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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001.重逢（小修）

﻿    颜筱一直坚信自己是“玫瑰”（霉龟）属性，是属于喝水都能塞牙缝的那种，如若不然也不会莫名被调剂回A市著名私立中学圣尹高中实习，更不会在刚下校车一个小时不到便被圣尹值班的领导当成违纪学生给逮进了教务处。

    “什么名字？哪个班的？晚自习时间为什么还在校园晃悠不回教室？”

    带着黑框眼镜腆着啤酒肚的教务处主任张起抬手扶了扶黑框眼镜，眯起眼镜透过黑框往上斜睨向颜筱，语气严肃，一派“你不给我说实话我就给你点颜色”的架势。

    有些莫名奇妙地抬眸望了眼前一脸严肃的教务处主任一眼，颜筱再次低头打量了下自己的装扮，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白色帆布鞋，加上头上扎着的高马尾，打扮确实挺中学生，但以自己将满24岁的高龄，即使长了张娃娃脸，也不至于让人误认成中学生才是。

    因为从K师大到A市路途遥远，颜筱又是习惯逢坐车必睡，为了睡着舒服，早上出门时便换上这套简便的装扮。

    一个小时前，在连坐了十二个小时的校班车到达圣尹后，颜筱一下车便忙着与随行的同学将行李搬回学校帮忙在校外租的房子，整理妥当后发现与指导老师见面的时间已快到了，来不及换套衣服便匆匆赶往圣尹。

    没想到刚进校门五分钟不到便被在校园内巡视的教务处主任张起给逮住。

    “同学，已经上课了你不知道吗？哪个班的，跟我去一趟教务处！”

    叫停颜筱，面无表情地落下这句话，教务处主任便转着圆鼓鼓的身子快步往教务处办公室走去，颜筱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直接带到了教务处。

    “同学，我在问你话你没听到吗？”

    发现颜筱似乎在闪神，张起不悦地眯起眼，握着钢笔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节奏感强烈的“哒哒”声在静谧的办公室内显得分外清晰有力。

    颜筱回过神，歉然地望向教务处主任：“老师，不好意思，我不是这里的学生……”

    “不是这里的学生？那好，老实交代，你是怎么混进来的？你混进圣尹有什么企图？”

    不等颜筱说完，教务处主任已厉声打断颜筱，斜睨向颜筱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道缝。

    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颜筱笑得愈发谦虚而歉然：“老师，我是K师大的实习生颜筱，今天是来报道的。”

    边说着边拿出K师大的校徽，往张起递过去，“老师，这是我们学校的校徽。”

    幸亏带队老师为了显示K师大外院的纪律性和组织性，临出发前严令要求每个实习生都必须佩戴校徽。

    张起眼眸眯得愈发厉害，定定地望着颜筱手中安静躺着的白色校徽，一语不发，握在手上的钢笔却敲得更加用力，似乎在揣摩颜筱话中的真实性。

    颜筱微敛着眉望着他，他不发话，她也不好率先打破这股沉默。

    “张老师，我来了解一下今早班里有个学生因为不出操被记过的事。”

    就在那份静谧继续蔓延时，一道音质微冷醇厚低沉的嗓音便从门口淡淡响起，将屋里那股静谧打破。

    原本神情自然地望着张起的颜筱却因这声音微微僵住，那声音……

    张起原本打算伸出去接校徽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望向门口，一扫方才的声严色厉，笑得赘肉乱颤：

    “楚老师啊，这点小事您让人给我说一声，我亲自去向您解释就好了嘛，怎么好意思劳烦您亲自过来呢。”

    张起那句“楚老师”让颜筱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几近透明，拿着校徽的手也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抖，手上的校徽瞬间滚落在地。

    轻微的“叮”的落地声在幽静的办公室响起，楚昊疑惑地望向背对着他的娇小身影，平静的黑眸却在看到那道背影后陡然眯起，幽深至极的眸底倏地凝聚成一簇幽冷的光，在眸心深处隐隐跳动，凌厉的视线直直地射向那道身影。

    疑惑地望了眼脸色瞬间苍白的颜筱，而后望向滚落在地的校徽，张起眯起的小眼珠滴溜溜地滚了几圈后掠过一丝了然，望向颜筱，态度也没了方才的严厉：

    “同学，原来你是楚老师班的学生啊。”

    而后望向楚昊，涎笑着开口：

    “楚老师，这是你们班的学生吧？刚刚在校园巡视时发现她独自在校园晃荡，便说着要请她过来做个登记。”

    慢慢将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收回，楚昊缓缓踱至颜筱面前，不动声色地往她苍白的小脸望了眼，语气淡漠：“不是！”

    极力忽视他清浅淡漠的声音及落在身上的滚烫视线给自己造成的影响，颜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骤见到楚昊时的惊惶无措，浅笑着抬眸望向张起：

    “张老师，我真的不是这里的学生。”

    教务处主任疑惑的视线在颜筱身上溜了一圈，而后落在楚昊身上，显然不信，自从楚昊出现，这女孩子的反应太过奇怪，如果她不是他班的学生的话他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来解释她的反常。

    转头淡淡扫了眼颜筱，楚昊语气一如方才的淡漠无波：“我不认识她。”

    心底松了口气，但某处却莫名地开始细细碎碎地疼开，刻意将那份疼意忽视，颜筱望向张起：

    “张老师，既然已经证明我不是这里的学生，请问我可以走了吗？我……还要去开会。”

    张起有些赧颜地点点头：“颜小姐，不好意思。你有事你先走吧！”

    颜筱轻点了下头，弯腰捡起校徽，绕过楚昊，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视线至始至终没有在楚昊身上落下过。

    楚昊半敛着星眸，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办公桌，颜筱经过身边时身形微微动了动，手指也稍稍顿住，而后若无其事地轻叩着桌面。

    “张老师，我也要去开会，先走了！”

    待颜筱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楚昊淡淡说了句后便转身而去。

    “嗯，楚老师好走！”张起谄笑着说道。

    待楚昊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想起楚昊来找他的事，赶紧腆着肚子奔向门口，朝已融入夜色中的身影喊道：

    “楚老师，楚老师，您刚不是说要来了解一下今天早上你们班的学生因为不出操被记过的事吗？你这还没了解怎么就走了？”

    “张老师您自己看着办吧！”

    黑暗中，楚昊淡漠的声音穿过那片浓浓的夜色传来，人已慢慢远去。

    出了办公室的门，颜筱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那里，某些已在岁月中沉淀多年的东西几乎要冲破时空的禁锢，破匣而出，比如以为永远不会再踏进的圣尹，比如以为永生不会再见的楚昊……

    强将心底某些破尘而出的记忆压下，颜筱有些慌不择路地走至校园内某个安静的角落，直到几乎已完全看不到那片灯光才停下脚步，背靠着树干喘气，而后缓缓将眼睛闭上，将乍见楚昊时在心底投下的震撼慢慢沉淀下来。

    半晌，待心情彻底平静下来后，颜筱才慢慢睁开眼，但只一瞬，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再次失控地狂跳起来，脸色也不受控制地惨白。

    眼前二十步不到的地方，楚昊正静静地站在那儿，深亮的黑眸紧紧地望着她，深若泓潭的眸心，若有似无地萦绕着股冰渣似的冷寒。

    在那样安静的凝视下，虽然只是九月初的天气，还带着夏日的酷暑，颜筱却莫名地感到一股寒意直抵全身。

    望着眼前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峻挺身影，颜筱深吸一口气，望向楚昊，语气是极力克制后的平静：“嗨！”

    幽深的眸心隐隐波光流转，颜筱还揣摩不出那里面暗含的深意时楚昊已平静开口：“颜小姐不是说要去开会吗？怎么独自一人在这？”

    音质清冷淡漠，如他此刻的眼神。

    “……”颜筱一时间不懂该怎么回答，只是下意识地轻抿下唇。

    楚昊淡淡望了她一眼，而后转身：“颜小姐，会议已经开始了。”

    话毕身影便消失在眼前的那片黑暗中。

    赶到会议室时会议果然已经开始，颜筱有些赧然，硬了硬头皮，寻了个靠近门口的座位挨着舍友卫琪坐下才抬头望四处望了望。

    视线在经过坐在副校长身边的楚昊时微微顿了顿，而后若无其事地移开，拿出笔和本子，专心记笔记。

    楚昊也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眸心平静无波。

    在双方领导一番慷慨激昂的感谢词和寒暄之后，年级主任方群开始一一介绍与会的各指导老师与实习老师，算是一个简单的认识，而后开始宣布各实习老师负责的班级及所属指导老师。

    因为实习所带的班级及所跟的指导老师都是由实习学校这边根据自己的实际安排，保密工作做得极好，无论是指导老师还是实习老师都是在会上才知道彼此所带的或所跟的老师。

    极力忽视拿道若有似无萦绕在自己身上的清冷视线，颜筱敛神细听。

    “颜筱，负责高二一班，原班主任，楚昊，原英语科任老师，楚昊。”颜筱手中的笔因为方群这句话而掉落在桌面上，实习老师的指导老师均由所负责的班级的班主任及原任课老师担任，这样的安排本没什么，但如此凑巧地将她分配到他任课的班级，这其中未免诡异。

    颜筱忍不住疑惑地望向楚昊，楚昊却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而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会场瞬间静谧得诡异，坐在身旁的卫琪悄悄伸手捅了捅颜筱，做着口型：“筱筱，礼貌，礼貌……”

    颜筱瞬间回神，赶忙站起来，朝楚昊稍稍鞠了个躬：“以后要麻烦楚老师了。”

    楚昊淡淡地颔首。

    方群笑着解释：“原来一班的班主任黄老师因为生病住院，楚老师只是暂时回来代课一段时间而已，楚老师虽然不是科班出身，教学经验也没有其他老师丰富，但在管理上和教学上很有自己的一套方法，相信颜老师跟着楚老师会有机会学到很多东西。”

    颜筱敷衍地笑了笑，心底渐渐弥漫开来的惶然挥之不去，从挂上电话的那一刻起便没想过再见面，甚至连知道被分配回到这里时也不曾想过是否会再相遇，当一个人已彻底将过去埋葬时，便已彻底将与那个人有关的一切连根拔起。只是没想到，他却毫无预兆地以如此突然的姿态再次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是否会因为他的出现再起涟漪？

    颜筱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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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02.下马威

﻿    她不知道自己恰好被安排到楚昊所带的班级是否仅仅只是巧合，也不确定自己被调剂到圣尹实习是否真的只是如校方说的随机调配。

    当初她报的实习点明明是距离K师大不远的附中，但名单下来时，她的名字赫然出现在远在千里之外的圣尹高中名单上。

    圣尹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私人高中，以注重学生的素质化和个性化教育而扬名，从圣尹毕业的学生要么才艺非凡要么成绩惊人，当然也有例外，比如颜筱。

    颜筱曾在圣尹念过三年，从成为圣尹的一员开始，作为在夹缝中求生存的人，颜筱作为圣尹曾经的学生，无论是在文艺上还是在学业上或者在其他，都不曾让圣尹为之骄傲过。或许能让校方为之欣慰的便是她消失了五年，五年的时间，足以让任何一所学校将一个各方面算不得优秀的学生彻底遗忘。

    圣尹向来被誉为“上流社会的通行证”，进了圣尹等于半只脚踏进重点大学，半只脚踏进社会精英领域，因而尽管其学费食宿费都比一般的中学高出近十倍，家长们依然是挤破了头要将自己的孩子往里送，因为读得起圣尹的学生大部分来自有钱有势的家庭，久而久之，圣尹渐渐由一所普通高中成为文明遐迩的贵族中学。

    所有人都知道圣尹是一家私人控股的贵族中学，却没人知道是由谁控股，只知道最近几年的圣尹发展蒸蒸日上，各地分校如雨后春笋般纷纷成立，逐渐形成其庞大独立完整的教学体系，而其据此成立的“圣尹”教育科技集团也已于去年在美国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股票市值一路飙升。

    “圣尹”教育科技集团总部设在A市，因为K师大的外语学院的院长及副院长等院级重量级领导都毕业于圣尹，因而在双方沟通的基础上，最早成立的位于A市的圣尹高中成为了K师大外语学院的毕业生实习点，每年九月初外语学院都会挑选十名大四精英学生送往圣尹进行教育实习。

    而颜筱自从进入K师大后，成绩便一直处于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无论是从家庭背景还是从学业成绩或者教学能力来看，颜筱自认还入不了院领导的眼，成为这十名学生中的一员，但是公示结果那天，向来名不经传的颜筱的入选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包括颜筱自己。

    “相信大家都已对自己所带的班级及所跟随的指导老师有所了解了，大家还有什么疑惑吗？”

    就在颜筱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年级主任方群不知何时已将所有的实习老师及指导老师介绍完毕，凌厉的双眸淡淡往下扫了眼，问道。

    大家互望了一眼，没有人敢表示有异议。

    “那好，既然大家都已没有什么疑惑那我们今天的见面会到此结束，关于教学及班级管理方面还有其他疑问的话请自行与自己的指导老师沟通。大家坐了一天的车也累了，是先回去休息还是先去班里与学生见面看各班指导老师意见。散会！”

    方群刚宣布散会，大家便四处散开寻找自己的指导老师。

    颜筱低垂着眉坐在座位上未动，犹豫着是否现在上去打个招呼。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楚昊冷冷扫了眼低垂着头的颜筱，缓缓起身，往门外走去，似乎没有等颜筱的打算。

    颜筱望着他的背影犹豫了半秒，咬咬牙，毅然起身，追上去。

    “楚老师，请问是现在去与学生见个面互相认识一下还是明天再去。”

    跟在楚昊身后步出会议室，颜筱平声问道，语调平稳。

    “现在！”

    短促有力的两个字，掷地有声，楚昊没有回头，径自往二栋教学楼走去。

    颜筱望着他的背影愣了一小会，抿了抿唇，而后不发一语地举步跟上。

    楚昊向来惜字如金，曾经的她可以肆无忌惮地纠缠着他喋喋不休追问个不停，但现在，她没有了继续纠缠他的立场与心情，几年生活的打磨，已让她学会了隐藏自己的好奇心，相比当年的天真无知，她已学会了收敛。

    似乎没料到身后的她会突然沉默下来，楚昊停下脚步，回头淡淡扫了她一眼，

    灯光斑驳的阴影里，颜筱看不清他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深黑眸底中的东西。

    “现在大家都在晚自习，先去向大家介绍一下你自己，熟悉一下学校的作息流程及班主任工作流程你便先回去休息。一班在二栋教学楼一楼，班里有三十八位学生，其中十八位女生。这些孩子虽然天资聪颖，但多少有点自视甚高，骨子里透着股优越性，喜欢刁难人以此来满足自己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即使对象是老师，他们也未必会因此而放弃他们喜欢刁难人这一习性。”

    楚昊边走着边淡淡说着，颜筱有些意外地望着楚昊的背影，从前的他从来都是她问三句他才会不耐烦地答她一句，但所谓一句，那句话的字数鲜少超过三个，他向来是能用一个字回答的绝不用两个字，现在突然一下子给她解释了这么一大串，颜筱没办法不意外。

    但只发愣了一小会颜筱便忍不住笑自己，都过了这么多年，自己都已完全变了个人般，更何况楚昊。

    “那我需要在今晚让大家一一作个自我介绍以此认识大家吗？”

    望了眼近在眼前的教室，颜筱淡问道。

    “不用。即使每个人站到你面前介绍了他们明天起来你也未必就将他们对得上号。你只需向大家介绍你自己便好，认识他们的事，以后有的是时间，不急于一晚。”

    依旧只是平淡疏离不起波澜的声调，一如他此刻的背影，疏离而冷漠。

    “嗯。”颜筱淡应道，尾随着楚昊走进教室。

    她向来记不住人，即使记住了名字，还是没办法将人对上号。

    “大家注意一下！”

    慢慢走上讲台，楚昊轻拍了下手掌淡淡说道，清冷的嗓音不大，却极具威慑力，瞬间让所有学生放下手中的笔，望向讲台。

    待看到站在楚昊身边的颜筱时都愣了愣，稚嫩的脸庞是不加掩饰的疑惑，而后在瞬间的静默后整个班便向炸开了锅般前后左右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楚昊凌厉的黑眸随意往四周扫了眼，前一秒还叽叽喳喳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纷纷鼓着好奇的双眼将颜筱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这位是你们的实习老师，未来三个月她将与我共同管理我们这个班集体，当然，等颜老师熟悉我们的教学方式后，她也会担任你们的英语老师。”

    楚昊刚介绍完，学生眼底的疑惑瞬间便转为兴味，打量颜筱的眼神更加肆无忌惮，相互讨论的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这让颜筱莫名觉得自己是被挂在橱窗上待价而沽的鲜肉。

    缓缓吐呐出一口长气，颜筱摊开双手掌心向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同学们晚上好！我是你们的实习老师颜筱，很高兴有这个机会与大家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说完便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几下写下“颜筱”二字。

    “筱”字的最后一撇刚落下，还来不及收回粉笔，底下的窃窃私语已变成了不客气地哄笑，有一两个胆大的学生直接站起来说道：

    “作为一名教师，老师你的粉笔字是不是稍微难看了点啊？”

    其他学生跟着起哄道：“对啊，老师，你的粉笔字这么难看，这不是在给我们制造审美疲劳吗？这上课怎么听得下去啊？”

    颜筱拿着粉笔的手僵了僵，楚昊慢慢敛起星眸，不发一语地望向颜筱，清俊的脸上是一片如水的平静。

    深吸一口气，左右微微拢起，将手心慢慢沁出的汗液纳入掌心中，任丝丝冰凉透过掌心沁入肌肤，颜筱慢慢转身，捏着粉笔的手轻轻移往粉笔盒，而后随意地松开，垂眸望着粉笔轻巧地从修长白皙的指尖滑落放下，而后抬眸，轻轻浅浅地往四周扫了眼，唇角漾起一抹浅笑，问道：“知道老师为什么写字这么难看吗？”

    正在哄笑着的学生面面相觑，不解颜筱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颜筱浅笑着睨了大家一眼，而后轻轻拿起粉笔，转身，在龙飞凤舞的“颜筱”两字旁边，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写下“颜筱”二字，标准的楷体。

    而后转身，往学生中淡淡扫了一眼：“这个名字难看吗？”

    犹豫地互望了眼，学生们摇了摇头。

    “很好看！”一个学生似有不甘地问道。

    “那有谁知道我写第一个名字时花了多少时间？”颜筱望着下面的学生，淡问。

    大家互相望了望，不解颜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犹疑了一下，有些学生摇头，不知道是不知还是不解，有些学生则干脆拿起手表，看着秒针自己在桌上模仿颜筱刚才的速度写了写，而后慢慢比出三个手指头。

    “大概三秒吧。”一个高个的男生说道。

    “那这个呢？”颜筱侧身指向旁边那个工整的楷体问道。

    高个男生又写了写，而后比了个“六”的手势：“大概六秒吧。”

    “很好，谢谢你！”颜筱说着慢慢转身，拿着粉笔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击着桌面，状似随意地往学生扫了眼，语气依然很平淡，却莫名地带着不容忽视的威慑，“这就是区别！老师写第一个名字时注重的是速度，写第二个名字时却是注重效果，侧重点不同，取得的成效便截然相反。当然，如果你们在学习和生活中能将两者的侧重点完美地结合在一起，那再好不过，老师直到现在还无法做到，这是最遗憾的，希望你们以老师为戒。”

    听着颜筱似是而非的论调，学生们面面相觑，不知这老师是真的有两把刷子还是只是在糊弄。

    楚昊淡淡望了她一眼，视线在她不自觉攥起的左手上顿了顿，而后望向学生：

    “好了，大家先自习。颜老师坐了一天的车还没来得及休息便来与大家打招呼，已经很累了，大家先让颜老师回去休息，有什么问题以后再找颜老师咨询就是。”

    说着便率先走出教室，颜筱颜筱长吁一口气，简单向大家做了个道别，便也跟着步出了教室，紧攥着的手掌已经一片濡湿。

    “这只是开始，除非你能赢得学生的尊重，要不然，以后像今晚的情况会让你应接不暇。”

    楚昊淡淡说着。

    “我知道！谢谢楚老师的指导。”颜筱低垂着眉应道。

    眉尖轻轻蹙起，似乎对她客套有礼的称呼不悦，但只一瞬，蹙起的眉尖便慢慢舒展开，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般，只是停下脚步，转身望向她，不紧不慢地交代道：

    “以后你的工作除了教学外，还有班主任工作。圣尹每天早上七点会有早操，晚自习到九点半。所以除了放学时间，早上七点之后晚上九点半之前我希望随时能在教室里或者办公室里见到你的身影，我不想临时有事找不到人，如果哪天我发现这个时间段你人不在而又没有事先向我请假的话，”

    楚昊顿了顿，而后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别忘了，你的实习成绩是由我打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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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003.迷云

﻿    “什么？你们家那帅哥指导老师要求你一天二十四小时随侍左右？”

    刚回到租住的小屋，同租一房的卫琪一听到颜筱被要求上课时间都必须待在办公室或者教室后便不顾脸上敷着的海藻泥掉落的危险，忍不住惊呼道。

    相较于卫琪的一惊一乍，颜筱显得平静得多，慢条斯理地将睡衣从行李箱翻出后才漫不经心地回道：

    “先纠正一下，第一，不是我们家的帅哥指导老师，第二，不是二十四小时随侍左右，OK？”

    “这有什么区别？”卫琪不以为意地嘟了嘟整张脸上唯一称得上素净的小嘴，叹道，“不过你丫还真走了狗屎运了，凭你那破成绩搭上圣尹的顺风车也就算了，实个习还让你碰着这么一大极品帅哥，就是被他一天二十四小时当丫鬟使唤也物超所值了。”

    颜筱轻嗤了声：“差别大了去了，你的话给人太多少儿不宜的遐想空间。再说了，如果可以选择，我还宁愿待在B市。”

    B市是K师大所在的城市。

    卫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样！做人别这么虚伪，心里偷着乐就直说，我又不会笑话你！”

    知道和卫琪向来存在信息沟，颜筱懒得搭理，闪身进了浴室，而后又像想起什么似地从浴室里探出半个脑袋问道，“对了，你们班里的那群娃怎么样？”

    卫琪顶着满脸海藻泥的俏脸上蓦地射出两道厉光，咬牙切齿地说道：“别跟我提那群小兔崽子，刚见面不到五分钟就给我下马威，未来三个月不将他们整得服服帖帖姑娘我就将自个脑袋摘下来给他们当球踢进世界杯决赛去。”

    “干嘛啦？我这都还没进房就听到有人在那咬牙切齿地恨不得抽了谁的筋煮面吃似地。”伴着一道清越的女声，房门应声推开。

    颜筱往门口望去，是同租的黎韵，而后笑了笑：“正在谈班里的娃呢。”

    这次从K师大来实习的学生同统一在校外租房子住，三或四人一间房，颜筱、卫琪和黎韵同住一房。

    黎韵是院里的院花，用卫琪的话说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顶着魔鬼的身材天使的面孔爱因斯坦的脑袋在这K师大外院“作威作福”三年多，整一年级一百多号人都是给她当绿叶做陪衬的。

    颜筱与卫琪是同班同寝室的同学，相对比较熟稔，尽管黎韵的大名在院里早已是如雷贯耳，但对于被捧到天上的黎韵，不是颜筱和卫琪这等凡夫俗子能结识得了的，与黎韵的相识，真正算起来也就从今天开始。

    “哦？怎么样？你们班的那些孩子容易带吗？”

    一听到是谈论实习的事，黎韵也来了兴致，一边换鞋一边问道。

    顶着满脸海藻泥的脑袋狠狠地摇了摇：“我总算见识了什么叫人以群分，整就一窝小魔王，以后有得磨。”

    颜筱耸耸肩：“我已经做好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了。”

    黎韵叹口气：“看来就我们班的娃听话，我说一他们永远都不会说二，乖得让我恨不得直接将赵老头那套指鹿为马的把戏搬到他们面前，看看他们是否也会直接点头。”

    卫琪感叹：“圣尹果然名不虚传，都一窝顶着人皮的混世恶魔。”

    身为圣尹曾经的一员，颜筱不发表任何意见地直接闪身进了浴室。

    对于圣尹没太大了解的黎韵也直接忽略卫琪的结论。

    “对了，颜筱啊，听说秦扬师兄也准备来A市的C大实习了？”

    洗澡洗到一半时，卫琪突然站在浴室门口问道。

    “嗯，听说是过完中秋就过来，好像是任C大的新生辅导员，怎么了？”

    伴着哗哗的水声，颜筱含糊不真切的声音从浴室传出。

    “没事，就问问，C大与圣尹就一墙之隔，以后粮荒的时候可以找他蹭饭去。”

    因为敷着海藻泥的缘故，卫琪的声音也有些含糊不清。

    颜筱失笑：“就这么喜欢蹭他？赶明儿我给你们牵线搭桥去。”

    卫琪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去，眼睛又没长歪谁会看上他，再说了，人家那小心肝不知落在哪个不解风情的小丫头身上了。”

    颜筱笑了笑，没再搭话。

    “对了，苗苗那小妮子会不会跟他着一起来？”卫琪突然开口。

    颜筱有些无语：“她都还上着幼儿园来这干嘛。”

    “看秦扬那么宠她，我以为他会随身携带。”

    “那也得苗苗她爸妈同意才是，秦磊和莫芸姐可舍不得就这么让她离开身边，再说了，苗苗都还上着幼儿园，转学也不方便，就算真的转得了，秦扬也只是来实习而已，能不能留下还是个问题，他哪能带她来啊。”

    “说得也是。”卫琪难得没有持反对意见地点了点头，“不过，苗苗那小妮子怎么越看越有你的味道了？第一次见到她时我还真怀疑过她该不会是你和秦扬在外面偷生的，长得像你不说，又正好姓秦，虽然长得没半点秦扬的模样，但秦扬就一小叔也能将她宠上天，不能不让人生疑啊。真的，这么一算起来，诶，颜筱，苗苗该不会真的是你和秦扬偷吃禁果的后遗症吧？”

    颜筱拿着浴巾的手顿了顿，而后若无其事地说道：“我们有缘呗！”

    卫琪点点头：“这缘分的东西还真奇妙，要我哪天也遇着这么个长得像我的小屁孩，我二话不说马上把她拐回家当女儿养。”

    颜筱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颜筱匆匆吃了早餐后终于在六点五十九分时赶到了操场，楚昊早已站在那里了，颀长峻挺的身影在晨光的余晖中带着股让人无法逼视的气势。

    见到颜筱时，似是不经意地抬手望了眼腕间的手表，而后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薄唇轻启：“六点五十九，很好！”

    因为跑得急的缘故，颜筱有些微喘，没有应他，只是往四周扫了眼，没发现随行的任何实习老师，双眸不自觉地眯了眯，望向楚昊，眼底带着困惑。

    漫不经心地望了她一眼，似是将她的困惑收纳于心般，楚昊淡淡解释：“圣尹每个班都配有生活辅导员，早操的事由生活辅导员负责。”

    颜筱了然，既然班主任不用检查学生的出操情况，那么作为实习班主任的实习老师自然也不用随行跟操。

    但既然如此，作为一个特例，心中当下不免有些忿忿，颜筱正欲开口质问，楚昊已语气平淡地截断她：“班主任可自由选择要不要跟操，如果原班主任跟操的话，实习班主任最好也能将这一块的工作做好，毕竟，”

    顿了顿，楚昊才慢慢望向她，一字一顿，清晰而缓慢，“班主任的工作在最终的实习成绩中占了一半的分额。”

    咬了咬牙，颜筱不好发作，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以后晚上早点睡，早上务必记得六点半准时起床，我不希望老师带头迟到。”

    楚昊淡淡吩咐道，平淡的语气让颜筱找不到丝毫反驳的理由，就如五年前明知她有睡懒觉的习惯却淡淡地扔来一句“身为别人的女朋友，是否应该有陪男朋友晨跑的自觉？”后，让她不得不在每天六点半被他精准的morning call从床上挖起，陪着他顶着寒风晨跑。

    时过境迁的事，早已沉淀在岁月的流河中，再忆起时已将当初青春年少的那份懵懂无知给悉数褪去，几年的时间，白驹过隙般飞过，却已让人明了，所有的自以为是都终将抵不过现实的残酷。

    早操快完时，一直沉默地看着学生做操的楚昊突然开口：“吃过早餐了？”

    虽是询问的语气，听着倒不像是在询问，反倒像是邀请。

    颜筱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楚昊突然问起时一时没意会过来，直到意识到他平静无波的视线正一瞬不瞬地落在自己身上时恍然回神，而后轻点了下头：“吃过了。”

    深黑的眸底似有一丝诧异急掠而过，颜筱假装没看到，平静地将视线移开。

    曾经的她有不吃早餐的习惯，但没有戒不掉的习惯，就如，没有忘不掉的情般。

    做完操的时候楚昊一人先离开了，似乎是去吃早餐，颜筱待学生都差不多进了教室才举步往办公室走去。

    走到办公室门口颜筱才突然想起昨晚从教室出来后便先回住的地方了，没问楚昊哪张办公桌是他的，办公室这会也没人，不好不经人同意就随便用别人的东西，想了想，便先往教室走去，或许因为是早读时间，学生们都很听话，只是安静地读着书，倒也没为难颜筱。

    颜筱在教室一直待到下完早读才出来，第一节是数学，作为一个英语教师，她没有听课的必要。

    从教室出来，颜筱犹豫了下，还是走进了办公室，楚昊还没回来，办公室里其他科任老师都已在。

    颜筱浅笑着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后问道：“请问哪张办公桌是楚老师的？”

    “靠近窗户那张，就是上面摆着大束的蓝色鸢尾花的那张。”

    身材矮胖的地理老师指着窗边那张桌子说道。

    颜筱顺着地理老师的手势往窗边望过去，在看到整洁利落的办公桌上静养着的大束蓝色鸢尾花后愣了愣，而后笑着向地理老师道了声“谢谢”后才慢慢往里走去。

    走到办公桌前，看到那大束几乎将眼炫花的蓝色鸢尾花后，心跳有些不受控制地加快，就像见到了暌别多年的好友一般，手已在意识回笼前下意识地要抚上那娇艳欲滴的蓝色花瓣。

    “别动！”指尖即将触到那束蓝色鸢尾花时，地理老师突然急吼道。

    指尖僵在半空，颜筱疑惑回头。

    “颜老师，楚老师的东西你随便用都没关系，但这鸢尾花就像他的命根子般宝贵得紧，每天早上必定让人送一束过来换上，没事做的时候就盯着这几株花发呆，还不让人碰，你还是别随便碰它比较好，免得楚老师到时因为这个迁怒于你，你也知道，你的实习成绩是由楚老师打的分……”

