖母给我这个机会。”

    林氏高兴起来，“这就好了，小鱼你有不懂的，要好好问问那些管事。”

    林嵩在旁也没有怎么说话，只等用完饭了，才跟他二人出了府。

    林嵩愧疚道，“小鱼，拖你下水是舅父我的不对。”

    “舅父哪儿的话，我反正也闲着。”杜小鱼忙道。

    林嵩叹口气，“最近林家几个管事都有些不对劲，其中一个就是管着这两家铺子的，可咱们家的铺子多在外面，我也不好长留在这里，所以才给源清说叫你接手。”

    “舅父为何不告诉祖母呢？”杜小鱼好奇。

    林嵩摇摇头，“也没拿到证据，又是祖母一直信任的人。”自家老娘什么性子他很清楚，不见棺材不掉泪，胡乱怀疑那些管事，只会被她痛骂一顿。

    那这两个铺子可不是烫手山芋了？杜小鱼生出了几分忧心。

    “我留了几个人到时候供你差遣。”林嵩笑笑，“也不白叫你出力，你不是想做蚕丝被吗？咱们林家在陵城有好几个相熟的养蚕户，到时候那些是不用你担心的。”

    杜小鱼笑起来，“那我先谢谢舅父了。”看来也有意外的收获。

    林嵩又交代了一些事这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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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隐情

﻿    “祖母说过几日介绍铺的管事跟伙计给我认识，不知他们背地里会做些什么呢。”杜小鱼想起林氏，不由一笑，“也不知道小姨这次又要待多久？”

    “不达目的怕是不会走的。”李源清道，“不过她被我警告过，想必也不敢乱来。”

    快要到官邸的时候，他又说起牛富孙的事。

    “这几日叫人查了，原来牛富孙的儿在京城犯了事，被发配到青州的海青县做苦力，他们家就一个独，这才跟了来。”

    杜小鱼听了疑惑道，“海青县？那牛富孙怎么会在这里落脚？”

    “海青县靠海，他娘身体不适应，生了满身的疙瘩，到这儿来求医，才知道是被海风吹到了，这边离海青县又算是近的，便了住下来。”

    “原来里面还有这些原因。”杜小鱼想起牛富孙的落魄样，心里有些微微发酸，孩犯了错，被惩罚被牵连的却是父母。从京城过来，是为了守着孩，放弃了原本依靠的手艺，日就变得困难了。

    两人走进院，迎面周昆正拉着匹马往西边的跨院而去。

    那匹马长得不太高，全身雪白，杜小鱼看呆了，愣愣的指着道，“这马……”

    李源清笑起来，喊道，“周昆。”

    周昆听到了，忙转过身，恭恭敬敬的向他们行了一礼，“大人，夫”又见杜小鱼的表情，便道，“不知道大人跟夫人这时回来，马儿才买到的，夫人可还中意？”

    中意？杜小鱼侧了下一头，看向李源清。

    “是我叫他去挑的，这马不错，正合适你。”李源清走过去，抬手抚摸着马儿长长的鬃毛·“性像也是温和的。”

    “是的，小的就是照着大人的吩咐挑的，绝对不会把夫人摔下来。”周昆连连保证。

    杜小鱼听明白了，原来是专门买来给她骑的·她扑哧笑起来，“你是想开个动物园呢？又是白鹿又是白马的，下回可是要送我白老虎了？”

    “动物园？”李源清稍加一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笑道“若是你要白色的老虎，我也可以为你寻来的。”

    周昆听二人说话，微微低了头，嘴角却是扬着在笑。

    杜小鱼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上去拍了下马儿的头，“这马真好看，也是在三里村买的吗？”

    “回夫人，是的。”

    李源清接过缰绳，周昆就退下去了，他把杜小鱼扶上马背，问道，“上回教你的可还记得？”

    “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 )”杜小鱼扬起下颌，手一伸，问他要缰绳。

    他却不给·在前头牵着在院里散步，又嫌地方不够大，一直牵到大街上，直出了大门才停下来，引得路上的人纷纷看。

    杜小鱼红了脸，他倒并不在意，走了一段路才把缰绳给她，“这马儿性确实不错，你先慢慢骑，等熟悉了再跑快些。”

    杜小鱼兴奋起来·一抖缰绳，马儿就往前走了。

    两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马术算是掌握了不少，可人也累到不行，用完饭杜小鱼便去休息了，李源清在外头看书。

    等她醒转的时候·却不见李源清，一问又去衙门了。

    好像最近是有些什么事，前两日晚上都看公文到深夜，不知道是牵扯到什么案？可飞仙县不过是一个小地方，向来风平浪静的。

    杜小鱼梳理一番，去了李锦开的锦缎铺。

    见到她来，李锦颇为惊讶，但人前不可失礼，称她为县主夫人。

    两人去了里间，珠帘拉开着，又叫伙计在旁边端茶倒水，以防别人说闲话，这样的话，二人一副谈生意的样也就方便多了。

    “只打听到一样事。”李锦道，“那牛富孙刚搬过来的时候不是住在这儿的，先是住在青石街那边，还是去年后半年才搬来的，听说最近这段时间经常去当铺。”

    沦落到这个地步，都要当东西了，杜小鱼眉头皱起来，“既然那么缺钱，为何不愿意出来做蚕丝被？”她又把李源清查到的消息告知李锦，“他儿在海青县做苦力，据说是在修一个塔，原本他们是想去那里落脚的，后来她娘身体不适应，病了之后才搬来此处。”

    李锦点点头，“许是给她娘看病扭钱用光了。”

    “我看未必，那病只是被海风吹了。”像是过敏一样，只离开过敏源就会好的，牛富孙一定是把钱用在了别的地方，但她最关心的还是牛富孙为何不愿意参与蚕丝被的生意。他这样一个有经验的人，工钱一定不会低。

    李锦看她笃定的样，拿起茶慢慢喝了几口，沉吟道，“会不会是因为他儿的事？”

    被发配的人有时候也分好几种待遇，像去修塔，有些人就不用干很重的活，而有些人则日夜都没得休息，直接累死的都有。

    杜小鱼心里一沉，立刻也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牛富孙只怕是把钱送去给看守苦力的衙役了！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若真是这样，那可是一个无底洞，有些衙役就是吸血的蚂蝗，非得把人家家底都掏空不可。 ~

    “可他为何还······”杜小鱼仍是在纠结那个问题。

    李锦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只怕是另有隐情。”

    一个伙计这时进来道，“方太太来买锦缎了。”

    应是贵客，不然不会专门通知掌柜的出去接待，杜小鱼细细一思量，姓方？莫不是李锦结识的那个方老爷的太太？

    李锦向杜小鱼抱歉一声，“我出去看看，这事以后再说。”

    杜小鱼倒也没有急着走，刚才一番说话口也渴了，便拿起茶慢慢喝起来。

    方太太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方锦蓉。商贾之家没多少讲究，方锦蓉不带帷帽，跟在方太太后面扬着下颌走进来，

    李锦怔了怔·没想到还带了一个姑娘来，他上前行礼，笑道，“方太太·方小姐。”

    方老爷是有个女儿的，自从结识方老爷后，方太太倒是来过铺里两回，也曾提起自家女儿很喜欢最近新进来的布料，说想带过来让她自个儿挑挑，那么，这个姑娘应该就是方小姐。

    他声音沉稳中又透着清亮·方锦蓉不由看过来，目光落到他脸上的时候，眼眸一下睁大了。本以为是个跟父亲一样透着浓重的商人习气，谁料到却是那样干干净净，清爽的男人。

    从事锦缎铺生意让李锦慢慢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些成年男人的稳重，加上他本身外表就很不错，自然是颇为吸引人的。

    方太太瞄了一眼自家女儿·心里立时乐开了花。

    杜小鱼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幅情景，方锦蓉面色泛红的看着李锦·一副手足无措的摸样。

    跟那次来堂屋里，在她面前，下颌收着的样完全不同。

    是的，她认出方锦蓉了，就是那日跟着牙婆，想来府邸做丫环的那个姑娘。

    虽然打扮不一样了，可是方锦蓉的容貌还算突出，她仍是记得，只没料到却会在这里又重新遇见。

    “县主夫人，小的送你出去。”伙计殷勤的跟过来。

    听到那句称呼·方锦蓉脸色一变，略一偏头就看到了杜小鱼，后者冲她微微一笑，目光闪烁，她嘴角忍不住要抽搐起来。

    怎么会那么巧？县主夫人也来铺里买锦缎吗？

    “夫人，这是方太太。”李锦笑着给双方介绍。

    看起来两人交情还不浅·方锦蓉很是紧张，其实方太太更紧张，她也是万万没有想到县主夫人会在铺里，而且跟李锦还是认识的！

    自家女儿那日做了什么事她当然知道，而且也知道杜小鱼见过方锦蓉，但想到并不认识，也就没有往深里去担忧，结果就遇上了，真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方太太捏着帕，眼睛扫过方锦蓉，带着埋怨。

    杜小鱼当没看见，笑意盈盈的过来，叫了声方太太。

    方太太蹲身万福，见方锦蓉愣着，忙伸手扯了她的袖，又对杜小鱼道，“小女疏于管教，是奴家的不对，还请夫人见谅。”

    只是没有立刻行礼，哪儿谈得上什么管教？方太太这是在为上回的事情道歉，杜小鱼心知肚明，笑道，“方小姐看着像是爽直的人。”

    没有什么严厉的话，方太太的心略略放松了些，那日是晚上，兴许县主夫人并没有看清楚也说不定呢。

    “不过方小姐好似有些眼熟。”杜小鱼微微眯了眼，“像是在哪儿见过似的。”

    对面二人立时又变了脸色，方太太弄不清楚杜小鱼的心意，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方锦蓉向来胆大，做过的事情没有不敢承认的，见杜小鱼如此说，性里的倔强又冒出来，怒目而视。

    不就是想做丫环吗？反正她又没看到，还能定罪不成？

    方太太急的不行，用力扯着方锦蓉的袖。

    李锦看得一头雾水，这方家小姐怒气冲冲到底是为哪般？而且，居然敢对县主夫人这样，可见是极为任性的。

    杜小鱼没多作停留，罢了笑就走了。

    方太太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趁着挑选锦缎的时候，很快就问起李锦，“你跟县主夫人……”

    “实不相瞒，我以前是在夫人娘家当雇工的。”李锦也不隐瞒，照实说道，

    方太太倒吸一口凉气，竟然那么熟！后面挑选锦缎的心思都没有了，随便选了几匹布就从铺里出来。

    一路上，方太太就没好脸色给自家女儿看，难得有个看得入眼的，却还是没有一个好的开始，难怪老爷常说这个女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方锦蓉也很郁闷，哭丧着脸道，“娘，我又没有想到会这样，若是早知道…···”

    “早知道，早知道，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如今知道错了？”方太太瞪起眼，“我看你这辈都难以嫁出去了！”

    “我这不是为了气气爹吗？”方锦蓉摇着方太太的手臂，“娘，你去找县主夫人说说情，她要是不把这事告诉他，这不就行了。”想到李锦的形容，她脸颊又红起来，“娘，我以后一定好好的，行不行？我再也不犯错了！”

    方太太叹口气，看得出来，女儿是确实喜欢李锦，她这辈的心愿无非是看女儿高兴的嫁出去，又哪儿不会为她真心着想？

    “罢了，让我想想看。”县主夫人是新婚，那次成亲他们方家也送了礼的，后来被退了回来，县主是个少见清廉的人。

    方太太拧起眉，听说县主夫人家境也不错，看来钱财是入不了他们的眼的。

    杜小鱼这会儿心里也满是疑惑，没想到那日想来做丫环的居然是方家的小姐，真真是怪事！

    她想起刚走出里间的时候，方锦蓉脸上的表情，眉头又皱了起来。

    分明是看上李锦了啊！可那天到底是为什么呢？

    晚上，李源清回来，她就问起方家来。

    “方家？”李源清摇摇头，很肯定的道，“不曾来往过。”

    “我翻了下上回咱们成亲的礼单，原来方家还送过礼的，只并不认识就退了回去。”

    他不知道杜小鱼为什么会问这些，“怎么，今日出门遇到方家什么人了？”

    杜小鱼点点头，但也并没有说方锦蓉的事情，只道牛富孙是方老爷告知李锦的，今日又在铺里遇到方太太。

    李源清便没有多问，换洗了身衣裳，去了书房看书。

    这一看又是到很晚，杜小鱼等不到他来，便起身端了茶过去，见他正聚精会神的在思考什么，手里并没有拿着书。

    “你这几日都睡得都很晚，早上又要早起，不累吗？”

    他抬起头，脸上有些疲倦之色，却向她微微一伸手。

    杜小鱼便偎入他怀抱里。

    “我总觉得你好像有什么烦恼，不能跟我说么？”她绕着他的头发，那发丝不软不硬正正好，不像自己的那样硬直。

    他把脸贴近她，“也没什么，只是有些事······我也不知道现在怎么说。”

    看来像是没有整理清楚，杜小鱼点点头，“那我就不打搅你了，你不要忙的太晚。”

    眼见她要从身上下来，李源清却笑了，“难得你这次这么主动，我怎么还能晚睡？”说罢抱着她往卧房而去。

    大红的帐幔放下来，遮掩住氤氲的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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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偏方

﻿    鱼跃农门 第260章 偏方

    第260章偏方

    管理那两个铺子的管事姓姚，这日带了十数个伙计上林家来老太太便介绍给杜小鱼认识。/非常文学/

    姚管事今年四十二岁，身材微微发福，面色红润，脸上的鹰钩鼻令人印象深刻。

    “以后都有少奶奶来管。”老太太交代了几句话，对杜小鱼道，“这些账本你舀回去瞧瞧，有不懂得就问姚管事。”

    姚管事早就提前知道这件事了，自然也不惊讶，认真的解释道，“少奶奶，这账本记录了所有的明细，若是有哪里不对，尽管来问小的。”

    表现的很是恭敬，杜小鱼点点头。

    等管事走后，林氏笑道，“娘，小鱼要管铺子可是要花费不少力气呢。”

    老太太瞄她一眼，“你倒是会心疼人了，我老太婆像是会白白使唤人的？真要这样，源清都不同意呢。”说罢朝彩玉看去，彩玉立时捧出一个锦盒来。

    林氏抢着打开锦盒，只见里面摆着一副暗红色的珊瑚手钏。

    “这可是好东西！”她真心赞道，红珊瑚存于深海，实不多见，她知道老太太手里是有这么一副的，却没想到今日竟舀了出来，要送给杜小鱼，脸上不由露出艳羡之色，“你还不过来谢过娘呀！”

    杜小鱼万福道，“谢过祖母，不过这手钏我不能舀。”

    两人都是一愣，林氏忙冲她使眼色，心里暗道，这手钏就算自己不喜欢，舀出去换钱都不知道能换多少呢，怎么就那么傻？

    “如今还没做出什么功劳来，实在受之有愧。”

    她态度认真，老太太目光一闪，知道她是不会舀的了，当下就笑起来，点点头，“也罢那我暂时收着，倒要看看你的本事呢。”

    见她真的不要，林氏拧起了眉头，送杜小鱼出来便不满的说道，“你这孩子，娘这点好意怎么就拒绝了？咱们林家还舀不起一副手钏么？等你把铺子管好了，自然还有别的好东西，以后可不能这样傻了，老太太只当你不领情呢。”

    那样嗔怪，好似是真的在为她考虑一样杜小鱼嘴角翘了翘，并不接话。

    林氏怕惹恼她，摆摆手，“也罢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好好管着铺子就是。”又看看彩屏手里捧着的账本，“这些先回去看着，不要怪小姨多话药材珠宝的名堂可多着呢，不像开家小馆子那么容易的。fei插ngen穴..”

    “谢谢小姨提点。”杜小鱼笑了笑。

    林氏这便转头走了。

    青竹鼻子里哼出一声，“夫人你可不要听姑奶奶的，老太太都不让她沾手的，能懂什么呢？”

    看来青竹很不喜欢林氏，上次陈家的事情就是她告诉的，杜小鱼回到家，就把账本舀来一本本仔细看了。

    比起小馆子来确实复杂的多，无论是药材还是珠宝，它们的品种都五花八门，光这些都足够让人头疼的，幸好她是懂药材的这部分也算轻松了许多，只又要看采办，还要看以前的买卖记录，每日的成交量，工作量还是挺大的。

    彩屏看她有疲倦之色，上来道“要不我给夫人揉揉头？”

    杜小鱼惊讶的看着她。

    “以前学过一些，可以解乏的。”彩屏嬉光很真诚。

    “斓，那我试试。”杜小鱼闭起眼。

    彩屏的手就按在她的头上，力道恰到好处，穴位也摸得很准，让人极为舒服，慢慢的头就好像变轻了似的。

    青竹在旁边嫉妒的看着，以前彩屏就是靠这一手让老太太喜欢的，现在看来，夫人也挺享受。彩屏果然很聪明，知道讨夫人的好呢！

    太阳渐渐西沉，有丫环进来通报，说是方太太来了。

    杜小鱼正喝完一盏茶，知道定是为了那件事，就叫人请了来堂屋。

    方太太没有带什么贵重的礼物来，只提了些时鲜的水果，“早前就想来拜访夫人，只是怕夫人不见，这次也是厚着脸皮来的。”

    “方太太哪儿的话。”杜小鱼笑道，“我也想请县里的太太们都过来玩玩，只是都不熟悉，将来还要请方太太引见引见。”做生意总是脱不了关系，而那些太太就是很好的切入口。

    方太太笑了，“县主夫人要请的，哪个会不想来？我上回还跟齐太太说呢，她也是不敢贸然过来，如今要听到这句话，只怕高兴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

    话题就此打开，方太太是个很风趣很识大体的人，倒是让杜小鱼听到很多见闻。

    “齐太太有个嗜好，喜欢收集各种偏方，我有时候身体不舒服就喜欢问她讨了来，前不久就听她说又找到一个方子。那方子可奇怪的紧呢，竟是治疗风疙瘩的。”

    杜小鱼听到这个词眉一下子扬起来。

    方太太笑意更深，讲解的也更详细，“那风疙瘩是吹海风引起的，只要齐集几种药材做成香包贴身放着，就算去海边住都不成问题。”

    明显是说牛富孙娘子的病，这方太太真的厉害，只几天功夫就找到了她需要的东西，杜小鱼笑了，“真是很神奇，不知道方太太能否求了来呢？不瞒你说，我正要找这样一个方子呢。”何必再拐弯抹角，方锦蓉那件事她并没有想过要追究，充其量只是好奇罢了，如今方太太带了偏方来，就是想讨个人情，互惠互利的事情，她没理由不成全。

    没想到这样顺利，方太太眉眼都笑开了，又见杜小鱼是个爽快的人，便道，“我家小女实在是不知礼数，为了气她爹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是在解释那件事，原来方锦蓉是为了气方老爷，杜小鱼顿时无语，这也太夸张了些，她立时又想到在李锦的锦缎铺看见的场面，嘴角又忍不住抽了下。

    这姑娘怕是有些疯狂的，若是真看上李锦了，那又会做出什么事？

    “齐家跟我们家数十年的交情，方子不成问题，等明儿我就托人送来给夫人。”

    “那就劳烦太太了。”

    两人一番客气，天色已晚，方太太坐了会儿便告辞走了。

    牛富孙夫妇俩本来是想去海青县住的，结果他娘子却无法适应那边的海风，若是把这个方子送与他们，确实是能打好关系。

    李源清回来见她笑盈盈的，又看到书案上放着的账本，只道她发现了什么疑点。

    “这账本不知道做得多仔细，我是看不出来哪儿不对头，难怪祖母会那么相信姚管事呢。”杜小鱼合起账本，姚管事也确实是个人才，记得东西一目了然，只全是表面的东西，到底真相如何，还得要好好查查。

    “但我看你像是遇到什么好事。”

    她笑起来，“是啊，今儿方太太过来带了好消息，能治好牛富孙娘子的病。”

    李源清听着挑起眉，审视了杜小鱼一下。

    “我可没有出卖你，坏了你县主大人的清誉，不过是方家的女儿做错了事，正巧被我知道，怕我责罚罢了。”

    这种事李源清没有什么兴趣打听，只听到她蚕丝被的生意似乎有戏，也蘀她高兴。

    杜小鱼给他脱去了官服，又去柜子舀了家常衣服换上，柔声道，“今儿叫厨房煮了乌鸡汤，我看你面色都不太好。”

    李源清捏了下眉心，面色又怎么可能好？

    父亲在济南办案，之前只当是普通的贪墨案，结果查下来却牵扯到一位王爷，这件事就变得棘手了。圣意难测，也不知到底要怎么处理才好，办得好也便罢了，若是办砸了，只怕整个李家都要被卷进去。

    他才是前不久才得知的，李瑜一直瞒着，也不知在京城得罪了什么人，弄到这桩差事。

    杜小鱼看在眼里，便知道事情恐怕有些严重，李源清向来是很自信满满的一个人，鲜少有令他烦恼的事情，可这次却不一样······

    但也没有多问，只叫丫环把饭菜端上来。

    “光有个方子只怕还不行。”他用完饭，心情好似放松了些，主动提起牛富孙的事，“听说之前就有好几个人找过他，没有一个说得动的，里面不乏一些大商贾。”

    杜小鱼点点头，“这事确实挺奇怪，他因为儿子的缘故都要当东西了，却不肯接受别人的钱财，只怕是有什么隐情。”

    李源清一笑，“你们无非都是想问他做蚕丝被的经验，他不肯，定然是有什么约束。你想想，他们夫妇俩为了守着儿子都搬来这里了，可见在心中的地位，但是却不愿意说出蚕丝被的事情。”他说着顿了顿，“你觉得牛富孙这人怎么样？”

    想起那个倔老头，她苦笑的摇摇头，“性子挺直的，不是怕事的人。”

    “那么为何不愿说呢？”如果并不怕什么，那么就是主动坚持这件事，所以更难击破。

    杜小鱼眼睛一亮，“莫非……”她看向李源清，伸手握住他胳膊，“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呢？”

    “我也是才想到的。”李源清无奈又有些抱歉，因为父亲的那件事，导致他最近没有花精力在其他的事情上，就连散班之后也没有好好陪过她。

    杜小鱼又找到了一个突破口，顿时高兴的手舞足蹈。

    看她那么开心，李源清也笑起来，心里更是坚定的在想，无论如何，也一定不能让灾难发生！纟 第260章 偏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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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攻心

﻿    金灿灿的油菜花谢了，结出长长的嫩夹来。【叶*】【*】

    李源清从三里村请来的两位有经验的农人此刻正站在这片油菜花田里，他们神情专注，既好奇又严肃的审视着这些，于他们来说极为新鲜的农作物。

    王良摸着那嫩夹，叹道，“只在书上见过这东西，没料到还有这样的用处！”

    另外一个农人徐茂林就没那么乐观了，“县主夫人刚才都说了，未必能行，咱们既然来了，就一定得保住这片田。王老哥，我看过了，这芸薹叶嫩最能吸引虫，还是得做好防虫的准备啊，不然那夹不一定能结得出籽儿来呢。”

    现在夹还瘪瘪的，要能炼油非得长饱满了不可，王良摸着满脸的络腮胡，点点头，“茂林老弟说得对，那咱们这就动手吧。”说罢两人就转身往回走了。

    杜小鱼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忙忙的跟上去。

    王良摆着手道，“县主夫人还是离远一点的好，咱们这药水臭不可闻，夫人肯定不习惯的。”

    杜小鱼惊讶道，“你们知道用什么药水吗？”只看了一下就要去下手，不会太草率？

    徐茂林拍着胸脯道，“夫人放心，我们这药水不知道在别的作物上试过几回了，保管不会有问题，再说……”他顿一顿，嘿嘿笑起来，“县主说让咱们尽管做，就是弄死了也不会责怪，不然咱们也不敢来，到底是没有试过的。”

    杜小鱼顿时黑了脸，李源清竟给过这样的保证。

    王良见杜小鱼的神色，忙补了一句，“夫人可别误会，咱们刚才很认真的看过了，如没有意外一定不会有事的。最近的天气湿热，很容易招虫，要是不下决定的话到时候大规模的话就不好处置了，有些虫还能让生病，长斑点出来，很难治好。”

    他们说的应该是一些虫带来的病毒症看样确实是有能耐，还能预判到这些，杜小鱼稍稍想了想，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便同意了。 ~

    那两人配置药水撒农田，她就回了家。

    “两个大能人呢？”杜显往她身后瞅瞅“都看好了？”

    “在弄药水呢，说要防治虫害，恐怕要好一会儿，爹炒几个好菜慰劳慰劳他们。”从别村过来，总要好好招待的。

    “还用你说？才宰了两只肥鸡呢。”杜显笑道，“这芸薹你花费了那么多心思，真要有收成就好了，对了以后炼油怎么说？送去哪个炼油工坊？”

    “还没想好呢，等回去我跟他商量商量。”既然是关系到整个县的经济状况，自然有李源清来安排最合适。

    杜显便去厨房忙着准备饭菜杜小鱼就往前院去了，此时天气大好，赵氏跟杜清秋都在外面坐着，看到杜清秋居然在做针线活，她不由大为惊讶，凑过去一看，只见针脚歪歪扭扭，忍不住就扑哧笑起来。

    杜清秋扁着嘴，显然很不情愿，伸出手指撒娇道“姐，你看我手指都破了。”

    “别指望你姐给你说好话，好好绣。”赵氏厉声道。

    赵丘严肃起来，杜小鱼都是有点怕的，更何况是才六岁的杜清秋，立刻头低下来不作声了。

    比起以前的调皮，算是好不少了，杜小鱼坐到赵氏身边，“清秋又做错事了？”

    “她成天的能做什么好事？”赵氏哼一声，“昨个儿秦妹带着媳妇跟孙过来坐坐，结果她嫌那娃儿吵，居然就要伸手打人，那怎么得了？才一岁多的娃，幸好被我瞧见，不然别人不知道多心疼呢！你说要不要罚她？”

    杜小鱼听了瞥一眼杜清秋，这丫头就是蛮横，“绣花也好，让她修修性。【叶*】【*】”

    “就是，你跟黄花是吃苦长大的，哪儿像她？没尝过苦日，越发的不听话。”赵氏看向杜清秋，“你给我好好绣完，别指着你爹来救你。”说罢拉着杜小鱼去堂屋了。

    两人刚坐下，赵氏就道，“有件事正好要跟你商量，张老夫年事高了，有次教书晕倒在地上，家里人便不想再让他出来，本来文涛正好要换到他那边去的，你看看，结果却这样。方夫虽说也不错，但毕竟比不上张老夫。”

    像是要给杜文涛换夫，杜小鱼问道，“那有没有找到合适的？”

    “村里没有更好的了，吴大娘说，还不如去县里学，他们家土旺的夫就很不错，所以……”

    看她还不好意思提，杜小鱼嗔怪的挽起赵氏的胳膊道，“娘，你是不是不把我当女儿呢？文涛是我弟弟，他要来县里念书，我怎么可能会不支持？再说，家里空的房间多得是，你还怕他没地方住？”

    “你跟女婿才……”

    “他怎会不愿意？”杜小鱼一口打断赵氏，李源清知道这个消息只怕高兴还来不及呢，他也是很喜欢杜文涛的，这个弟弟聪明又懂事，没有谁会讨厌他。

    赵氏便松了口气，“我还不是怕他影响你们，女婿要忙着公务，你又是两边跑的。”

    “家里好几个丫环呢，就算我们不在家里，他也不会冻着饿着。”

    赵氏就笑了，拍拍杜小鱼的手。

    “那你们跟方夫说一声，我这次回去就安排一下。”杜小鱼说着又想起一件事，“那文涛去县里念书，立荣怎么办？”

    “还用说，肯定也去了，只他是住在晓英那里。”赵氏笑道，“晓英那屋也够，东芝本还想叫文涛也一起住，我想来想去，还是问问你最好。”

    是不想生疏了他们姐弟俩的感情，这才想着要杜文涛跟她一起住，杜小鱼微微笑起来。

    王良跟徐茂林到了傍晚才忙完，两人满头满身的汗水，杜显迎上去拱手道，“辛苦，辛苦，两位辛苦了，先去洗个澡再来用饭。”

    王良抹了把脸，“这点汗算什么，咱们庄稼人早就习惯了，倒是肚饿得慌，咕咕直叫哩。”

    他是个爽直的人，杜显大笑起来，“那好，那好，先吃饭也一样的。”

    杜小鱼席间问起芸薹的事，这药水是洒好了，可谁知道最后到底什么结果？最主要的是，药水不是她配置的，不清楚要注意什么问题。

    徐茂林道，“夫人放心，咱们打算这段时间就住这儿了，等到芸薹收割了再回去。县主大人那么相信咱们，咱们也不能叫县主大人寒心的。”

    竟然做了这样的打算，倒也好，她这段时间着实有些忙不过来，倘若芸薹交给这两位看管，倒确实令人放心。

    “咱们家房间有的是，二位就住这里罢，好酒好菜肯定管够。”杜显忙收拢人心，只要他们把芸薹种好，什么要求都应该尽力满足。

    几人说说笑笑用完了饭。

    杜小鱼第二日便回了县里，先就去找了李锦。

    “这方牛富孙肯定想求的，有了这个，他们就能去海青县了，经常能看到儿。”她说着朝李锦眨眨眼，“你猜是谁给的？”

    李锦一脸茫然，“我哪儿猜得到。”

    “方太太。”

    他愣住了，“方太太怎会送你这个方。”

    杜小鱼自然不会告诉他，只笑道，“你后来有没有见过方小姐？”

    说到这个李锦就头疼，自那日方太太带着方小姐来过铺之后，方老爷就隔三差五的请他去府里做客，有时候是为生意，有时候是喝茶，有时候是赏画，有回方太太还请他母亲白氏过去，结果其中的意思就出来了，是想两家结亲。

    方老爷对他是很不错的，也是他愿意结交的忘年交，可是现在这种境况……

    看出仳′的郁闷，杜小鱼也猜到了其中的原因，李锦对这位方小姐不太有好感。

    “言归正传，还是说说牛富孙罢。”这种感情问题，她是不好给出任何意见的，“我想找人去查查海青县那边修塔的情况，你说可不可行？”

    李锦眉头一扬，像是极为诧异，“你要自己去查？”

    本来是想叫李源清帮忙的，可他最近明显心事重重，她实在不想再拿自己的事情去麻烦她，只好自己想办法了。

    看她也像是有难言之隐，之前杜小鱼说牛富孙的儿在做苦力，李锦就想到必是李源清提供的消息，不然绝不会那么快。

    “也没什么不行，只是要花费些功夫，青海县主可不比咱们的县主治理有方呢。”

    杜小鱼理解，笑了笑道，“那就再等等，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李锦好奇道，“你是找到了什么办法让牛富孙参与蚕丝被的生意？”

    “牛富孙这个人性怕是执拗的很，不然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还拒绝咱们，他应该是答应了原先的雇主，所以才不愿说出来的。”蚕丝被鲜少见到，里面必定有些特殊的技术，这才没有流传开来。

    李锦听了恍然大悟，“你说的没错，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可真这样的话，岂不是更加困难？他未必会承情，只怕我们也是白费力气呢。”

    “所以才要攻心。”杜小鱼笑了，“但也不一定就成功，但求尽人事，听天命而已。”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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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端倪

﻿    过了几日，杜文涛跟黄立荣就从方夫的私塾退了，两人来到县里。( ·~ )

    土旺跟从的夫姓蒋，私塾设在青石街，黄晓英买的院就是在青石街的，去念书确实方便，也难怪赵冬芝本想叫杜文涛一起住在那里。

    如今黄立树在县里的书院，黄立根又在跟着赵松学厨艺，他们一家基本都在县里生活，赵冬芝就有些想另购一处宅院。

    “小鱼，你说你娘会不会生气？”她拿不定主意，本来从南洞村搬来是来陪赵氏的，结果却要住在县里，可馆是在这边的，她每日来回奔波真的是颇为劳累，在路上花费的时间也是浪费掉了，加上黄晓英已经有六个多月的身孕，很想留在身边多加照顾。

    “小姨要置办院尽管去，我敢保证娘肯定不会不高兴的。”

    赵冬芝仍是有几分愧疚，拉着杜小鱼的袖，“要不让他们也搬过来？你如今还要那些田干什么？怎么也不差这些钱的，要实在不舍得，那就再多请几个雇农。”

    她也不想父母劳累，享享清福那自然好，“但也要看娘的意思。”有些人未必就愿意改变生活习惯，每个人都不一样的。

    “立根学得怎么样了？”她笑着问，“止回鱼都杀不好呢。”

    “还别说，现在进步多了，昨个儿还炒了个菜给我们尝，倒是不错，你有空来试试。”赵冬芝掩着嘴笑，“我看算是给他找对路了，做了这么些天，倒没见他喊不愿意的。”

    “那就好了。”杜小鱼也露出欣慰的神色。

    赵冬芝瞟了下门口站着的两个丫环，她不是第一次来，但明显这儿新添置了几个下人，“如今你真是一派官太太作风了。”她叹一声，“也不知道黄花那儿是什么样的。”京城的繁华，比起这里又是天上地下。

    “明年立树就要去乡试了，指不定会多来打扰呢。【叶*】【*】”

    比起这个，杜小鱼更关心黄立树的终身大事，“小姨还没挑中一个儿媳妇？”自从杜小鱼嫁给县主之后想两家结亲的更是比以前多了。

    赵冬芝摆摆手，“也罢了，等以后再说。”她原本是看上阮玉的，这个不成，后来别的姑娘就更难入眼，反正有个李家这样的亲戚，现在就算黄立树考不上举人在县里也还是挑人的份儿，可若考上举人，那又不一样了，将来去京城，叫杜黄花拉拉线，指不定就能找个更好的亲家。

    她坐了会儿站起来，“还要去晓英那里看看。”

    杜小鱼叫彩屏拿来一个锦盒，“是些药材你拿去给晓英姐补补。”

    看包装就知道是好东西，赵冬芝谢一声接了，笑盈盈的告辞而

    青竹拿着一大团青色的薄纱过来“夫人，奴婢在库房找到的，这给文涛少爷做蚊帐行不行？”

    最近天气热了，已经有蚊虫，杜文涛早上起来的时候说老是有蚊在耳边嗡嗡的叫，都没睡好，杜小鱼点点头，“你叫她们洗洗干净，今儿天好，晚上就给挂上去罢。”

    青竹便出去了她又把几本账簿拿出来看。

    因为对珠宝不熟悉，所以还是只专门针对药材看，只要找到一丝痕迹，也许就能顺藤摸瓜。

    只翻了数页，林氏就来了，她忍耐了这么多天可杜小鱼一直没有任何反应，既没有去两家铺，也没有来询问求教，不知道在想什么

    “原来在看账本，还真是辛苦了。”林氏微微摇动着手里的纨扇，额头上有汗水渗出，“我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娘也是担心，所以叫我来看看。”

    “账本写得很详细，我要都看懂了才行。”

    林氏坐下来，喝了几口丫环送上来的凉茶，“哎，天越来越热了，浑身不舒服。【叶*】【*】”她休息会儿，凑上来道，“可有哪儿不懂的？”

    杜小鱼不答反问，“咱们的炮制师父是新请来的还是从别的药铺调过来的？”

    “怎么会问这个？”林氏惊讶道。

    “我听说很多药材都是需要炮制好才能拿去卖的，这样一来，炮制师父就很重要了，所以想起来才问问。”

    林氏摇摇头，“这我倒是不清楚，没想到你还会知道这些。”尽管是多看了一眼，可并没有惊慌的样。

    听青竹说老太太是从不给林氏沾手任何生意的，那么她应该与姚管事不会有勾结，杜小鱼想了想，表情轻松下来，“姚管事看起来好像真的很厉害，我都挑不出错呢，这次祖母答应让我管理，看来是多余的。”

    林氏顿时急了，“怎么能这么说？娘是年纪大了，才放手让几个管事处理，大事情还得她点头才行。这是咱们林家的生意，给外人全权握着成何体统？你管着才是对的，姚管事我着也不像好人，指不定藏着什么坏心思呢，娘蒙在鼓里也不是没有可能。”

    立刻就把矛盾对准了姚管事，杜小鱼诧异道，“姚管事这样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再说，祖母那么信任他····｀·”

    “没好处？”林氏嗤笑一声，“这两家铺随便动些手脚就是大把的银，信任，哼，信任才好呢。”她说着又觉得太过明显，轻轻咳了一声，“我也只是怀疑，姚管事的女儿我碰见过几次了，你是不知道，穿金戴银，比我打扮的都好，他不过一个管事，每个月就那么点进账，哪儿来的钱？”

    姚管事的女儿？杜小鱼露出迷惑的神色。

    “他没有儿，找了个倒插门的女婿，这次来飞仙县，一家也是跟了来的，现在住在青石街那边。”

    对于几个管事，林氏都是羡慕嫉妒恨，明明自己才是跟老太太有血缘关系的人，结果偏偏要把生意交给那些下人管，她能不气得吐血吗？

    杜小鱼有所了悟，笑了笑，“那也得有证据祖母才会相信。”

    林氏又哼了一声，她都沾手不得，又哪儿找得到证据？光说姚管事女儿打扮好，不足以令人信服，到底姚管事也是当差了十几年的，存下些家财也很正常。

    “对了，那炮制师父就是姚管事请来的。”她脑筋飞转，忽地想起杜小鱼刚才问的问题，忙道，“我记得，那人是他老乡，听说手艺不错，老太太试过了这才准的。”

    难道真是炮制上面有什么猫腻？

    杜小鱼皱起眉头，虽然对药材还算了解，可炮制她是一窍不通的。

    林氏被她问来问去，发现都忘了自个儿上门来的意图，笑道，“光说那些药材了，你就没看珠宝那铺的明细呀？”

    珠宝更是不懂了，杜小鱼实话实话，“光是类别都看得头疼。”

    林氏笑起来，“我倒是懂一些的，夫家那边就有珠宝铺，平日里闲着也会去看看。”便说起珍珠来，产地，品级等，倒真说的有模有样。

    看起来她是要打这方面的主意，杜小鱼只不动声色，在她还没有掌控铺之前，林氏一定不会说出真正的意图。

    傍晚时分，李源清跟杜文涛差不多是同时间走进院。

    “那蒋夫教的怎么样？”李源清问。

    “比方夫有趣。”杜文涛像是回味无穷，“说了好几个故事呢，把大家逗得哈哈直笑，立荣表哥都听得津津有味。”

    黄立荣是个较为沉闷的人，看样，蒋夫确实不错，李源清笑起来，又捏捏他胳膊，“你这样可不行，太瘦了，晚上随我练会儿剑。”

    杜文涛从善如流，“好的，姐夫。”

    两人说笑着走进房里，洗手过来，桌上已经摆好饭菜。

    多了一个杜文涛，家里明显更热阄了，一大一小像是有说不完的话，整顿饭就没有安静过。

    晚上，李源清还真的去带杜文涛练剑，无奈杜文涛从没有锻炼过什么身体，年纪又小，哪儿拿得动长剑，后来就教他扎了会儿马步。

    “明儿得给他做一把木剑。”李源清洗完澡还在念着这件事。

    杜小鱼笑了，“你倒是对他很上心。”

    “他也是我弟弟，怎么会不上心？”李源清伸手把她抱过来，抚摸着那一头长发，“我觉得他挺像我的，会念书又聪明。”

    杜小鱼扑的一声，“你就是想夸自己吧？”

    他的呼吸在耳边热热的传来，“真不知道咱们的孩会是什么样。”

    她的脸嗖的红了。

    其实生儿育女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只是这样说起来，仍是觉得有些突然。

    算起来，两人成亲后不过才一个多月的时间，杜小鱼嗔道，“你就那么急？”她二人世界的日都还没有过够呢，可也只得顺其自然，总不好采取什么措施的。

    “到时候真有孩了，我就不管你了。”她嘟起嘴。

    他的眉立时扬起来，“你敢！”

    “我怎么不敢？孩当然要我自己好好照顾了。”

    “不会找奶娘吗，就算有孩了，第一重要的仍然是我，知道不？”

    杜小鱼暗自腹诽，看他对杜文涛的样，指不定生下孩了，他比她还要宝贝呢，到时候吃醋的会不会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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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京城来信

﻿    最近铺头衙役在府邸出出入入，好几次夜都深了，李源清都要出去听他们汇报情况，杜小鱼终于有些忍不下去了。

    明明是有什么大事，他偏是只字不提。

    看杜小鱼的脸色日渐阴沉，李源清这日拿了封信出来，“是姐夫写来的，你也看看。”

    白与时的信？杜小鱼诧异的接过来。

    “我知道你心里有疑问，看完这封信我就告诉你答案。”他很了解她，虽然不告诉她是本着好意，可对方显然不想领这个情。

    白与时的信很简单，没有涉及到任何的家长里短，明显就是单单写给李源清一个人的，看来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且这事是与朝廷的政局变动有关。

    杜小鱼放下信，不由心惊肉跳。

    “是公公的差事？”李源清不过是个县令，自然还接触不到这等大事。

    “是。”

    关系到皇家的事情，一旦做错的话，也许会引来灭顶之灾，她面色更为凝重，想一想道，“可公公远在济南，你又能帮得上什么忙？”

    “我只能把一些重要的信息搜集下，最后下决定的仍是父亲。”他伸手握住她双肩，安抚道，“其实也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虽说圣上废了太子，但也未必就会急着立哪个王爷，只要父亲妥善处理即可。”

    说得轻松，可做起来实则艰难，俗话说伴君如伴虎，果然不假。

    “父亲当官多年，其实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也只是防范于未然罢了。”李源清尽量轻松的说道，又想起一件事，“海青县那座塔要停工了。”

    前几日李锦才找人去探查过。牛富孙确实给那边的监工送去不少银子，如今口袋空了，那监工立刻故态复萌。把牛富孙的儿子调到艰苦的地方做牛做马，听说已经瘦得不成人形。他怀疑是有人勾结监工，一般的监工拿到好处也不至于把人逼到这种地步。牛富孙好歹已经给了他全部家当，总不至于连个喘息的空当都不通融。

    所以。李锦的想法应是对的，牛富孙死活不肯参与蚕丝被的制作，他们能查到他儿子的事，难道别人就不能吗？

    把他逼上绝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死吧？背后的人大概是存了这样的心思，想逼牛富孙帮助他做蚕丝被的生意。

    “塔若是停工了，那苦力会转移到哪儿去？”杜小鱼忙问。她暂时还没想到办法去解决这件事，谁想到竟然发生这种变化，塔居然会停工，于她来说，自然不坏。

    李源清知道她的想法，笑了笑道，“一般出现这种事，上头都会让当地的县令自行安排，所以这得看海青县县令的意思。”

    那可就难了，她总不至于要去贿赂那边的县主罢？

    她一时沉默下来。

    “海青县令如今日子也不好过。这塔虽是上面吩咐下来的，可提议是那个王爷提的，初衷是为镇水患，花费巨大。他不过是负责监察督工。其实原本不关他的事，但现在形势紧张，若是底下有人利用手中职权谋取百姓钱财，他只怕不会放过。”

    像是黑暗中的一丝曙光，杜小鱼极为惊喜，忍不住抚掌道，“好主意！”

    他微微一笑，见她高兴，便倾下身子抱起她，“我最近太忙了，没有顾到你，你恼不恼我？”

    “恼啊！”杜小鱼哼了声，“本来都不想跟你说话的，不过坦白从宽，你既然跟我说清楚了，我还恼你干什么？”

    “嗯，真是识大体，我没有娶错你。”他点点她鼻子打趣。

    声音仍是有些涩意，不似往日里那么洒脱，她搂上他脖子，认真道，“我觉得一定不会有事的，你下了那么多功夫，相信公公一定会看重，也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再说，能做的你都做了，再担忧也是杞人忧天呀。”

    他叹一声，无奈道，“你说的没错，远水解不了近渴，我也只能做到如此。”

    不想气氛再压抑下去，杜小鱼道，“芸薹马上就要收割了，那两位大叔果真是能人呢，什么虫害都没有发生，长得别提多好了，到时候你准备放哪家去试着炼油呢？”

    “找了几家来，都愿意试，我应了白家。”

    炼油工坊在县里统共也没几家，他既然选了白家，应是口碑不错的，杜小鱼点点头。

    李源清稍许空闲了一些，休沐日就带着她去郊外打猎，县里附近也有不少深山老林，回来的时候倒是收获颇丰。

    野兔子，狍子，鹿，他们哪儿吃得完，就请杜显夫妇，还有黄晓英一家子过来。

    杜显厨艺如今都能比上赵松了，只刀工不行，不过黄立根从师后，手里功夫还是学了一些，两人急于表现，竟然都不肯吃闲饭，齐齐去里面忙活起来。

    “看到立根这样，真是放心了。”赵氏笑着对赵冬芝道，又问有没有看中哪个院子，这回既然来县里了，就帮着一起去看看。

    赵氏听到赵冬芝要来县里定居，果然什么气话都没有讲，但自己却不愿意过来，只说过段时间再说。

    “有是有，就跟晓英那地方隔了两个店面，不过要的太贵了。”赵冬芝撇着嘴，“是看我好欺负呢，以为要急着买，狮子大开口，我倒是不急了，反正晓英那边也住得下，等他卖不掉总会后悔的。”

    她们这边说着，杜小鱼则在看黄晓英的肚子。

    已经十分的大，再过两个月就要生了。

    “婆婆说是女儿，我娘偏说是儿子。”黄晓英掩着嘴笑，“上回还差点吵起来了，还是婆婆让步的，只说肚子的形状看起来像是女儿。”

    大夫看这个也未必百分之百准确，有时候说的是儿子，结果生下来的是女儿，有些人家为这事差点就把医馆给闹翻了，所以多数大夫都不敢断言。

    杜小鱼听了也笑起来，看得出来黄晓英的婆婆并不介意是男是女。

    “大舅那边写信过来，说二表姐也好好的，就是不知道你们到底哪个先哪个后。”她说着拿出一叠衣服，“我抽空做的，你不要嫌丑，比起大姐的，我这个真是没法看。”

    也是一片心意，黄晓英哪儿会取笑。

    过不了一会儿野味就端上来，有两个简单的菜是黄立根吵的，倒是有模有样，众人吃了都纷纷称赞，黄立根立时笑了。

    “明年我看要把馆子扩一下。”赵冬芝道，“最近都坐不下了，赵师父又想出了几个菜，别的酒楼都没有的。”她十分得意，“要配上那杏子酒喝，真是一绝。”

    众人都极为高兴，杜显道，“高老哥去南洞村把杏子拉回来了，过不了几个月，馆子就有杏子酒卖。”

    气氛十分高涨，喝酒说笑一直到夜深才散了。

    第二日送杜显夫妇走了，杜小鱼便去找李锦，把李源清的意思说了，两人合计一番，去了牛富孙家里。

    牛富孙见到这两人来，因为外表都算出众，便认出来了，立刻就要赶他们走。

    李锦掏出一个方子递过去，认真道，“这个可以治好嫂夫人的病，将来去海青县就不怕吹海风了，牛大叔若不信，尽管去给大夫识别识别。”

    无功不受禄，牛富孙哪儿会去接，以前那么多钱财送到眼前他都没有要的，这次也不会破例，因为他知道，这些人都是为了蚕丝被！

    “牛大叔你先不要急着关门，咱们还有一事要给你说，是关于你儿子的。”

    听到这句话，牛富孙瞪起了眼睛，“我儿子怎么了？你们要是敢动我儿子一根毫毛，看我饶不饶你们！”说罢竟拿起门口竖着的铁铲，直戳着对准他们。

    “实不相瞒，我们确实查了你的事情，也得知你儿子在青海县修塔，不过最近塔要停工了，你若是想你儿子以后再不受苦，你也不再受那监工威胁的话，还是坐下来好好听我们说话罢。”杜小鱼心平气和。

    塔居然要停工？牛富孙张大了嘴巴，眼里闪过一丝惶恐。

    他好不容易跟着儿子来这儿，如果塔又不修了，那么儿子又会被调到哪儿去？这里总算也是富饶之地，若是调到什么边疆，指不定就死在半路也不一定呢！

    杜小鱼安抚道，“牛大叔你不用着急，这些事都是海青县主来安排的，一般也仍会在海青县内，不会贸然调出去的。”

    牛富孙回过神来，忽然生出了警惕之心，“你，你怎么知道的？”

    李锦正要回答，杜小鱼阻止他道，“我怎么知道并不紧要，关键是你得相信我说的话，牛大叔，我们是真心为你好。先不管你会不会参与蚕丝被的生意，这次来只告诉你一件事，那个监工你必须这时候去揭发他，才有可能保住你儿子的命！”

    这句话不亚于晴天霹雳，牛富孙半天都反应不过来，怎么儿子就要丢命了吗？

    事实上，确实是如此，倘若停工的命令一旦发出，那边收到要审查的消息，监工以前收过多少人的贿赂，他难道不怕么？要保住自己，要么只能威胁他人不说出来，要么就只有把人给收拾了才能神不知鬼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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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告状

﻿    (猫扑中文 )    他们一番分析，因为有理有据，牛富孙不相信都难。

    这件事这么严重，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牛富孙搓着手，倘若按他们的意思，那么立刻就要去海青县了，可要是哪里出了差错，被监工发现，会不会还是挽救不了？

    “如今停工的消息还没传出来，你尽快去的话还有救。”

    看着对面两个人的神色，牛富孙一咬牙，“就算你们这次真的帮了我，我也不会帮你们做蚕丝被的”

    来之前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杜小鱼笑笑，“之前确实是有所图谋，但这次关系到你儿子的命，我们是绝不会以此做要挟的。你也不要觉得欠了我们什么，好歹也是相识一场，生意不成人情在。”

    李锦此刻把手里方子放在桌上，两人就出了门。

    牛富孙呆呆的立在门口，他娘子陈氏在里屋都听见了，立刻跑出来，急道，“你还愣住干什么啊，快去海青县救应祥啊”

    他才反应过来，忙去里屋找了一件衣服穿上，又翻出来几个铜板，正要走，又问道，“娘子，你相信那两个人？”

    陈氏连连点头，“我听他们的声音像是真的，不像以前那些人，哎，就想骗你去，哪儿真心为咱们着想了？就算提起应祥也都是威胁的口气，知道咱们手里缺钱，这两人不一样，要是真告成了那监工，咱们就不用再受苦了”

    牛富孙脑袋里有些晕乎乎的，但事关儿子性命大事也不敢耽搁，忙忙的寻了辆骡子车去海青县。

    海青县令沈治也是才得的消息，好好的塔突然就不修了，又是在自己眼皮底下的，看来是外头出了大事，他不过小小一个七品官，但多数时候却是充当炮灰的角色，因此六神无主，浑不知该往哪边儿靠，码头不牢，随时也是要人命的。

    牛富孙状告衙门派出去的监工，却让他寻到了一丝生机。

    手下的县丞也献计，“那郭尧宝就是该死，县主看重他，给他这么一个机会，结果他却给咱们衙门脸上抹黑，现在都被人告上来了，指不定坑了多少人呢。”他其实是嫉妒郭尧宝，每日里不知道收了别人多少银子，结果连一根毛都没有拿出来孝敬他，一点都不懂人情世故，留着又有什么用？

    而沈治稍许有些犹豫，郭尧宝还是知道孝敬他的，不过现在形势紧张，他偏在这节骨眼上犯错，将来那边查到了，御下不严的罪责还不是要算在自己的头上？这么一想，立时就下了决定，大踏步去了公堂。

    牛富孙没想到事情发展的那么顺利，他本还以为县令会命他拿出各种各样的证据，结果在郭尧宝家里一通搜索，不知道翻出多少东西来，当堂就定了罪，把郭尧宝收的贿赂，只要还有剩余的，都送还给了各家各户。

    还对衙门的每个衙役都进行了审问，有贪污受贿的，一概收监。

    一时海青县的百姓都纷纷称赞县主英明，牛富孙则欢天喜地的回家了。

    他不止得到了原本送出去的部分银子，而且县令看他儿子被郭尧宝折腾的不成人样，便承诺会多加关照，意思也就是做些轻松的活，以弥补自己的失察。

    牛富孙岂会不高兴？

    听到自己相公那么说，陈氏忍不住抹起眼泪来，“真是遇到大好人了，没想到海青县的县主人那么好，竟然会帮咱们，应祥这次逃过一劫，再等两年就能跟咱们团聚了。”

    “是啊，是啊。”牛富孙不由感慨，“幸好听了你的话，信了那两个人，不然错过这个机会，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那两个人也是咱们的恩人呀，你看看还送来方子，我要是好了，咱们就能搬去海青县。”陈氏说着瞅瞅他，“人家是真心实意的，你真就不考虑考虑？现在又不是在京城，再说，就算我们不说，别的也……”

    “你别说了，我答应过恩公，自然不会说出去当年要不是他救了我，我也不能在京城活下去，更别说娶了你，有了应祥呢？如今恩公虽然死了，可他家里还在做这门生意，要是我忘恩负义，将来怎么好去地底下见他？”

    陈氏叹口气，自己相公的脾气不是不知道，之前处在那样的境况下都不肯收别人银子，哪怕儿子被人活活折磨死，都要靠自己去挣钱，只得喃喃道，“可到底也欠了别人。”

    牛富孙是个秉承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人，所以就算不告诉蚕丝被的事情，也会找别的法子去报答。

    可没想到他查清楚之后，竟然发现杜小鱼就是县主夫人，当下大吃一惊。

    对于上次上门来的事，他其实一直也还是有所怀疑的，只当他们仍有意图，但是很多天过去了，那两个人一直都没有再出现过，很显然，他们真的没有要求他的回报。

    可到底也没有想到竟会是县主夫人。

    县令虽然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官，可在百姓眼里，那也是高高在上的，生杀予夺不在话下的，然而，那县主夫人竟然亲自上门来，一点都没有什么架子。

    就在牛富孙得知她身份的这几天，杜小鱼正忙着芸薹的事，前几日芸薹成功收割，油菜籽都取下来送去了白家。

    白家果然是个炼油世家，短短几天就把菜籽油炼出来了，众人一尝，果然不错，比起麻油的香，又是别有一番滋味，最主要的是，这油便宜，因为杜小鱼已经介绍过芸薹的种植方法，只要预防虫害成功，那丰收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一时之间，众人都纷纷表示，希望由他们家来种植芸薹。

    李源清本就想好要在飞仙县慢慢推广的，结果他们全都极为主动，反倒不知道选哪几家好了，也颇为头疼。

    油菜籽保存了一些，大概能种百来亩，一户两亩的话，就是五十家。

    “现在都抢着要种，要是种坏了，指不定又要抱怨。”杜小鱼哼了声道，“丑话要说在前头，省得咱们以后被人在后面指着骂呢。”

    李源清笑着看她，“这事就交给你了，主要先在北董村试试，那些人什么底细你比我清楚，对了，分二十亩去三里村。”

    是给那两个大能人的，他们经验丰富，由他们从头再种一遍的话，就会更清楚芸薹的习性，将来也就更好种植了。

    杜小鱼答应了，带着油菜籽就回了村里。

    她已经想好计划，光是让他们种不足以调动积极性，得有个奖励的规则，比如哪家种的好，而且把经验分享出来，就有五两银子的补贴，至于种的不好的，也给一些补偿，到底都是靠着土地过活的人，可要想得到绝对的利益，那是不可能的。

    谁也猜不到老天的想法，要是明年风不调雨不顺，又能怎么样呢？

    秦氏也来凑热闹，“要不也给我两亩种种？新鲜呢。”

    杜小鱼白她一眼，“你人都不在家的，谁来看？好好抱孙子去罢”

    吴大娘笑起来，推一推秦氏，“就是，光几家店铺就有人烦的了，还养猪，我看你那些猪都卖掉才好，一心一意带孙子。”又对杜小鱼说，“人都在外面呢，我都看过了，是村子里老实本分的人，那些刁滑的，自然不能给他们，不过也有几个地主，你看……”说着拿出一张纸给她，上面已经写了名字。

    吴大娘办事果然牢靠，杜小鱼笑道，“地主倒也无妨，咱们一视同仁，只要不是找麻烦的，都行。”地主之中也不乏积极向上的人，她还不至于就要区别开来。

    院子外面已经围了里里外外几层人，杜显正跟他们说话，说一会儿就分种子。

    杜小鱼拿几十个纸包把种子包好，这才走了出来。

    “先说好了，我的话你们要仔细听，不然一开始就种坏了，可没有后悔药吃。”杜小鱼一来就说了这番话，又拿出那张纸来，按着名字叫人上来领种子。

    下面立刻就安静了，她说了出苗的方法，又把之前学到的防虫药水告诉他们，尤其叮嘱一定要多化时间观察，因为是新近种植的作物，还有好多不知道的病患，一旦发现了，自己又治不好，就要及时反映过来。

    底下的村民都连连点头，好一会儿才散开。

    杜小鱼抹了把脸，这天是越来越热了，在外面站着就流了那么多汗下来。

    赵氏早已拧了湿手巾给她，暗自叹了口气，这女儿真是个停不下来的，哪怕做了县主夫人，也还是喜欢亲力亲为。

    “要是明年风调雨顺就好了，这些多芸薹种下去，来年油就出来了，再过几年，咱们就不用麻油了。”杜显喜滋滋道。

    是啊，倘若一切顺利的话，是该当如此，以后整个县都种了芸薹，将来就会带动附近的县城，乃至于全国。

    最后，整个国家在那个季节，田野里都是金灿灿的一片，那是多么漂亮又壮观的景象啊

    她不由笑起来，心里是满满的成就感，这种成就感是任何东西都无可代替的。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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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举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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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跃农门TXT下载 正文 第265章 举荐

    林嵩留了三个人给杜小鱼，其中一人对药材颇为了解，她就找了来询问情况。

    丁奉年没想到她是问炮制的事情，想了想道，“不知少奶奶是想知道哪个方面的？”炮制一门博大精深，要说起来那是几天都说不完。

    “我具体也搞不清楚，只想知道炮制上面是不是有很多名堂？比如，以次充好？”姚管事记的账本几乎是天衣无缝，她曾去核对过，无论是原材料的来源，卖出去的价格都没有任何问题，要说里面有她不了解的，也只有炮制过的药材了。

    竟是在这上面出了问题吗？丁奉年露出疑惑之色，随即便点点头，“少奶奶说的没错，光炮制的方法就有百来种，要做些手脚是不难的，但是也要冒很大的风险，若是病人用了不适，查出来可就麻烦了。”

    卖假药是要被人告上衙门的，姚管事胆子应该不会那么大吧？

    丁奉年是林嵩身边的人，也知道留下他的目的，就是辅助少奶奶查出姚管事的错处，因此说话也格外诚恳。

    他说的很有道理，杜小鱼再次思量，又问道，“依你的经验，能不能分辨出其中的好坏？”

    丁奉年摇摇头，“小的只是略微精通，称不上行家，而且，大爷带小的去视察过，实在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来。”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她不由拧起眉。

    林家那么多铺子，但听说药材铺不过才三家，如此说来，关于药材方面的人才估计也不多，因此不重视也是正常的。

    丁奉年走后，她就去了老太太那里。

    林氏见到她来，眼睛一亮，忙叫丫环端上几盘寒瓜，招呼道·“看你都出汗了，来吃了消消暑。”

    老太太则说起芸薹种子的事，“这倒是桩好事，源清昨个儿叫人把芸薹籽儿油送来了·确实不错，等以后种出来了，咱们家就都换这种油。”又仔细看看杜小鱼，脸儿都像是变尖了，她之前对这个外孙媳妇还多有不满，见她成日的两边跑，可没想到却真炼出了新油·她是生意场上打滚的人，岂会不知道其中的价值。

    就是对李源清的政途，都是多有好处的，也难怪他一力支持。

    杜小鱼只笑了笑，拿了寒瓜往嘴里送。

    “小鱼是真的能干，娘这回总知道了罢？”林氏不忘戴高帽子，“所以这铺子给她管肯定不会错。”

    老太太笑眯眯的看着杜小鱼，“听说也去过铺子了·怎么样？”

    “就是为这个来的。”她拿手巾擦了下嘴，“姚管事的账目记得很清楚，看下来倒也大体都明白了·我这次来是想问问祖母，咱们家其他几家药材铺的账簿能不能也给我看看？”

    老太太一愣，“怎么会想到看那些？”

    “是这样的，听说咱们这个药铺在飞仙县的生意比不过别的同行药铺，我想学学另外几家的经验，当然，姚管事可能也学过，只我重新看一下，也许能发现其他的问题，将来改善一下就更好了。”

    药铺统共才三家·就算给她看看也无妨，又不是把林家的家业都现出来，老太太叫来刘管事，“你马上去办这件事，也不要耽搁时间，派人拿了就送过来。”

    这是突然间下的命令·另外两家自然是毫不知情，那么账本定然是真实的，如此再跟姚管事的对比较，一定能看出什么端倪来。

    林氏的眼睛转来转去，寻着好机会，见杜小鱼竟然全不提另外一家店铺，一时就有些着急起来，“那珠宝铺子怎么样？你没有要问问娘的？”

    杜小鱼露出不好意思的样子，“还没有时间好好想呢，等以后再来请教祖母了。”

    老太太笑笑，“不急，不急，我看你最近也很忙，虽说叫你管一下铺子，可家里事情还是应该摆在首位的。”

    “知道了，祖母。”

    林氏顿时没有话说了，气得把手里的寒瓜扔在桌上，又咬了咬牙，憋出笑来，叫丫环取了一双鞋，“昨儿妙－容叫人送来的，说天气热，怕娘的鞋子闷气，专门想了个样子出来，娘看看喜不喜欢？”

    一双十分精巧的鞋，鞋面薄如蝉翼，很是透气，夏日里穿肯定舒服，老太太看了眼，慢慢道，“这孩子心地是好······婚事有没有定下了？”

    陈妙容本来指望着林氏可以帮忙，让她嫁去刘家，结果李源清娶了杜小鱼，就等于把冯夫人那边的路给切断了，也只得眼泪汪汪的回了陈家。

    林氏叹口气，拿起条手巾抹抹眼睛，“我这个侄女命苦啊，他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哎，真真是糟蹋人了。”

    陈妙容的性子是无可挑剔的，温柔又体贴，要不是商人家出身，要不是来自于陈家，老太太未必不肯让她做外孙媳妇，现在听到这样的话，知道定下的人家定是不好。她了解陈家的处境，这女儿就是送出去交易的筹码。

    手里的鞋子好似变重了些，老太太道，“前日里淑绢倒是来过一趟，说起她儿子的事情，想问问我意见。”

    老太太跟林家其他亲戚往常也不太来往，那叫淑绢的是林家老太爷堂弟的大女儿，算是比较亲近的一支了。

    那淑绢的儿子林振今年十七岁，长的也算周正，就是性子软得很，不过总比嫁给一个糟老头子好，想起陈妙容拉着她哭泣的凄惨景象，林氏忙道，“妙－容那边，我会去跟他们商量，总不好辜负娘一片心意的。”

    那陈家现在的问题又怎么解决？杜小鱼想起之前听到的信息，陈家是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了，本来陈妙－容是要嫁出去换得一些利益的，结果老太太一时心软就想给她找个好些的归宿。

    没想到林氏对陈妙－容还真的不错，她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林氏。

    从府里出来，刚到门口的时候，小厮道，“夫人，有个叫牛富孙的正等着您呢。”

    他居然来了，杜小鱼半是高兴半是紧张，高兴的是那件事奏效了，紧张是不知道牛富孙这次来做了什么决定。

    “再让他等会儿。”

    太阳毒辣的很，走一趟衣服就有些湿了，彩屏早就叫人准备好水，杜小鱼忙去里间洗干净换了身衣服出来。

    又喝完凉茶，把暑气去干净了才叫丫环把人领进来。

    牛富孙一来就跪下磕头，诚恳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是县主夫人，实在失礼，还望夫人莫要责怪。”

    杜小鱼笑起来，“是我故意隐瞒身份的，哪儿怪得了你，还是起来说话罢。”

    牛富孙便站了起来。

    “你儿子现在怎么样了？”

    “托夫人的福，再也不受苦了。”牛富孙垂着手，恭谨的回道。

    “你这次来难不成是来谢我的？”杜小鱼打趣道。

    “是的，小人受夫人大恩，自当相报。”牛富孙却不是开玩笑，他已经想了好几个晚上，“只不过，小人却不能告诉夫人蚕丝被的事情。”

    杜小鱼心里一沉，这人果然是执拗的性子，都这样了还是不愿意开口，却也不好为难，不然真要靠着李源清的官威，此前何必要花费这么多力气！她淡淡道，“我早说过了，你既不愿意，我也绝不勉强。”

    牛富孙大着胆子抬起头看向杜小鱼，只见双目清澈明亮，果然如娘子所说是有诚意的，他思索片刻，才慢慢道，“小人也是有苦衷才不好说出来，让夫人失望了，但是小人愿意举荐一人，为夫人效力。”

    她的眼睛立刻一亮，也不掩饰心里的高兴，笑道，“你此话当真？”

    “小人一言九鼎，小人信守承诺答应恩公不说出坊里的事情，但那人却不是咱们工坊的，他研究蚕丝被已经很多年，只是缺少资金难以成事。”

    杜小鱼听了却满心的疑惑，“那他为何不去找合伙人？”

    牛富孙面露尴尬之色，“他名声不好，做了几次都失败了，坑了别人不少钱，到现在还背了债，就没有人再信他，家里又困顿，锅盖都揭不起了，谁又会相信他可以为自己带来大量的财富？”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杜小鱼瞧着牛富孙，“你笃定他可以行吗？”虽说失败是成功之母，但有些人失败了很多次也未必能成功，还是要看他努力的方向对不对，不然到头来也只是白白浪费了时间。

    牛富孙认真的点了点头，“他听说我来了飞仙县，曾经来找过我，说起他总结出来的一些经验，小人觉得是有可能的，虽然法子跟我们工坊的未必一样，但只要夫人愿意帮助他，我相信能成。”

    杜小鱼听他一番话，终于有所相信，“那人叫什么，住在哪里？”

    牛富孙一一回答了，从官邸出来的时候总算松了口气，这样的话，就能报答杜小鱼的恩情，又能不违背自己的诺言，真是两全其美！

    杜小鱼自然也很满意，牛富孙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他只是找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只这法子究竟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她很期待去看看事实是否真是如 此。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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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孙小山

﻿    (猫扑中文 )    孙小山住在南洞村，家有老母跟娘子，还有三个孩子，大的十五岁，第二个十岁，最小的六岁，个个瘦得皮包骨头，住的是茅草屋，吃得是不见米粒的稀饭汤，杜小鱼来到他们家门口时，那三个孩子正抱着各自的饭碗在添碗底呢。

    这景象不免令人觉得酸楚。

    闻到浓浓的烧鸡香味，屋子里的人都露出一副馋相，齐齐往外面看过来。

    孙小山咽了下口水，眼前的一男一女看穿着应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只不知为什么会来他们家里？他心思转了几下也没有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一时就有些发愣，还是李锦先开口的。

    “你是孙小山孙师傅罢？”

    竟然叫他师傅？孙小山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他落魄潦倒已经好几年，不知道多久没有听到这种称呼了。还是他娘子推了一把，才点着头道，“是，我是，你们，你们找我干什么？”

    李锦提了一个锦盒过来，里面放着几样小菜，笑着道，“拿来给你们添菜的，吃完再说。”

    那锦盒一打开来，几个孩子都伸长了脖子，但都没有涌上去，只可怜巴巴的看着孙小山，极为期待，那小的都已经在流口水了。

    虽然家里穷的叮当响，但是家教似乎还不错，杜小鱼环顾四周，才发现屋子角落堆了不少蚕茧，看起来，孙小山果然对蚕丝很是痴迷，明明饭都吃不起了，却还留着这些东西，没有拿去换钱。

    得到父亲同意，孩子们欢快的吃了起来。

    孙小山的娘子长得高瘦高瘦的，跟孙小山十分有夫妻相，这时站起来给他们倒了碗水，拘谨道，“两，两位请坐，家里也没有什么茶……”

    孙小山此刻心早已乱了，就算有数月没有沾到荤腥，这会儿也完全吃不下去，过来冲他们行了一礼，惴惴不安道，“两位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他在外面还欠了债，但这两人肯定不是来讨债的。

    杜小鱼笑了笑，“听说你会做蚕丝被？”

    “啊”孙小山一声惊呼，随即拧起了眉，疑惑道，“不知小姐为什么会问这个？”

    出来的时候也没有梳什么复杂的发髻，年纪又轻，把她看做是未出嫁的小姐也是正常的，杜小鱼爽直道，“其实是牛富孙给我们举荐的你，说你会做蚕丝被，我们这才会上门来，就是为了蚕丝被的生意。”

    说起牛富孙，两人是有惺惺相惜之感，孙小山对蚕丝的事业颇为执着，他自己其实是个秀才，当年去京城参加乡试，得知那里有蚕丝被的工坊，便去拜访了几回，就是在那时候认识牛富孙的，后来乡试落榜，他回故乡之后两人就断了联系。

    一别十几年，有日去飞仙县偶尔间听到牛富孙的名字，他一下子就想起来，忙忙的去寻找，结果发现就是以前认识的那个人，两人便见了一回面，聊的仍然是蚕丝被的知识。

    他惊喜道，“这么说，你们是生意人？”

    “没错。”李锦见他一直激动地站着，请他坐下来，“倘若你真如牛富孙所说，对蚕丝被颇为了解，那么，我们愿意出资，让你一展身手。”

    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孙小山不知道盼了多少次，声音都不由颤抖起来，但很快又担忧道，“不瞒你们说，之前做过几回，但被子都出问题了，要么是蚕丝不行，要么是包缝的时候出了错，用不了多久就出霉味。这个，所以……”

    人还是挺实诚的，把以前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也难怪牛富孙会举荐他，杜小鱼笑着道，“只要你诚心诚意想做，我们会给你时间，人工，蚕茧这些我们都提供，做成了自然好，实在做不成也不怪你。”

    孙小山双手握在一起，都不敢相信天上真会掉下来这种好事。

    “你要是决定了就来飞仙县。”杜小鱼看一眼他家人，“来的话，家里人不用担心，我们也会安排好的。”

    孙小山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把他们送到门口，才想起来问名字，“你们是……”

    “我叫李锦，你来的话直接去云祥锦即可。”

    孙小山一叠声的说好。

    马车里又闷又热，杜小鱼隔了一日回到家，后背都已经湿透，刚踏进院子的时候就见李源清正带着杜文涛在练剑。

    杜文涛拿着把小巧的木剑，舞的有模有样，见到杜小鱼，目光微微一闪，嘴角竟是往李源清努了努，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实在是有些奇怪，杜小鱼便看向李源清，才发现他一张脸冷的像冬天的冰，丝毫没有被炎热的天气所影响。

    她不由反思起来，莫非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可早在去南洞村之前，她就跟李源清请示过了，他并没有反对啊。

    “哐当。”

    李源清把手里的长剑收回鞘，看都不看她一眼便回了屋子。

    她忙跟上去，见到彩屏跟青竹都小心翼翼的样子，问道，“家里出了什么事不成？还是衙门有事？”

    彩屏摇摇头，“夫人一走就这样了。”

    还是跟她有关，杜小鱼刚要进去里屋，才想起自己浑身黏糊糊的，汗水味十足，便叫两个丫环准备水，看李源清坐在书案前看书，也没有再去打搅，先行去洗了个澡，等收拾干净了才遣开丫环走近他。

    “你生我气了？”她小声问，垂头的时候发丝轻拂在他脸颊边。

    淡淡的香气瞬间就涌入了鼻尖，面对那张好似清水出芙蓉般的脸，李源清的面色一下子柔和起来，但想到她竟然会真的跟李锦去南洞村，心里又控制不住冒出一股邪火。

    一去四天，虽说他相信那两人绝对不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但毕竟是四天，他实在太后悔自己当初轻率的答应，又气她动作那么快，等他从衙门回来的时候，人居然就已经走了。

    他能不生气吗？

    见他如此，杜小鱼猜到了一些，不由暗暗笑了，原来男人也会口是心非，他明明是不肯的，却还偏要装作大方。

    不过这种时候，还是主动承认错误的好，她轻咳一声，“李大人，妾身错了，以后再也不做这种事了，行吗？”

    这回是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李源清恨得牙痒痒，但见她一双妙目妩媚横生，再也按耐不住，伸手就把她抱了过来。

    吻得让人透不过气，那双手牢牢的束着她，好像铁臂一般。

    其实几天不见，于新婚的她，并不是不想念，身体渐渐发烫，只一会，衣服就散落了一地。

    李源清终于满足了，手指轻抚过她泛红的脸颊，“以后再这样，可别怪我……”

    杜小鱼仍坐在他身上，听罢轻笑一声，却是不答话。

    “你假装没听见不成？”他手指微微用力，弄得她一阵轻颤。

    “妾身在想晚上要不要下饺子吃，这儿好大一缸醋呀”

    李源清的脸立时红了，脸颊已经染了薄怒，好不容易说出来，竟然还被她取笑，他洁身自好，别说讨妾，就算是看一眼别的女人都没有，可是她居然如此随意

    “好，妾身听明白了，以后唯李大人同行，妾身才出远门。”她暗笑不已，但面上却很认真。

    夫妻之间若出了矛盾一定是要好好解决的，既然李源清不喜欢她这样，那么以后她便不会再这样做。

    两人又温存片刻方才去忙各自的事情。

    过不了几日，孙小山就来了，他在家里早就做好准备，这次过来，思维很清晰，说到要几个伙计，什么设备，都极为详尽。

    杜小鱼叫人送了几锭银子去南洞村，也好让他安心下来工作。

    因为有林嵩的介绍，陵城那边的蚕丝也好办，只不过还是要亲自去谈一下才好，李锦这日上门跟她商谈了一下细节之后便问她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这次却是不能一同去了，杜小鱼笑道，“只好麻烦你了，反正以后就算开了工坊，也是你做掌柜的。”

    李锦讶然，但一想也就了解了，心里不免有些惆怅。

    这些时日的接触，越发觉得二人心有灵犀，他已经逐渐成长，在与杜小鱼的合作中，已经能够并肩前行，只可惜，她已经嫁人了。当然，他并没有什么别的心思，只忽然觉得自己形单影只，也许是该考虑终身大事的时候。

    倘若有个贤内助，也许真是件很好的事情。

    李锦刚从府里离开，紧跟着，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听到方锦蓉拜访，杜小鱼放下了手里的笔，她本来想写封信给杜黄花的。

    “夫人，要不要见？”青竹再次请示。

    又不是心里有鬼，为何不见？这方锦蓉只怕是为李锦来的，不然岂会那么巧，一个刚走，一个就来。

    方锦蓉在堂屋里走来走去，像个困兽似的。

    没想到这县主夫人竟然这么不知羞，会跟李锦两个人出远门，孤男寡女，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这县主也奇怪的紧，居然都不管一管自己的娘子

    这不，才从南洞村回来没几天，李锦又来找她了。

    所以当杜小鱼出来的时候，方锦蓉看着她的目光满是鄙夷与不屑。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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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灵芝

﻿    (猫扑中文 )    杜小鱼在她对面坐下，笑着道，“方姑娘也坐下罢，天气燥热，喝盏凉茶解解暑。”

    方锦蓉怒容满面，哪儿按捺得住，指着她道，“你老是跟他见面干什么？”

    “谁？”果然是来质问她的，杜小鱼挑起眉，“李掌柜吗？我跟他合作一门生意，为何不能见面？你父亲是商贾，其中的道理你不明白？”

    “做生意？做生意用得着孤男寡女去南洞村？”方锦蓉紧抓着不放。

    彩屏听得她说得无礼，厉声喝道，“放肆，咱们夫人由得你来说三道四？”她以前是跟在老太太身边的，对别的下人也惯常发号施令，这句话说起来倒也颇有几分威严。

    方锦蓉被她唬一跳，才想起这是在衙门里，便觉得自己有些冒失了，万一这事被娘知道，只怕少不了一顿痛骂。

    见她露出后悔之意，杜小鱼不过把她当小姑娘，要不是看在方太太的面子，本应该理都不用理的，她笑了笑，“李掌柜马上就要启程起陵城了。”

