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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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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王二爷驾鹤仙游

﻿第二天起来，海子脑袋总是乱乎乎的，干啥也没有精神。不时走出屋往月亮门那边看，似乎在等待什么。晌午迷迷糊糊睡了一觉，这才恢复了些精力。

    过晌，云二爷招呼海子，让海子抱了一大捆黄仙纸，跟他去王二爷家，说王二爷过世了。

    海子跟在云二爷的身后，心想：‘真快，怪可惜的！王二爷也是个好人，村子里的人大多都夸他。’云二爷是这个村子的首富，谁家有个大事小情的都到场，这也是村里小户人家的一种荣耀。这不，云二爷还没进院，王二爷的儿孙早已走上前来磕头、报丧，接过了海子手中的烧纸。云二爷走到灵棚前深深地鞠了三次躬，表示哀悼。海子也在云二爷的示意下磕了三个头。

    “家里还需要啥帮忙的，尽管说。请大支客了吗？请阴阳先生了吗？给大当家的送信了吗？缺啥少啥的吱声，红白事不是一家办的。要节哀顺便，把王二爷的丧事想的周全一些，咱们这个家不能拉过。”云二爷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王二爷家人很是感激。

    “一切全凭云二爷做主。支客、阴阳先生都请来了，正在上房议事，大哥我也派人去告诉了，明天就能赶到，还有一些亲戚朋友啥的，已去报丧了。二爷请进屋，再帮我们拿拿主意。”王二爷的儿子说着把云二爷让进屋坐下。

    大支客和阴阳先生把正在办的事和打算办的事向云二爷详细的介绍了一遍。云二爷说：“很好、很好，再细想想，尽量办得周全、别拉过。不知灵柩葬在哪里？”

    “这得等大当家的回来再定。这屯子风水最好的还是东转山子，那是块宝地。”阴阳先生说。

    “那可不行。那是块宝地，但是离我家祖坟太近，不行。这屯子大都埋在西南甸子，那地方也很好。”云二爷说。

    “那是、那是。我就是这么一说，云二爷别往心里去。”阴阳先生慌忙解释说。

    “好了,我要走了。王二爷的丧事安排得很明白，有啥事需要我帮忙的告诉我，我明天抽空再来。”云二爷站起身，顺手塞给王二爷儿子十几块银元，领着海子出了王家。

    王二爷的儿子和前来帮忙、吊唁的人把云二爷送出了院子，正赶上前去报庙的王家男女回来，哀哭声伴着喇叭的哀乐，让这个村庄笼罩在悲凉的气氛中。

    “早点把牲畜都圈好，门插好，千万别让它们晚上跑出去。大门早点关上，上好锁。你和久子前后院多溜几趟，月亮门今天就不用锁了，把狗都放开。告诉前院的几个伙计，今晚轮流到大墙上守夜，都辛苦点。”云二爷吩咐海子。

    海子按照云二爷的吩咐，前后院地跑了两遍。仔细地查看了猪圈、羊圈、牛圈和马棚，一切料理好后，就早早地锁上大门，告诉大家轮流守好夜。过去，这些活都是赵爷安排的，现在赵爷不在家，海子就按云二爷的安排去做了，俨然一个少东家的派头。

    海子给马填完草料，又到了昨个梦露来的时候。黑狼依然是前钻后跳地追逐着他，像个尾巴似的。海子往草棚里走，心想今天梦露该不会还来吧？不知咋地，特想跟梦露见面。

    回到屋，海子点亮了灯。梦露果然没在屋，他幻想的事情没有发生。海子打扫打扫炕，把被子铺上焐好，然后点火烧炕。海子心想，得多烧点，上半宿守完夜后，回来睡觉好暖和。

    海子烧完炕，来到了后院。看见云老太太的屋里亮着灯，就不知不觉地走了进去，他知道梦露一定在那。

    “你咋来了？今天上半宿不是守夜吗？”云老太太问海子。

    海子见老太太、大娘和梦露三人坐在炕上，屋里很暖和，梦露连棉衣都脱了，两眼直直地看着他，丰满的胸一起一伏的。

    “我来告诉一声，老爷让我守夜，今天不能给您念书了。”海子找借口说。

    “知道了，你去吧，别耽误事。”老太太说。

    就在海子转身走出门时，突然听到梦露说：“我去把三婶她们叫过来，人多热闹。”

    “三婶孩子小，刚三个月，哪能出来。”老太太对梦露说。

    “那我去看看六弟弟，一会就来，让四喜子他们也来，我念累了让四喜子念。咱们今天得晚点睡觉，我爹让大伙都精神点。不让四喜子来，他早早就得睡下。”梦露说着拿起衣服，跟海子脚前脚后走出了老太太房间。

    “你要守半宿夜吗，一直在上边看着？”梦露小声对海子说。

    “不，中间还要下来喂马，也可以下来暖和暖和。”

    “那你去吧。”梦露突然加快脚步超过海子，手无意识地碰了碰海子的手，回头诡异地朝海子一笑，便快步走进了三娘的房间。

    云三爷和三娘，还有四姑娘早已搬到后院来住，只是四喜子和五贵子还住在场院平房，今天也被三爷叫到了后院来住。

    海子目送梦露进入三爷和三娘的屋子，回味着梦露刚才的回眸一笑，心情舒畅地走进云二爷的房间，领来了一条枪和两颗子弹，就去东北角炮台守夜去了。

    海子感到身体冻得有些僵直，他抬头看了看三星，估摸了一下时间，就走下炮台活动活动身子。

    老太太的房间仍然亮着灯，有几个人影映在窗户上。后院其它的灯可都灭了，估计早已入睡。海子给马填完草料，又回屋摸了摸炕，很热乎，到天亮也不能凉。暖和一会，喝口水，海子又来到后院。

    老太太屋子里的灯不知道啥时也已经灭了。朦胧的月光下似乎梦露的屋里还发出淡淡的微光，是不是屋里点着灯，海子还不能肯定。四周静悄悄的毫无声响。海子弯下腰，拾起一个很小的土块，往梦露的窗上扔去。‘呯’，虽然声音很小，但却听得真切。半天，没有任何动静，海子又上炮台守夜去了，他不敢在院子里站太久。

    好不容易熬到三星升到头顶，海子估计已到了下半夜，就走下炮台。来到后院时，他又看了看梦露的屋，依然发出淡淡的微光，他想那可能是月亮反的光。他停下脚，本欲再拿土块扔过去,但心砰砰跳,他终于没有再敢扔,恋恋地走出后院。

    叫醒了傻久子和另外两个换宿的伙计。海子又查看了一遍马棚和牛圈，把马槽里马不愿吃的硬草梗扫出来放到边上，这是为了到天要亮时喂马省事。他扫了一眼静静的大院，抬头看了看点点繁星，还是一点睡意也没有，黑狼这时候又来到了他身边，发疯似的跟他亲热。海子蹲下身，轻轻的抚摸着黑狼的脑门，“走，咱睡觉去。”

    推开房门，海子简直惊呆了，只见梦露手里拿着半截点着的蜡烛坐在炕沿上。

    “你，真的……”海子心砰砰的跳，呼吸加快，嘴里不知说些什么。

    梦露抬着头看着海子，微笑着说到：“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你没睡着？这怎么………我……”海子依然不知说什么好。

    “小孩不大，还挺坏的，打我窗户。”

    “你听见了，吓醒的吧？”

    “我一直没睡，睡不着，连你回大院我都听见了。”

    “今天大院怎么看守得这么严？”海子转移话题，试图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

    “王二爷不是过世了吗，他当胡子的儿子也要回来奔丧，还是防着点好。”梦露边回答边坐在炕沿上，手里还拿着蜡烛。

    “前几天听说王二爷的病见好，怎么一下子就走了，怪可惜的。”海子也坐在炕沿上。

    “生老病死都有定数，天那能随人愿？可话又说回来，人也不能太任命，该怎么做还得自己拿主意，不能亏了自己的心！”海子知道梦露心里很难受，可又不知道拿什么话去安慰她，呆呆地坐在一旁听着梦露自言自语地倾述。

    夜很深沉，静悄悄的毫无声息，这是属于他们的夜晚，二人漫无目标地轻声交谈着，享受着这静谧温柔的夜的爱抚。

    这时，黑狼也一窜一跳地跟梦露撒贱儿，梦露便东躲西躲的逗它玩，不小心，手里的腊掉到了地上，灭了。

    海子急忙找火点腊，在屋里摸索着，还自言自语：“这狗，真能磨人！火让我放哪了呢？”

    “别找了，就这么摸黑的坐一会吧，这黑狼可是你的大福星，你要好好的待它。”梦露说。

    “它怎么是我的福星？”海子有些不解。

    “你好好想想，不是它给你带来的好运吗？它是我家大黑妞跟那条大灰狼生的。不碰到狼，你能跟我贴的那么近，使劲攥着我的手，攥的人心里直发慌。不是在东南甸子第二次碰到那只狼，你能看见我身子，把我魂都让你勾去了，不是它把蜡烛碰灭了，你敢跟我坐得这么近，我都听见你的心跳了。”

    “这是好运吗？折磨人，让人吃不好饭，睡不好觉。你看你都瘦了，我知道你活得挺难受，但又帮不上你，心里觉得对不住你，如果不出现这些事，你也不会这样。我觉得你的命挺苦的，我心里真的感到很过意不去。”海子似乎有些后悔，又不知道拿什么话来安慰梦露。

    “是好运，这叫桃花运。啥命不命的，亏你还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我这几天都想透了，只要两个人心里有，不管啥时候都能在一起，就是梦里也能在一起，我奶奶说的对，第一个看见女人身子的人，就是她的男人，永远是！你就是我心里、梦里永远的男人。”

    “老人家说的是让姑娘洗澡时防着点，别让人看见。人家说的是女人主动让男人看，才算数。你那次又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是故意的。”

    “你真坏，你敢说你没有故意看。”

    “这，我没看清……”

    “还不承认！用手打自己，说，看清没有……”梦露摸索着握住海子的手，朝海子的脸上举起，但却挺在半空中。

    海子血往上涌动。梦露的气息直冲肺腑，搅动心潮，“看，真的看……清了。”

    “那，就好……心里经常想着，很幸福。从你进城时那么拼命救我，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把我当成你的女人，我也从那一刻把你当成我的男人，永远的男人，我不后悔。”

    海子感到浑身燥热，手上、额头、鼻子上都冒出了汗。

    “你出汗了，这屋里太热了……”梦露喃喃低声说。

    “你也热了，这汗……”海子紧紧握住梦露的手。

    “我快要出嫁了，日子都订好了，唉，老天真能捉弄人。”梦露很惆怅。

    “像你说的那样，只要心里有，我们就是幸福的。”海子坚定地说。

    两人不再说话，默默地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就这样，两人靠的很近，似乎连血液和灵魂都融在一起，在温柔静默的、爱的品味中，在夜色的包围下，天地也沉下去，沉下去。。。。

    没有时间，没有现实。在浪漫中漂浮的海子醒来时，梦露已经离开。他一骨碌爬起来，边穿衣服边想，“这是真的……做梦吧……真的……”点上灯，分明看见地上的半截蜡，确信所发生的一切。

    海子梦游般的走出屋，看一眼静悄悄的后院，赶紧给马填草、拌料，烦人的黑狼也一直跟着他前后地跑来跑去。

    早晨，云二爷一家和伙计门照常起来做饭，干自己的活，忙自己的事，昨夜什么也没发生。

    “久子，你领海子把伙计们住的屋子打扫打扫，整理整理，把东边这屋子倒出来，把伙计们集中到西屋去，今天有客人来住，把两个碾子和一个磨都套上，抓紧点干，年前把那些粮食都得磨出来。”云二爷吩咐。

    海子用眼瞄了瞄云二爷的脸，没见有啥异常，心里却有些忐忑不安，没敢说什么，低头干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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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胡子云家遇大兵

﻿果然，响午刚到，赵爷就领着十来个大兵回到大院。

    “知道你们这时差不多到了，冬天伙计们都回家了，人手不够，请你们来帮忙照顾几天。”云二爷对一个叫吴班长的兵说：“把马栓到圈里去，屋子也给你们腾出来了，大家一路鞍马劳累，洗洗脸，二爷给你们接风洗尘。”

    “老爷不必客气，云营长让我们去执行任务，路过这住几天，顺便帮着看看家，护护院，应该的。”吴班长一边说，一边带人在云二爷的引领下走进屋子。

    “海子，把这些骑马栓好，填上草喂喂，我还得去陪陪这些兵。”赵爷吩咐海子。

    海子这才知道师父干啥去了，可还是猜不出云二爷把这些兵请来干啥，难道要出啥事。

    这一天，后院的大门禁闭，只有云二爷一人进出。海子的心里老也不塌实，晃晃忽忽的，手老放在兜里抚摸着那半支蜡。

    “你今天怎么了，像丢了魂似的？“赵爷见海子老是心不在焉，就关心地问海子。

    “我……没睡好。”海子吞吞吐吐地说。

    “抓紧睡一觉，晚上还得守夜。”赵爷走出屋，让海子睡觉。

    正在这时，有人捎来话，说王二爷的大儿子回来了，请云二爷过去，有大事商议。

    云二爷沉思良久，又与赵爷轻声地商议了一会，就叫海子去王家回话，说云二爷身体不适，有啥话让海子带回来，云二爷能办的一定办。

    海子奉命前去王家回话，心想：“东家明明没病怎么不自己去呢？这是表明身份，还是……？那个土匪大当家的长的啥样呢？能有啥事呢……”海子一路上琢磨着来到王家上房。

    王大当家的端坐在椅子上，身旁还站着四个持枪的大汉，王家的一些近亲也都聚在这里。王大当家的看上去也就四十多岁，并不凶神恶煞，相反，长得还算端正，只是眼中流露出的凶光还是让人胆寒。

    “这是云家大院的小伙计，奉命前来回话。”大支宾和阴阳先生介绍说。

    “我家老爷今天偶感风寒，不便前来。让我带话给大爷说，王家的事就是他家的事，有什么需要的，一定尽全力帮忙。”海子边施礼边对这位土匪大当家的说，生怕得罪他。

    “这云老二也太耍派头了吧，派个小伙计来应付我，真******没把我放在眼里，走，你领着我，我去见见他。”王大当家的站起身，戴上帽子就往外走。

    “大爷，我们陪你去。”跟随他来的四个胡子说。

    “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了，量他也不敢对我怎么样。”王大当家的命令海子：“走，你前面带路，我去会会你的东家。”

    海子不敢不从命，带着王大当家的走出屋，离开院子前，海子还没忘记到王二爷的棺材前磕了三个头。

    来到云家大院，海子进去通报。云二爷和赵爷两人笑呵呵地出来迎接，一阵客套礼仪后，云二爷把王大当家的让到伙计们住的屋里。

    三人落座，王大当家的也不客气，开门见山的说：“云二爷也真够有派头的，不给我面子，我只好亲自来了。直说吧，我想把我爹埋在东转山子，得多少钱，开个价。”