    “咳咳……”矮胖的地理老师似乎还想接着说些什么，被几声提醒意味十足的“咳咳”声打断，忍不住转头望向门口，在瞥见缓缓走进来的颀长身影后干笑了两声，“楚老师，吃完早餐回来了？”

    楚昊淡淡望了他一眼，点点头：“嗯。”

    而后将视线落在颜筱几乎触到蓝色鸢尾上的指尖上，黑眸眯了眯，便神色自然地往办公桌走去，刚走到办公桌，骨节分明的手指便轻巧地往花瓶里的花束一探，而后优雅地扬起，连带着将花瓶里的蓝色鸢尾带起，轻轻一抛，娇嫩的蓝色鸢尾瞬间便从他掌中脱落，飞往角落的垃圾桶里。

    看也没看那束倒在垃圾桶里的蓝色鸢尾，楚昊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若无其事地拉开办公椅，抬手指了指一边的办公椅，朝颜筱淡淡说道：“以后你就在这办公。”

    众老师面面相觑，不解楚昊的举动，都忍不住同情地对颜筱投去一眼。

    垂下眼睑，将眼中陡然升起的一抹受伤掩饰过去，颜筱轻应了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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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004.伤疤

﻿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颜筱对蓝色鸢尾有种独特的执着，那种近乎偏执的钟爱曾让楚昊很嗤之以鼻，就像他无法理解为何只是一句稀松平常的花语，“蓝色鸢尾，代表着宿命中的游离和破碎的激情，精致的美丽，可是易碎且易逝。。”，却让颜筱生出那么多的感慨般，冰冷的文字，在她眼里，却是被赋予了淡淡的忧伤。

    那时的颜筱以为自己会把这种钟爱保持下去，直至永远，，就如她曾天真地以为与楚昊那段自以为是的爱情会一直天长地久下去般，但到头来却发现，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般的幻影，轻轻一碰，便裂成片片碎片。

    很长的一段时间后，这种钟爱变成了深恶痛绝，就如现在的楚昊，却开始将他曾经深恶痛绝的东西变成了不离不弃的习惯般。

    颜筱一直很难理解为何那时的自己开始痛恨起那曾经爱到极致的蓝色鸢尾，当时的感觉，就像很喜欢的据说是唯一一件的衣服，花了大钱去买回家，刚穿没几天，却在某日突然发现有人也穿上了同款的衣服，而那个人，却恰好是与自己冰火不相容的那个，对那件衣服爱得再深，也会狠心将它舍弃，而那剩下的唯一一件，一直穿在那个人身上，直到这件衣服成为她的标签之一。

    那束蓝色鸢尾引发的小风波很快在颜筱刻意的忽视下抛之脑后，第三节是英语课，依学校的安排，实习第一周以听课为主，以便熟悉圣尹的教学方式，所以颜筱这一周只是如其他学生般认真听课做听课记录便可，其他的，不用准备太多。

    有人喜欢把老师比作演员，讲台就是他的舞台。

    颜筱向来对这种比喻不敢苟同，但看到在讲台上挥洒自如的楚昊，颜筱不得不心下佩服，不用疾言厉色的大吼，也不用吹胡子瞪眼的大怒，只是浅浅一个眼神不着痕迹地扫过，再配上形如流水般的娓娓而谈，他独特的气场便轻易将所有学生的注意力吸纳至自己身上。

    有些人与生俱来便具有王者之气，楚昊便是天生属于那样的人，锐气明明已全部被收纳，沉敛而不外露，但往往轻描淡写一个眼神扫过，便能让人心生敬畏。

    一节课下来，颜筱最大的感触便是，如果当年能在课堂上遇到楚昊这样的老师，或许她那三年的高中生涯不会只是空白。

    但更大的感触却是，当年不该让楚昊兼任她的家庭教师，三年下来，他没能把她这株朽木雕成国家栋梁，却成功将她拐上了床，附赠了一株小花苗。

    “中午一起吃饭吧。”刚走出教室，楚昊便在身后淡淡说道。

    颜筱有些愕然，转身望向他，眼底带着疑惑，不解他为何突然邀她一起吃饭。

    “关于你实习工作的具体事宜有必要向你解释清楚，比如什么时候开始上课，从哪个单元开始接手等等，我待会有事要出去，只能利用午餐时间和你说明一下。”

    淡淡望了她一眼，楚昊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颜筱点点头：“行，去哪吃？”

    “快放学时你在校门口等我吧，我会去接你！”

    楚昊话毕便先行离开了，颜筱在办公室看了会书，快放学时才收拾东西出去，还没走到校门口，远远便看到门口处停着辆银灰色的小车，楚昊正随意地倚靠在车前，右手把玩着车钥匙，眼神平静地落向颜筱这边。

    车子稳重大气而不张扬，与楚昊的气质相得益彰，在耀眼的阳光下，人与车，有种浑然天成的和谐美。

    阳光淡淡地洒在他额前滑落的碎发上，在清峻淡然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张扬的热气似是瞬间被收纳般，宁静而悠远，却让人无法漠视，无论何时何地，楚昊都有成为发光体的资本。

    得益于曾经十几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无忧生活，以及卫琪时不时拿着最新的汽车杂志在面前晃悠，颜筱一眼便轻易认出楚昊倚着的车子是奥迪A8L的最新款车。

    对于楚昊能开得起这种价值数百万的豪车颜筱不觉奇怪，唯一让她不解的是以圣尹的规模，不会因为一个老师生病请假而需要动用到楚昊，毕竟，多聘一位老师的钱，圣尹还付得起，而楚昊一天的工作，完全可以付得起一个老师一年的薪资。

    快走近时，楚昊反手将手中把玩的钥匙纳入掌中，拉开副驾驶室的门，“上车吧！”

    淡淡扔下这三个字，楚昊转身走向驾驶座。

    “手机呢？”刚坐下楚昊便淡淡问道。

    不解楚昊为什么突然这么问，颜筱拿出手机，

    “在这？怎么了？”

    楚昊淡淡瞥了眼颜筱掌心中小巧的白色手机，伸手拿过，“滴滴答答”迅速按了几下，清悦的铃声便从楚昊的西裤下隐隐传来。

    颜筱淡淡往铃声处扫了眼，楚昊望了她一眼，将手机还给她：“这是我的手机号，有什么事可以联系我。”

    “嗯。”漫不经心地应着，颜筱不以为能有什么事会需要联系他。

    听着她敷衍似的轻应，楚昊眉尖不自觉地轻轻蹙起，意味深长地望了她一眼，而后抿了抿唇，不发一语地启动引擎，车子疾驰而去。

    颜筱没想到楚昊带她来吃饭的地方会是A市的顶级餐厅，望着装饰得辉煌灿烂的餐厅，颜筱不自觉地皱眉：“换一家吧。”

    平静的眸底掠过一丝疑惑，楚昊望向她。

    “只是吃顿饭而已，没必要这么奢侈。”颜筱淡淡解释道。

    曾经的她不懂人间疾苦，吃的用的都极尽奢侈，理所当然地以为所有人都是这么活的，在她的世界里没有贫富之分，只有轻贵之别，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几年的磨砺，已让她学会了在生活面前低头，能省则省，这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她一贯的原则。

    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已经揉入了一丝研判的味道，颜筱没有理会，转身往四周望了眼，指了指附近一家环境不错小资消费的餐馆说道：“去那吧，那里环境不错。”

    说着便往那边走去。

    楚昊伸手拉住了她。

    “就这家吧，我还付得起。”

    说着便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里走去。

    “吃什么？”将手中的菜单递给她，楚昊淡淡问道。

    颜筱随便扫了眼，点了份最便宜的简餐。

    楚昊抬眸望了她一眼，眉尖微微蹙起，而后招手叫了声服务员：

    “麻烦来份糖酥鲤鱼，辣子鸡丁，冬瓜盅，太极明虾以及烫一份上海青。谢谢！”

    所有的菜都是颜筱曾经的最爱，颜筱有些意外，抬眸望了他一眼，楚昊只是神色平静地将菜单合上，没有说什么。

    “要喝什么饮料？”楚昊问。

    “谢谢，我不喝饮料！我只喝茶。”

    颜筱说着伸出左手去拿楚昊面前的小壶茶水。

    略显疑惑地望了她一眼，楚昊的视线落在她拿着水壶的左手上，在看到白皙的左手腕那处淡粉色的清浅疤痕时，黑眸陡然眯起，楚昊冷不丁一把握住她的左手腕，淡淡扫了眼，而后抬起，紧紧地盯着她：“怎么回事？”

    声音不大，却沉缓有力，隐隐带着股压迫感。

    颜筱怔了怔，而后挣扎着要抽回自己的手，楚昊握着她的手稍稍施了点力，声音冷了几分：“这伤疤，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伤疤出现的地方太过凑巧，就在腕间的动脉处，看痕迹，似是刀片划过。

    “没事，不小心割伤的。”挣脱不开，颜筱试图让声调平稳地开口。

    削薄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讽，凌厉的黑眸紧紧地盯着她：“有谁会不小心割到动脉处？”

    颜筱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手猛一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冷道：“抱歉，这是我的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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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005.巧遇（小修）

﻿    手刚缩回一半，中途却被楚昊给拦下，狠力握住。

    “究竟怎么回事？”

    黑眸沉沉，如水般平静无波中隐隐含着一股坚持，一如当年的他，明明看似淡漠不在乎，却容不得她在他面前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可惜，或许他性子里依然留存着当年的影子，她却已将过去的自己连根拔起，彻底湮灭在岁月的流沙中。

    牙一咬，不在乎手腕会不会因此而受伤，颜筱硬生生地将手腕从他狠力握着的掌心中抽离，随着手腕从他掌中滑落，只听“卡擦”一声脆响，一阵钻心的剧痛从手腕处传来，颜筱抑制不住地痛呼出声，整个手腕因为那股强烈的痛意而无力地垂下，只余那惊心的疼痛在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你……”

    神色丕变，拳头不自觉地骤然握紧，楚昊难以置信地望向她，幽深无底的眸心掠过一道混杂着沉怒与心疼的光，转瞬即逝，而后果断起身，扣住她的右手，一把将她拉起。

    强忍着左手腕源源而来的痛感，颜筱下意识地想要挣开，楚昊冷冷地望了她一眼。

    “如果你想让这只手也废掉就再使点劲。”

    语气很冷，如埋藏在万年冰山下的冰棱碎渣，冷彻心骨，隐隐带着愠怒。

    垂眸望了眼无力地垂挂着的左手腕，那钻心的疼痛一阵高过一阵，颜筱放弃了挣扎，任由他拉着她走向停在外面的车。

    像是要将心底深埋的怒意宣泄开来般，楚昊车子开得飞快，疾风从半启的车窗灌入，吹得颜筱几乎睁不开眼，发丝在风中凌乱飞舞。

    颜筱不自觉地往他冷肃紧绷的侧脸望了眼，视线落在他几乎抿成了一丝利刃的削薄唇角，那冷锐的直线，无声划过，冷漠而疏离，让她不自觉地打消让他开慢点的念头。

    十分钟不到楚昊已将车子停在了医院的大院中，而后毫不怜惜地将她从车上拉下，几乎是半强迫地拉着她直奔一楼的骨科。

    “没事，只是脱臼而已，做一下复位，注意休息几天就没事了，不过这只手这几天不能提重物，也不要做什么剧烈运动。”

    医生细细检查了下颜筱无力地垂吊着的左手腕后说道，楚昊似是松了口气，朝医生淡淡说道：“那麻烦医生给她接上吧。”

    “嗯。”

    医生边说着边为她做骨头复位。

    医生手法很娴熟利落，颜筱几乎还没意识过来，医生已手脚麻利地将脱臼的手腕关节给接上了。

    颜筱试着稍稍转动了下，痛感虽然还在，却已经可以灵活转动。

    “再去拍个片吧，看看有没有伤到筋骨。”楚昊望了她一眼，说道，语气很淡漠。

    “不用……”

    颜筱下意识地反对，楚昊冷冷一个眼神扫过，颜筱不自觉地噤了声。

    他冷冷不语时的气场太强，无论是当年的她还是如今的她，都会下意识地屈服在他冰冷的眼神下。

    这让她很气闷，但，她无可奈何，当年屈服在他的眼神下后还可以扁扁嘴摇着他的手臂装装可怜撒撒娇，换来他偶尔怜惜的眼神，但今时不同往日，她的屈服，真的只剩下屈服，就如他的眼神，只余下那片冻人心骨的冰冷。

    楚昊望向医生，“医生，麻烦安排她去拍个X光吧。”

    医生很干脆地给颜筱安排了X光拍片检查，经过医生复位后的手腕，拍片检查后甚至已看不出脱臼的痕迹，更遑论其他损伤。

    “没什么太大的损伤，拿点药回去敷一下，静养几天便好，注意不要提重物和做剧烈运动。”

    临走时，医生不忘再次交代。

    “先去吃点东西我再送你回去。”

    刚上车，楚昊便淡淡说道，刚刚虽点了菜，但菜还没上来便因为这一小插曲而离开，两人至今都还空着肚子。

    “嗯。”

    颜筱轻应，经过这一折腾肚子确实饿了，而且以楚昊强势的作风，她不以为此刻的他容得了她拒绝。

    “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慢羊羊软绵绵红太狼灰太狼，别看我只是一只羊……”

    颜筱话音刚落，动画片《喜洋洋与灰太狼》的主题曲便在狭小的车厢中响起，眉毛轻轻一挑，楚昊微眯的黑眸不着痕迹地落在了她的随身小包上。

    原本有些苍白的小脸因为这铃声而瞬间泛起一丝尴尬的红晕，被楚昊知道她用这么幼稚的歌曲做手机铃声的感觉就如当年她被他将衣服剥光后发现里面穿着印着“hello kitty”的小内裤时一样尴尬，那种感觉，仿佛五年的时间不曾存在过一般，这让她很，无所适从。

    楚昊一路紧绷冷严的神色，也在那瞬间有稍许的缓解。

    颜筱略显尴尬地从小包里拿出手机，稍稍侧转过身子，看也不看，直接按下通话键。

    这个铃声是苗苗的专属铃声，苗苗对喜羊羊的钟爱就如她对颜筱的喜爱一般，为了显示她对二者的爱不存在丝毫的强弱之分，她很“明智”地让颜筱将喜羊羊的主题曲设成了她的专属铃声。

    “颜筱，你为什么这么久都不给我打电话？是不是不爱苗苗了？”

    电话那头，是苗苗奶声奶气的质问声，饱含委屈，颜筱几乎可以想象她此刻将小嘴撅得老高的样子。

    苗苗自从会说话便一直跟着莫芸直呼颜筱为“颜筱”，逼了几次也改不过来，最后只能无奈由着她，但从小却特别黏颜筱，比自个母亲还黏。

    颜筱失笑：“又钻牛角尖了？我不爱你还能爱谁呢，正想着给你打电话你就打过来了。”

    电话那头似是被这句话给安慰着了，撅着的小嘴慢慢放下，委屈的嗓音已不见，已恢复成一如往常的生气勃勃：“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很快就会回去的。”颜筱忍不住轻笑道，她这才刚来一天。

    “那很快是多快啊？”显然是不满于颜筱的敷衍，电话那头又撅起了小嘴。

    “国庆，国庆我就回去看你好不好？”

    “不好！”苗苗断然说道，而后放柔了声音撒娇道，“那还得好久。秦扬叔叔说，中秋可以放三天假，只要你同意，他就带我去找你玩，颜筱，你就答应了嘛，好不好？”

    “……”

    “颜筱，你就答应了嘛，答应了答应了答应了啦……秦扬叔叔说如果你不说话就是默许了。你看，你这么久都没说话那就表示答应了，我马上和秦扬叔叔说去，颜筱再见！唔……”

    说着兴奋地朝电话亲了亲便毫不犹豫“啪”地一声将电话给挂断了。

    听着电话那头“嘟嘟”的忙音，颜筱不可置信地望向手机，满脸黑线，再拨回去时，已无人接听。

    看来只能回头再和秦扬说声，无奈地将手机收起，颜筱转头，无意撞入楚昊黑沉冷然的眸底，那片黑寂中，是比方才还要冷上几度的碎寒，颜筱愣了愣，视线缓缓落在他握在方向盘上指节泛白的手掌上，顿了下，而后若无其事地将视线移往车窗外。

    刚刚与苗苗的对话似乎是有让人误会的嫌疑，但对于两个早已无任何瓜葛的所谓的前任男女朋友而言，他的反应未免太过奇怪，她不以为这可以将其归究为他在乎她。五年前就不曾放在心里过的人，没道理在五年后突然发现她一直是他心心相念的那个。

    她更宁愿相信，向来冷傲的他只是一时间在心理上接受不了这种转变，毕竟曾经理所当然地以为会永远属于他的一切，如今却已属于另一个男人，她想，即使已无瓜葛，任何一个男人潜意识里还是希望自己永远是那唯一一个见过那个女人穿着印有“hello kitty”小内裤的人。可惜，在爱情的国度里，最初遇见的那个，未必就是此生唯一的一个。

    看着她若无其事地将视线收回，黑眸眯了眯，楚昊蓦然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突然狠力踩下油门，车子如疯了般疾驰而出。

    面无表情地带她随便找了家店点了些东西，凑合着吃了顿午餐后楚昊便载着她回学校。

    “下午没有自习课，你可以不用去教室。住哪？我送你回去。”

    上了车，一直紧绷着脸没有说话的楚昊突然问道，语气淡漠疏离。

    “送我到校门口就好了。”没有望向他，颜筱语气平淡。

    楚昊望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直接踩下油门，将她送到校门口。

    颜筱拉开车门，刚下车，正要转身说声谢谢，楚昊已倏然关上车窗，车子毫不留恋地绝尘而去……

    颜筱有些怔愣地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子，而后甩甩头，往出租屋走去。

    “琪琪，干嘛呢，又被你们班那群小恶魔整了？怎么把衣服甩得到处都是？”

    颜筱刚回到宿舍，迎面便飞来一件超短裤，下意识地伸手接过，颜筱皱眉问道，整个屋子几乎都是乱飞的衣服，而罪魁祸首正在奋力从行李箱中往外搬衣服。

    “没有，那帮小兔崽子今天还算乖巧。不过挨指导老师给批了，他说了，作为老师，着装要绝对的端庄，裙子至少要过膝，上衣顶多只能露个锁骨，薄短透漏的衣服统统给我压箱底去。所以我回来翻翻看，看有没有不用压箱底的衣服。”

    卫琪一边翻找着衣服一边一边咬牙说道。

    叹了口气，颜筱走过去直接伸手将她的行李箱给合上，“你不用找了，大学三年多你身上挂着的布料除了冬天的能遮点肉就没见你哪件衣服够得上良家妇女的标准的。没来那会就让你买点端庄点的衣服了，现在活该被批。”

    “这不是心存侥幸嘛，那时也没见有什么特别要求说老师着装要咋样咋样的，哪知道圣尹不止学生变态领导也是一窝变态，穿个衣服还有那么大的讲究，我这裙子不就在膝盖上一点点而已嘛，还让我尽量往下拉过膝盖，再拉下去姑娘我娇臀都要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去了。”

    卫琪扯着身上的超短裙恨恨地吼道。

    颜筱淡淡扫了眼她身上那件勉强到大腿中部的牛仔短裙，“你还是去买件长点的吧，你这裙子一弯下腰给那些孩子讲解试题都直接春光无限了，我下午没事，正好可以陪你去逛商场买衣服去。”

    “你们家帅哥良心发现还你自由了？”

    卫琪狐疑地望向她，昨晚她还告诉她，除非放学时间，否则早上七点之后晚上九点半之前她都必须待在教室或者办公室，换句话说，上课时间内，她都必须得待在他的眼皮底下。

    颜筱扬了扬左手：“这只手换来的福利。暂时的。”

    卫琪眯起双眸：“咋了？受伤了？”

    “没事，就脱臼而已。”颜筱漫不经心地说道。

    双眸眯得更厉害：“不会是他打算劫色结果用力过甚将你反抗的双手给折了，然后放你假作为补偿？”

    狠狠地将手上的超短裤砸向她，颜筱起身走向洗漱间。

    “你可以将它脑补得更完美一些。要不要去逛街？不去我洗脸睡觉去了。”

    “去去去去，当然去！”

    卫琪连声说着，再不去购置几套所谓的端庄贤淑的衣服，她不以为她能顺利躲过圣尹领导的口水轰击。

    ……………………………………………………………………………………

    “我先进去试试衣服，你先在外面帮我看着东西。”

    与颜筱来到A市最大商场的衣服专卖区，卫琪随便挑了几套看起来挺良家妇女的套装，将随身的包包扔给颜筱，转身去试衣间。

    “嗯，去吧去吧，快去快回。”

    伸手接过卫琪扔过来的包包，颜筱催道，而后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橱窗内的衣服。

    能来这里消费的要么是高收入人群要么是有资本进行高消费的，向她这种几乎没什么收入也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的人，只有欣赏的份。

    “筱……筱筱？”正看得出神，一道清润而熟悉的中年女声从身后迟疑着响起。

    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颜筱缓缓回头，嘴角慢慢漾开一抹浅笑：“伯母好。”

    还没看到来人，光听声音，颜筱便已知晓来人是楚昊的母亲，毕竟相识十几年的人，即使中间隔了五年，那声音也早已熟悉到闻声识人了。

    “真的是你？我以为我认错了人。”

    眼前打扮优雅的中年美妇惊诧地开口，略显苍老的脸上是满满的讶异。

    望着眼前似乎苍老了许多的的楚母，颜筱笑了笑，而后随意找着话题：“伯母也来逛街？”

    楚母点了点头：“筱筱，你这几年去哪了？过得还好吗？楚昊那孩子……”

    “伯母，我过得很好！”不等楚母说完，颜筱已打断她。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告诉伯母一声？你母亲还好吗？”

    嘴角的笑颜暗了暗，颜筱淡淡开口：“她已经去世了。”

    “她……”似乎是没料到是这么个答案，楚母有些愕然，而后才悻悻然地开口，“对不起，伯母没想到你母亲去世这么早，还提起这些伤心事。”

    颜筱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没关系，该伤心的也早伤心过了，我现在很好，伯母您也别放在心上。”

    “那你父亲……”

    “我没有父亲！”

    颜筱骤然打断她，语气也冷了下来。

    “筱筱，你……他……”

    不解当年一直将父亲奉做神般的颜筱会突然这么排斥提到他，楚母的有些语无伦次地开口。

    颜筱深吸一口气，平复心底听到那个代号时涌起的沸腾，歉然开口：“伯母，对不起，刚刚我失礼了。楚伯伯……现在怎么样了？”

    迟疑了下，颜筱还是问出了口。

    眼神稍稍黯了黯，楚母苦笑：“还能怎么样，就这么躺着呗。”

    “对……”

    颜筱本想道歉，但想到造成现今这种局面的不是自己，自己也没有必要为那个人承担他的过错，硬生生地将那声“对不起”给堵在了喉咙。

    “筱筱，这套衣服怎么样，没问题的话就要这件了？”

    卫琪不知何时已试完所有的衣服出来，身着其中一套，远远便朝颜筱喊道。

    “伯母，不好意思，我朋友叫我，我得先过去一下，有空再聊吧。”

    抬眸往卫琪望了眼，颜筱歉然开口。

    “嗯，去吧。”楚母点点头，已将刚刚所有的惊诧收起。

    颜筱有些歉然地点了点头，朝卫琪走去。

    楚母若有所思地望着颜筱的背影，直至她和卫琪买完衣服离开。

    “伯母，在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望着她的眼神太过入神，连她等的人回来也没留意到。

    收回自己的视线，楚母朝眼前身材高挑的女孩敷衍地笑了笑：“没，没什么，买好衣服了？”

    “嗯，伯母，您今天就光顾着陪我看衣服，您到现在还一件都没买成，走，我们去看看有什么适合您穿的。”

    女孩说着亲昵地挽着楚母的手臂往前面走去。

    楚母任由她挽着，似是迟疑了下，而后缓缓开口：“苏离，我刚刚看到颜筱了。”

    苏离的身子在听到“颜筱”这个名字时僵了僵，楚母了然地伸手轻拍了下她的手掌，似是无声的安慰。

    眼底有丝错愕一闪而过，苏离的声音也低了下来，不似刚才的清脆自信：“她……现在还好吗？”

    楚母叹口气：“没怎么聊，也不是很了解她的近况。她……感觉变了很多，不再像当年那般老长不大似的没心没肺，看起来这几年似乎过得不怎么好。”

    尽管她说过得很好，但一个女孩子，孤苦伶仃的，能好到哪去？

    “是吗。”眼睑垂了下来，苏离试图让语气轻松起来，“不知道她现在哪里，有空找她聊聊，毕竟几年没见了。”

    楚母摇了摇头：“刚刚就聊了几句，也没留下联系方式，当年也不知道她家里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她的样子，似乎不想我们再去打扰她的生活。”

    苏离望向楚母，红唇翕动了下，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淡声附和道：“或许吧。”

    消失了五年的人，突然这么毫无预兆地回来了，对于未来，苏离有瞬间的茫然。

    楚母没注意到苏离的异常，拍了拍她的手：“好了，别再惦记着这事了，顺其自然就好，我们先看去看看衣服。”

    苏离敷衍地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半敛的眸底，是挥之不去的担忧。

    顺其自然固然好，只是如果他知道她已经回来了，那好不容易导回正轨的一切都将被打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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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006.迷情

﻿    本想多写点的，但是实在困得受不了了，周一再更新，明后天应该会更新《假装暧昧》的，下周开始努力码字更新这篇文……  12-04 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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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起来补全这章了，今晚更新《假装暧昧》

    12-4  08:56“刚那谁啊？”

    刚走出商场，卫琪便忍不住好奇问道，从她刚换衣服出来一直到转身离开，每个转身的瞬间，她都有留意到那位中年妇女直愣愣地盯着颜筱的背影发呆。

    “谁啊？”颜筱一时没意会过来，有些迷惘地望向她。

    卫琪不满地撇撇嘴：“还能有谁，就刚和你聊天的那位阿姨。”

    颜筱恍然：“她是……熟人的母亲。”

    本想说是楚昊的母亲，但以卫琪一惊一乍的性子，她要真不小心把这一□□爆了出来，估计那许多已被彻底尘封了的往事也不得不提起，而那些过往，早已是她不愿再触及的记忆。

    卫琪显然不信：“你的熟人还真是满世界地跑，连离家千里之外的A市也能遇着熟人。”

    颜筱笑了笑，没有接话，曾经生活了将近十八年的城市，再怎么二门不迈，也总有可能遇着那么几个熟人的，只是没想到最先遇到的却是她，那曾经一直将她当儿媳妇般宠着爱着的楚姨，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那些事，即使最终成不了婆媳，那种亲如母女般的关系会一直延续下去吧？

    可惜，世事难料，现在的她，即使对她已没有恨，恐怕也找不回曾经那种纯粹而无保留的爱了，就如她已没办法再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给予她的宠爱般，尽管当年的事错不在己，但与那个人浓得化不开的血缘关系，即使再不愿，她注定得为他的过错承担部分的责任，而这也让她终究没办法让一切水过无痕。

    与卫琪逛完街买完衣服已是下午六点多，圣尹的晚自习时间从七点开始，七点到七点半是看新闻时间，之后的二十分钟是晚读时间，八点之后才是学生的自习时间。

    依楚昊的定下的规矩，颜筱必须在七点前赶到教室或办公室，如若不然，她几乎可以想见，三个月后，她的实习成绩单上那在及格分数前颠宕的鲜红的59，她太过了解楚昊，他从来就是说一不二把她吃得死死的人，他既然给她立下了这么一规定，无论出于何目的，便不会轻易容许她打破。

    匆匆在外面吃了顿晚餐，赶回租屋简单梳洗了下，连澡都来不及洗，颜筱便急急忙忙地赶往学校。

    赶到办公室时还差十分钟便七点，办公室的门已开，里面只有楚昊一人，正安静地坐在办公桌前，似是正在查阅什么文件。

    从办公室门口望过去只看到他半敛着星眸的侧脸，灯光从滑落至额间的凌乱碎发流泻而下，在清峻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被遮掩在那大片的阴影下，隐约有种隔雾看花的不真切感，但却给人一种很强的存在感，让人无法逼视，却移不开目光。

    无论何时何地，一举手一投足，哪怕仅是一个不经意的眼神，楚昊都能轻易地将众人的目光吸纳至己身，尤其是女人。

    本想先进办公室再去教室，但看到办公室只有楚昊一人，颜筱站在办公室门口犹豫了几秒，而后转身往教室走去，当他以如此突然而强势的姿态再次出现在她的生命中后，无论再如何佯装不介意，只有楚昊的空间，她还是无法做到完全的熟视无睹。

    “手好点了吗？”

    刚迈出一步，耳边便传来楚昊清冷疏离的嗓音，很淡漠的语气，一如当年的他。

    脚步不自觉地顿住，颜筱下意识地往办公室望去，楚昊依然低头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文件，仿佛刚刚那句话并非出自他的口。

    “新闻时间属于学生自由活动时间范围，老师没有去教室的必要。”

    一边翻看着手中的文件，楚昊一边淡淡解释道，视线不曾从眼前的文件上稍离半秒。

    颜筱望着他的侧脸犹豫了会，而后转身走进办公室。

    “手好点了吗？”

    颜筱走至身边时，楚昊终于抬头，再次问道。

    低头望了眼左手腕，颜筱轻应：“好多了，谢谢楚老师关心。”

    眉尖似是不悦地轻轻蹙起，楚昊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而后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转而继续翻看手中的文件，淡淡开口：

    “这两周你便先听着课，中秋后再正式接手上课的事，大概是从第四单元开始由你负责，自己准备一下。”