    “陵城？”方锦蓉脱口而出，“那你去不去？”

    “我不去，上回是因为有要事商量，但就像你说的，确实不合适，还是李掌柜一个人上路的好。”

    方锦蓉愣了下，极为诧异，没想到杜小鱼竟然会这么说，这样一来，她反倒是无话可说了。

    见她低着头喝茶掩饰，杜小鱼饶有兴趣的瞧着，这姑娘就是个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任何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见她撇清关系，便没有再揪着不放。

    “方姑娘没有别的事的话……”

    见她有送客的意思，方锦蓉急了，抬起头道，“听说他以前在你们家做雇工的？”

    “没错。”

    “那，那，”她脸红了，不好意思说，挣扎了会儿才问道，“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一直没有成亲吗？又喜欢什么，什么样的……”

    “方姑娘不也一直没有嫁人吗？”

    一句话就把方锦蓉说的哑口无言，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回答，“那是没有遇到喜欢的。”

    “那你们俩彼此彼此。”看她娇羞的样子，是情窦初开，因为喜欢的少年与别的女人来往，就不管不顾的上门指责，这举止不可否认是有些蠢，但说到底，还是因为太喜欢那个人吧？

    方锦蓉来之前就已经想好很多话，想要去指责杜小鱼，结果却一点也没有用上，被轻描淡写就化解掉了。而她又想多问问李锦的事，可又被牵着鼻子走，反而把自己一直未嫁的原因透露出来。

    等到杜小鱼送客，她才发现什么都没有问到，不过至少得到一个信息，那就是，他们两人毫无私情。

    这就足够了，方锦蓉又高兴起来，忙忙地回府里去找方太太了。

    账本是傍晚时候到手的，老太太派了下人送过来。

    杜小鱼细细翻阅，这两个账本比起姚管事做的那是粗糙了许多，字迹也潦草，账面也不干净，涂涂改改的地方很多，但是很真实。

    像价格改了的，旁边就有注解，比如说本来谈好一家是定了什么价格，结果别人临时反悔，双方周旋之下又协调了一个新的价格，这就多了个涂改的地方，还有根据药草每年的供求做调整等等。

    姚管事的账本就全不是那么回事，像是一早就计划好似的，样样都很完美。

    然而，杜小鱼也不好就此指出错来，难道人家干净整洁也有错不成？

    她花了整整两天时间，从早上到晚上，一刻不停的对比所有的账目，还是没有发现任何错误，不禁头痛万分。

    肯定是遗漏了什么，这日她坐不住了，带着彩屏，青竹人两个去了药铺。

    姚管事正坐着喝茶，见到她来，忙上前笑着迎接道，“哎哟，这么热的天，少奶奶您还亲自过来啊。”

    “反正也闲着。”她在铺里走了一圈，这儿瞧瞧，那儿看看。

    正是午时刚过，店里也没有几个人，伙计们见少奶奶过来，都站的笔直笔直，平日里这时候在打盹的，也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见一个伙计在包药材，杜小鱼上前看了几眼。

    伙计解释道，“是王老爷家里要的解暑药，包好了就要送过去，他们家隔几天就来买一回。”

    杜小鱼点点头，回头看姚管事轻松自如，丝毫没有心虚，心里又犯嘀咕了，到底是哪儿藏了问题？林嵩总不会无缘无故怀疑起他的。

    这当儿，姚管事的女儿姚玉兰来了，手里提着饭盒，因为姚管事这些年的功劳，老太太给他家里人早就除了奴籍，姚玉兰这回跟着过来，也在县里买了院子。

    正如林氏说的，果然是穿金戴银，就连脸上用的胭脂也不是普通的。

    “爹，你还没有吃饭罢？我跟相公刚才在望月楼……”

    姚管事忙打断她，“还不去见过少奶奶？我早说了，饿了我自会回来用饭，你老送过来干什么？”又陪笑道，“少奶奶，她人粗鄙，少奶奶不要见怪。”

    姚玉兰这才看到杜小鱼，便上去行了福礼，眉宇间颇有些傲气，许是家里父母宠惯了，又有个倒插门的相公……

    刚才好像还说去望月楼用饭？杜小鱼笑道，“姚管事不用拘礼，你女儿孝顺的，还是不要辜负了，进去里面用饭吧，我自己四处看看。”

    姚管事没法，只得瞪一眼姚玉兰，进里间去了。

    铺子里药材五花八门，青竹是丝毫不懂的，就站的有些百无聊赖，东张西望，而彩屏仍是恭谨的跟在她身后。

    走了会儿，杜小鱼突然停住了脚步，眼前的木格子前面写着紫灵芝二字，可是里面却没有灵芝，这倒是奇怪了，难道卖光了不成？

    她正要开口询问，一个伙计眼明手快忙从下面翻出灵芝来，讪讪笑道，“刚才被人买走了几只，忘了拿出来了。”

    他脸上有些惊慌的表情，杜小鱼看看他，一张长脸，眼睛细长，便记下了样子，又低头端详才取出来的紫灵芝。

    若是没有记错的话，账本上记载，上个月才从霍山一带进了百来支紫灵芝，这紫灵芝在灵芝中的药效是最好的，所以价格也比较昂贵，其中又分好几个档次，她虽然不精通，但也知道百来支的价格，正如账本里所写的，总共要五千两银子左右。

    这两支紫灵芝好似不差，杜小鱼看了看又往前走了。

    那伙计轻轻吁出一口气。

    离开药铺，她又去了给陈小山置办的工坊。

    说是工坊，其实是县里较为偏僻的一处大院子，正是试验阶段，将来成了，自然是要把地方再弄大一些的。

    请来的雇工也是村里信得过的人，都是吴大娘找来的，论到识人，没有谁比得过她，再说，包吃包住，工钱又不低，哪个会不满意呢？有些没选到的，都缠着吴大娘，说以后工坊再要人，一定要记得他们呢。

    孙小山正在亲自剥蚕茧，十分的专注，杜小鱼进来都没有看到。

    “怎么样了？”她蹲下来，从温热的水里捞起一个蚕茧来。

    孙小山吓一跳，“啊，夫人怎么来了，小的，小的……”

    “你别管我，我是顺道来看看的。”

    “昨日做了一床被子，正想着跟夫人送过去呢。”孙小山喊身后一个伙计，“小石头，叫人把被子拿过来。”

    小石头是个才十五岁的少年，长得身强力壮的，听完应一声就跑开了。

    “这蚕茧要煮一会儿才好，不然不容易发开来。”孙小山解释着，一边熟练的把蚕茧翻成像帽子一样的形状套在自己的手上，接着继续剥其他的。

    杜小鱼对这个着实不懂，又见几个女伙计把蚕帽拉撑在好似竹子做的弓上面，把它们拉的薄薄的像透明的纱一般。

    “是要拿去晾晒的，干透了以后就可以做被子了。”孙小山露出几分成就感，“一会儿送夫人的被子就是用这个法子做的。”

    正说着，小石头就领着两个女工把被子拿来了，但只是个内胎，外面还没有被套。

    “还没来得及寻个被套，也不知道夫人喜欢什么样的。”

    杜小鱼上前一看，果然是轻软无比，按下去跟棉花完全不同，当然，她以前也用过蚕丝被，可感觉仍是没有这个好。这蚕丝被有种极为清新的味道，十分的好闻。

    “真不错，我这就拿回去试试。”她高兴的笑了。

    “小石头，你给夫人捧着。”

    “不过，这外面的布好似不太合适。”杜小鱼伸手搓了搓，不够细软，若是换成别的，可能效果更好一些，而且被套也要轻，要漂亮，这才够档次。

    孙小山愣了愣，他一心想着蚕丝的改革，却没有想到外面用的布料，挠挠头道，“就是寻常的布，夫人是不是有什么好的建议？”

    “这个以后问问李锦再说罢。”对于锦缎，当然他最懂了，杜小鱼得了一床蚕丝被，迫不及待的要回去试试，“等我用过之后再给你其他的建议。”

    孙小山笑起来，“好的，夫人。”

    小石头把蚕丝被往肩上一抗，就跟杜小鱼出去了。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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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心结

﻿    因为是初夏用的被子，所以很薄，一斤左右的分量，盖在身上不似棉被的温热，反而很凉爽，极为透气。

    两人躺了会儿，杜小鱼问，“怎么样？跟你用过的比，如何？”

    李源清唔了一声，“不错，好似没什么差别。”

    杜小鱼兴奋道，“看来孙小山果真是个内行，等李锦回来，咱们的工坊就得扩张一下了，你说，到时候定多少银子一斤为好呢？”

    “县里你是头一个家，还不是你说了算。”

    杜小鱼也只是随口问问，李源清哪里什么都知道，她笑了笑，换了个话题，“我发现药材铺确实有问题，你手下几个衙役要是有空的话，给我盯紧下姚管事。他行事小心，我怕别的人跟不住。”

    李瑜那件事亲已经告一段落，所以衙门暂时也没有那么多事，李源清应一声，手紧了紧，她的头便枕在他肩膀上了。

    “父亲明日回京。”

    杜小鱼心里一跳，“都查证好了？”

    那位王爷确实犯了贪墨之罪，证据确凿，但李瑜并没有上报朝廷，若是直接抓捕的话，一来自己成了另一位王爷的棋子，二来，皇室面子受损，他只得权衡轻重，劝说那位王爷去跟皇上主动交代。

    幸好那王爷也不是顽固的主，若是负隅顽抗，死不承认，那么李瑜就危险了。

    杜小鱼听完松了口气。

    “不过父亲怕是不能留在京城了。”李源清挑了挑眉。

    如今太子之位空悬，各个势力都要寻找一条将来能够飞黄腾达的道路，免不得就要站好位置，所以，离开京城未必不是好事，即便是被贬官。

    见她笑起来，他伸手抚摸她脸颊，“你倒是想得通透。”

    “咱们不要大富大贵，保住命比什么都强。”命要是没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也笑了，那段时间也想过最坏的结果，才发现，没有什么比失去现在的安稳更令人难以承受。

    生意场上，再大的风雨也不过是倾家荡产，可政途就不一样了，若估量错误，家破人亡在所难免，他不得不再次反思，自己这一生，到底所求的是什么？

    是为国为民，实现自己远大的抱负？还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看着怀抱里渐渐沉睡的人，他却心绪烦乱，若无牵挂也便罢了，可是真要投身于那场风暴中，自己又有多大的把握可以抓住机遇？

    杜小鱼昨晚上却睡得很香，早上起来的时候，李源清自是去衙门了，她用过早饭，闲着无事，便拿针线纳起鞋底来。

    上回赵氏还叮嘱她不能偷懒，李源清的衣物都该做娘子的亲力亲为，她也记下了。

    这一做就到了傍晚，杜文涛从私塾回来，说起黄晓英的事情。

    “立荣表哥说，大夫说的，晓英姐过几天就要生娃娃了，咱们马上就要当舅舅了呢。”

    比预想的好像快了一些，杜小鱼就有些坐不住，忙叫彩屏跟青竹从库房找些补药，还有几匹好布料就去了黄晓英那里。

    “怎么这会儿来？”赵冬芝瞪大了眼睛。

    “听说晓英姐就要生了？”

    赵冬芝看了看黄立荣，“哎呀，你这孩子，什么都去跟文涛说。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也不确定，大夫是这么说的。”一边就把杜小鱼迎进来，“你来了也好，晓英看见了肯定高兴，她这两日不知道怎么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的。”

    “怎么会这样？”杜小鱼忙进去看黄晓英。

    果然是有些憔悴，眼睛下面好大的黑眼圈，看起来是没睡好。

    “你是哪里不舒服？病了吗？”她拉住黄晓英的手，关切的问。

    “才叫大夫看过的，都好好的。”赵冬芝叹口气，也很是担心，“问她，她也不跟我说，哎，小鱼你陪她一会儿，饭还没吃吧？我叫晓英他爹多弄两个菜去。”

    “小姨，不用麻烦了。”可赵冬芝早就去厨房了，她也只得作罢。

    “晓英姐，你要多注意休息啊，生孩子可累人呢，到时候没有力气怎么办？”杜小鱼打趣，“我还等着做表姑姑呢。”

    黄晓英情绪确实不怎么好，也笑不起来，只握着杜小鱼的手。

    “到底怎么了？”杜小鱼拧起眉，感觉到不安。

    黄晓英沉默了下，看看门外，才说道，“我前几日做了一个梦……梦到，梦到……”她嘴唇抖抖索索的说不下去。

    竟是在说做梦，黄晓英这么泼辣的人竟也会相信梦吗？杜小鱼拍拍她的手，“若是噩梦的话，那就是反的。”

    “可是我做了好几遍呢，”黄晓英咬着牙，“梦到我生不下来，流了，流了满床的血。”

    她露出恐惧的神情，极为害怕，杜小鱼忙安慰道，“你是太紧张了，成日的想着这件事，有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放松些就好了，不会有事的。”她说是这么说，可乍一听到，心里也涌起寒气。

    生不下来莫非是难产？黄晓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但黄晓英还是很不安心，时不时的摸着自己的肚子，与平日里判若两人，看起来那般惶恐，弱小。

    从房里出来，杜小鱼找到赵冬芝，把黄晓英做梦的事情说了，赵冬芝听了大急，脸色都变了，“哎哟，咱们晓英该不会真出事吧？”

    见她这样，杜小鱼斥责道，“难怪晓英姐不告诉你，看看你，比她还慌张呢你是做娘的，这种时候怎么能乱？晓英姐被你一吓，可不是更害怕了？”

    被她一通说，赵冬芝才稍微好点，抓住她的手道，“那你说怎么办？这几天可关键呢，要是弄得没力气了，等真要生孩子了可怎么行”

    想起黄晓英恐慌的样子，杜小鱼也不知道怎么解决。

    “哎，要是难产可不得了，以前住我们家隔壁的巧凤就是难产，稳婆也没有办法，眼睁睁看她这么死掉了。”

    “你们家隔壁？”杜小鱼惊讶道，“晓英姐也知道吗？”

    “她那时候才十岁，不过巧凤对她很好，也经常去他们家玩的……”赵冬芝说着像想起什么，“哎呀，是了，巧凤难产那天，晓英这孩子偷偷扒窗边都看到了，后来就生了一场病，几天都没有说话。”

    原来是有了心结，她怕自己也像巧凤一样难产呢

    杜小鱼想了想，低头在赵冬芝耳边说了几句话。

    赵冬芝惊喜道，“这法子好，倒是能让她安心。”

    隔了一日，他们家就来了两位客人，还是带着不足周岁的孩子来的，赵冬芝笑着给黄晓英介绍，“是以前经常来咱们馆子吃饭的，你也认识的罢？知道你要生了，说来看看。”

    那两个年轻妇人都是极为热情的，立刻就上来说笑起来，又把自己的孩子给黄晓英抱。

    即将升为人母，对孩子都有种说不出来的热爱，黄晓英抱着孩子的时候，心里便满是期待了。

    “你也不要担心，我给婶子说了，一定要找马婆婆过来。马婆婆那是在阎王手下都敢抢人的呢。”姓刘的年轻妇人笑道，“我那会儿就是难产，都以为我生不下来了，结果后来还不是母子平安？”

    黄晓英惊讶道，“是真的？”

    “我怎么会骗你，儿子都在呢。”刘氏笑道，“你最要做的就是静下心好好养身体，这样生下来的孩子才好。”

    解铃还须系铃人，黄晓英这样的就是需要跟她相同境遇的才能彼此了解，彼此鼓励。

    有两个妇人开解，她果然就好了，当晚就吃了两大碗饭。

    过不了几日，生下来一个大胖女儿，赵冬芝便有些失望，倒是亲家婆婆一点不介意，疼爱的很。

    反正两个孩子还年轻，以后多生几个，总会有儿子的。

    黄晓英抱着女儿喂奶，见到杜小鱼进来，感激的冲着她笑，“多亏你了，不然真不知道怎么样呢。”

    “这可是我的外甥女啊，说这些干什么？”杜小鱼满脸喜爱的看着小小的婴儿。

    “这么喜欢自己也快生一个。”黄晓英打趣。

    杜小鱼脸色微微一红，“我这才成亲多久呀？”

    “这事还分久不久？你母亲不知道多想抱孙子呢，黄花又不在这里，也只好指望你了。”赵冬芝嘻嘻笑，“要我说，最好学你母亲，一生两个，儿女都有了。”

    越说越离谱，她肚子都没有动静，就在讨论男女的问题，杜小鱼恭喜几句，忙转移开话题。

    杜显夫妇得知消息也从村里过来了，提着兔子母鸡等东西给黄晓英补身体，林家又是好几个人，一时间，院落里挤得满满的。

    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都黑了，两个人走在街道上，影子被月光拉的长长的。

    “其实一直住在这里也不错。”李源清握着她的手，微带醉意，因为太高兴了，难免与他们多喝了几杯。

    住在这里？

    “不去京城了么？”她讶然。

    他停下脚步看着她，“如果不去，你高兴吗？”

    那双眼眸在夜色里看起来捉摸不定，她笑了笑，“如果你是打心眼里愿意的话，我便高兴。”

    他发出一声低笑，伸手揉揉她头发，说起话来总是那么滴水不漏。

    刚才那句话绝不会是无缘无故说出来的，杜小鱼心里起了疑惑，莫非他真的改变了心思不成？她也不知道是惊是喜，只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些。

    不管如何，只要两个人协调好，无论是什么决定都一样可以好好的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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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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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跃农门TXT下载 正文 第269章 中毒

    照理说去陵城只几天的功夫，结果李锦过了半个月还没有，杜小鱼不禁有些担忧，莫不是在路上出了事？

    李锦的老娘白氏也上门找过她，她就一个儿子，出远门迟迟不回来，她妇道人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便找杜小鱼来商量，问能否请李源清派衙役去那边找找。

    杜小鱼这日正打算跟李源清说，结果就有人送信过来。打开一看，竟是方锦蓉写的，说李锦在陵城得了急病，所以耽搁了时间，已经请大夫医治，叫杜小鱼告知白氏一声，莫要担心，等病好了自然会回来。

    没想到，这姑娘会追随他去了陵城，她立刻叫一个小厮去李锦的铺子通知白氏，也好让她放心。

    想起方锦蓉的性子，恰好这当口李锦又得了病，两个人在陵城也是孤男寡女，杜小鱼嘴角抽了抽，李锦这回只怕是羊入虎口了！

    一个月过后，跟踪姚管事以及姚管事家人的衙役总算有消息报来，姚家的人应酬很少，嫌少出门，但还是被他们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事情，姚管事与县里放高利贷的张扒皮有关，曾与张扒皮的手下在酒楼会过面。

    两人会面时间极为仓促，只一盏茶的功夫，而姚管事在过程中交给那人一叠银票。

    张扒皮在县里是出了名的狠毒，要是谁借了他的钱不还，总要被弄得家破人亡，就算是李源清也拿他没有法子。一来借钱还钱天经地义，二来受害者都是自愿借钱的，也没有人敢告张扒皮，这种行业，只要民不告，官也管不了。

    “喜怪，姚管事不像是要借高利贷的人啊。”

    李源清表示赞同，“所以这银票不是还给张扒皮的。”

    “那是？”杜小鱼睁大了眼睛，“他也参与了放高利贷的事情吗？”说出这句随之而来的就是更多的疑惑，“他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林家再有钱，可管事们也不至于那么富裕，竟会有余钱去放高利贷听衙役说的，那一叠银票，可不得要几十两？

    “你不正在查这件事吗，他肯定是钻了什么漏洞。”

    杜小鱼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岂有此理，我真没想到他捞了那么多银子！还会以钱生钱，真不能小看了他。”

    李源清笑了笑轻描淡写道，“做管事的跟做官的也没多少差别，有正直的就有贪墨的。”虽说天下之大莫非皇土，可多少臣子是在做着往自己腰包里捞钱的勾当？真正想为朝廷办事，为百姓造福的又有多少呢？

    想起紫灵芝的事，她叫彩屏把小厮叫来，吩咐他去请丁奉年。

    “也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

    “八九不离十。”李源清鼓励的摸摸她的头，自去衙门办公了。

    丁奉年过来后杜小鱼请他坐下，拿出一包药材，“这是我从铺子拿来的你自己不算精通，那么找个精通此道的人应该能办到吧？”

    “能办到。”丁奉年点点头。

    “还有一事，你找个面生的人去药铺假装要买大量的药材。”

    丁奉年惊讶的看着杜小鱼，不明白她的意思。

    杜小鱼取出账本，点了点最近几个月新进的几味药，“紫灵芝，麝香，人参，牛黄······”都是极为昂贵的中药材，若不是那次偶尔发现紫灵芝的事只怕现在都不知道姚管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丁奉年问，“还请夫人明示。”

    “找个人打扮富贵一些，就说要全部买下来，看他怎么应付。”

    “这······”丁奉年为难道，“若真要把铺子里的这些买下来，得要好多银子。”几千甚至几万两也太冒险了些。

    “你先问问，他未必会卖，再说，就算要买，也得商量下价钱是不是？总要货比三家，你找来的人千万不要慌乱，露出了马脚，切记。”杜小鱼再三叮嘱。

    丁奉年听清楚了，便保证一定把会此事办妥。

    过了几日，他请来精通炮制的师傅，那些药材在炮制上面确实没有问题，杜小鱼这才放了心。

    姚管事还是有分寸的，没有拿人命开玩笑，不然真去卖添置了有害物体的药材，他们铺子就会后患无穷，指不定哪日就有人来告，人命案子可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丁奉年怕出意外，还把假扮富豪的人带来给杜小鱼看了看，倒也有模有样，长得极为精干，穿上专门缝制的袍子后，就更像那个层次的人了。

    “明日就去那边。”

    丁奉年点点头，带着那人告辞走了。

    李锦终于从陵城回来，病了一场，人也瘦了，杜小鱼前去看望他的时候，白氏也在，正心疼的喈着他儿子喝大补汤呢。

    “刚想去你那边，你倒来了。”李锦放下汤碗。

    “怎么好叫一个病人来看我？”杜小鱼笑了笑，对白氏叫了一声婶子。

    “早就好了。”李锦从床上下来，坐到椅子上，“是我娘不放心，叫我多休息，你来得正好，蚕丝我也带回来了，听说孙小山做得蚕丝被不错？”

    白氏见他们二人有事商谈，便笑着退了出去。

    “我都盖了一阵子了，没什么问题，蚕丝既然都买到了，那是时候着手办了。”杜小鱼说着，嘴角微挑，“听说方小姐跟你去了陵城？那信还是她写给我的。”方锦蓉写信给她而不是白氏，里面也有她的意味在。

    李锦脸微微一红，他是没想到方锦蓉竟然会跟他去陵城，事实上，要不是她在，自己只怕真的病死在陵城也不一定。

    对于这个方家小姐，他本来是没有什么好感的，可这段时间，方锦蓉没有怨言，悉心照顾他这个病人，要说不感动，那也不可能，到底人非草木。

    看得出来，他的态度转变了，方锦蓉这次的决定可说是明智之举，老天都在帮她的忙。

    李锦这个人其实很容易心软，经过这件事，方锦蓉只要再加把力，这方家女婿他恐怕是逃不了的了。

    李锦岔开话题，“我这次还带了大批布料回来。”说着就站起来去了外面的库房，“比较细软，用来包蚕丝最合适不过。”

    “我想到的你也想到了，我正愁用什么布来做内胎呢。”杜小鱼惊喜的摸着那些布，又细致又软绵，确实很好，她满意的点点头，又道，“外面的被套我也想改良一下，以往用的那些拆洗 很不方便，若是换一下，会省好多功夫。”

    现在的被套每回要用都要重新缝合，不像她那个时代所用的，简单方便。

    她拿了纸币过来，在上面话了简易图，“你看，也可以用很好看的被面，但是都是起先加工好的，最下面用扣子，四角固定好，盖的时候就不会跑来跑去。”

    李锦拿起来一看，大为惊讶，这么一来，就解决了所有的不便，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便连连赞同。

    “到时候咱们铺子不止卖被子，还卖被套。”李锦笑了。

    “还有枕头套。”杜小鱼添了一句。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又各自分工了一些事，比如杜小鱼去找吴大娘，再找些雇工进来，李锦则去找合适的用来做工坊的地方。

    刚从李锦铺子里出来，迎面就遇上小石头。

    小石头是上回给她捧蚕丝被，跟着回府的那个雇工，杜小鱼见他一头的汗，惊讶道，“小石头，你怎么会来这儿？”

    “夫人，我，我是来找你的。”小石头急慌慌道，“孙，孙师傅晕倒了。”

    “什么？”杜小鱼大惊，“怎么回事？请了大夫了吗？”

    “请了，大夫正在看呢。”小石头道，“是陶大婶叫我来告诉夫人的。”

    陶大婶也是工坊里的女工，“人都在哪里？在工坊吗？”

    “在工坊。”

    杜小鱼忙跑了过去。

    工坊里围了一群人，见到杜小鱼来，众人才分散开，有人已经惊叫道，“夫，夫人，大夫说孙师傅是被下毒了！夫人，咱们吃得饭难道有毒吗？”说着开始抠自己的喉咙，他这话把旁的人也吓得脸色发白，立时七嘴八舌，乱了起来。

    杜小鱼厉声道，“都给我闭嘴，听大夫好好说。”

    她走过去一看，孙小山嘴唇发青，果然像是中毒的迹象，便问大夫，“到底怎么回事？真是中毒吗？陶婶子，你把今儿吃得饭拿过来给大夫看看。”

    陶氏忙把饭盆菜盆拿过来，里面还有些剩余的。

    “确实是中毒，不过不深，老夫已经给他吃了解毒丸，再灌一碗药就能醒过来。”大夫说着便去看那边的剩饭剩菜。

    “药哪个在熬？”杜小鱼又问。

    “丁家娘子在里间熬着呢。”陶大婶忙回答。

    这两个女工都是吴大娘特别介绍过的，为人很好，所以杜小鱼相信她们，听说是丁娘子在弄，便没有继续问。

    大夫看了会儿，确定的道，“这饭菜里面没有毒，你们不用担心。”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纷纷拍着胸口，好像捡了条命似的。

    看来这毒只是针对孙小山一个人！杜小鱼拧起了眉，到底是谁呢？又是通过什么方法让孙小山中毒的？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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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假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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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0章假扮

    她吩咐众人各忙各的去，只留下陶氏在旁边。////

    “刚才跟发羊癫疯似的，不知道多吓人。”陶氏说起之前的情况，“饭才吃了没几口，突然就这样了，我就叫小石头来找夫人。”

    杜小鱼听了问大夫，“大夫，可看出来是什么毒？”

    “是蟾毒，还好我来得及时，不然指不定就没命了。”大夫皱着眉，摇头道，“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我是几年都没有遇到被人下毒的了。”

    蟾毒是蟾蜍表面的分泌物，晒干后可入药，这种东西很容易取得，时值夏日，池塘边，泥地里到处都是蟾蜍，所以要从毒药来源这方面下手寻找凶手的话，好像不太可能。杜小鱼送走大夫后，丁娘子把药也熬好了，跟陶氏两个人给孙小山喂了下去。

    “真是作孽了，居然有人想害死孙师傅，他人是滑头滑脑了一点，不过对人还是很诚恳的，他娘子也是好人，每回过来都要带些东西分给我们。”陶氏砸着嘴，“真是想不通怎么会遇到这种事的！”

    孙小山的为人如何，杜小鱼还是有些了解的，正如陶氏所说，他表面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但是一旦工作起来，那是极为认真专注的，不然也不会用了这些年的功夫去研究钻研。但话又说回来，他是背了一些债的，难道是因为这个与人结怨了不成？

    她在工坊等了大半个时辰，孙小山终于悠悠醒转过来。

    听剿自己中毒了，他一脸的茫然，“有人给我下毒？这怎么可能？”

    “馋真没有什么仇家？”

    “没有。”孙小山很肯定的道，“就算欠了别人的钱，可如今都知道我在为夫人办事，他们都愿意通融，如果把我害死了，哪里还有钱还给他们？”

    这就奇怪了·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会不会是······”孙小山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早些时候有人想找我去他们的工坊，我没有答应，他们扬言说要给我吃点苦头的。”

    “是哪些人？”如果是生意上的事·倒也能说得过去。

    孙小山道，“有两个人，一个姓黄，一个姓段，不过他们也不敢留在县里，只叫我跟他们去陵城。”

    那是顾忌她县主夫人的身份，去到陵城·自然就管不到他们了。....

    “你今儿在用饭前吃了什么东西？”她问。

    “喝了碗杏仁茶，”孙小山摇着脑袋，还是觉得有些晕，掰着手指道，“买了个烧饼，一个糖肉馒头，蜜糕，水团······”洋洋洒洒说了十几种出来·听得旁边几人都齐齐露出怪异的目光。

    陶氏上上下下看他一眼，“没想到孙师傅那么瘦，居然那么能吃。”

    孙小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其实这几年他生活过得很困苦，常常是饱一顿饥一顿，如今好不容易能吃饱肚子，手里又有几个闲钱，得空出来看到满大街好吃的，哪儿能忍得住，总要放开肚子吃一回。

    去过那么多摊子，要查出在哪个地方中毒的还真是很难，杜小鱼叫孙小山多多休息，便先回府去了。

    事情也不知道究竟如何·只叫李源清得空派手下查查那两个商人，孙小山这次中毒没死只怕也不敢再出去乱吃，如今还是集中精神对付姚管事。

    这日，丁奉年找来的人扮成富商去了林家的药铺。

    他本人名字叫许项，装扮的富商口气颇大，一连报出几样昂贵的药材·伙计忙叫姚管事过来主持大局。

    对面的人身着绫罗绸缎，手指上戴着一个祖母鸀戒指，腰间的玉佩看着是羊脂玉，配饰虽然不多，但看得出来来头不小。

    “敢问贵姓大名？”他们药铺在县里不是有名的药铺，还从来没有人过来买这么多药材的，姚管事不免觉得奇怪。

    “免贵姓张。”许项转着手里的戒指，“你既然是管事，倒说说看这些要怎么卖？我如今正等着急用，若是你们铺子给的价钱合适，就一起买了。”

    原来还是要货比三家的，姚管事笑道，“好说，好说，我们价钱一向公平。”他拉着许项进去里间，喝了一盏茶之后，舀起算盘打了一个数目出来，“你看看，怎么样？这是最低的了，咱们的药材可都是最好的，你买了绝对不吃亏。”

    许项看了面色略略一变，沉着脸道，“你是欺负我不懂药材，门外汉是不是？岂有此理！”

    见他生气，姚管事也不松口，皮笑面不笑道，“一分价钱一分货，这位客人也是做生意的，应该知道里面的道理。”

    “看来你是没有诚意做这笔买卖了！”许项哼了一声，“知道你们是新开张不久的店铺，本是想来照顾照顾生意的，竟然出的价钱比别的老店还高！早知道是这样狮子大开口，我来都不应该来！”

    若是真想成交的，没有哪家的管事会像姚管事那样，见到客人发火竟也不劝解，这可是一笔大买卖，几千上万两银子的生意，他居然就拱手让给别的铺子，许项见试探的差不多了，甩着袖子便离开了。

    有几个伙计不明所以，见姚管事放了那客人走，就急道，“没做成吗？这样大手笔的客人，难得见到啊！”

    “当咱们铺子是慈善堂呢！”姚管事愤愤然，说的好像是刚才的富商乱压价钱这才没有做成买卖。

    许项立刻就去跟杜小鱼汇报，“看样子他根本不想卖，比别的铺子高出了几百两银子，傻子才会买，而且一点也没有好好谈的意思。”

    在她预料之中，可见那日紫灵芝没有摆在柜台上并不是偶然之举。

    “你看了那几样东西没有？都在台面上吗？”

    “有些有，有些没有，麝香跟牛黄就没有，是空的，但姚管隼也没有说到底铺子里有没有存货。”

    杜小鱼点点头，心里已经有数，就让许项走了，当日也没有去铺子，而是隔了五日之后，去跟老太太请过安，这才跟林氏一起来了铺子。

    林丘是自己要跟着来的，杜小鱼也没有拒绝。

    “去珠宝铺看看罢？”林氏强烈要求，因为刚才杜小鱼跟老太太只提到药材，说梅雨季节，药材容易生潮，想去库房看看摆放是否妥当。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比起药材，珠宝更是贵重得多。

    那珠宝铺子她真没有什么头绪，人总有擅长与不擅长的，但要揪住姚管事，只用抓住一个错处就行，到时候不管什么铺子，他都要好好交代出来。

    “以后再去看罢，反正小姨又不急着走。”她微微笑了笑。

    林氏面色一僵，便不再多话了。

    姚管事见到杜小鱼来，听说要去库房，竟是一点儿也不惊讶，立刻亲自领着她去，那库房离这儿隔着两条街，行走的话，大概只要半柱香时间，实在不长，要在这段时间内做出补救，好像不大可能。

    杜小鱼走到库房门口，瞧了一眼姚管事，他依然很淡定，全没有心虚的样子。

    “夫人怎么会想到看库房的？”他笑着问，“里面味儿很浓，怕夫人不习惯呢。”

    “她想看还要你批准不成？”林氏翻了个白眼，“莫非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还不把门开了！”

    姚管事不同她计较，舀出钥匙把库房门开了。

    果然一股浓重的中药味迎面扑来，林氏不由得捏住了鼻子，杜小鱼早前给兔子治病终日跟草药打交道，早就习惯了，在里面逛了一圈，四处看看。

    还是照顾的很好的，怕地面潮湿，中药材都放在高处，昂贵一些的，都放在锦盒里，杜小鱼目光掠过，立时就看到了麝香，紫灵芝等几味药材，全都放在一个地方，她走过去舀起一盒打开来。

    “这是麝香，夫人。”姚管事还细心的介绍。

    闻上去有股淡淡的苦味，这么大一盒子，里面数量倒是不少，跟账本上记得一模一样，可柜台上怎么就没有放呢？杜小鱼问道，“这东西买的人多不多？好像挺贵的。”

    小户人家出来的自然觉得贵，姚管事嘴角一扯，面上又笑道，“不太多，所以都放在库房里，舀出去香味就散了，要是有人想买，再叫伙计来取也是一样的。”

    听起来合情合理，杜小鱼把锦盒又关上，随后又把别的锦盒都看了一下。

    紫灵芝，牛黄，人参样样齐全，没有少的，跟账目核对的话，绝对没有丝毫错漏，这姚管事真有通天本领不成？他那些银票哪儿来的？

    林氏看姚管事很不顺眼，眼见杜小鱼没有找到错处，便哼了一声道，“如今是少夫人管铺子，怎么钥匙还给你舀着？小鱼，我回去跟娘说，既然你管，这库房也得你看着才行，叫个外人算怎么回事？”

    姚管事听到这句话，面色终于微微一变。

    打草不能惊蛇，杜小鱼忙道，“这倒是不用，库房还是姚管事看着好，我平日里又不能天天在铺子里的，要是有人来买，总不能都到我这儿来取钥匙罢？太

    麻烦了，所以还是得辛苦姚管事呢。”

    她那边还有蚕丝被的生意要忙，到底是舀自己的银子做的生意，自然要更分心些，姚管事心里想着，面皮又松下来。纟 第270章 假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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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计策（一）

﻿    雪从药铺回到府里，丁奉年已经等在门口。( ·~ )

    “夫人进去没多久，就有一个小厮急匆匆跑出来去寻姚管事了。”

    朝中有人好办事，姚管事样样都做得天衣无缝也是因为有人在林府的关系，一有风吹草动什么都知道，早就提前做好准备了。

    杜小鱼刚去林府时就吩咐丁奉年带着几个人在外面盯着，就是守株待兔呢，结果她跟老太太说要去库房看看，果然就有人去通风报信。

    “他是怎么补救那些药材的？总不会临时买的吧？”杜小鱼十分好奇。

    “是在隔壁的库房拿的，小的已经叫人去查了，应该一会儿就会有消息。”

    杜小鱼点点头，先行进去休息。

    刚坐定，青竹就端了一碗木瓜炖雪蛤来，笑吟吟道，“夫人最近劳累了，奴婢叫厨房做的，不知道合不合夫人心意。”

    “不错，我正好也有些饿了。”杜小鱼喝完，看了一眼彩屏，问道，“那绿蕊是家生吗？”

    青竹听了一头雾水，不明白夫人怎么会问起绿蕊来，她今日本想跟着一起去的，结果夫人却叫她留下来，看几个丫环整理库房，眼见彩屏没有立时回答，她抢着道，“绿蕊是家生，她老娘在南洞村别院里做洒扫的。”

    既然就这么说出来了，彩屏不由暗叹一口气。

    当时老太太房里就四个丫环在，本是彩玉在伺候茶水的，结果绿蕊却端了茶碟出去，而泡茶的时候又耽搁了，若不是她通风报信，又会是谁呢？

    可到底有几年的情谊，所以她才犹豫了会儿没有马上说出来。

    青竹不问缘由急切的接话，杜小鱼眉头略皱了一下，这姑娘最近极为殷勤·像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好处。可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在两间铺上能打打主意，莫非她也想分一杯羹不成？

    丁奉年很快就来了，杜小鱼让两个丫环退下。( ·~ )

    “是万家药铺的库房。”

    杜小鱼一愣·竟是万家。

    杜黄花离开京城之后，他们家就鲜少与万家打交道了，不过万老爷万太太都是八面玲珑的人，她成亲的时候也送了礼来，就算是平时，万太太得了些精巧东西也会送过来，她都没有拒绝。

    因为万家曾给予过他们很多帮助·所以将来就算真的有有求于她的时候，只要不太过分，还是会尽一份力的。

    “看来是两家的管事勾结起来了。”丁奉年稍作分析，“姚管事得到夫人要来库房的消息，立时就跟万家的管事联系，然后把他们库房的药材搬来充数。”

    昂贵的药材数量并不多，两家库房连在一起，不过是一会会儿的功夫·但是，就是这些为数不多的药材，整个铺的大部分资金都是花在上面的。姚管事却私吞这些银拿去放高利贷·简直是无本万利！

    “林家进货的人肯定也被他收买了，等他放高利贷拿到利息，赚到一大笔钱，再重新把药材买回来，真是打得好算盘！”杜小鱼挑起眉，“你给我找人好好盯着库房，再派人告诉舅父一声。”

    丁奉年应一声告辞而去。

    既然牵扯到万家，少不得要去走一趟。

    听到杜小鱼来了，万太太亲自迎出来，今时不同往日·以前的那个小姑娘如今已是县主夫人，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万太太请她坐于上首，吩咐下人倒茶。

    杜小鱼笑道，“万太太您客气了。”自己坐到了万太太的对面。

    万太太脸上露出笑意，“这么晚过来，夫人肯定是有什么急事。

    “也算不得急事。”杜小鱼说着目光落到万太太身后的两个丫环身上·既然老太太那里有与姚管事通消息的人，这儿未必就没有。【叶*】【*】

    万太太是精明人，立时就往丫环们退了下去。

    “是关于药材铺的事情。”

    听完杜小鱼一番话，万太太脸上蒙了层寒霜，厉声道，“没想到我们家的张管事肚里也有这些心思！”张管事肯帮姚管事的忙，肯定是收了什么好处，这两人只怕是一丘之貉，指不定还有别的勾当！她看向杜小鱼，“夫人放心，我知道怎么做，只要夫人到时候说一声，我会立时叫人拿下张管事。”

    杜小鱼就是要的这个答复。

    两人聊了会儿闲话，杜小鱼看天色已经微黑，便要告辞回去。

    万太太送她出去的时候，一笑道，“本来过几日想送帖去府上的，既然夫人来了······”她递过来一封烫金大红帖。

    杜小鱼只看了眼便知道是喜帖，惊喜道，“万姑娘要嫁人了吗？”

    “她是得偿所愿了。”万太太忍不住喟叹一声。

    万芳林比杜小鱼大了两岁，杜小鱼都成亲几个月了，她现在才要成亲，可总算是让章卓予转变意，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那一定是嫁给章卓予了，杜小鱼微微一笑，“恭喜万太太，我一定会来讨杯喜酒喝。”

    万太太笑了，“那我就先谢谢夫人赏脸了。”

    回到家，晚饭都已经摆好一桌，李源清跟杜文涛正坐着等她。

    “干什么等我，你们先吃啊，饭菜都凉了。”杜小鱼把喜帖放在书桌上，去洗了把脸才过来坐下。

    “这天气要凉了还不容易呢。”李源清笑道，“听说你去万家了？”

    “嗯，铺上面的事。”杜小鱼嘴里放了菜，说话含糊不清。

    李源清摇摇头，“这万家就不舍得留你吃一顿？看你这饿的。”一边连连夹菜，堆得她饭碗高高的。

    饭后，杜文涛自去看书了，李源清拿起喜帖一看，惊讶道，“师弟要成亲了呀。”

    “他年纪不小了，成亲还不是很正常。”

    李源清盯着她看看，见她反应稀松平常便没有再说什么，只认真道，“你要送份大礼才行。”

    杜小鱼微微一愣，旋即点点头，“今儿才整理了一下库房，里面有几样好东西，到时候你也帮我看看。”

    李源清应一声，又问，“铺的事怎么样了？”

    “还算顺利，不过我明儿还是跟祖母提一下为好，姚管事的事瞒着是不对的，毕竟祖母才是当家人，总不能最后才告诉她罢？”杜小鱼咬了咬嘴唇，“可我又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你说，祖母会不会相信我说的话？”

    “你有证有据，为何不信？”李源清握住她的肩，“你不要怕，祖母最看不起不能担当大任的人，你这件事办好了，她肯定会对你刮目相看的。再说，姚管事再怎么得她信任，但毕竟不是林家的人，你可不同，你是她外孙媳妇！”

    “可舅父说，祖母不信他说的话呀！”杜小鱼拧着他腰间玉佩上挂着妁五色丝绦，“难道我还能比舅父跟祖母亲吗？”

    李源清扑哧一声笑了，“祖母一直生舅父的气，不理他也是正常的，那只是她的发泄方式而已，未必心里就不信，你知道这个就行了。”

    林嵩一直未娶是老太太的心病，杜小鱼讶然，原来老太太并不是看不清。

    她没有了后顾之忧，第二日就去老太太那里了。

    见到她又来了，林氏笑着道，“看小鱼多孝顺，娘你真有福气啊！”

    老太太也笑起来，“我正好乏了，你来得好，我进去躺一会儿，你来给我捶捶肩。”说着就去了里屋。

    绿蕊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不过是个二等丫环，里间的话是不好进去的，只能在外面干瞪眼。

    杜小鱼随老太太进去，把彩玉手里的美人捶拿过来在老太太肩上轻轻敲起来。

    “去，端一盘寒瓜来，要井水凉过的。”老太太又吩咐。

    彩玉也退了出去，屋里就只剩下三个人。

    杜小鱼一下一下敲着，昨晚上虽然李源清给她不少提示，做了保证，老太太不会怪她，可他们两家结亲，老太太心里头是不乐意的，这次未必就会偏向她，一时在斟酌语句怎么开口。

    谁料老太太却说话了，“人都遣了，你还藏着不说等什么呢？”

    林氏听得莫名其妙－，“娘在说什么呢？”

    老太太哼一声，“不是在跟你说。”

    杜小鱼只好道，“孙媳妇是有话要跟祖母讲，关于姚管事的事……”

    “你是听了你舅父的话？”老太太冷冷道，“人云亦云，别听风就是雨的，咱们林家不要这种墙头草！”

    这话可不好听，杜小鱼神色一肃，“舅父只说姚管事有问题，并没有找到任何证据，所以孙媳妇才一直没有跟祖母提起，这次既然提了，自然是有把握的。”

    她满脸自信，比起大儿在面前吞吞吐吐，却是爽快的多了，老太太平缓了神色，淡淡道，“你倒是说说看。”

    “前几日，我叫人假扮富商去药材铺，结果姚管事却把药材的价格报高了几百两，分明是不想做这笔生意，敢问祖母，对于一个管事来说，这是正常的做法吗？”

    老太太眯了下眼睛，“不妥。”

    杜小鱼继续道，“姚管事为什么不肯做这笔生意，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库房的药材不足，他根本拿不出来，所以才故意提高价钱，好让别人知难而退。”

    没等老太太有何反应，林氏听了惊讶道，“昨日去过库房，明明都是有的啊！”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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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计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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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跃农门TXT下载 正文 第272章 计策（二）

    自家儿子是个什么性格，老太太岂会不知道，表面上没有相信林嵩，不代表她真的就没有放在心里，眼下杜小鱼把这事给捅开，还涉及到仓库的事，老太太才知道事情竟然这么严重，脸色不由阴沉下来。

    “那是从别的地方借来的。”杜小鱼笃定道。

    “什么？”林氏大为吃惊，“这么多药材，他从哪儿借来的？”

    老太太没想到姚管事的胆子那么大，啪的握紧了把手，沉声道，“你可有证据？是亲眼所见不成？”

    “我昨日来就叫人在门口候着，结果刚说要去库房，就有人去给姚管事通风报信，他很就从隔壁的库房把药材调了过来。数量丝毫不少，可见是早就准备好的，他应该也预料到我会这样做。

    林氏一脸惊怒，看向老太太，控诉道，“娘，这姚管事简直是不把咱们林家放在眼里，当铺子是他自个儿的了！想怎么来就怎么来，真是个白眼狼，娘你对他如此仁厚，他就这么恩将仇报！”

    姚管事是家生子，还是服侍过林家老太爷的，这些年来，老太太对他多有依仗，结果还是错信了人。

    她好一会儿没说话，嘴唇微微抖动，平静下来才开口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见是询问自己，杜小鱼知道老太太是准备把这事交给她处理了，便说道，“姚管事与府里进货的管事勾结在一处，把买药材的银子拿去放高利贷，通过这个法子也不知道赚了多少钱财，孙媳妇觉得应该让他都吐出来才行。”

    老太太目光一闪，姚管事以前是负责别的铺子的，这次跟着来飞仙县才接手了这两家，若早前就那么操作的话，只怕真不知道他置办了多少家产了。

    若是直接抓了拷问，他说不定会给自己留条后路·她沉吟着点点

    过了会儿，老太太就叫人把姚管事请过来。

    姚管事轻松过了杜小鱼那一关正得意呢，谁想到第二天又要见他，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面上就有些紧张。

    “少夫人刚才在夸你呢，说你办事妥当，样样都想得周到，铺子有你管着，放心。”老太太叫彩玉赏了几个大银锭给他。

    姚管事哪里想到竟是要奖赏他，忙推辞，说是自己分内之事·受之有愧。

    老太太笑着道，“你在林家这么些年，辛劳我都看在眼里，这些算什么？我们林家就是有你这样的人在，才能有如今的景象。老爷以前就常叫我不要苛待下人，说人心都是肉长的，对你们好，就是对自己好·林家才能壮大起来。”

    听到这一番话，姚管事极为不自在，讷讷道·“小人惭愧。”

    “今儿叫你来还有件事要你去办。”

    姚管事恭谨道，“老太太尽管吩咐，小人一定办好。”

    “小鱼你来说。”老太太又靠回玉榻上，微微眯了眼睛，林氏忙拿起美人捶给她捶腿，一边竖起耳朵听。

    杜小鱼喝了 口茶才缓缓道，“我前不久认识一个制药师父，他做的药丸极有名气，像保命丸，养神丸这些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听说手艺能比得上京里的御医，就想聘他来府里。反正咱们的铺子生意也不太好，要是卖药丸的话指不定还能开辟一条新路。”

    姚管事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但隐隐觉得有些不安，皱起眉头道，“少夫人的意思是……”

    “我看账本上好些药材都没有卖出去·库房也是有的，若是请了那位师父来，就用自家的药材给他制药，你这段时间好好在库房收拾下，再去买些货物来。”杜小鱼拿出一张单子，上面写了各种药材的名字。

    姚管事脸色一僵，要不是他极力忍住，恐怕就要露出马脚来。

    那些都是极为昂贵的药材，也是他私吞了银子的药材，但不可否认，确实是好多药丸需要用到的珍贵材料。

    怎么就这么巧？偏偏这时候要拿这些药材，姚管事极为焦急惶恐，偏偏自己才把银票送去张扒皮那里。张扒皮什么人，你给他好处的时候自然是哥俩好，但要是出尔反尔，损害了他的利益，立马翻脸不认

    姚管事暗暗着急，这要怎么办？要是现在就要这些药材的话，自己真是大难临头了！

    屋里的人把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杜小鱼嘴角扬起一丝玩味的笑，但很就隐了下去，“那师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请来，怎么也要一二个月的，我只是提前让你准备下而已。”

    老天保佑！

    姚管事终于松了一口气，提起精神道，“小人知道了，请少夫人放心，小人一定会尽把这些药材准备好。”

    趁着这段时间去买回来就行了，反正也是神不知鬼不觉，姚管事也笑了。

    从老太太房里告辞出来，他后脚跟就去找专门负责买办的罗管事，把那事一罗管事惊慌失措，“怎么会这样？”

    “你别急，我还没说完呢。”姚管事笑嘻嘻道，“是一两个月之后的事情，又不是现在，你慌什么？只要你后面去置办药材的时候，顺便就把缺的那些补上就行，反正都是淮南一带的，揪不到你的错处。”

    “可哪儿有那么多钱，都放在张扒皮那里了，你敢去问他要？说好是半年的期限。”罗管事可没有他那么放松。

    姚管事就一点也有些头疼，“只好我想想办法了，你知道不？今儿老太太还赏了我，这件事要办成了肯定有好处，指不定就让我去管理齐东那边的药铺！”

    “那药铺可是大。”罗管事眼睛一亮，“那你这回确实不能失手，怎么也得弄好了。”他顿一顿，挑了挑眉，“要不把河县那边一个院子卖出去？你那几个妾室暂时挪一挪地方，等这事遮掩过去了，再置办个更好的，你老弟还不是温柔乡里享福啊！”

    想到那几个美艳的女人，姚管事的心就骚动起来，摸着下巴，一狠心道，“也只能这样了，不然凑不起来。”

    两人商议完才各自走开。

    这几天姚管事连续见了好几个人，都是他的同伙，殊不知全被杜小鱼派的人盯着，正等着一网打尽。

    李锦已经找到合适的地方做工坊，与此同时，吴大娘也把所需的雇工都找来了，听说工坊就要开始运转，一时县里的有钱太太纷纷找李锦下订单，最多的要了几十条，少的也至少要上四五条。

    这哪里是真的要买被子，明显就是跟县主夫人拉好关系。

    “你看看，怎么办？”李锦掏出一叠银票，“我这都没有定好价呢，就来订购了，还说先把银票放着，多退少补。”

    分明是变相的贿赂，杜小鱼也头疼起来，看来以她这个身份参与生意真是个错误，收的话，早晚要给李源清带来麻烦。

    “都退回去。”

    “那怎么说？不做他们的生意吗？”李锦皱起眉，“就算退了，以后也还是要来买的，再说，咱们这蚕丝被首要就是卖给这些有钱的人家。”

    “先退了再说，至少让他们知道咱们的态度。”杜小鱼暂时也想不到什么办法，反正离开张还有一段时间，便转移开话题，“被套的话，我觉得跟红袖坊合作应该不错，配合蚕丝被，被套也应该用轻软的，但在上面刺绣就得需要好功夫了，你看呢？”

    红袖坊的刺绣在县里是独一家，李锦自然没什么好反对的。

    “下回你去跟万太太谈。”鉴于这次早早订购蚕丝被的事，她吸取教训，以后凡事还是由李锦出面为好。

    李锦应了一声，又问，“孙小山的事，到底查清楚没有？”他还是不放心，虽然孙小山已经康复，但幕后凶手依然没有查到。

    杜小鱼摇摇头，“不好查，他看看他那天吃了那么多东西，根本不知道是在哪里中毒的，没有证据怎么好提审别人？而且，那两个商人也没有什么异动，也许不关他们的事也未可知，反正我已经叮嘱过他，叫他不要到处瞎逛，就算出去也让两个人跟着。”

    两人又就着细节谈了会儿话，李锦这才告辞走了。

    杜小鱼叫青竹把库房里几样东西拿过来，有产自临西的十景彩墨，共一套，色彩鲜活，出自名家之手，有深海出的红珊瑚盆景，有碧水一般清澈透明的碧玉镯，又有极为瑰丽的锦缎······

    桌子上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还没选定？”李源清正好从衙门回来。

    两个丫环已经养成习惯，只要他回来，定然就不要她们再待在房里面，就识趣的退了下去。

    “等着你帮我选呢。”她站起来，帮他脱下官服。

    这天气穿着官服可不好受，往往都是闷的一身汗，她不由拧起眉，“就不能向上头建议建议，换一身轻薄些的？”这样下去，可不得捂出痱子来呀。

    李源清笑起来，捏捏她的脸，“哎，也只有自家娘子心疼，上头哪儿会管这些，连厚些的衣服都受不得，只会惹来别人非议。”

    那些人除了说迂腐还能说什么？好像大夏天穿厚衣服就能表明自己能受苦一样，杜小鱼摇摇头，叫外面的丫环去准备水，“你看选什么好？”

    李源清瞄一眼，点了彩墨跟锦缎，“就这两样吧。”

    彩墨给章卓予，美丽的锦缎给万芳林，也算妥当，杜小鱼笑了笑，“好，明儿我等你回来，咱们再一起去万府。”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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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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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3章收网

    万家张灯结彩，门前车水马龙，一派喜庆。....

    杜小鱼跟李源清到达的时候，新人正在行拜堂之礼。

    此时，章卓予已然跟以前不同，当了一年县令，他褪去了些许青涩，看起来是个有担当的样子了。

    礼毕，众人皆去了客厅，万老爷亲自过来招呼，又命下人安置上座，没等他们坐下来，立时又有几位商人携太太过来问好

    杜显夫妇，赵冬芝一家子早已到了，等陆续见礼的人都散开这才坐到一处。

    赵冬芝颇为感慨道，“以前都是鼻子朝天的，如今都低声下气了，所以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啊！”

    杜小鱼不置可否，表面的风光兴许令人迷醉，可风险也一样伴随，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李源清只是个小小七品官，但诸多事情只要一个处理不当，或许就能引来灾祸，说得夸张些，也不过是把脑袋栓在裤腰带上的行当。

    他们三家正好坐了一桌，李源清任官期间，为人和善，不喜摆官架子，所以众人频频来敬酒，新郎官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喝了几杯酒下肚。

    再见时，也不知说什么话，四目相对，杜小鱼站起来，认真的说了些恭贺的词。

    章卓予笑笑，执酒回礼，与李源清对饮了三杯。

    闹哄哄中，他走向了别的桌子。

    想起那些年的回忆，杜小鱼不免有些感慨，有些人来了走了，有些人走了来了，一生中总是在遇见不同的过客，能从始至终陪在身边的少之又少，哪怕是朋友。

    “听说他在琦玉县颇有清名……”杜显看着章卓予的背影，那时候他是多么喜欢这个少年的，如今看来，当初的眼光也确实没错·只到底不是有缘人。

    赵氏在桌底下捏了他一把，转移开话题，问赵冬芝，“晓英怎么样？我还想着过两天来看看的·结果万太太送了帖子来，正好一会儿去你那儿。”

    哪知道赵冬芝愁眉苦脸起来，小声道，“不知道怎么搞的，这娃儿特别能吃，晓英的奶都不够用，哎·你是没看到，咱们晓英可受苦了，啜的血都要出来了！可把我愁死了，那娃儿不饱，又成天的哭···…”

    不等她说完，赵氏就道，“没弄点催奶的喝喝？你叫大夫开几张方子啊！”

    “哪儿没叫，都吃了几天了·一点用没有。....

    杜小鱼就坐赵氏旁边，赵冬芝虽然小声，可也是说给杜小鱼听的·她心里也蘀黄晓英着急起来，“那用米粥先代蘀喝着？对了，要不用牛乳试试？”

    赵冬芝连连摇头，甩着手道，“这孩子还挑嘴，不爱吃那些，非得要喝，你说能怎么办？一天就出那么点，说来怪了，我都好好的·怎么晓英就不像我呢？那王八汤，猪蹄汤都不知道喝了几顿了，一点不起作用。”

    赵氏听了也没辙了。

    赵冬芝只叹着气，“也只能硬给娃儿灌，晓英看着可心疼呢。”

    “要不请个奶娘来？”杜小鱼想了想，反正他们两家生意都做得不错·请个奶娘不至于没那点钱。

    赵冬芝从小也是过得苦日子，请奶娘这种事一直觉得是大户人家才会做的，所以也从来没有往那边想，这时被杜小鱼一说，猛地拍着额头道，“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咱们又不是请不起，是了，是了，我一会儿就去跟吴大姐说，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奶娘，正好也帮着带带。”

    宴席用完从万家告辞，杜小鱼也随他们去了黄晓英那里。

    一进去就听到娃儿在嚎啕大哭，那声音响亮的不得了，林庆真一手端着米粥正手足无措的抱着她喂呢。

    结果那娃儿不爱吃，吐的一脸都是。

    初为人父，林庆真很是不适应，赵冬芝忙上前搭把手，问道，“怎么你在喂呀？晓英人呢？”

    “刚才喝了药，我叫她躺会儿休息。”

    杜小鱼笑道，“姐夫，我来抱，你也休息下吧。”

    林庆真冲她笑笑，把娃小心的送到杜小鱼手上。

    “小荷啊，我是你表姨哦，认不认识？”她伸手轻轻触她的脸颊，这娃儿已经取了名字，因是荷花开放时出生的，大名便叫林碧荷。

    林碧荷两只眼睛忽闪忽闪的，一脸的天真。

    真是可爱，就是长大后千万不要像林清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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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晓英听说要给林碧荷找个奶娘，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却要别人来喂养，可眼下情况，实在没有可以解决的办法，也只得同意，谁让她心疼林碧荷呢，不愿让她吃别的来凑活。

    合适的奶娘不多，吴大娘村哩县里跑了几遍也才找到三个，有的是年纪太大了，有的是要价太高，有的是条件苛刻，有的是品行不好。

    最后留下来一个姓曹的娘子，二十二岁，听说是个寡妇，孩子生下来相公就已经去世了，家里极为困苦，所幸的是，她的奶产量高，足够养两个孩子，人看着也是文文静静的，黄晓英看她可怜，便选了

    这下问题算解决了，他们专门腾了个房间给曹娘子住，林碧荷也很喜欢喝她的奶，听说还很勤快，会帮着做做事，赵氏也就有空经常去馆子了。

    过不了几天，姚管事筹到了钱财，罗管事便出去进货了。

    没等买到药材回来，老太太又召了姚管事来。

    杜小鱼也在那儿，等待了这些日子，就是为了收网的这一天，好把姚管事一干同伙一网打尽。

    “制药师傅已经请到了，叫你来就是想把库房的药材都取出来，好让师傅舀去炼药，先试试手。”

    这句话不亚于晴天霹雳，明明之前是说要一两个月的，结果才不到半个月就说请到师傅，还立即要舀药材，姚管事岂会不震惊？他煞白了脸，但多年的历练早就让他锻炼了许多，因而又很快镇静下来，“少夫人此前说要给小人一两月时间准备的，怎么突然就请到人了？”

    是在责怪她的时间观念吗？杜小鱼笑了笑，“没想到制药师傅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也是让我始料不及。”

    姚管事这时看向了鸀蕊，分明是有暗示。

    鸀蕊略微颔首，姚管事又道，“敢问少夫人，是要取多少药材呢？练练手的话，小人一会就叫人送过来。”

    “有多少舀多少。”

    姚管事的心一下子沉入了谷底，挣扎道，“总不能全舀了，会有客人要买的。”

    “我看过账簿，这几个月来，药材都没有怎么动，可见没什么人要买这些，要么是咱们铺子不够有名气，都去别的铺子买了，既然这样，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都制成药丸呢，您说呢，祖母？”杜小鱼征求老太太的意见。

    老太太语气有几分阴沉，“姚管事，你嗦什么，尽管去舀了来。”

    姚管事没有法子，知道今日这关是必定要过的，只得硬着头皮道，“是，小人这就去库房取。”

    鸀蕊忙找借口跟了出来。

    姚管事咬牙切齿得盯着鸀蕊，“怎么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你怎么在老太太面前当差的？我每月给你老娘的银子是白给了！”

    鸀蕊涨红着脸，“我也不知。

    “还愣着干什么，你还不去找人去万家库房救急。”

    “那张管事肯吗？这次不像以前，只是充充数，可是要舀来给别人炼药的……”

    鸀蕊话未说完，姚管事恶狠狠打断道，“他之前舀了这么多好处，用一用他们万家的药材又怎么样？反正罗管事已经去进货了，到时候再补给他就是，他们万家也不至于这些天就能用到这么多药材！”

    又见鸀蕊还是杵着不动，姚管事恨不得一脚踢过来，吼道，“木头似的，难怪当不了大丫环！”

    鸀蕊脸通红的急急走了。

    姚管事则往相反的地方而去。

    他想得比较多，要是张管事真的挪不了药材，那么事情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到时候被揭发出来，老太太这样火爆的性子，自己肯定没有什么好下场！

    可家里还有娘子，女儿女婿，孙子呢，怎么也得安排好后路。

    见他一头汗的跑回来，方氏奇道，“你这是怎么了？”

    “快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舀出来。”

    “啊？怎么了？”方氏惊道，“出了什么事了？”

    “叫你舀就舀，收拾下带孩子们雇辆车去河县。”

    “河县？”方氏被他弄得一头雾水，但看着那么惊恐的样子，只怕是出了什么大事，她一边从房里翻出来银票，又把首饰都包起来，一边问，“现在就去吗？那相公你怎么办？你一会儿来不来？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林家出事了？”

    “你嗦这么多干什么。”被她一叠声的问，姚管事更是烦躁不安，挥着手道，“总归你听我的，快点走。”

    “那老太太要问起来……”

    “就说女婿家里有事，还不好说吗？到了那边找一个叫老幺的人，他会知道的，你快点收拾，我先走了！”姚管事转身又奔出门去。

    方氏心里七上八上，但她向来听从相公的话，更是手脚麻利的收拾起家当来。纟 第273章 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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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落网

﻿    (猫扑中文 )    只方氏携着女儿女婿，孙子正要踏出家门的时候，却见外面站着一个管事，领着十几个家丁，个个身强体壮，把他们的院子团团围住，她不由大惊失色。

    姚玉兰之前就十分不满这次仓促的离家，问她母亲也得不到一个答复，正烦躁不安，却没想到居然还走不了，她幼年是经常在林府出入的，岂会认不出来这些人，当即便大声呵斥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堵在咱们家门口作甚？”

    方氏此时已经极为不安，看来自己相公是出事了，不然怎么会前脚叫她收拾东西后脚林府就派了人过来。

    “老太太吩咐了，叫你们在家待着。”负责的管事面色冷淡，语气也很不客气。

    姚玉兰眼见形势不对，回头看了一眼方氏，“娘，怎么办？你倒是说啊，到底怎么回事”老太太亲自下的命令，她自然是不敢违抗的。

    几个人又退回院子里。

    方氏眼睛已经红了，手足无措，抓着姚玉兰的手，抖抖索索道，“你爹也没有细说，只叫我收拾东西带你们去河县，你爹怕是，怕是出了大事啊”

    这边拦住了姚管事的家人，那边杜小鱼也通知了万太太。

    正当绿蕊找人去报信的时候，万家药材铺关门了，自从知道张管事沾了那件事之后，万太太也派人四处查证，找到不少错处，所以在当张管事又要动手的时候，先发制人，也切断了姚管事的后路。

    绿蕊得知这一消息，立时脸色惨白，魂魄都差点吓飞了，思来想去才弄清楚原来这是一个陷阱，而他们都掉入了这个陷阱之中，原形毕露。

    虽然罗管事去了淮南进货，只怕回来的时候很快也会被抓获的，她忧心忡忡的时候想了一路，自己还未赎身，母亲仍在林府别院，逃是逃不了的，还是坦白从宽为好。

    看到伏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绿蕊，老太太厌恶的撇开了眼。

    一群吃里扒外的东西

    绿蕊还是个家生子呢，平常只是有些笨拙，没想到却也长了一颗黑心肠，伙同着姚管事一起坑林家的钱

    “老太太，是奴婢一时贪心，才听了姚管事的鬼话，老太太，少夫人，奴婢已经知道错了，恳请老太太，少夫人原谅奴婢这一回，奴婢只从姚管事得了几十两银子……”绿蕊在身上一阵摸索，掏出一些碎银来。

    “拉她出去。”老太太实在不想看到她了，挥挥袖子。

    自己会是个什么结局，绿蕊也知道，要么是卖到窑子里，要么是被直接打死，她身子一阵颤抖，往前爬过去，揪住杜小鱼的裙子哭喊道，“少夫人，求求您帮奴婢说说情吧，奴婢只是一时贪念，并没有想这么多。奴婢的娘身体一直不太好，奴婢拿这些钱也是为了给她养好身体，少夫人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别的丫环，还有大夫也可以作证的”

    她声泪俱下，惨不忍睹，但言辞里感情也似真切。

    这样就要她的命委实太过残酷，杜小鱼轻声道，“祖母，绿蕊年纪还小，若真是为了她的娘亲也算是有一份孝心。”

    林氏暗地冷笑几声，看不得杜小鱼的仁慈，可却开口道，“娘，小鱼说的也不错，她一个小姑娘，被姚管事哄两句就上钩了，也怪不得，姚管事什么嘴儿，娘还不是……”她掩住嘴，“就给她一个机会罢，好好交代交代，再打发去浆洗房就得了。”

    要是平时，她是绝不会帮这些下人的，老太太看看女儿，又看看绿蕊，绿蕊老娘倒是个实诚的，在林家勤勤恳恳做了二十来年，要不是这样，她也不会挑绿蕊过来做二等丫头。

    想到自己曾经的丧女之痛，绿蕊的老娘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了，她终于还是松了口，“随你们罢，我乏了。”说着就去里屋了。

    老太太原也不是铁石心肠，杜小鱼看着她的背影已经有些佝偻，在林家操持那么多年，老太太也确实很辛苦。

    绿蕊知道自己保住了命，用力磕起头来。

    林氏不耐烦道，“得了，你给我好好说说，姚管事是什么时候来找你做内应的？”

    姚管事手下的人不少，绿蕊得知张管事出事后，其他人便很快告诉了姚管事，他跟一条泥鳅一样，立时就想着要逃命。但后面早就有人跟着，又岂会给他溜走，所以姚管事刚想去县大门，就被两个家丁给捆绑着押回来了。

    看到院子里一溜跪着的十几个人，好些都挂了彩，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只怕老太太现在全都知道了，当下就觉得眼前发黑，差点背过气去。

    人总有胆大跟胆小的，就算有几个嘴硬不肯老实交代，可几个没胆子的眼见把人全都翻出来了，哪儿还敢反抗，把矛头立即对准了姚管事，只要稍微知道点儿的全都说了出来。原来，姚管事还不止河县一处房产，别的地方也有，他操这高利贷的行当也不是到了飞仙县才做的，早前就已经偷偷摸摸了。

    只不过越演越烈，胆儿也越来越大，这次才敢空手套白狼，坑了上万两的银子，完全是仗着老太太对他的信任。

    虽然来龙去脉都摸了清楚，姚管事最后也给打残扔进了牢房，但老太太最近气不顺，想到自己被下人欺瞒这么多年，饭就都吃不下。

    林嵩也从外地回来，哄着老太太高兴，还请了唱戏的来，在家里开堂会。

    选的是李源清休沐的日子。

    老太太倒确实好久没有看戏了，专注的很，台上依依呀呀的唱，杜小鱼在下面就打起瞌睡来，头一点一点的，李源清看到忍不住发笑，伸手托起她脑袋，慢慢倚在自己肩膀上。

    后来出来武戏，一阵震天锣鼓响，杜小鱼就被惊醒了。

    “幸好祖母没看见，不然要说你不孝顺。”他握住她的手，轻轻摇了下，“要不一会儿我跟祖母说一声，让你回去好好睡会儿？”

    还不是昨晚睡得晚，杜小鱼白他一眼，现在来装好人，都说了明儿要去祖母那里的，结果他非勾引她，想着她脸微微一红，手指甲就戳到他掌心里。

    李源清吃痛，轻轻拧起眉，小声道，“好罢，今儿让你早点睡。”

    不说还好，一说她更恼了，又要戳他，林氏这时侧过头来，笑眯眯道，“哎哟，你们两口子，真是甜比蜜糖。”

    两人立时坐正了身子。

    林氏又笑了几声，“我看娘今儿心情总算好了，大哥也没有白回来一趟，哎，小鱼啊，现在那两个铺子可是实打实的由你看管了。”

    姚管事的事还牵扯了不少伙计，前几日已经换了新一批，杜小鱼知道林氏还在打珠宝铺的生意，当下也不作声，只微微笑了笑。

    看完戏，老太太果然满意，叫厨房准备了丰盛的饭菜。

    空闲时，林嵩就找李源清说起话来，两个人关在书房里，好半天都没有出来。

    “这库房钥匙以后就放你那儿了。”饭后，老太太叫彩玉给杜小鱼拿来两条大钥匙，是管药材跟珠宝的。

    她很满意杜小鱼这段时间的表现，此前对她颇有偏见，只想着拿两个铺子去试试她，可没想到竟然揪出这么大一条贪虫来，还是自个儿养肥的

    此后也没见杜小鱼有任何邀功，得意的表现，她从头至尾都那么平静，像绵延不绝的流水一般，不容易起什么波澜。这样的涵养功夫，在那么年轻的姑娘身上的确少见，老太太遥想当年，也不得不欣赏她的心智。

    要是自己的小女儿也能如此，这家里操心的事情就会少很多

    杜小鱼也没有拒绝，跟老太太相处这段时间，她委实体会了作为林家当家人的不易，既然自己尚有余力，那么，为老太太分担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毕竟他们是一家人。

    都说家和万事兴，这句话绝对没有错。

    林氏喜笑颜开，她自觉这段时间跟杜小鱼的关系得到了很大的改善，现在杜小鱼掌管了铺子，念及之前她出的力，肯定会对她信任几分。

    “小鱼啊，你可得好好做，别辜负了娘的心意啊”

    老太太瞪她一眼，“你也要跟小鱼学学，别成天的想这些有的没的，钱财都是身外物，本事才是一辈子用不掉的”

    听这意思，竟然是准林氏沾手了？

    林氏差点哭出来，“娘，你真让我跟着学吗？”

    “不然怎么样？等我死了，我怕你饭都吃不饱”老太太气道，“反正你赖着不肯走，那就去铺子转转，什么都学学才好。”

    杜小鱼眉梢不由微微一挑，这当口儿，老太太居然改变了主意，到底是什么意思？她难道不知道林氏的性子吗？

    “小鱼，别看她是你小姨，有什么不对的你尽管说她，要是不听，你就来找我。”老太太又说道，态度倒是极为认真。

    林氏忙表明态度，“娘，我肯定会好好学的”

    杜小鱼点点头，没有多话，但林氏的加入，显然让她的负担更加重了一些，将来到底要如何应付才是最合适的？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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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蟾毒再现

﻿    (猫扑中文 )    在红袖坊新定制的一批被套很快就送来了，各色图案都极为精致华美，而同时间，蚕丝被的运作也极为顺利，已经出工了五十条。

    这被子还是拿去李锦的绸缎铺卖，杜小鱼生怕这些被子又被一抢而空，故而写明了每家每户限购两条，需求多的，则等下批出来的时候再另行购买。铺子里又多添了两个伙计，专门负责这一块生意，此时将将过了夏天，这批被子都是两斤左右的重量，正适合初秋时节使用，像冬天，则又要五六斤的了，这样才能保暖。

    出售蚕丝被的消息一传出来，光一个上午就卖掉了二十条，其中有几家富商变着法子想讨好，竟然说被子价钱定得太低，愿意多出银钱购买。这实在是因为李源清太过清廉，从没有收受过任何贿赂，有歪心思的就千方百计得想钻空子。

    杜小鱼听到这事情哭笑不得，“你看看，都想尽办法讨好起我来了，你这官做得，别人都觉得无趣的很。”

    “岂止无趣，简直是乏味了。”李源清拿起一瓣橘子放进嘴里，“这几日闲的连偷盗的案子都没有一个。”

    杜小鱼扑哧笑起来，“你又在王婆卖瓜，闲着不会去别乡视察民情？”

    “那些农户的芸薹种子都发出苗了吗？”李源清笑道，“那我明日随你去北董村视察视察，看看他们种得如何了。”

    “也好。”杜小鱼咽下一瓣橘子，酸酸甜甜的极为可口，不由赞道，“这橘子很不错，下回我弄几棵种咱们后院。”

    “三年才出果，能吃到吗？”他伸手摸摸她脑袋。

    三年说长不长，可对于他们两个来说，却是个未知数，一个月前，李瑜从兵部尚书降职为江西巡抚，前两日才到的江西。林嵩那日跟他关在书房内谈话，说的就是这桩事情，如今政局不稳，林嵩虽然早已离开官场，但并不表示他不关注。

    杜小鱼稍稍一愣，才反应过来，她如今是个官太太，嫁鸡随鸡，却不似从前那般随心所欲。李源清将来调任，这处官邸由别人接替，这些橘树自然是不会属于她的。

    “那就算了，我叫爹种去，反正一样的。”她很快又笑了。

    第二日一大早两人就去了北董村。

    最近几日天气晴好，种芸薹最合适，去了之前发送种子的一些农户家里，发现苗都发的不错，有些已经提早种去了田里。

    见到县主亲自来探访，那些乡民都极为激动，干劲十足，又抱出家里的母鸡，刚收获的粮食，非要他们收下来，好说歹说才推辞掉，又去田里看了一遍，沟渠有没有到位，喷洒的药水是否都已经配制好，见都一一准备妥了才放下心来。

    杜显早就准备好一桌子的饭菜，等到坐下来，他便笑道，“我也经常去看的，都用心的很，毕竟种出来了好大一笔钱财，哪个会偷懒呢？”

    到时候芸薹成熟了他们会高价收购，只是需要收集种植的一些经验，那些农人自然乐意，到底是能改善生活的。

    用完饭，赵氏把杜小鱼叫到卧房说话，“我打算过两日去你大舅那边看看，小梅生孩子后一直都没去，现在黄花那边也稳妥了，你小姨也准备一起去的。”赵梅是在杜黄花后两天生下孩子的，是个男孩。

    杜小鱼拧了拧眉，“我最近却是没有空……”

    “你现在是县令夫人，他们也知道你忙，再说，我也没想着叫你去，只是说一声。”赵氏摸摸她肩膀，又把她裙子上粘着的一根草拿起来，关切道，“你也要多休息，哎，我是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他们林家的铺子也接手管，一个人总不能分成两个人啊你爹多盼着抱孙子呢。”

    她的脸微微一红，“爹老是这么着急，我才成亲多久啊。”

    赵氏笑了笑，“你爹是闲着没事做，清秋也大了，平日里也不用怎么管，她闹归闹，骂两句也听的，他就想带个孙子玩呢。”

    只怕赵氏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杜小鱼为难道，“这我也没办法呀。”再说，才成亲几个月，真的不着急。

    “也不多说了，你自己注意点儿，我跟你爹大概后日去，礼都准备好了，省得你再花时间。”赵氏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小锦盒，“挑了一个金锁，还有些布料，这孩子长得快，衣服总是要新做出来，以前小锦送了好些，咱们也用不光，就拿去送人情了。”

    那金锁手工精巧，杜小鱼看了看道，“不是跟小荷戴的一样吗？”

    “一家金铺卖的，就是看着漂亮呢。”赵氏笑道，“他们两个也算是表兄妹，戴一对多好的。”

    “等孩子大了，叫小梅过来玩玩，跟晓英姐聚一下。”