    “这恐怕不好吧，不是钱的事，你王爷也是场面上的人，懂得大道理，那是我家的祖坟地，哪能和别人掺和呢？难道王爷还让我把祖坟起了不成？”云二爷话里软中带硬。

    “我哪能让你云家迁祖坟呢？就是让你在靠北边的地方，让我给一块地，把老爷子葬了，我就感激不尽了。阴阳先生说：这是井水不犯河水，不影响风水。还望云爷给我这个面子。占魁给你施礼了！”说着站起来就要行礼。赵爷赶忙递上茶，让王大当家的坐下，并紧挨着他身边坐下。

    “大爷，您是久闯江湖，威名远扬，人神共敬。哪能听阴阳先生的呢？咱家老爷子葬那里哪好，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赵爷想劝王大当家的放弃他的想法。

    “少整那些没用的。我也说埋哪都行，可家里人都说那个地方好，我也得顺着他们。你云二爷就说行还是不行吧。”、

    “还请王爷劝劝家里人，那块地我真的不能让出去，否则对不起祖宗。恕云某实难从命。”

    “怎么着？你根本没把我王占魁放在眼里！先是请你不去，后又打发一个小伙计去应付我，现在又把我领到这么个小破屋里，说啥也不答应。你看不起我王占魁，看来不来点横的你也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王大当家的息怒，想我云家多年来与王家和睦相处，互帮互敬，多有往来，亲密有加，云某不想因此事撕破脸皮，伤了和气。”

    “那你就应下此事，我们好继续相处。如果你不答应，我也要硬埋葬在那里，到时候别说云爷脸上不好看。”

    “王爷，此话差异，我云家能在这个屯子百年立足，经久不衰，想必也不是凭空得来的。如果要把老爷子硬葬在那里，过后我再替王爷迁出，恐怕就不好了。”

    “你敢！”王大当家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随手要掏枪。赵爷手急眼快，早已把他的手死死抓住：“大爷，有话好好说，咱们都坐下慢慢唠。”

    王大当家的想挣脱赵爷的手，试了两下，铁钳子般的被牢牢攥住。大当家的听说过赵爷，武功了得。感到自己一人还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我想我独龙山这么多年没犯过云家大院，还不是老爷子在两边常说好话，如今老爷子过世，你们不但不知恩图报，就这点小事还不答应。想我独龙山千把号兄弟，还惧你小小的云家大院不成。好好想想，快点给我答付。”王大当家的临走时扔下这话。

    云二爷和赵爷去后院商量事去了。临走告诉海子把已经睡了一过响的大兵们叫起来，收拾收拾屋，准备吃饭。

    晚饭还是很丰盛的，云二爷和赵爷依然陪着，但没有酒。

    “吴班长派两个人去后院的炮台上，让久子陪着，大院前的两个炮台各派去两个人，让赵爷陪着。剩下的人先歇着，轮流换班。都小心点，我感到今晚王占魁要来闹事。”吃完饭，云二爷安排这些当兵的去守夜护院。

    一切安排妥当，云二爷换了一身轻装，来到大院亲自查看了一遍。海子这时候才明白云二爷请来这些当兵的用意，真佩服云二爷的老谋深算。这样的人，啥事也瞒不了他，给他家扛活，真得小心。

    “爹，奶奶让我告诉你去她屋一趟，别老在外面，怕你着凉。”梦露不知啥时候来到前院。

    海子听见梦露的声音，心又砰砰地跳了起来，这声音没变，还是那么甜，那么亲。他偷偷地瞄了一眼梦露，没啥变化，跟以前一样。他知道梦露也在看他，便挺直了身，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

    “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有啥话让四喜子来传，告诉大伙睡觉精神点。”云二爷一边转身一边吩咐海子：“在院里看着点，有啥动静快点告诉我。”

    望着云二爷和梦露的背影，似乎梦露还回过头来朝他诡异地一笑，心想，也没啥事。

    天已经全黑了，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响声，站在院里的海子心里有些发慌。

    突然，远处传来了马叫声和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快！告诉二爷，有人来了。”赵爷在炮台上喊。

    海子转身跑向后院，又听见叭叭两声枪响，似乎打在禁闭的大门上。

    “让你们东家出来回话!”那是王大当家的声音。

    海子还没跑到房前，云二爷手里拿着枪已经走了出来：“咋回事？”云二爷问。

    “不知道，可能是王大当家的带着独龙山的胡子来了。”

    “多少人？”

    “不知道。”

    云二爷来到前院。海子帮云二爷搬起梯子往墙上爬。还在屋里的大兵也纷纷冲出了来，在吴班长的带领下爬上大墙。

    “告诉弟兄们，千万别开枪伤到人，让后院炮台上的人别动，守住！”云二爷告诉吴班长。

    大墙外，王大当家的领着四个保镖站在离高墙仅有几丈远的地方，几个胡子嘴里喊着让云二爷出来：“再不出来我们就冲进去了，踏平云家大院，杀光你全家！”

    云二爷见他们只有五个人，胆子壮了。高声说：“大当家的，我云某平时待你独龙山兄弟们不薄，每年都按时去孝敬，今天你却来砸我的大院，太不讲江湖义气了。”

    “少废话，今天你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就踏平你的云家大院。”王大当家的不听云二爷解释，他的手下也跟着帮腔：“少啰嗦，快点答应，大爷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你们这帮胡子，还有没有王法，赶快给我滚。看在云老爷的面上，今天饶你们一命，如果再敢胡闹，送你们上西天！兄弟们，枪上膛，准备射击！”吴班长对着大墙下的胡子高声喊。

    哗啦啦一阵拉动枪栓的声音。所有人都探出头，举起了枪。

    “还搬来救兵了。你以为这样老子就怕了吗？老子走南闯北几十年，啥阵势没见过。你就说，你同不同意吧？”王大当家的和他的手下也都举起了枪，虎视眈眈地对着大院，但说话的声音似乎软了下来。

    “大家都别开枪，伤到谁都不好。王大当家的，你提的要求云某实在为难，咱们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有别的办法。”云二爷说。

    “别的啥办法都不行，就这！要不我王占魁也太没面子了。”

    “这事我决不能答应你，你看今天这阵势你占不到便宜，王大当家的还是请回吧。”

    “给脸不要脸，你以为老爷怕这些当兵的吗？”大当家的手下不知谁喊了起来，随手甩手向墙上开了两枪，一个当兵的似乎被打中了。

    ‘叭叭……’一阵枪响，是吴班长发出了射击的命令，墙上墙下对射起来。

    “别开枪、别开枪！”云二爷一边喊一边缩回了身子。

    枪声停了，王大当家的一伙显然有两个人已经中弹，并且看样伤得不轻。他们把这两人拖上马，一边还击，一边向西边跑去。王大当家的这回脸可丢大了，不但没有要到坟地，还重伤了两名兄弟。他第二天早上草草地安葬了老爹，就抬着两名受伤的兄弟治伤去了，连阴阳先生都吓跑了，王家的葬礼办得并不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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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懵懂爱情变奏曲

﻿又过了两天，云家大院很平静。海子这两天没有再见到梦露，受命伺候那个受伤的大兵。好在他只是右肩上受了点轻伤，人家当兵的都随身带着急救药呢，包上就好了，用不着海子太费心照顾。

    这一天早晨，云二爷要送那些当兵的走。对吴班长说：“我也不能老留你们住我这里，你们还有公务在身，让兄弟们多吃点，能喝的就多喝点，辛苦兄弟们了，我云某深表感谢！吃完饭，我还让赵爷送你们回去，路上一切都由他照顾。”

    吴班长跟云二爷客气了几句，就拿着云二爷给的犒赏钱，领着兄弟们吃饭去了。

    云二爷又来到赵爷的屋，对赵爷说：“大哥，你还得辛苦一趟。我们这算是和王占魁结了梁子，他不知道是啥时候要来报复的，这些钱你拿着，让梦泽再给弄几支好枪和多些子弹，争取伙计们人人手里都有家伙，守个一两天没问题，这样咱们就不怕了。”

    “这么多钱能买多少枪炮啊？”赵爷觉得东家过于大方。

    “剩下的给梦泽让他打点打点，再往上提提。能当上团长，独龙山的那帮胡子就不敢惹咱们了。这年头，不花钱办不了事。告诉梦泽，别舍不得花钱。还有，路过包媒婆家的时候让她来一趟。”云二爷嘱咐说。

    送走了大兵，云家大院又恢复了平静，各自该干啥干啥去了。海子看见马圈里这几天马粪积攒很多，就找来镐去刨马粪，然后一筐一筐的往外挑。云二爷一般不刻意安排海子啥活，知道海子眼里有活，知道自己该干些啥，这也是云家上下比较喜欢海子的原因。

    天傍黑时，海子挑完最后一挑马粪，这时候白天被放出来的马也回到圈里。海子见四喜子抱着被，从后院走来，就迎上前问：“你抱****啥去？”

    “回场院，还有那么多猪、鸡、鸭啥的，得饲候，回场院住方便。”四喜子回答。

    “不是有二娘家的在那住吗？”

    “那家人懒，这些活多数还得靠我和四姐干，再说包媒婆又要来了，今晚得在这住。”西喜子说完去南场院了。

    海子这一宿净做恶梦，包媒婆的到来让他心慌意乱，他突然有了一个怪异的想法，想和梦露跑出这个大院，上大城市谋生，过几年再回来，像妈妈讲的故事里那个大财主家的小姐和伙计一样。但一想凭云家的势力，跑到那都可能被找回来。再说他跑了，妈妈、妹妹、弟弟一家人咋办？这些想法折腾他一宿也没睡好，闭上眼睛就做恶梦。

    整整一个白天，海子都被一些希奇古怪的想法折腾着，干活经常走神。到了晚上，他还是上半宿守夜。但这半宿他下来很多次，眼睛老往梦露的屋子瞄，心静不下来。被云二爷发现两次，他都借故搪塞过去。好不容易熬到半夜，他把傻久子叫起来换他。看着傻久子走上炮台，他把黑狼赶回后院，关上月亮门，就立刻钻回屋去。心想，梦露可能还会来。

    果然，当他走进屋内，梦露已静悄悄地站在黑影里。

    “包媒婆今天走了，彩礼也定了。结婚日子也定了，是腊月二十八，还不到两月了。咋办呢？”梦露站在黑暗中对海子说，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但声音中带着哭腔。

    “哪能这么快呢！你爹没问问你吗？”

    “我说不行，但爹还是定了，我能有啥办法呢？”

    “咱这命真不好，不要太伤心，咱们合计合计。”

    “能有啥着？胳膊拧不过大腿。那天是初几？”梦露突然调转话题。

    “是初一，离过年还差两月。我已经刻在心里了！”

    “记住，我们是那一天结的婚。没有婚礼，只有天地做证，黑狼是咱的媒人。从那一天起，我就是你的媳妇了，你就是我的丈夫，今生今世永不忘记。不管多少年，不管哪一天，我们还是要走到一起的。”梦露喜悦混合着悲哀的表白，让海子心如刀割。

    “我永世不忘！今生不再娶，不管多久，我等着你。我对天地发誓！”尚未迈入成年的海子流泪了：“我真的对不起你，不该那样。我就是死了也还不清你对我的好，我愿一辈子报答你。”

    梦露上前捂住海子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给海子轻柔地檫去眼泪，然后把手帕塞进海子的衣兜，说：“留个念想吧！是用你送的花线绣的。怎么，你还把那半截蜡放在兜子呢？”

    梦露显然是触摸到了那半截蜡，心生感动。海子点点头说：“我一直装在兜里，想回家把它珍藏起来，永远留个念想。祈盼你能过上舒心的日子，祈盼来生我们再在一起。”

    “你这傻孩子，心事还挺重的呢，我就喜欢你这一点。”梦露说着，把海子搂在怀里，用手抚摩着他并不十分成熟的身体：“记住你是我的男人，我的一切都是你的，虽然我们不能永远在一起，但能在一起说上几句知心话，我就心满意足了，我永远记着你！”

    两个人缠绵，倾诉，相惜，相拥，似乎忘记了眼前的处境。荡漾的青春，蓬勃的爱恋，让两人已感觉不到人世间的存在。有的只是情的交融，爱的依恋，灵魂的碰撞，一切都隐匿在这静谧的夜色中。

    “咱俩偷着离开这个这大院吧？远点走着，让他们找不着。”海子突然对梦露说。

    “那咱们得想好了咋跑，得找好机会。”梦露也坐起来整理衣着。

    “你爹不是让你结婚吗？你就说要买嫁妆，咱们趁机就跑。”

    “这还真是一个好主意，我看行。不过买嫁妆不能让我一个人去，得很多人。”

    “你就说让我赶车拉你去，到响午打间时，咱们把跟的人骗进屋休息，然后咱俩骑着马趁机逃跑。我在你们买东西时就偷着把马喂饱，有两匹马做底，咱们一时半会还饿不着。”

    “好，就这么定。我明早晨就跟爹说，你也准备准备。老天保佑，我们一定能成功！”梦露和海子看到了希望，准备相拥告别。

    突然，门被一脚踢开。云二爷拿着手电筒气冲冲地闯进来，不由分说劈头盖脸地打向二人。梦露一边躲避，嘴里一边低喊着：“爹！爹你听我说……我们是……”

    云二爷早已气的两眼冒火，那容解释。他把一直站着不动的海子打倒在地，并用绳子捆了起来。随后，叫来了守夜的傻久子。两人把海子吊在了外屋草棚的房梁上，命令傻久子：“打！给我狠狠的打，打死他！”

    傻久子本想问问原由，但云二爷气愤地说不出话，就一个劲地喊‘打’。

    傻久子拿起门边的拌马料叉子，挥舞起来打向海子，把自己积愿已久的怒气一鼓脑的撒向海子，边打边说：“我让你处处得宠，打死你！”

    站在一旁傻子一样的梦露，此时醒过腔来，疯一样地抢夺傻久子手中的棒子，见抢不下来，又抢上去用身体护着海子，嘴里不停地喊：“爹！别打了，要打就打我吧，女儿给你跪下了！”

    云二爷那管这些，一把拉开梦露，让傻久子继续恶打。梦露无奈，快速向后院跑去。

    海子这时已被打得鲜血直流，有气无力，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云二爷依然不让傻久子停手，嘴里叫着：“打死他！”

    就在海子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时候，梦露把云家老太太叫来了。

    “多大的事啊,把人打成这样?这不是要人命吗?”云老太太对傻久子大声喊：“别打了，快停下，你这个傻犊子！”

    “妈，您老人家就别管了。今天一定要让他知道知道怎么做人，打死他都不解气。”云二爷催促老太太快回去。

    “不管啥事,也不能把人打死。快把他放下来，你们都给我回去。”云老太太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决不能让把人打死。她死命的挡在海子面前，让梦露把人放下来。