    “嗯。”颜筱一边轻应着一边拉开椅子，在楚昊侧边坐下，拿出课本和教案，仔细研究教材，起初还因为楚昊在身边而无法凝神投入到工作中，但经过一番自我催眠，极力忽略楚昊的存在，随着对教材研读的深入，颜筱已不知不觉完全融入教材中。

    楚昊不知何时已将手中的文件放下，抬眸望向她明眸半垂的精致侧脸，一瞬不瞬地望着，黑沉微眯的黑眸带着股深思。

    宁静的灯光淡洒在她纤弱的周身，带着股潜定的书卷气，仿佛与这一室的安谧融为一体般，淡雅而幽静，却也疏离而遥不可及。

    若非亲眼所见，很难想象，她也会有如此淡然恬静的一面，曾经的她从不曾在书桌前安定下半秒钟过，但此刻，却已彻底地投入了自己的世界中，将与己无关的一切彻底地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

    曾经简单纯粹得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的她，眉眼间盈满的浅笑总是带着淡淡的幸福和满足，但此刻，依然是眉眼漾着浅浅的笑意，依然是纯粹而干净的笑，却莫名地让人有股将那抹笑意抹去的冲动，那样的笑，似是历经沧桑后沉淀而成的浅笑，隐藏着太多让人看不透的辛酸，明明依然只是单薄得承载不起生命的厚度，却已如一本读不透的书，隽永而悠远，不再似当年那般简单，一眼便能看透。当年的她以如此决然的姿态消失在他的生命中之后，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带着深思的视线缓缓落在她左手腕那道浅浅的疤痕上，那样明显的刀片划过的痕迹……

    颜筱抬起头时不意撞入那双含着深思却灼热的黑眸，愣了愣，而后有些不自在地合起书本，轻咳了声：“我……我去教室看看。”

    说着便略显仓皇地起身，快步往门外走去。

    刚跨出一步，右手冷不丁被拉住，力道很轻，但颜筱知道，再轻的力道，他也已用了力，一旦她的手被他握住，只要他有心，她便挣脱不开，除非他自己放手，比如五年前；或者，她不惜以伤害自己为代价来换取他的放手，比如中午在餐厅时。

    这次，楚昊没有因为松开手，颜筱也没有挣扎，受伤的左手还隐隐作痛着，她自认暂时还没有勇气再去毁去另一只手，因此颜筱只是疑惑地回头，楚昊不知何时已起身，幽深无底的黑眸静静地落在自己身上，眼神平和，眸心处却隐隐散发着某股灼热，那样灼热的视线，只有当年她躺在他身下浅吟娇喘时才会看到，也只有在那样的时刻，她才能违心地告诉自己，他或许是爱着她的。

    无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颜筱自认还是无法在他宁静悠远却灼热的凝视下无动于衷，当年的她控制不住地脸红心跳，如今的她尽管依然管不住自己的脸皮，却已学会了将那份悸动强压下，过去那几年的生活告诉她，太过美好的东西从来都不会属于自己，比如爱情，比如友情，比如亲情，甚至是，骨肉之情。

    垂下眼睑，视线缓缓落在他手掌握住的手腕处，颜筱轻声开口：“请放开。”

    平淡没有起伏的语调，一如她淡雅恬静的小脸，无丝毫的波动。

    平静的眸底因这句无任何起伏的话语而掀起丝丝清波，望着她的黑眸眯了眯，而后手腕一用力，颜筱还没回过神，人已被扯往他怀中，轻轻一转，便被抵在了桌沿，清爽温暖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心底掠过一丝惊惶，颜筱伸手抵在他已然压过来的结实胸膛，试图将他推离。

    楚昊淡淡扫了眼她抵在胸前的小手，长腿稍稍往前一迈，便将她紧紧地抵在桌子与自己怀中，修长白皙的长指轻轻抬起，自然而然地撩起她额前悄然滑落的凌乱发丝，将它们拨之耳边，动作亲昵而温柔，那样迷离的灯光，人似乎也会跟着迷失。

    “筱筱……”

    低头望向她，五年来，这个名字第一次从削薄的唇畔间轻轻逸出，那样低哑紧绷的轻唤，仿佛已在心里唤过千百回。那样小心翼翼的轻唤，给人一种历经千年的等待后，几近麻木的心在借由这一声轻唤让一切落定的错觉。

    可是，逸出的话语，却让人如坠冰窟般的寒冷心惊，如同他慢慢抚上后颈的修长手指，带着冰凉的触感，如吐着信子的毒蛇缓缓爬过，随着他一字一句轻柔的低喃，“有时，我真想，等找着了，便亲自，捏断这根小脖子。”寒毛不可抑制地竖起，止不住地轻颤。

    将她眸底一掠而过的心惊悉数纳入眸底，半敛的眸底掠过一丝冰冷，轻柔地抚摸着她后颈的手猝然收紧，将她拉向自己，在她来不及反应的迷茫眼神中，头一低，紧抿的薄唇便不带丝毫柔情地印上那张红唇。

    “楚老师，你今天这么早……早……啊啊……呵……呵呵……”

    宏亮高扬的问候在看到办公桌前交叠的两道身影后尴尬地低了下去，只剩下有些不知所措的干笑，以及滴溜溜四处乱飘的两眼，犹豫着要不要关上办公室的门，这儿童不宜的画面，要让学生看到了，这影响……

    颜筱缓过神来，头一偏，避开他冰冷的吻，抵在他胸前的手急切地使劲，试图将他推离。

    楚昊稍稍抬头，淡淡扫了眼她因困窘而羞红的小脸，而后才若无其事地缓缓放开她，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转身朝一脸惊诧却尴尬的地理老师淡淡地打了个招呼：“高老师，晚上好！”

    “啊？呵，好，好……”地理老师高湛尴尬地应和着，眼睛没敢往楚昊身上去。

    颜筱红着脸低垂着头朝高老师低声问候了句“高老师好”后便近似落荒而逃地离开了办公室。

    高湛眯着眼望向她渐渐消失在办公室的背影，眼底带着困惑。

    楚昊似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开口：“高老师，今晚的事，只是意外，你也知道，心底想着念着的那个人突然出现在眼前时，男人有时难免会……把持不住，希望高老师……”

    楚昊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

    高湛愣了愣之后马上会意过来：“楚老师，我明白，我什么也没看到，颜筱这女孩子还是挺乖巧懂事的，这事要传出去对她影响不好，以后怕是难在校园里立威。”

    楚昊点点头：“那就有劳高老师了。”

    高湛干笑：“呵呵……没什么没什么。”

    而后不自觉地往墙角垃圾桶那束半枯的蓝色鸢尾望了眼，心底想着念着？高湛眼底的困惑加深，这楚老师向来清心寡欲得像个和尚，除了对那蓝色鸢尾尤其钟爱外，来学校这将近一个月似乎也没听说过任何与女人有关的事，这颜筱都才刚来一天，就这么轻易将他俘获了？不像！

    难道是，他这么说，只是为了保护她的声誉？男人在女人面前，尤其是美丽耐看的女人面前把持不住是正常的事，更何况两人挨那么近地坐在一起，一时荷尔蒙分泌过旺导致的意乱情迷也不是不可能，而楚昊平时虽然比较沉敛淡漠，但还是个挺负责任的男人，被人撞见，必定会出头为她挡着。看来应该是后者了。

    高湛想通了，眼底的困惑散去，换上小心翼翼，有些不自在地开口劝道：“楚老师，在办公室这种地方毕竟是公共场所，要让学生看到对老师影响不好，你们以后……还是……”

    楚昊点头：“嗯，高老师说的是，刚是我欠考虑了，谢谢高老师。”

    刚刚，确实是欠考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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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07.刁难

﻿    颜筱几乎逃也似地奔出了办公室，唇上依稀还残留着楚昊唇上的冰冷触感，仅仅只是一个不带丝毫情感的唇与唇的碰触，停留的时间甚至不超过三十秒便因高湛的突然闯入而停止。

    她不敢去想象其他老师学生知道刚刚在办公室那一幕后会怎么看她，应该会一致认为是她不自量力地去勾引楚昊吧，颜筱苦笑，刚刚高湛惊愕的眼神便能猜出些端倪。

    虽然没人清楚楚昊的来历，但这一段时间以来的相处，大家对他的为人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对于一个冷情到近乎冷漠的男人，任谁都不会将“逼迫”二字与她联系在一起，加之圣尹经过五年前那一场财务危机，原来在这里任教的大部分教师都已遣散，现在这批多是新招进来的，没人知道她与他的过去，两个见面不到二十四小时的人却在办公室拥吻，这中间让人有太多遐想的空间，而作为这个学校的新人的她，因此而遭到非议也不足为怪。

    只是，楚昊今晚的表现未免太过奇怪，“有时，我真想，等找着了，便亲自，捏断这根小脖子。”那样轻柔而冰冷的低喃，却似是带着刻骨的恨意，他是在恨她吧？但他有什么好恨的，当年的一切错不在她，严格说起来她也是受伤害的一方，在她最孤独无助完全走投无路的时候他连一眼都吝于施予她，最有资格恨他的她都已经被生活磨得恨不起来了，他凭什么在五年后毫不掩饰对她的恨？

    颜筱摇摇头，将心底那股寒意驱离心底，双手轻拍了下脸，稍稍收敛心神，转身往教室走去。

    七点半已过，新闻时间结束，现在已是晚读时间，整栋教学楼内都飘荡着朗朗的读书声，圣尹的学生虽然带着点自视甚高的骄傲，但学习上的自觉性丝毫不落于人后，或许正是因为这份自视甚高，骨子里都有份不甘人后的傲气，而对于这个年纪的他们而言，拼命地读书拼命地学习便成了支撑那份傲骨的外在表现。

    因为学生的学习自主性很强，圣尹的早晚读时间都是自由读书，不会像某些中学般强制要求学生哪个时间段必须读哪个科目的书，因而教室里的读书声很嘈杂凌乱，此起彼伏。

    颜筱走进教室时，学生们只是稍稍抬头望了眼便低下头继续读书，不同于昨晚脸上挂着的讪笑似的挑衅，那一张纸青春洋溢的脸蛋上都是不甘人后的认真。

    没有走下去打扰学生，颜筱只是站在讲台上，看着那张花名册，时不时地抬头望望学生，将学生姓名与长相一一对号入座，记在心底。对于一个教师而言，要赢得学生的好感和尊重，最起码，与学生面对面时，能够叫得出学生的名字。在这个集体里，她本就一个很突兀的存在，她只能通过自己一点一滴的努力来赢得学生的尊重，然后慢慢融入这个集体中。

    三十多个名字不难记下，不到二十分钟，颜筱已基本将整个花名册背下，虽然遇着了也未必能一下子叫得出学生的名字，但起码在班里，还是勉强可以将学生的长相与名字对号入座。

    晚读时间还没结束，颜筱本想回办公室，但想到楚昊刚刚那一个冰冷的吻，终究放弃了回办公室的打算，在那样仓皇的逃离之后，她自认还没完全收拾好心情面对他，与其回办公室，她倒宁愿留在教室。

    “筱筱老师。”下课铃刚响起，一高个的男生便举手喊道。

    颜筱抬眸望了眼，是初来那晚首先发难的学生，颜筱自认在圣尹之前与他没见过面才是，但他此刻望着她时却让她莫名地有些熟悉感，而他稚气的脸上毫不掩饰的挑衅及不屑更让颜筱有些心底的疑惑加深，只是颜筱很好地将这份困惑掩饰住，微笑着走过去，“有事？”

    “老师，有道题不会，向你请教请教。”

    高个男生说着便拿出一本奥数题目，指着其中一道三角函数题问道，尽管是以学生的身份，但语气中却不见尊重，反倒多了份为难的味道。

    “诶，我说苏子奇，筱筱老师教的是英语你拿奥数的题目问她这不是故意刁难老师吗？”

    坐在高个男生前面的梳着丸子头的女生不屑地撇撇嘴说道。

    “那不是，苏哥，你脑子秀逗了不是？拿奥数题问英语老师。”

    苏子奇同桌拍着苏子奇肩膀笑嘻嘻地说道。

    苏子奇稍显不耐地扫了两人一眼：“人家楚老师不也教英语？还不是一样会解奥数题目？再说了，筱筱老师都没说不会你又知道不会了？”而后斜睨向颜筱，“老师对吧？”

    颜筱抬眸望了他一眼，转而望向题目，想了会，耸耸肩，毫不避讳地承认：“老师确实不会。”

    典型的它认识她她不认识它，数理化一向是她的弱项，虽然当年学的是文科，但数学一直没能在及格线上飘过，后来如果不是楚昊强压着给她补数学，再加上高考时运气好了那么一点点，此刻也没机会站在这个教室里，尽管中间曾有将近两年的空白。

    “不是吧，老师，你大学都干嘛去了？光忙着睡觉谈恋爱了？连不是科班出身的楚老师都懂你怎么能不懂？”

    苏子奇忍不住怪叫道。

    颜筱忍不住挑眉，望向他：“老师也不是科班出身。”虽然此科班非彼科班。

    苏子奇不满地冷哼：“你不是师范院校的嘛。”

    颜筱眉毛挑得更高：“谁告诉你师范院校的都全能的了？当然，各方面精通的人才大把是，只不过老师稍稍普通点，只能在自己所学的领域精而专，其他科目的，特别是数学这一科目，恕老师无能为力了。”

    自己学的是英语，不擅长数学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也没必要在学生面前遮遮掩掩，不懂装懂反倒容易引起学生的反感。

    “既然老师在英语方面精而专，应该对欧美人文知识了解得很透彻才是，请问老师，在三权分立的美国，司法权属于最高法院，那美国的司法体系结构是怎样的？”

    一直默默地看着颜筱和苏子奇互动的身高与林子奇不相上下却相对帅气多的男生突然以一口很地道的美式英语问道。

    颜筱有些诧异地望向这名男生，在心底搜索着该座位所对应的名字，能说出这么标准地道的美式英语的中学生不多，最主要的是，口语很流畅，那流畅程度不亚于母语。

    “老师，请回答！”看到颜筱只是略显诧异地望着自己，男生不耐地再次用英语问道，似是料定颜筱回答不出来般。

    颜筱回神，不着痕迹地收回自己的视线，浅笑着以同样标准的美式英语答道：“美国司法体系结构为最高法院，11个上诉法院，91个地方法院，3个有特殊司法权的法院，美国最高的法官是由总统任命并由参议院批准的。不知道这答案你是否满意？”

    虽然她的专业成绩不算出色，但三年多的时间要练一口标准的美式英语还是绰绰有余的，至于这些人文知识，只要认真学过欧美国家概况的人都不会陌生才是。

    男生脸上掠过一丝诧异和不甘，忍不住再度以英语开口：“1781年3月美国各洲批准的《联邦条款》有两个缺陷，请问是哪两个缺陷？”

    颜筱耸肩：“一是没有执行或执法机构，二是由于国会过于庞大，起不到政府的作用，而且国会无权征税。”

    “美国哪座城市是五大湖最大最忙的港口，也是该地区最大的商业中心？”

    “芝加哥？”

    “哪座城市被称作美国农业之都？”

    “奥马哈。”

    “美国被称作‘西部钢城’的是那座城市？”

    “科罗拉多市。”

    “美国最大的土著部落位于哪个高原？”

    “科罗拉多高原。”

    “街头女郎梅姬是谁的作品？”

    “斯蒂芬克兰。”

    “西奥多德莱赛除了的作品除了《嘉莉妹妹》外还有哪些比较著名？”

    “《珍妮姑娘》、《欲望三部曲》、《金融家》、《天才》、《美国悲剧》等等……”

    ……

    “哼，幸亏还有两把刷子。”

    男生几乎没有丝毫停顿的问答终于在上课铃声响起时打住，心不甘情不愿地冷哼道。

    颜筱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要没两把刷子不早被你们爬头上去了，不过不得不承认，在这方面你比老师强多了，再多费点心思，再过几年咱国内估计要出一本活的百科全书了。”

    她之所以懂是因为她要为考级而准备，他懂却仅仅只是因为兴趣，小小年纪能将一个国家的政治历史地理乃至文学了解得如此透彻，不简单！

    “哼！”大概是不习惯颜筱的称赞，男生别扭的哼了声，有些悻悻然地坐下。

    不知何时围拢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以英语对答如流的学生慢慢回过神来，而后不约而同地鼓起掌。

    “李文谦，你小子居然还有这一手，果然是深藏不露。”

    苏子竖着大拇指啧啧赞道，眼睛却是没在颜筱身上落下过，瞧不起的意味十足。

    “老师，你懂得真多，你是怎么背下来的啊……”

    梳着丸子头的韦璐瞪了苏子奇一眼，谄笑着朝颜筱叹道。

    其他学生也纷纷跟着点头问道，唯有当事人之一的李文谦冷漠地扫了大家一眼后，便若无其事地拿起书本，没再理唧唧咋咋的众人，对其他同学的提问也没做任何回答。

    颜筱暗自将李文谦的举止收纳眼底，眉头不自觉地轻轻蹙起，这孩子的表现太过冷漠，不似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表现，似乎有点孤僻？还是自视甚高不理人？

    其他学生反倒是习惯了李文谦这样般，不甚在意地继续调侃道。

    颜筱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将自己隔绝在其他人之外的李文谦，朝正唧唧喳喳地谈笑着的学生挥了挥手，说道：“只要多下点功夫铁杵都能磨成针，更何况只是背那么点东西。大家都能听懂我们在说什么，英语水平很不错，再接再厉就是。好了，已经上课，大家回自己的座位坐好，有什么问题我们课后再讨论。”

    不知是折服于颜筱方才那番表现还是其他原因，颜筱话音刚落，学生们没有一丝异议地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安静下来自习。

    难得看到学生没有再开口刁难，颜筱暗自松了口气，随便往静谧的教室扫了眼，正要出去，视线却在看到不知何时已站在前门门口的楚昊时稍稍顿了顿，而后若无其事地将视线移开。

    楚昊只是抬眸淡淡扫了她一眼，很平静随意的一眼，仿佛稍早前在办公室的那一幕不曾存在过一般，而他也不曾说过那句话。

    教室已经安静了下来，学生也没有遇到什么问题举手提问，站在教室也只是浪费时间，颜筱本想回办公室，但看到沉默地站在门口的楚昊时还是稍稍犹豫了一下，而后敛了敛心神，佯装不在意地从他身旁走过。

    “表现不错！”错身而过时，右手臂突然被拉住，耳边，是楚昊冷淡的低语。

    “谢谢！”颜筱以同样冷淡的语气答道，没有侧头望向他，“麻烦放手！”

    握着她手臂的手稍稍紧了紧，似是在克制什么，而后松开，不发一语地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望了眼他在灯光下清冷的背影，颜筱转身回了教室。

    学生们只是忙着看自己的书，没留意到刚才颜筱与楚昊的暗潮涌动，唯一知道的，今晚一个半小时的晚自习时间里，新来的实习老师在讲台上站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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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008.故友

﻿    以前或许不了解，但从五年前开始，颜筱便知道，生活半点不由人，特别是在一无所有几乎走投无路的时候，当活下去的念头强于一切时，再多的傲骨也会被硬生生地折下，因为她明白，过多的傲骨，折损的只是自己的生命。

    所以即使再不愿与楚昊有过多的接触，既然这三个月注定逃不开，她也不可能任性地抛下一切一声不吭地离开，或者从此与他冰火不相容，她的未来，还有一半掌握在他手中。

    她需要那张本科文凭，需要它来为自己为数不多的筹码增色，虽然那张文凭未必能保证自己的未来衣食无忧，但起码它能让她的日子过得稍微滋润点。

    因此她只能依着他定下的规矩，在能避则避，不能避则微笑以待的前提下，规规矩矩地上课，规规矩矩地完成自己分内的工作，她要求不多，只求能顺顺利利度过这三个月就好。

    可惜，天不是时时都能遂人愿的，特别是在接二连三地被上帝抛弃过后。

    望着眼前粗犷依旧，却明显成熟内敛不少的男人，颜筱不得不感慨岁月对男人的宽容。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

    消失了几年的人此刻却俏生生地站在眼前，而且是站在那个人在圣尹的办公桌旁边，袁飞眼底的诧异不亚于突遇外星人，冷然的语气，显然心底还很难消化颜筱出现在楚昊办公桌前的事实，那样冷漠到冰冷的语气，让颜筱隐隐有股他不待见自己的错觉。

    没有将他语气中若有若无的冰冷放在心底，颜筱只是浅浅笑了笑，语气平淡地打招呼：“袁飞，好久不见！”

    确实很久没见了，算起来也有五年了，自从当年离开了A市后，这里的一切，包括所有的人和事，便被彻底地淹没在过去中。

    袁飞与楚昊是中学兼大学同学，大学时更是痛寝室上下铺的兄弟，自打认识楚昊后便像找着了组织般要跟着楚昊闯天下，如果不是当年楚昊的身边有一个一天到晚纠缠着他的她，以及他身边形影不离的红颜知己苏离，他与楚昊的断臂之情便坐实了。

    “是挺久没见了，久到我几乎要忘了还有个叫颜筱的女孩。”

    慢慢收起初见到她时的错愕，袁飞也语气平淡地招呼道，而后随意往办公桌扫了眼，在看到收拾整齐的桌面后眉头皱了皱，“楚昊不在？”

    今天过来本来是有事过要找楚昊，没想到人没见着，却遇到了当年留下一堆烂摊子后撒手不见的人，袁飞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轻淡却嘲讽意味十足的笑痕。

    他嘴角不若有似无的淡讽轻轻落入淡然明媚的眸底，颜筱不甚在意地收起自己的教材，淡应：“嗯。”

    看不起自己的人恨自己的人大有人在，也不差他一个，当心底的柔软被残酷的现实磨得冷硬后，无关痛痒的人，再多的嘲讽于她也只不过那根在肌肤上轻轻掠过的轻刺，扎在肉里，细碎地疼了瞬间后便麻木，再疼，疼的也只是那片细嫩的肌肤，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底已没有多余的空间留给它。

    “他去哪了？”望着神情淡然的颜筱，袁飞问道，语气中似是隐隐带着试探。

    这是在试探他与她又进展到哪一步了吗？

    忍不住在心底冷笑一声，颜筱望向他，语气平和：“抱歉，他只是我的指导老师，下班时间他的去向不在我的了解范围内。”

    楚昊这些天白天似乎很忙，白天出现在办公室的次数不多。她这些天也为圣尹中秋晚会的节目排练的事忙活着，圣尹每年的中秋都会举办大型的师生中秋晚会，实习老师的表演是重头戏之一，所以颜筱不可避免地参与排练，但因为可以借此避开楚昊，无论需不需要排练，颜筱晚上基本都是在音乐室或舞蹈室度过，因而与楚昊见面的时间不多。

    从楚昊近日看她的眼神里，她知道，尽管楚昊没有说什么，但还是一眼便看穿她在刻意避开他的事实。他看她的眼神太过幽深沉冷，也带着太多的了然，她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望着她的眼底揉入了研判的味道，将信将疑。

    颜筱已不再理会，将书本叠放在桌角，留下了句“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后便毫不犹豫地往办公室外走去。

    “筱筱，不介意一起吃顿饭？”刚走到门口，袁飞突然开口道。

    “对不……”

    “筱筱，好歹我们也是相识多年的好友，几年不见，一起吃顿饭不为过吧？”

    似是料到她拒绝般，袁飞打断她，说道。

    深吸一口气，冷漠的脸蛋换上浅笑，颜筱转身望向他，干脆利落地点头：“OK，现在吗？”

    毕竟当年也曾如兄长般将自己当妹妹疼过的，虽然再见面时已不掩饰对自己的不屑，但既然他都能忍下对自己的厌恶屈尊邀请自己，自己又何必拿乔不去，有些东西他既然想要说开，拒绝了第一次却未必能拒绝得了第二次，既然他要说，她便当故事听着就是。

    “你……似乎变了很多！”

    随便在学校附近找了家环境清幽的中餐馆，袁飞望着颜筱，斟酌着开口。

    颜筱漫不经心地轻轻笑开，望向他：“袁飞，都五年了，还有谁是一成不变的？”

    将她嘴角那抹漫不经心的轻笑收纳眼底，袁飞望着她的眼神有些复杂，有些话似是不想问，但还是问出了口：“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很好啊。”不想多提过去的生活，颜筱云淡风轻地一语带过。

    “是吗？”袁飞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带着淡讽的笑意，语气却是开玩笑似的轻松，“有个精于敛财，甚至为了敛财而不择手段的父亲，这几年你们倒是过得挺滋润的哈，可怜了楚昊，为了收拾你们一家人留下的烂摊子，天天累得像条狗不说，还得四处遭人白眼，好不容易熬过来了，你倒是又出现了，还出现得这么凑巧，我说，筱筱，你是不是早算好了的啊？”

    只要是了解自己过去的人都会这么以为吧？颜筱忍不住自嘲一笑，毕竟那一切都发生得太过巧合，人们看到的永远只是近乎事实的表象，却没有人想过，那对母女，是不是也是受害者之一。

    “筱筱，你知道吗？如果你不出现，苏离和楚昊会顺理成章地在一起，然后顺理成章地结婚生子，过着柴米油盐般简单而幸福的生活，可是，你为什么要出现呢？还挑在这个时候出现？你明年再回来不好吗？”

    依然是漫不经心的语气，袁飞望着她的眼神却慢慢凛冽起来，“五年前你丢下那么大一个烂摊子便彻底地消失不见，这五年来，苏离不离不弃地陪着楚昊把你们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妥当，终于要功德圆满了，你却回来了，筱筱，如果我是你，我还真的没这个脸再回到这座城市。”

    颜筱的脸有瞬间的苍白，他的话语太过犀利伤人，再冷硬的心，也会疼，只是疼过后，不该她背的黑锅，她便不会窝囊地任人栽赃，她自认还没这份善意去成全别人。

    “袁飞，别把她抬得太高，苏离做得太多，也只不过是在为自己的母亲赎罪而已，我唯一对不起楚昊的，只是没有如苏离般站出来替自己的父亲赎罪。但是，”颜筱望着袁飞，一字一顿，缓缓开口，“他铸就的错，凭什么得由同为受害者的我来承担一切。”

    袁飞嘴角的讥讽加深：“筱筱，你还真不见得我说苏离比你好呢，苏离的母亲没犯什么错，她凭什么要为自己的母亲赎罪？”

    颜筱冷笑：“有些事就如那浮在海面上的冰山，大家看到了那片棱角分明的峰顶后便自以为是地相信看到了整座冰山，却不知，原来看到的却只是冰山一角。别以为你看到的就是全部的事实。”

    双眸眯起，袁飞声音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说这些，不是为了爆料什么惊天秘密，事实上也没那么多的秘密让我来爆料，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欠楚昊，也不欠苏离，更没有欠你什么，所以我不以为我应该委屈自己在这接受你的讥讽。”

    颜筱说着便起身，“抱歉，我不想倒胃口，先走了。”

    而后毫不迟疑地往外走去。

    “楚昊找了你五年。”

    还没来得及转身，袁飞的嗓音便在身后淡淡响起，语气很平，很淡，让人听不出其中的蕴味。

    “楚昊找了你五年。”像是要让她彻底听清般，袁飞望着她微僵的身影，一字一顿地开口。

    颜筱顿住，而后缓缓转身，望向他，浅笑：“袁飞，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谎不打草稿了？”

    “你不信？”

    颜筱回答他的是一个决然转身的背影。

    当年在她人生最灰暗的那一刻，他都选择了对她避而不见，他会转而找她？颜筱忍不住冷笑。

    “我曾与楚昊约定，我只给他五年时间，如果到时他还找不着你，便放开一切，包括你们的过去，然后给苏离幸福。眼看五年之期就要到了，你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出现？为什么还要出来抢走属于苏离的幸福？”

    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袁飞缓缓说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颜筱听清。

    颜筱脚步顿了顿，而后缓缓转身：

    “该是她的幸福任谁都抢不走，不该是她的，她也强留不了。回到这里不是我的本意，楚昊与我，永远都只会是过去式。我只会在A市待三个月，三个月后，我和他，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所以你完全不用介意我的存在，更不用担心我会抢走苏离的幸福。倒是你，袁飞，你爱得这么无私，不累吗？”

    袁飞喜欢苏离不是什么秘密的事，五年前便已露端倪，现在看他这么处处为她的幸福着想，该是爱惨了的吧？

    有时候，她都忍不住嫉妒起苏离的好运。

    袁飞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是我的事，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她获得幸福更重要。筱筱，无论你出现在圣尹是有意还是无意，我都不会允许你破坏苏离好不容易等来的幸福。”

    颜筱眼神也冷了下来：“他们是分是合是他们的事，别什么事都扣到我身上。这么大的帽子，我戴不起。”

    说完不再犹豫地离开，不顾袁飞转冷的眼神。

    他要守护他的公主是他的事，但别妄想把任何过错都往她身上推，她不是圣母，没必要为别人的悲欢离合揽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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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009.晚会

﻿    九月的阳光洒在身上热辣辣地痛，心底却如隆冬腊月般冰冷异常，午后的阳光很刺眼，行走在阳光下，眼睛几乎睁不开，明明酸涩得厉害，却没有半滴眼泪，当发现哭泣过后换来的只是更绝望的痛苦后，从此颜筱便很自觉地收起了眼泪。

    有时，颜筱忍不住想，当矫情地将头扬起四十五度角，忧伤地仰望天空，将眼泪逼回是怎么一种意境？可惜，干涩的双眸，已将她矫情的一面彻底剥夺，她只能往前，独自一人目不斜视地沿着眼前的路一直走下去，直到尽头。

    因为饿着肚子的缘故，加上这些天为了能准时赶到学校，早餐都只是匆匆应付了事，本就不好的胃部此刻却隐隐作疼，那细细碎碎的疼针扎似地密密麻麻地泛开，额上不断沁出的细密汗珠不知是头顶上的太阳逼出来的还是胃部的疼痛逼出来的。

    胃部的疼痛一阵强过一阵，颜筱不得不停下脚步，靠着电线杆稍作休息，微颤的指尖从随身的包包里拿出胃药和矿泉水，就着服下。

    当这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时，自己的疼便只有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体也只能自己爱惜。