    “是啊，我也有这个意思。”赵氏连连点头。

    在那儿住了一晚，两人早上又回去了。

    刚到大门口，就见衙门里的捕头正等在那里，跟杜小鱼恭谨的行了一礼后，便急急说道，“大人，又有人下蟾毒了，这次直接把人给毒死了”

    杜小鱼大吃一惊，上回孙小山的事情还没查到真相，居然又出了新的案件来。

    李源清神色严肃，直接返身去了衙门。

    她也无心再做旁的事情，拿着本书翻来翻去，却什么都没有看进去，好不容易才熬到李源清回来。

    “怎么回事？”她迫不及待去问。

    “这次死的是望月楼的食客。”

    杜小鱼忙又问，“那食客是谁？跟孙小山有没有关系？”

    “是个姓钟的地主，以前也常来望月楼用饭，不是第一回，跟孙小山并无关系。”李源清捏了捏眉心，正是因为毫不关联，才觉得棘手，他刚才已经把望月楼封锁了，所有的伙计都要仔细盘问，毕竟要在饭菜里下毒，他们是最容易做到的。

    可惜蟾毒是再普通不过的毒药，又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不然还能从这一方面入手，如今却只有慢慢排除不相干的，找到问题症结所在。

    “望月楼掌柜怎么说？”想起曾经跟自己合作过生意的毛掌柜，后来又因为利益，双方最终并不愉快的终结合作，杜小鱼便忍不住问了一句，听起来这两件事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可怎么那么巧会牵扯到望月楼。

    “毛综自是推说跟他们酒楼无关，难道还是那食客自己毒死自己不成？”李源清沉着脸。

    两人就这件事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直到夜深了才去休息。

    天刚蒙蒙亮，李源清便起来去衙门了，杜小鱼睡到日上三竿才被彩屏唤醒，听说林氏正在堂屋等着。

    她洗漱一番，穿好衣服，因为早饭也没吃，就叫丫环把饭菜端到见客的地方，反正是一家子，也用不着那么多虚礼。

    林氏果然一点不介意，笑眯眯道，“你快吃着吧，哎，看你这些日劳累的都起不来床，早知道我晚些过来了。”说着叫贴身丫环把食盒拿来，“是有好东西给你。”她原来的两个丫环因为上次**药的事情已经换掉了。

    杜小鱼好奇道，“什么东西？”

    “正好当添菜了，只是淡了些，以为你吃过了，这时当儿本是拿来当点心的。”林氏解释。

    丫环从食盒里端出来一碗色泽浓黄的汤，闻着味道，像是牛肉。

    这大早上的给她喝牛肉汤？杜小鱼挠了一下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是娘叫我端给你的，里面好些补药呢，吃了有好处。”林氏眨眨眼，掩嘴笑道，“娘还不是为了抱曾外孙。”

    杜小鱼听了只能心里哀叹一声，老太太的好意也不可能拒绝，便端起汤几大口喝掉了。

    味道是真的好，鲜香无比，有种说不出来的诱人，让人喝了还想再喝，她不由问道，“这汤还是家里的厨子做的？怎么感觉手艺进步了呀？”

    林氏像是极为欢喜，“你喜欢就好，厨子当然还是那个厨子，只不过原先也不做这种汤，你没喝过是正常的。”

    倒也有道理，杜小鱼点点头。

    “今儿去不去铺子？”林氏终于说起来意。

    也确实有一些日子没去看了，杜小鱼又吃了点东西，才跟林氏去了珠宝铺子。

    说起林家的这家珠宝铺子，生意也是平平，其实也怪不得，林家原先是做锦缎，木材生意发家的，后来才逐渐扩展到别的领域，虽有涉猎，但始终不精，老太太也没有把太多的精力花在上面，像药材铺这种，只要不亏钱几乎就不太管，因为有别的产业支持，这些都不算什么。

    铺子里琳琅满目，满眼都是闪耀的金子，宝石，珠玉。

    林氏爱不释手，虽说她身上也佩戴也一些，但好多都是老款式，陈家生意不景气，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添置新的了。

    杜小鱼扫了她一眼，只当做没看见，走到了里间去。

    现在的管事姓陶，做事极有规矩，也分得清轻重缓急，是林嵩举荐的，老太太就让他取代了姚管事原先的位置。

    陶管事上前行了礼，拿出账本来，“这是上个月的明细，请少夫人过目。”

    杜小鱼坐下来，林氏这时也从外头走了进来，见到是铺子的账本，立时凑上前去要一起看。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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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首饰

﻿    杜小鱼也没拦着，甚至想借此看看她的反应，便把账本微微摊开来，好让林氏看得更加清楚一点。【叶*】【*】

    确实赚的不多，扣去人工费，还有成本，一个月只赚到八十多两。要知道，赵冬芝的小饭馆每月还有三四十两银的收入呢，可见其运营的失败。

    原因很多，一来毕竟是新店，没什么名气，二来首饰设计不够突出，花样少，三来做工不够精巧，就像赵氏给小梅的儿送的那个金锁，他们店就绝对比不上，如此下来，光顾的人自然就少了。

    林氏看得连连摇头，啧啧道，“这怎么成，才赚那么一点儿？还不如人家杂货铺呢！”塞个牙缝都不够。

    陶管事看着杜小鱼道，“已经换了师傅了，过几日就有新一批首饰送过来。”

    林氏仲手握住杜小鱼的胳膊，赞赏道，“还是你想得周到啊，果然娘把铺给你管是做对了，哎，不然这两家铺都不知道开了做什么，白白浪费了好地段。”店面是直接买下来的，就算租出去都能赚到不少钱呢。

    珠宝店的打造师傅是杜小鱼上回跟老太太提议撤换掉的，老太太也欣然接受，只不知道哪儿有合适的，还是寻了一段时间从广平府的邯郸聘来的。

    那师傅姓冯，在一家珠宝铺做了二十来年，后来因为雇主去世，其儿掌管了铺，内部引发矛盾，他便成了牺牲品被撤下来。起先冷了心，再不想从事这个行业，谁料家中生了娈故，儿病重急需银救命，这才重操旧业，正好就有人推荐给林嵩，才请了过来。冯师傅为此还带了两个徒弟来。

    杜小鱼看过他的功夫，也是独具一格·在设计上很有自己的想法，督工也很严格，不容许有丝毫的瑕疵，心下也很满意。

    其实她自己也有一些想法·毕竟是后世的人，见识比较多，只现在还不到时候，要把现代的理念与古色古香融合，还是要花一些时间去琢磨的。( ·~ )

    “新的首饰要做好了？”林氏惊喜道，“小鱼，咱们去看看？”

    杜小鱼也正有此意·便跟林氏一道去了做首饰的工坊，工坊里除了那冯师傅跟他两个徒弟，统共有五十个伙计，里面分工细的很，画图的，雕刻的，做磨工的，做模具的·镶嵌的，磨光的······有十几样程序。

    见到二人，冯师傅从里间迎上来行礼·他四十六岁的年纪，肤色黑中带红，干瘦的脸上有着很重的倦意，眼睛里也有血丝。

    “冯师傅也不用那么着急，有空还是多去陪陪你儿罢。”他的儿也一并带来养病，此前预先付了半年的工薪，杜小鱼知道为人父母的牵挂，说的很是真心实意。

    冯师傅极为感激，他们林家一点没有乘人之危，反而给足了工钱·自家儿也能安心看病，当下抱拳道，“谢谢少夫人，小儿已经好了不少了，小人总不能耽误事情，少夫人·请过来这边看看成品。”

    里间的桌上摆了很多光彩耀眼的首饰，一下吸引住他们的目光

    林氏满脸惊喜，手一个个抚过去，连呼漂亮。

    杜小鱼拿起一个手镯细细打量，果然是精巧，那手镯雕刻着凤凰图案，一边一只，两只凤凰中间是朵镂空的金莲花，大气又优雅，丝毫不刻板。

    “这是我徒弟大金督造出来的。”看得出来杜小鱼的欣赏，冯师傅笑着叫周大金过来。

    周大金是个比较老实的，个有点小，往横里发展了，比较胖，而另一个徒弟则看着比较精明，叫古华英。

    杜小鱼就夸了他几句，把周大金高兴地都找不到眼睛缝儿了。

    “麻烦冯师傅把价格也拟定一下。”对于金银珠宝，她委实不清楚价格，就算接手这家铺，里面的首饰也是按照以前的价格出售

    冯师傅是其中老手，便应了一声。 ~

    林氏艳羡了一阵，要是自个儿是林家的继承人那该多好，这里的首饰想要哪个就拿哪个！但现在也只能看着解解馋，老太太对陈家极为不满，以至于恶其余胥，连带着对她这个女儿也不满起来，若是年少时，她要哪一样东西，老太太会不愿意给？

    想着，心里不免委屈，眼睛竟觉得酸涩起来。

    杜小鱼看了一圈，也不想妨碍他们工作，便示意林氏一起离开。

    “小鱼，这珍珠真不错，冯师傅，是不是南珠啊？”林氏却拿起一串珠链请教起来，“看起来倒像是的。”

    冯师傅笑了笑，“南珠可不好得，多是要上贡的，小人做了二十几年，也只见过数次这么大的南珠。”

    当时的珍珠开采业并不发达，尤其是南珠这种产自于海水里的珍珠，更为稀有罕见，像林氏手里那么大颗，若真是南珠，只怕是无价之宝。

    林氏遗憾的放下来，问道，“南珠就真的那么少见吗？南珠跟别的珍珠区别真的很大不成？”

    杜小鱼不知道她为何突然执着于南珠，便也留心起来，看向冯师傅。

    “当然少见，不然也不至于那么贵重。”冯师傅摇摇头，“只可惜小人也未见过几次，要说区别，还真说不出来，只那色泽就不一般。

    看起来冯师傅对珍珠了解不多，不过他们铺主要还是售卖金银玉石首饰，珍珠是里面最为稀少的。

    林氏像是松了口气，对杜小鱼道，“娘那里倒是有几颗的，别的我也没见过呢，所以才好奇问问。”

    一时也猜不透她的意图，杜小鱼便没说什么。

    过了几日，望月楼食客被毒死的事情有了一点进展，因为孙小山的事情，李源清知道她一直很想查到真凶，回来便跟她提了下。

    杜小鱼这才知道原来望月楼如今只是个空壳，这一两年来，生意一日不如一日，竟到了亏钱的地步，那些伙计说，毛综还拖欠了他们工钱呢。

    “真是没想到，怎么会到这个地步的？”望月楼跟百福楼一直是飞仙县最大的两家酒楼，如今百福楼日日客满，生意兴隆，而望月楼却落到如此境地，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杜小鱼满腹疑惑。

    李镛清轻轻摇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你那家馆离望月楼那么近，价格实惠，品相又好，你不觉得生意越来越好，是拉去了望月楼的很多客人？”

    杜小鱼嗤了一声，“他那家酒楼都是富商豪客，我不过做些老普通百姓的生意。”

    “那倒未必，很多人吃东西就是图个新鲜，”李源清眼眸微微一眯，“虽然说毛掌柜的表侄惹了不少祸出来，但他酒楼内部自身也出了问题，加上你馆的作用，便如摧枯拉朽一般，很快就支撑不下来了。”

    杜小鱼略略思索了下，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望月楼食客被下毒跟酒楼的盈亏有什么关系？”

    李源清神秘一笑，“关系可大了。”

    杜小鱼好奇心立时上来，伸手拉住他袖，“你快说来听听。”

    结果李源清却不讲了，问道，“听说祖母天天叫人送汤给你喝

    怎么就突然扯上这个上面去了，她抽了下嘴角，“哪个告诉你的？彩屏还是青竹？”虽然是夸张了点，不过这汤味道真不错。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李源清见她脸微微发红，伸手抚了上去，“要是不好喝的话也不用勉强，我去跟祖母说。”那些补汤有时候因为放了大量药材的缘故，会有股怪味，他怕她喝不惯。

    杜小鱼盯着他瞧，“你不是很想有个孩吗？”这汤据说就是有这方面的功效的。

    他身倾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你不是不着急吗？看你那么忙，真怀了孩，我怕你太辛苦了。”

    听了浑身暖暖的，看着眼前那张英俊的脸，她似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慢慢加速，成亲以来，他们的感情真如同小桥流水，可是却那样温热，像冬日里的炭盆，只要有他在身边，就永远不会觉得寒冷，不会觉得孤单了。

    “那汤很好喝，真的，下回你也尝尝。”若真的有孩了，她猜想自己必定是欣喜的，就算暂时放下生意又有何妨？

    两人相视一笑，李源清伸手把她抱入怀里。

    “你刚才还没说完呢。”杜小鱼嘟起嘴，拿手指戳着他胸口，吊人胃口最是讨厌了。

    “毛掌柜欠了江果几百两银。”他捉住她手指，那个被毒死的地主名叫江果。

    “什么？”真是出乎人意料，杜小鱼忙问，“你怎么查出来的？”

    “江果的朋友来告状，说毛掌柜不想还钱，故而下毒害人。”李源清也是没有想到事情峰回路转，竟然又会有人来状告毛综。

    “毛掌柜哪儿会那么笨，要害人也不至于在自己的酒楼，岂不是自掘坟墓？”她认识的毛综可是精明的很。

    “话虽这么说，但其中不无关联，比如江果为何会去望月楼，也许跟毛综脱不了干系。”

    “或许是有人故意引他来呢？”

    两人就着案情谈论的兴致勃勃，杜小鱼以前就喜欢看破案，连续剧，借此发挥想象，直说到很晚才熄灯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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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联系

﻿    (猫扑中文 )    杜小鱼这两日回了一趟娘家，田里的芸薹已经长出叶子来，三里村的两位能人十分负责，也专程来过北董村，把最近几日琢磨出来的农药贡献了出来，说应是比较适合芸薹，因而那八十亩地将将都撒过药水，走过去便是一阵扑鼻的药味。

    此时正是丰收季节，他们家也是堆了满院子的粮食，过来帮忙的邹峦夫妇俩晒的皮肤黑黑的，一车一车的装着东西过来。

    家里的老黄牛早就退休了，新养的小牛长得半大不小，还是用那匹马拉的平板车。

    赵氏笑眯眯道，“这两年都是风调雨顺，村民们日子好过多了，好几家都翻新了院子呢。”

    “还不是咱们女婿治理的好？”杜显迫不及待的称赞，“几个老村民说好几十年都没见过这么好的县令了，征收米谷的时候从不贪那些米粮，也没见衙役们再欺压人，女婿将来肯定是个名留青史的好官呀”

    杜小鱼笑道，“做个名留青史的好官可不容易。”想起那日晚上李源清说的话，他好似是有些犹豫，多半还是在顾虑她，可一个人不管在任何一个领域想要获得成就，势必是要牺牲很多东西的，比如亲情。

    因为一生就那么多时间，总会顾此失彼，得享天伦之乐，夫妻情深，也许就会消磨了意志。

    杜显哪儿知道杜小鱼的想法，反而劝说起她来，“你如今是他夫人，也该收收心相夫教子，女婿做好官不容易，还得要你在后面支持着不是？你看你弄了蚕丝被不说，还要去管两家铺子，照顾得了那么多吗？”

    杜小鱼听了有些不乐意，李源清的事她什么地方没有注意到？吃的用的穿的样样都当心好，但也不愿反驳杜显，笑了笑道，“这芸薹要是种好了，对他帮忙可大呢，我这不是就是在支持他吗？”

    “芸薹我也看着的，哪儿要你经常过来。”

    “那我来看看你们都不行了？”

    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赵氏拿了桌上的茶点塞到杜显嘴巴里，笑道，“他看到小梅的儿子后，不知道多喜欢，昨儿就梦见抱孙子了，就想你多待在家里面。”

    杜小鱼立时无语，也拿了点心吃起来。

    “对了，小锦家要跟方家结亲了，你知道的吧？”

    “啊？”杜小鱼差点噎到，喝了口水，抹抹嘴道，“这么快？倒是没有听李锦说。”这人面皮薄，估计是不好意思。

    “也是白大妹子跟我说的，那方家太太经常请她过去玩，她想来想去，觉得小锦年纪也大了，而且那方家小姐人不错，对她非常好，前天就找了媒婆去方家了。”

    主要还是因为方锦蓉在陵城照顾李锦的原因罢？既然两家都觉得不错，那自然是好事，杜小鱼道，“那咱们得准备贺礼了，我那蚕丝被的生意都是李锦在管着，钱倒是一人一半，我真是占了大便宜。”她嘿嘿笑起来，“得送分大礼才行呢。”

    “可不是么，咱们跟小锦家也是有缘分。”赵氏说着叹口气，“不知道黄花怎么样了，一直也没有消息来。”

    “上回不是还托人带了小衣服给晓英姐，哪儿能天天联系呢？肯定好好的，娘你也不用担心，姐夫那边要是有什么消息，源清他会知道的。”李源清在京城也待了那么多年，朋友不算少，偶尔也通通信，所以京城那边的消息也算灵通。

    赵氏便不说了，杜小鱼看看她，心想倒是可以让他们俩去京城玩玩，只不过得有个合适的时间。

    明年黄立树要去参加乡试，要不让跟着一起去？

    隔了一日，杜小鱼回到县里，带了一些自家腌的咸菜去了黄晓英那里。

    “你喜欢吃我娘腌的东西，给你带来了，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腌制食品虽然不太好，但难得吃几次也算不得什么。

    黄晓英笑着谢了，她生了孩子后，每日大鱼大肉的补身体，整整胖了一大圈，正觉得腻味的很，倒是很想吃吃小粥配咸菜。

    “小荷呢？”杜小鱼四处看看。

    “刚喂了奶在睡呢。”黄晓英看起来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怎么了？”杜小鱼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黄晓英露出羞愧的神色，挣扎了会儿才低声道，“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脑子糊涂的很，总是丢三落四，有时候明明把东西放在这里的，结果找的时候却发现在别的地方，还有些东西突然就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杜小鱼惊讶道，“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也是最近才开始的，哎，我娘都说过我几回了，有次把一对金镯子就放在见客的堂屋里，差点被人拿走了。”黄晓英懊恼道，“可我都不记得。”

    好似是记忆力出了问题？可黄晓英年纪那么轻，怎么可能呢？杜小鱼伸手放在她肩膀上，“这种事发生了好多次了吗？”

    “嗯。”黄晓英摇头道，“弄得我晚上都睡不好觉，幸好小荷有曹家娘子带着，不然我也带不好。”

    “你别着急，可叫大夫看过了？”杜小鱼忙安慰她，“许是生了孩子才导致的，时间久了就好了，你不要多想。”

    黄晓英抱歉道，“把你们家送给小荷的金锁都弄丢了。”

    “一直戴在脖子上的怎会弄丢？”杜小鱼觉得奇怪。

    黄晓英却微微笑了，“你啊，看来没给清秋跟文涛洗过澡，这金锁戴在身上洗澡不舒服，就摘下来放着。”又懊恼起来，“结果我不知道放在哪儿了，怎么找都找不到。娘为这事还怀疑过曹家娘子的，在她房里搜了一遍，结果冤枉别人了，幸好曹家娘子是个宽厚的，一点也没有生气，还安慰我呢。”

    赵冬芝这性子就是急，没个证据也好搜别人屋子的？要是别个，只怕会不饶人，杜小鱼想了想道，“要不你下回有贵重东西的放好了，跟姐夫和小姨说一声，他们总记得的。”

    “他们都不在家，我怎么说？要不跟曹家娘子说好了。”

    曹家娘子毕竟是外人，听上去再怎么好也不方便，杜小鱼拧了下眉，黄晓英好好的怎么会得了这种忘性的病？而且人看起来也有些迟钝了，难道真是哪儿不舒服？

    “要不请个大夫看看？”

    “娘也这么说的，只不过也不知道怎么跟大夫讲，我身上并没有哪儿难受，没听过还能治好记性的。”黄晓英越说越是沮丧。

    好似都变了一个人，这么短短的功夫，杜小鱼心里头就有些难受，又找不到症结所在，有种不知道哪儿下手的感觉。

    曹家娘子从外面走进来，端来两碗鸡肉粥，“才煮好的，县主夫人要不要也尝尝？”

    杜小鱼点点头，看了曹家娘子一眼，她长得白白净净，瓜子脸，看着很是端庄，眉眼清秀，问道，“是你做的？”

    “是的，太太很喜欢我做的东西，就经常做了。”

    黄晓英看到她，便笑了笑，“是啊，曹家娘子做的饭很好吃，我娘现在都不做了，都是她在做，相公也很喜欢。”

    杜小鱼便吃了一口，果然很可口，不由又看了曹家娘子一眼。

    听说家里很是困苦，但是人倒是一点不粗糙，做的饭都是颇为精细的，她问道，“曹娘子你是哪儿人？这口味不似咱们县里惯有的。”

    “不瞒夫人，奴家是扬州来的。”她脸上有似哀伤。

    黄晓英用手轻轻扯了下杜小鱼，见曹家娘子走了，才低声道，“她身世很可怜，是被人骗到这儿给人当媳妇的，哎，听说本来家里也不穷。”

    岂不是人贩子做的孽？杜小鱼也一阵唏嘘。

    她坐了会儿就先告辞了，又叮嘱黄晓英多集中精神，但千万不要紧张，也不要太担心，她会给她好好想个办法。

    只等她刚回到官邸，就见到孙小山正在门口徘徊。

    “孙师傅你怎么会在这儿？”她问道，“工坊里出了什么事不成？”

    门口小厮忙行礼道，“不知道夫人今儿会回来，小人已经告诉他了，说夫人不在府里……”是怕责怪他让孙小山在门口等。

    杜小鱼点点头，又对孙小山道，“进去说罢。”

    孙小山好像急得不行，没等走到屋里，就说道，“夫人，小人想起来那件事了，哎，小人这个脑袋啊，怎么当时就忘了呢”

    “什么那件事？”杜小鱼一时反应不过来。

    “小人被下毒的事情啊”孙小山拍着脑壳道，“那天小人不是吃了很多东西吗？其实有一样东西只吃了一半就吐掉了，估计就是这里面被人下了毒，小人这才没有死掉的上次听说望月楼里被毒死了人，小人就在想，我怎么就没有被毒死呢，肯定是因为这个。”

    这可是很重要的证据，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她在椅子上坐下，叫孙小山也坐下来，

    杜小鱼神色一肃，“你快细细说来。”倘若真是有用的证明，那么这件事就打开了一个突破口，后面的也许就变得容易了。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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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自知之明

﻿    孙小山倒豆般说了起来。【叶*】【*】

    他记得当时吃了一个糖肉馒头，那东西他本来很喜欢的，结果不知道怎么搞的，馒头味道很奇怪，他勉强吃了半个就扔掉了。

    望月楼里食客被毒杀的事情传开来，他因为知道自己也是中的蟾毒，就有些后怕，这些天反复回想，才找到这个疑点，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被毒死，大概．就是因为那半个馒头的缘故。

    听着也有些道理，那日大夫就说中毒不深，杜小鱼就问他还记不记得卖糖肉馒头的人。

    “找不到那人了！”孙小山懊恼道，“小人一想起来就跑到街上去找他，结果怎么找都找不到，他应该不是专门做馒头生意的，只是想毒死小人这才去卖馒头！”

    那还是对孙小山做了一些调查的，知道他喜欢在街上买点心吃，才想出来这么一个办法，但杜小鱼还是不明白，那人为什么要毒死孙小

    “那你记得他的样吗？”

    “有点印象。”孙小山忙道，“长得比我矮一些，鼻很塌，脸是方的…···”

    杜小鱼摆摆手，“既然你还记得那么多，那快去衙门报案罢，叫他们就你说的画一张图出来，有助于找到嫌犯。”

    “是，小人这就去。”孙小山拔脚就要走，半途又折回来，“还忘了说一件事，那两个商人想小人去参与他们的蚕丝被生意，听口风好像是还有另外一个人选的，不知道其中有没有什么关系。”

    杜小鱼好笑道，“这些你怎么才想到，那会儿问什么都问不出来。”

    “可能毒还没完全清，脑糊涂呢。”孙小山道，“现在是清明的很，才想到这么多事。”说罢告辞一声去了衙门。

    但案并没有多少进展，根据孙小山的回忆·衙役画出了一张图，可拿着画像去四处调查的时候，却没有什么人能认出来是谁，可见那人是化了妆掩盖了原貌·由此可见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如同望月楼那桩案，也是一点头绪没有。( ·~ )

    现在疑点反而都集中在毛综的身上，毕竟被毒死的江果是他的债主，不过毛综口口声声都说跟他没有关系，问起江果为何来酒楼，也是一问三不知。

    李源清派人问询了江果的家人·也并不知晓他那日去望月楼的原因，只说必是毛综害的，因为借据也一并消失，再也无法跟毛综讨要银了。

    毛综好歹也是有过大量财富的人，现在为了几百两就要去杀人，而且还是在自家酒楼动手，杜小鱼反正不信。李源清也把毛综给放了，说证据不足·但私底下派了人一直盯着毛综，以及清查他所有的家业。

    终于有个人慢慢浮上水面。

    毛综在亏欠伙计银钱的境况下把一处房产卖了，可是得来的钱竟然不是用来还给伙计·而是悉数给了一个叫张守义的人。

    还是偷偷摸摸给的，生怕被人看见。

    张守义是三里村的人，跟毛综并无生意上的来往，事实上，他本身也是一穷二白，只里面有个耐人寻味的信息，他竟是孙小山的好友。

    孙小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怎么也不愿相信，忙不迭的摇头，“肯定跟他没有关系，他怎么可能害我？那会儿别的人都笑话我·只有他最支持我，经常来听我讲解蚕丝……不可能，不可能是他的。”

    李源清把那张画像拿来，往孙小山面前一摆，“你看看，他跟枨守义真的不像吗？”

    一旦把二者联系起来·感觉立时就不一样了，孙小山回忆起那日买糖肉馒头的时候，猛地揪住画像揉成一团，叫道，“不，不会的！”

    这样的否定就像是肯定，只是他无法说服自己。 ~

    可为何张守义要害孙小山，毛综又要给张守义银？这二者之间有何关联？

    李源清为了查清楚案情，连夜审案。

    可惜两人嘴巴都紧得很，硬是不松口，单凭一张画像不足以定罪，至于毛综给张守义银，只要两人对好口供，一时半会儿也逼问不出什么，而且，李源清不喜用刑法，不然板一下来，没有多少人受得住

    他深更半夜回来，杜小鱼一直睡得不安稳，因为两人成亲后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晚，当时就睁开了眼睛。

    李源清已经轻手轻脚，没想到她还是醒了，便伸手把她搂在怀里，柔声道，“再睡，离天亮还有一会儿呢。”

    他身上带着微微的凉意，杜小鱼嗯了一声，但睡意却渐渐淡去，小声道，“定案了吗？”

    “没。”

    这两人居然那么难缠，杜小鱼皱起了眉，本想跟他再谈论下耳边的呼吸声却变得平缓均匀，他已经睡着了。

    怕是太累了，她伸手抱住他腰身，也闭起了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老太太就派彩玉端来两碗汤。

    “这是给少爷的，这是少夫人的。”彩玉把汤放好，往后面站了去，目光又往彩屏瞟了下。

    估计是知道李源清昨夜没怎么休息，老太太还是时刻关注着这个外孙，杜小鱼喝汤已成习惯，每日早上都空些肚出来，因此这一大碗也算不得什么。

    李源清喝完后便要去衙内办公了。

    “你空闲的时候眯一会儿，别累坏了身体。”杜小鱼给他穿上官服，昨夜到现在，统共就休息了两个时辰。

    李源清抚了下她的头发，“你也没睡好，今儿就别出去了。”

    他钔两个在房里的时候，彩玉便趁机跟彩屏说上几句话。

    “你怎么一点不会把握时机？”彩玉手指点着她脑袋，“老太太看重你才把你派了来，可倒好，过去这么久时间了，你什么好消息都没有。”

    彩屏无奈道，“少爷跟少夫人那么恩爱·｀····”

    “感情好怎么了？少夫人小日的时候，总不能伺候在旁边的，你就不会动点脑筋？哎，你跟青竹，一个老实，一个滑头，结果两个人一点不成事，老太太算是白培养你们了，也白信你们了！”彩玉恨铁不成钢，“老太太说了，你们都是她信任的人，陪在少爷身边放心，不像别的瞎七瞎八的。”

    彩屏讷讷道，“少夫人对我很好……”

    “对你好，才要给少夫人分忧啊！以后少夫人怀了孩，总要有人伺候少爷的不是？你要是跟少夫人有些感情，那就更好了。”

    彩屏顿时说不出话来，老太太派了她们两个来是什么目的，她自然是知道的，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发现如果自己真要去那么做，下场肯定不好。一来少爷只专情于少夫人，根本看都不看她们一眼，二来，少夫人太过聪敏，她怕自己一旦露出这种心意，只怕就不好再待下去了。

    彩玉见她不说话，更是气了，她跟彩屏两个人都是家生，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最好，也希望彩屏可以有个好的归属。

    “少爷这样的人，你给他做妾是几辈修来的福分，你自己看着办！要是再不成，老太太也失望了，随便找个人把你配出去。”她说完转身就走。

    彩屏手仲出来想叫住她，可背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李源清从里面走出来。

    清晨的阳关沐浴在他的身上，整个人好像都放出光来，修长的身形，精致的五官，那笑起来眼里仿若有星河一般的眼眸。

    几辈的福分，彩屏心里冒出刚才彩玉说的话，是，她又岂会不清楚？自己不过是个丫环，能够做他的妾室自然好，可现实总是不如意十

    她低下头，任李源清从她身边走过去，设有任何留恋。

    这十几年来，她学到的不过是四个字，自知之明。

    假若没有机会，假若没有百分百的可能，她一定不会去冒险，她要的只是安安稳稳的生活下来。

    她本想就这么好好的服侍着杜小鱼，可今日彩玉的话却不得不让她改变决定。身为一个家生，这一生都捏在主的手里，也许，是时候该为自己打算了。

    青竹站在墙后面，方才彩玉跟彩屏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看来老太太已经对她们有些不满，再这样下去，也许哪天真的随便把她们给嫁出去也不一定，毕竟年纪摆在那里，已经不小了。

    她吸了口气，走到彩屏身边，面上露出笑来，“老太太那么希望抱曾孙，不然我们跟少夫人说说，去进香求怎么样？”

    彩屏还在刚才的对话里没有回过神，过了会儿才道，“去进香？”

    “是啊，老太太不是也经常去天行寺吗？你看，马上又是达摩祖师爷的圣诞日，老太太肯定要去的，少夫人陪着去不是更好？又能敬敬孝心，少夫人最近为了那些事也劳累了，去看看秋景也是好的。”

    天行寺到了深秋也是别有一番景象，彩屏点点头，“倒是个好主意，老太太每日都送补汤来，少夫人心里肯定也感激，正好去跟老太太说，老太太肯定高兴。”

    “正是，我就是这么想的。”青竹越发笑得高兴，亲昵的挽住彩屏的手，“那咱们现在就去跟少夫人说。”

    两人说着便进屋去了。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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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病重加重

﻿    听到两个丫环的提议，杜小鱼很欣然的接受了。

    一来，老太太这么持之以恒的送汤水来，虽说是为了子嗣，可作为外孙媳妇，对这份心意却不能不表示感激。二来，最近确实太过忙碌，她觉得自己的神经有些紧绷，出去散散心也是件好事。

    至于求子不求子的，她不太信，命中注定的事，还是顺其自然为好。

    听到杜小鱼要陪同她去天行寺，老太太露出笑意来，“没想到你还知道达摩祖师，好，就一起去吧，大后日早些过来，到了那边正好尝一尝素斋。”

    林氏则帮杜小鱼说好话，“娘看小鱼多孝顺，专门陪你去进香呢。”又热络的拉着她的手，“顺便去求求子，听说很灵验的，对了，源清那日有没有什么空？”

    “好像没有空。”杜小鱼想了下回答，恰巧不是休沐日。

    说定后，老太太又问了珠宝店的事情，叫她选两件珠宝出来，说是林淑娟四十岁生辰。老太爷在世时，跟那位堂弟算是感情比较好的，因而也比较疼爱这位堂弟的女儿林淑娟，老太太便也从来也不亏待她。

    林氏听到她提起林淑娟，忙问起陈妙容的事，老太太那日是说要去问问林淑娟的，只一直也没有回应，反而陈家那边倒是答应了。

    老太太既然体恤那一支，只要稍许分些羮给他们，就比那卖米的商人不知道强多少，陈家岂会不懂得打算？

    “他们家就一个儿子，总要想一想的，你急什么？”

    林氏便噤口不言。

    来到珠宝店，杜小鱼四处看了一下，既然林淑娟是四十岁的年纪，那么就不合适戴一些显得娇俏活泼的首饰，就选了一支镶翠石的累丝金凤簪跟一对手工精巧的赤金手镯。

    她叫伙计包装好送去林家给老太太。

    林氏在旁边撇撇嘴，“她就会装可怜骗老太太的怜惜，也不知道拿了多少首饰回去了，老太太生辰也不见送贵重的东西来，就会弄些自己做得衣服鞋子糊弄人。”

    杜小鱼听得好笑，那陈妙容不就是靠一双鞋子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吗？再说，林淑娟将来也许就是陈妙容的婆婆，她也不应当在背后讲这些话。

    林氏好似也意识到不妥，忙笑道，“我是当你最亲近的人才这么说的，其实淑绢这个人没什么毛病，就是性子软，老是被他相公欺负，要不是有我娘帮衬着，只怕早就被休了也不一定。”

    她颇有几分优越感，自家相公是待她极好的，别说休了，连妾室都没有讨一个。

    杜小鱼对这些事不太感兴趣，只问陶管事最近铺子的情况。

    自从新的首饰摆放出来之后，生意果然慢慢变好了，客人进进出出，每日的进账，也比往常多了不少。

    这是个不错的开始，至少冯师傅的手艺是得到别人的认可的。

    林氏还在旁边絮絮叨叨，杜小鱼正想找个借口回去，就听门口一声喊，赵冬芝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满脸的惶急。

    “晓英姐出事了？”杜小鱼头一个想到的就是黄晓英，上次忘性的事她虽然一直摆在心里，可总是找不到好的解决方法，也请教过大夫，大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主要黄晓英年纪太轻，不似老年人，只说最好吃些补脑的滋养品。

    赵冬芝冲上来就拉住她的手，叫道，“哎，真是急死我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劝她，她说要跟我回村里住，怎么劝也不听。”

    “怎么好好的要回去住？”杜小鱼忙问，“难道又出过什么事？”

    “哎”赵冬芝重重叹了口气。

    两人一路往黄晓英的院子走，她才知道原来黄晓英差点把小荷蒙死在被子里，后来问起的时候，她完全不记得怎么给小荷盖被子的了，也不知道怎么就会蒙住小荷的头。

    这可是大事，杜小鱼也焦急起来。

    “我给她试过不少方子，大夫也没法子了，你说怎么办？”赵冬芝忍不住哭起来，“晓英是多么能干的一个人啊，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哎，我这做娘的心里难过啊，她现在又说不想带小荷了，连小荷都不要了，要跟我回去住。”

    杜小鱼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安慰赵冬芝，说总有治好的办法。

    林庆真也在家里，面上满是疲倦，可见为这事也操了不少心，见到杜小鱼，指一指房门，“她在里面呢，连我都不想见。”

    赵冬芝抹了抹眼睛，在门口轻声道，“晓英啊，小鱼来看你了，你别再怪自己，啊？小鱼说肯定有办法的，你好好听她说，别在自个儿胡思乱想了。”

    屋子里一片寂静，杜小鱼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窗子外面是一片艳阳，可屋里像是阴翳一般，空气凝滞，让人透不过气来。

    黄晓英坐在床头，两只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想到曾经那样泼辣的表姐，杜小鱼的眼睛不由红了。

    她手慢慢搭在黄晓英的肩膀上，柔声道，“晓英姐，这不是你的错。”

    黄晓英身子颤了下，却是不肯说话。

    “晓英姐，你对小荷那么好，没生她之前就生怕她受到伤害，现在又怎么会愿意伤害她，是不是？”杜小鱼又去抚摸她的头发，“我过几日去天行寺进香，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帮小荷祈福，让她平平安安的长大，那天是达摩祖师爷的圣诞日，只要咱们有诚心，小荷一定会百病不生，健健康康的。”

    “真的？”黄晓英弱弱的声音传出来。

    “那是当然，我就是求子去的呢。”她微微一笑，“爹跟娘就盼着我生孩子，哪怕是女儿，他们也很高兴，还有啊，那寺里是可以求签的，很灵验，指不定可以给咱们指点迷津。你反正都想跟小姨回去住，那不妨跟我去一趟寺庙，好不好？”

    她猜到黄晓英是生怕留在家里会害死小荷，这才想跟赵冬芝回去住，既然如此，就顺着她的意思，暂时先离开这个家，也许来到外面，会找到一些端倪。

    黄晓英想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知道她不愿意讲话，杜小鱼便从房里退了出来。

    “你要带她去天行寺？”赵冬芝压低声道，“她现在这样怎么能行？你怎么不劝劝她，难道真的要让她跟我回去住？”

    “小姨稍安勿躁，如今表姐情绪不稳，你不要再刺激她，她说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也暂时不要再劝她。”

    赵冬芝不明白她的意思，叹着气道，“哎，你是不知道，她再这样下去，被她公公婆婆知道了，还怎么要这个媳妇？连自己孩子都带不了，而且都不愿意跟女婿说话，你说……”她说不下去了，只心慌的看着杜小鱼。

    其实黄晓英是出于内疚与自责才会如此，她心知自己作为母亲犯了大错，才不愿意面对林庆真跟小荷，只要解开她的心结，找到问题所在，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的。

    “小姨你放心，我相信去天行寺应该能帮到晓英姐的。”

    听她如此笃定，赵冬芝也就同意了，又送她出门口。

    过了两日，便是去天行寺的日子，杜小鱼一大早便起来了，梳理之后就去接黄晓英，那日没有看到她的脸，才发现真真是憔悴了不少，整个人一下子老了三四岁。

    人也变得内向起来，一路低着个头，畏畏缩缩。

    因为早就跟老太太打过招呼，老太太也没有在意，她跟林氏一辆马车，杜小鱼则跟黄晓英一辆马车，前往天行寺而去。

    在车里，杜小鱼也没有闲着，说些逗趣的话让黄晓英放松，又说赵梅的事，因黄晓英跟赵梅的感情最好，谈到曾经年少时的回忆，她终于恢复了一些状态。

    杜小鱼掀开车帘子，看向远方，“晓英姐你看，这里有座象鼻山，你看像不像大象的鼻子？哦，大象你没见过是吗？我在书上见过的。”她把大象的样子详细描绘了一番，然后又把这座山跟象鼻联系起来。

    “真的很像。”黄晓英浅浅笑了。

    “你瞧，它两边还有好几块奇形怪状的石头，这边有三个，这边五个，看看，猴子，兔子，这个像蛤蟆……”

    这座山是去往天行寺路过的一个风景，但并不是什么有名的，被众人所知道的风景，只杜小鱼觉得样子有趣就记住了，还给这些石头各自取了名字，这次过来就叫了黄晓英一起看。

    不知不觉就到了天行寺。

    彩屏跟青竹也跟了过来，这时便来扶着她们随石阶而上。

    也来过这里数次了，但每次来都觉得很漂亮，深秋的枫叶红了，像燃烧的火焰一般，让她想起那次李源清请她们去枫城所看到的景象。

    比起枫城，这边的枫叶自是少了太多，但因为有高山流水，便各有情趣。

    走到山腰就闻到淡淡的香味，寺庙里已经在准备素斋了。

    今日是达摩祖师爷的圣诞日，来进香的香客特别多，整条山路都是人，彩屏不时提醒杜小鱼小心路滑，慢慢的终于走到了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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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青苔

﻿    (猫扑中文 )    黄晓英十分虔诚，进香的时候把头都磕肿了，要不是杜小鱼拉她起来，也不知道想再拜几次。

    她内心里的惶恐是很严重的，不然也不至于如此失态

    老太太一行都露出惊诧的神色，幸好早就打了招呼，众人只一会儿便恢复了，目光并没有聚集在黄晓英的身上。

    因老太太和杜小鱼是知县的家人，林家每年奉上的香油钱又数额巨大，是以天行寺主持不敢怠慢，亲自出来迎接他们去上宾房享用素斋。

    是个极雅致的院子，曾经杜小鱼也来过一次，那日恰好遇到老太太也在，说是要见见她，结果再次来这儿的时候，却已经是一家人了。

    素斋清淡可口，十几个菜被吃掉了大半，不过黄晓英并没有多少胃口，只寥寥吃了一些。

    老太太饭后又说要去听主持讲经，倒没有叫她一起去，知道是年轻人，惯来又不信佛的，只怕听了会睡着，冲撞了菩萨反而不好，只让她留在这里，或四处看看，反正也就是一个时辰的样子。

    杜小鱼跟黄晓英歇息了会儿，就走到院子里观赏外面的花儿，窗台上摆着两盘淡紫色的菊花，庭院里还有个花圃，也种着各色的菊，两侧沿着白墙却竖着两小排木槿，开着粉红色花朵，比起菊花的孤高，多了些热闹。

    “晓英姐，还记得刚才我跟你说过的象鼻山吗？”她转了一圈，回头笑着问身后的黄晓英。

    黄晓英微微一愣，点点头，“记得，像大象的鼻子。”

    旁边两个丫环听得一头雾水，她们是跟老太太的丫环坐一辆马车过来的，故而也不知道她们之前的对话。

    杜小鱼又笑了，用很随意的语气继续道，“那几样动物要是养一起可就好玩了，家里已经有鹿有马有兔子有牛，再弄个猴子，还有……”她歪着脑袋想，似是记不起来。

    黄晓英扑哧笑道，“猴子倒是可以养，难不成还能养个蛤蟆，养蛇，养骆驼，还有那个，那个……”

    另外一个叫考拉，是杜小鱼故意说给黄晓英听的，其实并不像，但因为那个对于他们古人来说不好记，毕竟这两个字太陌生了，凑活在一起更是奇奇怪怪，她才这样说。

    杜小鱼鼓励的看着她，等待她说出答案。

    黄晓英想了想，终于叫道，“叫什么考拉，是不是？”

    看她兴奋的样子，杜小鱼鼻子一酸，可心里又极为高兴，因为黄晓英竟然都记得，这哪儿像一个忘性的人？

    “晓英姐，你都记得呢，一点没有遗漏掉。”她正色道，并且握住黄晓英的手，认认真真的说，“其实我刚才是想试试你的记性，这才在路上特意指那些石头给你看，你都记住了，这证明你根本就没有什么问题。”

    在这样轻松的环境下，黄晓英刚才都忘了自己的心病，被杜小鱼一提，脸色陡然大变，摇着头道，“不，不，我肯定是记性不好了，不然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差点害的小荷……”

    “可你明明都记得的。”杜小鱼手下一用力，让她冷静下来，“晓英姐，我现在想到了一个法子，你听我说，回去后你暂时跟我一起住。小荷还是让曹娘子带，你一个人住进来，这样也不会离的很远，想去看她，我就陪你一起去，毕竟小姨他们都在县里，你突然要回去，小姨肯定也要跟着去的，你忍心看他们来回奔波吗？”

    一席话说的黄晓英低下了头，她只是想不再伤害到小荷，不想面对林庆真，自卑自己怎么会记不得东西，这才想逃回家去。

    “晓英姐，你相信我，我会帮到你的”她起誓般郑重的说。

    看着她的眼睛，黄晓英终于点头了。

    两人又闲聊会儿，眼见院子里已经没有什么可看，青竹上前殷勤道，“老太太还有一会儿才能回呢，要不奴婢领夫人去翠竹林看看？那条路老太太也很喜欢的，可惜风景虽然漂亮，但是路有点儿不滑，老太太年纪大了不好走，也只好看不成了。”

    杜小鱼前几次来家里都还没有马车，因为要赶在天黑前回去，便只注意到来的路上，还有台阶两旁的风景，要说寺庙周围，还真没有全部看过，听到翠竹林，一时也觉得新鲜的很，便问彩屏，“你也去过？”

    “只在路口看过一眼。”彩屏如实回答。

    想着时间还早，杜小鱼便想去看一看了，可就在几人正当准备要走的时候，彩屏忽然捂住了肚子，一脸的羞窘。

    “奴婢，奴婢……”

    这幅样子肯定是要去上茅厕，杜小鱼笑道，“去罢，我们再等等。”

    结果等了好一会儿彩屏都没有过来，杜小鱼就有些担忧了，便叫青竹去看一下，青竹回来说彩屏肚子不舒服，不能陪她们一起去。

    像是吃坏了肚子，不然岂会出不来？

    “寺庙里有没有大夫的？”她问。

    “有，我跟绿翠说了一声，她会过来照顾彩屏的，夫人不用担心。”

    三人随后就去了翠竹林。

    翠竹林在天行寺的西北方，顾名思义，便是种了大片的翠竹，远远就看见一眼的碧绿，跟枫叶的火红相比，又是一番静谧的美。

    穿过一道月亮门，脚下是青石小路，两边有从山上引过来的溪水淙淙流过，加上耳边清脆的鸟鸣，让人有种身在清幽空谷，世外桃源之感。

    杜小鱼不由惊叹一声，“这地方真漂亮，倒是没有来错。”

    青竹抿着嘴笑，“奴婢岂会骗夫人呢？老太太也说好的，只不过不方便来，夫人就是要注意脚下，不然奴婢罪可大了。”

    三人一路行去，已经看得流连忘返，只脚下确实不太安全，有时候要走过一处浅水，势必要跨过去，若是踩到长了青苔的石头，就很容易摔倒了，因而杜小鱼便决定返回去。

    然而，小心注意，还是出了状况，杜小鱼本是青竹扶着的，结果青竹先行踩滑，松开了手，她一时收不住往前的势头，一脚落下来，只见满地都是青苔，根本没有合适的地方踩踏，若是强行落脚的话，只怕要摔个大跟头，这四处都是石头，这一跤肯定不轻，只怕要躺床上好几天。

    正当她尽力平衡身体的时候，黄晓英从后面一把抱住她的腰，随后两个人就坐倒在了地上。

    “哎，可吓死我了，还好你没有摔倒。”黄晓英指一指两边，“你看，这石头那么尖，你最近养尊处优的，还不得把腿给摔断了”

    如今虽然坐倒在地上，狼狈不堪，但好歹没有受伤，杜小鱼笑起来，“谢谢晓英姐救我一命啊”

    青竹惶恐的冲上来，“都是奴婢的错，请夫人责罚，要不是奴婢说来看翠竹林，夫人就不会遇到危险了奴婢该死”说着要跪下来。

    杜小鱼摆摆手，“只是意外罢了，也不关你的事。”

    她站起来，只见裙子被溪水沾到，全都湿了，黄晓英也是，不由皱了下眉，出来的时候好似也没有带衣服，这么冷的天可不要冻到了？

    三人赶紧走回去，杜小鱼一到房里就跟黄晓英用被子盖住，又拿出银钱叫青竹去寺庙外买两条裙子过来，今儿香客如织，做买卖的也都凑一起，全聚在山脚下，裙子什么的自然也有，将就穿穿罢了。

    青竹刚走，彩屏就进来了，看到二人，不由惊道，“夫人这是怎么了？”

    “不小心摔了一跤。”

    “怎么会……”彩屏忽然脸色一变，不由自主掩住了口。

    这表情落在杜小鱼的眼里便觉得有些怪异，但也没有追问，只问她肚子好了没有，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夫说吃坏肚子了，奴婢也不明白，奴婢也没有吃别的东西。‘

    她们吃的也是素斋，寺庙一并招待了的，怎的她们都好好的，唯独彩屏一个人吃坏了肚子？

    “那现在好些了吗？”杜小鱼关切的道，“肚子不舒服要多喝些水。”

    彩屏忙道，“好些了，后来，后来没，没怎么如厕。”

    “你之前难道去了好多次？”

    彩屏脸上一红，尴尬极了，可也不好不回答，小声道，“奴婢去了四次，肚子很疼，现在已经不疼了。”

    去那么多次可是很严重的拉肚子，如今又不是夏天，食材不容易腐坏，又不是荤腥，哪儿会吃到那么毒的东西？杜小鱼更加觉得疑惑，彩屏向来身体也很好，没见她得过什么病，这次是跟几个丫环一起同食的，难道……

    她眉头深锁，可这有什么好处？

    青竹随后就把裙子买来了，杜小鱼跟黄晓英立刻换了上去。

    彩屏看到青竹之后，目光骤然一冷，刚才跟杜小鱼一番对话，她自己也体悟到了一些东西。

    忽然就肚子不舒服，随后青竹陪夫人她们去了翠竹林，结果就摔了一跤，幸亏没有伤到，只把裙子弄脏了，不然……

    她想着又觉得不对头，夫人要是受伤了，这对青竹有什么好处呢？作为下人伺候不周，可是要跟着一起受罚的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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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症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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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跃农门TXT下载 正文 第281章 症结

    从天行寺一回来，杜小鱼就派人去黄晓英家把她日常要用的取过来，听说女儿愿意暂时住在官邸，赵冬芝也松了口气。看来这次跟着一起去寺庙还是有些效果的，不然她怎么也听不进去别人的话，当下立刻收拾了好一些衣物，还有黄晓英平日喜欢戴的首饰，吃的点心都包了过去。

    府里共有八个房间，杜小鱼选了邻近杜文涛的一间给黄晓英住，丫环们也都吩咐好了，不用随身伺候黄晓英，只在外面稍加关注就可。

    刚安排妥当，李源清正好散班，见到黄晓英突然搬过来，不免惊讶，杜小鱼便把在天行寺试探的事情说了下，他点点头，“确实奇怪，这样也好，你可以多加注意，也许是有什么意想不到的症结在里面。”又问她去进香顺不顺利。

    杜小鱼也没把去翠竹林的事告诉他，两人说了会儿闲话就到用晚饭的时间了。

    饭后，杜文涛得姐姐暗示，说跟李源清学了一套剑法，要表演给黄晓英看，黄晓英是看着杜文涛长大的，也十分疼爱他，两人就去了院子里。

    “毛综的案子终于破了，原来他也想做蚕丝被生意，有人从陵城过来想跟他谈买蚕丝的事，是早先就已经说好的，只他如今在监牢里，出不去。”李源清一直派人盯着毛综在县里的几处家业，一发现有可疑的人就速速回报，也是昨儿才得到的消息。

    杜小鱼讶然，毛综原是想跟她抢生意，“那他跟另外两位商人有无关系？”

    “不是合作，反而是竞争关系，都曾去找过牛富孙。张守义大概就是那时候结识他们三个的，这张守义从孙小山那里学到不少知识，就想拿来赚些钱财，结果那两个商人自牛富孙之后便只看重孙小山。”

    杜小鱼仍是不明白张守义为何要毒害孙小山，思虑了一会儿才皱眉道“这张守义莫非是想取代孙小山的位置？这未免太过毒辣，到底也是相处了几年的朋友。”

    李源清冷笑一声，“他原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欠下赌债抛弃妻子如今利益近在眼前，又受毛综的唆使，什么事做不出来？”

    “毛掌柜唆使他？”

    “是，只要你跟孙小山合作，县里哪儿有他的位置？不把孙小山除了，他是难以东山再起的，又许了张守义好处结果迟迟不兑现，张守义一怒之下，设计毒死江果，就是想栽赃嫁祸毛综。”

    “却把自己也缠进去了。”杜小鱼一声叹息，“只是个生意场，就那么多恩怨！”

    李源清不置可否，他审理案件早就看够了冷血无情的罪犯，只笑了笑道“现在你可以放孙小山出去吃点心了。”

    杜小鱼扑哧笑了起来。

    杜文涛这时拉着黄晓英进来了，额头上密密麻麻都是汗水，可见刚才确实是用力表演了剑法。

    “去弄热水来。”杜小鱼吩咐丫环一句笑道，“晓英姐，他舞的怎么样？”

    “我都看不懂。”黄晓英老实答道，“就是怪好看的，他那么小年纪能练出一套来，也不容易，比我们家立荣可强多了，你让他拿个剑，只怕都拿不好看。”

    杜小鱼哈哈笑了，“那是没人教他等我下回问问立荣，要是他愿意，也叫着一起住过来，跟涛练练剑，对身体是很好的。”

    热水端来了，杜文涛擦了把脸也坐在旁边。

    李源清看看他，忽地的问道，“明年县试，你要不要试着去考考？”杜文涛虽然才六岁，可才思敏捷，比之他年幼时一点不差。

    “好。”杜文涛毫不犹豫，立刻点点头。

    “你不怕考不过？”杜小鱼伸手摸摸他的头，“考不过要被人笑话的，年纪那么小就跟那些哥哥们去学着考县试，不是自不量力？”

    “考不过也无妨，别人要笑自由他们笑去。”杜文涛神情很平静，“多考过一次就多一次经验。”

    这孩子真是早熟，想她六岁的时候懂什么，满脑子都是吃喝玩乐，要不是自己是穿越的，肯定比不上他，杜小鱼越发喜爱，称赞道，“说得不错，失败乃成功之母，考不好，就当提早练习罢了。”

    黄晓英看他们三人其乐融融，不由想起小荷，心里一揪，面上便黯然下来。

    李锦的婚事定在十月二十八，已经很近了，杜小鱼思来想去，决定把库房的那个红珊瑚盆景包了送去当贺礼。

    这红珊瑚是稀有的东西，因此这份礼也算得上厚重，放在家中当摆设是很吸引人眼球的，想必他们夫妇俩会喜欢，毕竟两家都是商人，一般的布匹首饰，尤其是方家，也入不了眼。

    当日自是一番喜庆热闹，白氏见儿子终于成家，眼泪都喜得流下来

    这件事过后，天气慢慢的变冷，是严寒的冬天了。

    因为那次在翠竹林差点踩到青苔的事情，杜小鱼一直对青竹很是怀疑，她们两人被送到身边当贴身丫鬟，老太太的心思不难猜出来，所以两人就是很直接的竞争对手。

    当日彩屏因为肚子不舒服没去成翠竹林，而青竹虽然陪她们去了，却发生危险的事情，倘若她那日真的摔伤了，躺床上七天半个月，青竹也讨不了好，是她建议去翠竹林的，那么，她最终能得到什么呢？

    杜小鱼坐在书案前，看着外面在吩咐别的丫环扫地的青竹，好一会儿才出声，却是跟彩屏说话。

    “我叫你注意的事你注意的怎么样？”

    “回夫人，据奴婢观察，林太太并没有什么问题，好些东西她用到了，放在了什么地方，回头都差不多记得。”

    “记得多少？”她需要很准确的评价。

    “十之八九。”

    那比例很大了，按照正常的看法，应是没有忘性的，因为就算记性很好的人，也有糊涂的时候，比如不太重要的东西随手放了，隔几天想起来是会忘掉在哪里，这很正常。

    彩屏这时又道，“不过林太太一开始是有些不大对劲的，她好似不敢肯定自己放在哪儿了，总是要想很久，不过 等到她找到的时候，又高兴起来。后来，慢慢的就好了，不用怎么想就能知道在哪里。”

    杜小鱼点点头，听起来是环境与心理的关系，为什么黄晓英一开始有所怀疑，那是她心里的问题，但是整个府邸没有人提这件事，她就放松了，再也没有出现异常的状况。可为何在林家会这样？

    她摩挲着手里的茶盏，算起来，好似是在请了曹娘子之后才发生的事情，但是从开始到病情严重，发展的极为迅猛，这一点特别不正常。

    再怎么严重的病，也该有个缓冲期才是。

    “你叫人把我小姨请过来。”她立即吩咐彩屏。

    过不了一会儿，赵冬芝就急匆匆到了，同来的，居然还有赵氏。

    “娘你怎么会在县里？”杜小鱼惊讶道，“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就先去小姨那儿了？爹没来吗？”

    “哎，我也不放心晓英，所以来看看，也是才见到你小姨，你倒派人来找了。”赵氏叹口气，“你爹没空来，你紧张那芸薹田，他还不得好好看着？不然你又要来回的跑，他心里可得着急了······”

    不等说完，赵冬芝打断她，“小鱼，你叫我来干什么，是不是晓英出事了？”前段时间杜小鱼还送来好消息，说黄晓英好了不少，要是又突然不行了，她自然急得慌。

    “晓英姐好得很，我让她去午睡会儿，找小姨来是有重要的话要问你。”杜小鱼让她们坐下，又叫丫环退了出去。

    “你倒是说啊！”赵冬芝急吼吼道。

    杜小鱼便问起来，“小荷现在都是曹娘子在带吗？”

    竟是问曹娘子，赵冬芝皱起眉，“当然是她带，我又不好奶孩子的，可这跟曹娘子有什么关系？”

    “曹娘子人怎么样？”杜小鱼继续问。

    赵冬芝都不肯说了，只说干什么一个劲儿的问曹娘子，赵氏拿眼睛一瞪她，斥道，“小鱼问你肯定是有她的道理，你不说我来说。这曹娘子在你小姨嘴里，那是万般的好，除了奶孩子，带孩子，样样都会做，请个下人也不外乎如此，你说是不是？要我也喜欢曹娘子这样的人，多省心。”

    这曹娘子真有那么完美？杜小鱼对她不了解，但也不免起疑，世上十全十美的人真是没有，“她就没有缺点？那表姐夫怎么说？也说她非常好吗？”

    赵冬芝愣了愣，却是有些犹豫，没有立刻回答。

    “她亲家也是说曹娘子好的。”又是赵氏说的，“庆真好似没听他怎么说，不过他本来话就少，跟我们都说不了多少话的，让他去称赞曹娘子，只怕也难。”

    这么好的人，为什么就难了？总会称赞个一两句吧？

    杜小鱼看着赵冬芝，“这很重要的，小姨，关乎晓英姐的身体，你要想她好，就认认真真答我，别藏藏掖掖的。”

    “我藏什么啊？”赵冬芝叫道，“我是不明白你干什么揪着曹娘子说话？晓英还不是跟她很好。”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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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记号

﻿    看赵冬芝不肯配合，杜小鱼沉下脸道，“小姨，你到底想不晓英姐好了？如果不想的话，这就回去罢！”

    她口气严厉下来，真有几分威压，赵冬芝立时把嘴巴闭了起来。

    眼前的姑娘虽然是她的外甥女，可也是县主夫人，什么没大没小这话她还真不敢说，只得憋气道，“我当然想她好了，她是我女儿啊！”

    “那我问你，你就好好答。”

    赵氏见状，侧头看过来，眼睛里有责怪的意思。

    是说自己不敬长辈？杜小鱼实在被赵冬芝的脑袋气得不行才会大声说话，便收敛了下，缓声道，“我也不是要揪着曹娘子，只曹娘子去奶孩子之后，你跟表姐夫白天都不在家，她跟表姐是接触时间最长的，所以才要问问清楚。”

    她是不敢把怀疑曹娘子的事情告诉赵冬芝的，那个火爆脾气肯定会不管不顾的冲上去质问，最后还不是要打草惊蛇？

    听是这个意思，赵冬芝就道，“曹娘子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就连亲家也赞不绝口，你倒要我说什么呢？虽然女婿好似不太满意，但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满意，你叫我说，我也说不出来。”

    林庆真居然对曹娘子是不太满意的？杜小鱼眉头一挑，“表姐夫亲口跟你说的？”

    “倒也不是，就总是避着她，见到曹娘子来，哪怕在一个屋子，立时就出去，好像不愿意跟她说话。”

    赵氏笑道，“是避嫌罢？他是男主人，这样做有什么不对的？”

    杜小鱼对此没有回应，想起黄晓英跟她说过的一件事，心里疑惑就上来了，“小姨你曾经还怀疑曹娘子偷了东西，去搜她的房的·如今却百般夸赞她？”

    赵冬芝有些尴尬，讪讪一笑，“那回是误会她了，也是因为那金锁是你们送的·我这才着急生气，结果在她房里什么也没有搜到，可见不是她拿的。她又一点不怪我，还把晓英跟孩子照顾的妥妥帖帖，就算晓英忘性那么大，她也没有要求加工钱，这样子的人哪儿去找？你说是不是？”

    相应的工钱却要负担更多的活计·哪个不喜欢这样的奶娘？杜小鱼笑了笑，赵冬芝这个人在钱财上面较为精明，能找到曹娘子，自然也不舍得放手，才老说她的好话，她想一想又继续问，“那次小荷的事情，是谁发现她被被子捂住了口鼻的？小姨·这很重要，你想想好再回答。”

    赵冬芝想都没有想，“当然是曹娘子了·我跟女婿那日正好都不在家，哎，想起来真是害怕，要不是有曹娘子，小荷就······”她说着就红了眼睛，“你是没看到，那小脸都憋青了，要是迟上一会儿准得出事，晓英当时就哭了，后来就跟我说要回村里。”

    被闷死的话也就是片刻的功夫·倒不是她想得残酷，只是，怎么就那么巧，正好是曹娘子发现的？

    “小鱼啊，你问的我头都疼了，到底跟晓英有什么关系啊？”赵冬芝又不耐烦了·“你让我去看看晓英好不好？”

    “好好，你去吧。”杜小鱼摆摆手。

    见赵冬芝走了，这才压低声音跟赵氏说道，“娘，我觉得那个曹娘子有问题，晓英姐就是在她来了之后才这样的，她年纪轻轻，大夫都说忘性大的状况是不大可能会发生在这个年龄的人身上的。”

    赵氏大惊，又不明白，“怎么会跟曹娘子有关？你的意思···…”

    “我现在也是猜测，并没有真凭实据，娘记得一定不要跟小姨说，她沉不住气的。”

    这事事关重大，赵氏忙点了下头，“这我知道，你小姨是一根肠子通到底，不过······”她还是难以相信，“曹娘子的为人真的不错，你是不是猜错了？可是有什么误会？”

    “是不是误会很快就知道了。”杜小鱼胸有成竹。

    赵冬芝见过黄晓英之后，两人一会儿就过来了，此时外面忽地飘起雪花来，门一开，寒风就灌进来，满室生冷。

    彩屏见状就去点了一个炭盆。

    “夫人，厨房刚才熬了蟹黄豆腐，要不要端过来？”虽说不是吃螃蟹最好的季节，但杜小鱼喜欢吃，所以也经常隔三差五的弄一些

    正好也有些饿了，她便让彩屏去拿。

    那羹混合了蟹肉蟹黄，又有豆腐的软滑，吃上去特别的鲜美，但几个人各自有心思，味道到嘴里便淡化掉了。

    “晓英姐，你想不想回去住了？”放下碗，杜小鱼注视着黄晓英，柔声道，“你自己也应该注意到了，根本没什么忘性，只要你不紧张，放松的话，是没有问题的。”

    刚才黄晓英还在跟赵冬芝说小荷，心里对她极为想念，听杜小鱼一说便想立刻回去，可脑海里却忽地浮现出小荷憋的泛青的，要是自己回家了又犯病，可不是会害死小荷吗？她神色又黯然下来，摇了下头。

    这表情起起伏伏都落在眼里，杜小鱼叹了口气，黄晓英对此事恐惧至深，竟然连家都不敢回，以后又怎么带小荷？长此以往，她还算是个母亲吗？

    “晓英，你听小鱼的话，就回去住一住吧，小荷怎么能没有娘呢？”赵冬芝忙劝起女儿来。黄晓英来这里也住了两个月了，虽说请了曹娘子，可母女俩一直这么分开总不是个办法，别人也会有闲言闲语

    但黄晓英还是不肯。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重新建立起黄晓英的自信心，杜小鱼说道，“那把小荷接过来，曹娘子也接过来，我这边儿这么多丫环，总不会还出事吧？”

    黄晓英一愣，羞愧道，“这怎么行，我住过来已经打搅到你们了。”

    “就这么说定了，晓英姐，我也想小荷呢，就当来这儿走亲戚，对不对？也不是什么大事，再说，我这段时间也不太忙。”芸薹田有杜显看着，蚕丝被的生意都是李锦在打理，她偶尔也就去两家铺子转转，除了一个林氏外，别的没有操心的了。

    她一锤定音，赵氏跟赵冬芝都不反对，黄晓英也就不知道说什么了，而且到底也是想念女儿的。

    赵冬芝立刻回去跟曹娘子说了，听说要带小荷一起住到官邸去，曹娘子大吃一惊，忙问怎么回事。

    “晓英不肯回来，只好让你带着小荷过去。”赵冬芝笑道，“那官邸可比我们这院子好多了，你就住上几天，让晓英看看孩子。”

    听剿是这么回事，曹娘子定了定心后，就去收拾一些物件。

    到了傍晚，她才过来。

    因为有了一些猜测，杜小鱼再次打量她的时候，目光已经大不一样，端庄沉静的表象有时候也可以说是性子内敛，有心计。

    而赵冬芝一家，性子全是爽直的，唯有一个林庆真不是如此。

    “曹娘子，倒是麻烦你了。”她笑着说道。

    “奴家不敢。”曹娘子忙低下头，小心翼翼的样子。

    杜小鱼早就叫青竹收拾了一个房间出来，便让她领着曹娘子去那边安顿下来，小荷则先留下，她刚吃过奶，如今睡得正香。

    黄晓英也过来了，看到小荷的时候，泪如泉涌，她住到这里之后一直都没有回去看过小荷，心里此刻想被一根针扎着。明明是她的娘，却不敢接近她。

    杜小鱼把小荷给她抱，轻声道，“什么感觉你自己清楚，难道真要一辈子远离小荷吗？为了小荷，你也要坚强起来，有我在，你怕什么？我一定会保护好小荷的。”

    黄晓英大为感动，嗫嚅道，“小鱼，我都不知道说什么······”

    “什么都不要说，你只要变回以前的晓英姐就可以了！”

    杜小鱼笑起来，“看小荷多像你，以后肯定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直到小荷醒了，杜小鱼才叫丫环抱去给曹娘子看管，又拉住黄晓英，认真道，“晓英姐，我有几句话要嘱咐你·对小荷也是好的，而且肯定能完全治愈好你的忘性，你肯不肯听？”

    “离然，你快说。”

    杜小鱼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簪子，那簪子的头极为尖，其实本来还有一个法子的，奈何黄晓英不识字。

    “这簪子……”

    “是给你刻记号的。”

    “什么？”黄晓英瞪大了眼睛，“刻什么记号？”

    “你不是怕自己再次犯错吗？”杜小鱼把簪子交给她，“以后有重要的东西，你若放在一个地方怕自己记不住，就拿簪子在那地方小小的划个记号出来。

    “那可不是要把东西弄坏了？”黄晓英讷讷道。

    “只要治好你，弄坏些家具算什么？你以后赔给我就是了，你们家纸马铺生意那么好，别说赔不起？”

    听她打趣，黄晓英忍不住笑起来，但又奇怪道，“就算刻了记号，我未必就记得啊。”

    “这个······刻记号的话，肯定记忆会深一点，不那么容易忘记的。”她说完又强调了一句，“你还要答应我一件事，我叫你刻记号，你决不能给任何人知道，不然就不灵了，你也想早日抱小荷回家的吧？”

    她神神秘秘又极为严肃认真，但黄晓英知道杜小鱼肯定是为了她好，毫不犹豫就点头答应了。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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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抢功

﻿    鱼跃农门 第283章 抢功

    第283章抢功

    当清晨一缕阳光照入纱窗的时候，杜小鱼揉着眼睛醒了，等穿好衣服，李源清已经在院中打完一套拳。/非常文学/

    他换了便服坐下，桌上早已摆好饭菜，因曹娘子也住在这里的关系，黄晓英觉得不便，便主动提出她跟曹娘子一处用饭。

    杜文涛去私塾了，所以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表姐怎么样了？”李源清问起，“那曹娘子还没有露出马脚来？”

    杜小鱼夹起一筷子腌笋子，哼了一声，“她这人狡猾的很，幸好这次叫过来，不然我都不知道那么阴险。听彩屏说，她时常暗示晓英姐不要忘记自己有忘性，每当晓英姐抱小荷的时候，她就会在旁边很紧张，弄得晓英姐都不敢抱。这些虽然是细小的地方，可往往能影响到一个人，造成深刻的心理暗示，有点儿像催眠。”

    李源清看她说的头头是道，不由笑道，“你什么时候懂这些了？催眠又是什么？”

    “这个······”杜小鱼挠挠头，犯难了，想了想道，“比如有个人本来身体很好的，但是大夫一直跟他说，你得了治不好的病，早晚会死，那么，假如这个人很信任大夫，他就会时常想着那句话，身体就会慢慢变不好了，也许真的会死。”

    李源清颇有触动，想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这恰同望梅止渴。

    因蚤相信有梅子，口舌生津，其实事实上，并没有，都是心理的原因而导致身体产生的反应。

    “对，就是这样。”

    两人正说着，李钦急匆匆跑过来，“少爷······”

    李源清被他打断跟杜小鱼的谈话，心里颇为不高兴，冷声道·“有什么事？”

    见主子的表情，李钦忙道，“是知府王大人的管家要见少爷。”

    前任济南知府上回因为工部贪墨的事已经被牵连，进而罢黜·新任知府上任，李源清也曾去参见过。

    “他没说什么事？”他把手里的筷子一搁。

    李钦回答，“没有······但态度很是倨傲，非要这时候来见少爷。”他是憋了一肚子的气，那管家也不过是个下人，却狗眼看人低，颐指气使·可李源清早告诫过他，不要仗着李家的威势，是以也没有跟他硬碰硬。

    新来的王大人不止比他品级高，岳父更是圣上新提拔的兵部尚书，取代了原先李瑜的位置，李源清脸色沉了沉，舀起筷子把剩下的饭吃完，这才站起来。[非常文学].