    云二爷见老太太发疯似的不让再打,知道再坚持也没用，看着海子已经被打得半死,昏迷不醒。就让傻久子回去守夜，把老太太和梦露拉起：“这事明天谁也不能提，久子你要是说出去我要你的命。都回去，别管他，明天我再收拾他。”四个人拉扯着回到后院，锁上门。草棚里扔下已失去知觉的海子，手脚仍被捆绑着。

    赵爷后半夜才赶回云家大院。他见后院门紧锁着，没有啥动静，就没有去打扰云二爷，自己卸下东西就走进他和海子住的屋。当他看见被捆绑在地上的海子，不由得大吃一惊，用手试了试鼻孔，好象还有气。叫了几声海子，也不见答应，只是嘴角微微地动。赵爷想，这是出啥事了呢？海子咋被打成这样呢？是谁下这样的狠手呢？赵爷想找人问问，但转念一想,不行。海子的手脚仍被牢牢地捆着，看起来这事还没完，要是再打,不就把人打死了吗？不行，得想想办法。

    赵爷左思右想，觉得还是救一救海子，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能让人死了。于是赵爷开门看了看空荡荡的大院，回身解开捆在海子身上的绳子，背起海子走出大院，向屯西头走去，他要把海子送回家。

    听见急促的敲门声，海子妈慌忙地打开门,见赵爷背着浑身是血的海子,惊讶地叫起来:“天啊！这是咋的了？”

    赵爷把海子放到炕上,对海子妈说：“我也不知道出啥事了，我刚回来就看见这孩子这样了，我就把他背回来了。快看看吧,伤的怎么样，我看挺重的。”

    于是赵爷举着灯,妈妈、妹妹、弟弟几个人一起围住海子仔细查看。也许是炕上暖和，也许是亲人的声声呼唤，海子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恢复过来。

    “咋的了,出啥事了?”妈妈抱起海子的头，焦急的地问。

    “我想……想跟梦露.……跑,被他爹……撞见了！”海子声音微弱,断断续续。

    “天哪！哪能出这事呢？这可咋办呢？”妈妈已经六神无主了。

    “这可是大事,云二爷决不会轻饶！”赵爷听了也吓了一跳：“这孩子胆真大，这回可惹大祸了，得赶快离开。我看你连夜找人把海子送走吧,剩下你们孤儿寡母的，云二爷也不能咋样，何况云二爷是个极要面子的人，他不敢声张。你们也不要说出去，就当啥事也没发生。找不着人，这事也就过去了。”

    “这时候找谁去,咱们家还没有马。”海子妈放下海子,起身要去求人。

    “你去找徐舅爷，那老头心眼好，家里还有马爬犁。我得赶紧走了,晚了就让他们发现了。我这有两块大洋，给孩子治伤。”赵爷说完,急冲冲地离开了

    妈妈嘱咐妹妹和弟弟看好哥哥,自己一个人出去求人。

    徐舅爷赶来了马爬犁,大家一起铺好被,把海子抬到爬犁上,妈妈让妹妹和弟弟看好家,自己要去送海子一程。

    “我有个弟弟在刘家铺子,是倒插门给人家当养老女婿的,姓肖。那家人很好，过得还算富裕。那屯子有个大夫专治红伤，很有名，麻烦您老就把海子送到那去吧。”海子妈边走边对徐舅爷说。

    “我知道那,离这有五十来里,你就放心吧,我保证送到。你就回吧，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时间长了不行。”徐舅爷说。

    “再送送。海子你到那里要听话，别惦记家，好好治病，别的啥也别想。”妈妈嘱咐海子。

    过了岗子,徐舅爷停下马,对海子妈说：“回吧，别送了。孤儿寡母的，又赶上这事。想开点，别太往心里去，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

    妈妈弯腰给海子掖了掖被子,把几块银元塞到海子手里：“没事,妈能挺得住。你不用惦记我，也不要想这想那的，我和你妹妹、弟弟都没啥事,在你老舅家看好病，来年春天让你老舅帮忙找个地方扛活，我们全家都搬过去。”

    海子看见妈妈哭了,不觉眼泪也流了出来,心里很后悔,不该让妈妈这么操心。

    “好了,都别太伤心了，回去吧，我们也该赶路了。”徐舅爷一边劝一边坐上马爬犁。

    “哥……哥！”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岗上跑下来,边跑边喊。是弟弟三羊,他气喘嘘嘘地来到哥哥跟前，从怀里掏出一个闪亮的打火机。

    “你咋来了呢?不是不让你来吗?把姐姐一个人扔在家里，还没戴帽子。”妈妈搂过三羊的头,给他捂耳朵。

    “哥,你的打火机没带，姐让我给你送来。”三羊贴在哥哥的脸上，一边擦去他鼻孔还没擦净的血迹，一边把打火机放在哥哥的手里。

    “你拿回家用吧，哥用不着。别哭，哥治好伤就回来，领妈回去吧。听妈的话,别气妈妈和姐姐。”海子含着泪告别。

    三羊把脸紧贴在哥哥的脸上，早已泣不成声，海子的泪也止不住地流，妈妈在一旁陪着哭。

    在徐舅爷的劝阻声中，一家人才依依分开。马爬犁已经走出去很远，海子依稀看见妈妈和弟弟的身影站在岗下，一直到消失。他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到养育他近十六年的端龙岗，这辈子还能回来吗？我将来要去何向方呢？心里充满了离别的痛苦和无助的迷茫。

    “狼……狼!”徐舅爷突然大叫一声。循声望去，一条黑影飞似的跑过来。

    “那不是狼，是东家的狗。”海子看清了，那是黑狼，不知怎么也跑来了。

    “这畜生,吓我一跳。快回去！”不管徐舅爷怎么赶,黑狼就是不走,紧紧地跟在马爬犁后,没办法,只好任由它了。

    跑了一会,黑狼竟然跳上了爬犁,趴在海子的脚下,给他捂脚。这使海子的心灵感到一丝慰藉。

    “你看，这狗对你这么好，别胡思乱想了，掖好被子，咱们快点赶路。”徐舅爷扬鞭打马，穿行在黎明前的寒冷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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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风风火火肖三姨

﻿太阳出来有一竿子高时，徐舅爷驱马来到了刘家铺子，打听到海子舅舅家的住处,就拉马来到了海子舅家的大门口。

    这是一个正房三间,偏房两间的院落。从院子里的陈设看,这在村子里还算得上一个比较殷实的家庭。

    舅舅、舅妈、肖姥爷和小姨都出来迎接，把海子抬进最里间屋的北炕上，把徐舅爷热情的让进屋，一边张罗着做饭，一边让海子舅去套车。

    “不用太急，我看这会海子缓过来了，先给他喝点米汤，歇一会。我有现成的吃一口就行，抱捆草喂喂马，我还得往回赶。海子妈说就麻烦你们家了，海子伤的不轻,找刘一贴好好给看看，钱不够先请给垫上。海子就托付给你们家了，我替海子妈谢谢你们了。”徐舅爷说。

    “这谁跟谁呀，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他姐这两年也够苦的，又摊上这事，我们不管谁管。”肖姥爷说。

    匆匆吃完饭，送走徐舅爷，肖姥爷就让海子舅套车去看大夫。

    “我去,你们在家等着吧，我把他请到咱家来，一个屯子住着，他能来。”肖姥爷尚未出嫁的老姑娘跳下地，风风火火地出去找大夫。

    “这姑娘，老也长不大。刘大夫不是谁都能请的动的。”肖姥爷看着女儿走出去的背影，嗔怪地说到：“不让大人省心。快帮海子看看伤，把衣服解开，不知道伤到哪了？先给他洗洗。”

    不一会,三姑娘果真把刘一贴找来了。三姑娘本名叫肖冬雪，生她那天刚入冬，下了很大的雪，所以就给她起名冬雪。她小名叫满桌子，意思是家里的姑娘已经坐满桌子了，应该还来个男孩，可惜自她以后就再也没生,逼得肖姥爷不得不娶个养老女婿。随着年龄长大，满桌子这名字也就没人叫了，因她排行老三，人家就管她叫‘三姑娘’，她的两个姐姐早已出嫁,大姐就是海子的舅妈，已经有三个孩子了，大儿子十岁，大女儿八岁，小儿子才四岁。二姐嫁到外村，离这个村子好几十里，也生了两个孩子，都是儿子，不经常回来。

    “你这姑娘真闯荡,比小子都厉害。我是轻易不出来给人看病的，谁有病都得送去看，你这姑娘硬是把我拉来了。”刘一贴边脱去外衣，边对肖姥爷说。

    “这孩子托生错了，像个假小子，整天就愿意干外边活，针线活一点不学，小时候惯坏了。怎么样，没给刘大夫添啥麻烦吧?”肖姥爷一边毕恭毕敬地问候刘一贴,一边替三姑娘赔礼。

    “没事，都是老邻居，一个屯子住着，我还能不来啊？再说也架不住三姑娘软磨硬泡。”刘一贴边说边来到海子跟前，查看起伤情。

    “这疼吗?这……这……怎么个疼法?”刘一贴从头到脚帮海子检查，问的很详细：“这是让人给打的。捆起来打的，手真黑，两条腿都折了，一条是大腿，一条腿是小腿。肋骨两边都有折的，肺子啥的也震坏了，要不然不能鼻口出血。谁打的？太狠了！”

    “你说大夫,这咋办呢？能不能落下残疾？得多长时间能好？求你多费费心吧，给好好治治，大哥谢谢你了。”肖姥爷央求到。

    “伤筋动骨一百天，咋也得三个月。这孩子年岁好，应该不会残疾。不过这腿要是长不好，腿脚也可能落下点毛病。我先给他把腿接好，打上帘子，你们过来帮忙。”刘一贴给海子脱去棉裤，拉住他的脚脖子，让肖姥爷和海子舅两个人分别摁住海子的大腿根，一起往两边拽。

    海子痛的难以忍受，紧咬牙关，不敢喘气，豆粒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肖姥爷告诉他挺不住就喊，但海子喊不出来，只能狠命地咬牙。

    好不容易对直了骨头，贴上膏药，又打上帘子，海子这才消停下来,三个人也累得满头大汗。

    “别让他乱动。十天换一次膏药，一个月后就可以拆下帘子了，换药后要把帘子绑紧，固定。”刘一贴嘱咐.

    “不是肋巴骨也折了吗？还有内伤，咋整呢？”海子舅问到。

    “吃药。我回去给配点药，按时吃。我这药有神，专治红伤，治一个好一个。不过这伤也得靠养，别让他动，不能下地，吃喝拉撒都得在炕上，你们就跟着受累了。”刘一贴说完就穿衣要走。

    “给钱,我这有……”海子吃力地说。

    肖姥爷接过钱，随手递给了海子舅说：“你给留着，看病的钱咱们出,不能让你姐花。”

    “钱，一会去拿药的时候一起算，我还信不过你们吗？看看谁跟我去拿药？”

    “刘老弟是神医，更是好人，悬壶济世，还请你多多费心，给配点好药，让这孩子快点好起来。你看他多可怜,还没个爹，日子难着呢。”肖姥爷边往外送大夫边说着好话。

    “爹和姐夫你们回去吧，我跟刘大夫去抓药。”三姑娘说。

    送走了大夫,肖姥爷和海子舅又重新为海子安顿了一番，把他放在了里屋北炕的炕头上，肖姥爷说：“我挨着你睡，让大柱子睡炕稍。你姥和你三姨，还有你妹妹睡南炕，你老舅他们住外屋。”

    “爹,还是我侍侯海子吧，要不然让他老舅母帮帮，你这么大岁数了,搬不动他。”海子舅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你们不会侍侯，又不是一点不能动，我顺着他的劲就能搬动他，不用你们管,手脚挺重的，我不放心。”肖姥爷坚持由他侍侯海子。

    这时，三姑娘拿药也回来了,她说：“我来给海子喂药吧，刘一贴都告诉我咋弄了，吃饭我也可以喂，剩下的事你们管。刘一贴说，他这药可好使了，吃下去包管好得快，用不了多长时间自己就能下地了。”

    “你管?也行,省得你整天往外跑。”肖姥爷竟然同意了。

    三姑娘调好药，跳上炕，搬起海子的头：“来，三姨给你喂药。”

    “不,我行！”

    “行什么行。快点吧，张开嘴，试试水热吧。”

    “轻点，别楞头楞脑的,一次少喂点。”肖姥爷坐在一旁指点。

    “这三雪还真行呢！有点耐心了，出息了。”舅母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说,她和舅舅称呼三姑娘为‘三雪’。

    “啥都会干，就是不干，这脾气得顺毛摸。”肖姥姥也说。

    海子感觉到一股暖流涌进心窝，舅舅一家人真好。海子心存感激，眼睛有些湿润了。

    一连几天，海子都是在极度痛苦中度过的。特别是一到晚上，就喘不上气来，憋的难受，想咳嗽也咳嗽不上来，不敢咳，肚子疼得抽筋。慢慢的左右动一动,还是不行。折腾得头上直冒汗，咳出来的痰还带着血。肖姥爷一家都睡不好，舅舅和舅妈一宿也进来好几趟，帮着照看海子,真是够操劳这一家人的。

    三姨这几天几乎天天往刘大夫家跑，刘一贴也来过两次，他真扛不住三姑娘的软磨硬泡。经过一次又一次的调整，换药，在海子第十天打开帘子换药后，病情就开始稳定下来，黑天也不折腾了。

    这一天晚上，见海子气色很好。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陪着海子唠嗑。

    “你这孩子，命真硬。前两天看你都快不行了，好的挺快。”舅舅看着已渐渐恢复元气的海子，心里乐呵呵的。

    “他爹妈一辈子净做好事，积德了，这孩子才能逃过这一劫。”肖姥爷说。

    “因为啥呀，把孩子打成这样？”肖姥姥叼着大烟袋，一边说一边叹气。

    “对啦，我去刘一贴家给海子抓药，看见两个胡子也在那看病，听说是让云家大院给打的。你们东家是不是很歹毒的？要不然怎么把你打成这样。有仇不报非君子，等你好了，三姨和你一起去找他算账。”

    “我也去，杀了他！”大柱子也在一旁帮腔。

    “云家大院那是好惹的，方圆百里谁不敬着点？你去报仇，说不定没进院就被人家打死了，快消停点吧。”肖姥爷说。

    “因为啥打你呀，还这么狠？咱要是有理，就得跟他理论理论，不能就这样凭白无故地挨打。”舅妈也表示气愤不平。

    话题就转到海子为什么挨打上来。海子来了半个多月了，他为什么挨打，海子不说，大伙也没好意思深问，只知道他是被东家打的。

    “你得告诉我们因为啥。看你的伤用不了几个月就能好，咱得商量商量下步怎么办，看还能不能回云家大院了。”舅舅想知道原因，准备做好下步打算。

    海子本不想说出实情，但又不能不说，这对伤好以后怎么办很重要。

    “我跟他家五小姐好，被云二爷发现了，就打我。”