    因此自从一年前因为胃出血进了一次医院后，颜筱便有了随身携带胃药的习惯。

    刚服下的胃药还没有起效果，胃部的闷痛依稀还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胃部的痛感，颜筱转身往学校走去，下午还有自习课，如果中午没得到足够的休息，她不以为她还有足够的体力去应付那群小毛孩。

    刚转身，抬眸的瞬间，一辆银灰色的奥迪从眼前一掠而过，在那一掠而过的瞬间，颜筱看到了车里侧脸柔和的楚昊，以及，笑得幸福甜美的苏离。

    他平静的视线与她不经意遗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的交汇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落在了身旁笑得温柔可人的女人身上。

    望着渐行渐远的奥迪，颜筱有瞬间的晃神，虽然仅仅只是浮光掠影般地淡淡一瞥，但午后明媚照人的阳光斜斜地从窗外掠入车内，落在楚昊被浅笑柔和了的俊脸上，淡淡的光晕在那浅浅的笑痕中荡漾开来的那一幕还是丝毫不差地落入了眼中。

    楚昊很适合笑，只是，这么适合笑的男人，即使是在当年她对他那样死缠烂打之时，也极少在她面前展露过如此柔和的笑颜，他的笑，似乎永远只为另一个女人而展露。

    “楚昊找了你五年！”

    袁飞的话再次不清不淡地在脑海中浮现，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笑意，手轻轻一扬，“叮”地一声轻响，已经喝空了的矿泉水瓶便稳稳地落入垃圾桶内，而后脚步轻快地转身，往与亮黑色奥迪相反的方向回去。

    没想到原以为已经成熟稳重多了的男人，即使几年不见，还是喜欢把她当愣头愣脑的小丫头耍着玩呢，也幸亏，真没将他的话放在心底。

    这五年来，无论楚昊是否真的在找她，也绝对与爱无关。

    毕竟当年的她第一次没有在他漫不经心的威胁下瘪着小嘴跑到他面前撒娇，而是出乎意料地不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一转身，便是五年，他高高在上的自尊接受不了她不将他放在眼里的事实，再加上她那所谓的父亲对他家所造成的伤害，他完全有理由满世界地找她。

    晚自习时刚到办公室便遇到了独自在里面的楚昊，这些天因为一直忙着为中秋晚会排演节目，颜筱有了言正明顺不去办公室的理由，因而晚自习时间颜筱除了偶尔在教室出现便一直都在音乐室或舞蹈室，除去他吻她的那一晚，这一个多星期来，颜筱还真没在这个时间段和楚昊见过面，还以为中午他和苏离一同离开今晚不会来才是，没想到，人却在这，向来运气不佳的她果然不能心存侥幸。

    “中午你见过袁飞？”看到推门而进的颜筱，楚昊抬头望向她，问道。

    平淡不起波澜的声音一如他此刻灯光下平淡得近乎冷漠的脸色，颜筱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轻点了点头，“嗯，中午他来找你，没找着你，看大了我，便一起吃了顿饭。”

    楚昊似是了然地点点头，却没再说话，只是转身拿出文件，低头翻阅手中的文件。

    望了眼他专注的侧脸，颜筱不甚在意地抿了抿唇，转身往教室走去。

    “别太把他的话当回事，他口无遮拦惯了。”

    刚走到门口，楚昊冷淡低沉的嗓音便淡淡从身后响起。

    是指他瞧不起她的那番话还是他们之间的五年之约，或者他说的那句“他在找你？”？

    颜筱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一语不发地往教室走去。

    无论是哪一个，她都没把他的话太当回事，与己无关的人，没必要费神，早在五年前，这里的一切便成了过眼云烟，无论是楚昊或者袁飞，擦肩而过的瞬间，便已成为她生命中的过客。

    因为明晚就举办中秋晚会，颜筱在教室待了会后便往音乐室走去，尽管学校安排实习老师参与学生表演的目的仅是为了给她们一个在台上亮相的机会，并借此走近学生，但毕竟是要上台表演的，作为老师，还是不能在学生面前太丢脸，加之她本身就没多少艺术细胞，只能借由苦练来为弥补。

    一天的时间如白驹过隙，很快便过去，第二天晚上七点时，师生便都已齐集在圣尹的超大型礼堂里，静待晚会的开始。

    每个班都必须至少表演一个节目，实习老师的表演穿插在学生的节目之间。颜筱与黎韵及同实习组的两个男生李浩及苏阳合唱荷兰组合Chipz的never saying goodbye，节目被排在了最后一个，在颜筱所带的班级学生的街舞表演之后，曲目名字也勉强算是切合主题。

    圣尹的学生都才艺双馨，这句话不假，无论是唱歌跳舞，还是话剧表演或者乐器演奏，再不起眼的节目拿出去都是掌声连连的，赞赏不断的。

    三个多小时转瞬即逝，在颜筱所带班级的学生从动感劲爆的音乐声中下场后，颜筱不得不硬着头皮与黎韵、李浩和苏阳登台。

    作为今晚的压轴节目，颜筱不得不承认，压力不小。

    好在这首歌是明显的Pop－Dance风格，曲风明快，节奏感强，在轻松明快的节奏及明灭变幻的舞台灯光下，人很融入这舞台中。

    因为排练时间短暂，加上大家都没什么舞蹈基础，所以这首歌摒弃了舞蹈表演部分，仅仅只是演唱。颜筱因为声线相对比较稳，声音也如她给人的感觉般沉定不浮，因而负责的是Rach－L演唱的那部分，黎韵则负责演唱Cilla那部分。

    因为轻快动感的曲风，加之黎韵丰富的舞台经验，很擅长在舞台上调动起台下观众的热情，整台晚会在这曲欢快的英文歌的感染下历经了一次又一次的□□，掌声惊呼声不断，直至表演结束，大家还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小样，你居然深藏不漏，看不出来你那破嗓子也能将Rach－L的歌唱得这么好哈。”

    刚从舞台上下来，卫琪便奔过来狠力抱住颜筱大发感慨，眉眼间尽是惊喜和错愕。，

    卫琪是典型的北方人，比颜筱要来得高挑，颜筱被她狠力箍在怀里，有股被勒得透不过气的感觉，手忍不住在她腰上用力一拧，咬牙道，“你这是在借机报复呢？”

    卫琪受痛松开她，扁了扁嘴：“平时邀你去KTV就没见你答应过，还真以为你不会唱歌来着，原来又一个障眼法而已。”

    “老师，果然深藏不露哈！”

    刚表演完上一个节目还在后台休息的林爽走过来拍着颜筱的肩点头叹道，在讲台上或许会因为是对方是老师而有所顾忌，但讲台下，大家相差不了多少的年龄让学生与老师很容易混在一起。

    林爽是颜筱班里的学生，但大大咧咧的个性，私下里对这个没有架子的实习老师还是挺无所忌惮的。

    颜筱任由她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浅笑，“老师再怎么深藏不露也比不上你们几个，那舞蹈跳得那叫一个榜，都快赶上国际水平了。”

    “那不是，筱筱啊，你们班的娃果然个个都是精英。”

    黎韵走过来，望着林爽及其他跳舞的两个男生苏子奇和赵偌感叹道。

    颜筱笑了笑，正想回答，一道激昂兴奋的男声很突兀地插了进来，“小颜颜，没想到将近半个月不见，一见面你便送了我这么大的惊喜。”

    伴着落下的尾音，颜筱便被来人高大的身影罩住，密密实实地拥入怀中。

    望着像是被打了鸡血般兴奋得似乎过火了点的男人，众人僵住，除了似是对这一场景司空见惯的卫琪。

    嘴角抽了抽，颜筱以手抵着来人壮实的胸膛一把将他推开，怒瞪：“秦扬，你这是在干嘛？”

    当着学生的面给她送这么个见面礼，他这是打算让她在圣尹混不下去是不是？学生对老师的八卦的兴趣永远不会低于明星，他一出现就来个这么肉麻的称呼，再加上这么一个结实的拥抱，学生要能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也没看到的话那世界第九大奇迹怕是要出现了。

    果然……

    “老师，这你男朋友吧？长得不错嘛。”

    林爽在手被眼前的男人一把拍下怔愣了瞬间后，回过神来，特意绕到颜筱身后看清眼前高大的男人，“啧啧”叹道。

    秦扬朝眼前的小姑娘露出一抹灿烂的笑意打招呼道：“小妹妹你这是特地绕过来看帅哥呢？”

    尴尬地笑了笑，手伸到眼前，五指张开，朝他挥了挥，林爽贼笑着打招呼道：“嗨，师公好！”

    “咳……咳咳”若无其事地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卫琪冷不丁被林爽这一声“师公”呛到，正要开口反驳，却被赵偌怯怯的问候打断，“楚老师！”

    赵偌是三个人中舞跳得最好的，但性格却是三人中最害羞的，对于老师的尊重的敬意，由讲台上待到了讲台下，因而见到老师也只是循规蹈矩地简单问候一声。

    颜筱下意识地望向后台门口，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的楚昊正脚步优雅地往这边走来，平静的视线在秦扬依旧搂在她腰间的手掌顿了顿，而后若无其事地移开，深邃的眸心是一片不见底的深黑，所有的情绪都在他黑寂的眼底一掠而过，快得让人捕捉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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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010.吃醋

﻿    看到缓步而来的楚昊，林爽献宝似地跃到他面前，两眼笑眯眯地几乎完成了月牙儿，揶揄道：

    “楚老师，人家颜老师都把家属带来了，你什么时候也把咱家师母带过来让我们大家伙瞧瞧啊？”

    嘴角缓缓勾起，楚昊似笑非笑地淡淡扫了她一眼，而后直直地望向颜筱，薄唇轻启：“快了。”

    颜筱被他这眼看得心底莫名地有些发毛，那清清淡淡的“快了”二字分明是对着她说的，在那样侵略意味十足的眼神下，那两个字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解，而这种误解，她要不起，也不会要。

    好奇地在一旁观望的林子奇一听就乐了，蹦跶到楚昊面前，手指摩腮，双眼不惧地对着楚昊端详了会，皱眉问道：“老师，您说的是不是真的啊？您这样子看着不像有女朋友的人啊？”

    楚昊似是不经意地淡扫了他一眼，林子奇受不住那眼神，马上干笑着改口：“不过像老师长得这么英俊潇洒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女朋友肯定是大把大把的有。”

    林爽干笑地瞪了他一眼，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秦扬望了楚昊一眼，眼底带着疑惑，而后望向颜筱：“小颜颜，这位是？不为我们介绍介绍？”

    秦扬那句“小颜颜”让楚昊的眉尖微微蹙起。

    颜筱因他肉麻的称呼有些尴尬，尴尬地笑了笑，指着楚昊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指导老师楚昊。”

    而后指着秦扬向楚昊介绍，“这位是秦扬。”

    话音刚落，楚昊抬眸望了她一眼，那一眼看得极深，让心底那股毛毛的感觉莫名地加剧，颜筱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他的注视。

    秦扬没留意到，笑呵呵地朝楚昊伸出右手：“楚老师，以后我们家颜筱就拜托您多多照顾了。”

    在一旁的卫琪不屑地低声冷哼：“我们家筱筱什么时候成你们家了？”

    秦扬转身瞪了她一眼，卫琪恨恨地闭了嘴。

    楚昊收回落在颜筱身上的视线，望向他，而后伸出右手与他轻轻交握了下便收回，微微一笑：“那当然。”

    深幽不见底的黑眸再次落在颜筱略显不自在的脸上，颜筱佯装没看到般将头移开。

    望着她的黑眸稍稍眯了眯，明媚的灯光落在眸心深处，瞬间便被那片墨色隐去，只余那片清冷的深黑。

    听到楚昊承诺似的回答，秦扬手自然而然地搂上颜筱纤细的肩，稍稍往眼前一推，低头朝颜筱笑道：“颜颜，怎么不谢谢楚老师？”

    抬眸恨恨地瞪了秦扬一眼，颜筱忍着气没发作，尴尬地朝楚昊笑了笑：“谢谢楚老师！”

    秦扬性格比较爽朗，平时大大咧咧的不拘小节惯了，在他眼里从来就没有异性之分，只有哥儿们与非哥儿们之别，只要被他纳入哥儿们行列的，不管是男是女，也不管场合时间，一见面便习惯性地勾肩搭背，在其他地方颜筱还可以容忍，但现在当着学生的面也这么做，难免会让人想歪，她可不想实习半个月不到便惹上什么流言蜚语。

    平静的视线在秦扬落在她肩上的手掌上停了几秒，楚昊望向她，薄锐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带着淡讽的轻笑，语气平淡地应道：“不用谢！”

    假装没看到他嘴角的淡讽，嘴唇抿了抿，颜筱没再说话。

    秦扬有些疑惑地低头望了颜筱一眼，而后抬头笑道：“楚老师，晚会颁完奖也该结束了吧？不知颜颜能否先走一步？”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林爽狡黠的眼底掠过似是了然的贼笑，蹦到楚昊和颜筱之间，朝秦扬揶揄道：

    “师公，这么急着把我们颜老师拐出去要干嘛呢？嘿嘿，老实交代。”

    说着还不忘暧昧地朝颜筱抛了个媚眼。

    颜筱哭笑不得，忍不住在她光洁的额上送了个大爆栗，“小丫头胡思乱想什么呢。”

    林爽撇撇嘴，佯装委屈地说道：“我又没说什么，是老师自己想歪的嘛。”

    “……”颜筱被噎住。

    秦扬忍不住大笑，手自然而然地将颜筱搂紧了些，而后望向一直静默不语的楚昊：“楚老师，可以吗？”

    楚昊平静的视线缓缓落在颜筱带着淡笑的脸上，目光紧锁着，压迫意味十足，薄唇缓缓逸出几个字：“这事你应该问颜老师。”

    秦扬当楚昊已经默许，扣在她肩上的手稍稍收紧了点，笑着向楚昊道了声“谢谢”后，低头问道：“颜颜，楚老师都点头了，走吧。”

    颜筱不自觉地抬眸望了楚昊一眼，在看到他陡然眯起并紧紧盯着自己的黑眸后忍不住有些犹豫，他眼底的情绪隐藏得太深，她看不透里边所蕴含的意味，他没说可以走，也没说不可以走，就是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让她不敢轻易跟着秦扬出去。

    毕竟，严格说起来，自己的未来有一半还握在他的手中，实习成绩不及格必定得延迟毕业，本来就已延迟了两年入学，她不以为她还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延迟一年毕业。

    林爽看到颜筱在犹豫，忍不住催道：“老师，春宵一刻值千金，别在这磨磨蹭蹭了。”

    颜筱囧，现在的孩子怎么都喜欢乱用成语来着。

    楚昊淡淡扫了眼自己的学生：“林爽，舞台上正颁着奖，怎么不去留意下有没有获奖？”

    林爽苏子奇莫名其妙地互看了眼，现在不是嘉宾表演时间吗？离颁奖似乎还有段时间，但既然老师都已发话，两人也不好再插嘴，拉着赵偌默默地退到了外面。

    秦扬忍不住轻笑：“颜颜，听到没？你学生都懂这春宵一刻值千金了，别在这瞎磨蹭了，走吧，而且。”秦扬附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苗苗正等着见你了。”

    颜筱疑惑地转身望向他：“真的假的？”

    前些天不是打电话回去让他别带苗苗过来的吗？

    秦扬耸耸肩：“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颜筱定定地盯着他望了会，看他似乎不像在骗她，才转身朝楚昊歉然说道：“楚老师，很抱歉，我有事要先走一步了。”

    既然刚说问她，那她就为自己做决定。

    说着便歉然地朝众人点了点头，便拉着秦扬快步往外面走去。

    错身而过时，楚昊随意插在口袋里的手稍稍动了动，似是想伸手拉住她，但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紧紧地盯着她的背影，眸心深处隐隐跳跃着两簇火焰。

    “筱筱，你今晚还回来吗？要不要给你留门？”刚走到门口，黎韵便急声问道。

    “回……算了，今晚我有事可能回不了了，你们不用给我留门。”

    颜筱本想说回，但想到苗苗对自己的黏乎劲，这么久不见，今晚估计也不会让自己回来，便改口说不回。

    “OK，明白。”以暧昧的眼神在她和秦扬身上逡巡了一周，黎韵笑着说道，眼底满是揶揄，“对了，别忘了明晚在‘海市蜃楼’唱K的事，记得到场哦，另外，可带家属。”

    颜筱无语：“收起你满脑子的绮想，我今晚真的有事，先走了，明晚会记得到场的。”

    说着便拉着秦扬消失在后台门口。

    因为后天便是中秋，中秋只有三天假期，学校建议是原地休息，为了犒劳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工作，作为组长的黎韵便与圣尹的年级主任商量着组织指导老师与实习老师一起去娱乐放松放松，顺便交流交流感情，因为年轻人居多，便最终决定去唱K，既省事又能达到放松的目的，时间就定在明晚。

    望着那两道相携而去的身影，楚昊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着，一动不动。

    卫琪转身，冷不丁看到他在灯光下面无表情的俊脸及微冷的眼神，眼底掠过一丝疑惑，忍不住轻声开口：“楚老师？”

    楚昊收回落在门口的视线，脸色稍霁，淡淡望了卫琪一眼，轻点了下头算是回应，而后朝众人点了点头，转身便往观众席走去。

    “怎么今天来了？中秋不是没到吗？上次不是让你别带苗苗来吗？”

    刚出了礼堂，颜筱便忍不住皱眉问道。上次特意打了电话叮嘱秦扬别带苗苗来这边，她国庆再回去看她，没想到他还是带她来了。

    秦扬略显疑惑地望向她：“筱筱，为什么我觉得你这是在怕苗苗来A市？”

    心底因为他这一问而微微一紧，颜筱干笑：“从B市到A市路途遥远，我她身体没康复完全，坐这么长时间的车怕身体吃不消。”

    秦扬忍不住笑了笑：“你啊，老是这么担心她，她身体虽然不似同龄人那样健康，但也没那么羸弱。本来是没打算带她来的，正巧大嫂这两天来A市出差，苗苗吵着要来找你，大嫂拗不过她，只好带她一起来，后天再带她回去，我在学校反正也没什么事做了，便提前过来报道，当作顺道照顾那小妮子呗。”

    颜筱了然地点点头：“嗯，既然人都来了我也不好说什么。莫云姐和苗苗今晚住哪啊？我想现在去看看她们，这么久没见怪想念的。”

    “那走吧，大嫂出差的公司就在火车站附近，所以我在那边的宾馆订了两个房间。”

    秦扬边说着边拉着她往校外走去，拦了辆出租车。

    从圣尹打的到火车站有半个小时的车程，到莫芸入住的宾馆时已经十一点多。

    “颜筱，你终于来了，秦扬叔叔都不肯带我去找你，讨厌秦扬叔叔。”

    随着秦扬来到宾馆，刚打开房门，伴着稚嫩委屈的嗓音，一道瘦弱的身影便飞奔而来，紧紧抱着颜筱的大腿咕哝道。

    颜筱笑着弯下腰一把将苗苗抱起，紧紧搂在怀里，以脸磨蹭着她的小脸蛋，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脑袋，笑问：“这么久没见阿姨，有没有想阿姨？”

    “想，想死颜筱了。”苗苗边说着边重重地点头。

    因为长时间生病的关系，苗苗比同龄的小孩要瘦小苍白许多，尽管这几年吃了不少补品，但稚嫩的小脸上隐隐还透着股病态的苍白。

    “筱筱，来了啊，吃过晚饭了吗？”莫芸从内室走出来来，笑问道。

    莫芸是典型的女强人类型，本就长得高挑，加上眉眼间隐约散发着的英气，很难让人忽视她的存在。

    颜筱点了点头：“嗯，吃过了，你们也都吃了吧。”

    “嗯，吃过了。这小丫头一整天都在念叨着要见你，刚秦扬不肯带她去学校找你还狠狠地哭了一场，估计这次又得把秦扬恨上几天了。”

    莫芸笑着唠叨道。

    颜筱笑了笑，低头轻轻捏了捏苗苗俏挺的小鼻子，问道：“小丫头，就这么想见筱筱阿姨哈？”

    “可不是，都十一点多了还不肯去睡觉，硬是说要等颜筱来了再一起睡。”

    莫芸在一旁说着。

    小鼻子皱了皱，苗苗伸手揽住颜筱的脖子撒娇道：“颜筱，妈妈说你今晚一定会来陪苗苗，那苗苗当然不能先睡着了，你今晚一定要留在这里，要不然以后苗苗都不理你。”

    “那当然，今晚不陪苗苗陪谁啊。”颜筱笑着又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走，睡觉去。”说着便要抱着她往床边走去。

    兜在包包里的手机却在这时响起，秦扬走过来，伸手要抱苗苗：“来，叔叔抱抱，先让颜筱接电话去。”

    苗苗撇撇嘴，头一扭，更加紧搂着颜筱的脖子，瘪嘴道：“不要，颜筱一接电话就要走了。”

    颜筱失笑：“小丫头又未卜先知了？乖，先让秦扬叔叔抱抱，阿姨接个电话再陪你去睡觉。”

    头一撇，苗苗嘴巴撅得更厉害：“不要秦扬叔叔，要妈妈抱。”

    说着朝莫芸伸出两只粉嫩的小手。

    “你这小丫头果然记仇！”秦扬气闷地狠狠捏了捏苗苗的鼻子，恶声恶气地说道。

    苗苗头一偏，避开他的揉捏，转身向已经走到眼前的莫芸扑抱过去。

    颜筱笑了笑，拿出手机，正要接，电话铃声却已停止。

    往屏幕望了眼，陌生号码！眉头皱了皱，便打算将手机塞回包里，不料刚停下的手机却再次响起，还是方才那号码。

    犹豫了下，颜筱按下接听键：“喂，您好！”

    “现在哪？”电话那头，是楚昊清冷压抑的嗓音。

    颜筱愣了愣，上次楚昊拿她的手机拨他的号码时她没有存下来，没想到这个电话是楚昊的。

    “现在哪？”没听到电话这头有任何回应，楚昊再次开口问道，声音沉了几分。

    站在一边的秦扬发现颜筱的脸色微僵，忍不住开口：“怎么了？谁打来的？”

    颜筱回神，朝秦扬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没事。”

    而后朝电话那头淡淡开口：“有事吗？”

    “马上回来，给你半个小时。”

    电话那头，是楚昊陡然冷下来的声音，隐隐还带着股隐忍的怒意。

    颜筱忍不住皱眉：“如果我没记错，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吧？”

    “别让我说第二次，马上回来，半个小时后如果在你楼下见不着你的人，你很清楚，你的实习成绩单还没打分。”

    楚昊一字一顿冷然说道。

    “我……”颜筱正想辩驳，电话那头传来的已是“嘟嘟”的忙音，楚昊挂断了电话！

    楚昊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人，他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断然不可能因为她的解释而给她开绿灯。

    只是，刚刚才答应了苗苗要在这陪她，如果回去，那小丫头要失望了吧，盼了半个月才能见一面，却还待不到半个小时就得走，颜筱心底不忍。

    苗苗望了眼静默不语一脸挣扎的颜筱，小嘴瘪了瘪：“颜筱，你是不是要走了？”

    大概是因为从小患病的缘故，苗苗虽然五岁不到，但已很懂得察言观色。

    颜筱歉然地望了她一眼，伸手将她抱过来，望着她轻声说道：

    “如果阿姨今晚不能陪苗苗睡了苗苗会不会不开心？”

    苗苗点点头：“会啊，不过颜筱回不去的话也会不开心的。苗苗不要颜筱不开心。”

    心底瞬间就因这稚嫩懂事的话语而柔软下来了，颜筱忍不住笑了笑，摸了摸苗苗的头：“阿姨也不要苗苗不开心，阿姨今晚留在这陪苗苗怎么样？”

    小嘴撅起，苗苗摇摇头：“还是不要了，颜筱有空再来陪苗苗就好了。”

    颜筱学着她的样子撅了撅嘴，“好吧，不过阿姨要看着苗苗睡着了才走，好不好？”

    苗苗重重地点了点头：“好，那苗苗现在就去睡觉，赶快睡着，颜筱就可以早点回去了。”

    说着就挣扎着下来往床上奔去。

    望着那道急欲奔回床上的瘦小身影，颜筱心底莫名地有些微酸，那一刻，竟然恨起楚昊的强势残忍来。

    苗苗果然如自己所言般很快便睡着了，颜筱盯着她的睡颜看了好一会才起身回去，秦扬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执意要送，莫芸也执意坚持要秦扬送颜筱，颜筱拗不过，便由着他们。

    和秦扬回到时离楚昊给的半个小时已过去了半个小时。

    “就送到这吧，我就住前面。”在租住的屋子门前的马路停下，颜筱转身朝秦扬说道。

    秦扬耸耸肩，伸手抱了抱她：“OK，注意安全，我先回去了，早点睡，晚安！”

    “嗯，路上注意安全。”

    看着秦扬上了车，颜筱才转身往住的屋子走去，刚转身，正想给楚昊打电话，抬头的瞬间，便瞥见了前方楼下停着的银灰色奥迪，以及，车子里，掩藏在灯光的阴影里的冷竣身影。

    因为藏匿在灯光阴影下的缘故，颜筱看不清楚昊的神色，只是他落在她身上的冰冷视线，即使隔着几十步的距离，却如那冰寒冷清的路灯落下的晕黄，莫名地让人发颤，由内而外，从头寒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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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011.感伤

﻿    颜筱脚步不自觉地缓了下来，他此时望着她的眼神太过冰冷，那样冰冷的眼神下却能隐约感受到他迸发的怒意，那样冰与火交融的矛盾，竟让她不敢近前，脚步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颜筱有股拔腿而逃的冲动。

    楚昊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车里望着她，紧抿着唇不说话。

    尽管自己没义务在私人时间里任他随叫随到，但对于处于弱势的自己，只要他的要求不过火，还是不得不屈从，自己没在他规定的半个小时内出现是事实，该面对的终究躲不过，深一口气，颜筱还是缓缓走向了银灰色奥迪。

    “上车！”

    刚走到车门旁，颜筱正要开口，楚昊已打开车门，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冷冷开口。

    望着他隐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的俊脸，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他周身萦绕而出的怒意下慢慢消散，颜筱握着车门的手顿了顿。

    “别让我说第二遍，上车！”依然没有转头望向她，楚昊的声音冷了几分。

    不自觉地望了他一眼，在心底叹了口气，颜筱认命地弯腰坐进车内。

    脚刚踏入车内，还没来得及坐下，左手臂突然被人一把攫住，用力一扯，还来不及惊呼，颜筱便被楚昊狠狠扯入怀中。

    楚昊健实有力的右臂瞬间缠上她纤细的腰肢，狠力握住，将她牢牢地钉在怀中，左手掌拖住她的后脑勺，蓦地将她的脸掰转过来面向自己，头便急掠而下，瞬间便攫住她的唇。

    他的吻来得迅猛而激烈，从被他扯入怀中到吻上她的唇，仿佛只是瞬间发生的事，混沌的脑子还没回过神来，颜筱便已被他铺天盖而来的夹杂着滔天怒火的吻所笼罩住，在唇上肆虐的唇舌没有丝毫的柔情可言，甚至算不得吻，只是如野兽般疯狂而野蛮的啃咬，细嫩的唇畔已被他激狂的啃咬而磨破了皮，血腥的味道随着他悍然侵入口内的舌尖在唇齿间蔓延，唇上的刺痛让颜筱陡然回神，忍不住挣扎着要推开他，但他扣在她腰间的手掌用了十成的力道，牢牢地将她钉在怀中，让她动弹不得，只能被动地承受他夹杂着怒意的啃噬，承受他那似是要将她吞噬入腹的狠意。

    颜筱挣扎不开，便放弃无谓的挣扎，只是抬起盈满冷意的黑眸冷冷地望入他近在咫尺无丝毫□□却同样冰冷的黑眸，直到那如被一片冻人心骨的冰棱碎渣慢慢覆盖住的黑沉的眸底慢慢跃起两簇冰冷的火焰才消极地闭上双眸。

    黑眸陡然狠狠眯起，楚昊箍在她腰间的手掌突然用力，像是打定主意要让她陪着自己一起在这滔天情潮中沉沦般，狠狠地将她压向自己，肆虐的唇舌更加激狂地纠缠着她不断躲闪的舌，扫过她唇内的每一寸，不放过一丝一毫。

    颜筱紧闭的双眸他肆意的掠夺下慢慢湿润开来，许久不曾流过的泪水从紧闭的双眸中缓缓溢出，在苍白的小脸上恣意流淌，灼烫的眼泪从唇畔间滑落时，楚昊僵住，而后缓缓离开她的唇，轻柔地吻去她不断滑落的泪滴。

    “他是谁？”

    将她脸上的泪痕吻去，楚昊抬起头望向她，哑声开口，双臂依然紧紧地将她禁锢在怀中，手指不知不觉轻轻地抚上她被咬破泛着红丝的唇上，轻柔地摩挲着。

    颜筱撇开头避开他的碰触，楚昊用力将她的脸再次掰转过来，逼着她看着自己。

    颜筱只是紧咬着下唇望着他，不语。

    “告诉我，他是谁？”楚昊低下头，黑眸紧锁着她，在她唇边一字一顿缓缓开口。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饱含讥诮的笑，望着他的眼底却渐渐冷了下来，颜筱缓缓开口，语气平淡而轻柔：“楚昊，你又是谁？你又以什么身份来管我的私事？”

    当年让她走的是他，他以为他是谁，又凭什么来介入她的生活？

    在她唇上轻抚的手指顿住，楚昊身体僵了僵，颜筱望了他一眼，而后狠力掰开他箍在腰间的手，毫不迟疑地起身，推开不知何时已关上的车门，正要下车，左手臂却冷不丁再次被楚昊轻拉住。

    颜筱没有回头，平静开口：“楚昊，五年前的颜筱已经死了，请别再把我当作她！”

    黑沉冷寂的黑眸不自觉地落向她手腕那处浅浅的疤痕上，黑暗中已经看不清那处伤疤，但那日陡然看到时那瞬间的心脏骤缩却记忆犹新，握着她手臂的手不自觉地缓缓下移，拇指下意识地在那处伤疤轻轻摩挲着。