    常路此刻已经大摇大摆走到了院子里。

    “见过李大人。”他抱拳弯腰·面上并无多少尊敬之意。

    “不知常管家有何贵干？”

    “是来给咱们大人处理些私事的，顺便还有事要问问李大人。”常路整了整身上的灰鼠皮褂子。

    李源清便让他一起去了堂屋。

    常路闲聊一会儿便说到正题上，“我们大人听说李大人弄了芸薹种子在试种·颇有兴趣，想听听李大人的想法。这芸薹种好了真能炸出油来？比之麻油又如何？好不好种？还请李大人细细说来，小人也好交差。”

    竟是为芸薹的事，李源清暗自冷笑，“不逊于麻油，只在试种阶段，别的我不敢贸然说什么结论。”

    常路见他态度冷淡，便有些不高兴，他虽说只是管家，可去到哪一个县里不被巴结？先就是银子送上来·好酒好菜招待，在这里却是连口茶都没有奉上！他们李家今时不同往日，李瑜已经不受圣上重用，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好依仗的？

    “李大人，等明年种子收上来，你应该知道怎么办。”常路忽地说道。

    李源清挑起眉·目光冷厉，“是王大人要你如此传话的？”

    常路被他一看，立时有些心虚，他是知道自家大人的心意，但并没有直接下令，所以这句话是他自作主张说出来的，因此，他胆子再大，倒还不敢胡乱承认，只咳嗽一声道，“小人以为大人是明白人。”

    李源清对这种人深为厌恶，舀着鸡毛当令箭，狗仗人势，但也不想同他计较，淡淡道，“常管家来此只为这事么？”

    已经有下逐客令的意思，常路感觉事情要办砸，忙又说道，“李大人，再过一年多可就到政绩考核的时候了，李大人要多为自己打算，打算啊。”说罢自己就先告辞了。

    李钦在旁边憋得满脸通红，此时喝道，“不过是个知府，竟敢来威胁少爷，岂有此理！”

    李源清忍不住笑起来，“那也比我高了三级，为何不能威胁？”

    “啊，难道少爷真要屈从他吗？那芸薹种子是少爷从衡阳带回来的，又是跟少夫人一起找人试种的，凭什么要给他白白夺了功劳？”李钦怒道，“要不少爷写封信送去给老爷，老爷再怎么样，也是三品官，他姓王的算什么东西？”

    李瑜在京城曾是呼风唤雨的人物，李钦虽是下人也与有荣焉，何曾受到过这种鸟气？＇算是六大部门的二堂官家的管家，见到他都不会如此趾高气扬！

    李源清并不接话，径直去了里屋。

    杜小鱼正等在那里，见他进来，笑问道，“知府大人的管家怎会来咱们飞仙县，莫不是来找你打秋风的吧？”

    “打秋风？他倒是敢。”李源清哼了一声，“是咱们的知府大人眼红了。”

    “啊？眼红什么？”杜小鱼奇道，知府大人还会眼红一个县令的东西？

    “芸薹。”

    种植芸薹成功的话，将会大大改变农作物的结构，一旦适应芸薹油，又懂得种植的法子，国家一定会大力推广，这是一个很好的政绩，被圣上认可的话，升官赏赐那都是可能的，所以知府大人又怎会放过眼前的好机会？

    杜小鱼骂道，“这知府真不是好东西，你打算怎么做？他是想等明年收种子了，全都抢过去自己试种吗？”

    “给他一些也无妨。”

    “凭什么？”杜小鱼竖起眉，“咱们辛辛苦苦研究那么久才种起来的，他嘴巴动一动就要分一杯羹，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你稍安爀躁，他未必种的好。”李源清笑了笑，“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呢，这事要从长计议。”

    “倒也是，也不知道明年怎么样呢。”杜小鱼说着从描金红木盒子里舀出一件首饰。

    李源清瞥了一眼，这首饰是条项链，华贵非常，平日里她并不喜欢戴这些的，忍不住问道，“你要出门不成？见什么贵客吗？”

    “是给晓英姐压压惊的。”她神秘兮兮说道。

    李源清不明所以，但也知道她点子多，多半是设了什么计谋在里面，便笑起来，捏捏她的脸道，“满脑子都是鬼主意，哪日会不会打到我身上来？”

    “你要做了亏心事，那铁定的。”杜小鱼努起嘴。

    那神情娇俏可爱，他忍不住低头向她吻去。

    恰巧，彩屏这时在外面轻敲门来，说黄晓英跟曹娘子都来了。

    两人忙分开来，李源清脸色泛红，瞪了她一眼，难得自己是休沐日，就没有两人独处的时候，看来黄晓英那件事彻底解决了才好，他转身去房里了。

    “叫你们来，是来尝尝甜汤的，厨房刚熬好的，助消化。”她笑着叫青竹去厨房端过来，“吃几口就好了，不然可会撑到。”

    甜汤里放了好几样水果，十分可口。

    三人用完后，杜小鱼就把那项链当着曹娘子的面递给黄晓英。

    这项链是珍珠串成的，虽然不是南珠，但也十分少见，坠子是有八个彩色的珍珠做成的花朵，极为别致。

    “我想来想去，觉得你这忘性可能也是惊到了，听说珍珠压惊，我就想着舀来给你戴戴，说不定有用。”

    “啊，这怎么成，我怎么好舀你的东西。”黄晓英忙连连推辞。

    “我哪儿用得起那么好的珍珠，是祖母的，我专程问她借的。”杜小鱼笑起来，“祖母也很关心你，听说是用来压惊，立时就舀出来了。你好好戴着，等好了再还给我就是。

    祖母是很喜欢这条链子的，平常都不舍得戴呢，说找高僧开光过，比玉还好几倍，对身体很有利的。”

    一番话说得黄晓英都不知道怎么好，这样贵重的东西她真不敢舀，万一丢了怎么办？可想起杜小鱼说的话，说要听她的才能好，就更加犹豫了。

    曹娘子在旁边听了，羡慕道，“你们姐妹感情真好，晓英妹妹，你可不能辜负夫人的好意啊！”

    “这，这……”

    “这什么呀，曹娘子说得对，晓英姐你不是一向说打搅我了吗，要是这链子能让你全好了，可不就住在这里了？”杜小鱼笑道，“我这是私心，想你快点好，不用在赖在我这里呢。”

    另外两人都听得笑起来。

    “那好吧。”黄晓英只得接受了这份好意，小心翼翼的接过来戴在脖子上。

    那珍珠在光下面散发出柔和的光，杜小鱼看见曹娘子的眸子亮晶晶的，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串珠链。

    “好了，也没什么事了，你去看看小荷吧。”

    黄晓英就跟曹娘子告辞走了。

    最近确实琐碎的事情写得多，主要我之前是设定女主成亲这文就完结的，所以，因为情节并没有提早设计好，加上我之前一本写的是宅斗，男主基本就是打酱油，所以，对不起李源清童鞋了，后面会多多写

    不过这文也写不长了，还是设定的关系，勉强写长只怕会浪费各位的起点币，所以如无意外的话，下个月会结文。纟 第283章 抢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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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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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跃农门TXT下载 正文 第284章 暴露

    过不了几天，珠链就丢失了。

    黄晓英欲哭无泪的看着刻了记好的木雕盒子，里面空无一物，她想来想去，记忆很深刻，临睡前就是把珠链小心翼翼放在盒子里的，没想到起来后却不见了。

    曹娘子在旁边柔声安慰，“晓英妹妹，你又不是故意的，夫人一定不会怪你。”

    若是杜小鱼的东西也便罢了，可偏是林家老太太的，又是她的珍惜之物，如今在她手里丢失，还有何面目去见杜小鱼？

    正当这时，杜小鱼来了。

    “小鱼，我，我对不住你！”黄晓英哽咽道。

    “听彩屏说，那珠链不见了？”

    黄晓英羞愧的点点头，“我记得是放在盒子里的，可却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我放到别的地方去了。”

    “这房间统共那么大，你还能放哪儿？总不会睡觉了还专门跑到外面，把珠链放在不安全的地方吧？这怎么可能？”杜小鱼吩咐彩屏跟青竹，“你们两个再到处找找，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曹娘子唯恐不乱，好似犹豫了会儿才道，“夫人，这珠链太珍贵，还是要好好找，晓英妹妹有时候是会不小心放在外面去的···…这回要是找不到，晓英妹妹心里肯定会很难受，奴家也是想早些找到珠链，恕奴家多嘴了。”

    杜小鱼冷冷瞥了曹娘子一眼，“那就按曹娘子说的，把院子里里外外，任何一个房间都好好搜一遍！”

    她声音陡然严厉无比，曹娘子不由心里一跳。

    屋外的寒风呼呼的吹着，衬得屋内更为静寂。

    好一会儿，彩屏才进来，手里捧着珠链，“夫人，找着了！”

    看着这华贵非常的珠链·曹娘子的眼睛蓦地睁大了，她没想到竟然会被找到，她明明是藏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啊！

    “曹娘子，你猜猜这珠链是在哪儿发现的？”杜小鱼看过来。

    曹娘子顿觉双腿发软·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脸色煞白，她是聪明人，到这个地步，如何不知道自己是跳入了陷阱，当下连连磕头，“请夫人饶奴家一命·奴家看这珠链值钱，一时忍不了贪念······”

    “你还不从实招来？”杜小鱼道，“我问你，这珠链是从哪儿拿的？”

    “是，是晓英妹妹的那个盒子里。”曹娘子既尴尬又惊恐。

    目睹这个景象，黄晓英久久回不过神来，这些时日，她把曹娘子看做亲姐妹一般·虽然是请了她当奶娘，可只要有好吃的好用的，没有一样不分给她一些·怎么就招来一个贼呢？而且那么会演戏，刚才见她惶急不安，在身边细心安慰，她打心眼里感激，没想到却是自己瞎了眼睛！

    “晓英姐，你听到了吧？那珠链就是在你盒子里的，你一点没有记错。”

    黄晓英叹一口气，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你的忘性也是她害的，不只是今日这条珠链。”杜小鱼厌恶的看着曹娘子，“你一五一十好好交代·不然送去衙门吃板子，想必你也挨不住。”

    曹娘子浑身一震，眼前的人是县主夫人，要打她板子只是一句话的事，立时吓得颤抖起来，一边又暗自懊悔不该在这里下手·实在是看黄晓英有好的趋势，想着如果丢失了珠链，黄晓英肯定没脸在这儿住下去，那么这病铁定是好不了，结果却是把给自己害了！

    “我｜记不住东西是她害的？”黄晓英讶然。

    “是，晓英妹妹，我对不起你！确实是我害的，每次你，你放好东西，我就偷偷的把东西挪走，你回头自然找不到，就以为是自己记错了，时间久了，便觉得是得了忘性的病。”曹娘子低垂着头，老实把犯过的事情都一一说了。

    黄晓英内心震惊非常，曹娘子这样一个人竟会有如此阴 狠的毒计！亏得她那么信任她，她指着曹娘子，斥责道，“你为何要这么做？我对你不薄！”

    曹娘子咬着嘴唇，默不作声。

    “还不是想取而代之！”杜小鱼一语中的，“小荷一直由她奶着，自然对她最为熟悉，你这病越来越严重，早晚也是管不了宅子的，将来……哼，她既然样样都想好了，要取代你，也是一步步会得逞的。”

    黄晓英的手抖了起来，猛地冲上去给了她一击耳光，厉声道，“你真是看错你了！”原来一切的一切，全是曹娘子背后操纵，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忘性的毛病，她觉得自己受到了愚弄，怒不可遏。

    “把她带下去，送去衙门。”

    曹娘子啊的一声尖叫，“夫人，你刚才说，说只要交代······”

    “你心狠手辣，活罪难饶！”

    彩屏早就把小厮叫来了，此时便进来把曹娘子架了出去，远远的，求饶声尖利的在空中回荡，渐渐便听不见了。

    青竹把小荷抱了进来，黄晓英接过来楼在怀里，泪如泉涌。

    “以后我再也不会犯这种错，不能让小荷落到这种人手里了！”她咬牙切齿。

    “谁让你们两家生意都那么好呢，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已经是一辈子吃穿不愁，曹娘子又过得困苦，难免看了眼红。再说，表姐夫长得也不错，人又好······”她打趣，“晓英姐，你以后可真要好好注意了。”

    “还说我，你这县主夫人还不是一样？”黄晓英心情放松下来。

    得知消息，赵冬芝也赶来了，听说曹娘子就是罪魁祸首，恨不得冲到衙门去痛骂她一顿，又懊悔自己没长眼睛，愣是看不出来，此后再挑选奶娘，那是一千一万个小心，生怕又引狼入室。

    转眼间，新的一年便来临了。

    芸薹长势良好，据两位能人说，看今年开春的境况，应是风调雨顺，是以试种了芸薹的各家各户都极为兴奋。春暖花开，正是长虫的时倏，便一个个扑在田里除虫，起早贪黑，小心呵护着将来会给自家带来利益的芸薹田。

    这么看来，应是算成功的，到九月份就会收获到无数的芸薹种子，想起那日来的常管家，杜小鱼就气不过。

    “你说，到时候那王大人又派人来讨要种子，那该如何？总不能真让他坏了你的考绩结果吧？能不能写封信去弹劾他？就说他仗着官大欺压人！”

    看她怒气冲冲的，李源清扑哧笑起来，“你当往上头递折子那么容易？只怕还没送过去，他就知道了，到时候被他反咬一口，我这政绩考不考都未必呢。”

    这官场上的事就是磨磨唧唧，弯弯绕绕，“那你想到好的法子没？要不给他一些发霉的种子？”

    “你尽想这些鬼主意，他既早就觊觎这件事，肯定也派人探查了的，我是想······”他顿一顿，“不如给予他大部分种子，这王传文好大喜功，得了芸薹种子肯定会大肆种植，借以邀功，这里头只要有一个不当，便能授人以把柄。他岳父如今升迁为兵部尚书，其实不服的人不在人数，偏人又高调，把自己女婿提拔到济南来做知府······”

    他说话的时候眼眸熠熠生辉，每当谈到政事，总是那样充满热情，把整个时局都看得很透彻，谨慎又不畏缩，胆大又不冒进。

    “你盯着我干什么？”他停下来，冲她一笑，“可是觉得我太英俊了？”

    “是啊，我觉得你真是当官的料，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她嘻嘻笑起来，仲手搂住他脖子，“喂，我以后能不能做到那什么一品夫人呢？”

    “野心倒不小，你真希望我……”他定定的看着她，“真希望我继续走下去吗？”

    “我早说过，只要你喜欢就走下去，我一定会支持你的。”

    “官途一道风云莫测，我只是怕你哪日受到牵连。”他叹一声，这个问题早就在心里想过无数遍，可左右为难，总是有那么一点不甘

    见他把话挑明，杜小鱼正色道，“人生自古谁无死，只要你做到了自己想做的事，那么，就算死又有何惧？人来世上总不能白走一趟，你说是不是？”

    她小小女子居然有这样的胸襟，李源清一时怔住，只随着她念道，“人生自古谁无死……”

    她是有这样的觉悟的，此前一生都在盲目中渡过，最后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两手空空，如今撞大运能再活一次，她一定要按着自己的心意来过，无论这心意是什么……所以李源清的抱负，她绝不会无视，两个人必须互相尊敬才能更加长久。

    他终于明白了，伸手把她紧紧得搂入怀里，“遇到你，是我三生有幸。”

    她不像别的女子，嫁夫随夫，自不会对自己丈夫的选择有任何怨言，而杜小鱼可贵就可贵在她也有自己的抱负，并不依赖他，可又信任他，愿意与他一起面对风风雨雨。

    “我也是。”她轻声道，把头更深的埋入他怀里。

    假如不是李源清，她不会有那样多的自由，也不会有那样多的选择，她如此对他，也只因为李源清是在用同样的方式在对待她。

    其实比较起来，他付出的更多。

    所以，她也是三生有幸，能在这样的时空遇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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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长忧九十九

﻿    珠宝铺这日迎来了一个贩卖珍珠的商人，原本他们铺子丕轻易考虑上门推销的生意，然而，这商人却来得正是时候，因为专门给铺子提供珍珠的供应商派来的人几天也不见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珍珠就缺货了。

    偏偏那商人卖的又是少见的上好货色，陶管事一时拿不定主意，便禀告了杜小鱼。

    杜小鱼得到消息，立时就赶到了铺子里。

    冯师傅早就被陶管事请来了，正夹起一粒玉白色珍珠细细打量，他看得十分专注，眼睛都快要贴在上面。

    那商人则一副“我的东西就是好，随便你看”的态度，优哉游哉的靠在柜台上，手里把玩着一串五颜六色的珠链。

    “是好珍珠。”冯师傅呼出一口气，但面上却不肯定，“这莫非是从雷州出来的？”

    那商人拍起手来，“好眼力，陆某总算没有找错铺子，看来你还是有些本事的，我这珍珠可是货真价实的南珠。不怕货比货，就怕是真货，你们这铺子听说是林家开的，我就是知道你们出得起这个价钱，才会拿过来，不然别的铺子，想都别想！”

    冯师傅惊讶的看着手里的珍珠，虽然不够大，但胜在光彩好看，比起一般的珍珠确实是美得多。

    那滴人口气很大，也很自信，杜小鱼看他一眼，问道，“你是从雷州来的？”

    “这位是······”那商人一双鱼泡眼盯着杜小鱼。

    “是我们少夫人。”陶管事忙道。

    “哦，那就是能做主的人了。”商人嘿嘿笑了两声，把手里的彩珠链子递给杜小鱼，“俗话说珍珠配美人，少夫人戴着一定不错，你要是想买的话，陆某价钱上面肯定会让几分。”

    杜小鱼不接，还是问刚才的问题，“你是不是从雷州来的？”

    “是不然我这珍珠难不成是偷的？当然是我陆某专程从雷州买回来的。”他冷哼了下，“你们的师傅也看过了，这绝对是好货色，你们在附近肯定是买不到的。我要不是缺银子急于脱手，断然不会做这门生意，这珍珠拿到京城去卖，价钱可就翻一倍了。”

    杜小鱼听了问冯师傅，“这珍珠你确定是雷州出来的吗？”

    冯师傅还是不肯定，“这个……”

    “你们居然怀疑我这珍珠不是雷州出来的？这样吧，你随便去那些个珠宝铺把他们家的师傅请过来要说不是雷州出来的，我这些珍珠白送给你们，行不行？”那商人大怒，气呼呼的道，“还当你们林家的人是有些见识的，竟然这种作风！”

    这番生气不假，难道真是雷州出的南珠？

    正当杜小鱼犹豫之时，林氏过来了看到那商人在，又觉得店里气氛古怪，便问是怎么回事听到那商人是贩卖南珠的，立时眼睛一亮，拉着杜小鱼去到一边，轻声道，“可让冯师傅看过了？”

    “看过了，冯师傅说确实不错，可不能肯定是雷州的。”

    “哎哟，你先问问价钱啊，既然珍珠好，连冯师傅都分不清是哪儿的你就当成南珠卖，又有什么不好？”

    “那怎么成？万一被人识破，咱们铺子的名声就没有了。”

    林氏眼睛一转，“要不叫请别家的师傅来看看？你要知道，这南珠可不好买到，要是错过这个机会也太可惜了。”

    她表现的极为热络，不过对于珠宝铺，她向来是这样的态度，杜小鱼摇摇头，“这也不成，咱们铺子跟别的铺子是竞争对手，要让别人知道咱们的师傅分不出真假南珠，传出来没有好处的。我看先问问他价钱，若是与别的珍珠相当，倒也罢了。”

    可商人哪儿肯，只说自己的珍珠是南珠，她却要用普通珍珠的价钱收购，实在是欺负人，他一气之下掉头就要走。

    眼见到门口了，林氏急道，“小鱼，你看他不肯卖，肯定是真货，不然早就卖给你了！”

    林氏越着急她越觉得奇怪，当下把那商人叫回来，又派一个伙计速速去禀告老太太，就说有人手里有南珠，想卖给他们铺子，想请示下老

    林氏不知道她为何这么做，当下就有些心虚，“你干什么跟娘说这事，铺子既然交给你了，自然由你全权负责才对。”

    “这珍珠要价太高，我可不敢私自下决定。”杜小鱼随意敷衍她一句。

    很快，老太太那里就派了刘管事来，这速度令杜小鱼有些惊讶，好似老太太早就在等着似的。

    “听说铺子来了个卖珍珠的，老太太叫我来看看。”刘管事呵呵笑道“老太太正想要大量的珍珠呢，价钱不拘，只要成色好就行”

    林氏像住到救命稻草似的，眼眸闪闪发光看向刘管事，“娘真的这么说的？她要珍珠干什么呢？”

    刘管事向来看林氏不顺眼，语气冷淡了几分，“刘某不知。”

    杜小鱼没料到老太太竟然问都不问清楚，直接就要买下这些珍珠，看来老太太是猜到了一些事。不过东西尚没确定，那商人就要南珠的价格，全买下来至少要上万两银子。

    若是假的，可不是打水漂了？

    然而，刘管事一来，这铺子就轮不到她做主了，刘管事得了老太太的指令，一应把那人手里的珍珠全买了，杜小鱼也插不上嘴。

    林氏看到银票到了那商人手里，心里一根弦终于松了，脸上也露出笑容来。

    那商人一走，林氏便想去看老太太。

    岂料刘管事伸手拦住林氏，语气越发冰冷，“老太太说了，姑奶奶在这儿也待的够久了的，是时候回去陈家。姑奶奶若还顾念你们母女情分，就不要再来林家了，不然别怪老太太狠心，这些珍珠就全当喂狗了！”

    林氏脸色顿时煞白，两行眼泪落下来，她也不懂得擦，只木头一样立着那里。

    “少夫人，你随我去见老太太罢。”

    杜小鱼此刻才完全明白老太太的想法，原来老太太都看的清清楚楚，这珍珠果然与林氏脱不了干系。

    堂屋里，老太太端坐在高椅上，低垂的眉藏着哀伤，她老了，脸上皱纹四处横生，让人不忍细看，露出的一段手腕也开始长出了斑点。

    “坐吧。”她抬起头，微微笑了笑。

    杜小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们陈家不小心进了一批人工养的南珠，被人坑了大笔钱。这珠子虽然看着比一般的好，但是价钱是远不及野生的南珠的，陈家这些年越来越败落，要是不把这珠子倒手卖了，可能连住的地方都要抵押掉。”老太太自嘲一笑，“你看看我养的好闺女，就想着把这珍珠卖到这儿来。”

    这声音是失望透顶的，因为自家女儿的不孝。

    “小姨只是没有想明白·……”她轻声安慰，“总有一日，她会看得清的。”

    老太太长叹一声，“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我这个女儿真是让人操心透了！”她沉默一会儿，又道，“小鱼，你处理的很好，没有贸然就买下这些珍珠，是个谨慎细心的。我们林家是要你这样的人来管才好，你舅父是个容易心软的，不知道拿着钱财救济了多少人，也有人趁机就沾他便宜。”

    这意思是······杜小鱼忙道，“舅父仁厚乃是好事，有道是穷者独善其身，达者兼善天下，舅父有此胸襟，天下无不成之事。”

    老太太笑起来，“咱们林家的产业光他一个人也是管不过来的，我想过了，这飞仙县也不适合我，还是住惯了齐东那边。你跟源清两人情投意合，我是多虑了，等我走了，这边的铺子你要多费心。”

    听她去意已定，杜小鱼知道老太太性子执拗，便也不再说挽留的话。

    两人说笑了一阵，杜小鱼说起彩屏跟青竹。

    老太太目光微微闪动，这丫头就是精明，虽语气谦逊，但骨子里有一股傲气在，所以，就算留下那两个丫环，也根本成不了事。如今她既然已经清楚杜小鱼的为人，知道她做事顾及大局，不然当时也不会派人专程通知她，就是念着林氏跟她的一份亲情。

    这样的人既雷厉风行又不是无情无义，跟她当年是一模一样，如此，又何必再做破坏两人的感情的事？当下便笑道，“你要是不想要也便罢了，这两个丫头我也很喜欢，就随我一起回去罢。”

    杜小鱼很感激老太太的深明大义，当下就说要再想一想。

    一回到府里，青竹就迎上来，笑盈盈道，“听说姑奶奶回林家了？”

    她消息倒是灵通，杜小鱼点点头。

    “姑奶奶成天的腻在这儿，奴婢看着都不舒服，还妨碍少夫人做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掌管着铺子呢。”

    杜小鱼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老太太过几日要回齐东了，你帮我把彩屏也叫过来。”

    青竹一愣，心里顿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莫非老太太要在走之前把她们二人许配给人不成？她恍恍惚惚，不小心，差点就摔了一个跟头。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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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私卖种子

﻿    彩屏听说这件事，心里也是咯噔一声，之前彩玉已经来提醒过她，没想到老太太忽然就要离开飞仙县了，这一转变令她始料未及。

    “你说老太太会不会···…”青竹支支吾吾，脸色惶恐，她一直殷勤讨好杜小鱼，奈何却从未得到任何回应。可惜上回的计划落空，不然杜小鱼伤了身体，十天半月下不了床，或者更久，就会出现以下情况，一来李源清要人服侍，二来铺子也要人看管，那么，她就能想到办法来代替杜小鱼去处理这一切。

    可惜天算不如人算，偏偏那日黄晓英抱住了杜小鱼，躲过了这一跤。

    彩屏对青竹的心思颇为了解，但她并不想走这些歪门邪道，只淡淡道，“我们也只能听从老太太的吩咐。”

    这个时候还装腔作势，青竹微微哼了一声，背地里还不是抢着讨好夫人，现在又来装清高！

    两人去到堂屋，身子都有些绷紧。

    “老太太要回齐东了，我想听听你们是怎么想的，想跟老太太走的话便告诉我。”杜小鱼目光掠过她二人。

    青竹忙表明心意，“奴婢已经习惯服侍夫人了，再说，也是顺着老太太当初的意思，奴婢并不想走。”

    “邢你呢？”杜小鱼问彩屏。

    “奴婢一切听夫人的安排。”彩屏自问自己做得本本分分，丝毫没有不轨之举，而且她也从不曾想过那些别的心思，若是夫人实在看不出这一点，她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两相比较，彩屏显然是坦坦荡荡的，杜小鱼微微一笑，“青竹，你回去收拾收拾，去老太太那里罢。

    青竹一下子愣在那里，脸色尴尬不已·结结巴巴的道，“夫人，可是奴婢，奴婢做错了什么事……”

    “做没做错你心里有数。”杜小鱼早就对她不满·既然老太太愿意收回，她自然要把这个不安分的丫环给送走。

    青竹心虚，立时就不敢说了，灰溜溜的退了出去。

    彩屏心里紧绷的一根弦终于松了，杜小鱼笑着看看她，“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下你吗？因为你足够了解自己，也能洞察别人·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是个聪明人。”

    “夫人谬赞。”彩屏脸微微一红。

    “这次祖母要去齐东，把这里的铺子都交由我管理，我其实也忙不过来，很想有个帮手。你……”她问彩屏，“你会不会一些算术？”

    听到此话，彩屏只觉自己的心快速的跳动起来，激动的脱口道·“会，不瞒夫人，奴婢以前跟着老太太也学过一些算术·自来这里后，夫人也不太拘着奴婢们，奴婢也会去书房找些相关的书来看，一般的算数都懂。”

    其实杜小鱼早就注意到了，彩屏虽然安安分分，可是她有一颗自强的心，所以才会留她下来。

    “这就好，明儿开始，你随我好好学。”

    “是，夫人。”彩屏高兴地差点流泪·夫人不同于旁的女子，所以她在她面前不敢有一丝隐瞒，但这也是她尊敬夫人的原因，就跟老太太一般，她也想掌握自己的命运，如今·夫人给她这个机会了。

    她跪下来，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响头道，“奴婢一定不会辜负夫人的心意的！”

    三日后，老太太就启程去了齐东，留下五家铺子给杜小鱼打理，同时也留下了一批管事，仆从，都是用以协助她的。

    只杜小鱼没想到，她竟然还把地契房契，那些下人的卖身契一并都派人送给了她。

    “祖母是怕我这个七品官没钱养活娘子呢。”李源清笑道，“既然是让你看管，你也不用推辞。”

    “这可是好大一笔钱财啊！”杜小鱼咂舌，“怎么好就那么收了？”

    “祖母送出去的东西是不会再要回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气，就暂时拿着罢，以后看情况再说。”李源清知道老太太对他生母一直怀有愧疚，早前因为嫁给李瑜的关系，母女俩争吵不休，这条裂缝从来没有愈合过，后来生母去世，老太太万分心痛，才会那样疼爱他。

    这些东西也许是老太太做出的补偿。

    杜小鱼也只能如此，细心收好。

    此时的芸薹田早就成熟了，农户们收割好芸薹，一大袋一大袋的运到杜显家门口，按照之前早就商谈过的，由他们出价收购。

    欢声笑语不断的传出来，一方面农户们卖到了好价钱改善了生活自然高兴，另外一方面，他们还可以期盼明年的芸薹，这是希望之光，只要不停的种下去，总会发家致富。

    “你们手里头留了多少？”可收上来的却不足三分之二，杜小鱼立时问他们。

    有些农户就开始支支吾吾，“咱们总要留一些明年再种的。”

    当然也有老实的，把芸薹种子全都拿过来卖了，杜小鱼看了一眼那些不老实的，斥责道，“之前都说好的，种子你们都要上缴出卖，怎么临时就变卦了？我没说不让你们种，可你们这样偷偷藏着像什么话？”

    杜显看女儿生气，也帮腔道，“是啊，你们不能说话不算数！”

    “谁不算数了？可也太不公平了，咱们自己种的芸薹，留一些下来怎么就不行了？”有些口气还很硬。

    原本都是本分的人，结果里面有一部分人就变了，杜小鱼推测，他们应该是把种子高价卖给了别的人。既然济南知府都知晓了，别的县只怕知道的也不少，这些农户有钱财撑腰，胆子都大了起来。

    杜小鱼脸色一沉，“可是都卖给别的县去了？三德县？青口县？还是……卖给知府派来的人？”

    那些人没想到她都猜到了，立时脸色不自然起来。

    “你们卖了也就罢了，我不追究，只必须要好好回答我，记好了，这里可是飞仙县，别的人再怎么样，我就不信会为了你们几个小民，会来插手别县的事宜！这要上报朝廷，也是掉脑袋的事！”

    听到掉脑袋，那几个农户都是身子一抖，有意志不坚定的立时就承认了，“是有几个县派人来收种子，夫人，咱们也是没办法才卖给他们的，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他们给的价钱高······”

    杜小鱼摆摆手，“拣重要的说，都有些什么地方的，各自买了多少。”

    这事只要有人开头，别的人也就不坚持了，纷纷说了出来。

    附近十几个县大部分都派人来收过种子，还有出钱问怎么种植的

    等人一散，杜显气咻咻骂道，“都是白眼狼，种的时候说得好好的，结果人家一拿钱，全都不管不顾了。哎，人心难测啊，怪道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吴大娘也有看错人的时候啊！”

    “再正常不过，但也罢了，反正就算别县的不来讨，知府也得派人来。”杜小鱼冷笑一声，“或者，他们可能就是收了孝敬知府的。”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多少善于钻营的人，也许早知道知府的心意，不等他动口，就先自己忙起来了。

    赵氏摇头道，“哎，说起那青口县，我上回还听你吴大娘说，那县主贪婪不堪，什么案件到他手里，只要出银子，就没有赢不了的。”

    “哎哟，那不是跟那知府一丘之貉？”杜显现在胆子也大了，也敢骂起做官的来，“小鱼，那女婿准备怎么做？真要把种子白白相送？”

    “现在就算不给，也没多少区别，不过知府大人既然那么想种芸薹，就让他种个够。”杜小鱼嗤的一笑，“以后有他受的。”

    六月初，济南知府王大人果然又派了那管事来，李源清这回爽快的给了知府很多种子，还顺便把新炸出来的芸薹油给送去了两桶。

    听说那知府像得了宝似的，立刻就送去给他在京城的岳父享用。

    圣上很快就得知芸薹的事，颁下圣旨夸奖知府，还让他细心培育，日后若有成效，看得出来，升官发财不在话下。

    知府心想事成，响应圣上旨意，不惜派人去衡阳大规模收买芸薹种子。

    与此同时，黄立树也要去京城参加乡试了，杜小鱼早就想让杜显夫妇去京城见见杜黄花，顺便开拓下眼界，此刻便在劝他们。

    “小姨也说去了，你们有什么好担心家里的？等你们走了，清秋也住我那儿去。”

    杜清秋一听，立时不干了，“我也要去京城看大姐！”

    “你只会添乱，等大些了再去。”杜小鱼横她一眼，“再吵，我就不给你买红袖坊那件漂亮裙子了。”

    她马上就闭了嘴，讨好的看着杜小鱼。

    年纪小小就知道装扮了，不过也算是她的弱点，杜小鱼继续道，“再说，不就是多请几个雇工的事，娘，你就真的不想看看大姐？出一趟门又要不了多少银子的，咱们还不缺这点钱呢。”

    “是啊，是啊，姐，咱们一起去，人多热闹么，不然我在路上多冷清，立树这孩子又不喜欢跟我说话的。你说说，一个月的时间，我可不是要憋死了？相公又要留下来看铺子，你怎么也得跟我去！”赵冬芝也不停的劝赵氏。

    “罢了，罢了，那我们就随你们一起去罢。”赵氏终于同意。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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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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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日，路上要带的东西都准备好，杜显夫妇就与赵冬芝母女俩去京城了。杜小鱼为他们安全着想，专门在武馆雇了几个身手好的陪同，这样，她也可以比较放心。

    杜清秋现在也住在官邸，杜黄花因为要照看小荷，虽然请了奶娘，但因为有上次的教训，她这次更为细心，步步都不离小荷，因此杜小鱼把黄立荣也叫来，他跟杜文涛同一家私塾念书，住在一起也好有个伴。

    村里的田已经全权交给邹峦夫妇负责，又多找了几个雇农，她如今在农田方面是个甩手掌柜，又多了几家铺子要管理，实在是精力有限，顾得了这里就顾不了那里。

    在忙忙碌碌的生活中，时间飞速而过。

    杜显夫妇一到京城，见到杜黄花很快就写了封信过来，杜小鱼才知道崔氏得了重病，而白士英身体也不太好，杜黄花怕他们担心，竟然都没有如实告知，只一个人撑着，既要带白念莲，又要照顾公公婆婆，即便买了丫环，人也还是瘦了一圈。

    所以他们决定留在京城一段时间，帮杜黄花分担些，等白家度过这一关再回来。

    杜小鱼看到信的时候已经是深秋，那会儿黄立树也已经考完了乡试。

    两个消息都不太好，她眉头不由紧皱起来。

    李源清从她手里拿过信看了一遍。

    “现在我真希望自己也在京城。”她跟杜显夫妇从来没有远离过，如今得知他们要在那边住一段时间，而且还不知道到底是多久，听起来崔氏的病好像不太好治，立时就有些忧心了，“表哥也没有考中举人，小姨只怕失望得紧。”

    “他还年轻，倒是不急，不过你要真担心姐，也去一趟京城罢。”李源清建议。

    杜小鱼摇摇头，“我去了也帮不了忙，再说，真去了，爹可不得急死？就留下你一个人在这儿，他心疼你没人照顾呢。”

    李源清笑了，“那就再等等，明年或许有机会。”

    “有机会？”杜小鱼挑起眉，想起前两日有个年轻公子来找李源清，听那口音就是京城人士，“可是有什么消息？”

    “你还记得父亲上次彻查工部贪墨的事么？其中关乎一位王爷的。”

    杜小鱼忙点头，“那王爷不是去跟圣上请罪了？”

    “现在有新的线索查出来，是另外一位王爷设计诬陷，反而显得之前的景王宽厚仁义，为了保护自己的皇兄，不惜站出来认罪。圣上怜他在边疆吃苦，立刻就派人把景王迎回来，一连几日都住在宫里，如今拥戴者甚多。”

    真是峰回路转，杜小鱼不由担心道，“那案子是公公审理的，是否和牵连到？”

    “不会，父亲只秉公办理，更没有越权，都是圣上亲自下公断的。”

    朝廷之事错综复杂，不是她一个门外汉可以理得清的，故而又问道，“那这事对咱们家有利吗？”。

    “至少无害，现任兵部尚书就是力挺那位设计诬陷的王爷的，如今惶惶不安，偏他那位女婿不知收敛，你知不知道，咱们的知府王大人种了多少芸薹田？他强行下令济南府十余县都种植芸薹，违抗者立送衙门处置。”李源清冷笑几声，“我上书数次均无果，种子已经都种下去了。”

    果然是好大喜功，而且没有个度，杜小鱼斜睨李源清一眼，“你明知道他不会听你的，还劝了几次？”

    他眯眼一笑，“功夫总要做够。”

    “难怪你要他们全种粮食，到时候雪中送炭。”她双目明亮，“明年都不知气候如何，这王知府真真是胆子大。”

    半个月过后，赵冬芝随黄立树从京城回来了。

    一个是面色如常，宠辱不惊，另一个脸色就难看过了，赵冬芝本来对这个儿子的期盼十分之大，本还想着中了举人就留在京城，直接等到明年考会试，结果却落榜了，她早前在人前就夸口儿子会有好前程，现在还不知道被多少人笑。

    “哎，小鱼啊，你说，他在私塾里念得好好的，怎么就考不上呢？”她唉声叹气，“我这辈子估计都没有一个当官的儿子了”黄立根已经改行做了厨师，黄立荣学业平平，她也不抱多少希望。

    “只是没有发挥好，他还年轻呢，你现在说这些丧气话，被表哥听到，以后更考不好了。”

    赵冬芝立马掩住嘴，小声道，“我也是随口说说，你不知道，我这儿闷。”她长叹一声，揉着胸口。

    “崔大婶现在怎么样？”杜小鱼问起她最关心的问题，崔氏不好，只怕杜显夫妇也不能回来。

    “是胃里的病，银子花了不少，病没见好多少，我看这京城也都是庸医。”赵冬芝没好气，“还一个个狗眼看人低，与时好歹也是六品官，可那些大夫还看不起，有些名气的还三请四请的不肯来，说是要去别的大户人家看完，才愿意过来一趟。哎，所以说，这京城真不是平头百姓好呆的地方啊”

    她一通牢骚，杜小鱼也拧起了眉。

    “不过你别担心，姐跟姐夫都好好的，家里也有下人，他们就是给黄花带带小荷，陪白大哥说说话，白大哥是有次摔跤伤了腿，时不时的发作，最近躺在床上不宜走动。你姐夫又忙，成天的在外面，休沐日也都不回来。”

    “什么？”听到后面一句，杜小鱼睁大了眼睛，“姐夫都不回来吗？”。

    “好像是他们衙门出了一些事。”看到她很紧张，赵冬芝笑道，“倒不是他们两个感情不好了，这个你放心，黄花虽然人瘦了，可是我看得出来跟你姐夫还是很好的。”

    杜小鱼这才放下心来，所谓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他们应该都能平安度过的。

    赵冬芝这时又道，“本来还想着立树能中举，这回既然没考上，这终身大事怎么也要考虑考虑了。”

    她千挑万选在县里就没看中一个，杜小鱼抽了下嘴角，她可不想给任何意见，反正赵冬芝眼光高的很。

    “你如今管了几家铺子，可有跟那些富商又什么来往？”

    “怎的？”居然不要那些出自书香门第的姑娘，转而专门找商人了吗？

    “你是不知道，这京城里的花费啊真是不得了，带出去几十两银子一转眼就花光了，我看那些太太小姐，都是手头上有几千两银子的，买首饰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这将来要来京城，怎么吃得消？还有崔大姐的病，随随便便就花掉了一百两，幸好你爹娘手里也存了不少银子，我看他们白家是不够花的……”她刚说完就捂住了嘴，一双眼睛转来转去，忽地道，“你看那陆家的女儿怎么样？”

    明显是岔开话题，杜小鱼怎么会放过她，“你刚才说什么，姐他们银子不够用吗？”。

    “没有，够用的，我就是感慨下在京城的钱不够花。”赵冬芝嘿嘿一笑。

    “是不是爹跟娘叫你不要跟我说的？”

    赵冬芝被她看得很不自在，懊恼自己说漏嘴，只得道，“你就当没听见，你姐是个什么人你知道，她哪儿会伸手问你们要呢？就算是你母亲，也是气得哭了，你姐才肯拿她这个钱的，如今接了不少绣活，勉强能应付。”

    杜小鱼听得心疼极了，京城到底是首都，跟别的地方不一样，白与时又是个清官，大明朝官吏的薪水，说实在的，确实很低，如今他们家里两个老人都要看病，光靠杜黄花可能真有些吃力。

    以前存下的银子置办了房子，买了下人，估计是花光了。

    “这我不好当听不见，你要是不说，我才生气呢”

    赵冬芝讪讪一笑，“我也是主张告诉你的，不过黄花一点也不愿意咱们接济，我说哪怕算借的，她也不肯。你既然知道了也就罢了，她跟你感情好，又愿意听你的，也许你出面的话她不会觉得难堪。”

    跟白与时的婚事是杜黄花自己做出的选择，这个选择在当时如何令人震惊，杜小鱼现在都记得，所以，杜黄花涉及到这一方面，肯定会比较敏感，也比较要强。

    等赵冬芝一走，杜小鱼就从柜子里翻出几张银票来。

    不过要怎么处理，还是有些难办，总不好说直接给杜黄花的罢，这样的话，她肯定不会要的。

    李源清一回来，她就把这事说了。

    “正好我有封信要人送去京城，就让他把银票带给大姐好了。”

    “总要找个借口。”杜小鱼忙道。

    “借口？咱们三人姐弟姐妹一场，还需要借口吗？”。李源清坐到书案前，拿起纸笔刷刷刷就写下一封信来。

    杜小鱼拿起一看，情真意切，恰如冬日里的炭盆，令人觉得温暖。

    “这样好不好？倘若大姐还是不要，我就亲自送过去。”最后一句亲自送过去，他也写在了信里。

    “你这是耍赖，你亲自送过去，这官还要不要做了？哎，大姐怕你丢了官帽，也只好要了啊。”杜小鱼忍不住笑起来。“大姐是容易心软的人。”

    随后就照着李源清的法子，让送信的人连带信跟银票一起送去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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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升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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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8章 升迁

    黄立树落榜后，对读书的热情一下子消减许多，但也不是消极的态度，他只是忽然间顿悟了，算起来，统共读了七年的书，却只取决于临考的那短短时间，一旦失利，人生就像被否定了似的，实在太荒谬

    更荒谬的是，他仍要继续读下去，再一个三年，又一个三年。

    这次会试，他看到很多年过三十，乃至白发苍苍的秀才，令他颇感唏嘘，经过回来一个月的路程，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再继续走下去了。

    赵东芝得知他的心意后，又哭又闹，甚至以死相逼，怎奈黄立树也是个倔驴子，他对自己的母亲也了解，知道那不过是一个威胁的手段，愣是不听不闻，书院后来也不去了，喜欢跑到黄晓英那里，逗逗小荷玩，偶尔看黄立根练习厨艺，十分的惬意。

    他这样的做法，赵冬芝最后终于死心。

    新年过后，杜显夫妇仍是没有回来，杜黄花虽然收了钱，却写了借款，托那送信的人又带给了杜小鱼。

    “你看，还是跟我们见外。”她把借款对着李源清晃了晃，“咱们这个大姐啊太要强，不过也罢了，她肯收已经不错。”

    “有没有提到那边的情况？”

    “说是崔大婶的病情有好转，她想劝爹跟娘回来，但是他们不肯。”杜显夫妇俩儿女心重，如今杜小鱼顺风顺水的，自然会比较关心杜黄花。

    “那就让他们留在那儿，不然心里挂念，晚上睡不好，反而会影响身体。”

    “我看也是。”杜小鱼叹口气，到底太远了，她除了能拿些银两出来，爱莫能助，便转到黄立树的身上，“表哥现在不想念书了，也不知道他要做，小姨急的像个无头苍蝇，一会儿要给他找媳妇，一会儿又要给他谋出路，上次我听说她还来找过你？”

    “想让立树来我这儿当个掾吏。”

    杜小鱼早就料到赵冬芝的心思，笑着问道，“你怎么回的？”

    “我说他大材小用，结果小姨听了很高兴，让我想办法看能不能让他大材大用，当个县丞。”

    杜小鱼扑哧笑了，李源清原是委婉之词，这掾吏当得再好，可黄立树秀才出身，没有五年乃至十年的积累，根本是鲜少有机会被提拔为县令的，而更多的则是最坏的结果，比如只能一辈子当个掾吏。

    “小姨是剃头担子一头热，表哥不肯，她又能怎么样？不过我下回得去问问他的心意，现在总闲着，也难怪小姨急得要命了。”

    过了几日，果真去找黄立树，他正在店铺里跟黄立根闲聊，黄立根最近已经开始代替他师父炒菜了，反响还算不错，他刚弄完一个菜，头上像蒸笼一样冒着热气，两人在后院蹲着，手里各拿着把五香花生，不时的扔进嘴里。

    完全像两个乡野的孩子，杜小鱼不由想起在北董村的生活，虽然没有如今那般富裕，却能感受到质朴的幸福。

    “小鱼，你来了啊。”黄立树向她招手，“来，吃花生，香的很。”

    黄立根白他一眼，“她现在是县主夫人，还要吃这个？”

    杜小鱼皱起眉，“县主夫人怎么了，花生我还不是喜欢吃？”说罢走到厨房从盘子里抓了一把。

    “立根，快进来，有人点了爆炒鳝片。”赵松洪亮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黄立根立马站起来跑进去了。

    “立根如今像个大厨了，你看赵师傅自己都不炒菜了，就在旁边稍加指点，我看用不来多久他就能独当一面。”

    黄立树斜睨她一眼，“我娘叫你来当说客的？”

    “她叫我来我还不来呢，是我自己想问你。你也休息了一段时间，心情也该调整好了，总要想想以后的事情吧。”她表态道，“考不考功名先不说，你看立根立荣都有自己在做的事，你作为哥哥，却整日游手好闲，这我可看不下去。难道你落榜了，合该就家里人养着你了？”

    黄立树脸忽地红了，“谁说我游手好闲的？我这不是还没想好么？”

    “哦，那你在想？”

    “想……”黄立树说着瞪起眼睛，“我干要告诉你？”

    “不告诉我那就等着小姨再跟你闹死闹活的。”

    黄立树只好叹了口气道，“这样吧，那你帮我想想，以后走哪条道好，我暂时还没有特别喜欢的。”

    杜小鱼来之前其实已经想好了一个主意，此刻见黄立树果然没有目标，便道，“那你暂时跟我学着管管铺子，我到底现在是妇道人家了，总是露面也不太好。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几家铺子都是卖不同的东西，指不定就有你感兴趣的，你看如何？”她虽然有彩屏在帮忙，还有老太太留下的下人，不过有个亲近的人就更好了。

    至于黄立树是不是那个料子，也得试过了再说。

    黄立树想了想，答应了，“行，那我试试。”

    赵冬芝听说他要跟杜小鱼学着管铺子，倒也没有太多反对，强扭的瓜不甜，这儿子她是管不来了，又在京城见识过，如今他要从商，未必也就不好。

    反正她将来那个饭馆肯定还要开第二家的，杜小鱼如今手里几家铺子，哪儿还管得了那个饭馆，等于是送给他们家了，黄立树要是学到一些本事，总比现在到处晃荡的好，也就随他去了。

    济南府如今大部分地方都种了芸薹，一帆风顺，知府王庆云已经在幻想日后的锦绣前程，等待皇上的接见封赏。

    谁料接连几天都有弹劾他的折子，说他不顾百姓死活，只顾种植芸薹讨圣上欢心，以致民怨载道，其心可诛。又说周边地方遭遇旱灾，济南府毗邻而居，本可施以援手，可就是因为王庆云的私欲，导致灾情更为严重，一时饿殍遍地。

    圣上震怒，立时派人去济南府查核实情。

    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当王庆云被抓捕审理后，各县令为撇清关系，纷纷供出王庆云在任上做的坏事，不知被谁就捅出了王庆云是抢了李源清的功劳，原本芸薹是飞仙县第一个尝试种植的，却被说成是王庆云发现并培育。

    审理此案的乃是户部左侍郎常坤，常坤是李瑜的门生，去年李瑜被降职调至江西时，他是云南府的巡按，但景王这事过后，他突然被升任为户部左侍郎，官跳一级，因此来之前便已经有所准备。

    当下立刻把王庆云处斩，又把李源清有功的事禀告了上去。

    不到两个月，京城就下了圣旨，李源清调迁户部主事，只等飞仙县新任县令到达，即刻去京城上任。

    这消息让杜小鱼喜忧各半，正如李源清说的，官场一事风云突变，这王庆云转瞬间就丢了性命，而李源清却升官了。

    喜得是，她到时候随行，便可以去跟亲人团聚。

    至于李源清，这一切早在他预料之中，景王复起，拥护另一位王爷的现任户部尚书等人自然是要倒台的，王庆云就是头一炮的牺牲品。而他们李家，李瑜做事沉稳，从没有贸然站队，在这时刻，皇上最信任，最愿意起用的便是他们这些人。

    所以，不过是顺理成章罢了。

    “你预计那新任县令大概要多久会到？”杜小鱼斜躺在美人榻上，这秋日爽朗，睡上一个午觉人更是舒服极了。

    李源清坐过来，把她的头放在自己膝盖上，用手顺着她头发，笑着道，“大概还有十来天吧，你准备准备，要带的东西都带上，这次去了可就不知道时候能再回来。”

    “那咱们住在哪儿？”听说配给的房子是很小的，至于李家，虽然那院子是李瑜置办的，可她却不想住在里面，听说李源清的嫡母偶尔会来京城的娘家看看，便会住在那里，还有李源清的两个哥哥，一个妹妹都在那儿。

    李源清想了想，“那就买一处罢。”

    “买在大姐的旁边”她笑起来，“不过你这次调任的太急，我们过去也只能先借住在大姐那里，到时候再慢慢挑选，总不好随随便便就买了，到时候后悔。”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呗。”他笑了笑。

    正说着，赵冬芝来了，见两人腻在一起，嘿嘿笑道，“看我来的不是时候。”

    杜小鱼便坐了起来，皱起眉头道，“外边儿的丫环怎么办事的，竟也不通报一声，小姨，你这急吼吼的，又是大事吗？”无错不跳字。

    “可不是大事？你们现在要去京城了，我倒问你，你那几家铺子怎么办？如今立树他学的半通不通的，你就这么甩手走了啊？”

    杜小鱼听得出来她在探她口风，不由一笑，“那小姨的意思是？”

    “我是这么想的，这些铺子干脆就都卖了，这得多大一笔钱啊，到时候去京城不也一样开得起来？你要教立树就教到底，让他跟着你一起去京城，总比这半吊子好，你说是不是？我是暂时不去京城的，立根学厨师学的好好的，馆子还得继续开着，再说，立荣也要在这儿念书呢。”

    没想到她竟是不想去，杜小鱼点点头，“小姨放心，我会好好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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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驿站

﻿    确实去京城的话，那几家铺子是个大问题，杜小鱼跟李源槽商量过后，立时就给老太太去了封信，想问问她的意见。

    老太太很快就回信过来，说一切都交由他们做主。

    他们林家虽然是商贾之家，但在京城并没有任何产业，不过以实力而言，想在那边占据一席之地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老太太年纪大了，雄心壮志已被磨灭，故而也从不曾有这方面的行动。

    而杜小鱼还年轻的很，正是朝气蓬勃的时候，若是能在京城有一番闯荡，未必不行，是以信中又透露出赞成的意思。

    “看来要把几家铺子变卖出去了。”杜小鱼为难道，“时间有些紧，只怕要被人占便宜，不好脱手。”

    “也不用急着全部卖掉，我看不如跟舅父说一声，你先把容易着手的铺子解决了再说。”李源清建议。

    老太太共给了她五家铺子，其中珠宝，药材她算是比较了解了，而其他三家，木料，茶叶，古玩，则还不算熟悉，就决定先把前两家铺子解决了。这两家铺子的生意很不错，像珠宝的款式都有改良，药材是颇为全面，对想经营这两个行业的买家来说，绝对是价有所值。

    其他三家，目前看来，交给林嵩慢慢打算，也是个合适的法子。

    至于黄立树，就算赵冬芝不来说，杜小鱼也会考虑让他一起去京城。

    除开这两件事，便只有家里的田，还有兔子的问题要处理了，田还比较容易，都是良田，赵冬芝不想接手的话，卖出去也是很容易的。而兔子，她想来想去却不知道交托于何人，这一走蚕丝被的生意李锦要一力承当，哪儿有时间管她那些兔子？可彻底交给别的人养，她又不

    到底是自己一手培育出来的，最后她做了一个决定把那几个优良品种的种兔一并带到京城去。还有两头白鹿，既是李源清送她的，自然也要带走。

    这几天便忙得不可开交，还要抽空跟黄晓英，吴大娘，秦氏他们聚一聚，毕竟这一走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

    转眼间，半个月就过去了，新任知县到任，李源清与杜小鱼即可便启程往京城而去。

    看着那一排身影渐渐模糊，直至消失不见，杜小鱼只觉一颗心被揪着似的难受，从小长大的地方，从小相处的人竟真的就这样分别了

    可是，人生就是这样，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此刻正是八月金桂飘香，气候不冷也不热，李源清因为是升官的缘故，手里持有兵部发放的勘合，每一站都能去驿站住免费的官办旅馆，不止吃喝都免费，临走时，还会送上一份礼金。

    杜小鱼还是头一回听说这种事，但跟着李源清住过几次，也总算见识到了做官的另一种特权。

    行了几日后这次住进了宏西驿，比起之前的驿站，这个地方看起来占地比较大，由驿卒领着穿过一个前庭，立时就看到一个三进大院，往里走又见还连着几个套院，远远就听到丝竹之声从里面悠扬飘来。

    同时间，又有粗鲁的调笑声夹杂其中，极为突兀。

    这驿站是给过路的官员借住的，李源清听着微拧了下眉，问驿卒里面是何人。

    驿卒犹豫了会儿，低头道，“回大人，是大理寺卿江大人的三公子。”

    李源清眉头立时扬了起来，但看驿卒惶恐不安的样子，也没有多说，只让他带路，去了一处偏院。

    因一路带的东西较多，李钦便跟着驿卒一起去安排妥当。

    偏院收拾的很干净，窗明几净，庭中角落种着几株芭蕉，又有美人蕉三两株散落周围，很是清爽，让人不由想起那句，“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黄立树随意的坐下来，四处看看，叹一声，“这儿倒是舒服，难怪我娘照死想让我做官，这待遇确实是咱们平头老百姓享受不到的。”

    “那你是后悔了？”杜小鱼打趣，“后悔还来得及，你回去也不过是五六天的时间。”

    黄立树立马把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也不打搅你们了，累了，去休息会儿。”说罢就出门去了。

    杜小鱼这时才问李源清，“咱们这回住在偏院，那个住主院的大理寺卿的三公子可是什么大官？”她早就注意到李源清听到那个三公子，面色有些异样。

    “他能做官，只怕整个京城的百姓都能当官了。”李源清嗤笑一声，“只没想到他竟然仗着他老子的名头跑来驿站胡作非为。”

    “啊，他不是官也能住驿站吗？”

    “如非与他父亲同行，自然不能。”李源清说着露出无奈的表情，这驿站的规定虽是如此，可早就形如虚设，看驿卒的态度便知道，这驿丞根本是管都不敢管，所以那三公子才敢嚣张的在此地饮酒作乐。

    杜小鱼一拉他袖子，“你可不要插手。”

    “这本是驿丞该检举的事，我初来乍到，尚未到任，也不宜打草惊蛇。”他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一口饮了下

    杜小鱼便转身收拾起随身携带的衣物，一会儿也好洗个澡换身衣服。

    过了半个时辰，李钦才返回来。

    “少爷，那个江巨业真是狗仗人势，胆大包天，你不知道，那驿丞被他逼得在房里下跪呢，到现在都没出来。哎，这狗东西在京城看着就厌烦，谁想到在这儿也能遇上！真是倒大霉了！”他见杜小鱼好奇的看过来，又忙解释道，“夫人，是这样的，这江巨业是二少爷的朋友，以前常来府里做客，对少爷极为不敬。呸，其实自个儿就跟坨狗屎似的，也不照照镜子，对谁都敢蹬鼻子上眼！”他说的二少爷是李家二少爷李源雨。

    杜鱼这才知道原委，难怪李源清对他有别的情绪，两人原是有私怨的。

    李源清听了会儿，问道，“驿丞因何事要下跪？”

    “江巨业让他去找几个姑娘作陪，把他当拉皮条的了，驿丞哪儿找得到，想是那江巨业又拿自己老子吓唬人，驿丞迫于淫威，只得给他下跪。”李钦指指主院方向，“明明带了好几个粉头，是耍着驿丞玩呢。”

    “为官的给一个平民下跪，这驿丞也是当得好！”李源清冷笑着讽刺了一句。

    李钦低声为驿丞抱屈，“他也惹不起啊，一个驿丞算什么，上头一句话就能叫他丢小命呢。”他是下人，自然能体会到这种屈辱。

    李源清看他一眼，“你再去打听打听，这江巨业是打哪儿来，又打哪儿去。”

    “是。”李钦应一声退下了。

    杜小鱼第二日才知道，那主屋的丝竹之声直闹到三更才停歇，幸好她住的那屋还好，隔得比较远，听说后来的几位官员就住在隔壁，被吵得不能休息，但没有谁敢出来指责江巨业，只好忍着噪音蒙头睡觉。

    “那江巨业来头真那么大？”她回去的路上问起。

    李源清微微眯了眼睛，“他嫡亲姐姐是新近被封的贵嫔娘娘。”

    杜小鱼倒吸一口凉气，这还没到京城呢，就听到贵嫔这种称呼了，京城果真是藏龙卧虎之地，而她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对这些是全无了解。这贵嫔······算是几品？看李源清的脸色，大概至少有个四品差不多。

    随后的大半个月里，还是时不时住进驿站，除了那次见识到江巨业的横行霸道举止之后，又陆续遇到各种各样的事件。

    比如有哪家的仆役拿着鸡毛当令箭，大摇大摆来驿站索吃索喝的，有请朋友过来，把驿站当饭馆的，有问驿丞褶钱周转的，只有想不到，没有不可能。

    看来这大明朝真算不上吏治清明，以前在小小一个飞仙县住着，杜小鱼只当这朝廷是太平盛世，结果跑出来一看，弊端甚多，官官相护，以大欺小，屡有发生，也难怪李源清这一路都没什么好脸色。

    但其实，驿站不是必须要去住的，以他们的财力，完全也可以住进别的高档旅店，可李源清不乐意归不乐意，偏偏还每次都要去住驿站，让杜小鱼哭笑不得，却也明白他的想法。

    他是想更多的了解驿站的情况。

    到了九月下旬，一个月的旅途终于结束了，杜小鱼远远看见前方巍峨的城门，极为的兴奋，不停的从车窗里探出头去看。

    “这是永定门，一会儿咱们就从这里进去。”李源清指着城门给她解释。

    “还有很多城门吗？”她对这个知识不太了解，只依稀记得北京确实有好几座城门的，但至于什么样子，又有什么用途，全不知晓。

    “当然，内城有九门，外城有七门，这西直门，是专门供水车，德胜门则是兵车的出入口。”李源清侃侃而谈，“宣武门是走囚车的……”

    听着他的讲解，杜小鱼一颗心却安静不下来，马车渐渐的离得更近了，很快，喧闹的声音就从里面传出来。

    她终于来到京城了，马上就要见到爹娘跟大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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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重聚

﻿    白家的府邸在西玉街，这街道虽不比安前街那般繁华，但娜幽静安宁，最合适白与时夫妇俩这样性子的人住。*非常文学*

    早前半个月前，杜黄花就收到了杜小鱼写来的信，其实就算杜小鱼不写，因白与时也在朝中为官，她肯定也会知道李源清升迁京城户部主事的消息，也一定会猜到杜小鱼会同行，是以这几天估摸时间差不多要到了，隔一会儿就叫小厮到门口张望。

    那小厮叫周通，今年才十四岁，身材倒已经很魁梧了，长得浓眉大眼，他这回一出来就看到几辆马车往这边行过来，立时冲上前去。

    “请问可是李大人跟李夫人到了？”

    等听到肯定的答复，他都顾不得迎接，一溜烟的跑回去跟杜黄花禀告去了。

    不到一会儿，杜显夫妇跟杜黄花就跑了出来。

    杜小鱼带杜清秋，杜文涛下得车来，几人互相看着都觉得像是隔了好久好久的时间。

    杜清秋迫不及待扑到赵氏怀里撒娇，说自己如何如何想念他们，杜文涛还是老样子，小大人一般，立在旁边静静的笑。

    “姐，你瘦了啊。”她心疼的看着杜黄花，一年多未见，那张脸儿尖了，显得眼睛特别的大，幸好面色还是红润的，笑容也是发自内心的，便略略放了心。

    李源清也上前拜见杜显夫妇。

    杜显亲昵的拍了下他的肩膀，“累了罢，快进去歇歇。我算是体会到了，做一个月的车真不是人受的，有些地方平也就罢了，要是坑坑洼洼的，颠的人饭都吃不下去。哎，你跟小鱼是吃苦了。”

    “才没吃什么苦呢·爹，咱们都住在驿站里头的，待遇可好呢，不信你问立树。”杜小鱼笑着道。

    黄立树忙点头。

    “你这小子还真跟来了，你娘不管了？”杜显瞅瞅他。

    “她有立根跟立荣管，反正看到我心里就发苦，还不如别给她看，也是为她好。”黄立树这话倒是真心的，赵冬芝如今．每看到他一次·就得想起自己破灭的希望，心里头哪里能不难过呢。

    杜显打了一下他脑门，“哎，你啊。”

    几个人说着就进去了，杜小鱼随行也带了四个丫环·四个仆役，这时便把东西往院子里面搬。.

    赵氏也不知道她带了什么，走过去一瞧，笑道，“他爹·你看看，把兔子都带过来了，还有两头白鹿。哎，你们是怎么运过来的？还好这天气不热，不然可不得折腾死了？”

    “多花点钱呗，马车稍微改良了一下就能带了。”杜小鱼嘿嘿一笑，随即就问起崔氏跟白士英·说要去拜见一下。

    “你崔大婶刚睡着了，过会儿再去·你白大叔倒是好一些了，就是腿脚还不太方便，今儿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又没力气了·你跟源清去看看他吧。”杜显一边说，一边领着二人往主屋去。

    听得出来口气不太稳·可能是崔氏的病情不稳定，杜小鱼就有些担忧·小声问杜黄花，“崔大婶到底得的什么病，你们在信里也没有细说，只说是胃里的毛病，问小姨，她也说不出个子丑演卯来。”

    “老是吃东西吐，勉强塞了一点就饱了，人瘦了好些。”是赵氏回答的，“你说说，这样人哪儿有力气，只好天天躺在床上。”

    听着像是胃炎？杜小鱼以前工作起来经常不吃早饭，后来胃就不舒服了，得了胃病，症状倒是有些像，只没有那么严重，后来吊水，又吃了好几年的药，注意身体的调理才好的，这胃病要根治确实比较难。 ~

    到了白士英房里，李源清跟杜小鱼三兄妹上前问好。

    “哎哟，你们总算到了，两孩子是成日盼着你们呢。”白士英想站起来又不行，无奈的指指拐杖，对杜黄花道，“黄花你可要好好招待啊，叫厨房多弄几个菜。”

    “知道了，爹。”杜黄花微微一笑，上前给白士英倒了碗茶。

    闲聊几句，杜小鱼问，“念莲呢？怎么没见她？”

    “跟亲家大姐一起睡着呢，这孩子粘的艰。”赵氏笑道，“亲家大姐也喜欢的很，自己不舒服都要带着念莲。”

    “我也想她了，等会儿醒了我可要好好看看她，这会儿长得什么样了？”

    “长得漂亮呢。”赵氏眯眼笑，“眼睛像女婿，鼻子跟嘴儿像黄花，来的客人哪个都说她好看。”

    杜清秋在旁边嘟起嘴，气咻咻道，“有没有我好看？”

    “一会儿你自个儿去比比。”赵氏也不正面答她，又问起杜文涛的事情，杜文涛肯定要跟着来的，那边私塾自然就不能上了，“都还不知道送他去哪边子呢，有说姓李的夫子教的最好，又有说…·…”

    没等赵氏说完，杜黄花笑道，“娘，等他们休息会儿，晚一点再说，这事儿又不急，文涛这样好的学生，我就不信哪家的夫子不会要。”

    “看我糊涂的，是了，是了，快先休息去罢。”赵氏忙领着他们去早就收拾好的房间。

    连家具都是全的，杜小鱼道，“可能要打搅一段时间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还跟我客气？”杜黄花皱起眉，“这样的话再不要说，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好，好，我不说了。”杜小鱼又问，“姐夫什么时候散班呢？”

    “快回来了，我去厨房催催，你们要洗澡的话跟外面的秀红说一声。”杜黄花说着就出去了，杜文涛跟杜清秋两个自是由赵氏带着去了别的房间。

    秀红是个身材显得有些壮实的小姑娘，脸庞也大大的，但是充满了活力，杜黄花一走她就进来，问杜小鱼要不要准备热水。

    他们这一路上确实有些疲惫，是再好的驿站也没法子祛除的，现在急需跑个热水澡，再躺一会儿。

    秀红立刻就去了。

    “明儿我就要去户部了，可不像以前在飞仙县，午时还能回来一趟。”叠源清歉疚道，“才上任肯定有不少事情，家里的事只好劳烦你了。”

    知道说的是找房子的事宜，还有各种事情安排，杜小鱼道，“你只要给点意见就行，反正我这会儿也没有铺子管，休息几天就会去看的。对了，那院子就买在西玉街了，一会儿我问问姐，可有合适的。”

    两人说了会儿话正好秀红让人把水抬来了，就各自去洗了个澡。

    过了半个时辰，天色渐黑，白与时也从工部回来了，与众人寒暄几句，就跟李源清去了书房，两人一说就是好久。

    第二日一大早，李源清就起来了，比在飞仙县起的还早，不过白与时也是这会儿起来的，户部跟工部的办公场所都是在紫禁城内的，两人正好结伴前去。

    杜小鱼起床用早饭时，才知道杜黄花竟然是跟白与时同起的，不由得惊讶道，“姐你起那么早干什么？你又不用去点卯的。”

    “瞎说什么呢你。”杜黄花点点她脑袋，“也就妹夫宠你，你倒好，还真睡起懒觉来。”

    “早饭有厨房做的，我难道起来专门给他做早饭不成？”杜小鱼不服气，“我也是有事情要忙的，睡不好可不行，第二天没有精神。”

    赵氏听了斜睨她一眼，“你是幸好婆婆不在身边······”说着又觉得有些不妥，忙道，“黄花一向比你贤惠，你要多学学才好呢。”

    二十四孝老婆她估计做不到，杜小鱼不吭声，只顾低头吃饭，又去逗弄白念莲玩，她如今两岁多了，不像小时候五官不太好分辨，如今看着果然漂亮。

    杜黄花这时端了饭菜送去白士英跟崔氏那边，崔氏是消瘦的很了，看起来都有些恐怖，每顿饭只吃那么一点点东西，不过前段时间确实是好了一些，所以比起之前每天都吃半个馒头那么多的食物，现在算是进步不少了。

    “就是银子花的快，幸好你上回捎了些过来。”赵氏见杜黄花走了，才小声在杜小鱼耳边道，“你大姐生性要强，现在晚上还在帮别人刺绣呢。女婿也劝不了她，我跟她说咱们是一家人，你富裕些，帮助她这个大姐也没什么不对，可她偏听不进去，觉得拖累你了。哎，这孩子有时候就是死心眼。”

    杜小鱼叹一声，“娘你都劝不了，我怎么好说服得了她，上次就是写了借据的。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把崔大婶的病治好。你倒是给我说说，请的是什么大夫，真那么好吗？”

    赵氏道，“是京城有名的大夫，再说，也请过好几个，都说的大差不差，这次的总算有点成效，我看药用下去是会好的。”

    听起来好像很笃定，杜小鱼也不清楚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再说，她初到京城，对这里的人跟事都不了解，也给不出什么好的意见来，更不能说哪个大夫好哪个大夫不好，便不提了。

    这天过后，李源清就是正式的京官了，宅子里因为多了他们几个人，呈现出以往没有的热闹，稍稍扫去了之前崔氏跟白士英生病所带来的阴霾。

    趁着这段时间，杜小鱼也好好休息了下，等到体力充沛，她就要开始着手自己的事情了。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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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李府

﻿    第323章 尾声

    来京城也好几日了，杜小鱼去外头接连逛了好多次，才算把城里的地方都走了一个遍。这儿确实是繁华，什么东西都能买到，就算她是个穿越过来的人，竟然也见到了好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是她那个时代所没有的。李源清这日回来，她提了几个礼包往桌上一放。“这是要去哪儿送礼？”他瞟了一眼，随意的问道。“去哪儿？你真打算不去拜见你嫡母了啊？”杜小鱼挑了下眉，古代重孝，就算再怎么不待见这个后母，该有的礼数却是不能少的，况且，李源清新官上任，被人抓到把柄的话，后悔也来不及。

    李源清解腰带的手停了停，回过身笑道，“我倒是疏忽了，也好，明日你跟我去一趟李府。她本来就是挑的李源清的休沐日，这才买了那些礼物，空手去总不像话。赵氏听说他二人要去李府拜访，一时脸色有些异样，杜显也同样如此，杜小鱼才想到，他们两个是那么懂礼数的人，若按照正常情况的话，根本不用杜小鱼自己想到这件事，早就会催着了。所以里面肯定藏着什么。她见杜黄花照例端着饭菜去崔氏的房里，便说要去看看崔氏·两人就一起去了，刚踏出房门，就小声问道，“爹跟娘到底怎么回事？”杜黄花自然是知道的，叹一口气道，“我原也不想告诉你，其实，爹跟娘一来京城，就去李府拜访李夫人，结果······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回来后脸色很不好，问他们也不说·我估计是李家的人怠慢了。

    ”只怕还不是怠慢这么简单，杜小鱼很恼火，杜显夫妇是多么朴实的人，她很清楚，明明是捧着一颗真心去探望亲家的，到头来却被人欺辱了！“你也不要冲动，不一定是李夫人。”杜黄花顿了顿道，“娘是什么都没说，爹后来被我问得急了·倒是说了半句，应是跟那李家两位少爷有关。”李家的另外两位少爷，大少爷李源辉，二少爷李源雨，二者都已经成婚·前者现任礼部员外郎，娶的是苏州巡抚张少民的二女儿，后者娶的是光禄寺丞陈允的小女儿，原是通政司右参议，后因办事懈怠·被降职为通政司知事。

    杜小鱼对其二人并不了解，李源清也从未提及，是以也讲不出什么来，只跟杜黄花去服侍崔氏用饭后，才回到房里。第二日便坐轿去了李府。李府就位于安前街上，这一带住的都是权贵，沿路过去·家家户户门口都有四到六个护卫把门，李府也不例外。见到李源清跟杜小鱼下轿子·护卫自是认识李源清的，忙叫人进去通报。李府有几个白府那么大，轿厅到过庭都有老长一段路，两边种着许多梅树·可以想象开春时必是梅香飘扬。

    前院跟过庭又夹着一个大花园，再往前走·后院就是李夫人住的地方了，此刻已经派了丫环迎上来。李夫人端坐于铺着锦垫的太师椅上·面上满是笑意，“本还想叫源辉，源雨去白家看看的，你们初来京城，可有什么要帮忙，没想到就过来了。”两人上前见过李夫人，李源清拱手行了个道，“没有当日就来拜见母亲，还望母亲见谅。”说着把几个礼盒送上。“咱们一家子说这些客气话干什么？不过你们也确实不应该，怎么能住在白家呢？不知道的，还当我这个做母亲的故意不给你们住。

    ”李夫人瞟了一眼礼盒，叹口气道，“老爷都写了信过来说了，叫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们，所以你们还是尽快住过来才是，不让老爷肯定要怪我呢。”这也是客气话，真要邀请他们住岂会是这样平平的语调，就像在复述一件事一般，幸好他们也不想住，李源清道，“这事儿我会跟父亲说清楚的，还请母亲不用自责。”说完这几句话就该走了。李夫人假意挽留，“既然来了，还是吃顿饭再走罢。”“还有事情要办，只能改日再陪母亲了。”李源清淡淡回道。两人告辞后，李夫人才收敛起面上做作的笑意，手指了指礼盒，吩咐身边丫环，“你们自个儿拿去分了。

    ”都是不错的礼物，那些丫环们听了，高兴的拥了上去。刚来就走，杜小鱼都还没看清楚李源清曾经住在这里三年的家，便笑了笑绸道，“你以前住那儿？”他遥遥一指，“看到那个屋檐角没有？”清晨的阳光下，那屋檐的角像展翅欲飞的燕子一般，十分醒目，瓦片是碧丨■碧蓝的玻璃瓦，明亮闪耀，与蓝天交相辉映，杜小鱼再晋看四周，却没有那样的院子了。看来李瑜对李源清真的很好。也难怪另外两个儿子会讨厌李源清，可能不止因为他是一个庶子的关系，所以那日才会迁怒到爹跟娘的身上吧？杜小鱼如是想着，没走几步，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嘲讽的声音，“哟，怎么，假惺惺的不愿意搬过来，可是想要父亲亲自回来接你们呀？”她回头一看，是个油头粉面的年轻公子，看得出来跟李瑜是有些相像的，就是没有继承到更多的优点。

    按年纪看，可能比李源清只大上一两岁，那么，应该是李府的二少爷李源雨了，杜小鱼心里立时涌起一股厌恶感。李源清也不想理他，径直往前走去。谁料李源雨却不放过他们，快跑上几步拦在面前，指着李源清的鼻子道，“你装什么清高！想搬进来住就直接说，别弄这些恶心人的伎俩！”李源清看着他，淡淡道，“我不会搬回来的。”“你不会？你不会？”李源雨像听到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一样，捧着肚子叫起来，“哎哟，好笑真好笑，你当我是白痴吗？你这狗嘴里什么狗屎都吐得出来的人，你当我会信？上回你假意去飞仙县，真以为不贪咱们李家的东西了，结果还不是憋不住，又要回来呀？啧啧，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娘照死要做下贱的妾，你就照死要回来当个抢钱的杂种！”这番话恶毒之极，杜小鱼真没想到与李源清同父异母的人竟然会说着这种话，他是完完全全都不要脸面了，连里子都不要，就想痛快的辱骂李源清。

    杜小鱼真恨不得冲上去狠狠踹李源雨几脚，不过，她这个念头才闪过，就听李源雨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咚的一声撞在了后面的照壁上。李源清目光似雪，能把人冻僵了。李源雨疼得龇牙咧齿，面容扭曲，“你，你竟敢打我？”“又不是第一次打，你早该习惯了。”他拂了一下衣袖。李源雨怒极，可偏偏他不会武艺，便立刻大叫起来，“来人，来人，把这个杂种给我绑了！”那声音洪亮得很，不一会儿就跑出来七八个家丁，可一看是要抓李源清，都面面相觑，不敢往前一步。

    他虽说是李家的三少爷，也是朝廷命官，他们不要命了才敢去绑呢。李源雨的心腹李杜上前小声在主子面前道，“少爷，夫人才吩咐过的，叫你不要闯祸，你怎么又跟三少爷闹起来了？哎，少爷你又不是没吃过亏，别说现在几个人，就算十几个一起上也不是他的对手啊！”李杜说这话是有事实根据的，当初李源清刚入李家的时候，李源雨只当他是个死念书的好欺负，想找人狠揍他一顿，结果反而被李源清打得几天下不了床，这事被李瑜知道后，一句重话都没有对李源清说，而是把这个二儿子又狠狠打了几板子，伤上加伤，愣是躺在床上一个月才恢复。

    后来，便再也不敢挑衅李源清了。只几年过后，他又故态复萌，李杜怪主子忘性大，便又提起这个事，李源雨脸色立时难看起来。“那怎么办，就让他打老子了？你们一群窝囊废！白请了人教你们武功了，胆子跟芝麻一样小！”他骂骂咧咧。正当这时候，李夫人派了一个丫环来，叫李源雨过去，李源雨正愁下不了台，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趁机便骂了几句，叫李源清以后小心点，就由下人扶着走了。那些家丁自也是一哄而散。杜小鱼这时才真正体会到李源清在那三年过得是什么日子，虽说有李瑜的爱护，可他到底忙于政务，不太着家，而屋里的几人都各怀鬼胎，怕是经常找空子欺负人的。

    “幸好你跟舅父学了武功啊。”她由衷的感慨一声，不然李源雨这种人，光是骂骂实在是不解气，非得狠狠揍一顿才痛快！“他不过是嘴巴毒了点。”比起另外一个的心机，李源雨实不足为道，他屡屡挑衅，还不是因为李源辉在身后怂恿？听他话里有话，杜小鱼安慰道，“反正咱们不住这儿，这些人不提也罢。”他微微一笑，仲手握住她的手，“说的是。”两人遂肩并肩出了李府。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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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新宅

﻿    收费章节(12点)

    第292章 新宅

    李夫人头疼得盯着面前的二儿子，李源清刚到京城，她就叮嘱过两个儿子，叫他们不要去惹事，结果今天李源雨就被打了。

    “娘，是他打我，我，我可都没做啊”李源雨心虚的否认。

    “你是我生出来的，我会不知道你？”李夫人猛地一拍桌子，“你是不是想跟上回一样，被你爹打的起不了床？”

    李源雨看母亲震怒，忙讨好的道，“娘，父亲不在京城，只要娘不说就行了。”

    李夫人哼了一声，看他用手捂着胸口，面色又阴沉起来，暗暗骂李源清粗鄙，动不动就打人，“去找王大夫来看看，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你父亲虽然不在京城，可家里的事你以为他不知道？”

    “是，儿子一定听娘的话。”李源雨忙不迭的应了。

    路过李源辉住的院子，他想都不想就拐了进去，迎面看到大嫂张氏带着两个丫环走出来，他不由咽了下口水。

    那张氏长得花容月貌，大哥真是好福气，对比之下，他立刻想到了自己的娘子陈氏，恨不得就往墙上砸上两拳。当年他跟惠平公主的婚事最后还是泡汤了，虽说是因为父亲被降职调往京城，可他想来想去，觉得这个不是最主要的理由，真正的原因肯定还是因为李源清

    惠平公主是被他勾了魂，所以才找借口不嫁给他的，害他讨了一个容貌平平的女人做娘子，不懂一丝的风情。

    这一切都是拜李源清所赐

    “大哥在不在里头？”他笑嘻嘻的问陈氏。

    陈氏很不喜欢他的目光，点了下头就往前走了去。

    他又看了会儿才走向李源辉的书房。

    “大哥，你刚才怎么不出来，奶奶的，那小子仗着有武功，无法无天了，竟然敢在咱们家打人，要不是娘叫我过去，看我不把他皮都剥了去”

    李源辉知道这个弟弟的脾气，做事不动脑子，被李源清打一次是打，打几次也还是这样，但面上却愤慨的道，“早知道我就出去了，哪儿晓得你竟敢打你你怎么不让家丁把他抓了，身为朝廷命官，私自动武也是要受罚的。”

    “哎哟，我怎么忘了这个？”李源雨敲了一下自己脑袋，又凑上去道，“大哥，这小子看着太不顺眼了，你倒是想个法子治治他啊”

    “我能有法子？娘叫我们不要惹事，你也安分点好了。”

    “这怎么成？那小子虽然讨厌的紧，可脑袋瓜还是很聪明的，要是将来爬到你头上去怎么办？难道咱们日后还得仰他鼻息过活吗？我看，斩草就要除根，爹那么偏袒他，难保不会扶他上去，你看看，这次就是常坤给他说的好话。这常坤，咱们也没少跟他吃喝玩乐罢，怎么就不见他在圣上面前说我的好话呢？”

    李源辉听得哭笑不得，李源雨的本职工作做的一塌糊涂，没有撤职是给父亲天大的面子了，竟还要别人说他好话，真是毫无自知之明。

    “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李源雨催他。

    “哎，谁让咱们父亲偏爱他呢，有法子？”李源辉瞄了弟弟一眼，父亲偏爱李源清，母亲却是偏爱这个弟弟，从小到大，任何东西，只有弟弟拥有了之后才会轮到他，这种被人夺去疼爱的感觉没有谁比他更清楚，更深刻了。

    李源雨皱起眉，“总不能让他这么逍遥的”

    “他真不搬回来？”李源辉冷不丁问了一句。

    “他是这么说的，可谁知道，咱们李家这样好的环境，他会不羡慕，会不想搬过来住？”李源雨呸了一声，“只骗骗父亲罢了。”

    “那倒未必。”李源辉斟酌了下道，“也许真不会搬回来，你想想，他孤身一人，咱们可是一起的，他哪儿有那么大的胆子再住回这里？肯定要另寻住处，至于环境，你别忘了，他外祖母是谁，林家还会付不起银子在京城置办住所吗？”无错不跳字。

    李源雨立时又黑了脸，李源清也是命好，有个那么有钱的外祖母

    “不过他置办房子跟我们有关系？”李源雨翻翻眼睛，“总不能一把火烧掉的，他们林家钱多，烧了还能再买”

    李源辉笑笑，“只是随口这么一提罢了。”

    李源雨白说了半天话，结果主意都没有讨到，气呼呼的就跑了出来，看到李杜在门口等他，一挥手道，“你去查查，那咋种是不是要去置办房子。”

    “是，小的这就去查。”但他人并不走，小声道，“少爷，查了干？”

    “查到了再说”李源雨找不到法子出气，烦躁的很。

    李杜眼睛一转，“他跟那白与时是连襟，估计也会置办在西玉街那边，要不……”他凑上去小声说了几句话。

    李源雨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这种阴损的东西你听谁说的？”

    李杜还当他在责怪他，立马低下头，嗫嚅着道，“这，这，小人跟几位道长认识，听他们闲聊的时候说的。”