    “他家小姐有婆家吗？”

    “有。腊月二十八结婚。”

    “结完婚她走她的，你不再见她不就完了吗，还至于把人打成这样？”

    “不是，我和五小姐商量在她买嫁妆时一起跑。”

    “不是没有跑成吗？小孩子有这样想法也不犯死罪。”

    “不，我们都……亲热了……”

    就这样在一问一答中，肖姥爷一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大家不再说话，陷入了沉默。

    “咱们理亏呀！看来是不能再回云家大院了。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到那都饿不死，咋活都能活。”肖姥爷安慰海子。

    “那也不能放过这个老恶狗，是他姑娘愿意的，还这么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你三姨将来找个当兵的，给你报仇。”

    三姑娘都二十多了，还没有婆家。听说前几年自己找了一个，肖姥爷不同意。等到肖姥爷同意要结婚时，那个小伙子突然摊上横事死了。人家说三姑娘克夫，谁找谁倒霉，加上年龄越来越大，也不好找，高不成低不就，就这样耽误下来。三姑娘性格像个男人，天不怕地不怕，整天抛头露面，也难免碰上恶人。有一回三姑娘独自去走亲戚，半路上碰到两个恶人，扑上来抓她。三姑娘撒腿就跑，两个恶人拼命追，眼看就追上了，三姑娘机灵一动，跑向道边正在吃草的一匹光腚马，拽着马尾巴就窜上了马背。受惊的马一个站立后就狂奔起来，两个恶人也被她这一举动震住了，呆呆地看着三姑娘逃离了虎口。

    这个村子西北有个水塘，是个天然的浴场，一到夏天，那些半大小子、还有老爷们整天泡在那里，女人想洗澡，得黑天来，结伴而行，黑灯瞎火的，来回很不方便。有一次，三姑娘拎个棒子来到池塘边，也不说话，把岸上男人的衣服收拢一起，点着火就烧。水里的男人们，多数是半大小子，都跑上岸抢夺自己的衣服。三姑娘大声告诉他们，以后下晌男人都不许来，让女人来洗，要不然我天天来烧你们的衣裳。看着三姑娘气势汹汹的样子，男人们还真给震住了。自此以后，这里下晌就归了女人，有来洗澡的，也有来洗衣服的，成了村子里的规矩。有了这些事，十里八屯的男人都惧三姑娘几分，婆家也就更难找了。这也成了肖姥爷一家的心病，一提起找婆家，肖姥爷就犯愁。

    “行了，老报仇、报仇的。一个女孩子家，学点针线活，也好找人家。天不早了，都睡觉吧。”一家人在肖姥爷的催促下，各自散去睡觉了。

    接近年关，各家各户又忙碌了起来，准备过年。海子的伤好得很快，已经能拄拐下地了，大小便也不用人侍候了，看来是名不虚传，刘一贴的药确实神，治红伤真有绝技。肖姥爷一家也能腾出空来忙着干些家务，准备过年。

    这一天早晨吃完饭，肖姥爷把正在准备去外面干活的海子舅叫住，告诉他说：“今天先别忙活了，都腊月十几了，离过年没有几天了。你去你姐家看看，还不知道惦记成啥样呢？给她们家刨出点肉拿着，再拿点面、拿点豆油、抓一只鸡拿去，过年咋也得让孩子们吃上饺子。咱们省一口，就够她们娘几个吃的了。海子不是带来钱了吗？用那个钱给孩子们扯点布，也让孩子们见见新。海子的衣服也被打烂了，给他也买一身。不管出啥事，日子都得好好过。跟海子妈商量商量，等海子好了以后咋整？不能老待着，他是大的，还得养家呢。你今天去别忙着回来，套车去，帮你姐忙活忙活。告诉你姐，海子快好了，别惦记着，留他在这过年，孩子大了也不能老栓在家里。”肖姥爷细细地嘱咐，末了还补充说：“顺便把那条黑狗也领回去吧，也让它回家过个年。这狗，跟海子还是真亲，整天就守在炕沿下。”

    舅舅按照肖姥爷的嘱咐，准备停当就出发了。黑狼虽然不愿意离开海子，但还是被牵着领走了。临走时还跳上炕，跟海子亲热亲热。海子也觉得把黑狼送回去是好事，还可以给梦露带个信。此时，他不但想家，也惦记梦露，忧愁悔恨的滋味时刻萦绕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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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遇胡子肖家遭难

﻿舅舅去端龙岗看望海子一家，肖姥爷一家人也都出去忙活了，留下三姨领着孩子在家里，顺便照看着海子。

    “海子你今年多大了？”三姨把舅舅最小的儿子铁蛋放到炕上，一边哄他玩，一边和海子唠嗑。

    “过年十六啦。”

    “还小呢，怎么就跟五小姐好上了？”三姨有些不解。

    “我们从小就在一起念书。”

    “五小姐叫啥，多大了？长得好看吧？”三姨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让海子回答。

    “叫梦露，云梦露，比我大一岁。从小没干啥活，长得细皮嫩肉的，大眼睛，长得可美了，对我很好。”

    “我说的吗，不好看我大外甥肯定相不中。还想她吧？两人咋就走到一块了呢？”

    海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地说：“我看见她洗澡了。她说谁看见了她的身子，谁就是她的男人。”

    “净瞎说！那被看见身子的多了，谁小时候不是光着身子的？你前几天躺在炕上还得光着身子呢。”三姨感到好像说跑了话题，于是接着说：“现在还想她吗？等你好了咱们想法把她抢回来。”

    “怎么抢？人家马上就要出嫁了。”海子显得很失望。

    “结婚怕啥，就是生了孩子，只要两人想在一起，总会有办法。”三姨给海子鼓劲。

    “那就好。三姨你帮帮我，不管啥时候，我都要找到她，跟她在一起！”

    “这小破孩，心还挺真诚的。快好好养伤吧，等你好了，三姨再帮你从长计议。”

    “我真的好想……有时都睡不着觉。”海子不知为什么，在三姨面前总是很真诚，愿意告诉她实话。

    “说你这小破孩，岁数不大，还挺懂……这事。放心吧，等你好了，三姨一定帮你想办法，没有三姨办不成的事。”

    二人的对话就此打住。三姨抱着铁蛋出去撒尿，海子自己想着他的心事。到底是年轻，不一会就睡着了。

    舅舅从海子家回来已经是第二天太阳快落山了。给海子带回来一身新衣裳，还有一双棉鞋，正是梦露送的那双。

    “你妈让你好好养伤，别惦记家里。你妈和妹妹、弟弟都很好。家里过年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啥也不缺，还想让我带点过年好吃的呢，我没带。你就放心吧！”

    “海子妈家里的活都干完了吗？给孩子们买衣服了吗？云二爷那边有啥动静吗？”吃饭时，肖姥爷问海子舅。

    “我帮她把米磨了，后边地里有点柴火我给拉回去了。别的也没啥大活，我姐领孩子都干了。我给孩子们买布时，顺便也给我姐扯了一块，过年都能换上点新的。家里粮食还能够吃，不用惦记。”舅舅认真地回答肖姥爷的问话，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了：“云家大院正忙着给五小姐张罗婚事呢，快了，腊月二十八的日子。云家大院给我姐捎话了，让谁都不许往外说海子的事。并且说等海子伤好以后还得回云家大院，得再给云家扛十年活，但不给工钱，算白干。还说了，要是不照办，不管跑到那里都会杀人灭口。这事挺愁人，看来云家大院是不会轻易放过海子的，我们得提前想个出路。”

    “咋的？还没有王法了呢，太欺负人了！那是你姑娘愿意的，怎么还白给他扛十年活！”三姨表示愤愤不平。

    “小点声，就你嗓门大！”肖姥爷拦住女儿的话，分析着说：“十年是有些太长了。这十年，人家还不得把他使唤死？就是不死，也不能让他好好活着回来。”

    “我和我姐也是这么想的，让海子回去就等于送死。得想法给海子找一个能藏身的地方，还能混口饭吃，可上那里去找这样的地方呢？”舅舅一声长叹，无奈地摇摇头。

    “进山！东山里有采棒槌的，还有挖金子的，怎么都能活，混口饭吃。进山里他就找不着，不行我领他去。”三姨这时又忍不住插话。

    “别净想瞎道道，你一个女孩子家的哪能行！”肖姥姥也拦住三姨，不让她乱说话。

    “女孩子咋就不行？我看有那么多男人还不如我呢！我女扮男装，古时候花木兰还能女扮男装从军打仗呢！”三姨依然不服气，大声说。

    “我看三雪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这倒是一条道。不过，她领着冒懵去不行，得找一个靠得住的把头，或者老熟人才行。”舅母说。

    “这事可得好好盘算盘算，不能大意。还有时间，我们再好好想想。不能跟海子说，这孩子心事重，压力大呀！”肖姥爷示意结束这次谈话。

    虽然隔着一个屋，海子也隐约地听明白了咋回事，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没有表现出来，默默地放在心里。

    刚刚收拾完桌子，大柱子就围过来，缠着让海子给讲《三侠五义》。这几天，海子就一直给肖姥爷一家人讲《三侠五义》，一来可以为陪他的肖姥爷解闷，二来也经不住大柱子的哀求。

    “等一会儿，让你大哥喝口水。等你爹他们忙完了过来再讲，昨黑天他就没听着。”肖姥爷拍拍大孙子的头说。

    当大伙围坐在一起时，海子就开始接着往下讲：‘话说展侠、展熊飞到了屋里，觉得冷森森一般寒气逼人，原来里面是个嘎嘎形，全无抓手，用油灰抹亮，唯独当中却有一缝，望时可以见天。借着天光，又见一小横匾，上书‘气死猫’三个红字…………’

    海子给云老太太念过这书，记得很牢，所以讲起来几乎一字不差。肖姥爷一家就在这讲书中渐渐睡去，一切烦恼和不幸都在这无声无息的夜色中隐去。

    离年越来越近了。庄稼人最热闹、最隆重的节日就要来了。不管穷富、不论老幼，人人脸上都挂着期盼的笑容。海子无论如何也笑不起来，他想家、想梦露，想梦露结婚时的情景。他觉得梦露结婚时会哭、会闹，或者是撞墙，甚至是要拿刀自杀……，云二爷哄她、劝她，或者绑她、打她……还是妥协、依她？还是强硬、逼她？但不管怎么样，海子相信云二爷不会放过自己，更不会答应他和梦露的事，不管梦露如何祈求。海子知道，他这回祸可惹大了，心里也常思考着如何收场，只是理不出个头绪。他可以一跑了之，可梦露咋办呢？家里谁照顾呢？海子心里十分懊恼，可脸上又不便表现出来。

    “姑娘你再去趟刘大夫家。让他再给配点药，够吃些天的，头年就不去啦。过年抓药不好，不吉利。今天都腊月二十三了，眼瞅着来到年了，快去快回。”肖姥爷告诉三姨。

    三姨答应一声‘行’，就火急火燎地走上街，嘴里还不住的轻轻地叨咕着：“二十三，打发灶王老爷上西天；二十四，写福字；二十五，扫房土；二十六，刨猪肉；二十七，杀年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闹一宿……”

    来到刘大夫家，见院里站着好几个人，还有两个扛枪的汉子站在屋门口。三姑娘问：“这是咋回事？”

    别人告诉她，说独龙山大当家的亲自来接他那两个受伤的兄弟回山过年，正在屋里感谢刘一贴呢，顺便还要带一些药回山里，刘大夫给准备呢，不让外人进去。快走吧，咱们别找麻烦，‘黑满天’咱可惹不起。

    “怕啥呀，他抓他的药，咱买咱的药，井水不犯河水，胡子也是人嘛。”三姑娘不顾众人阻拦，直奔屋门走去。

    “站住，干什么的，没看不让进吗？”两个胡子用枪把三姑娘挡住。

    “我来抓药，凭什么不让进？”三姑娘两眼圆瞪，表示不服。

    “真******！”拿枪的胡子见一个年轻女子竟然敢跟他顶嘴，就想发作。但转念一想，这姑娘一定是病人急，再说，大爷今天心情很好，不能惹他生气。于是就软了下来：“你抓药等一会再进，大爷正和刘大夫说话呢。”

    “他也买药，我也买药，凭什么不让我进？”三姑娘并不服软。

    “真******反了你，看你也不是个良家女子，着急先跟大爷睡一觉，过了大爷这一关才能进去。”另一个胡子走上前来，伸手要摸三姑娘的脸。

    三姑娘一抬手挡开胡子的手，并随手抓住他的枪，只一拽，竟把他手中的枪夺了下来。看来三姑娘真不是好惹的，胆子也忒大了，众人见此怕三姑娘惹出事来吃亏，都纷纷前来劝阻。另一个胡子还想发威，三姑娘更不示弱，用夺过来的枪架在他的脖子上，大声说：“你敢动，就打死你。谁不知道你们这帮胡子，有能耐活下去的正经人家的孩子谁去当胡子，都是些活不下去的草囊饭袋，才去上山。装什么装，姑奶奶今天就和你们拼了！”

    ‘呯、呯’两声枪响，王大当家的正好从屋里走出来，看见这阵式，掏出枪来就往天上打了两枪。众人都惊呆在原地。

    “把他们都绑了，大爷我今天本来不想跟你们过不去，看来不给你们点厉害尝尝，你们也******不知道我独龙山的厉害。”王大当家的一挥枪，众土匪把院子里的人围了起来。

    “你不要抓他们，这事跟他们没关系。放了他们，有啥事冲我一人说。”三姑娘不知从那里来的这么大的胆，竟敢冲王大当家的吼。

    “你是不是吃了豹子胆了，一个大姑娘，竟敢抢弟兄们的枪，看来是得让你知道知道大爷的厉害了。”王大当家的一边说一边走向近前，把枪顶在了三姑娘的脑袋上。

    四目相对，两人突然有了异样的感觉。三姑娘说：“早就听说你独龙山杀富济贫，所到之处对百姓秋毫无犯。看今天这阵式，根本不是，跟杀人越货的土匪没什么两样。想你王大当家的也是苦出身，被逼无奈才走上这条路。你堂堂男子汉，不能坏了独龙山的名声。我只是想进去买药，并没有碍你们的事，你们不但不让进，反而耍无赖，对我不敬，还要绑票大伙，这跟地痞流氓有什么两样，就是地痞流氓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三姑娘的一席话，倒叫王大当家的无言以对。他仔细地端详着三姑娘，竟然心生爱恋，对三姑娘说：“你这丫头，长得这么俊，没想到嘴上还这么厉害，跟大爷对脾气，大爷喜欢。跟大爷入伙吧，上山。”

    “你把他们都放了，咱们再商量。”三姑娘说。

    “放了？”王大当家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回头问刘一贴：“这是谁家的姑娘，这么狂野，有婆家吗？”