    “当年发生了什么事？”紧紧盯着她的侧脸，楚昊缓声开口。

    感受着手腕那处伤疤传来的轻柔抚摸，眼睛酸涩得厉害，好不容易逼回的眼泪似是要再次溢眶而出，颜筱不自觉地紧咬着下唇，将头抬起，将眼泪逼回，手一用力，便将手从楚昊的掌中抽离，一语不发地往楼上走去。

    楚昊没有追上去，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车里，若有所思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直至完全消失。

    颜筱不知道几乎几年没流过泪的自己今晚为何会如此地感伤，自从在宾馆看到那道瘦弱的身影急切地奔向床边的那一幕及苍白稚嫩的小脸上刻意掩藏的失望后，一路回来，心里一直酸涩得厉害，除了给了她一个残缺的生命，她什么都给不起，甚至，连陪她一晚这么稀松平常的事，对她而言却已是奢侈至极。

    她知道她不该怨任何人，只是，看着楚昊以如此凌然强势的姿态再次闯入她的生命中，甚至将她唯一想要给予自己的孩子的那点幸福也一并剥夺去时，对他，还是免不了心生怨恨。

    当年独自一人守着怀中那个随时会离自己而去的小生命时的恐惧一直是这些年来挥之不去的噩梦，那种仿佛要失去整个世界的恐慌几乎将她彻底击垮，可是，那时的他，却连一次见面的机会都吝于施予，如今，她挺过来了，也早将前尘往事忘尽了，他又何必再来打扰？

    颜筱回到宿舍时卫琪和黎韵正准备睡，看到推门而进的颜筱时都忍不住好奇。

    “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今晚不回来了吗？”望着微低着头的颜筱，黎韵率先开口。

    “不习惯在外面就回来了。”颜筱耸耸肩语气轻松地说道，刚哭过的双眼还有些泛红，刚被楚昊咬破的唇隐隐还有些刺痛，不想让卫琪和黎韵见到自己此刻的狼狈，颜筱转身进了洗漱室。

    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不自觉地抬眸望向镜子，眼眶依然有些泛红，唇上那抹被咬破的地方清晰可见，在唇上这么明显的地方，遮也遮不住，幸亏中秋假期从明天开始放，要不然在学生中不知道又要掀起什么轩然大波了。

    叹了口气，将水龙头关了，深吸一口气，稍稍收拾了下心情，转身正欲关灯往卧室走去，却在转身的瞬间看到了楼下那辆银灰色的奥迪，车里的人影依稀可辨，摁在电灯开关上的手顿了顿，而后一言不发地关了灯，看到卫琪与黎韵已各自回房，顺道将客厅的灯一起关了。

    尽管已忙了一天，颜筱却了无睡意，满心满脑都是苗苗失望的小脸和急欲地奔向床边的身影，以及楚昊发泄般怒意迸发的强吻。

    有些事可以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被淡忘，有些事却会因此而愈发刻骨铭心。她猜不透他今晚的态度，那样的表现会给她他还在乎着她的错觉，只是，自从五年前，她之余他便已什么都不是，他又凭什么在五年后以一副她是他的所有物般的样子出现？

    在床上辗转反侧大半夜后颜筱才沉沉睡去，她不知道楚昊那晚是几点才离开的，也无心去了解，有些事过了便过了，她与他的关系，不会因为昨晚的强吻而有任何的改变。

    因为睡得晚的缘故，颜筱第二天起得有些晚，匆匆吃了点早餐便赶着去陪苗苗，莫芸白天因为要忙工作的事没空带苗苗，便交由颜筱和秦扬照顾。

    因为这是苗苗懂事以来第一次出远门，颜筱不忍整天将她闷在屋里，和秦扬一起带她出去，几乎将A市能玩的地方都玩了个遍，一直到晚上七点多吃了晚饭才送她回去，因为玩了一天的缘故，小家伙体力有些不支，吃饱喝足后还没回到宾馆便沉沉睡去。

    想到黎韵昨晚叮嘱的所有实习老师与指导老师一起去K歌娱乐的事，便赶紧打车过去，虽然自从习惯一个人后便对人多热闹的地方不感冒，但这毕竟是小组内的事，她也不好搞特殊，不想去就不去。

    秦扬因为也没什么事，又是喜欢热闹的人，便二话不说死皮赖脸地跟着颜筱走。

    来到“海市蜃楼”时已快九点，刚推开包厢的门，里边震耳的音乐声及无所顾忌的说笑声便从屋内传来，桌上已经一片狼藉，大概是因为年龄接近的缘故，而且是在这种场合，大家很容易褪去在讲台上的严肃认真，打闹成一片。

    歉然地向大家说了声“抱歉”，颜筱便拉着秦扬进去，找了个角落坐下，却在转身的瞬间发现双手环胸同坐在这个角落里的楚昊，初见楚昊的瞬间，因为昨晚的事，颜筱有些不自在，干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因为包厢里的灯光昏暗，刚进来时也没留意包厢里有什么人，本想找个角落坐着静静听歌，等时间一到就开溜便是，没想到一向不喜热闹的楚昊会在，而且刚好就坐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因为楚昊在旁边坐着的缘故，颜筱有股如坐针毡的不自在，但人已落座，又不好冒然换座位，只好强逼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大屏幕上。

    秦扬也发现了楚昊的存在，笑着打招呼，楚昊轻轻点了点头，望向目不斜视地盯着大屏幕的颜筱，嘴唇抿了抿，没有说话。

    极力忽视那道落在身上的视线，颜筱佯装没注意到般紧盯着大屏幕，本想再待半个小时便随便找个理由先离开，只是颜筱太低估眼前众人几欲八卦的好奇欲了。

    “我们那天说好一个都不能迟到的，小颜老师都迟到了一个多小时了，是不是该受罚啊？”

    刚唱完一曲，年级主任方群便拿着麦克风朝众人说道。

    方群已经四十多岁，却人老心不老，玩心很重，他一起哄，马上便得到大家的一致附和。

    不习惯成为众人的焦点，颜筱有些尴尬：

    “方老师，你们只是通知我来而已可没说一定得准时，而且我刚才有点事，也提前打电话和黎韵请过假了，所以这不算。”

    方群不依：“算，怎么能不算，迟到就是迟到，没有理由，所以这罚是一定要的，无论怎么说，今晚你都得为大家点唱一曲，楚老师，你是小颜的指导老师，来点歌，小颜唱。”

    方群说着将话筒递给楚昊，“楚老师，你说吧，今晚罚小颜唱什么歌？”

    楚昊望了眼微僵的颜筱，缓缓起身，没有接过方群手中的话筒，而是走向点歌台。

    “我直接在这点吧。”

    楚昊边说着边输入歌名，没一会，宽大的电视屏幕上便换上了楚昊新点的歌。

    “Patti Austin的sayyou love me？”

    望着赫然出现在屏幕上的歌曲名称，方群疑惑地望向楚昊。

    因为这一容易惹人遐想联翩的歌名，原本在那恣意笑闹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疑惑的眼神不时在楚昊和颜筱身上打转。

    面对众人疑惑的眼神，楚昊微微一笑：“既然是罚，自然是要挑高难度的歌曲。”

    颜筱抿了抿唇，将初看到这歌名时的惊愕收回，淡淡地朝方群说道：“方老师，这歌太难唱，我不会，换一首吧。”

    她十八岁生日时曾让楚昊给她弹这首歌作为生日礼物，那时纯粹是因为喜欢这首歌名所传达的意思，而楚昊也从不肯开口说爱她，所以她只能变相要求他，只是当时的他却坚持不弹，现在反而回头点这首歌让她唱，颜筱只觉得讽刺。

    方群似乎也觉得这歌曲难度大了点，笑呵呵地朝楚昊说道：“楚老师，让没有任何声乐基础的小颜来唱Patti Austin的这首歌确实有点困难了，换首简单点的吧，咱也不能太欺负小颜老师了。”

    楚昊望了方群一眼，而后望向颜筱，不语，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包厢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一直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的秦扬望了眼颜筱，而后望向楚昊，向来不羁的眼底掠过一丝疑惑，而后起身，走向楚昊。

    “颜颜是因为我才迟到的，我来替颜颜受罚吧，不过，我自点自唱。”

    秦扬笑着说道，稍稍缓解了包厢里的尴尬气氛。

    大概是不想刚刚尴尬的一幕再出现，大家都笑着表示赞成。

    秦扬朝楚昊笑了笑：“楚老师，不好意思，我来点首歌。”

    说着便弯下腰去输入歌名。

    “虽然我不像大家那样科班出身，英文也没大家说得溜，但唱英文歌什么的还是小意思，就来一首德国选秀歌手合唱的cry on my shoulder吧，这首歌呢，送给谁呢我就不明说了，大家心知肚明哈。”

    趁着前奏的时间，秦扬拿着麦克风笑着朝众人说道。

    因为那歌名及秦扬卖关子似地介绍，大家望向颜筱的眼神多了层了然的暧昧，气氛也因为这似是而非的介绍而重新活络起来，颜筱有些尴尬，又不好多做解释，秦扬是开玩笑惯了的人，有事没事喜欢在众人面前让人误会的话，她对此早已习惯，但像此刻这样当着熟人的面大喇喇地开这种玩笑她还是有点难以接受，这种情况也由不得她否认，越是想要解释大家怕是当她在欲盖弥彰，早知道会有今晚这一幕就该随便找个借口缺席的。

    楚昊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颜筱微微敛下双眸，避开他的视线，重新坐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大屏幕，楚昊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走过来在颜筱身边的沙发上挨着坐下。

    感受到身边的沙发因为楚昊的体重而微微陷下去，以及那股萦绕而来的清爽气息，颜筱僵了僵，正要往旁边挪，但发现已坐在沙发边缘，便打算起身换位置。

    身子刚微微动了动，放在膝盖上的右手便被坐在身侧的楚昊拉至身侧握住。

    “坐好！”楚昊低声开口，声音刚出口便被音乐声遮盖过去。

    眼睛盯着大屏幕，颜筱试图抽回自己的手。

    握在手中的手掌稍稍收紧，楚昊淡淡望了她一眼，云淡风轻地开口：“别挑战我的耐性。”

    语气很平淡，但颜筱听得出那平淡语气下的认真，她很清楚他说一不二的个性，这辈子她仅有的两次将他的威胁当耳边风的后果让她记忆犹新，第一次她被他吃光抹净，第二次她消失五年后再相遇，他抚摸着她的脖子告诉她，如果找着了，便亲自，捏断这跟小脖子。

    昨晚心境太过凄然所以敢向他说出那样的话，但经过一晚的冷静，自己的未来还半数掌握在他手中，颜筱不以为现在的自己还有那个勇气去验证他话中的真实度，只好僵着身子，任由他握着右手，强逼自己忽略右手处包覆着的温暖，将注意力集中到秦扬的歌声里。

    大概是因为天生嗓音不错，加上有事没事经常去KTV的缘故，秦扬的歌唱得很好，一个人就能将融合了多种演唱风格的合唱歌曲给诠释出来，而且是真的用了心在唱，即使外行如她，都听得出他歌声里的认真。

    如果不是对他不羁散漫的个性太过了解，颜筱几乎要真的以为他语气中的认真是为她而生，也幸亏平日相处时开玩笑惯了，如若不然，她会承受不起这份认真。

    四分钟的演唱很快便过去，原以为有了秦扬为她受罚唱歌，她可以这么混过去，没想到秦扬刚唱完，不知道谁点了曲情侣对唱的《明天我要嫁给你了》后将秦扬推往颜筱这边，方群已拿着话筒在那高声说道：“小颜啊，虽然你男朋友为你唱了首歌，但你还没唱，所以这做不得数，正好今晚我们这里还缺了情侣对唱，你们小两口就唱一首吧？”

    像是打定了主意不放过颜筱和秦扬般，方群的提议得到了众人的响应，都盼着两人能来一曲深情地情歌对唱。

    楚昊握着她手掌的手紧了紧。

    颜筱低头望了眼被包覆住的右手，试着抽出，楚昊却加了几分力道。

    “坐好！”楚昊冷道。

    秦扬已走到眼前，因为昏暗的灯光没注意到两人身侧交握的手，伸手一把拉起颜筱：“走吧，唱一曲去，咱也不能拂了大家的意。”

    秦扬的突然出现让颜筱心一惊，右手猛地用力要抽回，楚昊只是转身望了她一眼，很意外地松了手。

    颜筱松了口气，朝秦扬笑了笑，随着他一起走大屏幕中间。

    本来是一人一个话筒，但颜筱手中的话筒被方群抽走，暧昧地朝两人说道：“小两口用什么两个话筒，共用就好。”

    说着将话筒交给了一旁的黎韵。

    颜筱尴尬地想要澄清：“方老师，我们不是……”

    “好了，开始唱了。”秦扬却已打断她，手自然而然地揽上她的肩。

    颜筱转身瞪向他，低声开口：“你今晚干嘛了？你存心给大家制造误会是不是？”

    秦扬露齿一笑：“这种情形你解释人家只当你不好意思。”

    楚昊双手环胸静默地望着眼前紧密地搂在一起对唱的两人，黑眸慢慢敛起。

    “不好意思，我先去接个电话。”

    歌刚唱到一半，颜筱揣在牛仔裤里的手机便振动起来，是莫芸的手机打过来的。难道是苗苗出了什么事？看着屏幕上跳动着的那个名字，颜筱没办法不把它与苗苗联系在一起，歉然地转身向大家说了声，拿起手机到外面去接电话。

    从颜筱起身后到消失在门口，楚昊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不曾收回过半秒，几分钟后，楚昊起身，向众人告别，往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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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012.似是而非

﻿    “莫芸，怎么了？是不是苗苗又不舒服了？”

    快步走到包厢外的阳台，颜筱按下通话键，急声问道。

    “颜筱，是我啦！不是妈妈。”

    电话那头，是苗苗犹带着惺忪睡意的稚嫩嗓音。

    从看到莫芸的手机号码起高悬的心在听到电话那头稚嫩的嗓音后总算落到了实处，尽管明知自己已如秦扬说的般对苗苗的担心几近草木皆兵的地步，但曾经那种即将失去的恐惧太过刻骨铭心，她已承受不起一丝一毫失去她的可能。

    “苗苗？怎么不多睡会？不会是又想颜筱了吧？”

    颜筱忍不住皱眉打趣道，听声音小家伙应该很困才是，怎么睡着睡着反而爬起来给自己打电话来了？

    “对啊，就是想颜筱了。我刚刚起来上厕所，看不到颜筱就睡不着了，你现在哪里啊？今晚会不会回来陪苗苗？”

    仰躺在床上，苗苗拿着莫芸的手机撅着小嘴问道，哈欠连连。

    颜筱忍不住轻笑：“这半个月来我也没陪着你你还不是睡得很香？今晚怎么突然想要阿姨陪了？”

    “那不同嘛，妈妈说颜筱要在外地工作，那我不能打扰你工作嘛，但今天我又在这里，你又不用上班，昨晚你也没能陪我，所以苗苗今晚想要颜筱陪嘛，你都半个月没陪苗苗睡过了。”苗苗急声说道，而后似乎觉得自己语气太急了，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颜筱，你可以答应我吗？”

    心底因为她小心翼翼的语气微酸，喉咙像是有什么堵住般说不出话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苗苗想要自己陪时也要如大人般处处考虑，开个口也要这般小心翼翼了？如果一开始就能给她一个正常的家庭，或者一开始就能不那么自私地如当初签字时答应医生的般从此远离她的生活，那么现在的她应该可以肆无忌惮地向她如今的父母撒娇，而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地想要一个似乎与己无关的人陪了吧？

    “颜筱？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啊？如果你没空就算了，苗苗有妈妈陪就够了，你不要不理苗苗嘛，苗苗以后不要让颜筱为难就是了。”

    听不到电话这头的声音，苗苗似乎有些急了，连声开口说道。

    强压下喉头涌起的酸涩，颜筱摇摇头，哑声说道：“苗苗乖，苗苗没有让颜筱为难，颜筱没有不理你，我这就回去找你，明天也陪你玩到你上飞机好不好？”

    电话那头传来苗苗欢呼雀跃的声音，颜筱忍不住笑了笑，多聊了会后才依依不舍地将电话挂上。

    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便打算回去向众人辞行，刚转身，却在转身的瞬间冷不丁被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楚昊吓一跳。

    他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还是自己太专注于电话而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刚刚的电话，他听了多少去？不过似乎也没说什么让人浮想联翩的话。颜筱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平息心底涌起的惊吓。

    楚昊望了她一眼，举步缓缓朝她走来，双手随意地往栏杆上一撑。

    颜筱回过神时，人已被楚昊圈在了栏杆和他的臂弯间，只能环抱着胸背贴着栏杆以避开他欺身而来的身躯，瞪向楚昊：“楚昊，你干嘛？”

    楚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薄唇轻启，缓缓开口：“不干嘛，继续我昨晚的问题，他是谁？”

    又是这个？颜筱忍不住望向他，淡哂：“楚昊，我想我昨晚已经说得很清楚，你不是我的谁，我的私事来轮不到你来过问，如果你要以此为理由给我的实习成绩打个不怎么招人喜欢的分数的话，说实话，我会挺看不起你的。当然，我看不看得起你对你而言似乎无关痛痒。”

    对于她带刺的话语，楚昊只是定定地望了她一眼，缓声开口：“我只想知道，他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颜筱忍不住耸耸肩：“这似乎与你无关吧，楚老师？”

    黑眸微微眯起，楚昊似是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而后缓缓俯下身，在她耳边缓声开口：

    “围绕着我的女人打转的男人，怎么会与我无关？如果你们只是普通朋友，我自然不会干涉，但如果逾越了朋友的关系，抱歉，我不会熟视无睹。我说过，我不会让任何人……”

    顿了顿，楚昊紧盯着她的侧脸，像是要让她听清楚般，一字一顿，吐字清晰，“觊觎我的女人！”

    颜筱忍不住冷笑，轻轻踮起脚尖，在他耳边低语：

    “楚昊，五年不见你的脸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了？从你护着她那一刻，对我而言，你就已什么也不是，别再妄想以我的男人自居，要做我的男人，”

    颜筱边说着边缓缓退开，直直地望入他平静的眸底，学着他方才的语速，一字一顿，“你还不配！”

    薄唇缓缓往上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再次俯身至她耳边，唇边是淡若春风的浅笑，紧锁着她侧脸的黑眸却慢慢被一片夹杂着冰寒的汹涌怒意所弥漫，溢唇而出的话也让人冷彻心骨：

    “是吗？筱筱，五年不见，你还真长胆子了呢，这五年来，我每时每刻不在想，等哪天把人找着了，是要狠狠将她捏碎揉入体内让她哪也去不了呢还是找人打把锁将她牢牢锁着拴在身边哪也不能去呢？筱筱，你说我该怎么做呢？五年啊，一千多个日夜，你说，你欠我的这五年，该用什么来补偿？”

    颜筱冷笑，稍稍侧转头望向他的侧脸，带着报复的恶意，轻柔地在他耳边低语：“楚昊，你知道吗？五年前我们曾有过一个孩子，可是，后来她死了，重病不治身亡，如果那时你愿意见我一面，借我一笔钱，她就不会死，你说，我的孩子，我该找谁来补偿？”

    楚昊的脸瞬间苍白，原本随意地倚靠在栏杆上的手臂蓦地扣住她的双肩，急声低吼道：“你说什么？你在开玩笑对不对？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完全不知情？”

    望着他瞬间苍白的脸，颜筱只是下意识地低垂着眼眸轻咬下唇不语，不知道那瞬间冲动之后开口说这番话有什么意义，只觉满心的疲惫，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凄然苍凉愈发明显，原以为那些已经伤疤已经结了痂，只是再次剖开时还是会血淋淋地痛着。是今晚的夜色太过悲戚让人忍不住有了发泄的冲动了吗？那些几乎从不在别人面前提起的伤痛此刻却忍不住在曾经深爱的男人面前揭开，任它□□裸毫无遮掩。

    “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告诉我，是不是？”

    望着她惨白凄然的小脸，楚昊略显失控地摇晃着她的双肩，低吼道。

    颜筱缓缓抬头望向他，浅浅笑开，眸底却慢慢蒙上一层雾气：

    “楚昊，你急什么呢，这当然不可能是真的，别忘了，当年我那可亲可敬的父亲可是卷走了圣尹所有的钱财带着我们母女俩一走了之的，他那么有钱，我又怎么可能会没钱给孩子治病呢，你说对不对？”

    楚昊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迷蒙的双眸慢慢被泪水浸湿，看着眼泪由眼眶内慢慢溢出，而后缓缓伸手，将那些泪滴拭去，哑声开口：“筱筱，你的话，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颜筱低下头避开他的碰触，伸手推开他，轻轻地将眼泪拭去，朝楚昊笑了笑：“抱歉，楚老师，一时间有些无趣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希望你不要放在心里。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便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去，却在与楚昊错身而过时被楚昊拉住了手臂。

    “筱筱，当年你父亲并不是带着你们母女一起走的对不对？那个孩子，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望着她急欲逃开的背影，楚昊艰涩开口。

    “楚昊，我母亲的经验告诉我，无论经历过什么，凡事记得要往前看，回头了，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困住出不来了，当年的事确实是我们家对不起你们，但这与我无关，我不想再提。”

    没有转身望向楚昊，收起方才似是而非的态度，颜筱认真开口，而后缓缓掰开他的手，低声说道，“抱歉，我真的有急事要先走。”

    说着就要离开，手却再次被轻扯住，“你去哪？我陪你去。”望着她，楚昊缓缓开口。

    颜筱忍不住回头：“抱歉，这是我的私事。”

    而后像想起什么似地淡讽似地加了句：“放心，我不是和男人去厮混，你大可不必大半夜地打电话将我召回。”

    说完头也不回地回到包厢，不一会便与秦扬一起离开。

    如果不解释一下，她不确定今晚的他是否会再次打电话逼她回来，她不想再一次看到那张失望的面孔，虽然不懂楚昊为何会在五年后对她表现出如此强的独占欲，但她不想让她的生活再被这种莫名其妙的占有欲搅乱。

    楚昊没有追过去，只是默默地看着两人相携离开，或许潜意识里是相信了她，现在的她就如一个谜，身上有太多他解不开的谜团，只是她不肯再提起的事，他问得再多，得到的永远只是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想要给自己解惑，他只能自己去找，只是，这五年来她仿佛人间蒸发般，光是找人都花了整整五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又该从何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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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013.偶遇

﻿    那晚楚昊果然没有再打电话过来，颜筱终于可以安心地陪了苗苗一晚，大概是太久没能和颜筱一起睡的缘故，苗苗一整晚都特别兴奋，两眼明明已经困得睁不开，却硬要抱着颜筱扯东扯西就是不肯闭眼，看得莫芸都忍不住假装吃味说，这小妮子也不看看是管谁叫妈的。

    颜筱只是宠溺地笑了笑，耐心地陪着她东扯西扯，当经历过刻骨铭心的悲欢离合后，她已开始学着珍惜。

    因为第二天就是中秋，下午就得搭飞机返回B市，或许是心知与颜筱在一起的时间不多，苗苗第二天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闹着颜筱不让起身，最后在颜筱承诺带她去买漂亮衣服才依依不舍地让颜筱起身。

    莫芸起初不赞成颜筱自己掏钱为苗苗买衣服，虽然颜筱鲜少提及，但对颜筱的的经济状况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了解，一个女孩子孤苦无依的，既要念书又要养活自己，凡事只能靠自己，不忍再让她花钱在这上面，但终究拗不过颜筱，只好由着她。

    秦扬因为闲着无事，加上莫芸不放心颜筱独自带着苗苗出门，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两人的护花使者。

    似乎每个女人都有股将自己的女儿打扮成小公主的冲动，颜筱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带着苗苗在商场的儿童装区扫了几圈，最终在苗苗的勉强点头下买了件蕾丝边的公主裙。虽然还五岁不到，苗苗却似乎对这种略显柔弱气质的公主裙不是很钟爱，但终究抵不过颜筱及秦扬的合伙怂恿及蕾丝边的魅力。

    因为是中秋特价，今天买衣服的人比较多，排队付账的人不少，秦扬便自告奋勇去结账，颜筱带着苗苗到商场外等他，没想到刚牵着苗苗还没走到商场门口，却遇到似是前来购物的楚昊，以及，五年不见的苏离。

    以前喜欢玩塔罗牌时，塔罗牌显示商场是自己的幸运地，但依回到A市后唯一的两次逛商场却两次都遇到不想再有交集的人的频率来看，颜筱不得不感慨，国外的占卜未必就比国内的好，正如国外的月亮未必就比国内的园一样。

    如果单纯从一个陌生人的角度来欣赏迎面而来的两个人，俊男美女的组合，完美得无可挑剔，楚昊与苏离走在一起，就如两座冰山撞到一起，然后汇成一座，气场很和谐。

    颜筱一直坚信，柔弱的女人站在强势的男人身边一不小心就会被男人强烈的气场反噬，变得懦弱，而强势冷艳的女人站在同样强势的男人身边却容易在某种程度上被男人的气场柔化，变得小鸟依人，楚楚动人起来，苏离就是属于后者。

    对于苏离的长相，颜筱一直很难定义属于哪个范畴，无论是古典还是现代的形容词都不适合用来修饰她。只能说，气质很现代，长相很古典，兼具古典女人的柔弱与现代女人的坚忍，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糅合在一起便成了现在冷艳高傲的苏离，一个宜家宜室，绝对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女人。

    苏离曾告诉她，楚昊将来注定会成为成功男人的典型，对于成功男人而言，他要的不是一个躲在他孤身打造的王国里坐享其成的女人，而是一个能够与他并肩作战，共同缔造彼此的事业王国的女人，当时的她还颇不以为然，现在看来，苏离的话却是字字珠玑。

    尽管不愿承认，但能将当初几成空壳子的圣尹打造成如今的规模，苏离功不可没，如果当年陪在他身边的是自己，圣尹未必会有今天。

    在这种地方遇到初恋情人，而初恋情人的身边却带着另一个自己曾经恨之入骨的女人，颜筱不知道自己是该大方地上前打招呼还是视而不见，直接擦肩而过，毕竟亲眼看着曾经你千方百计地想着他将你捧在手心宠着的男人却将另一个女人捧在手心呵护着着，即使不爱，那种心里的落差还是会让人忍不住选择视而不见。

    可惜，没等颜筱下定决心，楚昊已眼尖地在人群中发现了她，平静的眸底从她身上一掠而过，而后渐渐落在牵着颜筱的苗苗身上，黑眸缓缓眯起。

    心微微紧了紧，颜筱攥着苗苗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脸上是不动声色的平静，淡淡地打招呼：“嗨！”

    颜筱的一声不清不淡的“嗨”让随意张望的苏离将视线收回，落在她身上，精致冷艳的小脸掠过一丝惊诧后恢复成最初的波澜不惊，微微一笑，淡淡地朝颜筱打招呼：“好久不见！”

    颜筱礼貌性地笑了笑：“是挺久不见的。”

    楚昊的视线依然集中在苗苗身上，眼底带着若有所思，而后抬头望向颜筱，缓缓开口：“这小女孩是？”

    颜筱正欲开口，苗苗已甜甜地开始自我介绍：“叔叔好，我叫秦苗苗。秦始皇的秦，树苗的苗。”

    楚昊不自觉地笑了笑，缓缓蹲下身，自然而然地一把将她抱起，侧头望着她笑问：“苗苗今年几岁了？”

    “四岁半了。”苗苗比着手指头回答道。

    楚昊笑了笑，而后直直地望向颜筱：“苗苗长得很可爱，眉眼和你长得很像。”

    原本视线一直胶结在颜筱身上的苏离忍不住转身望向苗苗，脸色瞬间有些微白，冷艳的眸底掠过一丝不可置信。

    发现眼前的漂亮阿姨正在望着自己，苗苗微笑着甜甜地打招呼：“阿姨好！”

    而后细心地发现苏离慢慢转白的脸，小小的眉尖微微蹙起：“阿姨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苏离敷衍地笑了笑：“阿姨没事。”

    楚昊略显疑惑地望了苏离一眼，而后望向颜筱，意有所指：“苗苗四岁半了呢。”

    颜筱淡淡望了他一眼，淡然一笑：“是啊，四岁半了呢，如果那个孩子……”颜筱打住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望向苗苗，缓缓开口，“人有时都难免会产生某种转嫁心里，有些东西来不及给予便夭折时就会忍不住将它转嫁给另一个相似的人身上。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幸运地遇着个和自己长得相像又投缘的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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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014.迷雾(小修）

﻿    ……因为期末到了，考试啊毕业论文啊八级考试啊找工作神马的都得开始着手准备了，所以以后估计只能以隔日更为主，不定期日更了，每天俺会记得最迟在晚上十点之前在文案里附个说明是否更新的，乃们注意看文案的说明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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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19  20:16  根据蛀牙的建议小修了一下本章，谢谢蛀牙给俺提滴意见，(*^__^*) ……楚昊定定地望着她，黑眸微微眯起：

    “你的意思是，昨晚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们曾经确实有过一个孩子？”

    追究起前尘往事来了？心底忍不住淡哂，有些事本以为已随时光流逝，不愿再提起，但既然他要问，她便说！

    抬头直直地望向他，颜筱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是！楚昊，你不是一直很好奇它的来历吗？”

    颜筱说着抬起左手，漫不经心地扫了眼手腕上那道轻浅的伤疤，语气轻快，“这个伤疤确实是我亲手划下的！就在那个孩子离开的那一晚！那时满心满脑都在想，就这么将她独自一个人扔在那么阴冷黑暗的地方，她会不会怕？会不会想妈妈？想得多了，便神思恍惚起来，手起刀落后，虽然后来被人救起，但这道伤疤却从此如影随形了。后来偶然看到牵着苗苗的秦扬，看着与自己眉眼相似，而且与自己的孩子年龄经历相似的孩子，便忍不住将那份来不及付出的母爱全部给了她。”

    苏离淡淡扫了她一眼，冷艳的眼底是波澜不起的平静，隐约带着股若有似无的讥诮，颜筱佯装不在意地将视线移开，她说这番话要的不是她的相信，况且，以她对苏离的了解，即使彻底将她看穿，她也永远不会去拆穿她，聪明的女人永远都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是最有利的，而苏离，从来就不是愚昧之人。