    “好，好，好”哪里知道李源雨兴奋的拍起手来，恨不得从地上蹦起来，说不出的高兴，拍着李杜的肩膀道，“好小子，这主意实在太好了，你速速去办，办好了有赏，大大的有赏”

    “不过，这得……”李杜搓着手。

    李源雨从袖子里取出一张银票，慷慨的递过去，“钱不够你尽管说，只要办好就成了，千万别搞砸”

    李杜眉开眼笑，二少爷的钱果然好拿，还是大少爷有办法啊，不过这法子是阴损，也不知道会不会折寿的，他自个儿可不想沾手，还得出钱让别人去弄。

    却说杜小鱼跟李源清回到家里，黄立树也从外面跑了回来，一边擦着头上的汗一边道，“倒是有两家铺子很合适，我按你说的问了，价钱适中，大小正好，年后就能交易。”

    珠宝铺子跟药材铺虽然已经在飞仙县变卖掉了，但不等于不重新开张，杜小鱼早就吩咐过那些伙计，几位师傅，叫他们愿意来京城闯荡的，年后就一起过来，不愿意的也不勉强，人数不够在京城重新再雇便是。

    黄立树既然要学做生意，就先让他去负责找铺子。

    “是哪条街上的？”杜小鱼出去逛街的时候对每个街道，每个胡同都一一留意过了，故而才问起黄立树。

    “惠林街的。”他得意道，“我看过了，地段很好，周围治安也不错，不像新潭那边，人都有，光走来走去的官兵都得看腻了。”

    是学到一些知识了，杜小鱼笑道，“那两家掌柜态度如何？”

    “都很热心的，有一个还非要请我去吃饭，我没有去。那家是卖香料的，听掌柜的说，他要回老家养老，不想留在京城了，所以才急着要变卖铺子。”黄立树又接着说，“不过，咱们非得买铺子吗？我看租的也不错，租铺子的话，挑选的余地就更大了。”

    “租铺子是不错，不过租金要是贵的话，还不如买下来。”杜小鱼主要是考虑房价上涨的一个空间。

    黄立树若有所悟，点了下头。

    正说着，赵氏几人过来了，她仔仔细细看了眼杜小鱼，生怕她在李家吃了亏，见丝毫没有异色才放下心来，却没有多口问李夫人的事。

    李源清看到杜文涛，便说道，“我有个朋友，他家里请了一个西席教他两个弟弟，我想让文涛去跟着一起念。”

    还是第一次听他提到京城的朋友，杜小鱼想起在飞仙县见过的那个年轻公子，问道，“可是那位……”

    他这次仔细说了，“他姓钟，是文安侯的嫡长子。”

    竟是个小侯爷，杜小鱼立马认真回想了一下那个年轻公子的样貌，但却想不起来，只记得那个人很谦和。

    听到侯爷二个字，身边几个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杜显口吃道，“这，这，这不行吧，咱们跟那，那侯爷又没有交情，怎么好，让文涛过去跟着念，念书呢？”

    黄立树已经缓和过来了，笑着道，“这是多好的机会哟，侯爷家请的西席肯定是京城很好的夫子，姑母不是一直很担心文涛找不到好夫子吗，这可是最好不过的法子了”

    赵氏都说不出话来了，只连连摇头。

    杜小鱼也看着李源清，“这，能行吗？”无错不跳字。

    “他已经跟侯爷说了，侯爷也同意了。”李源清态度很随意，“只要文涛愿意，明日就可以去，文安侯府离这里也不是很远。”

    看样子他跟那个小侯爷关系很好，不过想想也是，李源清在飞仙县这三年里，也只有那个公子来过一回，别的人都是用书信来往的，他做事稳妥，这次也不会是随随便便就想出来的主意。

    “那侯爷的两个弟弟好相处吗？”无错不跳字。杜小鱼还有一个疑问。

    “就是太好相处了，才叫文涛去，令伯说他两个弟弟跟女孩儿似的，扭扭捏捏，就应该多找些小伙伴才好，只是家里不同意送去私塾。”

    听到这里，杜小鱼就放心了，但想到两个男孩子竟然跟女孩儿差不多，就忍不住想笑，这侯爷是怎么培养孩子的呀？

    杜显夫妇听得也放心了，既然对侯爷家的孩子也是好的，那自然再好不过，只对杜文涛叮嘱了又叮嘱，恨不得耳朵都说出茧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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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风水

﻿    因李源清一大早便要去户部点卯，也没有空送杜文涛去文安侯府，便叫了黄立树代劳，杜小鱼虽然很想跟着去见识见识，可到底是妇道人家，总是不便的，也值得作罢。 ~

    这一去就是大半日，到了傍晚才回来。

    黄立树看起来比杜文涛还兴奋，连连说侯府的好话，从下人到饮食，从府邸布局到侯府两位公，都说了个遍。

    杜显好奇的道，“这京城里都是达官贵人，一般人家的普通管事都眼睛长脑门上呢，侯府就更不一样了，当真还能这么礼待你们？”这两人午饭都是留在那儿用的，还是跟两位公坐一处。

    “姑父，我哪儿还能骗你？”黄立树啧啧两声，“难怪表妹夫会愿意把文涛送去念书呢，肯定不会受欺负，那两个公人好的不得了，空闲时候，就把自个儿玩的东西拿给文涛玩，把他当弟弟一样，就是面皮有点薄，动不动就脸红，果真是像女孩儿。”

    “真是书香门第，对谁都那么礼貌。”杜显感慨一声，总算放心了。

    “明儿叫两个小厮专门送文涛去罢，我也不是每日都有空陪着。”黄立树道，“还得跟小鱼去看宅呢。”

    杜黄花接过话来，“晓得了，我找两个可靠老实的送文涛去。”

    她眼圈下边一圈黑青，看来晚上又在偷偷刺绣了，杜小鱼看了她一眼，也不晓得说什么好，点破了肯定会尴尬，只得装没看见。

    在这儿也住了快一个月了，她越发了解杜黄花操持这个家的不容易，大明朝正六品官月俸十石，折合成银的话也就是六两，六两银·既要给崔氏跟白士英买药看病，又要支付几个下人的月钱，还有每月的吃喝，着实是太过艰难。

    她不去想着办法补贴的话，根本是不可能过下去的。 ~

    幸好杜黄花还有一门手艺，杜小鱼不禁庆幸自己当年没有做错决定，至少让她有个了一个安身立命的本事。

    “小鱼，你不用急着搬的，至少等过完新年再说罢？”见杜小鱼看过来·杜黄花忙道，“这匆忙之间，怕看不仔细呢。”

    杜小鱼其实本也想住久一些，可他们二人，再加上杜显夫妇·黄立树，杜文涛兄妹，这每日用度就多了不少，可不是更增加杜黄花的压力？所以她打算找了宅就叫那几人都住过去，反正离得近·白天过来也挺方便的。

    “主要过完年我又要开几家铺出来，事情凑一起就更乱了，所以还是提早找的好。西玉街几处都不错，等明儿开始就去看看，有合适的便定下来了。”

    见她主意已定，杜黄花便没有再挽留。

    西玉街一带基本都是中型的宅为多，白家当年过来买的算是比较小的·占地一两亩地左右，前后三进院·没有套院，多几个下人的话，其实就有些拥挤了，所以杜小鱼打算买个四亩地大小的宅。

    这一日便跟黄立树两个人跑出来·她穿了件玫瑰紫的袄，下面是条深蓝色八幅裙·衬得容貌成熟了许多。

    此前已经看过几家，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满意的地方·今儿却是要去一家姓戴的官员的宅。

    那戴姓官员叫戴端，是工部郎中，年事大了，要致仕回老家，便想把宅卖掉，白与时与他同一部门，听到这事便介绍给杜小鱼了。

    门上家丁通报后，便把二人领着往里走。

    比起前几家的格局，这家的明显要好得多，无论是草木花卉，过道走廊，都是精心设计过的，走在其中令人心情舒朗。

    两人都暗自点头。 ~

    戴端这时走了出来，看了一眼杜小鱼，微微笑道，“这位是李夫人罢？”

    戴端是五品官，杜小鱼万福行礼道，“见过戴大人。

    黄立树也跟着行了拱手礼。

    “二位不用拘谨，老夫如今已经致仕，不过是个平头百姓罢了。”戴端抚了抚雪白的胡须，“听白大人说李夫人想购置一处宅，也不知老夫这处地方，你们看入眼没有？”

    杜小鱼点点头，“这宅很合咱们心意。”

    戴端听了得意的道，“老夫在此居住了十二年，稍有不如意的地方就会整修，才会有现在这样好的布局。这宅，老夫自己觉得已经没有什么缺点了，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小了些，但这一点，老夫也无能为力。”

    “不小不小，我们正要这么大小的宅。”黄立树笑道，“不知道戴大人想以什么价钱出让呢？”

    说到这个实质性的问题，戴端好像有些犹豫，想了想道，“实不相瞒，老夫也是看在白大人的面v才想跟你们做这笔生意的，也因为白大人来过此处，他｛晓得老夫在这宅上花的心血，不然老夫早就卖给别的人了。”

    杜小鱼倒不怕价钱定的多高，这戴端看着是个面有正气的人，便爽快道，“请戴大人直说。”

    “一万两。”

    饶是有心理准备，黄立树还是龇牙咧嘴起来，一万两！在飞仙县够买几十个院了，这京城果然不一般。

    戴端见黄立树这幅样，不禁皱眉道，“老夫要的并不贵。”

    “这价钱确实很公正，我想请问戴大人，这宅大概什么时候能腾出来？”她是准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了，一万两在京城买到这种宅，已经算很不错。也许稍微贵了那么一点点，可正如戴端自己说的，他在这宅上面花了不少心血，这在细枝末节也看得出来，比如面前的窗格，雕工都是非一般的精深。

    可见他是个追求完美的人，这宅的风水必定也是非常之好。

    戴端含笑着点点头，“李夫人倒是爽直的人，老夫准备妥当就要归家，五日之后，这宅就能腾出来。”

    两人随后就商议了定金的事宜。

    等杜小鱼跟黄立树一离开，戴府外头的墙后方就走出来三个人，其中一个正是李源雨的心腹李杜，还有两人虽穿着道士的衣服，只面向奸猾，不像是个一心向道的。

    “嘿，他们倒是有眼光，挑来挑去选了这个戴家。”一个道士皱眉道，“这宅的风水是专门找了紫灵山的广成真人来看的，不是一般的好，那戴大人也是个略懂风水的，我看不太好办。”

    李杜瞪了他一眼，“怎么不好办？银收了，你说不好办？叫我回去怎么跟少爷交代？”

    另一个道士则嘿嘿奸笑道，“立难，破容易，再好的风水，只要咱们给它来个阴阳颠倒，破个漏洞，还不是没用了？”

    “没用管个屁事，要的是让他们家破人亡，断绝孙！”李杜狠狠骂了几句，“你们给我好好办，办好了还能有银收，我告诉你们，别坏了大爷我的好事，不然你们到手的好处还得给我再吐出来！”

    “是，是，是，李大爷，咱们一定好好办。”两个道士忙信誓旦旦保证。

    “不过，这要偷进去戴家有点儿难度，你像别个几家，都是不懂风水的，咱们仙道门好歹也有点儿名气，进去谁家都会好好招待，到时候趁机就能做成，但是这戴家，只怕……要不，李大爷，你给咱们想个法？”

    李杜呸的往地方吐了口唾沫，“大爷倒八辈霉，结交了你们两个蠢货！这戴老头懂风水那是他的事，他家里就没别的人了？我听说，这戴夫人就是个迷信你们仙道门的，等戴老头一走，你们趁机就去见戴夫人，保管有用。”

    两个道士立刻拍起手来，“还是李大爷聪明。”

    李杜又交代几句，遂得意洋洋的走了。

    听说杜小鱼已经定下了戴端的宅，李源清也颇为赞同，他没有去看过宅，但这戴端的为人他却是知道的。

    正是因为太过正直，才会在工部郎中这一职位上待了十二年。这样的人，给出的价钱一定很公正，绝不会令他们吃亏，所以这必是一门公平的交易。

    “我就知道小鱼应该会看上的。”白与时微微笑道，“戴大人平日里也喜欢研究风水，办公闲暇的时候常跟我们提起呢。”

    黄立树对风水这东西当然是不懂的，只说道，“我只晓得在里头走，看看四周的景色觉得心里挺放松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是跟风水有关。”

    “当然有关了，以前村里有户人家，”杜显看向赵氏，“娘，你也知道的，就是那家姓钱的，家里人老是生病，有次有个道士就上门来说，他们家风水坏了，要是不改正过来，一家人都得死光，那人一开始不信，结果果然就死了娘，他吓坏了，到处去找那个道士，找了两个月才找到，结果家里又死了老娘。后来那道士给他正了风水，其他人身体就都好起来了，再也没有陆续死人了。”

    几人都觉得很神奇，一时听得又害怕又惊讶。

    杜黄花这时笑道，“那小鱼住到戴大人的宅去，爹说不定马上就会心想事成，有孙抱了呢！”

    众人听得又笑起来，杜小鱼跟李源清互相看了一眼，他笑着握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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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喜事

﻿    鱼跃农门 第294章 喜事

    第294章喜事

    只还没等到搬进新宅子里，杜小鱼就怀上了。

    这日，一家子正聚在一起用饭，本是美味可口的饭菜，谁知道她没吃两口就开始反胃，最后忍不住从椅子上蹦起来，跑到茅房里稀里哗啦的就吐了。

    直吐得喉咙眼酸痛不已，站起来一阵眼花，差点摔倒。

    全家人都担忧不已，忙派了人去请大夫。

    李源清抱她快步走入房里，满脸的紧张，印象里，杜小鱼几乎是不生病的，每日生龙活虎一般，用不完的精力。可今日她从里面出来，说不出的虚弱与憔悴，看得他心疼无比，忍不住就责怪道，“让你多担着点家里的事，可也没有叫你把自己累成这样！”

    她张了张口说不话来，赵氏拿着水走上来，给她喝了几口，也帮着李源清道，“说的没错，我早叫你不要这么劳累的。”

    其实也没有怎么累，但现在事实摆在这里，她倒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等李源清把她放在床上后，杜黄花见他们都很焦急，想了想，上去道，“娘，小鱼身体那么好，也许不是病了，该不是······”

    她这么一提醒，赵氏立时露出惊喜的神色，轻声问杜小鱼，“你上回的小月子什么时候来的？”

    杜小鱼一愣，她不是没有注意过小月子，不过初来京城，这生理有时候是会随着环境变化而有所影响，她以为是地点变换了的缘故才推迟了一个多月，倒也没有放在心里，但也不曾排斥怀孕的可能。

    可现在看来，难道真是有了？

    赵氏看到她这幅样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房里几个男人不知道他们女人家在小声说着什么，只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什么赵氏这么高兴。

    唯有李源清有些起疑了·他到底是学过医的，不过这些年忙于公务没有再钻研下去，但也仲出手去给杜小鱼把了下脉。

    她脉搏很有力的跳动着，年轻的身躯没有一点生病的痕迹。

    赵氏刚想说什么·杜小鱼道，“还是等大夫来看看吧。”这种不确定的事还是不要急着下结论，叫人白高兴一场总不好。

    很快，大夫就来了，给杜小鱼把了脉，脸上露出了笑意，朝李源清拱拱手道·“李大人，恭喜恭喜，李夫人是有喜了。”

    屋里顿时迸发出一阵欢喜声。

    李源清忙叫李钦给大夫拿来诊金，一边问些问题，一边亲自送了出

    杜小鱼呆呆的用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她竟然有孩子了，在这个时空，在经历过赵氏·杜黄花，赵梅，黄晓英等人之后·终于轮到自己了！

    她有孩子了……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是何种心情。

    “现在有孩子了，再也不能跟以前一样，听到没有？”赵氏已经在耳边不停的叮嘱，“要忙的事都交给立树去，你最多给他提个醒儿。京城里人多，你看看，去一个集市都不知道要跟人撞上几回····…”

    “是啊，是啊，你要听你娘的。”杜显接过话来·“新宅子已经置办妥当，家具什么的你也不要管了，你要想买什么，画个样子出来，我给你去外头找。”

    立刻成了保护动物，杜小鱼回想起赵氏跟杜黄花怀孕时候的情景·不由打了个冷战，这样子跟被囚禁有什么两样？也就是吃得好一些，饭来张口衣来仲手。

    虽说是出于疼爱，可长达十个月怎么受得了？

    看到李源清送完大夫回来，她求救似的看着他，“多动动也是好的吧？大夫肯定这么说的，是不是？”

    李源清哪儿不知道她的想法，但却并不回应。

    杜小鱼急得跟什么似的，伸出手扯他的袖子，恨不得把眼睛变成星星眼，他这才笑了，对岳父岳母说道，“也不用那么紧张，刚才大夫说了，要保持心情愉悦，小鱼是个什么性子，要真让她成天的不出去，只怕会得心病。

    到时候我多派几个人跟着就是了，至于出去多久，还请岳父岳母给她定个制。”

    还要定个时间长短，杜小鱼忍不住抽了下嘴角。

    等屋里几个人走了，她才发作起来，捏住拳头捶了他两下，气哼哼道，“刚才爹说了，每天只准我出门最多半个时辰，你这下高兴了罢？”

    他笑起来，捉住她的手道，“等我休息的时候，带你多出去一会儿就是了。”他不亲自陪在身边，也到底不放心，可真拘着她，又知道杜小鱼受不了，才想到这个折中的法子。

    “那还差不多。”一人退一步，杜小鱼其实也知道保护身体的重要。

    “你说是男的还是女的？”他这时伸手轻轻在她小腹上抚摸着，期待，满足，好奇······种种情绪在心里充盈着，他的孩子居然现寝就在里面，那样神奇！

    “我哪儿知道啊，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男女都一样，反正要多生几个。”

    “你当我什么了啊？”她嗔道。

    “当你孩子的娘呀。”

    就像许多许多的年轻夫妇一样，他们进行着重复又平淡的对话，而这些对话在此后又会被无数次的提及。

    自那一天后，杜小鱼的生活就彻底改变了，她再也不是那个随心所欲的，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人了。

    充当贴身保镖的黄立树比杜显还要罗嗦，不管去什么地方他都要先去看一看，才走回来再带着杜小鱼过去，实在是有些紧张过头。

    饮食更不用说，杜显现在成日的在厨房里忙活，原来的厨子都快不用干活了。

    在这样的气氛中，也不知是不是沾惹到了喜庆，崔氏的病竟慢慢好起来，有次中午就吃下去平日里一样多的饭菜，把杜黄花喜得掉眼泪

    白士英的腿脚也好了，看到杜黄花整日操劳，基本上照顾崔氏的事情都有他来接手。

    一个月后，临近春节，订做的家具，一应要买的物什都齐全了，购置好并且搬入新宅，接近着，杜小鱼便也搬了进去。

    因为这个宅子比较大，而杜黄花的境况已经大大好转，加上杜小鱼怀孕也需要人照顾，杜显夫妇顺理成章就一起跟着过来了。

    两家人热热闹闹过了一个春节，开春后，黄立树成了家里最忙的人，因为要重新开铺子，他既要去进货，又要根据从飞仙县过来的老伙计跟师傅的人数上着手，再去雇佣一些伙计，还要听杜小鱼的吩咐，制定将来铺子的计划，慢慢下来，人硬是瘦了一圈。

    幸好他原本有些偏胖，瘦了反而变得英俊了些。

    杜小鱼这日受到一份从飞仙县托镖车送过来的信，除了李锦写的信以外，还有几张银票，是去年蚕丝被生意所得的收入。

    她拿着银票都有些不好意思，虽说这生意她确实有所投资，也出了不少主意，可绝大部分时间都是李锦在照看，而后来又来了京城，就更加帮不上忙了，可是李锦一点也没有克扣，信上也多有关怀。

    想了好久，她决定不做这门生意了，如今怀了孩子，再也不像以前，即便她曾有心把蚕丝被的生意做到京城来，可自己不能身体力行的话，其中关键打通不了，只怕会功亏一篑，毕竟京城很早前就有做着生意的工坊了，未必能竞争得过。

    她写了回信，给李锦说了自己的意思，对将来也有展望，但不是现在。

    刚收笔，彩屏就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封帖子。

    “谁送来的？”杜小鱼看看这洒金笺十分讲究，应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可她来京城时间不长，并没有结识到什么人。

    彩屏道，“说是姓丁的，奴婢再问，那小厮直接说夫人自己看了就知道了。”

    听起来不太有礼貌，杜小鱼把帖子一打开，竟是邀请她去听堂会，落款是左副都御使府的丁夫人。

    杜小鱼不禁皱起了眉，她如今对官职的大小是有些了解了，这左副都御使可是正三品官，难道是因为李源清才会邀请她吗？可也没听说他跟左副都御史有什么交情啊，至于什么丁夫人，更是从未听他提到

    “你去问问我姐，她有没有收到帖子，若是没有，问问她认不认识这个丁夫人。”

    彩屏应一声就走了。

    因两家离得很近，不一会儿功夫，彩屏就过来了，杜黄花也跟着一起来了。

    “我不认识什么丁夫人。”杜黄花道，“听说请你去听堂会？”

    “是啊，你说奇不奇怪？这还是个三品官夫人呢！咱们两个人的相公是六品，有什么理由，这个夫人要来请我去呢？而且，照理说，怎么也得请你一起去啊，咱们可是一家人。”杜小鱼实在太想不明白了。

    杜黄花倒是有几个稍有些交情的官太太跟小姐，可自从她家里忙成一团，那些人就暂时没有来往，省得打搅到她，这时候道，“那只有等源清回来你再问问他了。”

    “但是这帖子是现在请我去啊，说是马上就派轿子来接，你看看。”她把帖子递给杜黄花。

    “这么急？”杜黄花也皱起眉，“要不推说身子不舒服，这回就别去了，谁知道是什么意思，听堂会也不过那些官太太互相炫耀，你恐是看不惯的。”

    杜小鱼听了笑起来，“那倒是。”不过直接拒绝也不知道好不好？可怎么看怎么透着股诡异，她的感觉很不好。纟 第294章 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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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污秽

﻿    鱼跃农门 第295章 污秽

    第295章污秽

    只一会儿功夫，那边轿子就抬来了，还是刚才那个送帖子来的小厮，见到门口竟然没有人，脸不由沉下来，问了护院的下人，下人告诉他，自家夫人身体不舒服，不能去，只能对不住他们家夫人了。

    小厮愣了下就在门口跟那人吵起来。

    彩屏听到声音出来道，“我们家夫人怀有身孕，不宜走动，实在对不住你们夫人的好意。

    ”说着拿一锭银子给他，“小哥儿白跑一趟，辛苦了。”

    小厮拿了钱还不饶人，说得了夫人的命令，事没办成回去肯定要受罚，又问彩屏，李夫人是真看了帖子？言下之意，左副都御使的夫人可不是一般的人，她一个小小六品官的妻子居然就敢拒绝，拂了他们家夫人的面子！

    彩屏心里不乐意了，寒着脸道，“不舒服还能绑着人去？你们丁府到底是请人做客还是想干什么？”说完自个儿就进去了，又叫护院的家丁把门关上。

    那小厮在门口骂了几句才气咻咻的离开。

    杜小鱼姐妹俩一直在里头听着，此刻互相看一眼，都露出疑惑的神色。

    这小厮全没规矩，也不知道丁府的主子是怎么管教的，还是因为来到他们府上才如此嚣张跋扈？看来这丁夫人也应是不安好心，不然真心请人做客，那些下人都是看着主子的脸色行事的，还会如此没个规矩？

    “幸好没有去，去了怕只有难堪。”杜小鱼往里屋走了去，叫杜黄花也一起坐下，才问道，“你真没听说过那丁夫人？”

    杜黄花想了好久还是摇摇头，“我本来也不太跟这些人来往，就算是，也多数都是相公一个衙门里的那些同袍的夫人小姐。再说，公公婆婆病了有一段时间了·对外头的事我哪儿有精力去关注，只怕相公也是一样的。”

    两人说了会儿还是得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是李源清回来才揭露了丁夫人的身份。

    “你说，她是阮玉？”杜小鱼瞠目结舌·怎么也没想到，当日离开飞仙县的阮玉摇身一变竟成了左副都御史的正室夫人。

    她盯着李源清，“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语气里已经有责怪之意。

    李源清揽住她肩头，“也是才知道不久，你不要怪我为何不告诉你，实在是觉得没有必要，而且又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事情。”

    杜小鱼这时也想明白了·为何杜黄花对此一无所知，阮玉在飞仙县的时候她已经去了京城，对这事一点都不知道，所以就算真听到了这个名字，应该也记不住，白与时自然也是如此。

    “那她请我去准没好事。”她冷笑一声，“在飞仙县吃了瘪，在这里想要扳回一局呢。”又看看李源清·“那左副都御史可曾为难于你？”

    都察院纠劾百司，辩明冤枉，提督各道·乃天子耳目风纪之司，是以百官对其也颇为忌惮，若非必然，绝不愿得罪。

    李源清面上却轻松道，“他也要抓到我的错处。”说着把她抱于腿上，“你不要担心这件事，我自会小心的，反倒是你，别影响到心情。”

    “能影响我什么心情？小人一时得志罢了。”杜小鱼撇撇嘴，勾手拿起桌上一碟蜜酿果脯·叉了一片吃起来，又给李源清也喂了一片。

    自从她有喜后，桌上是从不空着的，点心小吃，糖水，煲汤·轮番的送过来，才两个多月的功夫，人已经胖了四五斤了。幸好之前人比较偏瘦，她才敢放开来吃，若是变成一个大胖子，那是无法接受的。

    李镛清这时叫李钦进来，李钦手里捧着一个包裹。

    “父亲送你的。”

    杜小鱼吃惊道，“父亲在江西呢，专门叫人送来的吗？”

    “你有孩子了，这可是李家的大喜事，我自然是要告诉父亲的。”李源清笑着把包裹打开来，只见里头摆着三个锦盒，一个锦盒里装着支个头很大的野人参，一个盛放着细白的粉末，还有一个盒子里竟然是一瓷罐蜜汁酿着的柚子。

    “这南康甜柚可是贡品呢，很好吃的，”李源清又指指细白的粉末，“这是江西独有的珍珠，药用特别好。”

    没想到李瑜竟是个那么细心的人，连小吃都照顾到了，珍珠用来养身静心，也再好不过，杜小鱼鼻子不由发酸，惭愧的低声道，“我在父亲跟前都没有尽过孝心。”

    “以后会有机会的。”他伸手摸摸她的头，打开那罐柚子，取了些出来送她嘴里，笑着问怎么样。

    清香可口，蜜汁也放的不多不少刚刚好，她连连点头。

    他低下头去吻她，分享着口里的甘甜。

    正当柔情蜜意时，李钦又急匆匆的跑来了。

    听到敲门声，李源清皱起眉，正想问是什么事，李钦却已经急不可耐的叫起来，“少爷，少爷，刚才，刚才在后院发现了，发现了……”

    他说了半天的发现了，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准确的定义。

    “到底什么东西？”李源清拉开门，忍不住喝道。

    “是，是很污秽的东西。”李钦想起来都忍不住要呕吐，强忍了下去道，“本来不敢来打搅少爷跟夫人，只这件事情很诡异，那东西外面用油纸包着，油纸上又贴了好几张符，少爷，你说古怪不古怪？”

    符？家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李源清起了疑心，吩咐道，“拿来我看看。”

    “啊！这怎么行！”李钦叫道，“这么肮脏的东西······小的，小的已经叫人扔了。”

    “什么？既是重要的证据，你竟然扔了？白跟我在身边几年，你这蠢！”李源清劈头盖脸骂了他一通，“那符呢？”

    李钦有些委屈，还是觉得不能让这东西污了少爷的眼睛，不过主子说什么他不敢反对，符倒是留着的，忙伸手递了过去。

    那符是一般寻常的符，李源清看了眼又问道，“怎么发现的？”

    “是白鹿挖出来的。”

    那两头白鹿被杜小鱼从飞仙县带来京城，置办了新院子之后就养在后院里，后院比较大，白鹿可以有空间溜达溜达，再来，她专门圈了一块地种了草，当然，这点草是不够吃的，只是让白鹿可以感受下在大自然的感觉。

    只没想到，草吃光了，白鹿心情就不好了，看着光秃秃的地，蹄子也不老实起来，结果就挖出了这包东西。

    专门看管的小厮查看之后，觉得这事不寻常，马上去禀告李钦，李钦这就来找李源清了。

    杜小鱼在里头听见了也走出来，李源清把其中一张符递回给李钦，说逗，“你拿去找人问问，知不知道是哪个道观里的。”

    李钦忙应一声走了。

    “怎么回事？”杜小鱼问，“白鹿挖出了肮脏的东西，还有这符……”

    “可能是针对戴大人的。”李源清先想到的就是这个可能，毕竟这宅子以前是戴端住的，他们只是添置了一些家具，对原来的格局基本没怎么动，就算是后院，也一样没有多少改动，那么，这包东西很可能是早就埋在这里的。

    “戴大人对风水颇有研究，这东西既是污秽的，难道是想破坏这儿的风水不成？”又不是什么毒物，把这种东西偷偷摸摸埋在地里，也只会是这种阴毒的打算。

    李源清拧着眉，自然不清楚戴端是得罪了什么人，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也不知道别的地方会不会也埋着……他想了想，站起来，跑到外面找了另外一个小厮，“你把发现那东西的人叫去堂屋等着。”

    “我怕院子里还有别的地方也有，这种东西既然是破坏风水的，咱们住着也不好，总要清除干净。”他说罢就出去了。

    杜小鱼想起上回杜显说过的关于风水的事，心里一沉，要是真的是对付戴端也就罢了，可要是不是戴端，而是对付他们······

    她妁手慢慢伸向自己的小腹，脸上蒙了一层霜似的冰冷。

    李源清打听到这包东西出现的具体方位后，即可就出门去了，他结交广泛，里面就有了解风水的人。

    那人叫司徒克，虽也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可从小就对玄学，风水，道术感兴趣，且性子执拗，家里人无数次劝解，禁足都无效，最后也由得他去了。

    司徒克听到李源清描述的情形后，大惊失色，“这是要令你们断子绝孙，大祸临头的。”说罢拉着李源清就急忙忙跑到他们宅子里。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应该还有七处。”

    李源清忙召集家里的下人，让他们听司徒克的吩咐，找了铁锹等工具四处挖起来，果然不出所料，在前院，大门处，二门处，茅房，庭院西北两角，主屋七处地方都挖出了一模一样的东西。

    饶是李源清有心理准备，也差点忍不住吐了。

    如此阴毒的手法，到底是何人所设？

    “你看看这符，可有什么端倪？”他震怒之下，把符拿给司徒克

    司徒克对京城数十家道观都有所研究，细细观摩之下，慢慢说道，“这符纸虽然不是仙道门的，但这画符之法却是仙道门弟子所修的道法。”纟 第295章 污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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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贺喜

﻿    收费章节(12点)

    仙道门在京城内外数十家道观中，只能算中流，但仙道门弟子喜欢与凡俗之人结交，走家串户，有抓鬼的，有施咒的，有看风水的，虽道观香火不盛，可在民众中影响力却颇大。久而久之，就成了一个五花八门，专为百姓排忧解难的组织，但作风也日渐堕落，有打小人的，有破坏别人风水的，甚至还有个别给盗墓者提供护符的服务。

    李源清一听是仙道门的道士，面上立时蒙了层寒霜，他对此道门也听说过一二，知道那些道士们私下会做的勾当。

    “依你看，这东西是针对戴大人还是针对我们？”

    司徒克没有犹豫，“是针对你跟嫂夫人的，戴大人已有子嗣，不会再起作用，可你们夫妇不同。”

    李源清狠狠一拍桌子，“岂有此理，这仙道门的弟子胆大包天，竟敢设计到朝廷命官的府宅上来我饶他们不得”

    “稍安勿躁，你听我说，这污秽之物可能是你们刚搬进去左右的时间置放的，据这条线索应该能查得出来。至于仙道门，你莫忘了，玄真道长是曾被圣上接见过的，虽然他道心不纯，可炼丹却是一绝，不然仙道门弟子无法无天，岂能在京城安然无恙？”

    听到这番话，李源清稍稍镇定了下，他如此震怒也是因为杜小鱼怀有身孕，若是真的伤到了身体，让他情何以堪？

    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司徒克拍拍他肩膀道，“若是真起了作用，嫂夫人早就会感觉到不适了，可见嫂夫人必有天佑，如今取了出来，更不会再有影响，这你大可放心。”

    “你确定？会不会有什么别的隐患？”

    “不会，我看得出来，这符画的不够精准，大概也只学了几年的功夫。”

    李源清心里已经有数，谢过司徒克，随之把他送出了门。

    李钦在外面跑了一大圈，虽然没查出来这符是哪儿的，却也查到一个重要信息，原来戴大人虽然不屑仙道门，只仰慕紫灵山广成真人的道术，可戴夫人却不一样，为此事，两夫妇还经常吵架呢，所以，这些东西很有可能从戴夫人身上可以找到线索。

    戴大人的老家倒是不远，李源清立刻写了封信，叫李钦派人日夜兼程送过去。

    也许这对老夫妻免不了又要吵嘴，可让戴夫人认清仙道门弟子的嘴脸也是好的，当然，她能提供有用的线索那就更好了。

    “这是仙道门弟子画的符。”等李钦回来了，李源清吩咐他，“你找几个机灵的去那道观里转转。”

    “仙道门？少爷，真的是仙道门？”没想到，李钦却露出惊讶的表情，再次确认道，“真是仙道门吗？”。

    “怎么？你莫非认识里面的道士？”

    “哎呀，那肯定是二少爷干的”李钦一拍大腿，愤愤的叫道，“李杜这小子狐朋狗友最多了，就认识几个仙道门的弟子。”他跟李杜都是李家的下人，早前李源清没有认祖归宗的时候，他们两个也偶尔混在一处，自是知道不少李杜的事，只后来被派去服侍李源清之后，各为其主，自然分道扬镳。

    李源清沉声道，“此话当真？”

    那语气阴冷可怖，李钦声音不由弱了下来，“小的不敢胡说，小的确实听李杜说起过，因为他小时候就住在仙道门附近，家里太过穷困养不起了才把他卖来府里当个小厮的。”

    李源清没有接话，挥挥手让李钦退了出去，可心里惊涛骇浪一般此起彼伏，本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他已不想与他们过多纠缠，结果竟然……

    看来李源雨兄弟俩是决定这辈子都跟他过不去了

    ……………………

    三月草长莺飞，正是一年中景色最斑驳，花儿最艳丽的时候，文安侯府因其嫡长孙周岁，这日摆了几十桌席面，宴请请来恭贺的亲朋好友。

    由于李源清跟小侯爷的关系，杜文涛得以在侯府同两位公子一起念书，久而久之，老侯爷也喜欢上杜文涛的聪敏机智，曾不止一次说过自家两个孩子远比不上之类的话。而杜文涛能文能武，也带动了两位公子，两家进而也有了些来往。

    这次小侯爷的儿子过周岁，李源清定是要来恭贺的。

    门前车水马六，拥堵不堪，但也怪不得，文安侯这个称号乃是大明朝开国皇帝赐予钟子柴的，此后钟家就步入了元勋贵胄之列，加上曾出过一任皇后，虽如今不负早前圣眷，但地位稳如泰山，巴结的人就如黄河之水，连绵不绝。

    杜小鱼也着了盛装，挺着隆起的肚子，小心翼翼的走在后花园里。

    李源清怕她出意外，对跟随的丫环叮嘱了又叮嘱，原本还不想让她来，可杜小鱼觉得杜文涛再怎么好，也是给人家添了麻烦，再说小侯爷的夫人因最近来往的缘故，两人颇为投缘，就想来贺一贺。

    彩屏扶着杜小鱼，一步都不敢离开。

    看她额头上都渗出汗来，杜小鱼忍不住笑道，“你那么紧张，把我也弄得紧张了，这儿是侯府，又不是集市，哪儿会有人撞我？侯府夫人也才生了孩子呢，府里的下人肯定也很谨慎，断不敢毛毛躁躁的。”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彩屏拿帕子抹了下脸，“居心不良的人太多，奴婢实在不敢分心。”

    她话里有话，谁叫杜小鱼才搬来京城就遇到两件糟心的事呢，一件是左副都御史丁大人的夫人阮玉派下人来耍威风，还有一件就是才解决不久的仙道门事件。

    据戴夫人提供的信息，李源清很快就发现了那两个小道士，立即扭送去了李家李夫人的面前。那两个小道士在路上已经没了大半个胆了，哪儿再禁得住盘问，很快就把李杜供了出来。

    李源雨看到这一场景吓得魂飞魄散，生怕李源清把这事闹到衙门里，李杜到时候再供出他，后果不堪设想。他怕的要命，浑身哆嗦，只求救般看着李夫人。

    李夫人是个聪明人，哪儿不知道李源清这是杀鸡儆猴，要不是还在顾念最后一点同父异母的情谊，顾及李瑜的面子，只怕他早就去了衙门。所以，这事若处理的让他不满意，那是不行。

    当下李夫人就叫李源雨亲口道歉，让他承认自己御下不严，又让他亲自下令杖责李杜逼出真相。

    可怜李杜不过是个下人，他深知自己就算供出来李源辉跟李源雨，也只有死路一条，最后硬生生把话吞了下去，活活死在了板子之下。

    李源雨受到惊吓，看到从小陪着自己长大的随从被自己下令责打死了，当即就晕了过去。

    李源清这才罢休，离开了李家。

    杜小鱼想到这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虽说这次算是报仇了，可与那母子三人结的怨也更深了，将来真不知道会恶化成怎样的结果。

    主屋里，小侯爷夫人童氏正抱着周岁大的儿子逗乐，见到杜小鱼见来，惊讶道，“你怎么来了？哎呀，我以为你不会来呢，到底肚子那么大了，也不太方便走动。”又忙招手，“来，来，这儿坐着。”

    童氏是个性格爽快的人，与小侯爷谦和的性子互补，杜小鱼欠了欠身，才走过去坐下来，笑着道，“反正是坐着轿子来的，也走不了几步。”

    两人同为母亲，自然有很多话要说，童氏道，“你最近是不是感觉到孩子在踢你了？”

    “是啊，昨个儿还踢了一下的，今儿倒是安静的很。”

    “肯定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你今儿要出门，所以乖乖的不调皮拉。”童氏掩着嘴笑起来，“你生个女儿就好了，你跟李大人的女儿肯定长得花容月貌，漂亮的不得了，将来给我儿子做媳妇才好呢。”

    杜小鱼扑哧笑起来，她本就没有重男轻女的想法，点头道，“这倒是好主意。”

    两人正说着，又听丫环通报，“左副都御史丁夫人来了。”

    杜小鱼面色不由微微变了下，童氏没有注意到，反而跟她解释了一下，“丁夫人可是个妙人儿，你知道吗，她是华娘子的亲传弟子呢做出来的胭脂好的不得了，我就喜欢用她做得，一会儿我给你们介绍介绍。”

    门口的珠链一挑开，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子款款走了进来。

    还是如同当年一般的绝色容颜，只眼角眉梢带了些冷意，尤其看到她的时候，恨不得把满腔恨意化作飞刀，猛地扎在她身上。

    “丁夫人，这位是李夫人，我觉得你们两个肯定能谈得来呢。”

    阮玉又走近了两步，看到杜小鱼隆起的肚子，只觉心又被刀子刺了几下似的生疼，可笑意却在她脸上荡漾开来，“李夫人，上回请你来听堂会，谁想到你却不愿来，真是太让我伤心了。”

    “啊？”童氏轻呼道，“你们两个是认识的吗？”。

    杜小鱼微微笑道，“我才知道丁夫人原来就是你，那日请我去听堂会却也不明说，怎么能怪得了我？早说的话，也许我就去了。”

    “李大人是知道的，我原以为他早告诉你了。”阮玉掩嘴一笑，“看来是我多心，还以为李夫人不记得我了呢。”

    杜小鱼跟童氏解释道，“李夫人曾在我们家乡开过一家胭脂铺，是以认得。”

    “原来如此，那真是有缘分。”童氏笑着拍手道，“既然都认识，那再好不过。”便命丫环去拿吃的喝的来，预备好好谈笑一番，反正宴席还要等一会儿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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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亲力亲为

﻿    第322章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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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氏心里是真的高兴，她身为文安侯的儿媳妇，平日里巴●的太太小姐无数，可她却一点不适应那种交际，因性子耿直，得罪的人反倒有一箩筐，久而久之也不大愿意去跟外面的人走动。

    只有极少数人是她觉得值得结交的，杜小鱼跟阮玉就是其中之二，在她看来，前者没有任何功利心，后者则善解人意，又有一双巧手，颇讨她喜欢。

    谁想到两人竟然在很早前就认识了，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但另外二人却各怀心思，只是当着童氏的面不好发作，各自压着情绪，谈笑风生。

    “丁夫人，那你在飞仙县开的那家胭脂铺后来怎么样了？”童氏对阮玉的过去很感兴趣，她本身不是京城人士，对阮玉以前的那些事情也不了解。

    阮玉脸色一僵，想起被李源清查封的铺子，心里就恨得不得了，可还是强忍下来，笑着道，“我既打算回京城，那铺子自然不好再开下去了，也没有合适的人打理。”

    杜小鱼听了，敛眉端起茶喝了一口。

    世事确实难料，她从未想到还会遇上阮玉，即便知道她当年回了京城，也是始料未及。

    “那倒也是，交给别人也不放心，还是在京城重新开的好，你那两家胭脂铺的生意如今都要追上你师父华娘子的铺子了。”童氏赞了一句，又看向杜小鱼，“小鱼，改日有空我带你去瞅瞅，听?都市李大人说，你不大喜欢装扮。我告诉你啊，我娘说的，这女人一生下孩子可就老得了，胭脂么，得空还是要抹一下，让自家相公也看着新鲜不是？”

    杜小鱼笑起来“文君姐说的是。”

    两个人都直呼名字，可童氏称呼阮玉却称夫人，哪个更为熟稔一看便知，阮玉微微笑道“那最好不过，你们要来可要叫人早些通知我一声，我给你们选些最合适的。”

    正说着，就有丫环来通报，说某某夫人来了，又是某某小姐来了，一大串的名字。

    看来贺喜的人已经陆续到来她们也不方便在这里坐着，童氏还得抱着孩子去应酬那些人呢，她二人就此先退了出去。

    杜小鱼对阮玉无话可讲，掉头就走。

    阮玉往前走几步，在她身后低声道，“往日之仇，我来日必双倍奉还！”

    真真是个小人！

    杜小鱼回过头来，不屑的瞧她一眼“是又要派下人来请我听堂会还是怎么？我告诉你，聪明的话，你就好好享受现在的生活不要再重蹈覆辙，到时候一无所有，后悔无门，我可帮不了你。”

    她如今已是个三品官夫人，何曾受过别人这等话语，闻言大怒，“你敢这样跟我说话，你凭什么笃定自己还能赢我？”

    “我不用赢你，我也不需要赢你。”杜小鱼怜悯的看着她，眼前的人就算是三品夫人又如何？得不到的终究都得不到她这样的性子也许一辈子都走不出来，与痛苦为伍，可怜又可恨。

    阮玉一时不明白她的意思，怔了怔，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走远了。

    身边丫环雪雁轻声道“夫人，咱们走吧，站在路口，人来人往的不好。”

    阮玉一甩手里的帕子，目中透着森森寒意，雪雁看了吓一跳，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夫人如此狠绝的表情，那个李夫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等到宾客们都到齐，宴席便开始了。

    杜小鱼已经过了食欲不振，呕吐的时期了，眼见满桌子的美味佳肴，食指大动，一顿饭吃得极为满意。

    又在侯府逗留了会儿，她才离开，李源清因今日不是休沐日，用过午饭也回衙门去了。

    既然出来，她顺便又去了黄立树早些时候置办下来的店铺。

    新年一过，一些师傅跟老伙计都来了京城，那家珠宝铺子的伙计基本上全都来了，所以还是原班人马。

    铺子刚刚装修好，黄立树正站在梯子上挂匾额。

    紫红底上暗金色的四个大字写得龙飞凤舞，刚劲有力，杜小鱼一瞧就知道是黄立树亲手所写，他这些年其实书读的不错，字也写得好，只乡试没有发挥好，才导致他萌生退意，走上了行商的道路。

    不过，在她看来，人没有高下之分，虽然商人的地位确实不高，可黄立树此后生活的乐乐，自由自在，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这匾额做的不错，很抢眼。”杜小鱼拍着手赞道。

    “也是这名字好，珠光宝翠，一听就是卖珠宝的。”黄立树从梯子上下来，看看她的肚子，又开始嗦，“你怎么又上街来了？别以为妹夫要去办公，你就能浑水摸鱼啊！走，走，我送你回去。”

    “回什么回，我才吃饱饭散散步怎么了？你现在让我回去，我可要生气了，一生气肚子就得疼…···”

    “好，好，好，你就看一会儿，行了罢？”黄立树拗不过，伸手扶着她去了铺子里面。

    一应的柜台都已经打造好，放首饰的盒子也都排的整整齐齐，墙壁刷成白色，按照她的要求，挂了几幅图片在上面，都是讲解一些珠宝的基本知识，好方便前来咨询的客人自行查看。

    杜小鱼满意的点点头，又去后院看了看。

    也都打理的很干净，厨房卧房也收拾起来了，这铺子晚上得有人睡在里头。

    “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黄立树在旁边哼了一声，“没事就来看，你是怕我做不好还是怎么的？”

    “哪有，我是怕我哪儿漏掉了，你做得很好，有奖赏。”杜小鱼嘿嘿一笑。

    黄立树挑起眉道，“什么奖赏？”

    “你跟司马家三小姐的事情，我橥你跟小姨说，如何？”

    她冷·不丁的一句话，把黄立树惊得跳起来，“你，你，你···…”

    看他惊慌失措，杜小鱼更是笑得欢了，她嘴里说的司马家就是把这间铺子卖给他们家的那户人家。黄立树数次去找司马老爷相谈，一来二去的就熟了，后来便认识了司马家的三小姐。

    这还是她从一个伙计嘴里听来的只言片语，如此拿来试探黄立树，结果他这幅样子，看来果真是有此事。

    “何必藏藏掖掖的，咱们家又不是配不上，还是那司马小姐看不上你？”她继续打趣。

    黄立树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看看四周，低声道，“你别说了好不好。”竟十分的不好意思。

    “那好，这事以后再说，我今儿来还有一件事要跟你和冯师傅商量的。”她走到一张椅子上坐下，“冯师傅人呢？”

    黄立树立刻就叫人去把冯师傅找过来。

    “你是有什么好主意？”看她有些眉飞色舞的，黄立树猜测了下，又道，“冯师傅那边样式都已经赶出来了，过两日铺子就好开张。我也去找那些舞狮子的预定了下时间，招待的东西也都准备好了，到时候好好热闹一下。对了，你就不要来了，那天人多，万一有个冲撞可不得了，你要是有点事情，姑父非得宰了我不可！”

    他事情已经想得方方面面，极为周到，事实证明，他走这条路还是正确的，做人做事也懂得变通，杜小鱼这回没有反抗，点了下头，“既然你都想好了，那我自然不用来了。”

    “夫人。”冯师傅这时从外面走进来，对杜小鱼拱了拱手。

    “冯师傅请坐，是有些事要找你商量。”杜小鱼笑着道，“听说首饰都已经做好了，是不是？”

    “是的，夫人要不放心可以现在过去看看。”

    “不用了，冯师傅你做事我很放心。”杜小鱼说的真心实意，那时候在飞仙县已经见识到冯师傅的实力，也没有好质疑的，只说道，“我有个想法，你们听听好，行不行得通。”

    她说的是首饰DIY，也就是亲手制作首饰的意思。

    最初把那些珠宝分门别类，比如项链的坠子，耳环的坠子，戒指的戒面，等等等等，然后客户根据自己的喜好自由组合，最后再交由工坊制作完成。

    这里面主要有两种特别的意义在，如果送人，那么亲手创造出来的首饰别有意义，跟普通的比自然是情谊更深。另外一种，就是买给自己，自己做出来的，不管是好看还是一般，买的就是一个心情，一个特别的时刻。

    另外两人听得面面相觑，还是第一回听说这种方式的。

    “这行不行啊？”黄立树挠着耳朵，“怎么听起来那么奇怪的。”

    “那我问你，要是我给你那么多选择，你愿不愿意搭配一个首饰出来送给自己心爱的姑娘呢？”

    黄立树被她问得噎住，一个劲儿挥着手道，“别，别扯到我身上。”

    “我看这主意可以试试。”冯师傅倒是想了下，慢慢的点着头道，“只不过不要用贵重的珠宝，可以试试先用银饰，或者别的次等的玉石，夫人，你看如何？”

    冯师傅的顾虑也是对的，一般大户人家有的是钱，也许只顾挑现成的好看的首饰，不想浪费功夫，而口袋里不那么饱满的就不一样了，假如可以用一样的价钱做出好看的样式，也许他们会愿意花那些功夫来自己研究。

    “那就照冯师傅您说的办，先试试效果再说。”

    “那我这就叫他们开始准备，不过这大概得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弄那么多小花样出来。”

    杜小鱼点点头，“无妨，时间不是问题。”

    冯师傅应一声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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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开门红

﻿    第323章 尾声

    收费章节(12点)珠宝铺开张第一天就得了个开门红，卖出去五十来件首饰，虽说在京城这样繁华的城市，这不算什么，但对于杜小鱼乃至铺子里的师傅，所有伙计，这却是一个极大的鼓舞，能让他们看到不错的前景。毕竟这里竞争那么大，光一个惠林街，就有三家，别说整个京城了，至少有三四十家这样的珠宝铺，其中又有开了好些年头的，自有固定的买家，所以新铺子要在这里生存下去，十分的不容易。基于这个好消息，杜小鱼当即就奖赏了铺子里的师傅伙计，让他们更有干劲，只可惜她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也不太方便，不然很多事情她绝对都会亲力亲为的。

    天气日渐温热，院子里知了爬在树梢，一个劲儿的叫。李源清这日陪着杜小鱼在外面散了会儿步，从惠林街一直走到城门才慢慢转回来。大夫说多走走还是好的，所以每当休息，都会在城里逛上半圈，平日里却不放心她走那么长时间，非得亲自在身边才行。“过两日我要去一趟长兴县。”回到家洗了澡换身衣服，彩屏给拿来几片西瓜，两人解暑后，李源清才跟她说起这件事。杜小鱼抚着肚子道，“要去多久？”“不清楚，得看那边的情况。”李源清歉疚道，“我本该留在你身边的。

    ”杜小鱼不禁眉毛一挑，两人成亲也那么久了，岂会不了解对方，李源清明显隐瞒了别的事情，不过他这么说肯定是不想她担心，因而也没有再问下去。官场上的事，凭她是出不了力的，而且她相信李源清自己也能解决。“我会尽快处理好回来，这段时间，你自个儿不要走那么远，想去哪里，跟钟元说一声，他会安排好的。”他细心叮嘱。钟元是李源清给她找来的随身侍从，毕竟黄立树要管着铺子的事，不可能每次都能陪着，杜小鱼撇撇嘴“你当我是小孩儿呢？弄个人一天到晚跟着，我都不自在。

    ”“他惹你厌不成？”那个钟元长得极为威武，有几分似林嵩，当然，比他年轻多了，而且做事很谨慎，确实是个当保镖的料，可杜小鱼自由惯了，哪儿喜欢被人跟着，以前是家人陪着也就罢了，这下还弄个陌生人来。“那我帮你换一个。”李源清手指敲了下桌面，嘴角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务必让你满意才行。”“算了，算了，就他罢。”杜小鱼忙摆手，还要换一个？好不容易这钟元也算有点熟悉了，也没有什么大的缺点，再弄一个来，还不定比这个差呢。

    “这才乖。”他笑起来，抓起她的手在自己手掌里把玩。这手也变胖了，圆润若无骨，两人挨得近，侧头又看见她高耸的胸脯，李源清顿时又觉得浑身热起来。自从杜小鱼有身孕后，两人的房事极为稀少，尤其是最近，怕伤及胎儿，更是克制着自己不敢碰一下，只不过，想到两日后就要去长兴县，要离开她，心里又难舍又冲动。感觉到他的手入了衣襟，杜小鱼的脸烧了起来，有道是小别胜新婚，两人许久没有亲热，自是如同干柴遇烈火。灼热的吻落下来，两人立时纠缠在一起。

    等李源清刚要进去的时候，杜小鱼忽然道，“等等。“他的脸立时抽搐了下，很快又急切的问道，“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了？”杜小鱼扳起手指算了算，现在是五月，离孩子出生还有五个月，那么应该是能行的，她也有不少朋友是生过孩子的，谈起私密的话题，曾说过前三个月后三个月都是不能*房事的，她猛然想起，才突兀的算起算数来。“没事，继续。”她肯定的点点头。他松了口气，很快又问道，“你确定？不会对孩子不好吧？不少字”这个时候还在想着孩子的问题，以后生下来，难保自己就失去一半的宠爱，杜小鱼想到这里，哼了一声，“我还能不了解自己的身体吗？你就尽顾着孩子了，算了，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见她这节骨眼上居然生气，李源清立时哭笑不得，“我这还不是怕对你不好，孩子不好，你肯定也会不舒服，哪儿是光顾着孩子了？你这小醋罐子，跟咱们的孩子还吃起醋来，你跟孩子，对我来说，自然你最重要。

    ”听他一番表白，她才眉开眼笑，又暗骂自己傻瓜，都在想什么呢，竟然跟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吃醋，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两人小心翼翼，动作缓慢，在这温热的天气里，弄得一身都是汗。两日后，李源清就去了长兴县。杜小鱼闲着无聊，叫彩屏把箱笼拿出来，坐在树荫下给孩子做些小衣服，彩屏给她扇着风，一边说些铺子里的事。将要到午时的时候，杜黄花来了。看到她在弄针线，不由笑道，“真是难得，我以为你是准备全靠着我了。”“哪儿能这样，再怎么说，我也是他亲生母亲，不亲手做些东西给他穿也说不过去，意思，意思总要的，虽然这花样是难看了点。

    ”杜小鱼看着自己绣出来的图样，摇摇头，“也就只能在家里穿穿了。”“你有这份心意就行了。”杜黄花带了食盒来，“我学着人家做的水晶糕，你尝尝。”杜显夫妇随着搬过来之后，每日山珍海味，杜小鱼还真吃腻了，这水晶糕看着色彩诱人，闻起来一股清香，她一连吃了好几个。赵氏笑着走出来问大女儿，“午饭吃了吗？”。“刚吃过。”崔氏的病最近大有好转，杜黄花也明显精神更好了，杜小鱼看了看她另外一个手里的纸卷，问道，“这个又是什么？”“是我最近琢磨出来的，你铺子里不专门弄了个柜台出来，让那些来买首饰的人自己搭配吗，我上回去看了下，觉得花样不够多，就自己画了一些出来，你看看，合不合适。

    ”她把纸卷一打开，只见上面是各式各样的珠宝样式。杜小鱼眼睛一亮，惊喜道，“没想到姐你有这样的天赋”这些图案五花八门，有古朴的，有华丽的，有高贵的，有活泼的，动物形状的，花卉状的，充分展示了无限的想象力。“怎么，用得上？”杜黄花忙问。“非常好，我正发愁样式少呢，冯师傅之前是提议只用银饰跟次等的宝石来试试，如今有这些图案，我看用贵重的做也一样可以，肯定有很多人喜欢的。”“那真的太好了。”杜黄花松了口气，她是个要强的人，杜小鱼上次拿钱出来让她度过了难关，一直觉得欠了人情，所以她每日都抽出时间来刺绣，想早些还她钱。

    如今又能帮到铺子，那再好不过。“我一会儿就叫人拿去给冯师傅，姐，这样式可值钱，你之前欠我的可就一笔勾销了啊，不然我可不好意思收。”没想到她会提这件事，杜黄花忙道，“这怎么行……”“怎么不行？”赵氏在旁边帮腔道，“你们两姐妹还写什么借条，是不把我这个娘放在眼里呢？小鱼说得对，那笔帐就算了，咱们一家子什么你的我的，以后再不要这样。”杜黄花眼睛一红，“娘……”杜显这时把饭菜都端好在桌子上，尽管府里有下人，他还是喜欢自己动手，出来叫两个女儿，“都快来吃饭了。

    ”“黄花吃过了。”赵氏道。“吃过了喝点汤也行嘛。”杜显笑着看看两个女儿，只觉得此生再没有遗憾，两个好女儿，两个好女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这些好福气呢杜清秋早就坐好，只等着吃饭了。“文涛现在午饭都在人家侯府用，我总觉着不太好，要不要跟小侯爷说说，还是回自个儿家里吃。”杜显说起杜文涛来，“这小子也是不自觉，人家侯府好，他也不能得寸进尺啊，真就不回来了。”其实杜小鱼也觉得不妥，虽说李源清跟小侯爷的关系好，但两家到底悬殊太大，再说，这侯府也是勾心斗角的地方，杜文涛光是念念书就算了，要是被卷进去那可不好，当下就道，“爹说的不错，等相公回来，我跟他说一下。

    ”几个人才开始吃饭。用完饭，杜小鱼去外面院子坐了会儿，黄立树才回来，铺子忙，他每日吃饭都不定时，杜显去厨房用大海碗每样都给他装了些，他坐着就口得吃起来。“你回来的正好，这图样一会儿拿去给冯师傅，让他叫下面的人赶制出来。至于用什么宝石，贵重些的也试试，哪怕不是让别人自己配，光是咱们自己卖也不错。”黄立树瞄了一眼，惊讶道，“哪儿来的？”“姐画的。”他差点一口饭呛住，咳嗽了一阵才惊叹道，“黄花姐还会这个呀，倒是看不出来真是埋没了。

    ”“怎么看不出来？我姐画画可好呢，不然你当那刺绣那么容易学好的？”“好，好，我一会儿就送过去。”他把饭吃完，拿去那纸卷又急匆匆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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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诡计

﻿    收费章节(12点)

    长兴县离京城颇近，只有两日的路程，然而，李源清一去就是半个月，半点消息也无，杜小鱼也不禁担心起来。

    幸好这日下午李钦回京城一趟，带了封信来，信里提到了李源清正在处理的公务。

    他原本没想到事情会那么复杂，需要花大力气甚至很多时间来解决，是以一开始也不想告诉杜小鱼，但现在不一样了，他长期在外面，杜小鱼在家中总会担心的，把事情告知，她有个大致的了解，心里有底也就不慌了。

    杜小鱼才知道，原来李源清是被户部尚书派去收那些拖欠户部的税银的，只长兴县的田地大半部分都是皇帝赏赐给皇亲国戚，王公贵族的良田，要想把拖欠的银子收回来，并不容易。

    “他现在住在哪里？”

    李钦回答，“住在长兴县的县衙门里。”

    杜小鱼点点头，返身坐于书案前，彩屏在旁边磨墨，她取了笔，不一会儿就写好一封回信。

    李钦接过来，躬了下身便急着赶回长兴县去了。

    看着窗外日渐发暗的天色，她长长吐了口气，这桩差事肯定不好办，得罪了那些权贵不好，可正事办不成也不行，不知道他会如何度过眼前的难关？

    只可惜自己身体不便，而且，就算想着去他那里，只怕爹娘也不会同意，毕竟有两日的路程呢。

    “女婿写了信回来了？”杜显在厨房忙完，刚看到李钦离开，就来了杜小鱼房里，“哎，这都去了半个月了，可有说啥时候回来啊？”

    “可能还要待上一段时间。”

    杜显嘟囔道，“这顶头上司也真是的，偏这个节骨眼儿派他出京城，你说叫哪个不好？底下十几号人呢”他说着看一眼杜小鱼，犹豫着说道，“要不咱们去送点礼，让女婿早些回来，你看行不行？”

    “他爹，你胡说什么呢，女婿有事做，也是上头重用他。”赵氏也进屋来，笑着对杜小鱼道，“文涛刚也回来了，出来吃晚饭罢。”

    几个人就去到饭厅。

    杜显还在为李源清外派的事情闷闷不乐，生怕他到杜小鱼生产那日都不回来。

    杜文涛则说起侯府又来了一个念书的公子，姓丁，长得很是高大，才九岁的年纪，已经跟人家十二三岁的差不多。

    听到是姓丁，杜小鱼立马起了警惕之心，追问是哪家的公子。

    “是左副都御史丁大人的二公子。”杜文涛道，“他说他**跟侯府的大少夫人是朋友，这才过来跟府里的二位公子一起念书的。”

    果然是那个丁府，杜小鱼皱紧了眉。

    “爹，娘，你们可还记得那个会做胭脂的阮姑娘？”

    赵氏跟杜显一起出声道，“这怎么可能不记得。”

    “是啊，又是来过咱们家做客的。”赵氏接着道，“你怎么会说起她来？”她是不知道当年的来龙去脉，是以也不清楚阮玉真正的为人。

    “那丁夫人就是阮姑娘。”

    “啊”杜显惊呼一声，“这弄错了罢？文涛刚才不是说那丁家二公子都已经九岁了，阮姑娘这才几岁呀。”

    “阮姑娘是续弦。”杜小鱼解释道，左副都御史丁大人现年三十五岁，前几年娘子病死了，还是去年才娶的阮玉，也是她有本事，不然只凭一个商女的身份，照理是入不了丁府这样一个书香门第的。

    对面二人面面相觑。

    杜文涛则惊喜道，“原来是那个阮姐姐，那阮信大哥是不是也在京城？”

    阮信那会儿跟黄立根，黄立荣，杜文涛三个一起在私塾念书，也是很熟悉的，当初他离开的时候，杜文涛还小，但也依旧记得。

    杜小鱼本意是想提醒家里人提防阮玉，可那三个人对这姐弟俩全无一丝的厌恶，反而流露出他乡遇故知的情绪，她想了又想，暂时还是没有跟杜显夫妇说，反正阮玉再如何想耍诡计，断不会跑到她家里来。

    可杜文涛却不得不跟他说了。

    饭后，她就让杜文涛陪着去院子里散步。

    “文涛，你觉得那丁家二公子人怎么样？”

    杜文涛答，“还不错，人很和善，就是性子不够沉稳，经常撺掇侯府的二位公子出去玩乐，这一点不好。”

    很有自己的判断能力，杜小鱼停下脚步，认真的说道，“那丁家二公子无论说什么话，你都要在心里好好掂量一下，可行不可行，都要有个谱，切莫被他一煽动，就听他的话，什么顾虑都没有了。”

    杜文涛奇怪的看着她，“那丁家二公子不是好人吗？二姐为何要说这样的话？”

    杜小鱼不答反问，“你相信二姐吗？”。

    “信。”杜文涛毫不犹豫的点了下头。

    “你若相信我，就照我说的话去做，文涛，你虽然年纪还小，可是却很聪慧，很多年纪比你大的未必都能有你的判断能力。这丁家二公子，甚至，你口里的阮姐姐，我不想跟你说他们到底是不是好人，因为真的总是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你总有一日都会明白。”她对杜文涛是抱着很大的期望的，这个弟弟倘若一直都如此优秀，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不像杜清秋，一样的年纪，可现在还只知道吃喝玩乐，无法约束自己的行为，但杜文涛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可以很好的控制自己了。

    该什么时候念书，该什么时候休息，他都安排的好好的，从来不要人为他操心。

    杜文涛思忖了会儿，方才说道，“我知道了。”

    这句话是经过考虑的，杜小鱼知道他听进去了，当下笑着摸摸他的头，两人又沿着院子走了一圈。

    黄立树是过了大半个时辰才回来的，饭菜早就凉了，杜显刚要去热，却闻到他身上传来一股浓重的酒味，当下惊讶道，“你喝酒了？”

    黄立树打了个酒嗝出来，嘿嘿笑道，“才跟冯师傅几个人赶制了一批首饰出来，正好肚子饿，我就请他们去酒楼……”他以前是从不喝酒的，没想到一喝起来酒量还不错，脸都不红的，只眼睛会有血丝，像得了红眼病一样。

    赵氏忙叫彩屏让下人煮个醒酒茶来，一边就在责备黄立树，“你这孩子好好的怎么去喝酒？你母亲都不喜欢你沾惹这些的，如今来了京城，你就不听话了？被你母亲知道，可不要说我，你听好了，只此一回，下回再也不要喝成这样了。”

    黄立树如今脑袋已然发晕，刚听完赵氏说的话，一头就栽倒在地上。

    “快扶着去他卧房。”杜小鱼听到动静走出来，看到黄立树这幅样子，皱起眉吩咐下人去把他弄起来。

    “怎么醉成这样？”杜显摇着头，“这孩子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哎，小鱼，你那两家铺子让他管着，也确实劳心。”

    但也没听见他喊累啊，黄立树这直来直去的性格，真受不住应该会说的，又不像感情，他在感情上倒真是有些幼稚。

    “这孩子是该成家了。”赵氏若有所悟。

    黄立树今年也十九岁了，确实是到了成家的时候，杜小鱼眼睛一亮，说道，“其实还真有个不错的人选呢。”

    “哦？哪家的姑娘？”赵氏起先急着问，后来又摆手道，“也罢了，东芝的性格我是吃不住，万一咱们给他挑了，那边厢又不满意，可不是得罪人家姑娘家？还是看他娘怎么说罢，咱们做不了主。”

    “我看小姨也不像以前了，不然哪儿肯放着他不念书跑来经商？最近托人捎口信，还不是要娘你给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家，到底也是在京城，小姨如今两边两个孩子，她也分不了心，我是想着，请那位姑娘来府里玩，咱们看看人品如何，再说给小姨听。”杜小鱼一口气说完，“原来我也不想管的，可这次也是表哥自己看上的，他上回青兰那事就没成，这次又不行的话，我是怕他受的打击太大，要是弄得跟舅父一样，可怎么办才好？”

    青兰那事，赵氏也是听杜小鱼说过的，当下叹口气，“这倒是，青兰那孩子很不错，可惜了。也罢，你倒是说说，是哪家的姑娘？”

    两人商量了会儿，第二日就去杜黄花那边了。

    因崔氏的病已经大体痊愈，府里一扫阴霾，听杜小鱼说要请司马家的小姐过来，可找不到一个好的由头，杜黄花立时笑了起来。

    “我好歹也在京城住了几年，也是有几个交好的太太小姐的，那司马家我知道，是开木料铺的罢？”

    “是，就是那家，最近生意不是很好，卖了一个店面给我，立树表哥就是那当儿认识司马家小姐的，听说二人扭扭捏捏，立树表哥没有借口也不好常去司马家。”

    杜黄花拍了下手，“我说这两人是真的有缘，我有个朋友也喜欢刺绣，只因我最近家里事情多不敢来打搅，前几日知道婆婆身体好了才来探望过一回，她跟那司马太太是手帕交，要是她去请了一起来，那应是妥当的。”

    另外二人一听这主意，都很高兴，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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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游园

﻿    第322章如愿

    收费章节

    因杜黄花的院子布局没什么特色，这次便把宴席设在杜小鱼那边。

    戴端除了在风水上面颇有讲究外，花卉草木也都很有心得，就光说前庭那处不大的池塘，上面建了条玲珑曲桥，桥中心一座望月亭。此时恰逢五月，塘中种植了三种稀少的莲花，半开半合，互相映照，赏心悦目。

    用来宴请几位太太小姐那是最好不过的。

    只在司马家来人之前，杜小鱼还是要跟黄立树通下气。

    这愣头小子听说要请三小姐过来，立时面红耳赤，起先还不肯承认，后来听她们说愿意去说服赵冬芝，这才半信半疑的吐露心思。

    过了两日，临近五月底的时候，杜黄花的那位好友汪氏就跟司马家太太，还有三小姐过来了。

    司马家还有两个小姐早就已经嫁人了，那三小姐今年十五岁，底下还有个十二岁的弟弟。

    汪氏的家族也是经商的，她跟司马太太成为手帕交，也是因为两家之间有常年生意上的来往，是以经常互相走动，久而久之，感情就培养出来了。后来虽然生意上渐渐合作的机会少了，汪氏也嫁给了一个大理寺寺正，可二人仍是保持着相当亲密的关系。

    彩屏把三位客人领到望月亭，那边早已设了座椅，怕场面冷清，杜小鱼还专程请了潇湘馆的两个名伶来。

    司马家太太一来就欠身笑道，“托了杜夫人，李少夫人，白少夫人的福了，凤舞，凤倾姑娘的琴艺一般人可欣赏不了。”

    潇湘馆的名伶确实是不肯轻易去寻常人家表演的，但官宦之家又不一样了，司马太太纵使家财万贯，要去看表演也只得前往馆子里，这份羡慕毫不隐藏的露在司马太太的脸上。

    她今日会跟汪氏来，也大致猜到了一些情况。

    自家女儿跟黄立树之间的眉来眼去，她早就听丫环禀告了，但也没有去阻止。黄立树虽然不是个官身，可总算也是个秀才，最重要的是，他的亲戚都是做官的，而自家不过是商人家庭，根本就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不同意这门婚事。

    所以来之前，她就跟女儿把话挑明了。

    赵氏也在这里，先请三人坐下，接着便看了眼司马三小姐司马静。

    容貌普普通通，可一双眼睛灵动非常，看得出来人是很聪慧的，见赵氏看过来，立时冲她甜甜一笑，那面容因这笑立刻又生动好多，漂亮许多。

    不知为何，赵氏立刻就喜欢上她了。

    司马太太人则是有些势力，三言两语中，三人都感觉到这一点，可司马太太好就好在并不隐藏，她羡慕她们这些官太太，就跟羡慕自己的手帕交汪氏是一样的，她自己也觉得没什么，反而坦坦荡荡。

    说自己的相公司马老爷也是个秀才，可惜考了五次乡试都失败了，最后也只得放弃，语气极为惋惜。

    赵氏不得不想到黄立树，黄立树可不就个秀才么，那司马太太刚才的意思莫不是在嫌弃他不成？

    司马静这时微微笑道，“我娘也就是嘴里说说，在家里不知对父亲多好呢，父亲有时候想到几次落榜，又想重新念书，都被娘劝住了，说年纪一大把还是身体要紧，这会儿又丝毫不觉得嫁给爹委屈了呢。”

    司马太太就笑起来，“你这孩子什么话都往外面说，我如今还指望这些做什么？你们三个女儿愿意嫁谁就嫁谁，反正还有你弟弟给我荼毒呢，以后非得要他给家里挣个荣耀回来不可。”

    这句话把什么都点明了，众人全都露出了笑意。

    话说得差不多了，两位名伶开始表演，一个弹琴一个唱歌，配合的天衣无缝，望月亭里不时传出欢声笑语来。

    杜小鱼因为怀了身孕，没有亲自送她们出去，是杜黄花去送的。

    到了门口，那汪氏拉着她的手道，“你那些花样真是绣的太好了，我跟你学了几手用在鞋面上，那些太太看到了都羡慕的不得了，有好几个就问起我是打哪儿学到的，她们都想送女儿来跟你练一阵呢。你也知道，那些大家闺秀样样都要会一点才好，将来也能找个好人家。”

    杜黄花不知该怎么答。

    汪氏忙又道，“你可别误会了意思，不是把你当那些刺绣艺人，实在是觉得你的手艺好，她们也是想让自己的女儿在这方面突出一些。”

    “我明白的，唐太太，只不知道有没有空，你也看到了，我妹妹没几个月就要生产了，我得为她多做些孩子的东西。”

    “这我知道，就是让你考虑考虑，你在京城多认识些太太小姐总是好的。”汪氏知道她人单纯，免不了提点几句。

    杜黄花谢着应了一声。

    返回来的时候，见赵氏正跟杜小鱼商量给赵冬芝写信的事情。

    “那三小姐人不错，看起来不骄不躁的，也不扭捏，再来，那司马家肯定也愿意，不然司马太太肯定不会说那句话。”

    “咱姐夫跟源清跟是当官的，司马太太没道理不肯。”杜小鱼看问题一向尖刻的多，“不然她今儿只怕也不一定会来，不过司马小姐确实人还不错。”

    赵氏笑眯眯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跟你小姨写信就这么写。”说着看到杜黄花走进来，“你也说说看呢。”

    “跟你们想法一样，立树确实也应该成家了。”

    三人都一样的感觉，杜小鱼立即提笔给赵冬芝写了一封信，不过她猜想赵冬芝收到信应该会亲自过来一趟确认一下的。至于同不同意，应该会同意，黄立树如今又没有获取功名的可能了，她又有什么条件去挑三拣四？

    当真要把自己儿子逼到以后不成亲，也恐非她所愿。

    李源清那边还是一直没有消息，但杜小鱼去杜黄花那儿，白与时有时候会透露出一些，比如有皇亲国戚，在长兴县那里有田的，便去皇后或贵妃那里说三道四，幸好当今圣上有心整顿财政，不然当初也不会加收那些御赐田的税收。

    总而言之，李源清应该是有惊无险，可事情要办得顺利，却是要看他的本事。

    一下子就转入了秋季，天气渐渐凉了。

    林家老太太这日忽然到来，倒是把杜小鱼一惊，赶紧从床上爬起来。

    自她怀孕后，老太太还没有露过面，只叫人送过不少珍稀的药材食材过来，杜小鱼秉着保持身体健康不乱进补的原则，都没有动过那些东西。

    老太太正跟赵氏在堂屋说话，见到挺着肚子的杜小鱼出来，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起，“本应该早些来看你的，结果我老太婆病了一场，前些日子才好些。”

    “啊？祖母之前病了？”杜小鱼愧疚道，“没有陪在祖母身边，是我们这些做小辈的不是……”

    老太太摆摆手，“是我没有告诉你们，何来什么怪责的。”说罢又道，“你们这宅子倒是买得不错。”

    “也是挑了许久的，又添置了些家当。”

    “只不过，比起李家的宅子还是差了不少。”谁料老太太话锋一转，语气冷厉起来，“你们来京城竟要自个儿置办院子，莫非是她不让你们住？”

    “这倒不是。”杜小鱼忙道，“主要是我的主意，一来我姐姐家最近有些事情，想着买近些的院子好互相照应，二来，也是我小小的贪心，想与我爹娘住在一处，这才自己置办了院子的。”

    老太太哼了一声，“李家宅子那么大，哪儿住不下你们家人？”她拍了一下桌子，“我早知道他们家几个都不是好相与的，不然当年你婆婆也不会跑回娘家来养胎不过你既然说没有赶你们出来也就罢了，不然如此灰头土脸的跑出来，你们还能甘心，我可看不下去”

    赵氏听了对小鱼笑道，“老太太是关心你们呢。”

    老太太又接着道，“住在外头是有外头的好处，省得看那些人不舒服，对你的身子也不好，这宅在还算可以，暂时就这么住着吧。”

    “谢谢祖母谅解。”杜小鱼松了口气，一般父母在，不分家，虽然李家的情况特殊，可总也会惹人口舌，但李家真的不好待下去的，那两兄弟都不是吃素的人，只怕真的住进去，一天安宁的日子也过不起来。

    她对自己很了解，又不是息事宁人的性子，加上李源清有仇必报，可不得把李家闹翻了天不可？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揭出多少丑事来，如此一来，对李家的名誉显然是不好的。

    恐怕也是基于这个原因，李瑜对此也没有说过什么不悦的话。

    “我还带了一个稳婆来，那手艺是很好的，在她手底下一桩坏事都没有出过。”老太太笑着道，“我这回既然来京城了，

    杜小鱼忙表示无比欢迎，作势要叫彩屏去收拾几间屋子。

    老太太拦住她，说在来之前就已经买了一处宅子，她早就习惯大的宅子，又是花钱如流水的性格，买一处在京城的房产不在话下。

    三人又聊了会儿，老太太问了些李源清的情况，又留下吃了顿晚饭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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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落水

﻿    收费章节(1点)

    黄立树知道赵氏几人对司马静都很满意，杜小鱼已经写了信去飞仙县，而司马家对两家结亲也持着赞同的态度，最近这段时间心情便非常愉悦，做事也更勤快了，每日的为铺子奔波，今儿刚从青州进了些玉石回来m，也顾不得休息，又要急匆匆往外跑。