    “这是屯子里肖家的姑娘，还没有婆家。”刘一贴如实回答。

    “想你这姑娘年纪也不小了，还没有婆家，就你这胆，一般人家也不敢要，很难嫁出去的。不过大爷不怕，想我王占魁正值壮年，仪表堂堂，身边就缺一个像你这样的压寨夫人，跟我上山，我包你满意。”王占魁手拍胸脯，趾高气昂。

    “你这是抢男霸女。快把他们放了，有啥话冲我一人说。”三姑娘依然不屈不挠。

    “你答应大爷，我就放人。否则连你一块带回山，我王占魁说话算话，不容商量。”

    “自古男婚女嫁都得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明媒正娶。想你王大当家的也早有家室，怎么能做这不明不白之事。”三姑娘理直气壮。

    “好，爽快，大爷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告诉你，我要定你了，明天我找媒人上你家提亲。要是不答应，我踏平你刘家铺子。放人，跟大爷回山。”王占魁一挥手，骑上马，领着众胡子扬长而去。

    三姑娘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抓完药，就急冲冲的走回家。刚一进门，就被爹爹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显然爹爹已经知道了她的事。肖姥爷一边骂一边让三姨快点带上衣服，去她二姐家躲藏起来。

    “我不走，大不了是个死，我走了咱家咋办？”三姑娘不同意爹爹的安排。

    “这事得听我的，就这么定了。胡子来了我应付，找不着你也没着。快走吧！”在肖姥爷的强烈催促下，舅舅慌乱中把三姨送走了。

    在匆忙的告别嘱咐声中，三姨不情愿地走了，全家也随之陷入了沉默，就连最小的孩子也闷不做声，直直地看着大人们忧愁无奈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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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肖三姨倔强解危

﻿又是一个难熬的夜晚，海子也和肖姥爷一家一样，辗转难眠。他觉得这事似乎跟他有关，想帮忙，又无能为力，只好劝肖姥爷再想得周全一些。肖姥爷一直在默默地抽烟，不说话，看来他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只能听天由命。是呀，一个普通的庄户人家，被胡子盯上了，还能有啥好办法呢？

    第二天晌午时分，舅舅正在外边收拾院子。王大当家的果然领着包媒婆来了，随行的还有几十个胡子。看来胡子们并没有回山，不知在那住了一夜。

    “快，把屋前后给我围上，别让人跑了。你们去屯子里，把有头有脸的都给我找来，集中到院子里。”王大当家的一进院，就吩咐手下去抓人，然后领着包媒婆进了屋。

    肖姥爷、肖姥姥、舅舅和舅妈四人齐刷刷地跪在地上，齐声哀求王大当家的开恩：“小女不懂事，得罪了大当家的，我们给你赔罪，求大爷积德开恩，饶过她吧。你看家里有啥值钱的，大爷都拿去，求您开恩放过她吧！”

    “老人家快起来，大当家的看上了你女儿，这是好事。你女儿从此也就享福了，你们也能借光不是。”包媒婆一边去扶肖姥爷、肖姥姥，一边说明来意。

    “大爷我不要钱，也不要东西。快让三姑娘出来见我！”王大当家的叉着腰，露出了腰间的两把短枪，今天好像还刻意打扮打扮，显得更加野气。

    “小女自知闯祸，昨个就没敢回家，不知跑到那去了。我家找了一宿，连个人影也没找着，到现在还不见人影。”肖姥爷说。

    “废话少说，快把人交出来！”王大当家的大吼。

    “真的不知道去那了，不信大当家的自个搜吧。”肖姥爷说。

    “真******敬酒不吃吃罚酒。不是跑了吗？来人，把他们一家都绑上，带回独龙山，啥时侯把三姑娘交出来啥时侯放人，不交就都杀了。”王大当家的命令手下。

    “大当家的息怒，有事好商量。”包媒婆一边劝阻王大当家的，一边对肖姥爷一家人说：“老人家，想开点吧。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抓到山里可咋活呀。三姑娘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婆家了。能找上大当家的，也是她的福分，命里该着。您老人家可要想开呀！”

    “三丫头真的跑了，要不大当家的先领人回去，过后我们把她找回来再说。”肖姥爷一家人磕头求饶。

    “你唬弄三岁孩子呢。把他们捆起来都带走！”王大当家的一声令下，几个胡子把肖姥爷和舅舅先捆了起来。然后又把全家人都赶到院子里，海子拄着拐也在其中。

    院子里有十几个被胡子抓来的人，颤颤惊惊地挤在一起。见肖家一家人要被抓走，一起跪下来向胡子求饶：“大当家的开恩吧！”

    “都******给我消停点，谁喊打死谁。把他们都捆上，一起带走。”王大当家的看起来真是铁了心，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满院子的人慌作一团。哀求声、哭喊声一片。但王大当家的好像根本就看不见，指挥着胡子把他们一个个都绑了起来，准备带走。院子外，这些被绑人家的媳妇、老人和孩子也哭喊着大声哀求。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片悲凉与恐慌之中。

    “大当家的，你把我抓走吧。与乡亲们没有关系，求你放了他们吧，我一个人顶着。与他们真没有关系，你把他们都抓走了，让我咋有脸活呀。求你啦，大当家的，您就发发善心吧！”肖姥爷再次跪地磕头。众人也一起喊：“放了我们吧，大当家的开恩吧！”

    王大当家的也感到事情有些闹大了。但他是个从没服过软的人，这时更不好说软话，于是大声命令手下：“都带走，不答应我的条件，都******别想活。”

    “把人放开！有啥事冲我一个人说。王占魁，你还是不是人？一人做事一人当，怎么能连累乡亲们，快把我爹和大伙放了，姑奶奶就站在这，想咋地跟我说！”不知啥时候三姨已经站在了院子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想三姑娘是个明白人，只要答应了，啥事都没有了。大当家的准备了丰厚的彩礼，只要你同意，大伙就都没事了。”包媒婆走到三姑娘跟前，讨好地说。

    ‘啪’三姑娘上去一掌，打得包媒婆双手捂脸：“同意什么，给我上一边去，净做些坑人的事，你不得好死！”

    “你回来就好，我要娶你。只要你同意，我把他们全放了。”王大当家的说。

    “看你这事做的，没有一点人性，还不快放人！”三姑娘大喊。

    “哈哈，你不答应，我绝不放人！”王大当家的站着不动。

    “走，你跟我进屋说去。先把他们都放了。”三姑娘怒目圆睁，直盯着王大当家的。

    “好，把人都放开。肖爷，包媒婆，咱们上屋唠。”王大当家的此时已有些心虚，正好就坡下驴，让手下的把人放了。

    “谁也不用进屋，就咱俩谈。”三姑娘气势汹汹地先走进屋。

    “你到底同意不同意？”王大当家的也跟进屋，两个胡子随即横枪站在门外。

    “我同意什么？告诉你，我只能同意跟你入伙，但还得答应我几个条件。”三姑娘怒目以对。

    “那可不行。你以为我是好欺负的，不答应嫁给我，这院子里的人一个都别想活。”王大当家的毫不示弱。

    “你真是猪脑子。你有老婆孩子，我就这么嫁给你了？再说，这屯子人知道我嫁给你，我爹脸往那搁？啥事不想的周全点。”三姑娘的声音小了下来。

    “我回去就休了那婆娘。比我大好几岁，碍着她爹的面子，我娶了她，已经十多年没来往了。我早把她送到端龙岗我爹家去了，不信你打听打听。你跟了我就是压寨夫人，我对天发誓，绝不会亏待你。”王大当家的为了表明态度，双手抱拳，对三姑娘发誓。

    “你少来这套，应我几件事，我答应你。”

    “你说，只要我王占魁能办到的我都办，不办天打五雷轰！”

    “那好，你听着。这第一，不能跟大伙说我嫁给你，就说我入伙。这第二，你看见了，我家有个受伤的孩子，让我去，就得领着他。第三，你必须在腊月二十八端龙岗云二爷家五小姐结婚那天，半道上把她给我抢上山保护起来。这第四，你要在离独龙山五十里的大站镇德阳旅馆迎娶我，我要明媒正娶。如果答应我的条件，过年后二月二我准时到大站镇德阳旅馆，如果不答应，我就死给你看。”说完，从怀里掏出刀来，架在自己脖子上。

    “别，别，不要这样！我答应你就是。”王占魁感到三姑娘真不是个善茬子，于是哄着她劝说：“只是按我们的规矩，过年的时候不能干活，更不能抢嫁姑娘的。何况端龙岗云家也不是好惹的，他儿子听说当团长了，手下一千来人呢，弄不好咱们独龙山都保不住。”王大当家的又喜又忧，喜的是没想到三姑娘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忧的是半路劫持云家五小姐这事很难办。

    “少他妈跟我找借口。过年时不干活，今天你这活不是也干了吗？痛快说！”三姑娘步步紧逼，刀已经嵌进自己的肉里。

    “好，就这么定了。我想你不是反悔之人，到时候出差别怪我翻脸不认人。这是二百块大洋，买点嫁妆。说好了，二月二大站镇再见。”王大当家的把钱递给三姑娘。

    三姑娘不客气地接过钱，又对王大当家的说：“告诉你，不许伤害云家五小姐，不然我说的话不算。”

    王大当家的点头应允。二人一起来到院子里，王大当家的说：“把他们都放开。三老弟已同意到独龙山入伙，我答应她在家过个团圆年，正月后正式进山，今后就是一家人了。老爷子，今天多有得罪，还望你老原谅在下鲁莽，王占魁给你赔罪了，也给老太太和全家人赔礼了。众位乡邻，我今天多有冒犯，希望大家不要往心里去，开个玩笑，大家请回吧。”

    王大当家的一一作揖施礼。众人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今天是怎么了，一会风一会雨的。更不知三姑娘用什么办法说服了王大当家的。但都不敢说话，在千恩万谢声中仓惶离去。

    众胡子也在王大当家的带领下，毕恭毕敬地向肖家一家人告别，一溜烟地离开了刘家铺子。肖家在惊恐中缓过神来，咋想咋觉得今天的事有些蹊跷，让人一头雾水。

    “你咋回来了呢？不是不让你回来吗，天塌下来我们顶着。再说你怎么能答应胡子上山入伙呢？一个姑娘家那有去当胡子的？到那胡子窝就没好人了。你啥事也不跟大人商量，怎么私自做主呢！”肖姥爷开始埋怨起女儿。

    “我在我二姐家想了一宿，觉得不回来不行。我二姐也没拦住，我就起早回来了。我不回来能行吗？你没看那架势，不但咱家遭殃，还连累那么多人，今后咱们在这屯子咋住？”三姑娘跟爹解释。

    “你回来就有用了？爹咋也不能让你往火坑里跳哇，过完年你就走，躲得远远的，让他们永远都找不着。”肖姥爷觉得女儿无论如何也不能去当胡子，唯一的办法就是逃。

    “爹，你不想想，我要是跑了，他们能善罢甘休吗？到时候还不弄得咱家破人亡，还得连累大伙。再说了，我跑到哪去？到谁家连累谁。就算胡子找不着我，我一个女孩子无依无靠的，最后命运还不是一样吗，能比当胡子好到那去。”三姑娘继续说服爹爹。

    “要不赶快找个人家嫁了，让他们死心。”肖姥姥提议。

    “现在找谁家谁敢要。就是找着了，不也得把人家坑了，胡子能死心吗？”三姑娘依然觉得这办法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当胡子行，咋说我也不能答应！”肖姥爷坚持不让女儿上山，却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爹，你想想，我去入伙，遭罪丢人的只是我一个人。我要是不去，不管我一人遭罪，全家和全屯子人都得跟着遭罪。到那时，后悔都来不及了。咱们一个小户人家，哪有能耐跟独龙山作对呢？那不是拿鸡蛋往石头上碰、找死吗。我都想了，就是我上山入伙，也是被逼的，屯子里的人都知道，也不算啥丢人。要娶我的那个男人死了，我也就心灰意冷了。再找也不好找，我这个脾气好人家不愿要，差人家我不愿找，一辈子就这个命了，上山当胡子也比出家强，好歹活个痛快。”说到这，三姨又把话题一转，继续说：“海子这孩子命也不好，决不能再回云家大院给他当牛做马，那人家还不整死他。我上山把海子也领着，先躲两年，等海子大了，能独自生活了，再离开。凭独龙山的势力，云家也不能对海子家咋样，过两年消停消停，这事也就过去了，要不然海子这事也是个愁事。你说对吗？爹。”

    肖姥爷一家也拿不出更好的办法，都默默无语。海子觉得这事一开始就跟他有牵连，现在看果真如此，三姨是真想给他找条活路，于是赶紧对三姨说：“这可不行，不能因为我，把三姨也搭进去，我良心上过不去。本来就给妈惹了这么大的祸，不能因为我再连累姥爷一家啦。”

    “事情已经这样了，再后悔也没用。现在是你不想这样也不行了。”三姨把话说透。

    “你呀，真让人操心，做事也不加考虑，想咋的就咋的。现在事情闹大了，一时也没啥好办法。全家都琢磨琢磨，还有时间，看能不能想个两全其美的主意。不管咋地，日子还得往下过呀，快过年了，啥事还得张罗张罗，今天先到这，都去忙吧。”肖姥爷自己一歪躺在炕上，发出轻微的哀叹声。

    一家人的心情都很烦躁、压抑，长吁短叹、默默无语。一连几天，大人们的心情都很沉重，干活老走神。海子更是深深地自责，本来已经给妈妈添了麻烦，现在又连累上了肖姥爷一家，真是悔不当初，可又不知道咋办好，整日胡思乱想。肖家就在这突然的变故中，忧愁地等待着新年的脚步越走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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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欢喜悲忧过大年

﻿快过年了，屯子里依稀荡漾出对过年的祈盼，喜悦的气氛渐渐浓烈，肖姥爷一家也在极度忧愁中渐渐恢复了一些生气。这一天早晨，三姨早早起来梳洗打扮一番，说要去海子家，想跟海子妈商量商量领海子上山行不行。另外想再听听海子妈能不能有更好的打算，要是有更好的出路，就可以不去当胡子了，人多主意就多，活人咋也不能让尿憋死。肖姥爷知道也阻拦不住三姨，从小就任性惯了，只能任由她去了。

    三姨回来时，不但带回了一些过年吃的东西，还给孩子们买了不少炮仗，说是用她这几年攒的私房钱买的。肖姥爷和肖姥姥只是说了些‘不会过日子、败家’之类的话，也没有过多埋怨，怕她一上来脾气，真的就去当胡子了，一家人依然在默默忧愁中等待着年关，只是都尽量不显示在脸上。