    楚昊的视线缓缓落在了她手腕那处不是很明显的伤疤，半敛着星眸，修长好看的睫毛将眸色掩映住，两片紧抿的薄唇轻启：“筱筱，下一句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你这是在和我开玩笑？”

    颜筱看不清他睫毛掩映下的眸色，从他淡然无波的话语中，她猜不出他信了几分，除了爱情，她向来习惯从一而终，既然已半遮半掩地那些过往说出，她自然会给那番话一个圆满。

    将左手收回，颜筱笑了笑：“我也希望我这是在开玩笑。楚昊，我今天和你说这些，并不是为了勾起你的内疚，毕竟当年本就你情我愿的事，也不存在谁强迫谁，当初的离开是我自己的选择，没能将孩子照顾好也是我自己的疏忽所致，你用不着为此而愧疚。”

    “那个孩子，患的是什么病？什么时候去世的？”

    望向她，楚昊缓缓开口，波澜不惊的语气让颜筱听不出他这话是否揉入了试探成分，但还是直直地迎向他黑沉不见底的黑眸，一字一顿开口，“先天性心脏病，去世时不足一岁。”

    “你说，当时你来找过我，这是不是真的？”

    依然是波澜不惊的语气，但剧烈起伏的胸膛，似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是！”望着他，颜筱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带着淡淡的讥诮，“曾电话联系过你几次，但显然你很忙，连接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楚昊的视线缓缓落在苏离身上，眼神平静，“苏离，当年你接的电话？”

    苏离无惧地望向他探询的眼眸，干脆利落地点头：“是，当时圣尹债台高筑，逼债的人络绎不绝，电话二十四小时不断，我只能将无关紧要的人打来的电话一律挂断，而且，”

    苏离顿了下，淡淡望了颜筱一眼，而后望向他，“是你告诉我，永远都别在你面前提起‘颜筱’这两个字，我不以为我还有提起这个名字的必要。”

    那时颜筱一家刚消失，圣尹跟着成了空壳子，负债累累，为了挽救濒临倒闭的圣尹，尚未大学毕业的楚昊便一头扎进了工作中，不曾提起过颜筱这个名字，仿佛她的离开与否对他而言无关痛痒，她也曾这么以为，他对她，或许没有那么深的爱。

    只是某次不经意间在他面前提起“颜筱”两个字，原本一直专注地翻阅着文件的他突然狠狠将手中的文件摔在了办公桌上，大手一挥，桌上所有的东西便被狠狠扫落在地，而后紧紧地扣住她的下巴，语气冰冷地留下那句“别在我面前提起这两个字，永远也别提起。”后摔门而去。

    也就是那一次之后，她才明白，他对她，不是不爱，只是埋藏得太深，而太过强烈的爱，瞬间便能转化成刻骨的恨。

    苏离的话让楚昊的脸色瞬间苍白，左手微微抬起，似是想将颜筱扯入怀中，但伸到中途便缓缓收回，无力地垂下，紧握成拳，眼神复杂地望向颜筱，半晌才缓缓开口：“对不起！”

    颜筱轻轻笑了笑：“楚昊，你的道歉，我接受！我想我们也两清了，请问我们可以走了吗？”

    说着欲伸手去抱犹在他怀中安静地听着大人谈话的苗苗。

    当年的他该有多忙，忙到她打电话过去时接电话的永远只是一个女人，甚至凌晨三点她再拨过去时接起电话的还是另一个女人，如果她的记忆没出错，当年她还是他所谓的女朋友时，她就从没享受过这种优待。

    在孩子方面，他确实欠了她一声“对不起”，她没必要矫情地将他的道歉拒之门外，现在，歉也道完了，大家该干嘛还是干嘛去。

    颜筱刚伸出去的左手中途便被楚昊握住，颜筱不解地望向他。

    “筱筱，我不以为当我知道当年发生的部分事情后我们还能清得了。”

    紧紧将她的手包覆住，楚昊望着她，缓缓开口。

    “楚……”

    “颜颜，怎么在……楚老师？”颜筱正要开口，秦扬已付完帐奔了过来，看到楚昊时忍不住愣了愣。

    “秦扬叔叔，你付完帐了。”一直没说话的苗苗看到奔至眼前的秦扬时朝秦扬挥舞着手臂喊道。

    楚昊也顺着苗苗的声音望向秦扬。

    秦扬的脚步在看到齐刷刷望过来的楚昊和苗苗时顿住，清朗的双眸缓缓眯起，疑惑地视线在楚昊和苗苗身上打转，眼底带着若有所思，而后轻轻落在颜筱身上，眼睛在看到楚昊包覆着颜筱的手时微微闪了闪，而后慢慢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走向楚昊，朝苗苗伸出双手，“来，叔叔抱。”

    苗苗为难地望了秦扬一眼，而后一转身，双手抱住楚昊的脖子，嘟嘴说道：“不要，我要这个叔叔抱。”

    秦扬嘴角抽了抽：“你这小丫头见色忘亲了，也不看看谁把你带大的。”

    颜筱手微微用了点力，将手抽出，朝苗苗伸出双臂，“来，苗苗，颜筱抱，我们该回去了，要不然待会赶不上飞机。”

    小嘴撅了撅，苗苗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开楚昊，任颜筱抱过。

    秦扬手自然而然地揽上颜筱的肩，朝楚昊歉然说道：“楚老师，抱歉，我们苗苗待会要赶飞机回去，先走一步了。”

    楚昊的视线似是漫不经心地在他落在颜筱肩上的手掌上顿了顿，黑眸稍稍眯起。

    一直静默地站在一旁的苏离略显疑惑地望了眼手亲密地打在颜筱肩上的秦扬，而后缓缓望向楚昊，似是迟疑了下，而后上前一步，拉了拉他的衣袖说道：

    “楚昊，既然颜筱赶时间就让他们先走吧，大家都在A市，以后有的是见面的机会，伯母也还等着我们买东西回去呢，待会怕人会更多。”

    没留意到苏离的秦扬忍不住疑惑地望向苏离，而后望向楚昊，迟疑地开口：“这位是？”

    不等楚昊为自己做介绍，苏离已微微一笑，朝秦扬伸出手，优雅开口：“你好，我叫苏离。”

    秦扬伸出手象征性地握了握，而后望向楚昊试探性地开口：“你女朋友长得很漂亮。”

    楚昊淡淡地望了他一眼：“谢谢！”

    颜筱忍不住想笑，这句“谢谢”算是默认了苏离的身份了吧？就在昨晚，他还在她耳边一字一顿地告诉她，他不会让任何人觊觎他的女人，他该防的，是叫袁飞的兄弟吧。

    苏离似乎也有些意外地望向楚昊，冷艳的眸底带着疑惑。

    楚昊只是望了她一眼，而后望向秦扬，“她是我的助理。”

    颜筱对他刻意的解释有些意外，只是淡淡望了眼楚昊后便不再言语，如此自然地一起逛商场，助理的身份未免牵强。

    苏离的眼神有瞬间的黯然后便似是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秦扬有些尴尬地干笑了声，“抱歉！”

    “没关系。”楚昊淡应。

    “抱歉，我们真的得走了。”颜筱望了眼超市入口挂着的大挂钟，歉然说道。

    “叔叔，我要走了，叔叔再见！阿姨再见！”

    听到颜筱说要走，苗苗撅着嘴向楚昊和苏离道别，似是不想就这么离开。

    听着她稚嫩的道别，楚昊脸上冷硬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道别：“嗯，苗苗再见！”

    颜筱往他望了眼，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告别，便抱着苗苗往商场门口走去。

    “颜颜，你有没有觉得苗苗和楚昊长得挺像？特别是那鼻子和小嘴？”

    刚走出两步，秦扬便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眼睛却紧紧盯着颜筱瞬间微僵的侧脸。

    秦扬声音不大，却一字不漏地落入身后不远的楚昊及苏离耳中，楚昊的脚步慢慢缓了下来，黑眸缓缓眯起，而后蓦然转身，朝颜筱厉声喊道：“颜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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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015.失控（小修）

﻿    身体僵了僵，颜筱缓缓转身，神色自然地望向楚昊，浅笑：

    “楚老师，有事吗？我还得送苗苗去赶飞机。”

    楚昊面无表情地望着她，紧抿着薄唇不语，深若泓潭的眸心，是一片冰封万里的冷寒，慑人心骨。

    如果是五年前她必会禁受不住他如此冷冽的目光而心不甘情不愿地屈服，但五年后，当他已不再是她生活的重心时，他的眼神顶多只会让她不自觉地打个冷颤，而后依然是事不关己的笑靥如花，而颜筱也确信此刻脸上不动声色的笑颜配上彬彬有礼的语气，轻松完美得无懈可击：“楚老师，抱歉，我赶时间，先走了！”

    “筱筱，你不觉得你有必要再解释解释些什么吗？比如，我们的女儿，比如，你手上那道伤疤？所谓的孩子没了，所谓的割脉自杀，都只不过是你糊弄我的手段吧？故事编得不错，我都几乎全信了呢。”

    笑着转身的刹那，楚昊带着讥诮的冰冷嗓音淡淡地响起，不愠不火的语气，却让颜筱全身血液瞬间冻住，冰到极致的冷意在体内蔓延开来，如果那瞬间她的勇气如那股突如其来的冷寒般游走在四肢百骸，她会毫不犹豫地狠狠甩他一记耳光，而后潇洒地转身，留给他一个决然而去的背影，但显然，她的勇气只够她在心底臆想而已，再次转身面对他的瞬间下意识勾起的浅笑，让她的语气也跟着轻快跳跃起来：

    “对啊，怎么样，我故事编得不错，演技更胜一筹吧，你看，连高高在上的楚大公子都亲自向我道歉了呢。你猜对了，所谓的孩子，所谓的割脉自杀，只不过我故意用来勾起你罪恶感的手段而已，我怎么可能那么傻，放着大好的青春不享受却去为一个不值得自己爱的男人生儿育女呢，又怎么会那么傻地跑去自杀呢？我还这么年轻，没道理看不开一切，不是吗？”

    颜筱想，一个女人最高的境界便是在控诉一个男人的罪行时还能面带微笑优雅地自嘲，而后潇洒地离去，但很明显，她的段数不够高，话未完，声音已开始破碎凌乱，那不知何时迷蒙了双眼的水雾慢慢凝结成珠，一滴一滴地从眼眶中滚落，越滚越凶，不知不觉已将脸颊润湿一片，唇角那抹漫不经心的浅笑不知不觉已变成对自己的嘲笑，笑得越是开怀，泪水流得却越凶。

    望着那一颗颗不断滑落的泪滴，原本冰封一片的黑眸似是瞬间被融化，幽深的眸底掠过一丝悔恨，想要出口的话梗在了喉间，脚步微动，楚昊下意识地想要上前。

    “别过来！”

    发现他似乎要走过来，颜筱突然像是失控般大声吼道，而后自嘲一笑，微微抬起头将眼泪逼回，抬起手狠狠将眼泪擦干，吸了吸鼻子，望向楚昊，一字一顿，“楚昊，我告诉你，我的孩子没了，真真正正地没了，别以为你眼睛看到的就永远都是事实。”即使有，也已经是别人的孩子了。

    颜筱说完便不再迟疑地抱着苗苗转身离开，急欲逃开的脚步急促而凌乱，甚至撞到了人而不自知。

    秦扬沉默地望了楚昊一眼，一语不发地追了上去。

    楚昊下意识地拔腿欲追出去，苏离拉住了他，“她现在就是存心不想见到你才会这么仓皇地逃开的，即使你此刻追出去也于事无补，把她逼急了，她只会躲得更远。”

    楚昊抬起的脚硬生生地顿住，抬眸望了眼已渐渐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忍着没再追出去。

    “刚刚那些话，伤她很重吧？”

    狠狠地闭上双眼，楚昊轻声开口，语气苦涩复杂，隐约带着淡淡的懊悔。随意插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甲掐入肌肤里溢出血来也不自知。

    满心的愤怒后脱口而出的话，再一次将好不容易稍稍走出来的她逼回了那段不愿提及的过往，无论她方才那番话有多少注水的成分，他都不该那样指责她，无论怎样，她轻生过是不争的事实，以她的性子，如果不是对生活完全绝望了她不会如此轻贱自己的生命，只是，到底是什么，能将向来乐观的她完全击垮，彻底对这个世界绝望了并如此决然地告别这个世界？

    那双瞬间被泪意盈满的倔强双眸不断地在脑海中浮现，那眸心深处小心翼翼掩藏的受伤如一把利刃，直直地插入心脏最深处，让那本就隐隐绞痛的地方痛楚愈发明显，难怪人们会说，最伤人的，不是刀枪火炮，而是口舌，毕竟，刀枪火炮伤的只是肉体，言语，伤的却是心魂。

    苏离只是神色黯然地望着他，没有说话。

    楚昊再睁眼时，已将眼底的痛楚和挣扎隐去，恢复一片平静的清冷。

    “苏离，置购过节所需的事就拜托你了，我有事先走了。”

    楚昊语气淡漠有礼地交代道，方才那瞬间的脆弱已被彻底隐去。

    苏离皱眉：“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待会伯母问起怎么说？”

    “你就说我公司有事，我已经答应她陪你出来了，也算了了她的心愿，如果她又想再趁机晕一次，你就直接拨120把她送医院吧。”

    楚母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地为他和苏离制造相处的机会，他和苏离彼此都心知杜明，他们是不可能的，当心底在不不知不觉中被那道身影填满时，便已容不下其他。但无论他如何解释，楚母仍然一意孤行。

    他知道母亲对苏离的喜欢多少掺入了某种补偿心理，苏离这几年对楚家的付出他不是没看到，只是两个彼此无意的人，强扭在一起，成全的只不过是她的愧疚心理。

    身为人子，他的确应该尽己之力满足她的愿望，但这不包括无条件地盲从，该谨守的原则，他断不会因为她是自己的母亲而舍弃。

    楚昊淡淡交代完便毫不留恋地离去，尽管神色不可避免地有些黯然，但多年的习惯，苏离已能很好地将其掩饰而去，不露痕迹。

    在楚昊身边多年，无论是在公事上还是私事上，她无疑是楚昊最得力的助手，最值得信赖的朋友，正因为得益于那份早已炉火纯青的掩饰，她才得以成为除颜筱外楚昊唯一站在楚昊身边的女人。

    有些人明明事事不如人，却偏偏能独享某个人毫无保留的爱，有些人倾尽一生去努力，却始终得不到那个人瞬间的眼神停留，苏离有时候也想不明白自己何苦要如此执着于一份永远无法开口言爱的爱情，只是，爱情本来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事，付出了，即使是奢求，也终要为自己的人生勇敢一次。

    “颜筱，你怎么了？”刚走出商场大门，一直安静地窝在颜筱怀里的苗苗抬头望向她，柔声问道，稍显瘦弱的小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脸，为她拭去脸上残存的眼泪，“颜筱，是不是刚刚那个帅叔叔惹你生气了？颜筱不哭，苗苗以后不理坏叔叔好不好？”

    幼小的心灵理解不了大人的世界，只是直觉认为颜筱的哭泣是由楚昊引起的。

    喉咙有什么东西塞住般堵得难受，颜筱摇摇头，“颜筱没事，与那个叔叔无关，有些事等苗苗长大了就会明白的。”

    “哦。”苗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却在这时抚上了颜筱左手上那道伤疤，小声开口，“颜筱，这里还疼吗？苗苗摸摸就不疼了。”

    眼泪因为手中那道柔软的触感而有再次决堤的倾向，颜筱吸吸鼻子，极力克制几欲溢眶而出的泪水，微笑着说道，“已经不疼了，谢谢苗苗！”

    “颜颜，对不起！”从后面追上来的秦扬突然轻拉住颜筱，低声道歉。

    眼睑稍稍垂了下来，似是漫不经心地扫了眼他握住手臂的手，秦扬有些无措地将手收回。

    “你刚会这么做无非是为了索取一个答案，现在该知道的你也知道了，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起。”

    颜筱淡声开口，对于楚昊与苗苗的长相之间的联系，秦扬多的是询问的机会，却挑在那一刻，不大不小的声调，却故意让身后的人听到，那份居心，不言而喻。

    望着她，嘴唇翕动了下，秦扬本想再说些什么，但看着她淡漠的侧脸，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陪着她将苗苗送回宾馆，然后默默地与她一起送莫芸母女去机场，直到送她回到出租屋里，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

    因为是中秋，宿舍很冷清，卫琪和黎韵都已出去疯玩，原本打算送完苗苗后便与她们一起去逛逛，但现在已没有那份心情。

    连灯也没开，粗略地洗了把脸，颜筱便狠狠地把自己抛在了床上。

    今晚的月色很好，淡淡地从窗外撒入，落在冷清的屋里却更显冷寂，双眼无神地瞪着天花板，满心满脑却是一片白茫茫的空白，早已习惯独自一人在这样该是合家团圆的日子里将自己埋在被窝里，一觉到天明，但今晚却了无睡意，心里头像是被什么堵住般，堵得厉害，空茫茫地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不自觉地抬起左手，借着微弱的月光，颜筱失神地望向那道已经浅到几乎看不到的伤痕，曾经那样深切地疼过的地方，在他眼里，却也只不过是拿来赚取他罪恶感的手段，是啊，有谁相信，风华正茂，过得顺风顺水的她会如此残忍地在自己的腕动脉狠狠地划下一刀呢，连自己都不敢相信，那时竟有这样的勇气……

    原来，所谓的不在乎，只不过是再一次的自欺欺人而已，自以为经历过那么多的悲欢离合，早已彻底将那些过往放下，却不知，当它们再次被揭开时，那早已结痂的伤口还是会血淋淋地痛着。

    抬起的左手无力地垂下，颜筱翻个身，正要闭眼休息，放在床头旁边桌上的手机却在这时响起，清脆的音乐铃声在这样冷清的夜里显得犹为刺耳。

    在心底叹了口气，颜筱起身拿起手机，往闪烁着的屏幕望了眼，视线稍稍顿住，而后毫不迟疑地放下，重新躺回了床上，任它兀自在那响着。

    本以为响过一遍没人接听后来电人便会自动放弃，没想到他却像是执意要拨到她接听为止般，音乐铃声响了又停，停了又响，一遍又一遍。

    颜筱缓缓坐起身，双手抱膝，头枕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地侧头望向那在黑夜里不断闪烁着的手机，没有接听的打算。

    既然已在心底将她判刑，他又何必再来电？是嫌判得不够重还是想着为她翻供？何苦呢？

    环抱着膝的手微微动了动，颜筱正欲伸手将电话摁断，电话铃声却在这时戛然而止。

    望了眼渐趋安静的手机，颜筱目光渐渐移往洒在地板上的晕黄月色中，有瞬间的晃神，而后又忍不住自嘲一笑，将头埋入膝盖中，整天都在为着上顿忧下顿的她，看着那月色，什么时候也开悲春伤秋起来了？那些个自以为幸福的日子，早已遥远得恍如前世了。

    大概是坐得太久的缘故，腿有些麻，颜筱试着起身揉揉，还没得起身，门外却响起了略显急切的门铃声，一阵紧似一阵。

    颜筱有瞬间的怔愣，下意识地往手机望了眼，会是他吗？从手机被挂断到现在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这样紧凑的时间里响起这样急促的门铃声，不免让人产生联想。

    大概是没听到里边有任何的响声，清越的门铃声换成了略显急迫的敲门声，夹杂着低沉的唤声：“筱筱，筱筱……”

    果然！讥诮一笑，颜筱起身，缓缓拉开房门，倚在门边，望向来人，神色自若：“楚老师，你这是要拆了我家的门呢？有事？”

    淡淡扫了眼闲适地倚在门边的人，楚昊似是松了口气，皱眉问道：“为什么不接电话？”

    习惯性地扬起一抹浅笑，颜筱答得漫不经心：“抱歉，没听到！”而后忍不住睨向他，笑得更加开怀，“怎么？楚老师这么急着找我有事？不会是怕我又在手上划道口子，然后再跑你面前哭诉以博取你的罪恶感吧？放心好了，我虽然笨了点，但第一次没能把你骗倒，又怎么会再来第二次呢，毕竟这苦肉计疼的可是自己呢，不是吗？”

    楚昊定定地看着她脸上的笑靥如花，眉尖蹙起，忍不住朝她伸出手。

    “别碰我！”颜筱突然冷喝道。

    楚昊的手僵在了半空，望着她的眼神复杂难辨。

    望了眼他僵在半空的手，嘴角缓缓扬起一抹讥诮的笑，颜筱蓦然后退一步，握着门的手猛地一用力，欲将门甩上，楚昊眼疾手快地蓦然伸出右手，在房门关上前将手抵在了门边。

    “放开！”颜筱的眼神冷了下来。

    楚昊望了她一眼，右手缓缓放下，左手却突然探出，在颜筱回神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臂，稍稍一用力，便将她从屋里拉出，扯入怀中，健实的手臂瞬间缠上她的纤腰。

    “对不起！”紧紧将她箍在怀中，楚昊突然低声道歉。

    颜筱愣了愣，而后失控般地奋力挣扎着，“别碰我！”

    语到最后，声音已经破碎不堪，隐忍了一个晚上的泪水瞬间决堤。

    像是没料到她会突然情绪失控，楚昊身子僵了僵，而后更加用力地将她往怀中带，止住她的挣扎，大掌插入她随意披散在肩的发丝中，托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紧紧地压在胸前，下巴轻抵着她的头顶，哑声开口：“对不起！”

    人被他紧拥在怀中，泪水却不受控制地一滴一滴地从脸颊滚落，颜筱轻摇着头不语，下唇紧咬，不让呜咽声溢唇而出，下唇几乎因为下意识的用力而溢出血来。

    胸前的衣服被不断滑落的泪水慢慢浸湿，楚昊在她发上轻轻揉弄的手顿了顿，而后稍稍将她推离，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如轻羽般的吻便密密麻麻地落下，沿着泪水滑落的痕迹，轻吻而下，直至吻上她的唇。

    不同于任何时候近乎强取的霸道的强吻，楚昊吻得极有耐心，温柔而缱绻，颜筱几乎完全沉溺在那片温柔中，直到卫琪歉然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抱歉，走错了！”

    刚从外面回来的卫琪与黎韵刚走到门边，看到门边拥吻的两人，卫琪不好意思地说道，拉着黎韵转身欲往外走去。

    黎韵反手拉住她，疑惑地往门牌望了眼，抬手指了指眼前的两人，有些语无伦次：“卫琪，那个……这是我们房间没错，那个，楚……”

    颜筱蓦然回神，头下意识地一偏，避开楚昊的吻，一手将推开楚昊，犹残存着泪意的脸上已经一片嫣红，被人“抓奸”的结果只能如鸵鸟心态地将头埋在胸前。

    发现被楚昊拥在怀里吻的女人是颜筱，卫琪和黎韵不自觉地互望一眼，脸上是不加掩饰的错愕。

    “筱……楚……你，你们，那个……怎么……”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比划着，卫琪眨巴着眼睛语无伦次地开口。

    楚昊显然已经很习惯这种被抓现行的场景，只是望了眼低垂着头的颜筱，便神色自若地朝眼前惊愕的两人打招呼：“晚上好！”

    “啊？哦，好，好……”犹不能从眼前的一幕中回过神来，卫琪结结巴巴地开口。

    黎韵已稍稍回神，淡淡地点了点头：“楚老师好！”

    而后望向颜筱，“那个，筱筱……”

    想要开口问两人的关系，但却不知从何开口。

    没将心情收拾好之前，就这么呆站着只是徒增尴尬，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尴尬收起，颜淡定地找理由回房：“我忘了要给苗苗打电话了，你们慢聊，我先回去了。”

    说着便脚步平稳地转身往屋里走去，还没得迈步，手臂突然被楚昊一把拉住。

    颜筱下意识地要挣脱，楚昊稍稍用了点力，不顾正好奇地望着这边的卫琪和黎韵，稍稍上前一步，在她耳边叮嘱：“好好休息！”

    颜筱轻点了下头，掰开他的手，闪身进了屋。

    卫琪与黎韵面面相觑，这两人怎么看着像是相恋多年的爱人？

    但显然两个当事人都没有解释的打算，颜筱转身进了屋后，楚昊也淡淡道了声别后便转身离去，独留下一头雾水的卫琪和黎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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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016.约见（小修）

﻿    自楚昊离开后颜筱对门口一事只字不提，只是不清不楚地应了句“意乱情迷不一定就非得情生意动两两相爱，月色太好也有可能刺激荷尔蒙分泌。”后便转身上床，任卫琪黎韵如何威逼利诱严刑逼供也不再提起，这事最终在卫琪与黎韵满腹的疑问中不了了之。

    或许是因为过去与现在的反差太过明显，颜筱向来不喜欢怀旧，却在那一夜很突然地想起多年前偶然听到张宇的那首《月亮惹的祸》，听着他以略显沙哑的浑厚嗓音不羁地唱着那句“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那样的月色太美你太温柔，才会在刹那之间只想和你一起到白头……”时那瞬间的砰然心动。

    她不知道自己中秋夜的失控是否应该归结为那晚的月色太美而楚昊那时的眼神太过温柔，清冷的月色从楼道小窗斜射而入落进他同样清冷的黑眸中，轻蹙起的眉尖下温柔似水的波光流转，及那声低沉沙哑的“对不起”瞬间将几年来佯装的坚强悉数击垮，不知不觉在时隔多年后再次沉沦在他有力的怀抱中……

    似乎很多时候，情生意动只是自然而然瞬间发生的事，如多年前那个晚自习后的冬夜在校门口看到的那道不知何时从大学校园回来的颀长身影般，偶然撞入那双月华下目光灼灼的墨色眸子瞬间掀起的心跳如狂，即使是时隔多年，依然清晰如昨日。

    当紧裹在手套里却冰冷依旧的手被他不耐地一把拉过，细细地在掌中搓揉的瞬间，望向他清峻却面无表情的侧脸时，那瞬间萌生的携手此生的念头便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楚昊，我们在一起吧！”。

    对于她如此直白的表白方式，楚昊甚至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淡淡睨了她一眼，“你倒说说，做你男朋友有什么好的？”

    那时的她很认真地偏头想了一遍又一遍，最终只能无奈摇头：“真的没什么好的，那算了，当我没说。”

    即使那时家世相当，但用她母亲的话说，有楚昊在，你颜筱就是生来当绿叶做陪衬的，若在古代，你顶多就一围在他屁股后面打转的粗使丫鬟，而且还是即使带的出去也未必见得了光那种，像楚昊那样一朵奇葩断然不能被她这片见不得光的绿叶给毁了的，因此她很有自知之明地收回那瞬间萌发的念头。

    楚昊给她的回答是云淡风轻地扫了她一眼，然后一语不发地将包裹着她掌中的温暖抽离，双手随意插入裤袋转身离开。

    颜筱在愣了半天小跑步气喘吁吁地快要追上时，楚昊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双手一捞，便一把将她扯入怀中，如夜色般冰凉的唇瞬间便压上她微张的红唇，她的初吻，在那个夜凉如水的冬夜被他蜻蜓点水般掠去后是近乎蛮横的攻城略地。

    “筱筱，你还真有自知之明！”将她的唇□□得红肿一片后，他在她唇边咬牙切齿。

    依她当时看的狗血言情的剧情推测，颜筱下意识地相信那时的楚昊心底是在乎着很有自知之明的颜筱的，而这份自以为是的认知，成全了她曾经那段青涩初恋。

    楚昊曾说，颜筱你就一属龟的，心血来潮时探头探脑的，被人用手指轻轻戳一下，头一缩，躲壳里去了。不对，你比那乌龟还不如，人还没戳便自动自发地缩回缩壳里去了。

    她想，缩了回去有什么用，龟壳都被他撬开了，她无处可躲。

    几年下来，她以为她那被撬开的保护壳已在岁月的磨砺中重新长起，却在那个月色迷离的夜里发现，即使它长得再如何的厚实如何的坚不可摧，楚昊一样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它撬开，在他面前，她躲无可躲。

    黎韵说，当一个女人在一个男人面前丢盔弃甲弃械投降时，要么她没把他当男人，要么她已沦陷。

    颜筱不置可否，对于楚昊，她何止是沦陷，还曾失守了的。任哪个女人在楚昊面前，都没办法不把他当男人，比如冷艳高傲如苏离，那样一个让普通男人自愧弗如的女子，在楚昊面前，冷傲的心也瞬间变成了绕指柔。

    颜筱一直很好奇，既然已经知道她人在A市，或者甚至已经知道她就在圣尹，就在楚昊的身边，苏离怎么就如此沉得住气，如此放心地任由她留在楚昊的身边，毕竟现在她现在对“颜筱”这两个字的介意，就如当年颜筱对“苏离”两个字的敏感一样。

    有人说，女人和女人的战争，男人一般脱不了干系，而她与苏离之间的磁场相斥，显然如此，却不也不全然是因为楚昊，还有很多其他的因素，比如被强加给彼此却让彼此深恶痛绝的亲情。

    颜筱一直很难界定自己与苏离的关系，说是姐妹却无丝毫的血缘关系，偏偏又因为某些原因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说是情敌，但似乎又太牵强，毕竟把对方当情敌的只有五年前的颜筱。

    苏离是在中秋过后的一周才找上颜筱的，远远超出了颜筱估算的时间，她一直以为以她与楚昊过去那段旧情，苏离最迟也会在中秋后的第二天找上她，但显然她低估了苏离的的耐心，或者是低估了苏离对楚昊的放心，直到一周后的晚自习结束，她才在校门口遇到了似是早在那里等候多时的苏离。

    望着眼前路灯折射下冷艳却风情万种的女人，颜筱不得不感叹，上帝果然是公平的，上天在给了她一个不算幸福的童年后，却赠予了她如花的容颜及一颗让人望尘莫及的脑袋，难怪会有个袁飞默默地陪在身后死心塌地，毕竟貌美又聪明的女人本就能轻易将男人俘获，而再加上一段令人心疼的过去，米有哪个男人抵挡得住心底陡升的怜惜。

    “苗苗是楚昊的女儿？”

    苏离见到她的第一句话是“找个地方聊聊吧。”便转身上车，第二句便开门见山，冷冰冰的口吻，如果不是对她太过了解，冰冷的表情配上冰冷的语气，她或许会将之理解为带着股高高在上的睥睨之味。