    赵氏一把拦住他，指着他的脸道，“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跟车来回十数天，哪儿有不休息的？就是铁打的人也不能这样”

    “没事儿，我好着呢，瘦点人也好看，小鱼说的。”黄立树满不在乎，他对铺子的热乎劲儿不是没有来由的，到底司马家也是个富商之家，司马静从小锦衣玉食，将来真要嫁给她了，自己不过一个穷秀才，说实在，若没有李家，白家，他根本配不上。也就只能更加勤快些，多学点知识，以后才有独当一面的可能。

    “哎，你这孩子，听姑母的，今儿别出去了，说什么也要休息一天，万一累坏了，我怎么跟你母亲交代？”说罢，叫彩屏从厨房端来一碗人参鸡汤，“本是给小鱼喝的，如今我看你也要多补补。”

    黄立树没法子，只得接过来几口喝了。

    杜小鱼躺在美人榻上，手里摇着一柄刺木莲花轻罗菱扇，这时笑着道，“瘦是瘦了好看，不过再瘦下去就成麻杆了，改日司马小姐都认不出你。”

    “哪儿有那么夸张，哎，我今儿不去铺子行了吧。”他搬来一张椅子在杜小鱼身边坐下，看着那大肚子笑道，“陪陪我外甥也好。”

    两人闲聊一会儿，黄立树便进去睡觉去了。

    杜小鱼刚要坐起来在院子里走走，就见一个小厮急忙忙的跑进来，看那样子慌张的很，差点被一个花盆绊一跤。

    那小厮叫大锣，平日里是陪着杜文涛的，赵氏见到他这当儿回来m，心里一沉，问道，“怎么回事？你不是应该在侯府呆着的，文涛呢？”

    大锣结结巴巴道，“少爷在，在侯府呢，是出了事……”

    赵氏脸色立时变了，喝道，“出了什么事？文涛出什么事了？”

    杜小鱼也紧紧盯着大锣。

    “不，不是少爷出事，是侯府的少爷出事。”大锣一个劲儿的摆手，“但是跟少爷，跟少爷有关系，所以小的回来m，回来m禀告夫人跟姑奶奶。”

    侯府的少爷？跟杜文涛一起念书的有两位少爷，杜小鱼忙问道，“是哪位少爷？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快快说来”

    “是廷秀少爷，他掉水里了。”

    钟廷秀是文安侯最小的儿子，平日里也是最是得宠爱的，赵氏一听他落水居然跟杜文涛有关，吓得身子都不由抖了起来，颤声问，“怎么会跟文涛有关系的？”

    大锣缩着头道，“小的也不知道，今儿下午少爷跟廷瑞，廷秀，丁家三少爷在一处念书，后来夫子有事要离开一下，就叫他们休息会儿，小的本来跟着少爷的，结果丁家三少爷说咱们碍手碍脚，叫咱们这些下人都离远一些，其他少爷的随从都走了，小的也不好留下来。小人就跟小宋在门外头说闲话，谁料不出半个时辰就出事了，廷秀少爷淹到潭子里去了。”

    “那现在廷秀少爷怎么样？要不要紧？”杜小鱼问，“文涛不回来m是侯府不让回来m还是怎么的？”

    “被救上来了，人还晕着，少爷是自己不肯回来m的，其实侯府也不知道中间到底出了什么事。”

    杜小鱼一听，忙叫彩屏去准备轿子，赵氏也要跟着去，杜小鱼阻止道，“娘在家里等消息就是了，我一定会弄清楚的。”

    “你自己小心点。”赵氏想到自己去了只怕也帮不了忙，到时候太担心杜文涛以至于说出不该说的话，那就更不好了，也便决定不去了，只叮嘱女儿注意安全。

    到了侯府，起先童氏就迎了上来，“我正想着派人送文涛回去，可是他偏不肯，你来就好了。其实这事也怪不得谁，两个孩子有点争执是在所难免的，我已经跟娘说【⑥0お城-6҉0҉s҉h҉u҉.҉c҉o҉m҉】了，文涛性子温和，肯定是不小心才……”

    杜小鱼听着心里一沉，怎么这事已经查出来了吗？听起来像是杜文涛把钟廷秀弄到水里去的。

    童氏看了看她的脸色，“我是知道文涛是好孩子的，可是娘一向最疼廷秀，xianx都比不上的。”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侯爷夫人是责怪杜文涛了。

    “真是文涛的错，我一定会好好教他的。”杜小鱼跟童氏都是爽直的性子，她也不拐弯抹角，“只我不信文涛会做出这种

    事，当时就他跟廷秀少爷两个人吗？怎么好好的会争执起来？文涛他不是个意气用事的人。”

    童氏拉着她的手在外面石凳上坐下来，“今儿夫子家里有事出去了一趟，让他们自行安排，后来四人去了云泉池那里，听丁家三少爷说，今儿夫子问了一道题，文涛跟廷秀都答出来了，但是夫子说廷秀答的更好，文涛就有些不高兴。”说着看了杜小鱼一眼，“文涛文才武略，咱们家的少爷都比不上，这是难得一次胜过他。”

    杜小鱼语气很肯定的道，“文涛不是那么心胸狭窄的人，就算输一次，也断不会对廷秀有不满的念头。”

    童氏对此不表态，到底廷秀是钟家的人，她总不能胳膊肘完全往外拐，继续说道，“廷秀可能也有错，他难得赢了，心里高兴，不停的在文涛面前炫耀，后来背对着水池的时候，就被推下水了。”

    “啊”杜小鱼惊呼一声，“文涛绝不会这么做”

    这可是明目张胆的谋害人命啊

    “还有另外两个人呢？他们是真真切切的看见文涛这么做了吗？”不跳字。

    “廷瑞正好累了，闭着眼睛休息，什么都没看到，是丁家三少爷这么说的。”童氏也觉得是一面之词，可前前后后联系起来，孩子到底是孩子，也许杜文涛真的因为被廷秀激怒，也许真的会这么做也不一定。

    听到丁家三少爷，杜小鱼暗自冷笑一声，真是物以类聚，果然阮玉把他弄进来是不干好事的，可却是防不胜防，这可是在侯府呢，这三少爷胆子竟然就那么大

    “文涛他没说什么吗？”不跳字。她站起来。

    “只说不是他做的，别的什么都不说。”

    童氏接着就把她领着去了一处偏院的堂屋，杜文涛正背对着门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听到杜小鱼了，这才转过身来。

    “听钟夫人说你不肯回来m？”她柔声道。

    杜文涛眼睛红了，他刚才一直憋着没哭，此刻见到亲人，心里的委屈排山倒海，可到底也没有大哭起来，只拿袖子抹着眼睛。

    “二姐，不是我做的，我没有推廷秀下水。”

    “我信你，那你现在可以说了罢？到底是谁推的？”

    “他是脚滑了一下摔下去的，丁起高根本没瞧见，就胡言乱语诬陷我”

    “那你刚才怎么不跟侯府夫人好好说？”

    杜文涛咬了下嘴，气愤道，“丁起高他一来就在夫人面前把事情说通了，我再如何自辩夫人也不愿相信我，只会以为我是一味推脱。”

    “但你也不想认罪，就不肯走，是不是？”杜小鱼问。

    他重重点了下头。

    童氏还是很喜欢杜文涛的，当下问到疑点，“丁家三公子说你不满廷秀答得比你好，这才想出出气，我虽然不信，可下人都说是真的，廷秀第一次赢了然后就掉下水了，你要怎么说服别人呢？”

    杜文涛犹豫了会儿，“夫子可以为我作证的，只我不想别人知道。”刚才一大群人围在主屋，他若是当面把这事说了，以后难免会传出去。

    其他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廷秀念书一向很用功，可是每次都落后于我，他最近为此闷闷不乐，我这次是故意输他，好让他高兴一些，夫子肯定看得出来的，因为这个问题，我曾经私底下问过夫子。”他一口气说出来，有些羞愧，讷讷道，“这事若是让廷秀知道了，他一定会怨恨我，当我瞧不起他，可我，我只是想以此激励他而已。”

    这样一颗纯真的心，童氏听了不由极为感动，长叹一声，“原来你这孩子是用心良苦，我们都错怪你了。”

    杜小鱼笑着抱了抱杜文涛，很自信的对童氏道，“我就说他不是这样的人，现在你相信了罢？”

    “我这就去跟娘说。”童氏温柔的看着杜文涛，“廷瑞跟廷秀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们的福气，不过，我觉着，你以后还是不要让廷秀了。这孩子容易自满，看他才赢了一次就得意洋洋的炫耀，难成大器，你还是永远都领先于他才好，这样他才有一个目标去好好努力。”

    “弦绷紧了未免会断，我倒是觉得廷秀太过紧张自己的成绩了，让他赢一次能增添些信心，何尝不好？”杜小鱼却有相反的意见。

    童氏笑起来，“你说的也有道理，将来咱们养育孩子可要好好交流交流呢。”说罢就找侯府夫人交代这件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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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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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2章 牵连

    侯爷夫人得知真相，才知道错怪了杜文涛，她本身是个和蔼的人，只对小儿子格外疼爱，所谓关心则乱，才会信了那丁家三公子，这会儿恼怒非常，勒令丁起高立即离开侯府，以后再不准踏入半步，即便童氏跟阮玉关系好，也不敢劝说一句。

    杜小鱼领了杜文涛要离开侯府，童氏又过来替她婆婆表达了歉意，希望杜文涛别把这件事放在心里，以后还是要来侯府跟那兄弟一起念书。

    两人笑着应了，童氏把她们送到垂花门口这才返回去。

    见到杜文涛安然回来，赵氏连着念了好几句阿弥陀佛，拉着他胳膊上上下下看道，“可把我担心死了，这侯府不是一般的地方，念个书都担惊受怕的，那侯府公子更是金贵，要不你以后索性不要去了。”

    这样就打了退堂鼓，杜小鱼笑道，“只是一场误会罢了，小人作祟，现在侯爷夫人也清楚文涛的为人了，以后断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杜文涛早就跟两位公子培养了感情出来，听赵氏叫他不要去了，当下也急了，“二姐说的没错，是那丁起高诬陷我，如今他已经被赶出去了。娘，你还是让我继续跟着夫子学习罢，夫子学识渊博，通晓古今，只怕再找不到那样好的。”

    两人同气同声，赵氏只得叹口气，“那你以后更加要注意些，幸好这事你爹还不知道，不然也得担惊受怕一场。”

    杜小鱼问道，“爹去买个鱼买那么久？”

    杜显临时起意说想给她换换口味，买几条鲥鱼回来清蒸着吃，又怕下人不会挑，买到不好的，就亲自去集市了。

    这鲥鱼被称为长江三鲜之一，味道自然是鲜嫩清香，在后世的价格令人乍舌，而且也比不得这里没有污染的环境下所生长出来的，杜小鱼听了也很想吃，只可惜，这京城的鲥鱼有是有，却都是冰鲜着运过来的，在肉质上肯定是不能跟新鲜的比了，而价格也很昂贵。

    想到这点，她就有点不想吃了，觉得钱花的不值，但杜显兴致勃勃，后来也就随他去了。

    现在算算时间，却是去了一个时辰不止，就算这东西金贵，也不至于要挑那么久吧？无错不少字

    她正想叫一个下人去集市瞧瞧，结果院门外就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声音，有个小厮跑进来，惊慌不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太太，姑奶奶，小的没有照顾好老爷，老爷他，他被人打了……”

    “什么？”三人大惊失色。

    杜小鱼急慌慌跑过去，喝道，“那我爹人呢？在哪儿？”

    “已经送去医馆了。”

    “哪个医馆？”却是杜清秋从屋里头窜了出来，大声叫道，“爹被哪个混蛋打了？你们都是瘸腿的吗？怎么叫爹被人打了？”

    小厮缩着头，知道杜清秋性子蛮横，不敢搭话，看向杜小鱼道，“在济运医馆，今儿集市卖鲥鱼的有两三家，老爷一家家挑了过去，结果不知从哪儿就冲出来两个壮汉，对着老爷一通打，小人根本就拉不动，被其中一人一拳挥过来，晕了好一会儿。等清醒的时候，就听那两个汉子说，说老爷有个好女婿，这次老爷被打就是拜他所赐，叫老爷以后都小心点，还，还提到姑奶奶呢……”

    杜小鱼听不完这些，扶着赵氏拔脚就往济春馆走。

    彩屏赶紧上来又扶着她，“夫人小心些，这节骨眼上您千万别急，要是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就不好了，快呼几口气，静静心。”

    赵氏本来也焦急不堪，听到此彩屏这么说，也忙去劝杜小鱼，“你别去了，好好待家里，这才从侯府出来的，哎，你爹反正已经送去医馆了，料想也没有事，再说，还有黄花呢，我一会儿叫她一起去，你听话，别去了，啊？”

    杜小鱼心里烧着一团火，顿时也觉得肚子有些不适，想着到腹中胎儿，终究还是退了回去。

    其他几人则忙赶去了济春馆。

    到了傍晚，一群人才回来，赵氏眼睛通红，看来杜显伤的不轻，想到他一把年纪，杜小鱼眼睛也红了，抓着赵氏的手道，“爹到底怎么样了？”

    赵氏刚想回答，结果想到杜显的惨状，眼泪就忍不住流下来。

    杜黄花拿袖子拭了下眼睛，哽咽道，“断了一根胸骨，右手也……幸好金大夫医术好，接得起来，只这些日子要受苦了，不大能动。”

    到底是什么人打的

    杜小鱼狠狠捏着拳头，恨不得立时把那幕后之人拽出来

    “你也不要太担心，爹在医馆住上三天就能回来了，金大夫拍着胸口保证，说肯定能完全康复的。”怕她着急，杜黄花又安慰杜小鱼。

    “金大夫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夫，他这么说，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屋里愁云密布，她不想再哭哭啼啼的，上前拉着赵氏的手道，“娘放心，我一定会查出来是谁做的，总不能让爹被人白打了。”又看一圈四周，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猜想，“这事应是跟源清有关系，他在长兴县追查欠款，只怕得罪了人，才会牵连到爹。咱们以后出去都要多加注意，或者，暂时不要轻易出门，等我写信问问源清，看看如何解决再行定论。”

    几人心里大骇，那幕后之人胆子那么大居然敢动手殴打官员的家人，可见李源清又是处于何种境地

    过了会儿，白与时散班去看过杜显后也过来了一趟。

    杜小鱼与他相对而坐。

    “妹夫曾写信于我，提到永定伯是最难对付的一人，此人生性暴烈，仗着自己的女儿是皇太后便为非作歹，肆无忌惮。圣上在辈分上乃是他外孙，虽有心拿办，然顾及皇太后面子，一直隐忍不发，如今永定伯实在做得过分，既敢亏前税银，诸多借口，圣上忍无可忍，新任户部尚书秦大人故而派出妹夫去长兴县。”

    “岂不是把他当炮灰使？”杜小鱼冷笑一声，“他不过一个六品官，却要对付皇亲国戚，这到底是重要还是迫害？”

    白与时知道她担心李源清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放低声音道，“妹夫是有这样的能力，秦大人才会派他前往。小鱼，秦大人其实是妹夫的座主，当年他参考的会试，秦大人乃是主考官，一直都颇为赏识他。”

    杜小鱼这才静默下来。

    “这次事情始料未及，永定伯恐怕是被妹夫抓到了什么把柄才会如此威胁。”

    那是狗急跳墙了。

    两人正当说着，就听彩屏上来通报道，“夫人，林大爷来了。”

    林嵩？杜小鱼惊喜的站起来，亲自迎了出去。

    “我来晚了，本来前几日就该到了，谁料路过一个县城正好发大水，耽搁了几日。”林嵩追悔莫及，“早来的话，杜老哥就不会受这种苦了”

    看来他已经得知杜显受伤的消息，杜小鱼抓住他话里的关键，奇道，“舅父你莫非有预断的能力，怎么会突然跑来京城呢？”

    “我有这大神通就好了，是源清写信叫我来的。”林嵩说着跟他们进了屋，“他才去长兴县就写信给我了，可惜我正好不在齐东，等了几日才回来，又是耽搁了一些日子。他恐是早就算准那些狗*养的会做出这等下作的事情，才叫我过来保护你们。”

    杜小鱼心里一叹，原来他早就料到了，只可惜世事难料，终究还是迟了一些。

    “秦度这老狐狸竟然敢动我外甥，看我不把他的胡子全都拔光了”林嵩忽然又骂起人来，骂的就是户部尚书秦大人，秦度有美髯，对这把胡子极为珍惜，不管什么时候都小心呵护，生怕弄脏了。

    白与时听了忍不住动了下嘴角，杜小鱼则不明所以。

    “不过算了，这老家伙也是个能干事的，源清在他手里头总比那些庸庸碌碌的人手底下好。”林嵩拍了下胸脯，“小鱼，我现在既然来了，你们也不用再害怕，我看这永定伯还敢不敢再来犯”

    到底是带兵征战过的人，眉眼之间全是英武之气，凛然不可侵犯。

    杜小鱼放心的笑道，“舅父这么说，我还哪儿会害怕，刚才还吩咐他们出门小心，如今有舅父在，是不是横着走都行？”

    “横着走我不保证，不过我带来的人都是身经百战的，一人敌百不行，敌二十个总不成问题，有他们跟着，你放一百个心。”他说罢出去跟外面的人吩咐了几句，又回来道，“今晚上我暂时不住这里，你房间不用急着收拾，我还要去会几个人。”又跟白与时告辞一声便出门去了。

    白与时看天色已晚，反正林嵩已经安排妥当，手头也有事情要忙，便也告辞走了。

    因杜显暂时不好挪动，如今也只好躺在医馆里，杜黄花用完晚饭就去服侍了，杜小鱼现在已经平复好心情，便决定到医馆去看看他。

    赵氏不放心她一个人去，回头叫彩屏照顾好文涛跟清秋，便跟杜小鱼一起去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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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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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3章 威胁

    济运医馆开在竹竿街，这街道顾名思义，又细又长，地上铺着小方块的青石，因彩屏如今相当于府里的管家了，要留她在家里照顾，便带了另外一个丫环何菊来。

    在飞仙县杜小鱼曾通过牙婆买了四个丫头，这会儿也都随她来了京城，原本面黄肌瘦的，现在全变了个样儿，个个神清气爽，面色红润，不短她们吃穿，个子也都拔高了。其中何菊是四人当中比较细心的，也就做了贴身丫环。

    街面上被人泼过水，还没有干，何菊扶着杜小鱼，片刻都不敢松懈。

    三人慢慢走到济运医馆，这家医馆金家已经传了三代，到了金汝林这一代，医术青出于蓝，更加出神入化，崔氏的病就是他治好的，有了这个先例，他们两家自然对金大夫信任有加，再不去别的医馆看病了。

    杜显刚刚眯了会儿才醒过来，见到杜小鱼来了，忙叫她回去，“我这好好的，你来干啊，这边地儿到晚上特别滑，你要当心点。她娘你也是的，不就是断了两根骨头么，过几天就能回去了，小鱼过来你也不拦着”

    虽然是动弹不得，可精神还不错，看他说那么长一段话不费力，杜小鱼放心了，笑着道，“你还当自己是年轻人那？断两根骨头不是大事？也别说娘了，我自个儿要来的，你现在只能巴望自己好快点，不然我每天都还来。”

    杜黄花在旁边扑哧一声笑道，“你还跟爹抬扛，好了，好了，两人说的都没错，你看过爹就行了，有我在还有不放心的。”

    “你也给我回去，念莲不得要娘呢？”杜显皱起眉头道，“这医馆有专门照料的人，哪儿用得着你们？都回去，都回去。”

    他是不想累到家里人，可谁领他的情，三人看他大声说话，也不喊疼，心情都放松下来，说了会儿话，最后还是留下杜黄花，说好明儿早上赵氏来替换她，另外二人才走了。

    杜小鱼一晚上也没有睡好，虽说林嵩来到京城让人心里安定，可李源清那边仍是不知道真实的情况，碾转反侧弄到深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日醒过来的时候发现都要到中午了。

    见她自己从床上爬了起来，彩屏笑着道，“饭菜刚好准备好了，不过太太去了济运馆还没回来。”

    是去照看杜显了，杜小鱼点点头，何菊服侍她梳洗。

    “林大爷之前也来过，只夫人还没醒，他便去了卧房休息。”

    大概昨日晚上有事忙到很晚，不然林嵩也不会大中午的跑去睡觉，杜小鱼先喝了一大杯温水，在院子里踱了会儿步才走去用饭。

    这顿是鸡肉宴，为防止她吃腻，那猪牛羊鸡鸭，海鲜，野味是轮番上。

    只今日不是杜显掌厨，她有些吃的不大习惯，想到他如今躺在床上吃苦，昨个儿才压下的怒气又隐隐升了上来。

    “夫人，左副都御使丁夫人跟一位姓唐的夫人来了。”在卧房刚描了几个花样出来，就有丫环进来禀告。

    没想到阮玉还真敢来他们家，还是挑的这么一个时机，杜小鱼把笔往桌上猛的一搁，想直接就把阮玉轰出去，可思来想去，她来就来了，竟还带了一位别的夫人，倒还不能随便请人走，就暂且按捺住了火气。

    “就说我不舒服，不方便见客。”

    那丫环应一声，便退下去了，不到一会儿又过来，“那姓唐的夫人本要告辞了，后来丁夫人在旁边说，那唐夫人是詹事府左春坊大学士唐家的夫人……”

    “所以你又回来了？”杜小鱼皱起眉。

    那丫环赶紧摇头，“是林大爷正好出来，看见那二人，就叫奴婢跟夫人说，别人亲自上门，见一面总是必须的。”

    既然林嵩要她见，似乎有他的道理，杜小鱼便吩咐丫环把那二人请到堂屋。

    阮玉打扮的珠光宝气的，另一位夫人看上去年约四十来岁左右，大圆脸，眼睛细长，面皮紧绷着，好像不苟言笑，看装束，也是富贵人家出来的。

    杜小鱼慢腾腾走过去，抱歉道，“怠慢二位夫人了，实在是身子不方便。”

    “还没恭喜李夫人呢。”那唐夫人扯出一抹笑来，“李夫人怀了身子，一个人处理这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确实很辛苦，也难怪刚才不愿见面，怕是累着了罢？”

    这话有些突兀，杜小鱼笑了笑，喊丫环给她们看茶，才说道，“我父母也住在一处，这方面倒还能搭把手。”

    阮玉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也是听说令尊大人受伤了，咱们相识一场才想着来看看你，结果倒差点吃了个闭门羹。”

    昨日的事情，她们今儿就知道了，杜小鱼眉梢一挑，面上冷下几分道，“多谢两位夫人关心，我父亲的伤已经及时医治，没有大碍了。只没有抓到行凶的人，倒真像是心里扎了根刺似的，如此殴打我父亲，实在是畜生不如”

    唐夫人有些不自然，干咳一声道，“说的也是，好好的怎么会打李夫人的父亲呢？莫不是有缘由？哎，李夫人，我看你的肚子，也是即将生产的人了，怎么也该让李大人回来陪你才行啊。”

    绕啊绕的都在李源清身上，杜小鱼看出些端倪，认真道，“这怎么行，尚书大人分派给他的任务，不处理好怎好回来？我可不能拖他后腿啊”

    阮玉脸颊抽搐了下，这还叫不拖后腿？要没有她，李源清早就是翰林院侍读了，以后进入内阁，贵极人臣都是早晚的事，又岂会如此倒霉，要跑去长兴县做这种两面不是人的事情

    做得好，是分内之事，做不好，得罪那些权贵，惹一身骚，铁定影响官途

    就是这个女人，害的他走到这个地步

    “唐夫人的父亲乃是东阁大学士，你若想李大人回来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你去一封信就成了。”阮玉微微笑道，“您父亲也要人照顾，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家里头再出些事可就要手忙脚乱了不是？”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威胁，杜小鱼现在终于明白林嵩为要她见她们二人了，铁定是跟杜显被打有关，这阮玉跟面前的唐夫人莫非是永定伯的哪门亲戚不成？

    她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谢谢二位好意，家里事我暂且还能照看。”

    看她固执，唐夫人想起此次来的目的，压低声音道，“李大人被人打伤了你知不知道？差点断了一只手呢。”

    “啊”杜小鱼惊呼一声，“时候的事？”

    看她终于惊慌起来，那二人互相看了一眼，交换下眼神，阮玉说道，“是半个月前的事情，还是我家老爷听五城兵马司的人说的，幸好李大人习了武功，不然……可谁知道呢，我家老爷都感慨李大人这桩差事不好办。”

    想到他受伤，杜小鱼的心揪成了一团，胸口猛烈的起伏着，握住椅子把柄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彩屏忙上去轻声安抚，“夫人，大人既然没有告知夫人，肯定不太严重，再说，也是怕夫人担心，您可千万不要着急。”

    阮玉唯恐杜小鱼还不慌，尖着声音道，“有次吃饭还差点被毒死，防不胜防。”

    她耸人听闻，彩屏怒气冲冲的瞪过来，“丁夫人还请您小心说话，我家夫人受不得刺激，这万一出事可是你来负责？”

    出事了才好呢，一箭双雕，阮玉眼眸微微眯起来，冷声道，“你家夫人面前要你多嘴？”

    “彩屏。”杜小鱼摆摆手，深呼吸了一口气。

    彩屏退到身后，但眼睛还是盯着阮玉不放。

    “咱们言尽于此。”唐夫人见目的已经达到，笑着道，“李夫人要当心身体啊，咱们还是不打扰了。”

    “是啊，唐夫人你一会儿还要进宫，敏妃娘娘怀有龙子，是该多去看看的。”

    两人说着就告辞走了。

    二人这一趟来，再仔细想一遍，乃是赤luo裸的威胁，其目的就是想逼着她写信叫李源清回来

    杜小鱼伸手抚摸着隆起的肚子深思。

    林嵩这会儿进了来，哼了声道，“那二人双簧唱完了？”

    “她们说源清受伤了。”杜小鱼脱口而出。

    “哦？”林嵩面色也是一沉，但随即又道，“要做成大事，就不能前怕狼后怕虎的……”他十几年南征北战，自是勇武非常，可看到杜小鱼的表情，只好道，“源清那么聪明，肯定会保护好自己，你大可放心。”

    她这几日本来就担心的很，如今听到他受伤，岂是说放心就能放心的？

    “也许是假的也不一定，故意说来吓唬你。”林嵩嘿嘿一笑，“小鱼，你胆子一向很大，可不要中了她们的计啊。”

    可看样子不像是吓唬人，后面阮玉说的中毒倒可能是假的。

    见她仍是担忧，林嵩说道，“他们一计不成又出一计，只怕是没有后路可走了，不然怎会派出永定伯的外甥女前来试探？我看过不了多久，源清只要坚持下去，凯旋归来是迟早的事情。”(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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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重聚

﻿    没想到唐夫人是永定伯的外甥女，他们这样先是殴打人威胁又来吓唬她，把李源清的环境说得如此恶劣，看样子真是被打到了痛脚。

    可最后说的一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杜小鱼看着林嵩，“敏妃娘娘跟永定伯也有关系吗？听说怀有龙子。”

    林嵩的面色不由沉了下，他昨晚去会了几个官场的老友，倒不是有重新入仕的想法，但免不了还是会说起当今朝廷的形势。

    敏妃是唐大人的表亲，跟永定伯也算扯得上关系，前几日被御医确认怀了孕，圣上龙颜大悦，自嘉熙五年到嘉熙十八年，他再也没有添过儿女，如今敏妃有喜，那是天大的喜事，宫里头大肆庆祝，连十几年没有开过的宝灯楼都重新点亮了一回。

    由此可见对敏妃的宠爱。

    看林嵩的表情，杜小鱼心里咯噔一声，这么说来，那二人说这一番话是加深威胁，既然敏妃圣眷正隆，永定伯一事指不定就会有转机，也是他们最大的依仗。

    “若是官家到时候又改了主意，那源清他做这些事······”

    林嵩略一沉吟，“长兴县去年因雨水歉收，收成极为不好，是以才会欠下税银，若其中明明朗朗，圣上定然不会追究，因这些田地虽是御赐给皇亲国戚，王侯公爵，但租种此地的乃是普通的农户。圣上体恤百姓疾苦，免这些田地的赋税便是造福于百姓，然而，若事实相反，百姓卖儿卖女，家破人亡，却只为上交那一笔税银，那又该如何？”

    杜小鱼倒吸一口凉气，“那些人胆子真那么大？利用圣上的善意来填补自己的腰包不成？”

    “可不是么。”林嵩冷笑一声，又意味深长道·“他们也不看看自个儿现在的处境。”

    当年先皇去世后，圣上尚且年幼，一直是由皇太后把持朝政，即便圣上成年·有很多事情也都是要去请教皇太后才得以实施的，这种形式一下子持续了二十年，可皇太后终究会变老，很多事情自然要跟着改变。

    “既然舅父笃定的话，那我就放心了。”杜小鱼呼出一口气。

    “也不然，很多事朝夕之间就能倾覆，但要做成大事·总不能计较的十全十美，若是如此，什么都想着保全，还不如两袖清风，就此离开官场。”林嵩发出感慨。

    这是一种觉悟，杜小鱼相信，当年要不是李源清母亲身死的缘故，林嵩是断不会辞官的·但如今看来，他也一样适应的很好，果真是个宠辱不惊·少见的英豪。

    “不过，我信还是要写的。”杜小鱼笑着走到书案前坐下。

    林嵩点点头，“好，你写罢，我去看看杜老弟去。”

    彩屏在旁边磨了墨，她略略想了想，就提笔写起来，洋洋洒洒竟然写了六七张，把家中大大小小事情都说了个遍，又说舅父已经来到京城·叫李源清不用担心他们，最后交给家里经常送信的小厮快马加鞭送去长兴县。

    她相信外面一定有人盯着他们家的举动，这封信送出去，那边恐怕又得猜想了。

    过了一阵子，杜显的伤稍微好了些，可以在院子里慢慢走动·而赵冬芝这时候也来了京城，想看看未来的儿媳妇。

    杜黄花安排了一下两家见面，出乎意料，赵冬芝竟然对司马静十分满意，毫不挑剔她商人出身，早就把以前娶个官宦小姐当儿媳的想法丢到了脑后，拉着她问长问短，说不出的喜欢。

    几日后，还在念念叨叨。

    “这婚事可得早日定下来，那姑娘实在太讨人喜欢了，姐你说是不是？哎呀，对人又亲切，我跟她提了下来之前小荷肚子不太好，我就晚来了几日，你看昨天就找人送过来这么一个好东西。”她摸着小巧的白玉观音，“那法空寺的主持开光过的玉观音，可了不得，小荷戴着肯定好，保不生病的。”

    赵氏也是眉开眼笑，她们姐妹俩总算有个一致的时候，看来这次黄立树的终身大事总算是有着落了。

    “反正司马家也有这个意思。”但赵氏却不太愿意在这忙乱的时候再添一桩事情，可又不好直接说，总不能阻他们好事。

    赵冬芝总算还有点眼力劲儿，看看杜显，有些不好意思道，“姐夫这还伤着呢，再说，源清也不在京城，等会儿倒也行，要不就等咱们小鱼生下孩儿好了。”又盯着杜小鱼的肚子瞧，左看右看道，“倒是跟晓英的肚子差不多，有没有叫大夫把脉看看？”

    “这孩子不让，说生下来才有惊喜。”赵氏笑道。

    “你这孩子就是不样，还惊喜。”赵冬芝摇着头，“你生下孩子，不管男女，姐跟姐夫都得大喜，受惊就不必了。”

    几个人听得都笑了。

    唯有杜显看着前方叹气，心道李源清怎么还不回来，这一晃眼就得秋天了啊。

    最近杜小鱼感觉自己做什么事都有些力不从心，总是感觉到累，有时候坐着看看书，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好几次都是彩屏怕她着凉，给她盖上一条被子才弄醒的，随后便去床上躺一会儿。

    脚也开始浮肿，原来的鞋子完全穿不上了，都是赵氏给她重新做的千层底，又软又舒服。

    她又胖了一些，这日散了会儿步，看天空碧蓝的像宝石一样好看，便叫下人把屋里的美人榻搬到棵大树底下。

    正好遮蔽了阳光，她躺在上面看着苍蓝的天空，想起李源清，心里终究还是生出了一些埋怨。

    对于生孩子，她不是不怕的，像黄晓英当年恐惧过的难产，她也一样会有，这儿不像未来那样发达，一旦在过程了出了什么错误，也许就再也无法弥补了，可这种担心她谁也不愿意说，能说的人，却远在天

    难道他真的会等自己生了孩子才会回来吗？

    这么想着，心里的酸涩一点点弥漫开来，说不出的伤心与难过。

    树叶在微风中发出沙沙的轻柔的声响，她又开始觉得疲倦，慢慢闭上了眼睛，也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有东西压在自己唇上的时候，她猛地惊醒了。

    熟悉的味道在舌尖肆虐，她刚刚睁开的眼睛又闭上了，双手用力抱紧了眼前的人。

    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融入两人交缠的唇舌间，又一点一点被他吸允干净。

    好一会儿，李源清才放开她，哑声道，“我太想你了。”

    杜小鱼看清楚他，顿时心疼起来。

    脸色发白不说，眼睛里还全是血丝，看上去根本就没有睡过觉。

    “我赶了两天两夜的路。”他又伸手抱住她，用脸颊蹭着她的发丝，贪婪的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实在是太久太久了，久到他每一天都觉得是煎熬，走之前她的肚子才那么点大，可如今却膨胀了好几倍。

    “是不是马上就能见到咱们的孩子了？”他蹲下来，把头贴在杜小鱼的肚子上，神情专注的聆听着。

    那一刻，什么埋怨都没有了，他为了早些回来见她，憔悴成这样，杜小鱼笑着道，“是啊，大概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我名字都取好了。”他兴奋都抬起头，一副要跟她好好说的架势。

    “你先去睡一会吧，一会儿爹跟娘看到你这个样子，不知道得多心疼呢。”杜小鱼原想叫丫环去放热水给他洗个澡，结果回头一看，周围一个人影儿都没有，才想起刚才两人热吻的一幕，该是都自动避开了。

    “岳父岳母呢？我得先去拜见一下。”

    “跟小姨去了司马家，原本也请了我的，可我太乏了，也不方便，就没有去。”最近两家走得近，经常请来请去的，至于黄立树跟司马静，那更是你侬我侬，也就等着众多事情解决平缓下来后成亲了。

    李源清看着她又圆了一圈的脸，想弯下腰抱起她，可又怕哪儿弄得不好伤到孩子，当下只得打消念头，只握住她的手笑道，“看你也困了，走，咱们睡觉去。”

    那目光热情如火，能灼烧掉所有的东西，她的心猛地跳动起来，下意识的抱住肚子道，“那可不行。”

    “不行什么？”他挑起眉。

    “不行······”忽然看到他转为促狭的笑，她气得拍打了他一下，“你真讨厌！”

    他越发笑得开怀，看着眼前分开了数月的人，恨不得就按照心里喷薄而出的欲火把她扔到床上去，然而，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只得安耐住，叹口气道，“我还是去洗澡吧。”随即就叫人去准备温水。

    要不是怕人发笑，他还真想直接用冷水呢。

    杜小鱼此刻终于安心了，看到他脱下来的外衣都觉得分外的甜蜜，走过去拿起来，整整齐齐叠好，叠完又想起来这是要清洗的，不由失笑出声。

    胸腔里心跳的声音好像大的能自己听见似的，她拿着这衣服才明白，原来李源清早已经完完全全成为她所依赖，所全心全意去依靠的丈夫了。

    而这样的人，以后还要多一个。

    她抚摸着肚子，脸上满是满足的笑意。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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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母子

﻿    两人相拥而眠，即便李源清的身体已经很疲乏很疲乏，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闭着眼睛，鼻尖充斥的全是她的味道。

    思念许久，期待许久的时光，便是像这样抱着她，一刻都不要放开。

    感觉到他的情绪，杜小鱼睁开了眼睛，其实她也无法入睡，心里一直有几个问题想问出来。

    四目相对，他眼中满溢着柔情蜜意，肯定的说道，“这次回来不会再走了。”

    她终于彻底放了心，身子微微动了下，调整好一个方便说话的姿势，笑着道，“你怎知道我要问这个？”

    “你刚才都哭了，难道不是因为想念我？”他把手枕在她脑袋下面，微微收拢过来，“要是还不能回来，我宁愿辞官了，总不能等你生孩子了我还在外头。”

    虽然是不太现实的话，可杜小鱼听着还是很受用，一只手抱住他胳膊道，“我听说你受伤了，刚才怕你累都没有问，想你睡一会儿再说……是哪只手？以前受过伤的这只吗？”

    “早就好了，不过是轻伤。”他语气稍显平淡，其实那日的惊险却历历在目，永定伯冷血无情，明知农田歉收却丝毫不体恤那些农户，威逼恐吓，抓人儿女的法子都做了出来，待收齐那批银钱后，长兴县不知道有多少户人家饿死了人，也有卖掉孩子还债的，结果永定伯竟然还不把这笔款项如数上缴，自个儿吞并了一大半。

    现在这事被人捅了出来，永定伯心慌之下，杀人灭口，他初到长兴县一开始并不知事情如何，永定伯派人贿赂不成，又威逼利诱，再得知他拿到一份由几十户农户按下手印的血书之后，更是想把他一并去除。幸好当日下了一场泼天大雨。

    那个夜晚，他想起来仍是心惊不已，要不是当年跟随林嵩认真学了武艺，只怕就此身死也不一定。

    而长兴县附近几个县又因为天灾的关系，有些吃不上饭的就去投靠山贼土匪，经常下山劫掠。也曾攻击过衙门的粮仓，他们几人若是真的死了，到时候永定伯一伙定然会把事情推到那些人的头上。

    不过是杀鸡儆猴，他首次去调查此事就再也没有回来，到时候又有几个人有胆子敢再去？去了又会竭尽所能查出真相么？

    这本是一个好计。可永定伯却是大大的错了。

    皇上虽然早已执掌大权，但皇太后积威甚重，朝中有不少官员都是些外戚。他此次去长兴县充当的很大一部分作用其实是皇上的一个表态。

    永定伯从家族的角度来看，乃是皇上的外公，普天之下能对他有所决议的也只有皇太后跟皇上了，可这次户部派人去长兴县调查，皇上是准许的，若是永定伯规规矩矩，坦白从宽，兴许也不会走到那一步去。

    偏偏他被皇太后纵容惯了。容不得别人对他指手画脚，可想而知，后果会是如何。

    杜小鱼看他面色深沉。本还想问问其中的细节，后来终还是没有提，只笑着聊起家里的小事。

    李源清重回户部。不到一个月，京城风起云涌，在第一个人公然弹劾永定伯欺上瞒下之后，永定伯就再也没有上过朝，声称得了重病，随后，皇太后一手提拔的几十位官员都上陈了自陈求退书，皇上一律准予。

    一时间，各地官员大换血，李瑜又被调至京城重新做了兵部尚书，李源清升任户部郎中，与此同时，太子的人选也定下了，乃是皇上一直宠爱的妍贵妃所生的儿子，五王爷宁王。

    据说，宁王是为皇太后一直不喜的，然而，此时此刻，她俨然是做不得主了。

    李家双喜临门，而今日眼看又要第三喜了。

    院子里，李源清，杜显夫妇，林家老太太，赵冬芝，杜文涛姐弟俩，黄立树等人都焦急的立在杜小鱼门外。

    其中李源清更是焦虑的不得了，生孩子是很痛的一件事，也不知道杜小鱼要受多少苦，恨不得冲到房里去，陪着她，可以带给她更多的勇气。他踱来踱去，又听不到杜小鱼的哭叫声，觉得心里像被猫爪子抓着似的，半刻不得安静。

    “小鱼身体好，肯定没有事的，再说，那稳婆是老太太带来的，听说在她手底下接下来的孩子都好的很，从来没有出过事的。”杜显走过来安抚女婿，他都是四个孩子的父亲了，哪儿不清楚李源清现在的心情。

    李源清感激的笑了笑，“我知道，只是……”

    两人正说着，就听屋里传来一声婴儿嘹亮的啼哭声，稳婆高声喊道，“是个公子，大喜啊！”

    李源清再也忍不住，一步迈上去，砰的就推开了门，差点跟稳婆撞在一起。

    黄立树笑着替他说抱歉，把早就准备好的礼钱给稳婆，送她到后面休息后，就跑出来叫下人去门外面放鞭炮。

    杜显夫妇跟林家老太太互道恭喜。

    看着床上一脸都是汗水的杜小鱼，李源清心疼的俯身抱住她，轻吻她脸颊，“辛苦你了，是不是很痛？”

    “痛的要命！”杜小鱼苦着脸，要不是她自己要求咬着块手巾，恐怕那惨叫声能把杜清秋吓得哭起来，但是她好怕被李源清听见这样的哭喊声，才会想到这个法子，现在看到他，说不出的委屈，想到刚才的痛，立刻又哭了一回。

    赵冬芝看见她这个样子，掩嘴笑道，“哎哟，都当娘了，还跟源清撒娇呢，不过你这孩子，怎么生孩子连个声音都没有的？”

    杜黄花是一直陪在里面的，听了笑道，“她啊，说那声音太难听了，非要咬着东西，哎，你说可不得更累更疼？”

    “你怎么这么傻？”李源清闻言拧起眉，“你叫出来才不会那么疼啊！”

    杜小鱼也不想解释，只说道，“孩子呢，快抱来给我看看。”

    小婴儿被杜黄花用一块绣满锦绣牡丹的小被子裹好了，立时拿过来给他们俩看。笑着道，“看他的头发多黑啊，刚才稳婆都说少见，那样黑的头发。”

    长得真像李源清，多么俊俏的小脸，杜小鱼看着李源清怀抱里的孩子。五味纷杂，只觉得鼻子酸酸的，原来为人母亲是这样一种复杂的心情。

    景修，喜欢爸爸妈妈吗？喜欢这个世界吗？她暗暗问道。

    景修是李源清起的名字，她也很喜欢。李景修，将来她的孩儿会成长怎样的一个人呢？

    李源清此时此刻心潮澎湃，他如今也是个真正的父亲了。陡然觉得肩上的负担又重了一些，看着身边的妻子，孩子，心里充盈着无比的满足与对未来的美好期望。

    外面的人陆续走进来，一时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房间。

    到了下午，李瑜跟李夫人也来了，李瑜很喜欢这个孙子，他的三个儿子除了李源辉有一个女儿外。这是他第一个孙子，又岂会不重视，抱了半天。别提多高兴了。至于李夫人，那是气得牙痒痒，可在李瑜面前。她向来注意一言一行，带了厚礼送过来，仪式上做的完美无缺。

    闲聊过后，李源清看出李瑜有话要跟他说，便请他去了书房。

    “如今我也回京城了，儿媳妇又生下了李家的孙子，你们还是搬回来住罢。”

    语气甚是温和，可李源清哪儿肯，他跟杜小鱼过惯了这种自由自在的日子，在李家大宅免不了有些拘束，当下说道，“父亲若是喜欢景修，可以考虑跟我们住在一起。”

    李瑜顿时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李源清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他也是想好好培养跟这个儿子的感情，又想着自己在李家，其他人自然是不敢胡来的，可李源清竟然不愿意。

    “父亲，不是儿子要这样忤逆，实在是为了景修的安全考虑。”

    “这话怎么说？”李瑜问道。

    李源清就一五一十把李源雨破坏风水的事说了出来，“不过父亲也不用再提这件事，二哥如此对我，也不过是因为父亲的缘故。父亲与我失散十几年，我知道您想弥补当年的遗憾，可两位哥哥毕竟与您有这些年的父子情谊在，不是我这几年的时间可以比得上的，父亲真要为我好，就请成全我这个不孝的儿子罢。”

    李瑜听罢长叹一声，有些事也许是注定的，追也追不回来，明明是那样一个跟自己想象的儿子，却永远都难以亲近。

    “罢了，罢了，都随你吧，不过你要记得经常带儿媳妇跟景修回来看看。”

    “是，儿子一定会的。”

    李源清送走李瑜夫妇后，随即就去了杜小鱼房里。

    房里还是热闹无比，几个人都在，叽叽喳喳的给李景修一件件的挑选衣服呢，准备在洗三儿那日穿，可杜黄花做得那些衣服本来就精美的很，眼睛都看花了。

    李源清拥着杜小鱼，笑道，“你做得是哪件？”

    杜小鱼脸一红，小声道，“还有哪件，最丑的就是了。”

    他扑的一声笑起来，“那就穿这件罢，咱们的孩子当然要穿他娘亲手做的衣服才行。”

    “是啊，还是穿你做的吧。”杜黄花听见了也说道，“其实也挺好，要不我现在给你稍微改改？”

    杜小鱼侧过头看看李源清，“你不怕到时候别人看见了发笑？”

    “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两只小白鸡么……”话没未说完，就被杜小鱼一拳捶在胸口上，耳边传来愤怒的尖叫声，“什么小白鸡，是白鹤好不好，是白鹤！”

    一时间，屋里笑声阵阵，直冲云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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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求符

﻿    诸多事情尘埃落定，自然而然就谈到黄立树的婚事。

    赵冬芝这次来不看着大儿子成家肯定是不回去了，可心里又挂念家里相公跟两个儿子，他们两家便打算等明年开春就把喜事办了，时间定在三月初五，李源清代笔写了封信给飞仙县的黄云，告知这个好消息。

    因京城寸金寸土，想在这里再置办一处大宅则不容易，虽然杜小鱼有心资助，可黄立树却不肯要，还是司马静主意多，未来相公要强不做上门女婿，但住在杜小鱼家又不方便，便去跟家里商量，两家各出资一半，先买个小院子住下来再说。

    当然，他们司马家出的资，黄立树是写了借条的，将来只要还清也一样腰背挺得直。

    最近，两个月来众人都在为这桩事忙碌，又是看房子，又是订家具的，可杜小鱼想要为此出一份力却是艰难比。

    李景修实在是个太粘人的孩子，不知为何，就是认得她，别人抱都没有用，短短三个月，杜小鱼愣是瘦到了原来的体重。

    一刻都不好离了他，一离就哇哇大哭，李源清看杜小鱼晚上都没法睡，好几次恨不得就狠狠揍这个儿子一顿，可还是个小婴儿呢，揍了又能怎么样？他是一点都不知道哪儿错的，只好忍着。

    杜小鱼弄得精力憔悴，后来便日夜颠倒，这娃白天睡，杜小鱼也就白天睡，这样才有精神晚上带他。

    幸好奶水充足，娃也喜欢吃，吃了就能稍微安静会儿，她也得空休息下。

    赵氏看的心疼，一大早跟赵冬芝去了紫灵山的玄妙－观，晚上要天黑了才回来，手里拿着几张符当个宝似的走到卧房里。

    李源清正跟杜小鱼说话，见赵氏进来·忙说道，“刚才小鱼还在担心你呢，岳母，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跟小姨去紫灵山？岳父都在街上找了你几圈了·幸好立树是知道的。”言语间有责怪的意思，到底两个人年纪也不小了，走那么远，万一出点事可怎么办？

    赵氏露出讪讪的表情，“我要说了，小鱼会给我去？她哪儿信这些，我也是看得受不了才去试试的。”

    紫灵山很高·抱有虔诚之心的人必定是要自己一步步走上去的，杜小鱼看她跑了一天，既然求都求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只嗔道，“娘为我求符，我感激都来不及，只不过·你这样不声不响，可不得把我们担心坏了？”

    “是娘的错，以后再也不了·但这符真是很神的，叫安神符，只要贴在床头听说就有用，我今儿去就见有几户人家也是来求这种符的。家里孩子跟咱们景修一样，都喜欢晚上哭闹。”赵氏说着就把符按照紫灵山真人所说贴在床头。

    另外二人互相看一眼，李源清笑道，“景修要真的不哭了，我一定会给玄妙观添香火钱去！”

    这段时间，就因为李景修，李源清白天要去办公·自然不能不睡觉，结果活活的跟杜小鱼分床了这么久，要说来气，恐怕没有人比他更加火气大的了。

    赵氏也知道情况，笑了笑去抱李景修，“这会儿他还能安静下的·我一会儿叫你爹带着去外面转转，他看到灯火可高兴呢。”就抱着李景修出去了。

    李源清拍着额头坐到杜小鱼身边，一脸的无奈。

    两人现在独处的时间太少了，实在头疼。

    “等他再大些就好了。”

    他皱了下眉，“上回还是半个月前，我可等不得了！”说着身子倾覆下来，把她压在下面，细密的吻落下来，令她全身都酥麻无比。

    外面的日光还没有消散，彩屏端着一壶茶立在门口，刚想去敲门，就听见里头细微的声响，立时满脸通红的退了回去。

    赵氏回来的时候，李源清去了书房，杜小鱼刚梳理完头发，刚才一阵狂风暴雨似的缠绵，脸颊的红潮还没有完全褪去，见到儿子，笑着伸手抱过来，“跟外公看灯好不好玩啊？”

    李景修只睁着眼睛看着她，那双瞳孔漆黑，像葡萄一样。

    “笑个不停呢，你爹啊，比景修还高兴。”赵氏说着叹了口气，坐在杜小鱼身边，“只说到黄花，要是也再生个儿子该多好。”

    “怎么，她婆婆说不好听的话了？”杜小鱼立时板起脸来。

    “他们白家就一个儿子。”

    “一个儿子怎么了？她当初躺在床上都是谁尽心尽力服侍的？这下子好了，就全忘了不成？”杜小鱼口气不饶人。

    “话虽然这么说，可人家要个儿子也无可厚非，主要黄花这两年又没有消息，他们家这才急”赵氏叹口气，“也不是明说的，只是提过一下，到底也黄花的好。”

    杜小鱼沉默下来，自生下白念莲后，这中间确实有三年的时间了，偏偏又是这样一个重男轻女的时代，她眉头一扬，“也就只是她公公婆婆这样，姐夫没说什么就行了。”女人最怕的无非是丈夫的愚孝，若白与时是站在杜黄花这边的，那一切都不是问题。

    “也不知道女婿怎么想。”赵氏有些担心，“这京城里三妻四妾的官员还真是不少，不像咱们村，哪儿养得起这些多人。”

    “我相信姐夫不会这样的，娘你放宽心，要是那边再提，你也别迎合，我就不信他们真能给姐夫做主找个妾不成！”

    赵氏点点头，正说着，杜黄花来了。

    两人赶紧平复了下脸色，杜小鱼笑道，‘怎么这么晚来了？是不是想你的外甥了啊？”

    杜黄花一笑，上前摸了摸李景修的头，“这头发长得真好，也难怪咱们家念莲喜欢盯着看呢。”

    “她是想揪着玩罢？”杜小鱼扑哧笑了，小孩子但凡喜欢看的，必定喜欢抓着玩。

    “咱们念．莲将来肯定疼这个表弟，哪儿会欺负他？”杜黄花斜睨她一眼，坐在旁边一张椅子上，“我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唐夫人之前不是说有几家小姐想跟我学学刺绣的功夫吗？那段时间没有空，现在闲下来了，有两家先后送了帖子来，你倒是说说，我真要去教她们不成？”

    “去啊，干什么不去？”赵冬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的，“你的手艺就这么静悄悄的浪费了，多不划算！那些小姐既然喜欢，你去教教又有什么关系，既能结识人，还不定找到一个好徒儿呢。”

    杜小鱼也是支持她去的，那些大家闺秀稍稍学一下刺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并不是要专攻此道，只是能亲手做一样东西出来，又比别人出彩些就是她们的目的。

    “那好罢，既然你们都这么说，我就去好了。”杜黄花听从意见。

    赵冬芝这时哪壶不开提哪壶，“黄花啊，你啥时候再生一个儿子给你爹带带，如今看着景修还小，可一会儿功夫就大了，我四个孩子都不嫌多哩。”

    杜小鱼抬手捏了下眉心，虽然赵冬芝说者无心，可杜黄花未免尴尬，她自然知道婆婆盼孙心切，心里头早就内疚的很了。

    “急什么呀，小姨你这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到时候去催立树表哥就是了。”

    赵氏则忙忙得拉着赵冬芝出去。

    杜黄花有点儿看出来了，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

    “姐，你千万别怪自己，只要姐夫不介意，别的人管他做什么呢？”杜小鱼拉住她的手安慰。

    “别的人？”杜黄花苦笑，“那可是我的公公婆婆。”她抬头看着杜小鱼，“现在是三年，要是五年，十年呢？要是生的都是女儿呢？小鱼，我也想明白了，只要相公是真心疼我，就算给他纳个妾也没什么……”

    可最后的语气明明是带了哀怨了，杜小鱼手一紧，“这是你自个儿想的还是你婆婆给你暗示的？还是……姐夫主动提的？”

    杜黄花不说话，好半天才说道，“我只是随口说说。”

    她告辞离开后，杜小鱼心里头不舒服起来，可到底不是摆到台面上的事，也无法去找任何人去解决。

    李源清过了会儿从书房回来，见她脸色不太好看便问起什么事，得知跟白与时纳妾有关，当下笑着道，“我看是多虑了，姐夫不知道多洁身自好，工部里好几个色中饿鬼，常常散班后就去青花巷，好些人都被带坏了，唯独姐夫，他们暗地里都笑他柳下惠呢。”

    “哦？”杜小鱼挑起眉瞧瞧他，“那你去没去过？”

    “我像去过的吗？我哪日不是准时回家的？”李源清得意洋洋，“户部的柳下惠就是在下了！”

    杜小鱼扑哧笑了，“好，好，柳下惠，你也是时候休息了。”

    李源清却虚的一声，指指杜小鱼怀抱里的李景修，小声道，“你看，他好像睡着了！”像是惊天大事一般。

    杜小鱼忙去看李景修，可不是么，那眼睛闭着睡得极为香甜。

    抬头看着床头的符，两人脸上都露出崇拜的神色。

    这一晚，李景修一点没有吵闹，两人相拥而眠，是最近几个月来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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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秘药

﻿    试过几日之后，那符果真灵验，李景修晚上再也没有胡乱哭闹过，只偶尔肚子饿了要吃奶，过后照旧安静的睡觉，杜小鱼终于从日夜颠倒中解脱出来。

    因李源清说过要去还愿的话，两人便择了时间去紫灵山，杜小鱼原也不信这些，本以为去过之后会改观，谁料到反而印象更坏了。

    修道本是追求清静无为，离境坐忘的境界，结果那道观却像个生意场，求符的地方，卖丹药的地方，学道术的地方挤满了人，有几位小道士充当解说员，没等说完，那些人就闹哄哄的出钱购买。

    杜小鱼看了一半看不下去了，转头对李源清道，“我看咱们家那符铁定是瞎猫逮到死耗子。”

    “那也太巧了。”李源清眉头微拧，“玄妙观在京城也算是颇有声望的一座道观，尤其是观里的广成真人，他轻易不看风水命理，但每看必中，人也是仙风道骨，被人称为天下神算，也从来不阿谀奉承，就算是王侯公爵想要请他去，也未必请得来。”他顿一顿，疑惑道，“我也是第一次来，没想到这里竟是这样一幅光景。”

    两人也没有什么兴致了，添了香油钱，转身就往山下走去。

    刚踩了几级台阶，就听一个充满惊讶的声音说道，“什么？广成真人已经不在观里了？那现在是谁掌事？”

    “是德成真人。”

    “啊，是他？”那声音追问道，“那广成真人去了何处？”

    被问的小道士已经有些不耐烦，答了句不知便甩着袖子走开了。

    杜小鱼听了第一句就觉得有些耳熟，此时侧头一看，才发现是戴端，把宅子卖给他们家的那位前任工部郎中。

    “戴大人，竟在这里见到你。”李源清也认出来了，对他拱了拱手。

    戴端见是这二位。忙回礼，“什么戴大人，老夫早已不是官身，见过李大人才是。”寒暄几句，他又说道，“如今的玄妙观已经不是以前的玄妙观了。李大人跟李夫人也不用如此虔诚！”说罢叹了一口气，满是遗憾跟惋惜。

    “此话怎讲？莫非是跟广成真人有关？”

    “广成真人一走，德成真人掌事，这玄妙观此后与仙道门再无不同！”戴端又是一声长叹，“我向来仰慕广成真人。也曾有幸向他请教，广成真人很早就透露出忧患之意，最后果然被他言中！”

    仙道门？李源清目光陡然冷了下来。上回仙道门里两个小道术在他们宅子使了阴毒的风水之术，虽然已经处置，可仙道门里还有很多这样的道士，他本想一网打尽，奈何圣上却极为信任玄真道长，最近甚至还把他请进宫里，专门辟了一处地方给他炼丹，因而也只能按奈不动。

    “谁都向往长生。却不知天意不可违，太过苛求，反受其害！”戴端最后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看着李源清，“老夫已经离开官场，将来还是要看像李大人你这样英明正直的年轻人了。”

    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杜小鱼想起曾经看过的书，确实历史上很多帝王都追求长生，痴迷炼丹，莫非这一朝代的皇帝也是如此？

    但也容易理解，真龙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此权利，谁不贪恋？谁不愿意留在这个位置上更久一些呢？

    两人回到府里，李源清叫一个随从去请了司徒克过来，把赵氏求到的符拿给他看。

    “是给小儿安神的，用了之后倒真的不哭闹了，你看看里面可有什么玄机？”

    司徒克拿来仔细瞧了瞧，打趣道，“你什么时候相信这些了？果然做了父亲就不一样了，还去求这些东西。”

    “是岳母专程去求的。”李源清斜睨他一眼，“你到底看没看出来？”

    “骗人的玩意儿。”司徒克把符递过来，“你好好闻闻，里面是不是有味道？就是放了安神的秘药，婴儿不比咱们，都说能看见咱们看不见的，只要一丁丁点，他们也能受到影响，能不睡觉吗？”

    “什么！”李源清大怒。

    司徒克撇着嘴笑，“被人愚弄的感觉不好受罢？哎，果然成亲不是件好事，当了父亲更不是了，看你如此精明的人，竟也会……”

    看他幸灾乐祸，李源清反唇相讥，“你有本事一辈子别成亲，以后被你父亲再赶出来别来找我！”

    “哎呀呀，我这不是开玩笑么。”司徒克忙道，“你这符哪个道观求来的？”

    “那秘药对身体有没有什么害处？”李源清当然最关心这个问题。

    “难说，我早就听说有这种秘药，只没想到竟会用到符上面去。”司徒克摇头道，“婴儿娇嫩，你最好找大夫看看。”

    李源清听到这句忙叫下人去请济运馆的金大夫过来。

    杜小鱼被他吓一跳，还以为李源清病了，结果竟是给李景修看，更是惊道，“怎么回事？是不是符有问题？”

    “还不知道，应该没事的，景修这几天没什么不妥，我只是想确认下。”他拥着她的肩膀安抚。

    杜显夫妇也来了，关心的问东问西。

    因为是赵氏求来的符，李源清怕她知道真相后内疚，故而也没有说实话，杜小鱼知道他的想法，编了理由道，“昨儿晚上又吵闹了，我想着有娘求的符，应该不会哭，就让大夫来看看，会不会是哪里不舒服。”

    这么说的话，明儿也说李景修晚上不好好睡，赵氏就会知道这符不起作用不灵了，自然也不会再生出去那里的想法。

    幸好金大夫没看出不好来，众人才松了口气。

    李源清跟司徒克又去书房说话。

    听说是玄妙观里求来的，司徒克倒不是很惊讶，“广成真人走了，由那卑鄙无耻的德成真人掌管道观，他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两人本是师兄弟，可广成真人样样都比他好，德成真人早就怀恨在心了，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就算是修道之人也一样能收买。广成真人潜心修道，德成真人这些年就在忙着笼络人心，终于把广成真人给排挤出了玄妙观，此后风气一改往昔，德成真人最近最羡慕的就是仙道门的玄真道长了，自然在炼丹一事上要多下功夫。

    李源清把符拽在手里，“这东西可不能再散播开来了。”

    “可是你没有证据啊！这秘药光靠闻也不好辨认。”

    他哼了一声，“我自然会找到证据。”

    司徒克拍拍他肩膀，“我看还是扔给子义去查比较好，你一个户部的凑什么热闹？不过子义现在的处境也不太好，当年咱们都得罪过江巨业，他拿你没办法，可他老子是大理寺卿，子义是大理寺寺正，上回就派他去查驸马都尉，被兰江公主连扇了几个耳光，惨不忍睹。”

    李源清曾见过江巨业在驿站横行霸道，也曾想过改革的念头，可他到底人轻言微，也许到他父亲这个职位，才能一展抱负。

    所以如今，很多时候他都只能忍，只能等待最合适的机会才能伺机而动。

    送走司徒克之后，李源清走回了卧房。

    杜小鱼对玄妙观已经是仇敌的感觉了，这样小的婴儿他们居然也下得了手，为了显示道观的神奇，不择手段，实在是可恶到了极点！

    “到底能不能抓他们？”她第一句话就是要抓人处罚。

    “这秘药的配成玄秘，没有人知道，也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危害，不足以构成证据。”李源清把母子二人抱在怀里，“不过我总要查清楚这件事的。”

    杜小鱼犹自愤恨道，“这德成真人莫不是也想去给皇上炼丹不成？他这样的功夫，只会害人性命罢了！”

    应该就是这样的想法，先让玄妙观丹药神妙的传闻在京城里传开来，到时候自然会传到皇上的耳朵里，这炼丹毕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至于能不能炼出长生，只有鬼才知道，就算玄真道长再如何有本事，也断不敢夸口说仙丹一定会如何如何，不能完全保证。

    在这种情况下，皇上想要长生，一定还会找别的法子，别的能人，途径越多，才越有可能真的实现。

    而仙道门一直属于中流道观，如今好不容易出了玄真道长这样一个给道门长脸的人，现在却有一个道观想要平分秋色，仙道门如何会肯？

    杜小鱼眉毛一扬，“我有办法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李源清一语道中。

    两人相视一笑。

    “不过不晓得景修晚上会不会又开始吵了。”杜小鱼倚在他怀里，拨弄着李景修的头发，“你看看他，现在多安静，真不晓得为什么就不肯好好睡觉呢。”

    “他白天今儿睡了没？”李源清则捏着儿子的脸蛋。

    杜小鱼倒是没有问，就出去问赵氏了。

    “倒是没有睡，被你爹抱着出去玩儿了，高兴的很呢，也没有哭。”

    杜小鱼立时笑起来，莫非他因为这符改变了习惯，白天不睡觉了？她大喜的跑回去跟李源清说了这事。

    两人晚上都很紧张的想看看结果，李景修不负众望，真的乖乖的睡觉了，自此后，杜小鱼真的才算解脱了出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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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成婚

﻿    黄立树的婚期近在眼前，宅子布置的差不多了，聘礼也已僮送去了司马家，他此刻已经完全是一副准新郎的样子，每日数着时间过活，真真体会到了什么叫一日如隔三秋。

    而黄云带着黄立根也来了京城，因赵冬芝现在把希望都寄托在小儿子黄立荣身上，来京城一来一回两个月时间，为不耽误他念书，就没有让他过来，至于黄晓英，女儿碧荷还小，走不开，便也没有来，只托黄云带了两样贺礼给黄立树。

    杜小鱼这日抱着李景修跟赵氏去黄家串门。

    那宅子离他们住的地方隔了一条街，还是很近的，远远就看见两棵大枣树的枝干探出来，遮蔽了小半个墙头。

    “就是看中这两棵枣树呢，你小姨说想到小时候咱们三兄妹还在一起……”赵氏唏嘘，本来她嫁到北董村，已经离家里远了，跟大哥大嫂见一面不容易，没想到如今却跑来千里之外的地方，以后相见更是难了。

    人越老越是容易思乡，更何况是感情那么好的兄嫂，但杜小鱼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交通那样不发达，来回长途奔波，他们年纪大了，她肯定不放心。

    看到女儿关切的眼神，赵氏把她怀里的景修抱过来，“你这会来是跟立树说话的，景修给我抱着，省得他添麻烦。”

    两人说着就进去了，黄立树要成亲，最近自然是不让他去店里忙碌了，只待在家里整理收拾。

    “姐，小鱼，你们来了啊！”赵冬芝笑着迎上来，“正好，来给我看看这墙上挂什么画好看，刚买回来的，有好几副呢，堂屋里·书房里都得要。”

    “立树呢？”赵氏问道，“这画不得他最擅长，我们哪儿懂。”

    “这孩子嫌我买的画俗，不肯要。”赵冬芝撇撇嘴·“哪儿俗了？咱们做生意的就是求钱财，他成亲了也是求多子多孙。”

    杜小鱼往那些画一看，忍不住扑哧笑了。

    财神爷，送子观音，难得有一张跟风景有关的，也是非常常见的花开富贵图，也难怪黄立树不喜欢。

    “我给你挑挑·小鱼你去找立树吧。”赵氏让赵冬芝抱好景修，笑着拿起那些画来看。

    黄立树正在书房挪一张书案，嫌对着窗口阳光照的太厉害。

    书房很是典雅素净，楠木八层书架上的书摆放的整整齐齐，西边靠墙一个多宝格，放了些玲珑的小玩意儿，中间一张小方桌，摆着一套茶器·窗子用绿萝纱，阳光透进来，仿佛带了一抹绿意。

    这书房是黄立树亲手布置的·听说司马静酷爱书画，可见他内心对她的体贴。

    “怎么也不叫立根来一起搬？”她立在门口，笑着说道，“看你弄的汗都出来了。”

    “没事，也不是很重，这就好了。”黄立树把书案摆正，拿袖子抹了下额头，“景修没带过来？”

    杜小鱼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小姨抱着呢·她们在挑画。”

    说到画，黄立树就摇起头来，“让她去换也不肯，我也不管了。”

    “喜庆是喜庆了一点，不过你娘说的也没错，咱们做生意的主要就是求财。”杜小鱼说起今日来意·“你难道不想有自己的生意吗？将来不想超过你岳父大人吗？”

    “这我当然······”黄立树脱口而出，但一想到自己如今连个铺子都没有，说这些空谈有什么用？又把话咽了回去。

    杜小鱼早就看出他的想法，自来京城后，黄立树就一心扑在铺子的管理上，小到清算每日的明细，大到带着大笔钱财亲自去进货，他样样都做得很好，也越来越显示出他的天赋。学得快，胆子大，做事果断，这些都是他的优点，当然，缺点也有，比如不够耐心，也不够细心，但每个人都不会十全十美，如今他有了一个贤内助，两人感情好，性子又互补，他已经可以独当一面。

    所以，再也不能拘着他，只让他当个管事，黄立树要完全的成长起来，就必须让他独立经营一家铺子，让他更清楚铺子的运转，以后很多主意也应该由他自己来想。

    杜小鱼做到书案前，撩起袖子磨墨。

    黄立树不明白她要做什么，惊讶的看着。

    “来，写一张借据。”

    “什么？”黄立树奇道，“什么借据？”

    “这是三千两银票，这银票不包括在外祖母送我的那几家铺子里面，是我这些年自己挣到的，不管是养兔子，还是蚕丝被生意，如今借给你，是要你自己去开铺子，至于卖什么怎么卖，也都由你自己来想，你敢不敢？”

    黄立树瞪大了眼睛，但他先是想到杜小鱼的生意，那可不行，我走了，谁来替你管那些事情？景修年纪又小，你个人哪儿忙得过来？”

    “还有彩屏呢，她得空都去铺子的，也学的差不多了，我准备让她接替你，别小看她。”

    黄立树还是摇头，“这不行，我怎么也得自个儿挣起来。”

    “你自个儿挣？每月就算给你二十两银子，你要挣到何年何月？给多了你又不肯，你的那些抱负，莫非想等你头发白了再去实现？那前面这十几年，你拿什么好的给司马小姐？给她一个好环境呢？”

    黄立树哑口无言。

    “快写吧，我相信你的能力，真的做好了，不过是几年的时间就能还给我。”

    黄立树怔在那里，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此时此刻，他想到这段时间自己的忙碌，竟有种做什么都值了的感觉。

    这些年，一晃而过，回想起当年重生的时光，杜小鱼深切的体会到，家人才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不管是赵冬芝，还是黄立树，哪怕不是她的直系血亲，可几年下来，早已紧紧依存，已经是离不了的关系。

    他们的好，他们的不好，都是并存的，人在成长中，学到的最好的东西不过是平和二字。

    只有身边的人过得都好了，人生才会觉得更加圆满。

    “快写，你也婆婆妈妈起来了，当我这银票真的烫手非要扔给你不成？再不写，我可反悔了。”

    黄立树笑起来，弯下腰拿起笔，“写就写，不过要收的利钱我一文不差，给你尝尝利滚利的滋味。”

    “好啊，那我就当放高利贷了，以后哪怕什么都不做都够养活景修了。”杜小鱼打趣。

    两人说笑着出来，那边已经把画贴好了。

    三月初五是个好日子，天空碧蓝，阳光遍洒大地，看着司马静的轿子抬进来，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欢喜的神色。

    杜清秋拽着杜小鱼的手，“二姐，我什么时候能嫁人啊？”

    赵氏听到了，低声喝道，“没个羞，哪有女孩儿自己说这种话的？”

    杜清秋扭着身子，“那轿子漂亮。”

    感情是想坐那顶轿子，杜小鱼道，“这轿子一坐就得去别人家了，以后可很难回家一趟，你愿意？”

    杜清秋挠挠头，“可二姐嫁人了不还是跟咱们住一起吗？”

    杜黄花在旁边扑哧笑起来，“你看看，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咱们清秋将来嫁人也未必就去别人家，咱们找个上门女婿。”

    赵氏听姐妹二人说笑，摇头道，“清秋还小，你们还真开起她玩笑来了。”

    正说着，司马静已经从轿子里出来，一位全副太太扶着她步入了主屋，屋子里，黄云跟赵冬芝坐在椅子上，脸上笑开了花。

    屋里很快就挤满了人，看新人拜天地拜父母之后，才陆续去到外面，那边早就摆好了席面，两家人搬来京城不久，是以宾客也不多，但都是相熟的，一时间，觥筹交错，贺喜声四起。

    黄立树出来敬酒，杜小鱼就见李源清塞给他一样东西，后者脸上立时露出感激的神色。

    黄立树转过身去敬别人的时候，她轻笑道，“你这个表妹夫倒是合格，是不是给了他醒酒丸呀？”

    “什么都瞒不过你。”李源清狡黠的笑道，“当年我就是靠着这东西才不至于醉倒，不然洞房花烛也就不那么美好了。”说罢握住她的手，眼睛里脉脉情意，毫不掩饰。

    她嘴角弯起来，“今儿你也少喝点，别让立根到时候背你回去。”即便到现在，李源清的酒量仍是很浅，这家里谁都能把他灌醉。

    他拇指抚着她掌心，“嗯，难得也休息，我肯定不会醉。”

    一丝丝痒从手里传上来，自从李景修晚上不再哭闹后，他们两人独处的时间自然多了，杜小鱼脸上微微一红，睨了他一眼。

    他笑着放开手，帮她把爱吃的菜夹到碗边，这才去了男宾客所在的席面。

    赵氏跟杜黄花早就习惯两人之间的恩爱，自然是视若无睹，而同坐的几位夫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来。

    “李夫人真是好福气。”她们个个都说道。

    明明是个庶子的娘子，本该是小心翼翼的，可她却能住在那样好的宅子里面，还不用日日去侍奉婆婆，相公又对她如此体贴，不是好福气又是什么？

    杜小鱼听到耳朵里，却也是承认的，有时候人的命运除了自己努力之外，运气也必不可少，所以，她真是好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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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鹬蚌相争

﻿    鱼跃农门 第309章 鹬蚌相争

    第309章鹬蚌相争

    玄妙观自德成真人掌事之后，装神弄鬼，四处出售灵丹妙－药各类仙符，其神通在京城渐渐广为人知。////

    这些本来是仙道门所擅长的东西，没想到一向以道心道术境界著称的玄妙－观居然会在这一领域横插一脚，严重损害了仙道门的利益。

    两虎相斗必有一伤，最近一段时间，两个道观互相贬低，高抬自己，甚至出现斗殴的现象，李源清觉得时机到了，这日就把一早安插在仙道门内的一名长随招过来。

    自从李源清上回受伤后，林嵩出于他的安全考虑，把自己身边两名得力的手下派去当长随，去仙道门的就是其中一名长随。此人身怀武功，性子缜密，做事细致，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把仙道门里的各种关系理得清清楚楚。

    “消息传上去没有？”李源清叫他坐下，继而问起仙符的事情。

    “前两日告知冲和道长了，他是玄真道长的五大弟子之一，但比起其他四个弟子，他最不得重视，这次若能除掉仙道门最强劲的对手，他就立了大功，所以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今天就去求见玄真道长了。”

    李源清唔了一声，如今德成真人炼丹神妙－一事已经传到圣上的耳朵里，玄真道长哪里容得了别人抢他的风头，得知秘药的息后，定然会找法子去对付玄妙－观。

    “还要你推波助澜。”李源清关切的看着他，“一切小心。”

    这本不是李源清分内之事，实在是玄妙－观太不像话，竟然敢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但他隐瞒不报，却是想为将来铲除仙道门做一道伏笔。

    如今圣上处事还算清明，可已经隐有忧患，那玄真道长仗着自己是为圣上办事，竟敢在街道上路遇户部尚书而不避轿·嚣张跋扈，丝毫没有自知之明。更令人难以接受的是，圣上知道这件事后，并没有任何处置·玄真道长还是我行我素，户部尚书陈大人倒被气得病了两日，百官都有微言。

    照这样发展下去，将来难以预测。

    历史上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皇帝亲信小人，那些人就一发不可收拾，先是蒙蔽皇帝·继而扰乱朝刚，好好的皇朝硬是这样灭亡了。

    长随把事情禀告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隔了五日，玄真道长很快就做出了反应，声称玄妙－观的仙符里放了秘药，才会有种种神通，他甚至收集好证据一一呈给皇帝看，言辞愤慨，为天下百姓鸣不平·说玄妙观愚弄天下，为一己私利陷人命于不顾。

    皇帝震怒，他对德成真人已经有所耳闻·得知他炼丹上面也有绝技，本还想给他与玄真道长一样的待遇，结果这时候却闹出这样的消息出来。

    幸好也是如此，不然他请了德成真人进宫，别人再揭发出丑事，他还有何脸面？堂堂皇帝也受人愚弄不成？想到这里，他当即就派人去封了玄妙－观，把与此相干的一干人等都抓入大理寺审查。

    京城人心惶惶，为了各种需求，众百姓没少去求仙符的·谁知道里面都放了什么秘药？一时间，大大小小医馆挤满了人，都是去找大夫看身体有没有什么隐患的。

    赵氏听到这个消息也焦急的不得了，抱着李景修就要去济运馆，被杜小鱼一把拦了下来。

    “都是多少天前的事了？金大夫后来也看过景修几回，要是真有事·肯定看得出来，再说了，那符不是不管用后来被我扔掉了么。”虽然自从发现那符有问题开始，李景修的习惯就调好了，可她还是隐瞒了赵氏几天，说李景修还是不好好睡，趁机把符处理掉了。

    “哎，都是我不好，好好的去求什么符，没想到这些坏良心的道士这样可恶！”赵氏恨得直骂。

    “反正现在都被查处了，再也害不到人，娘以后做事小心些就是。”

    赵氏叹口气，“以后哪儿还敢再胡乱想法子，景修的事，还是你这个做娘的来照顾，我也就给你帮着搭把手。”

    “这就足够了，幸好你们在我身边，不然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她嘻嘻笑。

    赵氏欣慰的看着李景修，“主要这孩子后来也不哭闹了，否则晚上只认你抱，咱们就是想帮也帮不了呢！”

    见李景修睁着双乌黑的眼睛，懵懂的样子，她忍不住轻轻敲了下他脑袋，“也不知道像谁，怎么那么粘人的，害我什么事都做不了。”