    这天是大年三十，姥姥和舅母早早的就起来了，忙着给要供奉的老祖宗准备贡品。肖姥爷和舅舅起来后，两人又重新把院子打扫了一遍，感到满意了，才回到屋里把孩子们都叫了起来。姥姥和舅妈拿出已经准备好的衣服，让所有人都换上。海子也换了套新衣服，穿上梦露送给他的棉鞋，整个人显得精神了许多，一家人都把愁事暂时压在心底，准备乐乐呵呵地迎接新年。

    三姨抱着铁蛋，领着海子、大柱子和英子，来到院子里放了一小挂鞭，大柱子还拆下来一些，拿在手里一个一个地放，孩子们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村子里也不时响起稀稀落落的鞭炮声，大街上也不时传来问候声、谈笑声，整个村庄笼罩在年的欢乐气氛中。

    肖姥爷、海子舅两人屋里屋外地忙着贴对联、贴挂钱、贴年画。屋里屋外到处贴满了红红绿绿的对联、挂钱、福字，给新年增添了浓浓的喜庆。

    早饭吃的很晚，也是平常的饭菜，只是菜里比平时多了几片肉。农家过年都是两顿饭，半夜才是过年的正餐。

    吃完早饭，肖姥爷和舅舅把屋子收拾干净，在里屋靠西边的柜子上，供上了老祖宗。肖姥姥和舅母认真地洗了好几遍手，才把贡品一样一样地端上来，放在已铺上黄纸的柜子上。贡品也都是农家常见的鸡、鱼、肉等等，一共八样，都用碗装着。所供的老祖宗是画有象征始祖的两位老人，下列两排手拿笏板的官员，最下面是一男一女俩小孩在放炮仗，男孩子正用香火点炮竹，女孩捂着耳朵在一旁观看，画面生动、有趣。画面的空白处是一排排留有空格的竖格，从上至下写着一代代去世先祖的名字，有男有女。

    把祖宗牌位挂好后，肖姥爷毕恭毕敬地点上一炷香，然后叫来全家人给祖宗磕头。全家人在铺着麻袋的地上按辈分依次磕完头，敬祖宗的仪式就算结束了。

    从这一时刻起，真正的年就算开始了。大人们告诉孩子，不许说不吉利的话，不许骂人，不许提不顺心的事，走路、吃饭、穿衣都得有个样，不能哭，见人要问好，要说吉祥话。

    大柱子在舅妈的嘱咐声中，领着妹妹出去玩了。肖姥爷和舅舅也出去了。肖姥爷好看个纸牌，往年一入冬腊月就常出去玩一会儿，今年家里事多，就没大出去，过年了，也出去散散心。舅舅不玩，但爱看热闹，两人对脾气，姥爷出去玩时常常领着他去，有时累了也让他替玩几把，两人都放松放松。

    肖姥姥从炕柜里找出一个布袋，里面装着很多的嘎拉哈，有猪的、羊的、还有狍子的，足足有一百多个，有的都掉了渣，不知多少年才积攒这么多。舅妈把刚炒好的瓜子端到炕上，还拿了些大块糖，分给一人一点放嘴里，留给铁蛋一大块，让他自己到一边玩去。

    “咱们几个玩嘎拉哈，海子也玩。玩一会再做饭。”肖姥姥把嘎拉哈倒在炕上，一人一份平均分完，几个人围坐在一起玩起了嘎拉哈。有说有笑，有争有让，其乐融融。

    大柱子领着妹妹在外面玩够回来了，小手小脸冻得通红，也争着要一起玩。

    “暖和暖和再玩，手都冻得不好使了。嗑的瓜子皮别往地上扔，今天的习俗是不扫地。你替我和你三姨，我俩赢得多。一会我俩做饭去，你姥带你们玩。”舅妈告诉大柱子。

    大柱子和妹妹接替了舅母和三姨。肖姥姥领着三个孙子辈的孩子，在外面传来的零星炮竹声中，在外屋做饭的锅勺碰撞声中，在爆锅、炒菜、炖肉的浓浓香气中，一直玩到肖姥爷和舅舅回来，快要吃饭时才停下来。

    冬天天短，放上桌子准备吃饭时，天已擦黑。肖姥爷和舅舅点上灯笼，还拿上几张黄纸，提着灯笼出去接神去了。

    “什么是接神？我也去！”大柱子要跟着。

    “接神就是请老祖宗回家过年。你还小，长大了再去。”肖姥爷没让大柱子跟着。

    当农家一年中最丰盛的饭菜摆上桌时，肖姥爷和舅舅也回来了。肖姥爷又在供的祖宗前插上香，烧了几张纸，领着大伙在祖宗前磕完头，才和肖姥姥一起坐在摆放整齐的桌子正位。晚辈们跪在地上一起给两位老人磕头后，才上桌一起吃饭。

    “来，大伙都喝点酒，过年啦，海子也喝点，活血。”肖姥爷让三姨给大伙倒点酒。

    “姥爷，我也喝。”大柱子端起碗让三姨倒酒。

    “你不能喝，小孩子喝啥酒呢，吃肉。”肖姥爷笑呵呵地说。

    “少尝点也行，过年春天得让大柱子去上学了。”三姨一边倒酒一边说。

    “上学还得花钱，咱上得起吗？”肖姥姥说。

    “怎么上不起，一家人供一个孩子还供不起。咱家几辈人都不识字，大柱子咋也得让他识几个字。”三姨坚持说。

    “以后再说吧。今天过年，咱们一起碰杯！祝新的一年全家平平安安，风调雨顺，有个好收成！”肖姥爷端起碗，在全家人的祝福声中一饮而尽。

    此刻，一切的不顺和烦恼，一年的劳碌和痛苦，都在这融融的气氛中淡去了，一家人尽享这幸福欢乐的大年。

    晚上，家家户户都点起了比平时多的灯，有的人家连平时的油灯都不点了，奢侈地点起了蜡烛。许多人家在大门上挂起了红灯笼，在院子里的墙头上点起了冰灯。整个村庄比平时亮堂了很多，显示出浓浓的年味。孩子们在大街上尽情地嬉闹，走东家串西家地玩着，品评着谁家的灯亮，谁家的福字和挂钱多，谁家院子和门前装饰的漂亮。

    肖家的女人们忙着剁馅、和面、包饺子，海子也凑过来帮忙。肖姥爷沏上一壶浓茶，慢条斯理地一口口喝着，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舅舅不时地里外走一走，张罗着发纸时的用品。跑出去玩的大柱子和妹妹这时也回来了，一边帮着大人往盖帘上摆饺子，一边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出去玩时的见闻。

    “这孩子长大了不能勤快了，摆饺子都躺着。”舅妈一边给大柱子做着示范，一边说。

    “三姨，多包点钱，我好多吃几个。”大柱子说。

    “给我包一个带记号的，我也吃。”小铁蛋要求。

    “包，都包，钱都洗了，八个呢。包管你们都能吃着。现在包的饺子是放到外面冻着的，留着初一早上煮，包完了再包年下黑吃的。”肖姥姥解释说。

    包完饺子，还剩下一点面和馅。海子知道那是有意剩下的，肖姥姥说剩皮来年有衣服穿，剩馅来年有饭吃。农家过年讲究很多，就连说话都不能说‘没了’等不吉利字眼。

    肖姥爷喝足了茶，站起身下地说：“看看啥时候了，是不是该发纸了，抢前点。”

    “家家都想抢前，这一年一年的过得越来越快。”肖姥姥不愿太早发纸，说发纸早日子就过得快，年岁大了就嫌日子过得太快。

    说话的时候，外边已传来噼噼啪啪的鞭炮声，有的人家已经开始发纸了。农家所说的发纸，其实就是在新年旧年之交时举办的仪式，简单而富有情趣。

    肖姥爷让舅妈先烧上水，准备煮饺子。又把大家叫到院子里，看发纸和放鞭炮。

    舅舅抱来黄豆杆和芝麻杆，放在院子当中，准备点火。黄豆杆火旺，芝麻开花节节高，预示着来年大吉大利。黄豆杆和芝麻杆也都是原来就准备好的。

    肖姥爷在地上画了三个圈，放进三叠黄纸，纸上都写着表。这是海子写的，有肖姥爷的爹妈一份，海子舅爹妈一份，还有海子爹一份。肖姥爷让海子舅和海子向东南方向磕了三个头，把纸点着。自己也对南方磕了头，把另一份纸点着，向三个圈外撒去，说是打发外鬼神的，然后才点燃自己面前的那叠纸，嘴里还不停地叨咕着。

    舅舅点燃了院中的那堆火，肖姥爷领着男人对着火堆磕头，并往火堆里撒了些黄纸，当火堆烧得正旺时，大柱子在三姨的指挥下，燃放起鞭炮。刹那间，鞭炮声不绝于耳，把人们的欢乐与期盼带到了顶点。放完炮，又放花，喜庆气氛被一次次推向高潮。也就是肖姥爷一家发纸的前后，屯子里各家各户也都用相同的仪式，辞旧迎新。鞭炮声、欢乐声响成一片，伴随着熊熊的火光，在天际间回荡。

    年夜的饺子煮好了，舅妈往火堆里扔了几个，又端了几个放在灯笼杆下。大家一起回屋，准备吃年夜饺子，辞旧迎新的仪式也就结束了。

    回到屋里，放好桌子。肖姥爷又领着全家在祖宗供桌前绕了几张纸，点上供香，放上一盘年夜饺子，磕完头，才一起围坐在桌子上吃饺子。肖姥爷仍然劝大家喝一点酒，说些吉利话。大人们都不忙着吃，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眯眯地享受着他们的快乐。

    “我吃着一个”，“我也吃着一个”。孩子们从嘴里掏出铜钱，那轻轻咯牙的感觉，吃到铜钱的炫耀，滋味美极了，幸福到心里。

    抢先吃饱的孩子们，按辈分给大人磕头。长辈们一边乐呵呵地说：“好了好了，别磕了。”一边从兜里掏出几个小钱，分发到孩子们的手里。三姨今年最大方，一人给孩子们一块大洋压岁，海子也有份。肖姥爷想说什么，但碍于过年，就把话咽下去了。

    一家人吃完年夜饺子，肖姥爷让舅舅把各屋和外面的灯笼里都换上新蜡，让舅妈端来满满的一盆饺子汤，让每个人都喝上一碗，说是原汤化原食，来年一切都顺顺利利的。又让三姨把缓好的冻梨、冻柿子、沙果连同瓜子、糖都端上来，让孩子们吃。他自己则从柜子里掏出一副纸牌，铺上垫，摆了起来。

    “爹，你就出去找人玩会吧，自己在那摆，多没意思。”三姨知道爹每年吃完年夜饺子后，都出去玩半宿，初一早晨才回来。

    “不去了，一会你大姐收拾完了，我们几个玩。年午黑天如果手气不好，一年不顺，不去了，在家陪你们玩。”肖姥爷说。

    收拾停当，一家人挤在一铺炕上，吃起了零食。肖姥爷、肖姥姥、舅舅、舅妈四个人在炕头玩牌。三姨领着几个孩子在炕梢玩嘎拉哈。铁蛋要睡觉，三姨不让，说年午夜早睡一年没精神。于是铁蛋就给打搅混，三姨就前后左右地阻拦他，逗他玩，不让他犯困。几个孩子围着三姨边玩边闹，欢笑声在屋里弥漫着，扩散在年午夜空里。

    农家的年过得很有滋味，一直要到正月十五以后才渐渐淡去。初三的早晨，肖姥爷按习俗给供的老祖宗上完香，做完最后一次祭拜仪式，就把祖宗牌位收了起来。当然，有的农家还要供奉到初五，有的人家供奉三代宗亲，长年不撤，但肖姥爷家就是这个习俗，每年供奉到初三。不过，祖宗牌位一撤，海子就觉得这年味也淡了许多，一股没名的惆怅又悄悄袭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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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苍天也无绝人路

﻿虽说是过年，但家里摊上事，大人们的心情比往年差了很多。不管怎样掩饰，脸上的愁云、轻微的叹息还是不时显现，焦虑、惆怅的情绪常常袭上心头。

    “把家里好好收拾收拾吧，一会儿你二姐他们一家还不得来吗？”肖姥姥对三姨说。

    “行。我连把年前脱下来的衣服都洗洗，今天初三放水。”三姨边答应边出去忙了。

    快到晌午时，二姨和二姨夫抱着最小的孩子来了。一家人把她们迎进屋，一边给孩子拿吃的，一边嘘寒问暖。

    “饿了吧？先整点吃的吧。”舅妈说。

    “不饿，吃的晚。都是两顿饭，待会再做，先上炕唠会嗑。”二姨拦住舅妈。

    “二姐，你咋没把老大领来呢？娘都想他了。”三姨一边抱过二姐的孩子，一边把二姐推上炕，让她坐在炕头暖和暖和。

    “你这死丫头，也不给我个回个信。那天你前脚走，我后脚就把你二姐夫打发来了。你可跑得真快，你二姐夫一道上也没追上你。等到了咱家门口，看见胡子都把咱家围上了，还抓了很多人。你二姐夫这胆小鬼也没敢进院，躲在外边偷偷看，后来胡子们都走了，他也没敢进屋，托人捎个话，就回去告诉我信了。你这死丫头，胆忒大了，吓死我了，再不能招惹他们了，让全家人跟着担心。”二姨一边脱鞋上炕，一边数落着三姨。

    “这胡子可真不能惹，太霸道了。听说云家大院得罪了他们，在云家大院小姐结婚时，半道上就让胡子给劫了，听说把姑娘都给劫到山上去了，这帮没人性的胡子，啥事都干，咱们就更惹不起人家了。”二姨夫也补充说。

    “真呀，这帮胡子也太邪乎了，不讲天理！有啥仇你去找云二爷报去，怎么能抢人家姑娘呢？”海子很替梦露担心。

    “听说又给放了，不知是真是假。”二姨说。

    “云家大院就该遭这报应。怎么还给放了呢？”三姨有些不解。

    “说啥的都有，究竟怎么回事谁也说不清，反正是遭劫了。凭云家大院的实力，人家总能有办法解决的，咱不用操心。”二姨夫说。

    海子这时候倒真的希望梦露被劫上山，被土匪保护起来。等他和三姨上山时就能见面了，心中不觉还有些窃喜。他猜想，这事也许跟三姨有关，此刻，海子不但佩服三姨，而且在心理上有些依赖了。

    三姨回头看了一眼海子。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再继续问了。

    “这孩子八成有尿，我领他出去。大姐、二姐你们都不用动，一会我回来给你们做饭，你们好好唠唠，一家人亲热亲热，我一人忙就行。”三姨截断了话头，抱着孩子出去了。

    “别冻着孩子，快点回来，干啥都毛愣愣的。”肖姥姥嗔怪着。

    二姨一家一直住到初六。是肖姥爷不让走，说是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趟，过年了就多住几天。初六一大早，肖姥爷就套好车，说是亲自去送二女儿一家。车上还带了一些草料，准备在女儿家住两宿再回来。肖姥姥埋怨肖姥爷是老贱种，送去就回来也不算晚，还住两宿。但也只是说说而已，一家人也都同意肖姥爷别着急，去那散散心，多走几家亲戚。反正眼下也没啥事，就在那多几天再回来。