    这就是苏离与楚昊的不同之处，对于心存的疑惑，她更倾向于走捷径，直接找她索要答案。而楚昊更倾向于自己去寻找答案，因为他太过了解她，若非她心甘情愿地开口，他从她口中得到的永远都只是似是而非的答案，比如对于苗苗身份的怀疑，即便他心里已经认定苗苗即是他的女儿，得不到她的点头承认前，他会竭尽所能地寻找足够充实的证据来支撑自己的假设，然后找她摊牌，或许是被她那天的泪水吓到，这些天来他没再在她面前提起苗苗的事，但她不以为他会就此放弃对苗苗身世的探询。

    颜筱耸耸肩，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为什么不告诉他，苗苗是他的孩子？”

    望向她，苏离淡问，语气随意，似乎能否得到她的答案与己无关。

    颜筱只是随意打量着坐着的这款极张扬绚烂的红色POLO，不甚在意地淡淡反问：“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苏离唯一让她佩服的一点便是她永远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并孜孜不倦地为此奋斗着，就如她曾告诉她，她要的是与楚昊并肩而立，而不是抬头仰望，总有一天，她会凭着自己的努力爬到与楚昊同等的高度。

    保养得宜的纤细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方向盘，苏离漫不经心地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轻笑：

    “我说过，我的幸福我会自己去争取，眼看着这份幸福就要唾手可得，你觉得我还会多此一举地为自己去添置障碍吗？没有将你们推离彼此已经是我的极限，我又怎么会将你们拉近彼此？”

    颜筱轻笑：“我不说，不正趁了你的意嘛。”

    “是吗？”苏离讥诮一笑，“楚昊是聪明人，只要是他认定的事实，他便不会因为你三言两语的糊弄而怀疑自己。他一旦确定苗苗是他的女儿，我不以为他会放任不管。”

    颜筱耸肩一笑，不语，转而望向车外此起彼伏的霓虹灯影，即便他已在心底认定苗苗就是他的女儿，那也同样改变不了什么，秦苗苗，永远只会是秦苗苗，不会姓颜，更永远不可能姓楚。即使他们共同赋予了她生命，但真正让她活下来的，是秦磊和莫芸！

    有点意外于颜筱突如其来的沉默，苏离望向她，在看到她眉眼间缭绕着的若有似无的轻愁时皱了皱眉，

    “你似乎并不打算让楚昊认自己的女儿。”

    颜筱转身一笑：“苗苗不是他的女儿，永远都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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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017.协议

﻿    秀眉轻轻挑起，苏离有些意外地望向她，意外于她语气隐含的坚决，意外于她此刻事不关己的轻松，她以为，在这个问题上，颜筱即使不是语带怨恨，最起码也会面无表情，设想过任何一种可能，但绝不会是此刻仿若谈天论地般地惬意慵懒，甚至是……漫不经心。

    “你……变了很多。”望着她，苏离斟酌着开口。

    轻轻笑了笑，颜筱望向她：“五年了，有谁还会一成不变吗？如果还像当年那样天真无知，恐怕我早已被这残酷的现实啃得尸骨无存了，对于我的改变，你不是应该心知肚明吗？”

    苏离抿了抿唇，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话题导回了刚才那个话题中：“无论你承不承认那个孩子的身份，一旦他确定，我不以为他会放弃对自己亲生女儿的抚养权。”

    尤其当这个女儿是颜筱所生时。

    “我不以为他夺得回孩子的抚养权。”或者当事实的真相被披露后他还敢罔顾其他去争夺孩子的抚养权。

    即便是现在的她，在苗苗面前，永远只会是一个无关血缘的路人甲乙丙，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却永远都没有机会听她喊一声“妈妈”。

    而且，“他也没有夺回孩子的必要！”

    颜筱言辞坚定，他已在无意中放弃了为人父的权利，或许是无心之过，但将女儿推离已是不争的事实，如果当时苏离愿意告诉他一声她来过电话，他肯屈尊给她一分钟，一切或许都会不同，她的女儿也不会因此而不得不成为别人的女儿。

    “其实，说白了，你并不想让他认自己的女儿，为什么？毕竟，你连孩子都愿为他生下，不是吗？”

    这是苏离唯一不解的地方，以她当年对楚昊的近乎盲目的爱，甚至连孩子都愿意为他生下，没道理不愿让他认回孩子才是。

    颜筱忍不住讥诮一笑：“你太抬举他在我心底的地位了，女人会生下孩子并不一定就是为了某个男人，还有很多其他的可能，比如，对生命的尊重，再比如，不得不生。”

    那时发现怀孕的时间本来就晚，加之后来的接二连三的打击，每天光是忙着安抚和照顾因承受不起打击而倒下的母亲已让她焦头烂额，还得时不时提防母亲会不会想不开，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来料理自己。

    望着她的冷艳双眸不解地稍稍眯起，颜筱笑了笑，“我是没打算让他认回那个孩子，毕竟，早在多年前你已和他一起将为人父的权利彻底放弃掉了，不是吗？最重要的是，”

    颜筱顿了顿，望向她，语气认真而肯定，“我不想再与他有任何交集，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她不会让他与她的过去不会成为她未来的牵绊。

    那一晚的失控只是那时的心境和夜色所致，她不以为彼此的关系会因为那一晚的脱序而有所不同，好不容易抛开的包袱，没必要因为偶尔一次的温柔而重新拾起，她母亲的经历告诉她，男人总是习惯在赏你一块糖后再送你一包□□；楚昊曾经对她的反复无常更告诉她，他的温柔只会在她决心要逃开时才会偶尔展露，他最擅长的不过是利用他所剩无几的温柔一次次地将挣扎着要逃开的她重新网罗进他的世界，然后再一次的置之不理。

    当一个人习惯于掌控一切后，当偶然发现一直理所当然地被自己牢牢纳入掌中的某个人已悄无声息地脱离自己的掌控时，这种强烈的心理落差，会让他义无反顾甚至不择手段地重新将之纳入掌中，但这无关于爱，只是习惯，而她之于楚昊，就是这种感觉。

    他太过习惯于她对他的臣从和依赖，所以一旦发现她有丝毫的反抗，他会毫不犹豫地折下她的翅膀，让她永远都飞不起来。

    五年期她或许会应甘情愿地自断双翼送到他面前，但当慢慢发现他已不再是她生命的全部时，即使有一天他狠心将她的翅膀折下，她也不会就这么再次屈从。

    或许是没料到颜筱的答案会是这样子，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苏离望向她的眼底带着淡淡的错愕，颜筱不甚在意地耸耸肩，“你今天不就是冲着劝我离开他而来的嘛，与其等你开口，不如我先夺回主动权，毕竟，自己主动放弃的心情与被人逼着放弃的心情是截然相反的感觉，而我更倾向于享受主动权。”

    苏离的背后还有个不离不弃的袁飞守候着，为了一个对自己无心的男人而同时树立两个敌人，怎么看怎么吃亏，傻过一次的人没道理再在同一个地方再摔一次。

    “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不战而退吗？”望着她，苏离语气淡漠地开口，颜筱猜不透她这份淡漠背后是欣喜还是不屑，但显然，她的话让她有股发笑的冲动。

    “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宣战吗？”颜筱偏头望向她，“苏离，为了一个男人去为难另一个女人，我以为聪明的女人会不屑于这么做。”

    苏离轻轻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颜筱，我有说过要为难你了吗？说实话，虽然我对于你不战而退的行为挺不屑的，但我却又不得不感谢你的主动离开，就如五年前你突然消失一般，虽然留下一个烂摊子，但不得不承认，感谢你留下的烂摊子，要不然我还真找不到这么名正言顺地留在他身边的理由。”

    真实到虚伪的女人果然真没办法让人喜欢得起来，颜筱感慨，望着她的眉眼几乎笑弯：“苏离，我可以理解为你这五年忙晕头了吗？你应该感谢的是你那伟大的母亲和我那‘可敬’的父亲，如果不是他们共同制造这烂摊子，你又怎么会有机会名正言顺地留在他身边？你看你母亲多疼你，人走了，还不忘推自己的女儿一把，相比之下，我那‘可敬’的父亲就逊色多了，走之前却不忘亲手将自己的妻女陷于不义，然后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明明该是同病相怜的两个人，却是截然相反的结果，她该将这归咎于宿命吗？

    苏离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别在我面前提起她！”

    颜筱习惯性地耸耸肩：“显然我们难得在这个问题上达成共识，我也不想因为他而倒尽胃口。回到正题，我很好奇，如果不是我主动提出要离开，你会以什么手段逼我离开？你的心思我还真猜不透。”

    以袁飞上次见面那番咬牙切齿的总结，她颜筱无疑是她苏离幸福的绊脚石，虽然她至今仍想不明白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她的绊脚石，但她很明白，对于这块如鲠在喉的绊脚石，即使苏离不想方设法地让自己离开，袁飞也不会任由自己在楚昊身边晃来晃去而不闻不问，他的公主有难，他又怎么会坐视不管？

    苏离浅笑：“虽然心地善良什么的与我绝缘，但似乎我也没狠毒到不择手段的地步，如果你执意不离开，我又能对你怎么样，只要他的心不在你身上，你还够得成威胁吗？”

    果真是信心满满呢，她就不明白了，她的自信来源于哪里，楚昊吗？显然是，一个女人在另一个女人面前底气十足时，多半是因为那个男人给了她这份信心。

    想想还真有点不甘呢，当年即便她是他的女朋友，在苏离面前，她依然拿不出这份底气来，果然是区别对待呢。

    颜筱忍不住笑了起来：“所以，我还真没想过要成为你的威胁，我也说了，我没打算再与他有任何的交集，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毕竟他楚昊充其量也就一个男人，这大街上一捞一大把，我又何必为此而费神呢。”

    “我真该把你这段话录下来。”

    苏离淡淡说道，如果将这段话送到楚昊面前，他会是怎么个反应？苏离忍不住好奇。

    颜筱止住笑，不在意地耸耸肩：“需要我再复述一遍吗？”

    苏离笑了笑，难得地眉眼间也带着笑：“需要的时候会记得通知你，不过，实话实说，很高兴你的主动离开。”

    “但别忘了，我的实习期还有两个月。”侧头望向她，颜筱略带恶意地说道，她再自信，如果他的初恋情人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她还能做到无动于衷？她还真没见过急起来的苏离。

    “别忘了，楚昊只是代课而已，当那个岗位不需要他时，或者他真正的岗位需要他时，你还能时刻陪在他身边？”苏离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讥。

    “求之不得呢，既然你有的是办法，那就尽管使出来吧，我不介意明早便听到楚昊被调离的消息。”颜筱很认真地商量道。

    苏离定定地望了她好一会后才缓缓开口：“显然我们在这个问题上也达成了共识。”

    边说着边伸出右手，颜筱望了眼，爽快地在她掌中轻拍了下算是达成了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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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018.告白

﻿    颜筱一直相信道不同不相为谋，虽然难得就让楚昊调离的问题上达成了共识，但她与苏离本就不对盘的人，既然彼此目的已达到，继续强逼自己待在那狭小的车厢里只是两看不顺眼，不如早走早了事，苏离大概也是持同样的念头，颜筱刚说“再见”便二话不说地将车靠路边停下，拉开车门。

    “期待你的好消息，但愿别让我等太久咯。”

    转身下车后，潇洒地将车门甩上，颜筱弯下腰笑意盎然地朝车里的苏离说道。

    虽然没经楚昊本人同意便用手段将楚昊调离那个岗位似乎过分了点，但既然有人愿意这么做，她乐意做个顺水人情，也遂了自己的愿，可怜的只是那些学生，失去这么一个养眼的老师，但他本就不属于这里，离开只是迟早的事。

    苏离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讥诮：“你还真一点也不留恋！”

    如若不是冒不起这个险，还真想知道楚昊知道她如此不留恋地将他一脚踢开是怎么个反应。

    颜筱微微侧头望向她：“我要留恋了，即便你再得他的心，你也未必就能高枕无忧，我磨人的功夫可不是说着玩的，更何况，”

    稍稍顿了顿，颜筱嫣然一笑：“我还有个孩子！”

    如果不是不屑于用孩子去绑定一个男人，不屑于再次委屈自己去围着一个男人打转，她以为她会有这几年的宁静？

    五年前她的人生围绕着他打转，最终却只收获了心碎满地，对于一个只会理所当然地将自己的存在当成一种习惯却从不会珍惜的男人，她庆幸她当年的及早抽身。

    当年爱得那么义无反顾时她都能如此毅然决然地拧断一切，抛开过去重新开始，没道理会让自己在五年后的重逢中再次沉沦，她对楚昊那种隐而不发却让人无法忽视的魅力太过了解，而以他对她的了解他也同样懂得如何利用自身魅力来撩拨她，带着她再次沉沦在他的世界里，所以，最快捷的方式便是将自己从他的世界中抽离。

    “我还真感谢你的不留恋！”苏离意味深长地留下这一句后便开着张扬的红色POLO疾驰而去，融入前方的车水马龙中。

    望着渐渐消失的红色POLO，颜筱习惯性地耸耸肩，转身往回走，这一片区域是A市繁华的娱乐区，夜总会酒吧咖啡厅等等娱乐休闲场所一应俱全，夜生活丰富，所以尽管此时已是夜间十一点多，但在满天璀璨的星光下，伴随着流转的霓虹灯及来来往往的人群，却显得热闹异常。

    因为离学校已有段距离，颜筱本想打车回去，但难得心情惬意，加上这个时段的出租车生意特别火，叫车不易，犹豫了下后便徒步回去。

    中途秦扬来了个电话，聊的话题无外乎围绕着苗苗打转，自中秋那天后，秦扬对她便多了股小心翼翼，不再像以前一般肆无忌惮地开玩笑，整个人似乎沉稳了许多，言辞中无意流露的异于往常的呵护让颜筱有点难以适应。

    “秦扬，别再给我用这种小心翼翼的语气，我没那么脆弱易碎，无论那天发生了什么，无论你对我的过去了解了多少，颜筱还是你认识的颜筱，这一点永远也不会变。”

    临挂电话时，她终究忍不住将这番话说出口。

    “颜颜，当一个男人决心认真去爱一个女人时便会不自觉地在她面前小心翼翼起来了。”

    秦扬说完没给颜筱消化的机会便将电话挂了。

    颜筱盯着手机愣了几秒，再迟钝，她也听出了这句话的潜在意思，只是，从来就没将两人的关系往那个方向想过，更从没想过向来散漫不羁的秦扬有一天会如此认真地告诉她这些。

    因为与苗苗的牵系，一直以来都只是习惯性地将秦扬当成无话不谈的朋友，对他的感觉就如对卫琪她们的感觉般，再无其他。尽管偶尔她会为他挡掉某些他不上心的桃花，卫琪也时不时地拿两人说事，但向来只被两人当成无伤大雅的玩笑，秦扬也似乎从没放在心上过，她之于他，或许更像红颜知己。

    她不知道秦扬为何会突然对她认真起来，但是，这样的秦扬，让她很无所适从。她是过来人，太了解单恋的个中滋味，这种一开始就不平等的感情，如果得不到对方同等的付出，最终只会累人累己，而她自认，自己给不了他同等的回报。

    拿着手机犹豫了会，颜筱正打算给秦扬拨电话，手机却在这时响起，是楚昊的电话。

    自中秋之后楚昊偶尔会给她打电话，而且总挑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中秋夜在租屋门口的拥吻让卫琪和黎韵撞了个正着后两人便开始猜测她与楚昊的关系，楚昊的来电更是让两人愈发好奇，但每次都被颜筱三言两语打发掉，过去的东西，无论是感情还是回忆，她都不想带进现在的生活。

    楚昊每次来电话不多，颜筱也没给他多发言的机会，如果没什么要事，顶多只是几声无关痛痒的问候后便找个借口将电话挂断，然后关机睡觉。

    夜深人静时躲在被窝里听着那道醇厚低沉的嗓音透过话筒流泻而出很容易让人迷醉继而沉沦，既然已打算将自己彻底从他的生活抽离，她便不会给自己沉沦的机会。她猜不透楚昊为何突然主动给她来电，就如猜不透当年为何总等不来他的电话般，那时每晚熄灯后仰躺在床上也不能眠时总期冀他能主动给自己拨一个电话或发一条信息，但总等不来，等待的最后，她成了理所当然给他电话的那个。

    楚昊一直只是把她的存在当成一种习惯，并理所当然地将这种习惯当成他的私有财产，但这无关乎爱，只是习惯如此。

    颜筱本想直接将电话挂断，但想想似乎矫情了些，踌躇了会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这么晚还在外面？”

    大概是听到电话这头汽车鸣喇叭声及各大娱乐场所嘈杂的音乐声，楚昊皱眉问道。

    “嗯。”颜筱随意轻应道，“有事吗？”

    “在哪？我去接你。”

    楚昊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问道，似乎是边说着边起身，颜筱隐约还听到电话那头起身开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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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019.意外（上）

﻿    “不用了，我快到了。”

    颜筱下意识地拒绝，夜色本就容易让人受蛊惑，她自认不是意志坚定的人，夜色朦胧中看到驾着名车而来的帅气男人难保不会沦陷，更何况，这个男人，在那段青葱岁月里，还几乎被当成了生命的全部。

    “到哪了？”低沉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颜筱几乎可以想像他此刻眉尖蹙起的样子。

    “到……圣尹右前方的十字路口了。”未免他继续探究下去，颜筱随口胡诌道，边说着边抬头往四周望了望，正欲过马路，脚步却在看到前方那道慢慢往酒吧而去的瘦高身影后顿住，眼眸疑惑地缓缓眯起。

    她对那道身影不算陌生，看着像英语口语说得很溜，性格却很乖张也很狂傲的学生李文谦，那次还曾刻意刁难过自己，也是在那次后她才开始留意这个学生，从其他老师口中她隐约得知他来自父母离异家庭，跟着父亲生活，大概是因为受父母离异的影响，性格有些孤僻甚至有些偏执，尽管长得不差，脑子也够灵活，学习成绩在同龄人中算是数一数二，但不喜与人交往，像是融不进那个集体般，给人一股孤傲的清高。

    李文谦虽不是全寄宿学生，但现在已是晚上十一点多，即使今晚不留在宿舍也应该在家里才是，怎么会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而且，看他要去的地方……

    颜筱忍不住往背影似李文谦的人消失的方向望去，在看到灯光闪烁下的“迷醉”二字后皱了皱眉，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困惑，朝那个酒吧走去。

    “迷醉”如其名，在A市名气向来不好，鱼龙混杂，当初她还在A市时便频频闹出吸毒甚至火拼等事来，还为此被勒令关闭整顿过几次，但据说因酒吧老板后台硬实，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风声一过便重新开张营业，她不知道这几年有没有收敛点，但依她回到这里将近一个月的耳闻，似乎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现在学校？”一边加快步伐往“迷醉”走去，颜筱一边问道。

    “没有，怎么了？”

    “你手头上有林子奇的电话吧？打个电话问他，李文谦现在不在宿舍，如果不在打个电话问他父亲他有没有在家，我先挂了，待会再打电话给我吧。”

    颜筱说着便将挂断，林子奇与李文谦同寝室，如果确定李文谦不在宿舍，而他父亲也证实不在家里的话，那个身影无疑便是李文谦，这么晚还孤身一人出现在这种地方，未免可疑。

    看着那道身影转身消失在“迷醉”门口，颜筱犹豫了半秒，跟着踏入“迷醉”，刚进去，混杂着烟酒之气的糜烂气息铺面而至，震耳的音乐声在明暗变幻的灯光中此起彼伏，望着慢慢融入人群中的身影，颜筱不由得皱了皱眉，正欲跟过去，手机却在这时急促地响起，是楚昊的电话。

    眼睛一边紧紧地盯着那道隐身在舞池中的人，颜筱边按下通话键：“怎么样？人在不在宿舍或在家？”

    “不在，据林子奇说是已回家，但他的父亲称他今晚住宿舍。你在外面看到了他？现在哪？周围怎么这么嘈杂？”楚昊皱眉问道。

    “我现在‘迷醉’，我看到他进了这里。”

    颜筱边说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舞池中疯狂地扭动着肢体的男男女女，往那道隐身在人群里若隐若现的瘦高身影走去。

    “你孤身一人在那种地方？”楚昊低沉清冷的嗓音瞬间绷紧，“看着他，注意安全，别往人多的地方挤，别挂电话，我马上过去。”

    伴着落下的尾音，颜筱隐约听到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的门被狠带上的声音及匆匆下楼的脚步声，因为周围震耳的音乐声，听不真切，加之全副心神都集中在找人上，颜筱只是漫不经心地轻应了声，而后给手机插上耳塞，戴上耳塞，将手机装入牛仔裤裤袋里，继续往人群而走去，人多手杂的地方拿着手机无疑是为着别人行方便，随便一只手伸过来便轻易将手机打落。

    人既然不在学校也不在家里，那道身影定是李文谦错不了，看他在人群中不断张望的目光不像是来寻乐的，反倒像是来找人的。

    望着舞池中衣着暴露的男男女女在酒精及重金属音乐甚至的毒品的刺激下轻佻地相互挑逗，交错变幻的灯光落在众人迷乱的脸上，那些不加掩饰的淫靡之气让颜筱不自觉地蹙起眉尖，出现在“迷醉”的以街头混混及特殊职业者居多，李文谦一在校中学生怎么会在夜半时来这种地方找人？

    疑惑的眼神缓缓落在不知何时已在两名顶着一头黄灿灿的金发的男人面前站定的李文谦身上，看着那两个男人一手拿着烟一手搂着辣妹，还时不时轻佻地朝身边的辣妹喷出几口烟雾，大掌更是毫无避讳地在搂着的女人的胸前揉弄，颜筱眉尖不自觉地拧起，隔着人群望向李文谦。

    像是早已对眼前一幕习以为常般，李文谦犹显稚气的俊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愕，只是一派的面无表情，望着两人的眼神隐隐带着股桀骜不驯的倨傲，嘴唇微动，但因为隔着人群及震耳的音乐声，颜筱没办法听清他所说，只是看他的神情，不像是与眼前的两人是一伙的。

    “别往人群去。”大概是听到电话这头愈来愈嘈杂的音乐声及男男女女间的调笑声，伴着手机那头隐约的风声，楚昊的低吼从没挂上的手机灌入耳内，“老实在门口或角落里待着，一切等我过去再说。”

    “这里人太多，一不留神就会找不着人，他现正与两个看着面色不善的男人一起，似乎是在争吵。”颜筱一边观察着一边说说道。

    “先老实待在旁边看着，不要上去，注意保护自己。我很快就到。”楚昊冷静交代道。

    颜筱轻应，皱眉望着不远的三人，想从他们的神情中看出些蛛丝马迹，但只是徒劳，那两人看着像街头流氓，在这种地方出现的暗处必定也带着不少所谓的兄弟，如果她现在冒然上去的话，一个没处理好就会把事情搞砸，还极有可能赔上自己，所以只能静观其变。

    “那两个人起身，似乎是要出去，李文谦也跟着去了，我过去看看。”

    发现李文谦突然跟着顶着那两个男人转身往酒吧后门而去，颜筱一边低声向楚昊报备一边缓缓跟上。

    “往哪边走？别跟太近，随时告诉我你们的位置，注意安全。”楚昊缓声叮嘱。

    “嗯。”颜筱轻点头，小心翼翼地往三人消失的方向走去。

    从舞池走向后门要经过一条狭长昏暗的过道，过道内那股内混杂着烟酒及□□味道的颓靡之气伴随着角落里不时传出的□□粗喘声而愈发浓重，极力忽视扑鼻而来的烟酒味，颜筱一边留心前面的三人，还得留意喝得烂醉的男人时不时探来的狼爪，行走得极为艰辛。

    李文谦随着那两个男人走到过道尽头后往左边的过道一转便不见了身影，颜筱因为急着要跟上，没留意到从后头突然踉跄着袭来的肥硕男人，人冷不丁被整个熊抱住，还没回过神便被推压到了墙边，一股呛鼻的酒味扑鼻而来。

    “来，美人儿，陪……哥……喝……喝一杯……”唇边被酒醉的男人递过来的酒杯抵住，男人打着酒嗝醉眼朦胧地说道，挺着的啤酒肚更时不时地往颜筱蹭过去。

    “放开！”不意突然被人抵在墙角，颜筱心里一惊，强人住胃里涌起的反胃感，头一侧，手下意识地一挥，伴着“哐啷”地一声脆响，抵在唇边的酒杯瞬间落地。

    落地的酒杯声就如一道魔咒，将原本因酒精甚至是毒品刺激而颓靡地隐身在角落里的其他男人激醒，看着被抵在墙边的年轻女人就如被久饿的狼群看到了久违的鲜肉般，迷乱的眼中迸射出看到猎物般的兴奋，脸上是掩饰不住地淫邪的笑容，纷纷朝颜筱这边凑拢而来。

    望着昏暗中男人眼中□□裸的欲望，颜筱只觉头皮发麻，如果不趁着在那些人围上来之前脱身，她几乎可以遇见自己被撕毁的场景。

    将颜筱抵在墙角的肥硕男人也被颜筱挥落酒杯的举动激怒，扣在她腰间的熊掌蓦然收紧，一手也狠力扣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掰向自己。

    “美人儿，不喜欢……哥……哥来温柔的？那……咱们来……来玩点……狂野的……”男人边打着酒嗝边将喷着烟酒气的大嘴凑近颜筱的唇。

    “筱筱，别慌，趁他靠近的瞬间迅速抬腿踢向他□□，要快狠准，别犹豫！”

    大概是从电话里判断出颜筱此刻面临的险境，楚昊冷静开口，声音克制而隐忍。

    双手不自觉地缓缓握紧，手心已被沁出的细汗打湿，深吸一口气，颜筱望向眼前满脸醉意的男人，慢慢绽放出一抹甜甜的笑意，强忍住心底的恶心，缓缓往男人怀里依偎过去，娇媚开口：“大哥，你把人家的腰揉得好疼，可以先放开人家吗？”

    大概是想不到颜筱会突然间如变了个人般变得柔媚万分，男人被酒精控制的大脑有霎那的闪神，而后龇着一口黄牙呵呵笑开，握在颜筱腰间的手缓缓放开，安心享受美人的主动送怀。

    颜筱偷偷往下面瞄了眼，估测了下距离，双手缓缓抱住男人的腰，朝男人笑得愈发娇媚，趁着男人被那笑容迷得有些晃神的瞬间骤然曲起右腿，狠狠往男人□□踢去，而后狠力将男人推开，迅速转身，趁着围拢而来的男人因为眼前肥硕的男人吃痛哀嚎而怔愣的瞬间，微微猫下身子，从他们之间的缝隙钻过去，而后拔腿往李文谦方才与那两个男人消失的走道冲去，动作敏捷而迅速，一气呵成。

    那些男人在瞬间的怔愣后回神，或许是不忍到嘴的肥肉就这么从眼前飞了，拔腿追了出去。

    听着身后不断靠近的脚步声，颜筱强压下心底的恐惧，竭尽全力地往门口奔去，她很清楚一旦失手被身后的男人抓回去会有什么后果，一个年轻的单身女子出现在这种地方无疑是将一块肥肉扔入群狼环伺的狼群里，结果无非是被彻底撕裂而吞吃入腹。

    “别慌，别回头，也别停下来，尽力往前跑，从后门出来后往左拐。”耳边，是楚昊冷静克制的嗓音。

    来不及应答，颜筱只能下意识地遵照楚昊的指示不停地往前跑，现在要跳出这众狼环伺的地方只能靠自己，现在的情况容不得她有半点的犹豫，哪怕只是一秒钟的犹豫，也有可能将她陷入万劫不复。眼看着身后的脚步声及越来越近，因为久未运动的关系，颜筱跑得几近虚脱，肺像是被空气挤爆般几乎呼吸不得，却没办法停下里稍作休息，只能马不停蹄地往前走，依着楚昊的指示，穿过长长的过道，穿过后门，往左边跑去。

    因为这边的□□是旧城区改造而成，街道狭窄，而这里位于“迷醉”的后门处，本就不是繁华地段，加上现在已是深夜，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即使喊“救命”也未必有人救得了自己，只能本能地不停地往前走。

    只是，听着身后愈来愈近的脚步声及叫嚣声，颜筱只觉得满心要被缓缓袭来的恐惧和绝望笼罩住，她知道刚才冒然独自跟着李文谦进“迷醉”的举动有些莽撞，但作为一名教师，她无法对他的异常行为视而不见，只是，现在人被跟丢了，还把自己陷入这种求救无门的境地，颜筱欲哭无泪，但眼下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她唯一能做的只能不断地跑，能跑多远是多远。

    “一直往前跑，沿着墙壁，不要回头。”

    耳边依然是楚昊冷静低沉的嗓音，隐约带着微微的喘息声，尽管知道此刻的他除了能在言语上支持自己外对自己此刻的窘境也无能为力，但心底还是莫名地因为他微沉冷静的嗓音而稍稍得到安抚，而且，心底隐隐还是相信他人极有可能就在附近，既然此刻他还能如此冷静地透过电话指挥着她脱险，他在附近的可能性极大，她只能凭着心底这股信念往前奔跑。

    “啊……”

    刚跑到前方的第二个路口，人完全陷在自己的思绪中，手却冷不丁被一只从旁边探出来的健实手臂攫住，并迅速地拉入狭窄的巷道内，颜筱下意识地放声尖叫。

    “嘘……是我！”微启的唇被轻捂住，耳边，是熟悉的低沉醇厚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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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020.意外（下）

﻿    因惊惧而几乎蹦出喉咙的心在这道此刻听着宛若天籁的低沉嗓音中落到实处，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颜筱以手轻拍着胸，将心底的惊惶强压下。

    轻轻将她环在怀中，温热的手掌轻拍着她的背，楚昊望向她：“好点了吗？”

    轻点了下头，颜筱因方才的奋力奔跑而急喘着，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开口：“那……些人……还在……后面。”

    楚昊淡淡地往身后扫了眼，拥着她快步往前走了几步，右拐进了另一条小巷，眼看着身后追逐的脚步声渐近，突然停下脚步，箍在她腰间的手轻轻一转，便将一头雾水的颜筱抵在了墙边，右手蓦然用力将她往怀中一带，左肘曲起撑在她的头侧，身子微微一动，巧妙地将她笼罩在他的身形下，头蓦然俯下，微凉的薄唇瞬间便欺压上她因惊愕微张的红唇。