    “不还是有彩屏么，她倒是个能干的，也有良心。”赵氏笑着道，“你给她赎了身，让她做管事，倒是没有看错人。

    我跟你说啊，已经有好几户家人看上她了，可惜她娘不在这里，我也不好做主的。”她顿一顿，“你准备怎么安排？她年纪也不小了，再这么下去，可不是耽误人家的终身大事？”

    彩屏今年已经十八岁，就算是男的，也应该是成亲的年纪，可惜她之前几乎花了所有的精力在李景修身上，本来原本还能跟老太太提一下，结果老太太看她生下李景修之后便放了心，没过多久就走了，她竟是没来得及提这件事情。

    “要不我去信问问罢，可以的话，看老太太能不能放彩屏的娘过来，她父亲已经去世，就这一个亲人。”

    “这样可就大好了，我瞧着彩屏这姑娘也是讨人喜欢的，做事有分寸，你小姨都挑不出她什么毛病来。你现在是官太太，又有铺子，她给你分担最合适，她们母子俩也有个落脚的地方，将来也不愁没有来源。”赵氏考虑了一番，“只不晓得她以后的夫家在不在意她是个管事。”

    “彩屏也是自个儿喜欢这些我才让她做的，至于以后，现在说什么都还太早。”杜小鱼思量了下，不过确实也要再提拔些能干的伙计出来，再也不同往日了，饶是李景修以后长大了，她也要分部分精力去应付一些官太太，总不可能都不来往的。

    两人说了会儿，她把彩屏找过来，给她提了下这件事，彩屏听说她要为他母亲求情，让老太太放出来，感激的差点跪下磕头。

    谁骨子里是天生的奴性？假如可以养活自己，可以很好的生活，没有谁愿意当下人的。

    杜小鱼也不好保证，只是尽力而为，不过她相信老太太会愿意的，彩屏能在她身边那么久，怎样的为人，老太太一定也很清楚。

    酷热的风从树梢透进来，炎热的天令人喘不过气。

    何菊给杜小鱼梳好头发，插上首饰，又给她舀来一套水鸀色的衣裙。

    说实话，她真不想出门，这样热的天，就想躲在房里一步也不出来，可小侯爷夫人童氏都送来帖子了，又怎好不去？

    不说侯门威势，就她们二人的情谊来说，她怎么也要出去一趟。

    来到侯府的时候，身上已经出了一层汗，幸好童氏接待人的地方摆放了许多冰盆，凉气迎面而来，她立时精神起来。

    屋子里已经坐了几位夫人，她上前给童氏行礼问好。

    “是不是又给景修缠住了？你那儿子真真是粘人，哪儿像珂儿，谁抱都要，有时候反而还不要我抱呢！比起你儿来，也是气人的很。”童氏皱着鼻头。

    “这样多省心，夫人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我可是知道李夫人不易，这晚上都没法睡好吧？”说话的洪夫人，长得一张鹅蛋脸，大双眼皮，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十分甜美。

    “可不是，我一下子瘦了十斤，白天坐在那里都要说胡话。”

    “看看，多可怜，我以后生的孩子都跟你家珂儿一样就好了，给奶娘带多方便，我照样可以出来。”洪夫人笑起来。

    童氏撇撇嘴，“我还羡慕能瘦呢，这一身的肥膘，再这样下去，夫君立马就要讨妾了！”

    几个人都笑起来，连说童氏这叫珠圆玉润，好福气。

    众人坐在一处，很快就有丫环端上来各色茶点，周围凉气环绕，哪儿有一点夏天的样子？分明跟春天一般。

    这侯府果然不一般，这样多的冰块要花多少钱，她心里有过估算，李源清见她热，也曾提过这个想法，但被她拒绝了。

    冰遇热化水，只是一会儿的功夫，那些辛辛苦苦挣来的银子就流水一般扔了出去，她显然还没达到如此奢侈的境界。

    “听说李夫人的姐姐一手好刺绣？”一个略显刺耳的声音忽然问道。

    是邓夫人，杜小鱼并不熟，以前只见过一次面，也不大喜欢她，但听说是童氏的远亲，故而见到也是和善以对。

    她点点头，觉得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便回道，“是，我大姐以前学过苏绣。”

    ＃阝夫人嗤的一声，“难怪呢，我听说你姐姐在教那些小姐刺绣，之前只当听错了，原来是改不了旧日习惯。”

    这话就令人不舒服了，什么叫旧日习惯？

    杜小鱼眉头一扬，“是那些太太专程拜帖请去的，只是教一两手功夫，至于旧日习惯，谁没有个以前的习惯？”她顾着童氏的面子，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重话出来。

    可那＃阝夫人却不饶人，又是冷笑数声，“京城的霓裳坊里还放着你姐姐做的衣裳呢，果真是学刺绣的，那价格可不低呀！李夫人，你什么时候问问你姐姐，看她得不得空，也好给我女儿做一身。” 第309章 鹬蚌相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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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玉和

﻿    那时候崔氏病重，白士英又摔断腿，为了帮衬家里，杜黄得已才重新接了绣花的活做，霓裳坊是京城高档的成衣店，她手艺好，自然卖得贵一些，却没想到＃阝夫人居然会知道这件事。

    杜小鱼脸色沉下来，就算有再好的素养，在对轻视自己家人的邓夫人面前也难以容忍。

    “我姐姐当时远嫁这里，身边没有任何人支持，她以一人之力来操持这个家，为照顾公婆才给霓裳坊绣了衣裳。这样依靠自己双手努力，自然不比从小锦衣玉食，或是有娘家扶持的大家闺秀！”她目光似刀一样，“所幸如今已经度过难关，邓夫人若欣赏我姐姐的刺绣功夫，倒也不难，只要是诚心实意，我姐姐心善自然会帮忙的。”

    ＃阝夫人哪里听不出她的意思，但也只是翘着嘴角笑，有娘家做后盾也是种福气，她们姐妹俩不过是个乡野小城来的，论到身份地位，这侯府根本就没有资格进来！

    童氏听她二人一番话，露出不悦神色，冷冷睨了邓夫人一眼，“会刺绣那是好事，我想给珂儿亲手做件衣裳都做不好看，别提多羡慕那些手艺好的了。

    “府里这么多绣娘，哪儿需要你亲手做？”邓夫人听不到那是警告的意思，依旧用嘲讽的语气说道，“这才是真让人羡慕呢。”

    童氏皱起了眉，她向来对这个三表姐就没好印象，要不是母亲一再要她关照，早就不来往了，结果这个人毫无自知之明，仗着跟侯府这点关系，拜高踩低，如今又得罪了杜小鱼。她抿了下嘴唇，歉意的看着杜小鱼，“我这三表姐嘴巴就是这样·我娘都说了，她吐一口唾沫能把水塘子里的鱼都毒死呢。”

    几位夫人都符合的笑起来，她们也觉得气氛尴尬，有个夫人就岔开了话题·“刚才来的时候看到池子里有好些漂亮的鱼，倒是我没有见过的。”

    童氏也有意出去走走，“是海里的鱼，也就能养这几日，天一凉就不行了，走，我带你们去看看。”

    几个人随即出了门口·这大宅子在京城建了有五六十年了，里面的树木都很高大，枝叶繁茂，一路上倒也阴凉，又有丫环拿着扇子随身伺候扇风，自然是不太热的。

    杜小鱼因＃阝夫人说话刻薄，也不太想走近她，故而落在后面·与洪夫人一起。/非常文学/

    两人围着池塘看了一会儿鱼，这种鱼像是热带鱼，颜色缤纷·清水里越加鲜艳，确实漂亮的很，洪夫人称赞了几声，见前面的人越走越远，才小声凑过来说道，“＃阝夫人那样对你原是有原因的。”

    杜小鱼惊讶的抬起头，她并不记得何时得罪了邓夫人。

    “你开了一家珠光宝翠是不是？”洪夫人道。

    “是，可怎么跟邓夫人……”

    “你那家铺子旁边还有一家叫玉如的珠宝铺罢？那铺子正是邓夫人跟人合股开的，现在被你抢了生意，她心里如何不恨？”

    竟是这样的缘故·，听洪夫人一说，才发现，这世上果然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杜小鱼苦笑道，“生意场上这再正常不过。”

    “是啊·总有输赢的，她铺子做的不好，总不能就怪在你头上。我也是看你不明白，才说出来，省得吃这一记，还不知道是什么问题

    “谢谢夫人相告。”她忙答谢一句。

    洪夫人这时神秘的笑了笑，撩了下袖子露出皓腕来，“其实我在你那儿也定制过一串手链，你看配的好不好？”

    绿玉雕成的梅花串成的手链，末端垂着两颗白玉如意珠，极为清新雅致。

    看杜小鱼赞许的目光，洪夫人得意道，“还是听别人说起你那铺子可以自己选样子来定制，我就叫人去看了你铺子里的各种花样，结果做出来了，个个都说好呢，还问我哪儿买到的，我偏不告诉她们。”

    洪夫人露出了几分的孩子气，杜小鱼笑起来，“夫人眼光很好，这绿玉白珠最是清爽了。”

    洪夫人更高兴了，两人索性坐下来说了个够。

    等到杜文涛跟夫子念完书，杜小鱼就同他一起回家了。

    她想着洪夫人说的话，就把彩屏叫了来，如今黄立树开了一家干果子铺，自然没有精力再分出来，大部分时间都是彩屏在管理，她都是偶尔去铺子看看，月底再看一下账目。

    最近也提拔了几个伙计上来，分别做了两个铺子里的小管事。

    彩屏进来行了个礼，听杜小鱼问起玉和这家珠宝铺，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正想跟夫人说呢，确实是这样，从玉和那边来了好些客人，都说咱们卖得东西更有意思，更好看，所以那边今日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他们降了价钱，还是刚才才降下来的，有些客人本来在店子里，结果就有人传消息过来，他们急匆匆就走了，我叫伙计一打听，才知道那边出了招。

    居然不惜做亏本买卖么？就算能引得一些客人回头，又能支持得了多久呢？杜小鱼摆摆手，“不管他们，如今几个地方都在抬高玉石的价钱，能不涨价都算好的了，玉和居然还要降价，如此做法也只引得同行一致指责。”

    彩屏笑着点点头，“夫人说的是，自然有别的人来干涉。”她想了下又道，“这么看来，有几次听伙计偷偷说有铺子出高价钱请他们去，大概也是玉和做出来的。”

    “哦？他们动心了不成？”她挑起眉问。

    “倒是没有，夫人许下承诺，谁做得好就有机会当上管事，这样好的机会谁愿意放弃掉？价钱再高也高不过管事的，难道做一辈子伙计吗？再说，夫人不是准备还要开新的铺面吗，里面的机会就更多了。”

    “你算是都明白了。”杜小鱼赞许的点点头，要留下能干的人不是给钱就可以的，有些时候发展空间比什么都重要。

    “都是夫人教导的好。”彩屏欠欠身，抿嘴笑起来。

    铺子打烊，黄立树带着一大包干果子过来看她，打开来，什么干果子都有，栗子，梨子，枣儿，山楂，一股浓郁的甜香立时飘满了整个房间。

    “最近生意怎么样？”两人坐下一般就是聊这个。

    赵氏在旁边笑道，“你们就不能消停消停，前天才说到天黑，你娘找到家里来才把人拽回去，这又开始了。”

    “好，好，不说了。”杜小鱼拿起梨肉干吃，“这个不错，比上回那个甜味淡些，太甜了其实不好吃。”

    “是啊，就你说了才换了家进的。”黄立树看看李景修，“这牙长了两颗了，啥时候能吃我这表舅舅的东西呀？”

    “你倒是啥时候让你娘抱孩子啊？”杜小鱼打趣。

    黄立树红了脸，“这我哪知道。”

    “你每日早些回去，别弄得太晚，你看你娘都急死了。”赵氏说道，“人家夫妻新婚都恩恩爱爱的，你们两都扑在生意上，你在铺子里忙，静儿整日琢磨着要在城外买山头种果树，你说说你这两人……”

    杜小鱼哈哈笑了，“人家那是心有灵犀，夫妻同心。”

    “是啊，是啊，孩子急什么。”黄立树也来了一句。

    赵氏没法子了，转身去抱李景修。

    黄立树又坐了会儿才走。

    今天晚上李源清一直没有回来，也没派人说一声，杜小鱼看饭菜都要凉了，就叫几个人先吃了再说。

    “还是第一回这样，莫不是出了什么事罢？”杜显吃完了看他还是没有回，心里就有些担心了。

    “应该是衙门里有事。”杜小鱼宽慰他。

    “要不派人去那里瞧瞧？”

    “冼不用了，再看看。”

    李源清是把家人放在首位的，这才每次都派人回来说，现在不过是第一次，就叫人去衙门口探情况，被人看见了也不太好，再说，也实在不过迟了一个多时辰，又不是一天没有回来，大惊小怪要被人笑话。

    杜显便不再说了，只时不时的往院门口看着。

    又过了一个时辰，李钦才急匆匆跑进来。

    “源清呢？”杜显急着问，“可是衙门里忙？晚饭吃了没有啊？”

    “被胡大人请去吃宴席了。”李钦抹了一把汗，“本来少爷想回来的，一开始只说商量事情，结果却要吃饭，才弄那么晚。”

    也不知道是哪个胡大人，杜小鱼第一回听说，又见李钦一直在流汗，可见跑得很急，只若是在衙门旁边，也不会隔的太远，她问道，“是在哪里吃饭？”

    李钦眼睛转了转，回道，“在梅香园。”

    梅香园在康门桥那里，很有点名气，都是权贵惯去的地方，确实有点儿远，杜小鱼瞧他一眼，李钦低着头又在擦汗，便叫他下去休息会

    李源清差不多到亥末才回来，脸颊微醺，看起来是喝了酒的，跟杜小鱼没说上几句话就睡着了。

    只说因他的座主秦大人的关系才会跟胡大人一处喝酒，杜小鱼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到得第二日早上，他自又去衙门了。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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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玉佩

﻿    杜小鱼早上闲来无事，李景修由杜显抱着去玩了，就拉着清秋练字。这个妹妹好歹也八岁了，整日里吃喝玩乐，连个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实在是不像话。

    杜清秋向来调皮捣蛋，谁都不怕，但唯独对杜小鱼还是有些忌惮的，便也乖乖的听从。

    两人写了一会儿，就见何菊领着秀红进来书房。

    秀红是白家的丫环，杜小鱼见她表情焦急，忙搁下笔问有什么事。

    秀红是个性子直爽的人，可现在却支支吾吾，又看了一眼杜清秋跟何菊，一副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样子。

    杜小鱼就叫何菊带杜清秋先出去。

    “今儿一大早夫人收到一块玉佩。”秀红才小声说起来，“那玉佩是大爷随身一直佩戴的。”

    杜小鱼听得一头雾水，意思是杜黄花收到一块白与时平常佩戴的玉佩？

    秀红叹一声，“那玉佩是玉堂楼的凌翠姑娘叫人送过来的。”

    玉堂楼是京城一家有名的风月场所，听说里面的姑娘个个才艺出众，花容月貌，多少男人一掷千金，只为获得那些佳人的亲睐，是以杜小鱼听到这个地方，眼睛一下子就睁圆了，惊呼道，“真的是玉堂楼？”

    “那信据称是凌翠姑娘亲笔写的，夫人眼睛都哭肿了，所以奴婢才来请二姑奶奶去看看。”

    这不可能，杜小鱼根本不相信白与时会跟玉堂楼的姑娘扯上什么关系，因为李源清曾说过白与时根本就不屑去那些地方的。

    她连忙出去找到赵氏，说有事跟杜黄花商量，便匆匆去了白家。

    杜黄花看着桌上的玉佩，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碎掉了，即便她早已做好准备，假如自己生不出儿子来，将来一定会接受白与时纳妾，可如今只是一个风月女子的搅和·她就完全承受不了。

    多少男人不过是逢场作戏，那些露水姻缘，又有多少妻子是根本就不放在眼里的，可是她竟然做不到。

    那么·白与时到时候若真的纳妾，二人在她面前表现出恩爱之情，她又该如何自处？

    “姐，事情还没搞清楚呢，你先别急着哭。”杜小鱼一脚踏进门口，眼睛就瞄到了那块白玉兽面玉佩。

    这玉佩她认识，确实是白与时常常佩戴在身上的。

    杜黄花不知道秀红去请了杜小鱼来·忙拿袖子擦眼睛，又责怪的看了秀红一眼。

    “她要是不告诉我，姐姐难道还想瞒过去不成？”杜小鱼拿起玉佩问，“是玉堂楼的伙计送来的吗？”

    “他说是的。”

    “那信呢？”

    杜黄花拉开抽屉，取出一封洒了蜜香粉的粉色信笺递过来。

    信上寥寥两行，凌翠轻描淡写说了是白与时前日不小心落在玉堂楼的，她昨儿才发现，就叫人忙送了来。

    虽然字数短·可里面蕴含的意思却很多，首先，白与时肯定是去过玉堂楼·其次，是她发现玉佩，又是过了两日才发现，说明那玉佩应当是落在她的房间里，不然早就被打扫的小厮捡去了。

    杜小鱼问道，“姐夫前日真去了那里？”

    杜黄花声音又哽咽起来，“那日是回来晚了，可没有说去玉堂楼。”其实她是闻到他身上的香气的，可她那样相信自己的相公，又岂会有一丝生疑？可如今那边来了信·又有玉佩作证，联系再一起，就再也难以说服自己了。

    没想到白与时也会隐瞒事情，杜小鱼宽慰道，“是怕你胡思乱想罢，到底是那种地方·即便自己不沾惹，也一定容易被误会，他去那里可能是有重要的事情，不好不去，才没有告诉你。”

    杜黄花也想过这种可能，听罢叹口气，“那你说现在该如何？这玉佩……”到底是让白与时知道还是索性装不知道这件事？

    “那凌翠送来玉佩想也不是有什么好心思，不然直接送去给姐夫就结了，何必要送来你手里？去玉堂楼的客人不知道多少呢，我就不信落下东西了，都要去送还到家里的。”

    里面指不定就有炫耀与误导的意思，让杜黄花以为白与时跟她有什么牵扯。

    事实上，也达到这个目的了。

    “我看你就直接把这事给姐夫讲，看他什么反应。”杜小鱼给她出主意，“你又没有做错事，用不着遮遮掩掩，这玉佩也确实是凌翠叫人送来的。”

    “这，相公会不会以为我在查问他？”

    “是他自己藏着没说，就算查问，作为妻子难道不可以吗？”杜小鱼伸手握住杜黄花的手，又笑道，“不过你这样贤惠的人，我就不信会用多厉害的语气问姐夫，而且，我也相信姐夫的为人。”

    “那就听你的。”杜黄花莫名的松了口气，被杜鱼一分析，她也觉得是自己疑神疑鬼，白与时一定做不出那样的事情来。

    只到底为何去了玉堂楼，她倒是真的要问清楚。

    晚上李源清回来了，杜小鱼就跟他说起这件事，他听完说道，“应是公事，我跟你说过他们工部的风气，很喜欢去那些个地方商谈说话，这回姐夫没有拒绝，怕是有原因的。”他侧头似在回想，忽地道，“是了，应是关于洪山那边煤窑的事情。”

    “这跟姐夫有什么关系？”

    “煤窑历来都是工部管理，需要官员去考核经费，汇报煤炭开采的数量等等，也许这次会轮到姐夫去也不一定。”

    “啊，那要去多久？”杜小鱼很关心这个问题。

    “说不准，三五月，两三年都有可能，假如煤窑出了问题，那更不好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那白与时是怕杜黄花担心才不说罢？他这次愿意去应酬，也许是不想接这个苦差，与杜黄花分开来。

    “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她凑上去，“要不找找公公？”

    “我明儿去看看情况。”他笑着捏捏她的脸，要我我也不肯，不然就带着你一起去，上回实在是受够了。”

    她扑哧笑起来，又问道，“梅香园的东西怎么样？改日咱们一家子去那里尝尝新鲜。”既是权贵们都喜欢去的地方，肯定有其独特的一面。

    “梅香园？”李源清皱起眉，“早些年还可以，现在我也不太清楚。”

    “你不是昨日才去的？”杜小鱼想起李钦的话，顿时又明白过来，“那小子竟然敢骗我，那你昨天去哪儿了？”

    李源清才知道她竟然不知道，难怪一直没有追问那些事，只当她大方，原来不是，他抱紧她，轻声道，“你可别恼。”

    “你说了，我才知道恼不恼！”

    “我去了凝香斋。”

    杜小鱼一句粗口差点爆出来，“上次还说你自个儿是柳下惠的，这就忍不住了？”

    “当然是有原因的，我又没有叫李钦瞒着，他居然敢私自作主张，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他！”

    看起来确实是没有瞒着的意思，杜小鱼微微哼了声，“你跟谁去的，是胡大人吗？”别李钦这个都是胡诌出来的。

    “是胡大人，秦大人说他知道玄真道长的一些事情，我便去拜会，结果他说去凝香斋就知道了。后来又见晚了，就在那里用了饭。

    是去查玄真道长的事，杜小鱼好奇道，“那你后来问到什么了？”

    “见到玄真道长的老相好了，他私底下竟是个好色之人，经常乔装打扮来凝香斋私会佳人。”

    “这个算是他的弱点吗？”

    “有道是红颜祸水。”李源清意味深长。

    第二日，杜小鱼再去杜黄花那里时，后者已经是眉开眼笑，白与时什么都没有隐瞒，那玉佩确实是落在玉堂楼凌翠的房里的，当时有个同袍很喜欢凌翠，硬是拉着白与时去她房间喝酒，就是那会儿掉的，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只当是哪日掉在了什么路上。

    至于为什么去，确实就是煤窑的事情。

    隔了几日，工部派出了去洪山的官员，里面并没有白与时，一家人都放了心。

    春去秋来，林家老太太一直没有回杜小鱼的信，她以为不肯，还很失望，结果老太太却是直接派人把彩屏的娘送来了京城。

    这个恩德令这母女俩极为感动，彩屏对着齐东县所在的地方，跪着拜了几拜方才跟母亲欢欢喜喜说起话来。

    杜小鱼叫人收拾了一处小院子单独给她们母女俩住，与彩屏在一起的时间里，渐渐的把她当成自己的家人，而彩屏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尽心尽力的付出了自己所有的精力。

    彩屏母亲季氏则是个爽利的人，在老太太跟前又见识的多，说起话来很是风趣，做事更是快手快脚。赵氏跟她很投缘，两人坐下来一个听一个讲，常常半天时间就这样过去了，而李景修也多了一个疼爱他的

    两人这种关系，赵冬芝见到了还会吃醋，说赵氏对季氏那样亲热，别个人还以为她们俩才是姐妹俩呢。

    这日又说起彩屏的婚事，眼瞅着年纪就要十九了，她比杜小鱼大两个月，杜小鱼的孩子都要一岁了，可彩屏连人家都没有定下来，季氏又怎么不着急。

    而且，本来以为跟着老太太，定是老太太指一个，谁料到遇到这样的好事，彩屏不再做人丫环，还当了管事，可这样一来，反而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定什么样的人家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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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闹事

﻿    赵氏出主意说龙迎桥那里开包子铺的万家不错，小伙子人实诚，家里父母也和善，明事理，早前就来找她说过这门亲事，不过那时候季氏没有来，她也不好做主。

    如今季氏在彩屏身边了，自然是要跟她提一下的。

    “是那个万家包子铺？我早上去过龙迎桥几回，要吃个包子还得排队呢。”季氏对这个铺子倒是很满意的样子，“不过，里头做包子的好几个，是哪个啊？”

    “当然是里面最年轻的那个，他们做的鸡汁汤包，鳝鱼包子，都是要手艺好的，那小伙子学的快，年纪轻轻就能自己做了。”

    “噢哟，就是他啊，虎头虎脑，笑眯眯的，看着性子就好。”

    “可不是？”赵氏笑了，“你要觉得不错，倒要跟彩屏说说，也不知道她中不中意。”

    季氏叹一声，“我这女儿主意可大呢，十岁开始就不听我的话了，我要她朝东，她非得朝西，不过运气倒是好，被老太太看中，能在跟前做事，后来又遇上你们这样的好人家。”

    “说的也是，儿孙自有儿孙福。”赵氏心有同感，她的几个孩子又有几个是听话的？关键时刻全都是自个儿做主。

    “我找时间跟她说说，她要看得上那最好不过了。”季氏笑道。

    时间一晃过去，又是新的一年到来，李景修这会儿已经能说几个简单的词语了，比起之前也好带的多，没有再那么粘人，就是特别活泼，放在哪儿都喜欢到处乱爬。有次赵氏失误，差点就被他一个人爬出小木床。后来再不敢大意，专门派了两个新买来的丫环随时随地轮流看着，众人心里才安心。

    因彩屏最近有终身大事要考虑，杜小鱼去铺子也勤快了些。

    她的珠光宝翠店极受欢迎，去年玉和不惜下血本来争取生意，结果遭同行几家铺子责难，最终落了个众矢之的的下场，这几日。那家店铺已经放出转让玉石的消息了。

    不过玉和虽然处理生意的手法有些问题，可店子里的玉石质量还是很不错的，杜小鱼有心要收购下来，可邓夫人是合股人，可能不太容易促成这件事，所以，最后还是没有去实施。

    只没想到。邓夫人却主动找了童氏来出面相谈。

    “我也不拐弯抹角。我那三表姐实在是个难缠的主，她上回得罪你，我后来问了，就是因为铺子的事，只如今她已经做不下去了，手里又急需银子，找过好几家玉石铺。都有克扣的手段，这才想到你的好，说你直爽。断不会这样婆婆妈妈的。”

    童氏一口气说完，虽然是赞她品行好，可杜小鱼也不可能就这样答应下来，“我也要看看再说，而且，价格没有商定。我也不能把话说满，毕竟手里头也要有钱周转的。”在商言商，既然邓夫人敢丢这个脸，她也就不再计较以前的事。

    童氏叹了声，这三表姐嫁到京城就没少添麻烦的事，早前要合股开铺子时，她就劝着不要开，什么都不懂，又没有接触过玉石的买卖，怎么能开得好？结果偏不听，如今又要来求她，说好歹亲戚一场，假如杜小鱼手里没有足够的钱，可于林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她看在母亲的面子，只好过来找杜小鱼问问。

    如今看样子，杜小鱼倒是肯，她心里也稍稍放了心，又说道，“你要是不方便，大可不必接受的，倒不用看我脸面。”

    “不瞒你说，我其实也有此意，毕竟现在市面上的玉石一直在抬高价钱，去进货还不如买下玉和的剩余。”那些人之所以没有跟邓夫人谈妥，不过是想多沾些便宜，做商人的哪个没有耐心？都不会很快就下决定的。

    见她什么话都不瞒，童氏感动的笑了笑，“你倒是真爽快，既然如此，我这就让她挑个时间，你们去看看仓房的玉石。”

    “好。”杜小鱼点点头。

    “什么时候带景修过来玩玩，我家珂儿真是个闷葫芦，果然是随了他们姓钟的性子，将来我真怕跟廷瑞，廷秀一样，扭扭捏捏的不大方。”

    “珂儿这么乖哪儿不好了？景修才叫人头痛，一刻不找人看着都不行。”

    看她烦心的表情，童氏扬起眉笑，“两个人的性子要是合在一起，再平分下就好了。”

    “可不是么，这样才最好拉。”

    两人又说笑了一阵，杜小鱼才告辞回去，先是去了珠宝铺子，跟冯师傅讲了下玉石的事情，说大概这两日就要去看了，让他准备准备，看看最近玉石确切的价钱，到时候也好估算估算。接着又去了药材铺，药材铺的生意一直平平，不好不坏，因为药材不像首饰，可以创新来吸引别人注意，这东西需要的因素太多。

    而京城藏龙卧虎，好多家药铺都有名师坐镇，不是他们比得上的，杜小鱼这次去是让他们暂缓去进购药材，把那笔钱拿来买玉和的玉石。

    交代完这两件事她才回了家里休息。

    邓夫人很快就让另一个合伙人来领他们去库房，冯师傅是个眼光老辣的，又做了市场调查，一个时辰之后就给出了一个数字。

    那人目光闪烁了下，犹犹豫豫，好半响才说道，“那你们能一下子付清吗？”

    “这个价的话，可以。”杜小鱼点点头，虽然有些吃重，但过了这段时间，还是可以周转的，比起重新去买玉石，其实划算了很多。

    那人忍痛割爱，来之前邓夫人已经交代过，她的钱一定要收回来，没法子，他想着邓夫人也是有侯府做依仗的，虽然生意亏钱，可怎么也得把那笔钱先拿给她，再说，比起别的买家，这个价钱已经非常公道，当下就同意了。

    双方找了见证人处理好，杜小鱼就叫人来把玉石拿回自己的库房。

    “这批玉石是不错，里面几个大块的籽玉，若是雕工好，可以卖大价钱的。”冯师傅很兴奋，“我回去琢磨琢磨，弄些个吉祥的花样，找师傅来做。”

    “劳您费心了，还是要多注意身体。”杜小鱼关切的道，“听大金说你最近肺不舒服，经常咳嗽，还是请个大夫来看看为好。”

    “这小子是乌鸦嘴，老夫身体好好的都被他说坏了！”冯师傅瞪起了眼睛，“夫人别听他胡说，我要真不舒服，肯定会去照看大夫的。”

    “您自己知道就好。”

    两人在街道上走，正要拐进去铺面，就见一个伙计打扮的人急忙忙的跑过来，老远就在喊姑奶奶。

    杜小鱼认识他，那人是黄立树干果子铺的伙计毛二生。

    “表哥派你来的？”她笑着问，“什么事这么着急啊？”

    “姑奶奶，大事不好了，少爷被人抓去衙门了！”

    “什么？”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口，黄立树怎么会被人抓去衙门？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冷静下来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家夫人知道这件事没有？”

    “今儿有个客人来买果子干，样样都拿了好些，结果却不给钱，少爷正好在铺子里，见那客人想赖账，就去跟他理论。谁料那客人竟然动起手来，咱们没拉住，也不知怎么的，那客人脸上就见了血，气冲冲的跑出去，不一会儿衙门里就来了人把少爷带走了。”毛二生喘了口气，抹抹额头上的汗，“夫人也知道了，她现在去了衙门，叫咱们来告诉姑奶奶。”

    原来是有人挑事，杜小鱼忙跟着毛二生去了衙门。

    衙门竟不给她们进去，说案子还没有开始审理，家人不得探望，又让她们回去等消息，说开审了自然会来告知。

    毛二生急了，叫道，“你们知不知道咱们姑奶奶是谁？”

    衙役翻了下眼睛，看杜小鱼跟司马静商户人家打扮，一点也没有放在眼里。

    “咱们姑奶奶是户部郎中李大人的夫人，还是兵部尚书李大人的儿媳妇！”

    前者京城里一抓一大把，可后者是二品大官，三公九卿的大人物，几个衙役立时变了脸色，又寻思怎么会把有这样关系的人给抓了进来？

    “是你去抓的？”一个衙役就小声问别的衙役。

    几个人都摇头，他们语气缓和下来，对杜小鱼跟司马静说道，“两位夫人，你看咱们都不知道这件事，上头吩咐下来的，咱们也只能听从，还请两位夫人原谅则个。”他们还是不敢放她们进去。

    “夫人放心，那位爷，咱们肯定会好好照看的。”有眼力见的立刻就说了好话。

    司马静见那些人居然知道杜小鱼的身份却还不让她们去看黄立树，急得脸色煞白，“小鱼，到底怎么办，相公他……”

    “咱们先回吧。”杜小鱼拉一下她，几人就往回走了。

    “谅他们也不敢为难表哥，只不过看起来那个来铺子闹事的人来头很大，也不知道是谁。”杜小鱼皱起眉问，“你们可是得罪了什么人了？”

    “没有。”司马静忙摇头，“我在京城看父亲做生意也好些年了，知道怎么处理那些关系，相公虽说有些冲动，但肯定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这就奇怪了，怎么会有人买了果子干不付钱呢？这不是故意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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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公要自选的，婆家要和谐的，美好将来是要可以期待的。

    所以，唐玫重生后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自己从已婚变成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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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报复

﻿    第323章 尾声

    名：鱼跃农门

    三个人站在一处胡同口，毛二生忽然想到一些关键地方，叫起来，“我想起来了，那个人说自个儿跟玄真道长有关系。”

    “玄真道长？你没听错？”杜小鱼问。

    “肯定没有，他一说玄真道长，大家伙儿都笑了，玄真道长自从给皇上炼丹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冒充他的弟子，如今来买个果子干，都想糊弄人不给钱！”毛二生回忆道，“那人看到咱们笑，就更气了，骂咱们一干不长眼睛的，敢嘲笑他，说让咱们等着，好教咱们知道他的厉害。”

    能动用衙门来抓人，指不定真的跟玄真道长有关呢，杜小鱼叫毛二生说了下那人的相貌，就让他回铺子去了。

    “一会儿我让人去找下源清，看看他有什么办法。”

    也只能这样，司马静此刻已经冷静下来，“我先回去安抚下娘，她还不知道这件事呢，若是今日能解决也就罢了，若是不能……总要让她安心。”

    杜小鱼点点头，两人各自回家。

    丁府一座凉亭里，阮玉正坐着听下人汇报消息。

    “那成培去干果铺子买果子，果然就不愿给钱，后来跟掌柜的打起来，脸破了，就去叫了衙门里相识的把铺子的掌柜抓了。”

    成培是玄真道长的侄子，仗着他叔叔的名头不知道做了多少坏事，有些品级低一点的官都不敢招惹他，唯恐玄真道长在皇帝面前说什么不利的话，那成培渐渐的就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阮玉笑着瞧了身边的丫环雪雁一眼，“你倒是有几分本事，看那小子被你迷得七荤八素，听你想尝尝那家的果子干。立刻就去买了。”

    雪雁欠了欠身，“为夫人效劳，奴婢定然要尽全力。”

    “好，好。”阮玉抚了抚掌，“这事了了。哪怕让你当姨娘，也未尝不可。”

    雪雁吓得一哆嗦，忙跪下来颤声道，“奴婢不敢。”

    阮玉发出一声轻笑，“你怕什么，只是玩笑话而已，起来吧。”

    雪雁白着脸才慢慢起来。她是知道夫人的手段的，自嫁给老爷当继室之后，原先的姨娘一个个都失去了宠爱，有些甚至就被老爷赶走了，她哪儿敢有这个心思。

    “既然人都抓了，怎么也要给他吃点苦头，你得让这小子在你面前逞逞威风才行。”阮玉转着手腕上的玉镯。似漫不经心的说道。

    是要让那掌柜在牢里吃苦头，雪雁知道夫人恨李家。尤其恨李夫人，但并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去年老爷官降两级，而李家父子俩却都升迁了。夫人自然更加恼火，这次让她跟成培结识就是为了设下计谋。

    雪雁低头应一声。

    “等等，云霞，你把我房里的绣花百蝶裙拿过来。”

    另一个丫环云霞忙步去了卧房，很又过来了，手里多了条亮丽的裙子。

    “你拿去穿罢。”阮玉示意云霞把裙子给雪雁。

    雪雁千恩万谢的接了。这才退下去。

    却说杜小鱼回到府里。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衙门找李源清，倘若见不到人。想方设法也要把消息传到李源清耳朵里，毕竟黄立树被抓进了衙门，说不好就会变成大事。

    因为这件事情实在太巧合了，怎么就跟玄真道长扯上关系了？

    她知道李源清跟一些官员都正在想法子要除去玄真道长，这节骨眼上，也不知道会不会打草惊蛇。

    赵氏跟杜显也很着急，开个干果子铺居然也能惹上官司。

    几个人暂时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干等。

    不一会儿，李钦就跑了来，说李源清已经知道这件事，亲自去处理了。

    到了晚上，两个人回来了，赵冬芝跟司马静都在他们家等着，可看到黄立树时，众人脸上都露出愤怒的表情来。

    赵冬芝扑上去，捧着黄立树的脸，心疼的道，“怎么回事？他们居然打你吗？源清，是哪个混蛋打的？啊？”

    “没事，没事，就挨了几拳。”黄立树怕他们担心，不敢说实话，他背上还被踹了两脚呢，要不是李源清及时赶到，也不知道会吃多少苦头。

    司马静也心疼的掉下眼泪来。

    杜显质问道，“明明是别人买东西不给钱，怎么立树反而被打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源清，事情到底查清楚没有啊？”

    “妹夫都处理好了，那人也抓了。”黄立树忙替着回答，“东西的钱也还了出来。”

    赵冬芝哼了声，“要我说，也该打几个板子才行！”

    司马静直觉这事情不简单，知道李源清夫妻俩肯定还有话说，便劝着赵冬芝，说黄立树现在也需要休息，三个人就先回家去了。

    杜显夫妇见人也抓了，钱也还了，自然也没有话再说，叫厨房把饭菜端上来。

    饭后，杜小鱼跟李源清回了房。

    “听说是玄真道长的什么人？”她关上房门问道，“你真抓了他了？”

    “是他侄子，不抓都不行。”李源清本也不想打草惊蛇，黄立树这亏他本想劝服暂且忍下来，谁料到成培真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把黄立树抓了不说，还非得冒险偷进牢里狠狠打他一顿出气。

    其他几个衙役早知道黄立树跟李家有关系，本来就想多照顾一些，结果看到成培打人，还能不上去拿下吗？

    那成培居然也不怕，大闹牢房，不抓都不行了。

    杜小鱼听得直摇头，这成培看来脑筋有问题，难怪会来果子铺闹事了，而且，闹之前也不打听一下吗？京城什么地方，二十家铺子往少里说，总有一两家是与某些官员有关系的，居然就敢上来吃白食！

    “不过，这事是不是太巧了，怎么就找上立树开的果子铺了？”她心里还是有些疑问。

    “说明他做得好。”李源清笑起来，“你也别疑神疑鬼的，我自会去再查清楚。”

    却说那成培被打了顿板子，虽说没几下，那也痛得下不了床，他们成家就这一个独子，玄真道长既入了道观，自然是不会再结婚生子的，这一脉也就只能靠他哥哥成充。而成充再接连生下三个女儿后，才老来得子，自然是宠得没边了，故而才养成了成培那样无法无天的性子。

    看到自家儿子被打的屁股开花，成充的娘子哭成了泪人，玄真道长才听到消息后也赶紧来了哥哥家。

    “你现在在给皇上办事，那些人居然都不把你放在眼里，看看把培儿打成了什么样！”成充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不过是拿了几样果子，把钱给了也就是了，非得要打板子？简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你。”

    玄真道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做事向来谨慎，即便得到皇帝的信任，也从不敢做什么逾矩的事情，因为他知道这些还不够，当下小声道，“我早叫他不要太张扬，哥哥，我不过是个炼丹的，又不是什么一品大员，那些人能给我什么面子？打就打了，伤养好了也好让他记点教训。”

    “你还当我是你哥哥？你当我不知道？逢年过节，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儿不都往你府里跑吗？不是去讨好你是干什么？哦，如今有些脸面了，也敷衍起我这个哥哥来，罢了，罢了，你既不想管，我也不强迫你，你贵人事忙，这就走吧。”

    玄真道长急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咱们成家就只有你我两个兄弟，我岂会不把你当哥哥呢？”

    成培在床上听了一会儿，忽地哭叫道，“是他们李家故意整我的，我哪儿晓得那果子铺是李家的亲戚开的，提了叔叔你的名字，那掌柜的明明晓得，却不说自己是李家夫人的表亲，故意说些难听的话诱我出手，去了牢里又让人拿下我，我岂会肯被他们耍，结果就扣了一个罪名在头上，全是李家诬陷我的，叔叔你要给我做主啊！”

    玄真道长听得半响不语，他是个聪明人，哪儿不晓得朝里有些人早就看他不顺眼，就想找个机会收拾他，过了会儿问道，“你这话不是自己瞎编的？李家什么时候跟你有仇了，要这么整你？”

    “我哪儿知道！”成培脑中闪过雪雁说的话，“他们李家不就是想除了仙道门！现在这么打我就是杀鸡儆猴给叔叔看哩！”

    “什么？”玄真道长瞪起了眼睛，“你这话有什么证据没有？”

    “叔叔不记得门下云开，云扬两个弟子了？”

    玄真道长记起了那件事，冷哼一声道，“那是他们自找的，要去破人家风水就得担得起后果！”

    “叔叔知不知道他们破的是哪家的风水啊？”

    玄真道长还真记不得了，那两个弟子又不是他亲传的弟子，仙道门下面不知道有多少弟子呢，哪儿记得住。

    “就是那户部郎中李源清家里的风水。”

    竟然就是跟李家有关，玄真道长拧起了眉。

    “他们是把这笔账记在叔叔的名上了，叔叔不是要我不要闹事么，我其实已经很收敛了，结果李家就是不放过我，非得这点事就要揪着不放，难道不是故意做给叔叔看的？难道不是杀鸡儆猴？”

    成培一番分析让玄真道长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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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谁的孩子

﻿    (猫扑中文 )    早前他在街道上不避户部尚书陈大人的轿子，圣上没有降罪引起了朝中官员的公愤，但其实这件事他是有意为之，就是想要试试自己在圣上面前的分量，试试有哪些官是向着他这一边的。/非常文学/

    因为玄真道长除了喜好炼丹外，还有一个更加远大的理想。

    这个理想要实现，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只不过，有些人未必会给他时间去等待。

    也许，是该他出手的时候了。

    “你好好养伤，别的事先别管，一定要听我的！”玄真道长吩咐成培一句，又对成充道，“哥哥，培儿的这个仇早晚得报，你暂且忍着，不要再让培儿胡来，我一定不会让咱们成家白白受这个气的。”

    听弟弟这么说，成充自然高兴了，他本身不是招摇的人，就是太宠儿子，闻言骂了句成培，“你听到你叔叔说的了，给我好好待家里，省得出去又被人打！”

    玄真道长这才告辞，急匆匆地走了。

    随后的一段时间倒是风平浪静，李源清去查成培，也没有查到什么线索来，他也真听了玄真道长的话，安心在家里养伤，都没有出过门。

    杜小鱼的铺子进了那批玉石后，冯师傅花了很多心血在上面，很快就有一批新的首饰出现在店子里。

    她听说后就来了铺子，果然已经做好了，玉镯子，玉坠子，簪子，玉梳，应有尽有，琳琅满目，客人纷纷挑选，伙计殷勤的招待。

    彩屏坐在椅子上点算账目，杜小鱼也坐下来，看着生意这样兴隆，笑容止也止不住。

    鼻尖忽然就闻到一股食物的香味·同时耳边传来几个伙计的打趣声，“万老弟又来看咱们大管事了啊？”

    她循声看过去，只见一个虎头虎脑的年轻小伙子提着个食盒站在门口，笑容有些羞涩·但仍然鼓起勇气走进来，一路走到彩屏的面前。

    是万家那个儿子，万庆升，杜小鱼早听赵氏说，李氏已经给彩屏说起过万家，但是彩屏一直没有回应，如今这万庆升居然主动上铺子里来见她了。

    “于姑娘·这是我专门给你做的素包子，你，你趁热吃罢。”他搓了下手，又摸摸头，很是局促不安。

    彩屏是姓于的，她抬起头，刚要说话，那万庆升看到她美丽的五官·脸刷的红了，结巴道，“我·我，店子里忙，你，你，你快趁热吃罢.说完拔脚就跑了。

    店里的伙计哄堂大笑。

    “他这是第一次来？”杜小鱼也笑了。

    “第二回，不过比第一回好多了，第一回差点把包子都打翻呢。”一个伙计回话。

    “可不是么，一回生，二回熟呀，我看他还得来。于大管事·不如您就答应他们万家了罢，看这小伙子多诚心。”

    彩屏听他们打趣也不恼，但也不吃包子，只继续看账本。

    杜小鱼虽然是吃饱了饭来的，但受这香味勾引，忍不住把食盒的盖子打开来·只见里头端端正正放了八个包子，样子都很端正，一个褶一个褶都是认真捏起来的，但八只包子彩屏肯定吃不完，她笑着拿了一只出来。

    “你不吃，我给你试试味道啊？”

    彩屏露出无奈的表情。

    她一口咬下去，立时陶醉的道，“太好吃了，看来真费了不少心思。”彩屏不爱吃肉，所以包子里没有放肉，有荠菜，粉丝，蛋皮，香菇，皮儿也薄，香喷喷的极为可口。

    彩屏看她那样子，肚子也有些饿了，她本想等看完账本才回去用饭

    “来，尝尝罢，吃一个包子还不至于就要你嫁给他，怎么也得几百个几千个。”

    彩屏扑哧笑了，“我一会儿把钱拿给他。”

    杜小鱼小声道，“你真看不上他？”

    彩屏没说话，她也不求什么大户人家，做丫环的时候看够了那些勾心斗角，其实只愿找个简简单单的。

    看样子还是有戏的，杜小鱼笑了笑，没有再问，又吃了一个包子。

    天气略有些热，她坐了会儿，听彩屏汇报完账就离开了，想着几日没有见到杜黄花，便拐去了她那个院子。

    谁料还没到，远远就看见有一些人围在杜黄花家的大门口，探头探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怎么回事？”杜小鱼问钟元，“你快去看看。”

    钟元身手敏捷，很快就打听完过来了，脸色有些尴尬，犹豫了下说，“他们家来了一个客人，是玉堂楼的。”

    一听玉堂楼三个字，杜小鱼赶紧跑过去，一边说道，“你把那些人都赶走，围在人家门口像什么样！”

    钟元武功高超，自然是三下五除二的把那些人赶走了。

    杜小鱼走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凌翠。

    果然与传闻中一样，玉堂楼的姑娘容貌出众，那凌翠一张巴掌般大的瓜子脸，眼睛又大又圆，肤色雪白，的确是个美人胚子，但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杜小鱼第二眼就看到了她微微隆起的肚子。

    时下正是初秋，身上穿的衣裳还算单薄，那肚子是掩不起来的，当然，也许凌翠也并没有想要去遮掩。

    “小鱼！”杜黄花看到她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件玉佩的事居然还有后续。

    白士英夫妇自然也被惊动了，全都在院子里，几个人的眼睛自然都落在凌翠的身上。

    “你，你刚才说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崔氏声音抖抖颤颤的问。

    “是您的儿子白大人的。”凌翠微微一笑，伸手抚着肚子，满脸的温柔之意，“我原想着自己抚养他长大，可我一个孤女子实在没有这个能力，这才会找来。你们该不会怪我罢？”

    崔氏瞪大了眼睛，尴尬的看了一眼杜黄花，又慌张的看向白士英。

    杜黄花的脑子里早就llL成一团糨糊了，白与时明明说跟凌翠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怎么却突然跑出来一个孩子？

    是他的孩子！

    杜小鱼觉得自己的手臂被握的生疼，忙伸手轻拍着杜黄花的后背，“姐，这都是她一面之词，还是等姐夫回来再说，啊？你先别乱了阵脚。”

    听到杜小鱼这番话，凌翠冷笑一声，“是谁的总也瞒不住。”

    她样子那样笃定，杜黄花的身子不由一抖。

    怎么看怎么都像青楼女子，白士英夫妇心里都在想，儿子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女人呢！这怎么对得起儿媳妇啊！

    “你滚，你给我滚，我儿子绝不会要你这样不要脸的女人的！”白士英忽地冲上去大声吼道，一边叫下人赶紧把凌翠赶出去。

    崔氏也反应过来，跑来跟杜黄花讲，“肯定是胡说八道，与时不会做出这种荒唐的事情来的。”

    凌翠又发出笑声来，“赶我？能把我赶出京城吗？那晚上不只白大人在，还有一位大人，他可以作证的！你们这样对我，要是被上面知道，白大人的所作所为，指不定白大人的官位就要不保呢！”

    几句话像炸雷般在院子里响起，冲出来的下人都不敢动了。

    崔氏白着脸，看向杜小鱼。

    虽说官员去青楼本也是禁止的，但后来这个规矩越来越松，基本上已经没有人管了，但要是闹出这样的丑事，被言官抓住痛脚，指不定就会揪着不放。

    凌翠今日敢上门来，肯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会轻易就罢休的，只不知道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钱？为情？还是为了别的？

    就这样站在院子里始终不好看，杜小鱼对崔氏说道，“总要弄清楚的，不如去里面再说吧。”

    几个人便进了堂屋，凌翠找了张椅子自顾自的坐下来，神情极为淡定。

    杜黄花坐在杜小鱼身侧，她的手冰凉，心更像是落在了寒冬腊月里，刚才凌翠还说有人证在，莫非白与时真的骗了她不成？

    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我是来讨个说法的，白大人当初说好要抬我进门，我这才怀了孩子，如今都几个月大了，总不能不认账了罢？”凌翠挑眉看着杜黄花，“我那会儿给夫人送了玉佩来，就是给夫人提个醒，知道有我这样一个人，结果却一直没有回应，我还当玉佩送错了地方呢。”

    崔氏忙问道，“黄花，真有这件事？”

    “是……”杜黄花不好隐瞒，只得承认。

    “哎，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啊！”白士英叫起来，“早些知道，我也不让这逆子越做越错了！”

    “大伯，大婶，事情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光听她的怎么行？再说，我姐也把玉佩给姐夫看了，他知道这件事，也解释清楚了玉佩怎么会在那个女人手里。”杜小鱼给杜黄花开脱，这事怎么也怪不到杜黄花的头上的。

    白士英沉下脸，“那到底该如何解决？肚子里的孩子大夫也看不出来是谁的，哎，只好等与时回来了！”

    可都说有人证了，那是怎么回事？

    杜小鱼感觉很不好，那时候听杜黄花讲，白与时当时是和另外一个官员一起去的凌翠的房间，难道说的人证就是他吗？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白与时会骗人，若可不是，那设下的阴谋又是为了什么？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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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将计就计

﻿    鱼跃农门

    正文 第315章 将计就计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风玖蓝

    白与时现在一个头两个大，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面对这种面。

    李源清如今正在他的值房里，杜小鱼听了凌翠那番话之后就叫钟元去户部递消息，户部跟工部办公的地方离的近，他处理完手头的事就去找白与时提前商量了下。

    听到凌翠在家里等着，白与时斩钉截铁的道，“肯定不是我的孩子，我跟凌翠姑娘就只有一面之缘，怎么她会说出那么不堪的话来！”

    “据说还有人证，你好好想想是怎么一回事。”

    “人证？”白与时惊道，“莫非她指的是张大人？那日是张大人非要拉我去，迫不得已我才应付一回。”

    才这一回就惹来这种麻烦事，凌翠不过是个玉堂楼的风尘女子，若不是有别人在背后撑腰，她哪儿有胆子来诬陷朝廷命官？

    李源清也相信白与时的人品，对他的话毫不怀疑。

    “如此看来，也许是张大人指使的。”

    白与时拧起了眉，“他们为何要这样做？”

    “事情闹大了，被言官知晓进而弹劾，你的官途难免会受到影响。”

    “你的意思是······”白与时这几年的官也不是白当的，朝中政局是什么样他很了解，“你自上回令玄真道长的侄子打了板子之后，已经连续有几道折子弹劾你，如今是要轮到我了么？”

    “比起我那几道不痛不痒的，你的可严重多了。”李源清笑了笑，“既然他们想一锅端了咱们，想来也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不如暂且就如了他们的愿。”

    两人又商量了会儿，到散班时间白与时就回去了，而李源清并没有同去。

    见到儿子·白士英厉声喝道，“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不是。”白与时虽然否认，但面上露出了一些惊慌，看向凌翠道，“不知道凌翠姑娘为何要陷害我？”

    “我陷害你？”凌翠耸着肩膀笑道，“白大人真会说笑话，我一个青楼女子哪儿有那么大的胆子？要不是为了孩子，我不会来这里。白大人，做人要有良心·我不求入你家门，但孩子你怎么也得认了！”

    “我儿都说了不是他的，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崔氏怒道，“你一个青楼女子，谁不知道勾搭的哪个男人·如今却来嫁祸给我儿！你知道点脸面的话些走，省得我叫人把你打出去！”

    “我一个人没有那么多口，你们不信的话，我也只好叫张大人来作证了，那日你明明是留在我房间的。

    是了·还不止张大人一人看到，你们工部那么多位大人，哪个不知道你去了我那里？”凌翠目中露出凶光，“你不认，大不了我去衙门告你，要是告不了，我大不了去告御状！我就不信你做出这种事还能当什么都没发生！”

    白与时霎时白了脸。

    看到儿子这副样子·白士英夫妇俩也惊慌起来，总不能为了不认一个孩子真的把官位给丢了罢？又说有人证·万一真说不清楚，把事情阄大了，那儿子将来怎么办？

    杜小鱼看在眼里，却是觉得奇怪。

    白与时虽然性子温和·但不是那样怕事的人，她看看杜黄花·后者已经整个人都僵住了，大概也没有想到白与时会那样不坚决。

    白士英把白与时拉到一旁·低声道，“儿子，你真没做这龌龊事？”

    他倒是不太肯定了，这种烟花之色，那些官员爱去的不少，儿子没有三妻四妾，又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指不定就会踏错一步。

    “没有。”白与时忙保证。

    “那现在该怎么办？那人证你心里有没有谱？是不是真会对你造成什么不好的传闻，影响你做官？”

    “有可能。”白与时点点头。

    崔氏听见了倒抽一口凉气，瞄了眼杜小鱼道，“李家那边能不能帮上忙呢？”

    “也不能立即就帮得上，她既然上门来闹了，肯定有对策。”白与时小声道，“只能暂时稳住她。”

    三个人商量好，崔氏冲凌翠道，“你既然说孩子是与时的，那好，你说说看你想怎么办？”

    杜黄花身子一震，眼见他们去说话，结果竟是直接妥协，莫非是白与时承认了那孩子的事情？她心口如被火炙了一样，忍不住看向白与时。

    四目相对，后者面色平静，但从他的眼神里，她读懂了一些东西，他那样坦荡，可见这事是假的。

    凌翠没想到他们居然胆子那么小，被这么一吓立刻就退缩了，但一想，又怎么不会退缩？这样天衣无缝的计划，白与时是从没料到他会被自己的同袍给出卖吧？人证都在，又能

    “奴家也没什么话好说，只白大人需得记得今日的事。”她说罢站起来，慢慢的走了。

    “这是什么意思？”崔氏瞪大了眼睛，既不要钱财，也不要白与时让她过门，那一开始又何必步步紧逼？

    那是为了牵制白与时，让他在今后的日子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有证据在他人之手，随时一闹就能让言官弹劾，丢了官位。

    事情发展成这样，已经不是什么解决不解决的问题。

    凌翠这一走，还有很多的变数。

    杜小鱼回到府里，看到李源清已经到家了，问道，“刚才那一出是你跟姐夫商量好的？”

    “你看出来了？”

    “姐夫不是这样的人，不过还算演得不错。”

    李源清拿拨浪鼓逗着李景修玩，一边说道，“那后来怎么样了？”

    “凌翠没说什么要求，直接就走了，只让姐夫记得今日的事情。”杜小鱼挑了下眉，“那女人不简单。”

    这倒是出人意料，凌翠既然敢来，只以为就会闹起来，结果却什么都没有索取，李源清笑了，“看来某人也许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话怎么说？”

    “那孩子总不会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罢？凌翠一个人也不可能会有孩子。”

    “你的意思？”杜小鱼眼睛一转，“凌翠不甘心只做人棋子？”

    “有好戏看了。”李源清轻笑一声，把李景修抱给她，“我让钟元盯着凌翠，应该很就会知道她背后的人是不是张大人。”

    杜小鱼叹口气，摸着李景修的黑软头发，“最近事情还真够多的，先是表哥出了事，后来又轮到姐夫，是不是有什么人盯着咱们家呢？我总觉得没那么多巧合。”无巧不成书，生活又不是，肯定有什么阴谋在里面，她顿一顿，“莫不是玄真道长知道你要对付他罢，所以先下手为强？”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他现在深得圣上的信任，你可要小心些。

    “我知道。”他搂住她，低头吻了下她的脸颊，“明儿我休息，咱们带景修出去玩玩可好？”

    “我才不带他，跟个猴子似的，跑一趟我肯定累死，就咱们俩去！”杜小鱼咬着牙戳了戳李景修的脸蛋，“你说，他是不是像你小时候啊？那么皮！”

    “我才不皮，岳母说我乖得很，肯定是像你。”

    “像你！”

    李源清懒得管她耍赖，“好，好，像我。”

    彩屏在外头听着扑哧笑了，赵氏道，“哎，也只有源清受得了她，这孩子也是有福气。”

    “是啊，找夫婿就得找跟李大人一样的，懂得疼人。”季氏立时找机会说服女儿，“我听说万家儿子又亲自给你送你包子了啊？”

    “怎么？”彩屏沉下脸。

    “这小伙子，娘不会看错，将来肯定是个会疼人的，女儿啊，你年纪也大了，不要再挑三拣四。万家都是实诚的人，将来成亲了也让你继续在外头当管事，不会叫你去包子铺做事的，万家大姐今儿专门还来跟我说了。”

    彩屏不说话，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万庆升虽然看着挺老实，可谁知道人到底怎么样？这些不是送两次包子就能看出来了。

    夫人如今过得那样幸福，也是因为对李大人知根知底，清楚的了解李大人，才没有嫁错人，那万庆升怎么能一样？

    两个人要生活在一起，怎么也要好好了解下吧？

    她自从跟了杜小鱼之后，看了不少书，也听过很多新的理论，又当了管事，眼界自然跟以前不能比了。

    “娘，你先别急着叫我定下来，嫁人那么重要，若错了，一辈子就完了。”彩屏认真道，“我总要好好考量的。”

    “也对，大妹子，你就让彩屏好好想想，以后可是反悔不得的，再说，你们也没有答应下来呢，没什么好对不起万家的。”

    季氏只得道，“也罢，不过你也不要拖太久，年纪都往二十走了，再晚些，对你可是大不利，还想挑别人可难了！”

    彩屏点点头，“我晓得。”说罢去了厨房安排一些事宜。

    第二日，杜小鱼把李景修交给赵氏看管，自个儿跟李源清去了城外面的梅林骑马打猎，同行的还有小侯爷跟童氏，同带着十几个侍卫。

    四个人玩到天黑才回来，收获颇丰，晚上顺便就来了李家做客，猎物正好送去厨房，做了一桌子的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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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引蛇出洞（一）

﻿    鱼跃农门 第316章 引蛇出洞（一）

    第316章引蛇出洞（一）

    野味都是杜显亲手烹制的，获得小侯爷夫妇俩一致称赞，饭上众人谈笑风生，倒空了两坛子酒，李源清不善饮酒，多半都是小侯爷一个人喝掉的，他看起来斯斯文文，却没想到竟有那么好的酒量。

    饭后，见两人有事商议，杜小鱼便跟童氏去后院散了会儿步。

    后院养了一对白鹿，两匹高头大马，还有几十只品种优良的兔子，童氏第一回上他们家来，立时露出了孩子心性，拿了草料去喂食，十分的欢快。

    “我也是喜欢养这些的，娘家有两对鹦鹉，还有一只狗一只猫呢，只嫁给侯府后，我婆婆不喜欢，说味道不好闻。”童氏有些遗憾，“比起我，你还是自由多了。”

    “你婆婆说的也没错，确实味道挺大的，夏天气味特别重，我这还是因为从小在村里长大的，不然恐怕也受不了。”杜小鱼笑道，“不过猫狗洗干净了应该没什么关系，你婆婆大概没养过，不知道它们的好处。”

    “是啊，不知道多聪明呢。”说到她的爱宠，童氏眉飞色舞。

    两人都是喜欢小动物的，又讲到自个儿的孩子，等到小侯爷从书房出来，她们还没有说完。

    送走两位贵客后，李源清笑道，“你跟钟夫人倒真的很投缘。”

    “有道是物以类聚。”杜小鱼挽住他胳膊，“你跟小侯爷还不是么，快说说，你们都讲了什么，可是关于玄真道长的事？”

    李源清侧身关上房门，把她抱于腿上说道，“没错，玄真道长虽然现在深得圣上信任，可他能依仗的不过是炼丹二字，长生不老药·曾也有不少皇帝探求过，但也只是传说，从来没有见真的炼出来。听小侯爷说，他已经进献过圣上两次丹药了·可圣上······”他嘴角露出嘲讽的笑，但声音却压得很低，“前几日身体不适，若这药真的有效，岂还会发病？”

    有些话不方便说，皇帝有自己掌控的亲军与密探，所以他们才会选打猎的事情做遮掩·方便二人密谈。

    杜小鱼愣了下，继而兴奋起来，如此看来，玄真道长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儿去，除非他真的可以炼出好的丹药，不然只要出一丝错，可能就会丢了性命。

    自古伴君如伴虎，枯荣只是转瞬间。

    “你们可有什么好的法子？”

    “他要保住地位·只能找那些稀奇的药材来，兴许还会用到上回在仙道门搜到的秘药。”李源清双眉一扬，“现在要做的是引蛇出洞·守株待兔。”

    只要让玄真道长觉得圣上对他有所怀疑，他定然会铤而走险。

    这一步，他们也商议过了，朝廷里很多官员对圣上纵容一个道长都颇有非议，而宫里头也一样。

    仙道门一些弟子入了皇宫炼丹，虽然玄真道长一再告诫，可总会有人起贪念，仗着这一点本事欺压宫里的低等太监与宫女，索取钱财，却不知强龙难压地头蛇这句话是怎么来的·更何况其中还有特别记仇的。

    两人说着话，赵氏在外头敲门了，为避免影响李源清的睡眠，李景修都是睡在隔壁房间的，赵氏是来告知李景修困了。

    李源清便打住话头，去了沐浴房·杜小鱼自去照看李景修了。

    隔了一段时间，一直盯梢凌翠的钟元发现，凌翠怀的孩子原来就是张大人的。两人很早前就已经偷偷摸摸，几度春风了，只张大人的娘子是只母老虎，故而丝毫不敢走漏风声，这次的事情也不知是张大人为了讨好谁，竟然敢把这事抖出来，就为了祸害白与时，除去李源清的一个帮手。

    但也怪不得他要使这种招，白与时向来洁身自好，做事谨慎，根本就找不到什么错处，要不是不愿跟杜黄花分开，不然也不会落下这个把柄。

    因李源清还在办公，钟元是跟杜小鱼汇报的。

    “还有一件事，我去查张大人的时候，发现他跟成培有来往，想起那次表少爷铺子被捣乱的事情，就顺藤摸瓜又去查了下成培。他最近几天又出来的勤了，跟丁府一个丫环好上了，昨儿还买了不少好东西去哄那丫环。”

    杜小鱼对丁府自然是敏感的，“工部郎中丁大人的府邸？”阮玉的相公丁大人去年官降两级，从监察御史变成了工部郎中。

    “是。”

    杜小鱼冷笑起来，难道竟是阮玉在后面设计吗？她手还伸得真长，竟然管起这些事情来，倒不怕羊肉没吃到，惹得一身腥！

    “你再去查查，是丁府谁的丫环，跟成培什么时候认识的。”

    见她神色极为严肃，钟元应一声赶紧走了。如皇太后形同软禁，后宫之中，圣上最为宠幸的是当今太子的生母妍贵妃，皇后急流勇退，几乎足不出门，因而大大小小事情都是妍贵妃在管理，俨然是后宫的掌事了。

    她跟前自然也有信任的太监跟宫女。

    玄真道长虽然处处小心，但佰是算漏了一件事，他只懂得讨圣上欢心，却忘了妍贵妃，而且还后知后觉的在妍贵妃心里扎了根刺。

    庆坤宫管事牌子周炎这会儿走进了殿里，给妍贵妃叩拜之后，极为无奈的说道，“奴才刚才又看到淑仪娘娘遣人去拿丹药了，娘娘，这可怎么办才好？圣上身子刚刚才好一些，要是又吃那些猛药，怕是受不住呢。”

    妍贵妃正在喝茶，听罢猛的把手里的茶盏扔在地上。

    那刺耳的碎裂声响起，殿里的宫女全都变了脸色，小心翼翼的低下头，偶有几个大胆的，便开始交流眼神。

    “岂有此理！给圣上炼长生不老药也就罢了，怎么还弄这些个东西！”妍贵妃气得脸颊发红，淑仪娘娘是新近才被圣上进封的，本来不过是个小小的婕妤，那日圣上吃了猛药，她正好身体不便，结果就便宜了他人。

    圣上似是在那人身上尝到了甜头，三天两头的往那边跑，不到两个月连封几次，如今做到了淑仪娘娘。

    妍贵妃虽说执掌大权，但无论年纪，容貌都不能跟淑仪娘娘比，心里岂能不恨？

    可她不能恨皇帝，因此便连带着就恨上了玄真道长。

    “是啊，那玄真道长我看就是不务正业，长生不老药没炼出来好的，那些个不搭噶的却一个又一个的弄出来。”周炎本是很受皇帝信任的，可自玄真道长来了之后，皇帝很多事都愿意跟玄真道长说，他觉得严重的威胁了他的地位，更何况，他手底下的一些太监都怨声戴道，直说玄真道长欺负人，不给他这个管事牌子丝毫面子。

    正好之前有人来跟他通消息，他想来想去，觉得除掉玄真道长对他才是最有利的，皇上正当盛年，真要吃药把身子吃坏了，有道是一朝君子一朝臣，换一个君王，指不定他的日子就会不好过。

    见妍贵妃气得七窍生烟，周炎上前说道，“娘娘不要动气，这玄真道长现在正得圣上信任，咱们没有证据可不能轻易动他。”

    妍贵妃能坐到今日的位置，自然有她的过人之处，闻言立时冷静下来。

    她确实不会蠢到直接去把淑仪娘娘抓起来，也不会直接去指责玄真道长，那是皇上宣进宫来炼丹的，否定他不就等于是否定皇上？没有证据，那就是自寻死路。

    而这些猛药是增添闺房之乐的，当然也不可能当成证据。

    “听起来你好似有什么话要说。”妍贵妃左右看一眼，立时有几个宫女退了出去。

    周炎这才小声说了一番话。

    过了几日，妍贵妃找机会召见玄真道长。

    从宁馨宫出来的时候，玄真道长满头的冷汗，步履不稳，差点在路上就摔了个跟头，幸好跟在身后的亲传弟子扶着。

    “师父，贵妃娘娘跟您说了什么事情？”见师父惊恐成这样，两个弟子面面相觑。

    玄真道长没有回答。

    妍贵妃倒不是找他去质问什么，反而是满脸担忧的询问他一些事情，说圣上前些日子病了，是不是因为服用下长老不老药的缘故。

    这话可把玄真道长吓死了，连忙否认，说前两次的药效不太理想，但肯定跟生病没有任何关系。

    妍贵妃又说圣上最近老是做恶梦，半夜惊醒都在说长生不老药，好似很焦急，想问问他到底什么时候能炼出来，也好平复圣上的焦虑，还说前朝皇帝曾经也是这样，老是求不到，心里越来越急，后来就把道长杀了。

    玄真道长听到这儿腿都软了，他倒是没看出来皇帝那么着急，可妍贵妃人向来和善，不与人结仇，又是真心关心圣上的，可见他确实应该要改进一下方子，务必要使圣上满意才行。

    可到底怎么在短时间内炼出来呢？

    玄真道长心里跟火烧似的。

    “师父，咱们要不要试试……”其中一位弟子猜到师父的心思，忽地小声凑过来说了几句话。

    玄真道长脸色立刻沉下来，“这样的话再也不要说第二次！”

    那弟子吓一跳，赶紧保证不再说了，三个人慢慢走出了宁馨宫的仪门。

    谢谢蓝青鱼童鞋的打赏 第316章 引蛇出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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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引蛇出洞（二）

﻿    钟元再次探到消息，成培讨好的丫环正是阮玉的贴身婢女那两人是在成培去果子铺捣乱前不久认识的。*非常文学*

    如此说来，一切果然不是巧合。

    成培美色当前，恐怕是被雪雁蛊惑，才会做出这种蠢事！

    至于目的，自然是要玄真道长把矛头直接指向他们李家，不然凌翠又岂会上门来？那张大人要讨好的就是玄真道长吧？

    如今阮玉的相公丁方衡也在工部，他去年降级，在官途一道上前途暗淡，很有可能已经跟张大人连成一气。

    杜小鱼想到这里，跟钟元说道，“你多带几个人去，查查张夫人日常爱去的地方，又跟谁家的夫人来往，再找人盯着张大人跟凌翠。”

    钟元会意，答应一声告辞下去了。

    李源清从衙门回来，杜小鱼就把这事告知于他。

    “自玄真道长冲撞户部尚书陈大人之后，是有不少官员巴结他，前段时间圣上还有意让他去钦天监，后来遭到几个阁老的反对，这才没有成事，但有些人自以为看到苗头，逢年过节往他那里都走得很勤。”李源清讽刺的笑了笑，“不过是个会炼丹的，若真的能在朝堂谋得一席之地，咱们大明朝恐怕也……”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杜小鱼沉声道，“所以要赶快把他除掉才行，省得被他先走一步，兴风作浪！我今儿已经叫钟元去查张夫人的事情了。”

    李源清拢一拢她的肩，“这些事你其实不用操心。”

    “关系到咱们的家，我怎么能不操心？都动到表哥，姐夫身上了，再拖下去早晚就是你了！”

    “我不会让他们走到这一步的。”

    杜小鱼抬一抬下颌，“不管怎么样，我不能让他们好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就让我帮把手又如何？”

    “好罢。”他笑着道，“只不过你要小心·钟元如今去查事情了，你出去多带几个人。”

    两人从房里出来，李源清接过赵氏手里的李景修，逗着儿子玩·杜文涛在旁边抽空就问他一些学业上的知识。

    杜显刚在厨房忙完，叫下人把菜一个个端上桌，季氏则往门外看着，瞧着天色也黑了，怎的女儿还没有回来，虽说中午饭经常耽搁，但晚上基本都是准时回的。*非常文学*

    “怕是铺子里忙·许是有贵客走不开，要亲自招待呢。”赵氏笑道，“一会儿把饭都留着，断不会给她饿到的。”

    “哎哟，我哪儿是怕这个，只是觉得奇怪。”季氏说着就手脚麻利的摆碗摆筷子。

    几个人正要上桌用饭，珠宝铺的一个姓钱的伙计跑来了，才知道·原来彩屏在回去的路上出事了，遇到喝醉酒的两个痞子，见彩屏生得漂亮·竟然就上前调戏，刚好又是用饭时间，这条巷子也没什么人。

    听到这儿，季氏急得心都要跳出来了，抓着那伙计问，“她人呢？现在在哪里？”

    “大娘别急，大管事没有事，反倒是万老弟惨了，被打得断了条腿，如今正在济运馆躺着呢。”

    “啊？”众人都发出惊讶的声音·怎么会跟包子铺的万庆升扯上关系了？

    后来才晓得，因万庆升送了几次包子后，彩屏一直不表态，他怕彩屏不喜欢他这种做法，这日做了包子就没敢送，在门口徘徊·看彩屏那么晚才回去，下意识的就跟在后头，结果就遇到彩屏被人调戏，他怎么看得下去，自然冲上去阻止。

    可他一个做包子的哪儿是那种成天打架瞎混的人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打倒在地，而那两人的好事被阻拦，心里也窝了火，酒喝多了不动脑子，使劲的打万庆升，幸好后来有巡城的官兵路过，才没有出人

    “那彩屏现在在济运馆？”杜小鱼问。

    “是的。”

    杜小鱼就让那伙计先回去了。

    “哎哟，那咱们也得去看看。”赵氏说道，一边就要往外走。

    季氏拉住她，“用不着的大姐，你们继续吃饭，彩屏又没有受伤，我去看看就行了，你们快吃吧，这饭菜都要凉了。”

    “是啊，就让大婶先去看，咱们明儿再去，别打搅人养伤。”杜小鱼吩咐底下丫环去库房包一些上好的药材，“那万庆升是为彩屏受伤的，大婶把这些带去罢。”

    其实季氏也想到这一茬了，本想自己去买些东西的，但杜小鱼那么热心的拿出来，知道是不把她当外人看，也就谢着拿了。

    彩屏跟季氏很晚才回来，彩屏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了。

    季氏倒是心情很好的样子，避开彩屏就去跟赵氏说话，“伤的不严重大夫说躺半个月就能下来走动了，我看倒是件好事呢。”她情不自禁的笑起来，“彩屏这孩子总算看到别人的好了，都掉眼泪了。”

    赵氏也笑了，“那万家的孩子肯定觉得被打的值了。”

    “可不是？”季氏抚着胸口，“我现在倒还有些后怕，万一当时庆升没有跟在后面，彩屏可不是……哎，真是万幸啊！”

    “你放心，我到时候跟小鱼说一下，以后回来得晚，还是找两个伙计陪着彩屏一起走，那条巷子到晚上是挺冷清的。”

    季氏这才放心了。

    其实哪儿要赵氏提醒，杜小鱼自然想到了，叫彩屏以后再不要弄那么晚，实在有事，就差人回来说一声，她叫两个小厮去接她回来，这就万无一失了。

    后来一段时间，彩屏每日都去济运馆，眼瞅着，好事也要近了。

    幸好万家离得也不远，以后彩屏嫁过去也照样能来铺子管事，这一点倒是不用杜小鱼烦神，还得去重新找个人培养了当大管事。

    季氏已经拿出这些年攒下来的钱财偷偷的开始去准备嫁妆，杜小鱼作为彩屏的上司，当然也要送一份厚礼。

    “要不就订做些上好的家具。”赵氏给杜小鱼出主意，“大妹子之前也跟我说起嫁妆的事，我瞧着她那点钱也不够买多少的，万家的包子铺生意好，家里还有两个小儿子，将来肯定要再买处院子，家具总不会嫌多。”

    杜小鱼想想也行，便去京城高档的家具铺子订做了几样。

    却说凌翠对白与时威胁成功，向张大人报喜后，张大人的心情到现在都没有好起来，本来事先说好了，要凌翠把这事闹大，让白与时丢了官职，结果她却只是点到为止，就跑来跟自己邀功。

    张大人气得都要吐血了，让凌翠继续去白家挑事，可后者却不肯，非要他立下字据，等此事完结，把她收做偏房。

    可他怎么敢？

    家里的娘子彪悍起来是要拿鞭子抽人的，别说纳妾了，他根本连一个通房丫头都没有！要不是工部这个作风，他家娘子为了他的官途着想，本来也不会有机会认识凌翠，还弄出了孩子。

    见他不肯立字据，凌翠也不肯再去陷害白与时，两个人这时就僵住了。

    张大人为了巴结玄真道长，跟丁大人一拍即合，誓要为玄真道长清除障碍，这才会冒险让凌翠把这事给抖出来，谁料到结果却只差这一点点没有成，他急得不知道怎么办好，就跟丁大人约了在酒楼喝酒。

    “你怎么还不动作快些？”丁大人一双小眼睛滴溜溜的转，“听宫里人说，圣上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道长要是还不能炼出丹药来，说不定就地位不保。咱们已经跟他坐一条船，总不能让它沉了！你现在把李家搅乱，到时候我再找机会参一本，总要把白与时跟李源清拉下马来！”

    张大人拍着桌子摇头，“哎，你有所不知······”

    “怎么？她不是你姘头吗，难道竟不听你的话？”丁大人惊讶的问，语气里颇有不屑，不过是青楼女子，给些钱就不信不能打发了。

    “她要给我做偏房。”

    丁大人听了揶揄的笑起来，“难怪，谁叫你家里有头母大虫呢！”

    张大人艳羡的看着他，“自然没有丁大人有福气，有个才貌双全的娘子。”

    丁大人得意的抚了两把胡须，阮玉确实是世间少有的美人，又有才智，当初就是靠她的智慧才得意让自己保全，没有被直接罢官。只他到底是男人，总不能样样都问娘子，这次若能成事，将来等官复原位再搏娘子一笑也不晚。

    “你诳她就是了，不过立个字据，到时候等事情成了，你再……”丁大人给他出主意，脸上露出阴狠的神色，做了一个往下劈的手势。

    张大人身子一震，“她到底怀了我的孩子啊。”

    “等你飞黄腾达了，还怕没有美人跟孩子吗？要多少有多少。”丁大人抛出最后一个诱饵，“你如今受家中悍妇欺负，还不是因为当年她娘家助过你的关系？等你官拜三品，不，官拜二品，一品的时候，你还要那个女人作甚！”

    张大人被欺压惯了，听到如此解气的话，不由联想起自家娘子伏在地上讨饶的摸样，立时兴奋起来，喝道，“好，好，无毒不丈夫，还是丁大人说得好！”

    两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举杯痛饮，无比的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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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入瓮

﻿    听到那两人在酒楼喝酒的消息，杜小鱼终于确定他们果然是蛇鼠一窝，自凌翠以孩挟持白与时之后，再没有动静，恐怕就是去商量那件事的。 ~*.