    正月初十过晌，肖姥爷才回来，显得有些疲惫，可进门却很高兴，抱起铁蛋就亲了一口，还大声说：“早点整饭吧，我饿了，这一道累得我够呛。”

    “真能住。二姑娘也没给你吃饱饭，进门就喊饿。”肖姥姥一边下地帮舅母做饭，一边数落老伴，可心里见老伴回来还是很高兴的。

    吃完饭，肖姥爷又叫舅舅跟他一起去玩纸牌，仍然很高兴，乐呵呵的。一连三天，都是这样，肖姥姥说这老头疯了。海子也觉得肖姥爷有些不对劲，怎么就不那么忧愁了呢？八成是想出了什么好主意了，要不然肖姥爷不会这样。

    果然，正月十三晚上吃完饭，肖姥爷说今天不再出去玩牌了，招呼全家人聚在一起，说是商量点事。

    “我去找过陈大猎枪了。送二姑娘到家后，我就连夜去了，来回四百多里路，真把我累够呛。这一道上，冰天雪地，我还有些不知道路，亏了马爬犁轻快，我才这么快回来。陈大猎枪同意收留三姑娘和海子，并让他们搬进林子和他家一起住。我觉得这事只能这么办，说啥也不能让他们去当胡子，先躲两年再说。”原来肖姥爷早有打算，只是没跟家里人说，借着送姑娘的原由，自己进山了。

    “爹把这事跟我说了，我同意爹的主意。陈大猎枪在山里很有名，枪打的准，猎物捕获的多，还有人缘。山里山外都有房子，要是住进山里，一般人找不着，呆一辈子都没事。海子这边我替我姐做主了，三雪到那去也很合适，跟海子互相有个照应，躲一段时间再说吧。”舅舅表示了态度。

    “我俩跑了，胡子那边咋整？独龙山可不是好惹的，答应人家不去，咱家和咱屯子都得遭殃，我不能给家里添麻烦。”三姨坚持不同意进山躲起来。

    “怕啥。这事我都想了，胡子要找的是你，跟全屯子的人没啥关系，他们也就是吓唬吓唬，逼咱家同意。一看咱们死也不同意，顶多把咱家绑票，不会拖累大伙的。现在看，他们找不着你，最多把我和你妈都绑去。到时候我再让你大姐夫出去躲躲。我和你妈都这么大岁数了，早晚也是个死，我们不怕他们。只要能保住咱家和你们平安，死也值了。再说他们实在找不着你，留我们两个老头老太太啥用，早晚得放人，就是暂时遭点罪，怕啥。何况王占魁也不是完全没有人性，咱们小户人家没钱没物，不能把咱咋的。最多把家产都给他，钱是人挣的，只要咱们保住命，就不怕没法活下去。实在不行，咱们全家都搬到山里去住，离这里远远的，惹不起咱们还躲得起。”肖姥爷给三姨解释，希望三姨能回心转意。

    “这不行！我惹出的事，不能连累家里。”三姨依然坚持。

    “就听你爹的吧。事都惹了，不遭点罪还能挽回。就这命，这辈子就该遭这个罪。要不然咱们全家现在就一起搬走，躲几年等消停了再回来。”肖姥姥说着还落下了眼泪。

    看着大伙都很悲伤，肖姥爷心里也很酸楚，长叹一声说：“哎，人哪，都是命，到啥时候说啥话吧，挺过去这个坎就好了。这事既然全家都同意，就这么定了。过几天准备准备，过了正月十五就把三姑娘和海子送她二姐家，从那走，进山！”

    三姨还想争辩，可她真怕全家一起带着她们进山，那可是真的拖累全家了。再说全家人都不让她再争辩了，一致同意肖姥爷做出的决定，三姨也只能忍着，可心里还是有她的小九九。

    这两天，肖家都是在压抑和忐忑中度过的。一家人话也少了，更不敢触及三姨和海子进山的事。不过肖姥爷也察觉到了三姨的心里似乎不情愿，正月十五这天，肖姥爷把三姨一个人叫出去，找一个背静的地方单独说服开导。大半个上午，二人才回来，也不知道他们是咋唠的，回来以后，二人还都显得很高兴，看来是想法达成了一致，全家人也跟着高兴起来。这一天是农家过年又一个欢乐的日子，这天过后，年也就算过去了。吃晚饭时，三姨给大人们都倒了点酒，恭敬地说：“爹、妈还有姐、姐夫，你们都多喝点。我的事我都想好了，我听爹的，和海子进山躲起来。我想胡子要找的是我，跟谁都没关系。只要他们还有希望找到我，就不会对家里咋样。我临走时让海子替我写一封信，托人给胡子捎去，就说我进山了，等秋天挣够了钱再去找他们，先稳住他们。到时候再想办法，不行就说我死到山里了，从此打断了他们的念想，我们家就平安了。”

    一家人都觉得三姨说的很有道理，虽然事儿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胡子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但毕竟三姨同意了肖姥爷的安排，又想出了办法，看到了希望，死马当活马治吧。一家人还是很高兴，几天来的郁闷被打破，节日的欢乐气氛又回到了肖家。

    晚饭过后，肖姥爷和舅舅准备了几个小油灯，说是去祖坟地送灯，这也是农家过年时必须的礼仪，家家都这样。好在每家的坟地都离屯子不远，送灯还是很方便的。肖姥姥把每盏小油灯都小心翼翼地加满油，细心地调整好灯芯摆好。肖姥爷和舅舅天还没黑就去了，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回来。

    三姨领着孩子们扒了一盆子灶灰，洒上油，准备洒灯。大柱子还拿着几根蒲棒，也蘸上油，准备用手拿着点灯。

    天刚黑下来，三姨把院子里和大门上的灯笼点着，又找出三个纸糊的小灯笼，点着，分给三个孩子。然后又找出过年时留下的鞭炮、烟花，在院子里燃放起来。各家各户此时也都开始放炮竹、烟花，洒灯，再次把农家的年味推向高潮。

    天空飘起了雪花，八月十五云遮月，正月十五雪打灯，这话一点也不假。三姨领着孩子们把洒上油的灶灰一小堆一小堆地从屋前一直洒到大门外面很远的地方，然后一堆堆点着，几个孩子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用小棍搅拌火堆，让它燃烧更长时间。各家各户也都把这样的小火堆从自家的院子里，一直撒到街上，孩子们奔跑着，嬉闹着，高声欢叫着，欢乐祥和的气氛笼罩在村庄的上空。

    大柱子和妹妹、弟弟提着灯笼，拿着点燃的蒲棒跑到街上去玩，大人们都陆续回到屋里。

    肖姥爷和舅舅送完灯回来后，就和肖姥姥、舅母一起为三姨和海子明天走准备吃的、用的，用包袱包好，放在一起。肖姥爷看看时间不早了，就让三姨去把孩子们叫回来早点睡觉。

    还没有尽兴的大柱子领着弟弟、妹妹回来后，脸上都被灯烟抹的一道黑一道黑的。铁蛋一边抹脸，一边炫耀地说：“我也给他们打鬼脸了，拿的灯烟都抹没了。”

    “快别抹了，越抹越黑。咱都洗洗，洗完好睡觉。”三姨给孩子们洗完脸，一家人就睡下了。一宿没有吹灯，正月十五是灯节，家家都得点一夜的灯，整个村子都在亮亮堂堂的祈盼中，祝福今年日子过得更加敞亮。

    第二天一大早，肖家人千叮咛万嘱咐，一起挥泪送别三姨和海子。

    “到那里要听话，会来点事，别由着性子来。你那性子得改一改了，跟你陈大叔好好处，求他帮忙，看有合适的就找个婆家吧。”肖姥姥摸索着三姑娘的衣服，声音颤颤地说。

    “三雪、还有海子，如果到了冬天没啥事，你们就回来吧，山里冬天太冷，回来咱们还一家人团团圆圆一起过年。”舅妈把包袱放到车上。

    大柱子、英子、铁蛋都跑上前来：“三姨，啥时候能回来呀？我们想你，也想海子哥，想听他给讲书。”铁蛋非得让三姨抱着，抽泣着去帮三姨擦眼泪。

    三姨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她挨个的嘱咐每个人一些话，嘱咐完大人又嘱咐孩子，把能想到的话都说出来。

    肖姥爷不说话，可泪水早已流了下来，那场面，谁看了都揪心。海子坐在舅舅驾驭的马车上，两眼呆呆地看着自己住了两个半月的肖姥爷家，想着肖姥爷一家对他的好，想着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连过年都不能跟家人团聚，现在又不知流落何方，心情很酸楚，泪水不由得模糊了双眼。

    马车缓缓离开，带着一家人的牵挂，也带着祈求平安的朦胧愿望，三姨和海子一起痛别离开了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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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坚持走自己的路

﻿舅舅把海子和三姨送到二姨家，嘱咐了一些事，连饭都没吃，就依依惜别，独自一人匆匆回去了，虽然舍不得割舍，但心里更惦记家。

    海子和三姨暂时就在二姨家住下来。第二天二姨就要让二姨夫把海子和三姨送走，说肖姥爷说了，不能多住，怕夜长梦多，被胡子知道就麻烦了。可三姨还是要坚持多住几天，说是跟陈大猎枪定的日子还没到，他不出山来接，现在去也找不着人。再说海子的伤还没好利落，再练习几天才能走远路。二姨觉得三姨的话也有道理，就没有再坚持，同意过几天再送她们走。毕竟是亲姐妹，舍不得分离，在一起多亲热一天也好，更何况这次离开，不知啥时候才能相聚。

    这几天海子在三姨的帮助下，体力恢复得挺快，到底是年轻，基本上可以自行走路了。可三姨还是坚持领着他练习，不停地帮他往受伤的部位上抹药。又让二姨去跟别人家再要了一些鸡蛋皮、白瓜籽，炒了研碎，让海子服用，配合刘一贴的红伤药，海子的伤好得很快，一天一个样，没几天，就差不多痊愈了。

    “三姨，我不想进山，还不如当胡子呢。”海子突然对三姨表明态度。

    “你这孩子，你那点破心眼三姨知道。听三姨的安排，没错，不要胡思乱想，胡乱说。”三姨打住了海子的话。

    海子觉得三姨敢作敢为，有胆有识，不同于普通女子。三姨是真心为自己好，不会让自己吃亏的。都到了这个地步，唯一依靠的也只有三姨了，唯一信任的也只有三姨了，于是海子不再说话，默默地等待，可心里还是忐忑不安。

    正月的最后一天，二姨又催促三姨和海子走。三姨这时也不再坚持继续住下去，同意第二天立即动身。二月初一早上，二姨把家里留的猪头肉、猪蹄做好端上来，说是二月二，龙抬头，吃点猪头肉，路上抗饿，出门也吉利。

    “二月二那天过都行，今天就算二月二了，我提前给你们过。吃完饭让你二姐夫送你们立刻就走，多吃点，吃饱了。”二姨不停地往三姨和海子碗里夹肉，劝她们多吃点。

    吃完饭，收拾停当，三姨和海子背上包袱，向二姨一家告别。三姨坚持无论如何不让二姐夫送，不管怎么劝，就是不让去送。

    “你们自己走怎么能行？海子伤还没好，又不知道路，我不放心。”二姨坚持让二姨夫送他们两个。

    “我不能再连累任何人了，二姐夫如果去送，到时候胡子跟他要人怎么办？你不说还不是要找你们的麻烦，不能去送。到时候就说是我们自己走的，上那去了都不知道，胡子拿你们也没办法。”二姨觉得三姨说的也有道理，又死命地坚决不让去送，虽然有些不放心，也只好让她们自己走了，但心里很悲伤。

    渐渐地离二姨家越来越远了，二姨家出来送的人也都回去了，只有二姨一个人还在送。三姨拦住二姨，对她说：“姐，你别送了。咱们摊上这事就认命吧，你也不用为我操心，干啥都能活命，怎么活都是个活，你就放心吧。”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到姐姐手上：“这是一百八十块大洋，你给爹捎回去，一定等二月二以后。爹要是被胡子抓去了，就用它赎。要是没被胡子抓去，就用它再置点地，日子好过得宽裕一些。告诉爹和妈，还有姐、姐夫，千万不要惦记我们俩，好好过日子。记住，告诉爹，千万让大柱子念点书。给海子妈也捎去话，让她放心，别太惦记了，我一定能照顾好海子，过两年消停了我就领海子回来跟她们团聚，眼下先忍着点，别太苦了自个。海子的伤已经好了，就凭海子的心计，到哪都错不了，我们能活得很好，千万别太惦记。二姐你也别送了，送多远也得分开，我和海子得走了，记住我说的话！”

    “你那来的这么多的钱，是不是爹给你们的花销？”二姨吃惊地问道。

    “你就别问了，快回去吧，一会孩子该找你了。记住给大家带好！”三姨一边说一边转身拉着海子走了，偷偷地抹着眼泪。真的离开家，离开亲人，谁的心都难以忍受。

    海子此刻心情很复杂，回头看看依然站在原地的二姨，又看看头也不回的三姨，毅然地加快了脚步，去追赶不知去往何处的三姨。

    天开始暖和了，道边的雪已经开始融化，春天快来了。走在满是尘土的乡村土路上，两人都不多说话，各自想着心事。毫无遮拦的大地，一眼看去好远，默默地伸向远方。整片的黑土地被白雪断断续续地覆盖着，稍突出的、靠近阳面的地方已经露出了黑土，道边的荒草也从雪里钻出来，随风微微抖动，这一切都预示着春天即将来临。有些勤劳的庄稼人已经开始往自家的田地送粪肥，一堆一堆整齐的排列着，给冰封的大地带来了些许生机。路上很少行人车马，显得很单调，也很沉寂。海子想问问三姨这是往哪里走？可又担心三姨觉得自己不信任她，于是就不出声，默默地跟着三姨往前走。看着三姨一往无前的劲头，海子断定三姨已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义无反顾地朝着既定的目标走去。海子紧紧跟随，可是毕竟他的伤刚刚养好，走了一段时间，他的伤就有些隐隐作痛，渐渐被三姨落下。

    “别着急，走不动咱们歇一会，看看能不能搭上顺道车，我估计能有。来，我扶你歇一会。”三姨说着，转回身来扶海子。

    “我能行，咱们还是快点赶路吧。”海子说。

    “别逞强了，歇一会再走，你的伤刚好，别累坏了。”三姨扶着海子在道边的高处坐下歇着。

    就这样走走歇歇，海子不时在三姨的搀扶下，缓慢前行。中午二人吃了点随身带的干粮，继续赶路。过晌，二人很幸运，搭上了一辆顺路的马车，行进的速度陡然加快。

    快到黑天的时候，海子和三姨来到了大站镇。这是一个比较大的集镇，各类买卖都有，但由于刚出正月，街上的人很少。三姨领着海子找黑天住的地方，一边走一边打听。海子还是觉得又累又饿，要不是半道上搭上了人家的车，现在也到不了这里。