    颜筱不解地瞪大双眸望向他，头下意识地一偏，想要挣脱他的吻。

    “别乱动！”扣在她腰间的手稍稍收紧，楚昊在她唇边低声喝道，平静地扫了她一眼，而后再次覆上她的唇，灵活的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探入唇内，微眯起的眸底却带着股警觉。

    颜筱瞬间明白了楚昊的用意，只是既然是以这种方式来帮助她脱险，现在她被他拦腰搂在怀中狠力吻上的姿势已能让人遐想连翩，唇吻已完全能让人信服，他似乎……太入戏了点。

    “兄弟，有没有看到一个女人从这跑过去？”就在颜筱沉浸在自己的遐思中时，一道粗噶的嗓音在巷口响起。

    颜筱身体不由得一僵，楚昊的搂在她腰间的手掌下安抚性地稍稍收紧，在她唇边低语：“别担心！有我在！”

    而后离开她的唇，抬起头，手掌改而托住她的后脑将她轻压在胸前，转头望向身后的几个男人，语气平稳，却隐隐带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似乎是听到背后有脚步声经过，有事吗？”

    “找人！你怀里的女人是……”望着被楚昊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的颜筱，为首的男人侧头缓缓说道。

    颜筱从楚昊的胸前稍稍抬起头，望向楚昊，楚昊只是云淡风轻地一笑，缓缓开口：

    “兄弟，你吓到了我的女人，你们找你们的人，我办我的事，大家都是道上混的，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别把脑筋动到我的女人头上。你也知道，你们苏总既然甘愿将儿子送到我们圣尹，私下里……”

    楚昊突然打住，只是意味深长地往眼前的几人身上扫了一眼，不再开口。

    在“迷醉”混的都知道“迷醉”的幕后老板是苏浩南，人惯称其为苏总，无论是黑道白道，在A市都小有影响力。

    开“夜店”本就风险大，特别是像“迷醉”这种鱼龙混杂的夜店，要想长久地发展下去，除了得在黑白两道有些影响力外，也得防止平日被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混砸场，因而暗地里都养着一批打手。

    出入“迷醉”的地痞流氓因为经常与“迷醉”往来，暗中也有些号召力，因而多已被“迷醉”的老板收编为己用，从颜筱在“迷醉”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并被这些人强追了这么久“迷醉”的保安却没无一人伸出援手开看，这几个人多半是苏浩南私下养的打手，因为与老板的关系匪浅才没人赶去惹上一身腥。

    既然是苏浩南手下的人，对苏浩南的事也略知一二。苏浩南的宝贝儿子在“圣尹”念高中不是什么秘密的事，苏浩南向来重视下一代的教育，但因为本身复杂的身世背景，未免自身的因素给孩子的学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在给孩子择校方面很挑，不是熟人坐镇的学校绝不敢轻易将儿子送过去，即使将孩子送过去，也必定私下里打好招呼，而苏浩南向来崇尚礼尚往来，必定不会平白领了别人的情。

    现在因为楚昊这番意义颇深的话，尽管猜不透楚昊的身份，但楚昊本身那股不怒而威的气势本就让人有所忌惮，加之言语中隐隐透露的与他们顶头上司交情不菲的讯息，那几个男人也不敢轻易做过分要求，为首的男人只是干笑着道歉：“抱歉，打扰了您二位，你们继续，啊哈……哈……哈哈……”

    边说着边带着手下的几个男人往后退了几步，折返回去。

    颜筱若有所思地望向楚昊，听到楚昊以如此熟稔的语气提到“苏总”这个名字时，莫名地想到了苏离，隐约觉得两人的关系匪浅，如若不然，以楚昊的性子，尽管做生意会免不了和形形□□的人打交道，但楚昊不会与这种游离在法律边缘的人深交，但以楚昊方才提到这个名字时的熟稔程度来看，他与苏浩南的交情也不浅，而与苏浩南这种人搭上边的，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同是苏姓的苏离。

    “怎么了？”转头对上颜筱若有所思的眼神，楚昊皱眉问道。

    “没事，谢谢你！”

    颜筱回神，发现四周已趋于平静，不自觉地以手轻抵着楚昊的胸膛，试图从他怀中挣脱开来。

    眉尖似是不悦地微微蹙起，手依然牢牢地将她禁锢在怀中，楚昊低头望向她：“有没有受伤？”

    垂下眼眸避开他的凝视，颜筱摇摇头：“我没事。”

    而后蓦然想起李文谦的事，忍不住抬头望向楚昊，语气急切，“李文谦跟着那两个人走了，不知道会不会出事，需要报警吗？”

    李文谦没有佩戴手机，靠电话联系什么的根本不靠谱，如果不是方才的不留神也不会把人跟丢，看那两人的神态似是来者不善，李文谦一十六岁的孩子独自跟着两人出去，颜筱直觉如不快点找着人他极有可能会出事。

    “先四处找找看再说。”

    这一带地区与前面的街区不相通，交通不便，不可能会把人带远，而且既然是将人从后门带出，那极有可能只是到附近解决问题，这里地方小，地形也不复杂，应该不会走到哪去。

    楚昊边说着边抬头往四周望了望，目光在看到前方隐身在黑暗中的小巷后顿了顿：“我从那边过来没看到有人，往前面过去看看。”

    因为曾是旧城区的缘故，原本的布局比较凌乱，巷子阴暗幽深，现在又是夜深人时刻，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无疑是天时地利。

    颜筱无异议地点头，相对于右侧街区，“迷醉”后门的左侧街区因为目前正处于改造中的缘故许多居民已经搬走，人烟稀少，更适合干些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在这边找人的胜算比回到右侧街区的可能性大得多。

    楚昊松开她搂在她腰上的手掌，反手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往前面的小巷子拐去。

    望了眼被紧紧包覆着的手，颜筱迟疑了下，下意识地要将手从他掌中抽出，楚昊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手却突然紧了紧，一语不发地拉着她往前走去。

    知道现在时间紧迫，也不是别扭的时候，颜筱犹豫了下后便放弃了心底的挣扎，极力忽略手心处隐隐传来的温热，任由他拉着自己在各个小巷子中穿行。

    反反复复将周围的小巷子找了个遍却不见半个人影，颜筱心底愈发焦灼，正打算叫住楚昊换个地方再找找时，楚昊的脚步却突然顿住。

    “怎么了？”疑惑地望向他有些微微绷紧的侧脸，颜筱下意识开口。

    “有人！”楚昊低声开口。

    颜筱凝神细听了下，隐约听到说话声。

    “过去看看！”低声朝颜筱说了声，楚昊拉着她的手紧了紧，放轻脚步，拉着颜筱往前面的巷子口走去。愈接近巷口说话声愈清晰，从那偶尔传来的熟悉嗓音中，颜筱几乎能断定那便是李文谦。

    在巷子口停下脚步，楚昊稍稍探出头往左边的小巷望了眼，而后转头朝颜筱说道：“马上报警！”边说着边拿出手机，按下录音键。

    虽不懂前面发生着什么，颜筱还是毫不迟疑地掏出手机报了警，而后稍稍往前一步，微微侧头，顺着楚昊的视线望向外面，借着昏黄的路灯，一眼便认出前方的三人便是跟丢了的李文谦及那两名金发男，但依眼前的形式看，李文谦与那两人的相处倒还算平和，想起楚昊方才语气严肃地让她马上报警的事，颜筱忍不住疑惑地望向楚昊。

    “仔细听他们的话。李文谦此刻态度太过倨傲，迟早要将那两人惹恼。”像是明白她的困惑般，楚昊淡淡解释。

    颜筱了然，李文谦向来冷傲，即使是在这种时刻也决计不会低头。从几人断断续续的交谈中，似乎谈论的话题都围绕在李文谦的妹妹身上打转。颜筱依着那些断断续续的话猜测这事似乎是因为李文谦的妹妹被这些人骚扰，李文谦是来讨说法的，而现在讨说法的结果，其中一人以加入他们为交换条件。如果这是事实的话，李文谦的做法未免幼稚。

    “我们需要过去吗？”发现李文谦似乎已点头答应，颜筱皱眉问道，如果不是今晚恰好撞见，李文谦真的加入这些街头混混组织而又一直对此保持缄默的话，他的人生无疑会被毁掉。

    “先等等！”在刀尖上混的人不会轻易相信他人，未免拉入帮派的兄弟算计自己，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些人必定会使出些什么方法来测试李文谦的诚意，打蛇打七寸，抓着有力证据再现身远比现在出去来得强。

    那两人看着便像是久混社会，为非作歹惯了的，总得找些什么证据将人送监狱里关一关，清醒清醒。

    颜筱疑惑地望向楚昊，楚昊只是自然而然地抬手将她拥到身前，举起左手的手机，将眼前的场景录制下来，证据不是空口白话便能证实的，有录像为证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望着似乎淡定过头的楚昊，颜筱眉尖几乎拧成一团，眼前的形式越来越不利于李文谦，即使是要静观其变，楚昊未免太过淡定，尽管心底知道楚昊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但随着李文谦平静伸手接过各自稍矮的金发男抛过去的小包白色状粉末及小吸管，并缓缓将吸管插入粉末中移至鼻子边时，颜筱终于忍不住，一把推开楚昊，笑意盈盈地从隐身的黑暗中走出去，语带困惑地开口：“李文谦？这么晚怎么在这？”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李文谦手中此刻拿着的极有可能是□□之类的毒品，像这种混帮派的人，如果自己本身就是瘾君子的话，习惯用毒品来控制手下人，既可以达到让其他为自己卖命的目的，同时可以借此为自己找到更广的毒品来源。尽管吸食一次未必就会上瘾，但毒品的东西点滴不能沾，否则后果不是任何一个人能承受得起的。她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他去尝试第一次。

    正欲上前的楚昊也没料到颜筱会突然推开他，自己冒然出去，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上前一步将她亲昵地纳入怀中，漫不经心地扫了在场的三人一眼。

    在场的三人没料到周围还有人，颜筱和楚昊的出现让三人都愣了愣，看到缓缓走来的颜筱和楚昊，李文谦下意识地将手中的东西纳入掌中，蜷起拳头垂至身后，有些语无伦次地开口：“楚……楚老师，颜老师，你们怎么……在……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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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021.脱险

﻿    颜筱有意无意地扫了眼他蜷起收至身后的手掌，视线缓缓落在他已逐渐恢复淡漠的俊脸，秀眉轻蹙：“来找个朋友，不是说今晚回家住吗？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家人会担心的。”

    边说着边若无其事地扫了眼眼前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的金发男，唇角缓缓勾起一抹优美的弧度，浅笑盈盈：“你们是李文谦的朋友吧，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去休息？”

    金发男互望了眼，戒慎地笑着不答话，阴冷的眼底带着一抹戒备，因为不知道眼前突然冒出来的颜筱和楚昊将刚才那一幕看了多少去，也不确定此刻的颜筱是不是在装傻充愣，故只是先静观，但两手却已缓缓插入宽松的裤袋里，口袋微鼓，里面显然带着家伙。

    楚昊黑眸平淡如水，轻飘飘地往那两人身上扫了一眼，墨眸在微鼓的口袋里停了半秒，而后漫不经心地移开，搂在颜筱腰间的手却稍稍收紧，不动声色地稍稍侧转了下身子，巧妙地挡在她与那两个男人之间。

    像金发男这种刀口上舔血的人，出门在外可以不带钱，但护身的刀支枪械必定是不离身，要杀要抢只是瞬间的事，如果没有伤及其自身利益，那两人或许会对他们的出现视而不见，毕竟，越喜欢玩命的人越把自个生命看得比什么都重。但一旦发现他们的行为有丝毫危及他们利益的可能性，以这些人的凶残，手起刀落，也只是眨眼间的事。

    颜筱唇角的浅笑因楚昊这一细微的举动而有些微僵，楚昊保护的意味太过明显，当她已经彻底抛却一份感情重新开始时，他的举动无疑是在动摇她心底那根自以为无法撼动半分的弦，而此刻她最不需要的，便是他有意无意展露的柔情。

    似是察觉到她心底的不自在，楚昊低头望向她微僵的侧脸，清锐深黑的眸底似有什么一掠而过，搂着她的手又施加了些力道，力道不大，虽不至于弄疼她，但足以让她知晓他的介意。

    他很清楚，当一个女人开始抗拒一个男人给予的保护时意味着什么，这么多年来，看着办公桌前那一束束蓝色鸢尾一次次地由盛而败，任由那一夏又一夏的阳光一次次地从指缝间溜走却始终等不来那个身影时，全身最柔软那处也开始慢慢变得沉冷如冰，五年等待的结果，不是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她错身而过！

    场面因为两人百转千回的心思而有些微僵，因为对楚昊及颜筱突然出现的目的不了解，金发男不敢冒然出手，毕竟，为了两个讨不得半分好处的人赔上半生的自由怎么看怎么划不来，李文谦尽管向来倨傲不将老师放在眼底，但藏在身后的那袋东西让他没办法再一如既往地桀骜不驯，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楚昊和颜筱，紧抿着唇不出声。

    楚昊只是看着眼前的三人，不说话，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也就越有利，算算时间，警察应该也快到了。虽然动起手来他们未必就会居于下风，但动起手便有误伤的可能。

    颜筱只是挂着那抹淡淡的浅笑望着李文谦及那两人，他们不答，她便不开口，相较于费心找话题拖延时间，她更宁愿这么僵着等警察。有些事情势必得警察出面解决才能达到一劳永逸的效果，如果此刻她将李文谦带走，而任由那两人离去，那今晚的事便可能发生第二次，第三次……错过今晚，毁掉的便可能是一个孩子的一生。

    不想再继续这么耗下去，金发男朝李文谦使了使眼色，李文谦抿了抿唇，终于开口：“谢谢老师的关心，我们刚刚有点事，正准备回去，那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先走了。”

    说着转身准备离去，金发男干笑了两声也打算跟着李文谦一起离开。

    “李文谦！”望着三人的背影，楚昊突然出声唤住了李文谦，语速不紧不慢。

    “老师……”李文谦犹豫着慢慢转身，“还有什么事吗？”

    楚昊不动声色地往刚刚进来的巷子望了眼，隐约有人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摇曳，随即漫不经心地将视线落在李文谦望着东西并已悄然移到身侧的手，缓缓开口：“你手里拿着什么？怎么藏着掖着的？”

    金发男脸色蹙变，揣在口袋里的手慢慢攥紧，低垂着眼睑，将眼底一掠而过的阴狠掩饰而去。

    李文谦神色蓦然僵了僵，握着白色粉末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整了整神色才力持平稳地开口：“没什么，只是一点小礼品。”

    “是吗？”，缓缓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楚昊声音徐缓，“这么小心翼翼地藏着，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不介意给老师看看？”

    两金发男同时望了李文谦一眼，而后互望了眼，极有默契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勾在手指上把玩着，斜睨向楚昊与颜筱的眼神阴狠，一如出口的话语：“兄弟，管好自家事就好，多管闲事多半命不长，哥也不想再试试这玩意儿能不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楚昊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这么说来，我学生手上拿着的还真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就不知道，这私藏毒品加上威胁勒索未成年人得判个几年。”

    边说着边朝不知何时已轻步移至金发男与李文谦身后的警察问道：“警察同志，你说这得判个几年？”

    三人下意识地回头，在看到身后穿着警服的几个人时脸色骤变，高个的金发男反应极快，瞬间将手中把玩的刀子打开，反握在手中，蓦然转身，左手也跟着急速探了出去，欲抓住最靠近自己的李文谦做人质。

    像是早料到两人会有这么一举动般，楚昊在三人回头的刹那已将颜筱推至身后，迅速往前踏一步，右手闪电般伸向李文谦，在高个子金发男的手抓向他之前猛一用力，将李文谦扯回自己。

    高个金发男跟着往前扑向李文谦与楚昊，握着刀的手也向李文谦挥去，欲拼尽全力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抓住，锋利的刀锋在昏黄的灯光下划过一道阴冷的光，落入有些茫然地被楚昊推到身后的颜筱眼中，在刀锋即将划上李文谦的颈部时，颜筱已下意识地倾身向前，在李文谦惊愕的眼神中扯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这边狠力一拽，李文谦一个趔趄便直直地朝身后的颜筱倒去，险险地避过锋锐的刀锋。

    几乎在颜筱倾身的同时，楚昊已利落地飞起右脚，一个漂亮的旋身，便将高个金发男手中的刀踢飞，高个男还没来得及回身，便被快步上前的警察制住，矮个金发男也已在第一时间的怔愣中被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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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022.暧昧(上）

﻿    整个经过的发生仅短短几秒，颜筱却有股心有余悸后的虚脱无力，忍不住长吁一口气，缓缓闭上眼将心底那股心悸强压下，右手肘火辣辣地疼开，大概是刚刚被李文谦撞倒后右手下意识地撑地以稳住自己时不小心擦伤。

    幸亏李文谦往后倾倒时反应及时，倒下时两手往后撑在了地板上，避免叠压到自己身上，要不然，受伤的不仅仅只是手肘而已。

    再睁开眼时，跌倒在身前的李文谦已被拉起，低垂着眼眸有些无错地看着犹半倒在地上的自己，楚昊不知何时已半蹲在她身前，眉尖拧成结，担忧之情在那双深邃清幽的眸子隐隐绰绰地荡漾开来，温热的手掌缓缓地搭在她手臂上，一股热力隔着衣衫从他干爽的掌心下隐隐传来。

    “没事吧？”楚昊皱眉问着，沉幽的眸子在她身上来来回回扫视着。

    颜筱摇摇头：“我没事！”边说着边借着他搭在手臂上的力道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楚昊自然而然地伸手将她因摔倒而凌乱地披散在肩上的发丝理了理，颜筱怔了怔，随即侧开头，避开他的碰触。

    楚昊望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走向警察，简略说明一下今晚发生的事。

    因为涉及私藏毒品，又被抓了现行，李文谦与两金发男免不了被带到警察局备案调查，楚昊和颜筱作为证人兼李文谦的老师，自然跟着去了趟警察局。

    经警方化验，金发男扔给李文谦的白色粉末确系□□，因楚昊手中有金发男逼迫李文谦吸毒的录像，几乎不用警方耗费太多心力审讯，两人便供认不讳，同时也供认，因为觊觎李文谦的同胞妹妹李文婷的姿色，多次在校外拦堵威胁之，有一次甚至意图□□，所幸被正好去接妹妹的李文谦撞见才没有酿成大祸，而李文谦今晚来找他们也是在那日便谈好的条件，因为李文谦身上那股敢拼的狠劲，两人试图将其拉入其组织为其卖命。

    从警方从两人身上搜出的□□判断，两人极可能参与了毒品走私，一旦罪证确凿，加上利用、教唆未成年人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或者向未成年人□□这一条，必定逃不了从重处罚的命运。

    对于李文谦兄妹对这件事的处理态度，颜筱有股深深的无力感，这两孩子的自我保护意识太过薄弱，如果不是今晚恰好撞见，很难想象兄妹两的人生会不会就此黑暗下去。

    她无法理解，既然有人这么明目张胆地威胁勒索，李文婷怎么就这么听之任之，不告诉师长也不报警处理，任自己整日在担惊受怕中度过，而李文谦虽然早熟，但毕竟只是个孩子，想法太天真，他以为凭己之力便能解救自己的妹妹？而他们的父母，虽然已离异，难道离异后孩子就不是自己所生了吗？居然没发现孩子的异常。

    颜筱心底的疑惑在看到匆匆赶来的李文谦的父亲李杰林后稍稍得到解答。

    李杰林赶来时楚昊因一些后续的事还在里面，只有颜筱陪着李文谦在外面等候。

    颜筱以为作为一个父亲，接到儿子在警察局的消息会在见到儿子的第一时间安慰儿子，然后再小心询问发生了什么事，而李杰林见面的第一句话便是放声数落儿子不成器，一而再再而三地给自己丢脸，自己整天忙着赚钱供他吃用还得事事为他操心之类的话，与他斯文有礼的外表一般，语气温吞缓慢，但出口的话却字字带刺，尖锐无比。

    “李先生，在教训你儿子不成才之前你是否想过，除了给他们兄妹提供了丰裕的生活，你还为他们做过什么？你连最起码的关心与信任都没留给他们，当你的两个孩子四处受制于人处处受人威胁时，你在干什么？”

    颜筱实在看不过去，将一脸漠然事不关己般任由父亲责骂的李文谦推到身后，出声责问。

    大概是没料到颜筱会出声责问自己，李杰林愣了愣，而后望向颜筱，语气依然温文有礼：“很抱歉，颜老师，我只是太恨铁不成钢了，话语可能有些过激，我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竟然一个字都没跟我提。”

    “你给过我们说话的机会了吗？”一直漠然不语地李文谦突然冷哼道。

    “你……”冷不丁被儿子的话呛住，李杰林瞪着儿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文谦只是冷漠地瞥了自个父亲一眼，有些别扭地朝颜筱道了声谢顺便道别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向李杰林停在外面的车。

    “李先生，孩子要的不是一座金子打造的城堡，父母适当的关爱对孩子的成长更重要。您有空的话不妨多关心关心孩子。”

    不是没看出这对父子间的剑拔弩张，作为局外人，颜筱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奉劝。

    李杰林干笑着点头，待楚昊出来一同道过谢后才离去。

    “走吧！”看着李杰林的车子慢慢驶离，楚昊才出声说道。

    “嗯！”颜筱轻应，随着楚昊上车，原以为楚昊是开车将她送回租屋，但看着逐渐陌生的街景，颜筱忍不住望向楚昊疑惑开口，“这不是回学校的路？”

    “不是。”楚昊转身淡淡望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颜筱眼底的疑惑加深：“这是去哪？”

    “我家！”简明利落地回了两个字，楚昊握在方向盘的手轻巧一转，车子便往左边的马路拐去。

    “抱歉，我不去，”颜筱下意识抗拒，“麻烦送我回我住的地方，谢谢！”

    尽管今晚很感激他的出现，但感激是一回事，没要因为这份感激而再次将自己推入他的生活中。

    楚昊转头，视线轻轻扫过腕间的手表，望向她：“如果我没记错，你舍友明天早上都是第一节的课，现在已接近凌晨三点，离天亮只有三个多小时，你确定你要现在回去打扰你的舍友休息？”

    而后嘴角缓缓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诮，“筱筱，什么时候，你也开始对我避之如蛇蝎了？”

    颜筱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黑眸微微眯起，薄唇抿了抿，握在方向盘上的手骤然收紧，楚昊蓦然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目不斜视地望向前方，在前方三叉路口调转车头，车子往学校方向疾驶而去。

    因为楚昊突然的急转弯，颜筱手肘冷不丁狠狠撞上车门，一股尖锐的刺痛从被擦伤处传来，颜筱不自觉地轻呼一声，左手轻抚上伤处。

    听到颜筱的轻呼，楚昊转头望向她，笼罩着层薄薄的冷霜的黑眸在她右手肘上顿了顿，随即将车开到路边停下。

    颜筱对他突然停车的举动有些不解，茫然地望向他，楚昊已转过身，不由分说地拉下她的左手，右手扣住她的肩将她掰转过来面对自己，在颜筱反应过来时左手已迅速将她身上的薄外套扯下，原本随意舒展开的眉峰在看到她手肘那片有些血肉模糊的擦伤后紧紧地拧起。

    “这叫没事？”清冷的嗓音带着股淡淡的愠意。

    “只是擦伤而已。”

    有点诧异于他语气中的怒意，颜筱淡淡瞥了眼右手肘上那片擦伤，不甚在意地说道。

    刚刚一直忙着李文谦的事，也没留心去手上的伤，没想到擦出这么大块伤疤。

    楚昊声音冷了下来：“是不是要等这只手废掉才叫有事？”

    “……”颜筱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也就擦伤而已，也不是什么伤筋动骨的大事，即使不处理也顶多疼个几天而已，楚昊的反应未免小题大作。

    楚昊冷冷扫了她一眼，伸手为她将外套拉上，转身缓缓踩下油门，在前方的十字路口又将车调转回头，往医院的方向驶去。

    “这是要去医院？”

    看到前方不远在黑暗中隐约可辨的白色大楼，“A市第一人民医院”几个烫金大字在黑暗中闪烁，颜筱望向楚昊紧绷的侧脸，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

    “去医院拍个片，看看有没有伤到里面的筋骨。”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楚昊语气清冷，如这微寒的秋夜。

    “不用了，有没有伤到筋骨我很清楚，真的只是擦伤而已，消消毒就没事了。”

    扭伤的痛感与擦伤的痛感她还是区分得出来，因为之前母亲和苗苗的事，医院几乎是她过去几年的噩梦，如非必要，她从不愿再次踏进那种地方，而小小的擦伤还没有进医院的必要。

    大概是惊诧于颜筱语气中的坚决，楚昊转头望向她，目光在她平静中隐隐带着股坚持的小脸上停了停，沉吟了会，而后才缓缓开口：“不去医院可以，但伤口还是得回去处理一下。”

    知道楚昊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人，此刻能听从她的意见已属少见，她确实不能再过分坚持，只好轻点了下头，原以为楚昊会将她送回租屋，没想到却是直直地载着她回到了自己的家。

    楚昊的房子位于A市的高级住宅区内，周围环境很清幽雅静，房子不大，一间客厅一间卧室一个书房一个厨房附带一个卫生间而已，看来是习惯一个人居住，屋内摆设简洁利落，以冷色调为主，黑白为主色调，低调而不奢华。

    只是似乎冷清了点，似乎不常住人。颜筱忍不住疑惑望向楚昊。

    “以前工作忙，经常要忙到半夜才回家，每次回去都会吵醒家人，所以在这里买了处房子，加班时便回这边住，这里离公司也近。”

    读出颜筱眸底的疑惑，楚昊淡淡解释，而后指了指客厅内的黑色真皮沙发说道，“先去那边坐会，我去拿消毒水。”

    说着便转身进了卧室，不一会手里便拿着消毒水和消炎药出来。

    “把外套脱了。”在颜筱身边停下，楚昊淡淡说道。

    “我自己来就好！”

    发现楚昊似乎打算亲自为她消毒上药，颜筱不自在地说道，尽管曾亲密过，但时间与空间早将那份亲密冲散，剩下的只是客套有礼的生疏。

    “把外套脱了。”楚昊望了她一眼，语气虽轻淡，却隐隐带着股不容抗拒的坚持。

    颜筱无奈地耸耸肩，小心翼翼地将外套从右手上褪下，楚昊在颜筱身前半蹲下身子，望着那一大片已经被淤血凝结其中的红肿，皱了皱眉，拧开手中的消毒水盖子，沾了点消毒水，冷不丁往那处伤口抹去。

    “嘶……”一股灼痛从伤痕处传来，颜筱忍不住轻呼出声。

    将手中的棉签被拿开，楚昊抬头望了她一眼，语气微冷：“你也知道会痛？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就这么冒冒然地冲上去，幸亏那李文谦反应够快，要不然此刻你疼的不只是手肘。”

    口里虽然是在轻斥，但落在她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放轻了很多。

    知道楚昊是要秋后算账，颜筱低垂着眉看着楚昊为伤口消毒，没有接茬。自己当时确实过于冲动了，以当时楚昊与金发男的距离，他完全有能力护住李文谦，只是当时情况危急，伸手拉开李文谦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理智回笼时人已倒在了地上。

    抬眸淡淡扫了眼低垂着眼睑的颜筱，楚昊也没再开口，只是静静地为她消毒上药。

    屋里很静，却没有让人觉得压抑，大概是灯光的作用，静谧中隐约流转着股难得的柔和。

    楚昊也靠得很近，近得几乎能感受到他清浅的吐呐。

    颜筱落在手肘伤处的视线不自觉地由伤处上轻柔滑动的棉棒移向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缓缓而上，落在楚昊清峻的脸上。

    半敛的眼睑将他眼底的眸色覆盖住，从颜筱的角度看过去，只看到楚昊浓密好看的睫毛在柔和的灯光投射下落在脸上的阴影，那圈淡影，莫名地带着股宁静柔和，却也带着淡淡的疏离。无可否认，即便只是静静地立在一处不语，楚昊也能轻易与周遭景物融成一副画，赏心悦目，却百看不厌。

    别人都说，男人的价值是与年龄成正比的，越老越值钱，楚昊很好地应证了这一句话。相比五年前，楚昊身上多了股男人独属的成熟内敛，这股敛而不露的沉稳，无形中放大了楚昊的魅力值。

    同样的一张容颜，五年前每一次小心翼翼的偷瞄都看得心跳失序，但此刻，却仅仅只是当做一幅画欣赏着，是心如止水了吗？还是因为已经开始懂得，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远观比强求来得实在？

    望着那淡淡阴影下的清峻脸孔，颜筱有瞬间的晃神。

    楚昊抬头时不易撞入一双有些些失神的明眸，灯光落在清澈的眸心处，聚散出几抹光亮，染上淡淡的迷茫。

    右手下意识地缓缓抚上她的发，将颜筱垂至身前的长发轻轻拨到肩后，手指跟着插入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头缓缓前倾，唇眼看着就要印上颜筱的。

    望着眼前缓缓放大的俊脸，颜筱蓦然回神，头一偏，避开楚昊倾身而来的吻，手也跟着抬起，将他在发间轻轻揉弄的手拨开，轻声开口：“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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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024.照片（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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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025.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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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026.撩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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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027.摊牌（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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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028.住院（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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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029.阴差阳错（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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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030.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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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031.误陷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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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032.被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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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033.退离(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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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034.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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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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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036.沉沦（上）（楚昊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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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037.沉沦（中）（楚昊番外二）【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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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038.沉沦（下）（楚昊番外三）【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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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039.坦诚（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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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040.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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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041.光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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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042.风波（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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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043.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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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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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045.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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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046.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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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047.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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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048.苏浩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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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049.某些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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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050.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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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051.过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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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052.过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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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053.过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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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054.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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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055.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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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056.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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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057.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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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058.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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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059.抵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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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60.寿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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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060.寿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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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062.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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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063.离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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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064.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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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065.结局（上)【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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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066.结局（中）【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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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067.结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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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068.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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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069.番外二（捉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