    “张大人出来后就让长随去玉堂楼。”钟元继续说道，“我也派人跟去了，应是去约定时间的。”

    “能打探到确切的信息吗？”

    “能，玉堂楼里的姑娘要出门都需得到管事的同意，那管事身边有一两个伙计，是容易接近的。”

    “这就好。”杜小鱼笑了笑，“辛苦你了。”拿出一张银票给他当车马费。

    有了钱，事情才会更加好办，钟元没有推辞，接过来告辞去了。

    过了几日，凌翠精心打扮一番，因之前就已经跟管事请示过，是以只带了一个贴身丫环，坐了轿往鹿家巷而去。

    鹿家巷是京城一处比较僻静的巷，路段算不得好，但也算不得差，住在这里的多是一些低品级官员或商家小户，若是喜欢清静的环境，这里是再好不过的。

    凌翠这一辈的心愿不过是能赎身得以自由，再嫁个男人，拥有这样一个院。

    张大人叫人传消息来，说是在鹿家巷给她买了一处地方，她只当他妥协了，满心欢喜赴约而来。

    两人见面少不得一番**，张大人搂着怀里光溜溜的身，贪婪的闻着鼻尖充斥的浓郁香甜味，抱歉的说道，“之前是我不对，如今也想好了，既然你都有了我孩，我要再不娶你，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一定给你赎身！”

    凌翠听了扬起眉笑，“你家夫人肯吗？”

    “我管她肯不肯，她嫁给我十几年了，一只蛋都没有孵出来如今你有我孩，她只能滚一边去！”

    凌翠咯咯直笑，虽然觉得有点不现实，但心里还是受用的。 ~

    张大人道，“这院你可满意不？将来过门了，也不用跟那婆娘住一起，受她的气咱俩就住在这里。”

    这院虽然不大，可布置的很舒适，凌翠连连点头，两人又贴在一起缠绵起来。

    见时机成熟，张大人走到书案前拿起笔，笑着道，“你来给我磨墨，我今儿就立下字据到时候总不能负了你！”

    凌翠心里更安定了，只穿了个水红肚兜上来磨墨。*非常文学*

    张大人字据写了一大半，两人眉来眼去忽然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乱的脚步声，不等二人反应过来，那门哐当一声就被砸开了。

    张夫人铁塔般立在门口，脸上凶悍的表情令人胆寒。

    凌翠衣裳不整，吓得尖叫一声，回转身奔去床上要找遮羞的衣物，张夫人厉声喝道，“把这个小娼妇抓了，都不要脸成这样了，还穿什么衣服？”

    她声音冰冷尖锐张大人浑身都抖了起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家夫人会这个时候闯进来，又想到正在写的字据，赶紧双手一揉就要毁灭证据。

    张夫人有备而来，又吩咐两个人高马大的婆把张大人两只手扯开，她自己上前一把抢过字据看到上面内容，一张脸变得铁青，果然两个人都有孩了，好，好的很，还要娶她进门！

    “你这没脸没皮没良心的，老娘当初怎么看上的你？”她一个巴掌甩在张大人的面上，打的他眼冒金星。

    “娘，娘啊，是，是，是她勾引我在先。”情急之下，张大人立刻调转枪头，“我对娘忠心耿耿，怎么会背着娘做这种事呢？是她拿孩威胁我，那孩不是我的，可是她威胁我要去告诉娘，我不得已才写下……”

    张夫人哪儿肯听，又是两巴掌甩上去，“你给我闭嘴，把这两人带到外面去游街！”

    一听游街，张大人眼睛一翻，晕死了过去。【叶*】【*】

    之前听到张大人的言辞，凌翠只恨自己瞎了眼，可现在被人当场捉到，除了喊冤喊救命再也做不了别的。

    当日一向清幽的鹿家巷热闹无比，朝堂上个个都知道了张大人的丑事。

    如此给全天下官员脸面抹黑的行径，后果可想而知，张大人第二日就被言官弹劾进而革职，赶出了京城。

    丁方衡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早知如此，他必不会出主意让张大人去跟凌翠订协议，只这事原本隐秘的很，怎么会被张夫人给撞见了？张夫人那妒妇生平又最是痛恨丈夫拈花惹草，自然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原来是想借凌翠陷害白与时，结果却反而让张大人丢了职位，他越想越是气恼，回到府里一通乱砸，把下人们吓得心惊胆战。

    阮玉听他一番倒苦水，脸色顿变，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蠢人？明明对凌翠都不了解，就去要她陷害人，心恼恨他们没脑，面上却又不得不宽慰道，“幸好没有连累到爷，一切还能从长计议。

    “哎，还从长计议什么！我看玄真道长也是位置不稳，不如就算了，张大人被贬官就是一个恶兆！我要再这么下去，指不定我也……”

    做事又是没有胆气，阮玉冷冷瞥了他一眼，“你现在不是说离就离的，早前在玄真道长面前表了意思，如今突然放手，就不怕他针对你？到时候两面不是人，更加不好了。”

    “那你的意思是……”

    “玄真道长只要能炼出丹药，继续得圣上信任，别的人又敢怎么样？”

    “话是这么说，可长生不老药哪儿那么容易炼出来。”丁方衡叹口气。

    “本来就是虚妄的东西，就没听说过有真的，不然哪儿轮的上……”阮玉冷笑一声，“圣上不过是想要个安心，这种丹药不到那一天哪儿检验得出来真假？吃上去觉得身体灵活轻巧也就是了，玄真道长那么较真反而只会坏事。”

    丁方衡愣愣的看着阮玉，半响吧唧一下在她脸上亲一口，“果然不愧是我娘，真是聪明绝顶！是了，何必要真的丹药，有些效果也就行了，谁能看出来真假？圣上在一天，咱们就得享富贵一天，至于以后，总有别的法，时间还长着呢！”

    “那也不能被人揪住把柄。”阮玉挑起眉道，“药还是要好好炼，现在好多人在盯着，不如……”她凑过去，轻声说了几句话，喜得丁方衡连连拍手。

    张大人被撤职，这是反击的第一步，想来这件事后，那一伙人定然会稍加收敛，当然，这是表面上，背地里肯定会绞尽脑汁想出应付的方法。

    李源清这日又回来晚了，他被父亲叫去了府里谈话。

    李瑜这一批资格老的官员惯于隐藏，不像李源清那样偶尔高调，但不代表心里头没有谱，最近各个势力明争暗斗，他自然看在眼里，也与几位交情深的同袍商讨过，眼下这个形势，势必要除去玄真道长。

    别的势力你争我斗，本来就是要一个平衡，但若被一个借助炼丹神技的道长插手朝政，那是万万不可的，而那些罔顾大局，胡乱攀附的小大官员也一样留不得。

    “陈阁老令几位大人上了三道折，指出炼丹的种种坏处，又有弹劾玄真道长装神弄鬼的，结果被皇上留中不发。”

    留中不发就是不表明意见了，李源清想了下道，“圣上还在信任那道长，希望得到真正的长生不老丹。”

    “哎，这种丹药是提不得的，不提不会想到，一提就像中了心魔，令人恐惧起死亡来。”李瑜长叹一声，看来劝是无法劝阻的。

    “父亲，儿已经想到办法，父亲只要再跟几位大人商议，继续上折，务必令圣上一直头疼这件事，最终磨得没有耐心才好。真的知道如何炼出丹药，为何玄真道长迟迟不出一颗真丹？莫非是拖延时间，欺骗圣上，这样的想法传给圣上，想必有效。”

    李瑜瞧了他一眼，“你有何法？”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等一切落定，还要父亲帮忙。”

    李瑜看他自信满满，扬了下眉道，“你要多加小心，这事马虎不得，好似只是小小一个道士，若是没办好，别人就有借口对付咱们李家。”

    李源清颔首，“儿知道。”

    他回来的时候，杜小鱼正跟彩屏在院里说话，万庆升如今已经能下床走动，他老娘白天来过这里一回，送了两屉包来，跟季氏讲了好一会儿的话，过不了几天，也许就要找媒婆来说亲了。

    彩屏是在跟杜小鱼交代一些铺里的事，见到李源清来了，欠身行了一礼就退了下去。

    “要不要来两个包？”之前小厮说过一声，知道他是去了李府，猜想面对那两个哥哥，想必胃口也不会好。

    李源清点点头，坐到她旁边。

    夜空浩渺，无数的星星点缀其中，看到北斗星，令他不由想起那些年在乡野的生活，伸手就把杜小鱼揽过来。

    丫环拿了包来，这情景早就见惯了，也不吱声就悄悄走开了。

    杜小鱼喂他包吃。

    “这北斗星你还记得吗？”

    她抬头看了一眼，笑起来，“记得，当初不就是你教给我的么？”

    原来一晃眼，就已经十一年了，当年她七岁，李源清十二岁，怎么也没有想到以后会走到一起。

    两人慢慢说起儿时的事，不时传出笑声，在宅里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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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螳螂捕蝉

﻿    皇帝被几个大臣左一道折子右一道折子搞得烦了，连跟淑仪娘娘寻欢作乐的心情都没有，躺在床上就想起这件事，后来索性直接起来去了妍贵妃那里。

    太子正在练字，他年方十二，长得跟他父亲有七分想象，个性乖巧，教他的老师没有不夸赞的，妍贵妃宠幸不衰，跟皇帝喜欢这个儿子也有一些关系。

    皇帝看到太子专心致志的样子，顿时心情好了很多。

    太子忙放下笔要行礼。

    “你继续写，写字在乎一气呵成，别被朕打乱了。”

    太子微微颔首，执笔慢慢挥就，白色的宣纸上又出现了一个字，字迹沉如铁，丝毫不见轻飘，小小年纪如此稳重，倒是少见。

    皇帝欣慰的点点头。

    妍贵妃这时笑着走出来，“早知道皇上会来，妾身就不去歇着了。允儿我也是让他写一会儿，等下就回去休息的。”

    “他这般笔力，你也有功劳。”皇帝看一眼妍贵妃，她松松挽着发髻，面上都未来得及抹粉，但却清丽脱俗，眼眸不由一亮。他最近好久没跟妍贵妃亲近了，只觉着淑仪国色天香，看谁都失了味道，但今日却不是如此。

    妍贵妃被他**的目光看得脸上发红，“都是允儿几位老师教得好，妾身能有什么功劳呢？”

    “你的字独树一格，这后宫佳丽可没有人比得上你的。”皇帝坐下来。看着窗外的清冷月光，烦心之事又重新涌上心头。

    妍贵妃猜到一些端倪，等太子写完字就叫他回去歇息了，才关切的慰问皇帝。

    “还不是那几个臣子，说的朕求几颗丹药好似都是大恶不赦的事情！”皇帝面色冷厉，“朕乃一国之君。别说一个道士，就是十个，一百个都带进宫里炼丹，那又如何？”

    妍贵妃知道他在气头上，婉言道。“他们也是为国家社稷着想，圣上身体明明健康的很，却要炼丹，外头不知道的，会以为……圣上乃一国根本，民心不可动摇。不过炼丹自然不是坏事，只要炼出好的丹药来。那对身体是极好的，圣上延年益寿，才是咱们大明朝所有百姓的福气呢。”

    皇帝露出了笑容，伸手把她抱过来，“还是你最了解朕的心啊！朕哪儿是袒护玄真道长，他为朕做事，总要他发挥出所学罢？”

    “圣上说得极是，只不过……”皇帝两只手不老实的在她身上游走，妍贵妃脸颊绯红，断断续续道。“玄真道长真要有真才实学，这些日子应该炼出成果来了才是啊。”

    皇帝被说中了心事，其实几位大臣的折子里也提到这个理由，他确实也开始怀疑玄真道长了。

    那么长时间了，除了奉献过几颗用于闺中之乐的丹药外，就没见特别出奇的，这样怎么能炼出长生不老丹？他虽年纪还不到五十。可前朝几位皇帝都是五十多岁过世的，他怀疑他们这一血脉的可能活不长，如今见太平盛世，百姓安乐，他实在很希望自己能活的更长久一些。

    当初也是听闻玄真道长炼丹神技。医治百病，又说他手里有神丹秘方，可材料都一一去寻，结果却一直没有。

    “玄真道长以前在仙道门清静无为，专心炼丹，跟在这里自然是不一样的。”妍贵妃话中有深意。

    皇帝心里一动，想起上次周炎说的，玄真道长现在比进宫前胖了十几斤……

    他样样都去满足，难道最后反而使玄真道长延误了正事，一心享受起宫里的优厚待遇来？

    妍贵妃点到为止，主动的把身子凑了过去。

    第二日，皇帝就召见玄真道长，限他在一个月内炼出一颗真正的长生不老丹。玄真道长刚要解释一通，就被皇帝打断了，令他不要花言巧语，再推诿的话立时推出午门处斩，玄真道长吓得抖成一团，哪儿敢再说个不字。

    出来后，站都站不稳，要是两个弟子扶着，肯定瘫倒在地。

    他实在没有想到皇帝变得那么快，其实他又哪儿是找借口，炼丹这种事本来就是需要时间的，长生不老药更是如此。每一味药不是立时寻来就能采用的，还要夺其精华，每一样都需的时间，可惜皇上就是不听。

    三个人来到炼丹房，其中一名弟子说道，“如今圣上下了旨意，却是不能违抗的，师父，你说怎么办才好？”

    玄真道长没有说话，另一个弟子抢着道，“师父，我看还是……”他又想说用玄妙观搜来的秘药，可想到玄真道长之前的严厉斥责，一时又闭上了嘴。

    如今只怕也只能用这个法子了，玄真道长想起前些日子丁方衡跟几位大人说的法子，当下便说道，“你去带人取那白玉瓶中的秘药来。”当时搜到不少，皇帝都交给他们处置，有些当面就烧毁了，其实还留有一些。

    这些秘药成分复杂，他都不能很快炼出来，而里面有些秘药却是用了身轻如燕，好似能让人年轻几岁一般。

    “师父，你真要用那秘药？”那弟子眼睛一亮。

    玄真道长左右看一眼，轻声吩咐几句。

    那弟子张大了嘴，“这是为何？”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要不是他们步步紧逼，原也用不到这个法子，玄真道长解释一番，严肃吩咐道，“你务必办好了，不然咱们指不定就得人头落地。”

    那弟子身子一抖，赶紧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是，弟子一定办好。”说罢去叫了几个道士，好好商议了下从宣佑门出来了。

    几个人均穿着道士服，负责京城治安的五城兵马司吏目一下子就发现了，赶紧禀告给他上级，这次的计划是由好几位官员一起联合的，李源清等人负责最后的收网，这消息自然就传到他耳朵里去了。

    看来打草惊蛇，圣上对玄真道长下了旨意，他无法炼出丹药，果然要去寻玄妙观的秘药，到时候只要人赃并获，自然能一并拔除。

    杜小鱼看他这日回来心情特别愉悦，猜想事情有了进展，想着告一段落后，总算有段安的稳日子过，用饭时就开了坛酒来。

    “明儿我陪黄花去一趟天音庵。”赵氏说起一件事，“也是下午去她那里说定了的。”

    应是去拜送子观音，杜小鱼不赞成也不反对。

    “你明儿要没有事的话，也去罢。”赵氏看着李景修，“景修多一个伴儿未尝不好。”她知道杜小鱼不信奉这些，但心里希望她去。

    “是啊，是啊，现在景修也不太闹了。”杜显连忙附和，一个孙子他哪儿够，起码得三四个才行。

    他们家里从来都是希望多子多孙，多多益善的，杜小鱼看了李源清一眼，后者喝得微醺，眉眼都舒展开来，朗声道，“岳父岳母说得甚是，你明儿一起去，再求个观音像回来，天天拜，嗯，我也一起拜。”

    众人全笑起来，杜小鱼脸一红，这人果然是不能喝酒，看都说的什么！

    “好罢，那我也去罢。”但看他们殷切的目光，她最后还是答应了，反正就当去看看风景也好。

    饭后，见李源清醉眼朦胧的，杜小鱼拿起热手巾给他抹脸。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轻声道，“我刚才可没有胡说。”

    杜小鱼哼了一声，暗地道，这时空的男人都把自己娘子当生产机器呢，恨不得生个十个八个，李源清又怎能例外？只他不会强迫她罢了。

    “你不愿意？”李源清坐直了身子，两人那么熟悉了自然能读懂对方脸上每一抹细微的表情。

    “倒也不是。”杜小鱼撇了下嘴，“只觉得一个都够麻烦了，再生一个……你看看清秋跟文涛，幸好文涛乖，要是跟清秋一样，爹娘可不得懊恼？咱们的景修也是皮得很，我真没有精力再应付一个。”

    “原来是这样。”他笑起来，“那等景修长大些好不好？一般四五岁就能看出来了。”

    “那你是不要我生了？”那给不给吃避孕药呢？话说，这地方有没有避孕药的？杜小鱼又伤脑筋了。

    “看你心意，反正我有一个儿子已经够了，当然，多几个更好。”他更在乎的自然是儿子的娘，他娘不好好的，他跟儿子的心情能好到哪儿去？

    杜小鱼嘻嘻笑起来，“那好，这可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只爹跟娘那里，要你去应付。”

    他拿下巴蹭着她脸颊，一阵阵的痒，杜小鱼笑了会儿，说起正事来，“是不是很快就能抓到玄真道长了？”

    “今儿他派出几个弟子出城了，仙道门是专门炼丹制符的，他们门派有一处专门存放物什的别院。”这些他们早就查好了，只那别院很大，里面材料很多，也不知秘药是被藏在了哪里。

    “他动作那么快？”杜小鱼皱了下眉，“怎么感觉事情那么顺利呢？”一开始只当事情有进展，却没料到直接就到了最后一步，若是那些弟子取了秘药回宫里，再面圣要求搜查，玄真道长就算完了。

    可总觉得太快……(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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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黄雀在后

﻿    她向来心思敏锐，李源清见了问道，“你是有什么想法不成？”

    “你觉得玄真道长这个人行事谨慎吗？”她不答反问。

    除开那次当街冲撞了户部尚书陈大人，玄真道长确实没有别的把柄被人抓到过，是以他们长期以来才会一直都在寻找机会。

    李源清沉思了下，“你的意思是，这次太容易，很有可能是……”

    “只是一种感觉。”虽然李源清做事胸有成竹，可如今并不是捉拿一个人，而是两批势力之间的较量，小心些总是好的。

    李源清立起身来，在房里走了几步，他忽然想到吏目说的宣佑门，宣佑门那里向来守卫多，玄真道长既然是派徒弟去拿秘药，首先就应当避开人多的地方，这样才不会引人注意，可是却选了宣佑门。

    出来后，吏目一眼就看到了，根本就没有动用到其他几个门的耳目。

    如此说来，莫非里面真的有什么陷阱？

    从一开始挑动周炎，进而影响到妍贵妃，直到圣上因为折子的事给玄真道长下了限制的时间，这些都进行的很顺利，到了紧要关头，他们也许是太过自信了，只想着守株待兔，却没料到黄雀在后。

    他拿起手巾在脸上抹了一把，感觉整个人完全清醒过来，这时说道，“我出去一趟。”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派出去的人已经跟着那几个道士去了仙道门的别院。但还没有赶回来，这个时候改变计划还来得及。

    “你小心些，”杜小鱼拉住他，看他腰带的玉扣有些松了，伸手整了整，慢慢道。“不要再受伤了。”

    她的声音软而轻，李源清低头抱了抱她，“不会的。”

    她确实担心，这样的关头，不是你算计我。就是我算计你，有一些武力上的打斗也未必不会发生，他的手已经受过两次伤，她不想再听到这样的消息了。

    “我可能会直接去衙门，你好好休息，明日还要去天音庵呢。”

    “哪儿还有心情去。”

    他捧起她的脸，“都答应岳母了。去了给我求个好签！或者，你愿意，请个送子观音像回来也成。”

    她一拳头捶他身上，“都说好暂时不要的。”

    他看时间也不好再耽搁，吻下了她的嘴唇，一笑之后推开门就走了。

    深夜果然没有回来，杜小鱼在床上翻来覆去，眼瞅着天要亮了才沉沉睡过去，等到赵氏跟杜黄花过来叫醒她，简直称得上头痛欲裂。

    看她脸色憔悴。两个人都骇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哎呀，何菊，你快进来。”赵氏急着把何菊叫进屋，“快找人去请大夫来，快去！”

    只是睡少了，哪儿需要看大夫，杜小鱼打了个呵欠。阻拦道，“是没睡好，昨儿源清衙门里有事。”

    李源清出去他们是知道的，赵氏皱了下眉，“你这孩子。他衙门里有事，你也不用担心的不睡觉罢？只一个晚上的功夫，你就不习惯了？”

    杜黄花掩嘴笑起来，“谁不知道他们俩如漆似胶，小鱼是离不了源清的。”

    杜小鱼从床上爬下来，一边回击道，“你离得了姐夫不成？姐夫为了不去煤窑都敢上玉堂楼了，你们比我们好得到哪儿去？”

    杜黄花被她说的脸一红。

    “你们两个……”赵氏听得直笑，看着杜小鱼问，“那你还去不去天音庵？我怕你路上走不动呢，要不改个时间？”

    “你们都选了吉日了，改了不好，我一会儿在马车里眯一下就行。”

    赵氏便叫何菊把早饭端上来，她们都吃过了，杜小鱼吃完又抱了李景修一会儿，吩咐下人照顾好，方才坐车去了天音庵。

    却说玄真道长等到那个弟子把秘药带回来，立即摆足架势要炼丹，开炉之前还画符奏乐，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一番祈祷之后，才开炉放下药材。

    他这些做法自然是为了告诉外面的耳目，这里已经开始炼丹了，结果左等右等，不见有人奉旨来搜查，不由心下起了疑惑，悄声问，“不是叫你好好办的？怎么回事？这都半天了也不见有动静。”

    那弟子委屈道，“明明有人跟着咱们一路去了那边，又跟回来，弟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要不师父再等等，或许圣上信任师父，没有应了他们。”

    玄真道长想想也有可能，说服圣上是要费些功夫，便装模作样，嘴里念念有词，时而控制火候，时而又添几分药材，就这样一直到了下午，快要傍晚的时候还是没有丝毫的反应。

    “你快找人打听打听。”他坐不住了。

    那弟子立即就出了去，不到一会儿就回来了，“听说没有人上奏这件事。”

    “什么？”玄真道长奇怪道，大费周章不就是想要逮到这个时机，如今做给他们看却又不动了，这到底怎么回事？莫非还在筹谋什么？或是想等几日再动手？他一时想不明白，就请示出宫去了丁府。

    丁方衡也正想不通，本来就要看到一场好戏的，等那些人进去搜查什么秘药，结果一无所获，圣上肯定震怒！这些天，一道折子，一道折子的上，圣上已经没有耐心，若是还抓不到玄真道长的痛脚，只能说他们是在诬陷，既然敢诬陷圣上相信的人，也就是不相信圣上，那能有什么好下场？

    然而，别说看戏了，今日风平浪静，连这种折子都没有了。

    “丁大人，你看下面一步棋该怎么走？”玄真道长当然没有把真的秘药取回来，那弟子带回来的玉瓶只是个诱饵，“要不，把真的拿回来？总共就一个月的时间，贫道实在不够用啊。”

    丁方衡道，“道长请等等。”说罢去了里间问阮玉。

    阮玉沉吟良久，“恐怕是发现咱们的计划了，没有上当。”

    “那娘子觉得接下去怎么做才好……”丁方衡道，“道长就一个月的时间，根本炼不出真正的药来。”他说着往后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本来这个法子奏效，可以把那些人一网打尽，可如今，哼，他既然没有这真功夫，咱们还是……”

    阮玉叹息一声，真是功亏一篑，如今也只能壮士断腕了，总不能真的陪着玄真道长去死！没有用的棋子当然只能毁掉！

    “你事情都处理处理干净，至于玄真道长，他也就只剩一个用处了。”

    丁方衡会意，走出来道，“道长，这事现在真有些棘手，我看咱们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再说，不能轻举妄动。道长可是在为圣上炼神丹，万一出个纰漏谁也担不了，道长一定要小心，实在不行，想法子跟圣上求求情，也许还能宽限些时间。”

    听他口风转了，玄真道长沉下脸道，“你的意思是，如今这事你是帮不上忙了？”

    “道长这是什么话，道长为圣上效劳，只要有丁某能出力的，丁某一定出手。”

    玄真道长一下子噎住，涨红了脸道，“真真是无耻至极！贫道有用的时候恨不得挖心挖肺，如今却是恨不得不认识贫道才好！你不要忘了，当初是谁在圣上面前替你说了好话才保住你官位！”

    丁方衡打了个哈哈，“道长的大恩大德，丁某永远记在心里。”

    听到这样的话，玄真道长知道多说无益，一甩袖子道，“好，好，贫道算是看错你了！希望你别后悔刚才说的话！”说罢气匆匆得走了。

    丁方衡冷笑一声，返身又去找阮玉。

    “真的秘药你知道在何处？”她问。

    “知道，他肯定会去取的，如今之计，只好由我去告发，也算替圣上除掉一个装神弄鬼的小人！”

    “只你以前跟他来往……”

    “娘子放心，没有什么证据留下，送些礼物算得了什么？真要都查的话，朝廷里一大半的官都可以不做了，谁人不会送礼于别人？”丁方衡嘿嘿笑道，“他们不就想借着秘药闹事么，如今我先发制人，看他们还有什么法子！”

    阮玉还是有些不放心，她这个相公看着自信满满的，其实脑袋瓜并没有那么好用，不然当初怎么会要偏向皇太后那一派，得罪圣上，差点被贬官？

    “你真的没有什么……”

    不等阮玉说完，丁方衡打断道，“当然没有，你当我是猪脑袋吗？”

    阮玉看他动气了，只得住口不语，心里到想起了玄真道长的侄子成培，得让雪雁再不要见那小子才行。

    杜小鱼是傍晚才回来的，杜黄花顺利的请了一尊送子观音回来，她求了道上上签，都极为欢快。

    “这就好了，每日进香，总会有结果的。”赵氏笑眯眯的道，“清月师太都说你福缘广，只是时间的问题，你这下放心了罢？回去我来跟亲家大姐说，她肯定也会安心的。”

    “是啊，不要老想着这件事，顺其自然反而好。”杜小鱼道，“我那会儿哪儿想到什么生孩子，在路上吃吃玩玩的，结果就怀上了。”有时候压力会成为怀孕的阻碍，杜黄花一直没有再怀上，很有可能是精神压力太大。

    杜黄花点点头，“我知道了，清月师太跟我说了好些话，我也有些体悟。”

    “这就好了。”赵氏抚摸了她的头发，满脸的慈爱，又看看杜小鱼，只觉得自己这辈子能有这样两个女儿，真是天大的福气，只盼着她们的一生都能顺顺利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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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狗咬狗

﻿    玄真道长刚从丁府出来，就下了一个决定，丁方衡过河拆桥可见他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了，也就是说，他的面前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路！

    玄真道长立刻就去了他哥哥那里，急慌慌得叫他们收拾东西。

    成充不知道怎么回事，自然要问个清楚，才知道这个弟弟大难临头，赶紧叫下人把贵重的东西打包。

    成培却找了个机会悄悄的溜了出去。

    最近这段时日他跟雪雁你侬我侬，在她身上不知道花了多少钱财，如今突然要走，那么之前付出的如何收回？正想着这事，就有个面生的小厮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雪雁一直以来都在骗他，全是丁府的人设计，撺掇他去果子铺闹事，在牢房被抓这一系列的事都是设计好的。

    成培大怒，哪儿坐得住，立时就要去找雪雁算账。

    听到下人通报，成培来了，阮玉自然不会让他们见面，只叫下人别理会。

    往常培爷前培爷后，叫得殷勤的小厮，今日却翻脸不认人，成培怒火中烧，在大门口大吵大闹，丝毫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他们住的那条街道都是一些官员的府邸，这么闹下去早晚会惊动别的院子，阮玉想了下，把雪雁叫出来，“你去看看，小心打发他走，实在不行，拖一拖，就说今日有事，改日再寻时间。”

    雪雁低头答应一声出去了。

    见到雪雁的漂亮脸蛋，成培安奈住火气·决定再确认一下，他实在不信自己一直在受愚弄，拱着头往她脸上亲，“心肝宝贝，你怎么才出来？爷在外面等的心焦，可是丁夫人不肯让你见我？哼，果然是一帮子忘恩负义的！”

    “哪有的事，是今日府里来了几位夫人小姐，咱们夫人要亲自招待·我也不得空。”雪雁左右看一眼，见四处并没有人，主动挽住他胳膊哄道，“今儿实在不行，要不你再寻个时间来，到时候我总有空的。”

    成培盯着她道，“不行，就非得今日，你早说好要嫁与我的，如今我带了银票来·你带我去见你夫人，赎了身好跟我回去。”

    雪雁一愣，没想到他竟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今儿有贵客……”

    成培脸色一沉，“怎么？你反悔了不成？”

    “没有的事，只······”雪雁有些慌，“这不是小事，总要给奴家时间。”

    往常送她东西不见推三推四的，怎么叔叔才告知他们成家有危险，就不对头了？难道真是像纸条写的一般？成培性子向来蛮狠，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眼见雪雁说着话就要往后退，他忽然伸手揪住了她的胳膊。

    雪雁尖叫一声，“你·你干什么？”

    成培眼里露出凶狠之色，质问道，“你之前是不是都在骗我？”只是短短工夫，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一听到要娶她，欢喜的表情都没有，不是骗又是什么？

    雪雁吓得不敢说话，只一味拖延·“实在是不便······”

    “以前也不见你不便的！”成培扯住她·“你倒要跟我说说清楚！”

    雪雁见他胡搅蛮缠，心知是难以劝走了·暗暗叫苦不止，偏这时丁方衡正好回了来·见成培在门口胡阄，现在这种情形哪儿又给他面子，立刻叫护卫把成培赶走，一边责骂他不成体统。

    雪雁生的娇俏秀丽，丁方衡早就看上了，只苦于阮玉的关系一直不敢下手，这时殷勤的走上前去，关切的托起她的胳膊问，“有没有被那臭小子弄疼了？”

    成培在外面瞧见了，眼睛都成了赤红色，厉声喝道，“原来你竟然勾搭上了主子，难怪不肯跟我走了，你这贱人！”

    那是突然之间的事，两个护卫还没有反应过来，成培用尽全力挣脱出他们的手，拔出一把匕首直接冲到丁方衡身边，一刀就戳了过来。

    丁方衡躲闪不及，直接被戳中肚子，疼得哎哟蹲下来，连连叫唤。

    护卫大声叫来人，立刻又跑出来好几个护卫，把成培团团围住，抓起来一阵痛揍送去了衙门。

    那边成充正要带着家人出京城，结果却传来成培伤人的消息，成家立刻乱成一团。

    成培刺伤官员，那是重罪，他老娘直接就晕了过去，成充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在这节骨眼上居然会犯事，赶紧又去找玄真道长。

    玄真道长哭都哭不出来，偏偏成培伤的还是丁方衡，他只好丢弃自尊再次去找丁方衡，希望他可以为成培开脱，就说是一场误会，只要丁方衡愿意去衙门撤了这桩案子，成培就没有事。

    然而，丁方衡不肯见他，他等了半日，丁方衡就是不出面。

    看着哥哥老泪纵横，玄真道长在这瞬间万念俱灰，本想着哥哥一家能逃出去，他自己再行想办法，谁知道就出了这样的事。又痛恨衡落井下石，一把匕首又刺不死人，明知他处境危险，却他的家人都不放过，当下把平生积蓄都拿出来，去牢房疏通，好叫成培不会吃到苦头。

    如今之计，真的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玄真道长第二日就去圣上面前坦白从宽，说自己一个月内炼不出来神丹，愿意以死谢之，只希望圣上看在以往炼丹的功劳，可以赦免成培伤人之罪。又拉上丁方衡当他的垫背，说他曾撺掇自己利用从玄妙－观搜到的秘药冒充神丹给圣上服用，但被他拒绝了。

    皇帝大怒，当即就把丁方衡抓来审问，又派护卫去搜府，可怜丁方衡还没来得及指认玄真道长，就被他先下手为强，成为阶下之囚。

    最后皇帝还是顾忌自己的面子，毕竟玄真道长是他寻来的，要是直接处斩说明自己看错了人，他既然愿意主动承担，便把他发落去边疆充军。

    至于丁方衡，当然是没有好结果的，严刑逼供之下，一连说出好几个官员，全部革职查办。

    事情告一段落，李源清回来后把这好消息告知杜小鱼，没说上几句话就坐上了床。

    这两天他都没有好好休息，杜小鱼闻了下他的衣服，皱皱鼻子道，“看你这一身汗味的，我叫人去准备水。”

    “不急。”他拉住她，最后时刻还是多亏了成培，才成全这一借刀杀人之计，想到这里，李源清笑了笑，“还好你告诉我成培跟那丫环的事情，不然也不至于那么顺利。”他找了个手下混进成府，成培果然中计去了丁府，又把丁方衡引过来，两人一见面，结果就出了事，最后才会让玄真道长做出那样的决定。

    杜小鱼笑起来，“这么说里面还有我的功劳？”

    “当然。”他抚摸着她的掌心，顺势侧躺在她腿上，轻声道，“幸好有你。”

    他脸上的温度散发出来，一阵的暖，杜小鱼看着那张优美的侧脸，伸手抚了上去，看他闭上眼睛竟是睡着了，一时也不忍心叫醒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醒过来，发现自己仍然是这个姿势，急忙坐起来。

    杜小鱼哎哟一声。

    “是不是腿麻了？”他笑着给她捏腿，“刚才还叫准备水的，你看看，现在天都黑了，怎么也不弄醒我。”

    还不是心疼他？杜小鱼嘿嘿笑道，“你跟猪似的哼的呼噜噜，我难得听见，自然要多听一会儿了。”

    李源清一愣，继而脸慢慢红了，“我……”打呼吗？他竟然会打呼吗？

    杜小鱼看着他这个样子，越发想笑，认真的点头道，“相公，你老了，竟然跟爹一样开始打呼了。”

    李源清咳嗽一声，站起来，“你肯定听错了······要不，就是我太累了！”

    杜小鱼实在忍不住了，一张脸憋得通红。

    “好啊，你居然敢捉弄我！”李源清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横空抱起她。

    杜小鱼哈哈笑个不停。

    李源清气得牙痒痒，忽然眨着眼睛道，“你猜我要干什么？”

    那眼神有些邪恶，杜小鱼忙道，“你这么臭······”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自己被抛上了天，她啊的一声惊叫起来。

    空中飞人！

    他居然跟她玩空中飞人！

    她小时候最怕杜显跟她这么玩乐了，李源清肯定发现了，才会想到用这招对付她，杜小鱼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在尖叫声中整个人飞了起来，被扔的七荤八素。

    幸好赵氏抱着李景修过来，李源清才停下手。

    杜小鱼抚着胸口，恨恨的瞪着李源清，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这下轮到李源清大笑起来。

    真像两个孩子，赵氏微微的笑，可是看起来那么欢乐，李景修却兴奋的伸出手扑向了李源清，“爹，爹……”

    “景修也知道要爹抱了啊？”李源清十分惊喜，李景修只要杜小鱼跟他在一起，一般都只是想要杜小鱼抱的。

    “爹，爹……”李景修瞪着乌黑的眼睛，不知道该怎么说，急得两只手乱摇乱摆。

    “他要玩那个！”杜小鱼读懂了，一拍手道，“就是刚才你·……这小子居然喜欢玩这个！”其实小孩子哪儿会不喜欢玩，她是因为年纪大了的缘故。

    李源清随之就把李景修抛了起来，他有武艺，自然是稳稳当当的。

    空中，传来李景修咯咯咯的欢笑声，比任何时候都来的高兴，一家子见此情形，全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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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如愿

﻿    彩屏的婚事已经定下来，就在今年的十月份，万家很大方，娶得那样一个才貌双全的儿媳妇，当即就在长庆胡同置办了一处院子当作他们的新房。追莽荒纪，还得上眼快。

    那长庆胡同离万家的包子铺不远，这些天已经请了泥瓦匠，木匠在院子里面重新粉饰装修了。

    季氏整日笑得合不拢嘴，忙进忙出，这日又要出去采办一些家当，说万家的聘礼丰厚，她就算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也要给女儿充面子。彩屏劝着没用，也就算了，反正钱能挣回来，她如今当了大管事，以后的钱拿一部分还给老娘就是。

    季氏又说杜小鱼的眼光好，想叫她参考参考意见，杜小鱼闲着无事，便跟赵氏一起，带着两个下人随季氏逛街去了。

    刚刚到了秋天，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桂花味儿。

    赵氏路过市集，看到有卖楸树叶子的，就上去买了几把，杜小鱼一看乐了，“娘你买这个干啥？未必是要带在头上罢？”

    那叶子已经被剪成了好看的花样，赵氏瞥她一眼，“听说立秋带这个好，正巧碰上，咱们就戴一回。”说罢在杜小鱼跟自己头上插了几片，又给了季氏一些，还留了几把，“拿回去给黄花，清秋，念莲她们戴。”

    杜小鱼看看来往的行人，果然有女子就戴着这个，往常倒是没有注意呢。

    赵氏又挑挑拣拣，买了些新鲜的枣子梨子。这才又继续往前走去。

    京城的喜荣街就跟它的名字一样，喜庆繁荣，卖什么的都有，三人在各个铺子中穿梭，很快就买了大把的东西，有珐琅镜子。有雕花的铜盆，有小巧的木箱。

    两个下人都要拿不下了，季氏才恋恋不舍的打算回去，又觉得自己的钱包太瘪，不免遗憾。不然就可以给女儿买些更好更精美的东西了。

    路过长庆胡同的时候，季氏满足的叹口气，对赵氏说道，“那宅子我去看过一次，哪儿都好的很。”

    “可见他们有多满意彩屏。”

    季氏真心诚意道，“彩屏是托了你们的福，咱们母女俩这辈子都还还不清你们的恩情了！”

    “你又来了。”赵氏皱起眉。“彩屏帮小鱼那么多忙，她们如今情同姐妹，你这话可不是生疏了咱们两家的感情？再说，那万家的包子，咱们都不知道吃了多少了，你这话讲出来，我们以后哪儿还好意思吃？”

    季氏忍不住笑了。

    赵氏拍拍她的手，“你比我那妹子都跟我投缘，以后再不要说这些话。”

    “不说了，不说了。再不说了。”季氏连忙摆手。

    三人笑着转过巷子。

    赵氏看着不远处的金运街，停顿了一下，说道，“我前些日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人了……”她摇摇头，自言自语，“应该不至于罢。”

    “怎么了？”杜小鱼问。

    “我好像看到了阮姑娘，那会儿围了好些人。隐约听是那户人家的大夫人把儿媳妇抓了起来，说什么克她儿子，要动家法。”

    杜小鱼嘴唇一抿，暗自冷笑。

    所谓自作孽不可活大概就是如此，赵氏其实没有看错。丁府就是在这条街上。

    当初也不知道阮玉用了什么法子让丁方衡娶她回来当正室夫人，丁家书香世家，丁方衡的寡母自然是不喜的，可又挨不住儿子的请求这才同意。但现在丁方衡被罢官流放，阮玉没了庇护，她婆婆很有可能把什么怨恨都发泄这个儿媳妇身上了。

    杜小鱼转移开话题，“娘，快些回去罢，小福跟东林的手都要断了。”

    说的是两个小厮，赵氏回头看一眼，两人果然汗流浃背，当下忙笑道，“哎哟，辛苦你们了，咱们这就走。”说罢赶紧往家里面去。

    季氏摆弄着买来的物什给彩屏看，杜显则叫丫环新鲜水果一洗，端上来给她们吃。

    “叫你姐跟念莲也过来。”赵氏说着就让一个丫环去白府。

    不到一会儿，杜黄花抱着白念莲来了，白念莲如今已经有三岁，眉眼无一处不精致，全长了父母的优点。杜小鱼每回看到白念莲就得想到李景修，怎么这孩子就没有全随了李源清呢？以后长大了铁定没有他爹好看。

    “来，给你们也戴上。”赵氏笑眯眯的把楸叶往她们俩头上插。

    “今儿是有什么好事？”杜黄花问，一边拿了枣子给白念莲。

    白念莲性子乖巧，经常不声不响的，叫她做什么，尽管才三岁多，居然都能听明白，也会照做，拿了枣儿就慢慢的吃起来。

    “娘是买了新鲜水果叫你们来吃，哪儿非得要什么好事。”杜小鱼笑着道。

    杜黄花也笑了，“说的好像咱们屋里头没有。”

    “是啊，娘偏心呢。”杜小鱼撇着嘴。

    “你这孩子。”赵氏一戳她脑袋，“这梨子是你爱吃的，枣子黄花喜欢，要说这一点，为娘我可不心虚，咱一点不偏心！”

    几个人都笑了。

    正说着，李源清跟白与时也回来了。

    杜显要去准备晚饭，李源清拉住他，“岳父，姐夫有事情要说呢。”

    “什么事？”

    看他神态严肃，众人都看过来。

    “反正是好事。”李源清走到杜小鱼身边，把李景修抱过来，那孩子立刻“咯咯咯”的笑了，自打玩过空中飞人之后，他就无比喜欢这个父亲。

    白与时这时道出原委，原来他工部主事的三年任期到了，经过吏部政绩考核，得了优，被提升为衡州府同知，五日内前往赴任。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可是却又不是那么好，虽然从六品官升到正五品，可衡州那么远，竟又要同家人离别了，杜小鱼听了，立时难过起来。

    李源清早料到她的感受，握住她的手道，“这是必经的，将来我也可能会外调，但回京是早晚的事。”

    “我是担心大姐。”杜小鱼叹口气，这才去天音庵求了个送子观音回来天天拜，如今姐夫却要走了，那大姐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怀上？但要同去衡州，就说明她们姐妹俩又要分开，爹跟娘肯定也很舍不得。

    杜黄花果然愣住了，一时也不知道是喜是忧。

    白士英夫妇自然也知道了，听说儿子升迁高兴地不得了，但很快也想到这个问题，难道要让他们夫妻俩又分开吗？崔氏立刻又苦恼万分，她是多么想要一个孙子好继承白家香火的，可现在却是要如何处理？

    白与时心里肯定希望杜黄花能跟他一起去，但也不好很快下决定。毕竟京城有院子，有下人，都不是能立刻解决的。

    这事拖了三天后，最后崔氏为儿子着想，也不要杜黄花在身边服侍了，叫她随着一同去衡州，白念莲反正年纪也不小了，一个多月路途应该没什么关系。而他们也不太想再搬来搬去的，毕竟白与时以后很有可能还要回来，在京城，也有杜显一家相互照应，生活上完全没有问题。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赵氏跟杜显虽然心里不舍，但也没有办法，只尽量的多准备东西，把所有的心意都放在上头。

    “我去了衡州，爹跟娘就要你好好照看了。”杜黄花临走时跟杜小鱼说话，眼睛红红的，声音都哽咽起来。这两年多她们在京城跟年幼时也差不了多少，想见就能见，本以为就这样一辈子了，结果还是要面对再一次的分离。

    杜小鱼忍住眼泪，“你就不能换些话说，爹娘都跟我住一起，我能不照看吗？倒是你记得把那尊观音像一起带走，省得我找人再给你捎过去。”

    杜黄花扑哧笑了，“还用你说，婆婆早给我放好了，还专门去天音庵买了好多香回来，说是特制的，叫我每日都进香不要忘记呢。”

    “这就最好了，等下回咱们再见面的时候，我肯定能看到咱白白胖胖的小侄儿。”

    杜黄花摸摸她的头，“我现在也放开了，相公说凡事不能强求，只要我跟他好好的就行。人也不能太贪求不是？你不用为我担心这个，就像你说的，顺其自然。”

    不知怎的，听到这句话，杜小鱼的眼泪就流了下来，扑到她怀里抽着鼻子道，“姐，我好舍不得你啊！”

    “我也是。”她伸手抱住妹妹，两个人脸贴着脸，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

    冬去春来，一晃眼半年就过去了，杜小鱼看着窗外的白云，在想着远在千里之外的大姐，不知道她怎么样了，那边的气候如何？白念莲是不是更加漂亮了？她有一连串的疑问。

    这半年，连封信都没有，她倒是派人去送了一次，但杜黄花当时正好不在，据说跟别的太太到山里一座庙去吃素斋了，是白与时回的信，说一切安好。

    后来就没有更多的消息，偶尔想起来，总是牵扯到一大片的回忆。

    她来这里十三年了，陪伴她成长的，最亲密的人如今都在身边，就只有杜黄花一个人不在，所以想到这里，就特别期待能有再重聚的一天。

    “夫人，夫人，衡州来信了！”何菊大声叫着跑进来，她知道夫人一直在等那边的信。

    杜小鱼跳起来，“快拿来！”

    何菊忙递过来，她把信打开，第一眼就看到，“小鱼，你要帮我去天音庵还愿了……”

    “啊！”杜小鱼大喜，叫着冲到院子里，“爹，娘，大姐怀上了，怀上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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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尾声

﻿    一万字大结局哦！

    六年后。

    李家大院里，杜小鱼拿着把扫帚追赶前面的李景修，前者怒火滔天，后者嬉皮笑脸，还不时回头做一个鬼脸逗他的娘亲。

    “李景修！”杜小鱼大叫道，“你给我停下，停下还好商量，你要被我抓到，有你好受的！”

    “骗人，娘上次也这么说的，结果还不是罚我跪地板，我才不信哩！”

    杜小鱼气得牙痒痒，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不听话的儿子，上回是把白念莲头上的珠钗送给了路边的乞丐，这回又偷拿了她的镯子给一个唱戏的姑娘！

    倒不是说善心不好，可能不能别拿别人的东西啊！他自己腰间明明有一块玉佩的，屋里也有很多值钱的物，却是从不舍得让别人碰一下，这倒好，其他人的东西都是垃圾，就他的是宝贝，杜小鱼能不教训他么！

    “哎，好了，好了，骂两句就算了，不过是个镯子。”杜显出来包庇自个儿外孙了，“你心疼，爹明儿给你再买一对。”

    杜小鱼哭笑不得，“就是爹宠得他，你看看他现在都无法无天了！”

    李景修冲她得意的吐舌头。

    杜清秋也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冷不丁一把抢了李景修腰间挂着匕首，冷笑道，“喜欢接济别人是吧？欺负念莲不说，还气你娘了！”说罢直接把匕首投到了前边的水池里。

    她动作如此迅速，李景修一下子惊呆了·继而哇的一声叫起来，“你，你居然扔我的匕首？”

    “怎么？你知道心疼了么？”杜清秋一双眸子冰冷，“切，自己想法子去拿。”直接转身就出去了。

    李景修愣愣的立在那里，气得差点吐血。

    这把匕首是李源清送给他的礼物，三年前李源清调任郑州做知府后，一年才见一次，他更是把这匕首看作最重要的宝贝·结果却被杜清秋随手扔在水里。

    看他面色惨白，杜小鱼又有点不忍心了，但这孩子不通情理，也是该让他尝尝滋味。

    “你们，你们快把匕首给我捞上来！”李景修冲旁边的下人大声呵斥。

    杜小鱼却道，“不许去，没有我命令，你们谁也不准给他去捞。”

    “娘！”李景修都要哭了，“那是爹送给我的！”

    杜小鱼哼了一声不理他。

    杜显求情道，“小鱼啊·这，这……”待看到杜小鱼的目光之后，他立时也住嘴了，知道彻底惹怒女儿的下场，赶紧对李景修道，“快给你娘道个歉，你这孩子，你娘也说过好几回了，怎么就不听呢？”

    李景修咬着嘴，家里她娘最大·外祖父外祖母都说不得的，因而含含糊糊道，“娘·我错了，以后再不敢了。”

    一看就是不诚心，杜小鱼狠着心肠道，“你们把匕首捞起来，一会儿送去给外面的花子，随便哪个花子都行。”

    “什么？娘你要把爹给我的东西送花子？”李景修不可置信。

    “是。”杜小鱼转身就回了房。

    那些下人立刻就去水池里找匕首了，找到之后根本也不听李景修的，直接就走到外面去找花子。

    李景修急得满头大汗·眼看匕首真要被花子得了·什么也顾不得，抢了匕首就跑·结果又被下人抓了，把匕首抢回来·又要给花子。

    李景修终于哭了，拉着拿匕首的下人说要去找杜小鱼。

    杜小鱼再看到李景修的时候，这孩子已经哭得不成人样。

    “知道心疼了？”

    李景修连忙点头。

    “那还拿不拿别人的东西了？”杜小鱼教育道，“你念莲姐姐的珠钗是我送的，在她眼里也是很重要的宝贝，你现在知道宝贝被别人抢掉的滋味了吧？你觉得那些人可怜，大可以拿自己的东西做好事，别的人，哪怕别的人手里的钱是抢来的，也断容不得你来做主那些东西！”

    李景修真真切切感觉到心疼，哭道，“娘，我知道了，快把匕首还我罢！我以后再不敢拿别人的东西送人了！”

    杜小鱼这才叫下人把匕首递给他。

    李景修接过来，小心翼翼的那袖子擦干净，极为珍视。

    杜小鱼看在眼里，心里一软，上前蹲下来把他抱在怀里，“又想你爹了罢？”自上回见面已经有一年了，说思念，可能思念的滋味都已经麻木，但现实就是需要人不断的做出妥协，唯一的期待便只有那句话，分离是为了最后的团聚。

    李景修抬起小脸，轻声道，“娘，爹什么时候能再回来？”

    “快了。”她揉揉他的头发，看着这张与李源清有七分相似的脸，心里又酸又甜，柔声道，“就快了。”

    赵氏立在门口，她是听杜显刚才说了，所以来看看，见母子俩又好了，立时露出笑容来。

    “娘。”杜小鱼瞧见她了，站起来，又对李景修道，“自个儿去玩罢。”

    李景修自然是要进私塾念书的，只今儿放假，才在家里头闹腾，闻言跑了出去，一边道，“我去找表弟玩。”

    表弟自然是杜黄花生的儿子，她如愿以偿，第二胎果然是儿子，取了个名字叫白景宏。

    两个表兄弟差了两岁多，但白景宏性子沉稳，才五岁的年纪，说起话来倒跟李景修差不多，今年也进了私塾。

    两个随从立即跟在李景修后头去了。

    赵氏叹一口气坐下来。

    看她皱眉头，杜小鱼心知是因为杜清秋的事，这丫头年纪小的时候调皮的不得了，长大了却异常的冷清，简直换了个人似的，不过有一样没变·固执的很。

    她今年已经十五岁了，是要议亲的年纪，可哪个也瞧不上，所以赵氏才头疼。

    “那周家公子哪里不好了？十七岁就考上了进士，进了翰林院，不知道多少人家想结亲呢，偏她还看不入眼，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赵氏抱怨道，“咱们家也是因为跟文安侯府的关系·侯爷夫人跟你交好，周家才肯的。”

    老侯爷三年前因病过世，爵位就传给了小侯爷，童氏如今已经是侯爷夫人。

    杜小鱼想起这事也觉得挺对不起童氏，他们都挺好看周家二公子的，人长得俊俏风流不说，才学又好，家境也不错，配她那个脾气怪异的妹妹那是完全足够的了，结果杜清秋愣是不喜欢有次周家二公子来做客，直接被她拿茶水泼了一身。

    后来两人就结仇了，周家二公子知道杜清秋喜欢去留香亭看鱼，那次也弄了她一身的池水。

    杜小鱼想着又笑起来，“也不知道会不会成欢喜冤家？”

    “那不得成日的吵翻天？”

    “这样才有乐趣啊！”

    赵氏不停摇头，“你啊，老是说些奇怪的话，如今我看跟周家是不成了，哎，那么好的事情被这孩子搅和坏了那周家公子肯定也是气得急了，好好的被滚烫的水泼，哪个不会生气？”

    “可能咱们太急了其实清秋年纪也不算大，要不再缓两年？”杜小鱼猜想估计杜清秋是不肯这么早嫁人，这才拿水泼别人，就是太狠辣了点，刚刚扔李景修的匕首也是，以后肯定是个不好惹的主。

    不过也好，至少嫁去婆家不会被欺负。

    两人正说着，见司马静抱着三岁的睿儿来了她去年在城外跟人合股包了处山头种了各种果树。黄立树在城里管铺子，她一个人忙山头的事情杜小鱼从来不知道，从小锦衣玉食的司马静竟然能有这样的毅力跟魄力。

    如今人是晒的黑黑瘦瘦的，但一双眼睛明亮耀人，虽然苦虽然累，但她格外喜欢这种生活。

    “带了一些水果给你们，放在外头了。”她笑着道，“才摘下来的，新鲜的很。”

    “早知道咱们刚才在市集就不买了。”杜小鱼嘻嘻笑，又关切的看着她，“看你又瘦了，表哥可要心疼了呀。”

    司马静道，“他就知道心疼儿子，说儿子好久没见着我了，叫我这回怎么也得待到明年才准去山里。”

    “哟，表哥也会找借口了啊。”杜小鱼哈哈笑起来。

    司马静也笑了，看看怀里的睿儿，“来这么久了，还不叫声表姑姑？表祖母？”

    那睿儿是个内向的，闻言奶声奶气喊了一声，又缩回她娘怀里了。

    “这孩子的性子我看着像他三叔，有时候一天也不说句话。”司马静叹口气，“把景修的活泼分一点过来倒好。”

    睿儿的三叔当然是黄立荣，他今年已经十七岁，去年跟杜文涛一起考上进士，虽然比杜文涛的成绩差了许多，只是个同进士出身，但也很不错了，赵冬芝总算如愿以偿，如今被分到刑部观政，待学习政务之后才会正式落定下来。

    说到黄立荣，就不得不又提到他的终身大事。

    黄家自黄立荣来京会试之时，便举家搬迁了过来，他们在飞仙县开馆子开了七八年，也赚足了银钱，来京城后照旧仍是开馆子，掌勺的是早就出师了的黄立根。

    黄立根孩子都有两岁了，现在赵冬芝的注意力自然全部集中在最小的儿子黄立荣的身上。

    “上回说的陈家的二小姐，娘去看过了，不满意。”司马静叹口气，“其实那陈二小姐人不错，娘非说她体态不好，看着像不会生儿子的。”

    什么歪七歪八的理由都有，杜小鱼跟赵氏看一眼，对于赵冬芝找儿媳妇的事情，她们早就麻木了，有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将来总会有个人会符合赵冬芝的心意，就像司马静一样，至于什么时候会出现，谁也不知道。

    她们也烦不了，反正黄立荣年纪也不算大，慢慢找便是。

    几人说了会儿话，有个小厮拿了张单子过来说是客云来馆子送来的，杜小鱼打开一看，是黄立根写的菜单。

    过两日是赵氏的五十大寿，就准备摆在那里。

    “立根还真细心，专门送来叫咱们看一下呢。”杜小鱼把菜单递给赵氏，“娘你看看满不满意？”

    “他自个儿的馆子最了解了，咱们有什么不放心的。”不过赵氏接过来还是瞄了一眼，“哎哟，弄这么好！”

    “跟爹那会儿不一样么？我跟姐也不偏心爹怎么弄，您也怎么弄。”杜小鱼笑着点点菜单，“这几样是立根的拿手菜，吃得人可多呢，比那些大酒楼的人烧的都好。”

    “立根是出息了。”赵氏叹一声，以前那三兄弟，怎么看怎么令人担忧，但现在一个个都好了，黄立树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又会疼媳妇孝敬父母黄立根是个手艺好的大厨，黄立荣最让人吃惊，还能考上进士。她感慨道，“你小姨啊，真是有福。”

    司马静听了笑道，“大姑母您还不是有福么，看看您那两个女儿，儿子就更不用提了。”杜文涛年纪轻轻就进了翰林院，在京城里已经小有名气，人长得一表人才做事冷静沉稳，有不少父母已经把他看作心目中的最佳女婿人选了。

    上回童氏还跟杜小鱼说起孙家有个合适的小姐，只不过杜文涛才十五岁倒是不急着定下来。

    赵氏高兴的笑了，拍着司马静的手，“都有福，都有福，你爹娘也一样有福哟！”

    杜小鱼扑哧一声，“咱们还互夸起来了。”她眼归正传道，“表嫂，你上次说明年开春防虫的事情我倒是想到一个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司马静他们种果树也是自己在摸索的，去年开春就遭遇到一场虫灾后来请了临时的雇工忙了几天几夜才清除干净，但也损失了不少。所以今年肯定要预防一下他们只知道整修树枝是有用处的，有次就跟杜小鱼提了一下，没想到她真的认真考虑了。

    司马静忙问是什么法子。

    “就是扒树皮。”杜小鱼解释道，“我看书上说好多小虫就是潜伏在下面那树皮里面的，开春长芽前把底下的树皮还有开叉地方的皮都拔掉，再涂一层防虫的东西。”这其实是她在后世见过的，想了想道，“石灰，硫磺都是防虫的，可以试着混在一起涂上面，我感觉应该有用。”

    听她说的头头是道，司马静连连点头，“好，我这就去找人商量下。”说罢急匆匆的走了。

    “跟你一个样子，都有娃了，还成天的忙这忙那。”赵氏摇头道，“幸好睿儿不粘人，你小姨也好搭把手。”

    “我现在可闲多了。”杜小鱼伸了个懒腰，“人老了啊，要开始受享受了。”最近几年她又提拔了好几个能干的管事出来确实自己都不太管了，反正还有彩屏呢，她只要月底看看账本，等着数钱几乎就不太出门。

    赵氏听了忍不住笑，戳戳她的头，“你还老了，那为娘就是老寿星了！”

    两人说笑了会儿，赵氏出去了，她坐在书案前看书。

    到了下午，只见外头一阵嘈杂声，跑出来一看，却是两个丫头搀扶着浑身是水的杜清秋往西边的卧房而去。

    她忙喝道，“怎么回事？”

    一个丫环吓一跳，回答道，“小姐落水了。”

    “什么？”杜小鱼忙走过去，见杜清秋脸色不好看，也不忍心这时候急着问，就叫丫环扶了进去，“快去请大夫来看看。”

    “老太太已经叫人去请了。”

    赵氏这会儿急忙忙走进来，看到杜小鱼立在路中间，问道，“怎么，送进去了？”

    杜小鱼点点头，“好好的怎么会落水？娘知不知道？”

    赵氏抿了下嘴，有些火气，“这死丫头又去寻周二公子的晦气，结果自己掉进了河里，还是人家周二公子救她的！你看看，真是把咱们家脸都丢尽了！你爹现在在外面招待人家周二公子呢！多礼貌的一个小伙子，自己浑身湿透了，还亲自把她送回来。”

    杜小鱼听着心里一动，照理说，周二公子该是很生气被人用水烫了的·所以在留香亭才会泼了杜清秋一身，这回杜清秋又去报仇，他救人是应该，但亲自送回来未免太客气？到底是要看杜清秋的笑话还是有别的原因？

    “我出去看看。”她一提裙角跑了出去。

    周家玉正要走，被杜小鱼喊住了。

    “舍妹得周公子相救，十分感激。”她施了一礼。

    周家玉忙还礼，“举手之劳，李夫人不必多礼。”

    杜小鱼抬头道，“我也不知事情经过·只妹妹看着不大好，可能肺里进水了，周公子救她的时候可曾见她呛了水？”

    听到杜清秋肺里进水，周家玉大吃一惊，脸上关切掩不住，“怎么会这样？我已经抢救及时……”

    杜小鱼把他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已经有数，笑道，“既然是抢救及时，那么可能是我看错了·等大夫来看过后，自然知道好不好了。”

    周家玉这才稍稍放心。

    两人可谓不打不相识，他因在别人口中听说她脾气古怪，那次在院子里看到她，见她亭亭玉立，如同水池中的荷花一般高洁，当时怎么也联想不到古怪二字，结果鬼使神差上前搭话，可能被她当成了色中饿鬼，后来才会把那盏滚烫的水倒于他身上。

    可他原不是这样的人·所以在留香亭，他气她上回太过武断，怎么也难以平息心里的火气·才会设计报复。

    谁料到她真是个难缠的主，本来已经是两清的事情，她却难以忍受自己被愚弄，又来伺机报复，结果把自己弄进了河里。

    当他在水里救起她时，她居然宁死也不愿他来救，两人在水里一番折腾，他差点就浮不上来。

    后来他问·你是不是想要我陪你一起死？

    那时候杜清秋的眼睛大张·像受惊的小鹿，她终于服软了·任由他抱起她上了岸。

    两人肌肤相贴，有种异样的感觉像触电般涌向全身·周家玉只觉得自己的心一直狂跳到现在。

    杜小鱼看着他背影渐渐走远，嘴角露出一抹笑。

    听到杜清秋落水，杜黄花也赶来了，三年前白与时又被调回京城，夫妻俩带着三岁的儿子回来，一家人终于又团聚在了一起。

    “大夫看过怎么说？”她按着心口道，“真把我吓了一大跳，好好的掉水里。”她往屋里看了一眼，轻声道，“外头已经七嘴八舌了，听说是被周家二公子救回来的？两人浑身湿透在大街上，周二公子还抱着她……就是这样的传闻，清秋的名声可怎么办！”

    赵氏听了也头疼，心里暗骂杜清秋不懂事，这京城最是在乎大家闺秀的名声，她如今被人这样抱过了，还能嫁去别人家吗？

    杜小鱼却表情轻松，“那就更好了，正好嫁给周二公子。”

    两个人一愣，杜黄花道，“可是清秋并不乐意啊，不然这事早成了！如今要嫁，人家周家未必愿意。”

    “我看周二公子是愿意的。”

    听她这话，两个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来，杜黄花道，“这话怎么说？周二公子自上回被她泼水之后，周家那边就没动静了。这次虽说周公子救了清秋，可人家是救人一命做善事，咱们总不能拿这个去要挟。”

    杜小鱼就把自己试探的事说了一下，两人听了都笑起来。

    “要真这样，倒是好办，眼下只剩下问问清秋的意思了。”

    杜小鱼道，“我去问。”说罢就进了里间。

    杜清秋已经安静下来，正靠在床头看书，看到杜小鱼进来，面皮绷得紧紧的，一副不愿意跟她说话的架势。

    “你能耐啊，大庭广众之下掉水里。”

    杜清秋不说话，翻着手里的书。

    “我们跟娘商量过了，要是周家来提亲，不管你乐不乐意，咱们都同意。”

    “什么？”杜清秋一下子炸毛了，“凭什么我自己不能做主？”

    “你有脸做主？人家周二公子回去后就病倒了，大夫说肺里呛到了水，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好，你害了人家，你有脸拒绝？”

    杜清秋脸色一下子煞白，“他病了？”

    想起在水里那番折腾，本来周家玉可以很快就把她救起来的·可是自己不愿意，还害得他沉下去两次，难道因此就呛了水？

    “你是不是想要我陪你去死？”他浑厚的声音在耳边仿若又响起来。

    那一刻，她的心像停止掉了，任由他把自己抱了起来。

    明明是自己讨厌的人，可是那种厌恶的感觉一下子消失殆尽，他舍了命的来救她，如此行径又岂会是色中饿鬼？

    她吸了一口气道，“你们就想把我嫁出去·这周家二公子为人如何，你们未必知道的清楚！”

    “怎会不清楚？你当咱们会害你不成？”杜小鱼沉下脸，“你把咱们当成什么了把你养那么大，是白养出来的是不是？”

    杜清秋也意识到自己说过火了，声音弱下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杜小鱼哼了一声，跟这个妹妹相处了十几年了，知道她向来心口不一，刚才突然说什么周公子的为人，看来不满意的地方是在这里。她语气严肃起来“咱们家一不缺钱，二也不缺权，给你挑相公首要就是人品，那周公子是名声好不好，我们怎么会不去了解？自然是觉得合适才想看看，请了他来做客的，结果是谁做事鲁莽？不喜欢你自己跟我们说，难道还能强迫你嫁出去？”

    杜清秋动了一下嘴角，“我也是有原因的······”

    “哦？”

    “那日他主动来跟我说话，怎么看怎么像登徒浪子。”

    杜小鱼讶然她倒是不知道有这回，拧眉道，“这倒是有些奇怪……如此说来你是觉得他品格不好，所以不肯嫁他？”

    杜清秋点点头。

    “那好，既如此，这回就算他们周家说咱们不近人情，忘恩负义，哪怕周家公子真为了救你伤到了肺，我们也绝不会答应这桩婚事！”她说罢就要出去。

    杜清秋脱口道，“二姐……他他真的病了么？”

    “如此人品低劣的人你还管他做什么！”

    “也不是······”杜清秋忙道，脸儿微微红了“也许是我误会了，他他要真是那样的人，就不会拼命救我了。”

    杜小鱼看她羞怯的样子，扑哧笑起来，“那你的意思是，你觉得他其实不错？”

    杜清秋撇过头去不说话。

    这个妹妹真是个别扭的主，杜小鱼不跟她消磨时间了，直接道，“我就当你同意了，这就去跟娘说。”

    珠链一晃，她已经离开了房里。

    杜清秋才转回头，心里小鹿乱跳，却又忽然觉得有种很踏实的感觉。

    听到杜小鱼说了杜清秋的意思，赵氏跟杜黄花都拍起手来，赵氏眉开眼笑，“哎呀，这就好了，果然跟你说的一样，这两人是欢喜冤家，也罢，今儿周公子救了咱们清秋，明儿我跟你爹带礼物亲自去周家致谢。”

    “这小辣椒总算有人要了。”杜黄花掩着嘴笑。

    就是不知道婚后又是什么光景，两人别真是欢喜冤家，一个赛过一个别扭罢？杜小鱼笑起来，“哎，也甭管以后了，各人有各命，我看他们两人很配，娘跟爹这次去，只怕事情就要定了。到底清秋都被他抱过了，周家肯定也不会推诿，再说，他们本来也有心要结亲的。”

    赵氏道，“是啊，我这就准备礼物去，明儿跟你爹走一趟，后天又没空了。”

    杜小鱼问杜黄花，“景修还在你家呢？”

    “是啊，跟景宏玩弹珠，两人趴在地上成了泥猴。”杜黄花笑道，“也只有景修来了，景宏才愿意玩一玩，不然就知道看书，跟他爹学的。”

    “看书还不好啊？看看景修皮猴子一样，我看他以后考个秀才都难。”杜小鱼叹口气，“不过也罢了，咱们家又出了两个进士，也该知足了。景修以后经商，或者跟表嫂去种果树，我也懒得烦，只要他懂事就行。”

    “可不是么，只要他们开开心心也就行了。”

    姐妹俩相视一笑，拖着手去了白府，杜小鱼正好把李景修叫回来。

    第二日，杜显夫妇带着礼物去了周家。

    周家玉把杜清秋从河里救上来的事情，周家二老自然也晓得了当日就把他叫过去询问，那会儿杜清秋泼茶的事情，他们家颇为不喜，但李家委实是个不错的亲家人选，也不舍得放弃掉，就把周家玉叫过去问情况。

    后来才知道当日是杜清秋误会周家玉为登徒浪子才泼茶的，倒也心里释怀了。

    见儿子有心娶她，如今看杜显夫妇亲自上门来，也乐得迎接两家就在一团和气中表明了双方的意思。

    “听周家的意思，很快就得叫媒婆来。”杜显乐滋滋道，“咱这女婿不比源清差啊，看看这样貌，这才学，清秋是捡到宝了。”

    “爹倒是有自知之明啊。”杜小鱼哈哈笑，也晓得杜清秋是个难缠的主。

    杜清秋在旁边听了脸色一冷，“二姐你高兴什么，爹在说二姐夫也优秀呢，二姐也是捡到宝了！”

    这下轮到杜黄花扑哧笑了。

    杜小鱼瞪着杜显“爹你是这个意思么？”

    “爹你难道不是这个意思？”杜清秋也不甘示弱的瞪着杜显。

    在连两个女儿的攻势下，杜显立时败下阵来，“不不不，爹是说那两个女婿······”他说着看一眼杜黄花，“三个女婿，是三个女婿，娶到咱们女儿绝对是捡到宝了！”

    那两人这才作罢。

    赵氏在旁边捏着眉心，杜显是宠三个女儿宠得没边了，没一点父亲的架势。

    “幸好咱们动作快，在于记那里订做了嫁妆到时候挑日子就挑个九月份的，不冷不热最好。”他们又在说定日子的事情。

    杜清秋不好意思再听，红着脸出来了。

    杜小鱼则跟杜黄花商量明儿给赵氏贺寿的事情虽然是在黄立根开得那家馆子摆宴，但其他琐事还是得她们姐妹俩来处理，比如明儿怎么接待客人啊，什么时候舞狮子啊，怎么处理贺寿的礼金，还有开销等等

    正说着，杜文涛进来了，笑着道“明儿可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杜小鱼很喜欢这个弟弟一见他来就笑了，“有啊带好景修，景宏念莲，睿儿······”说了一大串名字出来，大到七八岁，小到两三岁，都是杜文涛的外甥，外甥女。

    他跟杜清秋一样，小小年纪就做了人家长辈。

    杜文涛扬一下眉，“就这些么？”

    “就这些？你能带好就不错了。”

    杜黄花拉着杜小鱼笑，“他哪儿有经验带孩子，你别逗文涛了。”

    “二姐一天不逗我，一天就觉得缺了什么。”杜文涛早就习惯了，撩了下袍子坐下来，拿过面前的单子，“我算数不错，帮你们算账罢？”说罢就着桌上的算盘噼里啪啦打起来，像极了账房里的先生。

    “看看，不念书，也还是能当掌柜的。”杜小鱼又在趣。

    “当掌柜也不错，这样二姐就有时间了。”

    冷不丁杜文涛说了这样的话，杜小鱼不由一怔。

    “假如三年前我已经长大，二姐就可以跟姐夫一起去郑州了。”他声音黯然，当年二姐夫要去郑州当知府，可是二姐却抛不下家里的人，如果那时他能独当一面，又如何累得他们一下子要分开三年？

    杜小鱼鼻子一酸，嗔道，“说的什么话，我是自个儿贪财，不舍得关了铺子，跟你小子有什么关系？”

    杜文涛侧过头来看她，微微笑起来，“以后我娶个媳妇，一定也要会做生意的，像二姐一样贪财才好。”

    “明儿要用的大概这么多。”杜文涛把算盘推过来。

    三人头碰头，计算起细小的事情。

    到了第二日，赵氏上身穿福寿团纹云肩通袖大红夹袄，下着一条驼色缠枝暗花缎裙，都是杜黄花一针一线绣出来的，看起来十分的气派。

    赵氏极为不自在，不时的摸着，“好看是好看，可就是我穿着……”

    “娘穿着很合适，别拉来拉去的了。”杜小鱼握住她的手，又在她头上插了一支金光灿灿的凤头钗。

    赵氏很是节俭，平日里是断不会穿这般贵重的衣物的，只五十大寿，怎么样也得让她们的母亲风光一回，姐妹俩确实在行头上下了不少本钱。

    “姐这样打扮·我看比……”赵冬芝低声道，“比宫里头的娘娘都差不了多少呢。”

    赵氏吓一跳，“别瞎说。”

    “姐怕什么，就一个比方。”赵冬芝羡慕的摸着那衣裙，“啧啧，看你两个好女儿多孝顺，我要是五十岁能有这穿，做梦都笑醒了。”

    “你们家立树三兄弟哪儿比不上了，放心好了·肯定比我穿的好。”赵氏一摆手，“时间也不早了，别叫客人等，咱们这就去馆子罢。”

    杜清秋这时候忽然凑了过来，偷偷拉着杜黄花在她耳边说了两句话，后者露出惊讶的神色，往杜小鱼看了一眼。

    “真的？”她问。

    “这事我还能骗？再说，这话我也编不出来！”杜清秋恼了。

    “好，好，我想个法子。”杜黄花道·“你先跟着娘去。”说着眨眨眼，“周家二公子今儿也来了，你晓不晓得？”

    杜清秋脸一下子红了，嘴里却道，“我要晓得干什么？他来不来不关我的事！”

    “真是个心口不一的丫头！”杜黄花嘟囔一句，侧头想了下，眼见杜小鱼就要跟赵氏出去了，忙冲上去拉住她，“小鱼，等等。”

    “什么事？”

    “我有个东西拉在你房里了·你快给我拿去。”杜黄花急道，“我这会儿肚子疼。”

    “什么东西呀？你说清楚。”

    “手镯，你姐夫送的·我难得戴一下，可不能丢了。刚才是给睿儿拿来玩的，结果就忘了。”她说着捂着肚子，“你，你拿了就直接去馆子，我一会儿自个儿会去的。”

    “你要不要紧？要不要找个大夫看？”杜小鱼只当她不舒服，急忙问道。

    “没事的，你快去。”杜黄花逃一样跑开了。

    睿儿今天来过么？杜黄花什么时候带他去她的卧房的？杜小鱼想来想去·好像没有这个印象·但杜黄花总不至于要骗她的。

    她进去房里，结果找了半天也没见有什么镯子·正当要出来的时候，却见一个人立在门口。

    高高大大的身影遮蔽了阳光·一时看不清他的脸，就跟当年他从京城回来的第一天一样，在路上，她被他挡住了去路。

    感觉时间好像停住了，杜小鱼抬着头，心脏跳得胸口发痛。

    两个人凝望着对方，谁也没有往前走一步。

    她渐渐看清楚他的脸。

    他瘦了，可是依然那样俊美，让人移不开眼睛，岁月在他面前好似走得特别慢，只替他增添了成熟，增添了阅历，变得更加完美。

    她又看到他手里有一捧鲜艳如火的红蔷薇。

    他们两个曾说过很多的梦想，很多的悄悄话，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在李源清面前说过这样的一个愿望了。

    心爱的男人捧着花，这是她真正在年轻时候曾经喜欢的场面，然而，她现在已经不在乎这些。

    可眼泪却不可遏制的流下来。

    李源清慢慢走过来，把她拥入怀里。

    “你叫大姐骗我过来，就是为了看我哭？”她抽着鼻子，“你这坏蛋，玩什么惊喜，回来就回来好了，送什么花。”

    李源清哭笑不得，“上次我回来，你嫌我不够有情趣，这次你又嫌我玩惊喜？你真是个难伺候的女人啊！”

    “你现在是嫌弃我了？”

    “为夫不敢。”李源清给她抹眼泪，“我以为你至少会······”话未说完，嘴唇就被杜小鱼堵上了。

    两人拥抱在一起，似要把对方嵌入到自己的身体里面。

    蔷薇花瓣落下来，散了一地。

    “这还差不多。”李源清满足了，替她拢一拢头发，又找了一朵没有变形的蔷薇花插到她发髻里，笑着看了看，称赞道，“人面桃花相映红。”

    她摇头道，“我可不想再‘人面不知何处去了，。”

    李源清手一摊，“那为夫以后要再调去别的州县怎么办？”

    “我不管，我再不贪钱了，铺子一关，你去哪里，我跟景修就去哪里！”她耍赖一般抱住他胳膊。

    他笑得前仰后合，“好，好，咱们一家以后再不分开了！”说罢握住杜小鱼的手，“走，去给岳母贺寿去！”

    两人手拉手，欢笑着往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