    “有地方住，姑娘要住什么样房？怎么住？”店伙计笑脸相迎。

    “这是我男人，岁数比我小，身子还不好。我想要一个好一点的房间住，快点给我们弄点吃的，饿坏了。”三姨一边说一边使劲地攥住海子的手，不让他说话，随手递上一块银元。

    “住楼上吧，那朝阳，暖和。住几天？”伙计一边问，一边拿出簿子登记。

    “先歇一天，明个再说，我男人实在走不动了。”三姨胡乱编了两个名字，店家也不去计较，热情地把她们领进房间。

    二人吃完饭，三姨把窗帘拉上，看着房间一侧摆放的洗澡木桶，招呼伙计给打来热水，说是要洗澡。

    “三姨，咱俩住一屋，不方便吧？”海子对三姨说。

    “有啥不方便的！分开住不行，出门在外就得在一起有个照应。有啥怕的，还嫌三姨是吧？当着外人的面得管我叫媳妇，不能说走了嘴。”三姨把海子顶了回去，海子也就不吱声了。

    伙计把水打来，试试水温，又拎了一桶水放在一边，对二人说：“你们俩口子洗吧，洗完喊我一声就行。”

    三姨也试试水温，然后吹灭了蜡烛。好像海子根本不存在一样，慢慢脱去了衣服，坐在大木桶里洗澡。泡了一会儿，三姨招呼海子帮她搓后背。

    海子不情愿，但三姨大声喊，好像很生气。海子怕外人听见，又真怕三姨生气，就站在木桶旁，很笨拙地帮三姨搓后背。

    “你这孩子啥也不会干，连搓搓澡都这么笨。”三姨洗完澡，一边穿衣服，一边对海子说：“你也洗洗吧。”

    海子不愿意，三姨就硬逼着他洗。没办法，他也只脱得仅剩裤衩坐在木桶里洗澡。三姨也过来帮他搓背，搓得他很舒服。三姨让他把裤衩也脱了，帮他拧干，凉上，用另一桶水帮他冲冲身子。

    二人洗完澡，招呼伙计进来收拾完，三姨脱去外衣，吹灭蜡烛，就催促海子快些躺下，说累了一天了，早点歇着。

    这是一个像农家小炕似的床，有两套被褥。三姨在一侧躺下，海子就在另一侧躺下。

    两人躺下后，三姨转过身来，面对着海子，轻声说：“你知道三姨为啥领你到这里来？”

    “咱们不是要进山吗？路过这里。”

    “进山？净想好事。咱们是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独龙山那帮胡子能轻易的放过咱们吗？再说找不到我，还不得拿我爹和全家出气。”

    “那咱们可咋办？我也觉得躲出去也不是啥好办法。”

    “实话跟你说吧，我都跟王大当家的说好了，二月二那天他来这里接我，咱们一起去投奔独龙山。”

    “这样姥爷知道了还不得气死！”

    “没事，一时半会他们还不会知道，等将来知道了，也没啥办法，只能默认了。”

    “三姨，你这人主意真正，这会让家里人伤心的。”

    “傻孩子，你是不知道三姨心里想的啥。我都二十二了，还没有个婆家。原来我相中的那个短命鬼，起初你肖姥爷不同意，后来看我铁心了，才同意了。可谁知道他短命，我们还没有亲热过他就死了。你三姨命苦哇，再找也不好找了，就凭你三姨这脾气，差不多的人家是不愿意要的，要找只能找二房，你三姨不甘心哪，到现在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从给你买药那天碰到王大当家的，我就突然有个想法，去投奔独龙山，也好把你带去，决不能让你再回云家大院遭罪了。可谁知这王大当家的非逼我给他当压寨夫人，我左思右想，只能答应他。不过我提出让他答应你上山入伙，并让他把梦露也劫上山，他都答应了。还记得我年前去你家吗？就是让你妈想办法把这事告诉梦露，别到时出啥差头。”

    “三姨，原来你这么办都是为了我呀！把自己都搭进去了。海子不值得你这样，这会让我一辈子良心不安。”

    “傻孩子，这都是三姨自己愿意的，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还记得我给你二姨留下的钱吗，那是王大当家的给我的二百块大洋。我去你家给你妈十块，又花了点。咱要是现在反悔，那肯定是不行的，只能听天由命了。胡子也没啥不好，都是被逼上梁山的。好在我们俩在一起，都能有个照应，等你长大了咱们再做打算，寻个好去处，安安稳稳过日子。只是可惜呀，便宜了那个胡子老犊子！”

    “三姨，要不咱再想想别的办法？”

    “三姨都想过了，只能走这条路了。你不是看过梦露的身子吗？不管咋的是亲热到一块了，这也是个福分。你看三姨的身子是不是也挺好看的，可三姨就没有这个福分！三姨恨不得找一个相中的人，把身子给他，也算报复一下那个胡子老犊子，可现在没有机会了！”

    海子不再说话，从心里为三姨惋惜。又觉得对不住三姨，要不是自己惹得祸，哪能连累这么多人呢。

    三姨也不再说话，显然是在想心事。不一会，就从蒙着的被窝里传出轻轻的抽泣声……三姨也是女人，别看她白天像个刚强的男人，心里也有女人脆弱的一面。海子想安慰三姨几句，又不知说啥好，只能干着急，半躺着身子眼巴巴地看着。

    三姨转过身，把手伸出来抓住海子的手说：“睡吧，别替三姨担心，有你在旁边，三姨就什么都不想了。我不答应王大当家的，在那胡子窝，也得让别人给祸害了，只有嫁给他，才能更好地保护你，比让那些小胡子祸害了强。你也长大了，要活得像个男人，无毒不丈夫，在胡子窝里要想活出个人样来不容易。好了，别多想了，睡吧……”

    “三姨，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无论走到哪里，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一切都听你的。”海子咬紧牙关说。

    “道是人走出来的，别认命，没有过不去的坎。”三姨把海子的手攥得更紧。两个人的手就这样一直握在一起，直到天亮，显示出两人一起跟未来命运抗争的信心和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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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毅然入伙独龙山

﻿二月二的早晨，二人早早起来，海子帮三姨认真梳洗打扮。刚吃完早饭，十几个胡子就来到德阳旅馆。三姨也不多说话，领着海子就跟胡子们走了。弄得德阳旅馆的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敢去问。

    来到半路，只见王大当家的和包媒婆早已迎候在那里。包媒婆给三姨换上新衣服，就地举办了简短的祭拜天地仪式，然后把三姨引进轿子，三姨也不反抗，被胡子抬着向独龙山走去。

    到了山下，有吹鼓手迎接，吹吹打打把三姨抬上山。轿子到了山寨大厅前才放下。

    一切按结婚的规矩，由包媒婆主持，仪式举办得很热闹，胡子们狼一样的嚎叫。海子像傻子一样看着，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心里在流泪，痛惜三姨就这样毁了自己的一生。

    仪式举行完，王大当家的手牵着三姨的手，坐在了大厅婚宴的主席位上，然后抱拳打供说：

    “今天是我王占魁大喜的日子，承蒙各位兄弟多年的抬举，我王占魁在独龙山掌柜。今天又给我捧场，我王占魁多谢了。蒙老当家的厚爱，还把姑娘嫁给我，但是我俩多年不和，早已分道，从今天起我俩就没啥关系了。这肖姑娘是我娶来的压寨夫人，也是你们的大嫂，是独龙山内当家的，兄弟们要按山寨规矩叩拜相认。”

    众胡子着急喝酒，连忙跪下一起叩拜新来的压寨夫人。随着包媒婆一声‘开席！’，早已等得不耐烦的胡子们就大吃海喝起来。

    “慢着！我还有话要说。”新夫人大吼一声，众胡子都停下筷子。

    “我想问问大当家的，不是答应我，把云家大院的五小姐劫上山吗？怎么不见！她是我外甥相好的，何不趁这好日子也给他们圆房。”新夫人说话从容不迫，确实有压寨夫人的派头。

    “夫人，实话跟你说吧，我是让兄弟们下山去劫了，也劫住了。可没想到那天云家四姑娘和五姑娘一起出门子，******劫错了，把个四姑娘给劫来了。后来云家二公子带着兵围住了独龙山，要抢人。我一看，反正也劫错了，就给了他一个顺水人情，让云家把四姑娘领走了。我打听了，那个五小姐嫁到郭家烧锅去了，等有机会，我领人把她给抢回来。”王大当家的对新夫人毕恭毕敬，毕竟这事让他办砸了。

    “这可不行。她都结完婚了，白给我们都不能要了。你大当家的办事失信，我肖冬雪也不能答应你，送我下山！”三姨理直气壮地说。

    大家一起上前好言相劝，王大当家的也一直陪着不是，整个喜宴被闹得乱哄哄的。

    三姨自知胡子是不会放她回家的，她要的就是目前这种效果。见胡子们一起服软，她也就不再坚持，但仍然大声说：“王占魁！别瞧不起我们娘们。告诉你，要是达不到我的要求，老娘不会答应你，今天的饭我已经没了兴趣，马上送我回房。”

    众人挽留不住，只好任她去了。虽然闹了这样一个小插曲，但众胡子的兴致还是不减，依然吆五喝六地大吃大喝，乌烟瘴气。海子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开始了他的胡子生涯，不知是福是祸。

    这一年过得真漫长，从小就没有离开家的海子，常常偷偷地以泪洗面。又是一个年关，海子一年没下过山，大当家的只是让他在山上熟悉山规，练练枪法，偶尔也到各山头跑跑腿、学学舌，没啥大事，被独龙山养了起来。三姨见这样不行，就软磨硬泡地把海子托付给了水香先生，让他调教调教。水香先生见海子聪明机灵，又文武兼备，确实是个可造之才，就在征求大当家的同意后，收留他在身旁。海子也想学点本事，就拜水香先生为师，尊称为仲父，也就是庄户人说的干爹。

    水香先生姓杨，名明子，字辅仁。五十来岁，来独龙山也六、七年了。据说这人文武双全，深谋远虑，具有经天纬地之才。他的老家在湖北一带，从小跟师父进山学艺，到了四十来岁才送终师父，出山问世。他一路游荡，到过很多地方，干过许多行当，却总也郁郁不得志，穷困潦倒。来到独龙山下，见此山紫气升腾，颇有龙脉，就上山入伙，被尊为水香，实际上干着军师的活。他入伙前，独龙山已有一个搬舵先生，姓孙，报号神雕，是老当家时代的元老。自水香先生来了以后，老搬舵也就让贤了，经常游走于各窝底，干些接捻子、看风、报号之类的活，不常在山上住了。水香先生就成了实质上的总搬舵，既是军师，又是内务总管，在山上很受大当家的器重，又很受胡子们的尊敬，被尊称为师爷。

    三姨正是看中了师爷的实力，才把海子托付给他。但按山规是不允许收徒的，肩膀齐为弟兄。在三姨和师爷的共同说服下，大当家的才允许海子拜师爷为仲父，以避讳山规。

    这一年来，海子在师爷的指点下，从学问到功夫都有了很大长进。师爷上心教，海子用心学，师徒二人相处得十分和谐亲密，真像一对父子。可大当家的对海子总是不冷不热，从没让他下过山，分派给什么差事，这倒使海子有充足的时间学习本事。虽然在山上有三姨和师爷照着，不愁吃穿，休闲自由，但海子还是经常一人发呆，脸上也经常看不到笑模样，总像有心事似的。三姨和师爷也看出了他这一点，但是问他也不说，只是笑笑应付，想劝说也劝说不了，只能任他去了。海子也知道让她们看出来不好，给她们增加负担，但仍然是打心底乐不起来。他看不惯这帮胡子的习气，不喜欢这样生活，最重要的是常常想家，也想梦露。他惦记妈妈、妹妹、弟弟，不知家里现在怎么样了？一年来，一点信也没有，妈妈也肯定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干些什么？是死是活？眼看又要到年关了，想家的念头一浪高过一浪，总也抑制不住，总是一个人躲在暗处默默地流泪。

    胡子们也过年，而且很讲究，一进腊月就开始准备过年吃的好嚼果。既不砸窑子，也不绑票。众胡子聚在一起吃、喝、玩、赌、抽。有一些有家有口的、奸猾的胡子，还借由子告假，偷偷地跑回家去过年，大当家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是山上最欢乐宽松的时候。离年越近，吃喝越好，玩的越凶，乐得也最开心。他们知道，官兵这时候也不会来攻山，正是逍遥自在的好时候。

    虽然已经快过年了，海子还是照例天还没放亮就起来练功。这一年，海子到是清闲，因此他不顾一切地拼命练功，把这当做他打发烦恼、忧愁和思恋的最好方式。三姨和师爷也曾劝他不要这样拼命，不能急于求成。海子只是笑笑，不作回答。没办法，只能任由他去了。不过海子的功力确有长进，三姨和师爷都心中暗喜。闲暇时，师爷还让海子看一些古书兵法，历史古籍等书籍，并时常指点。海子有赵爷教的武功底子，又加上识文断字，这一切做起来并不是很难，反而越来越上瘾，整个身心都痴迷进去。

    海子在山边的大青石板上练了一会功，就慢慢停下来，他今天感觉有些精力不集中。这里是师爷给他指定的练功的地方，说是这里有罡气，有道场，通日月之灵光，得天地之浩气。师爷也经常来这里练功，并随时给海子以指导。

    天已经亮了，淡淡的雾气笼罩在白雪皑皑的山岭之上，连树木都是白的。海子石雕般的站在原地，目光呆滞地望着家的方向，努力想象着妈妈、妹妹、弟弟在干什么。他知道，今天是梦露结婚的日子，不知道她现在活得怎么样，心里是否还想着他？他有些后悔，要不是和梦露发生那样的事，今天怎么会站在这里。心里酸溜溜的，还想哭。

    “小皮崽子，大当家的叫你回话！”一个传号的胡子来到海子身边，让海子去见大当家的。胡子一般管刚入伙的叫皮子或崽子，海子既是新来的，年龄又小，所以这传号的就称呼他小皮崽子。

    来到大当家的住处，三姨也在。

    “于海子，你护送夫人去端龙岗。记住，路上要小心。到那以后不许惊动任何人，黑夜进村。送到以后立马回山，出了事我要你脑袋。现在就去准备，吃完饭就走，快去快回！”王大当家的吩咐，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让他过完初一吧，孩子一年多没回家了。”三姨挺着一个大肚子，往包袱里收拾东西。

    “老娘们家的，想一出是一出。要不是师爷权衡利弊，苦口婆心相劝，你就是说出天花来我也不会同意。告诉你，就得在海子家隐着，哪也不能去，保护不好我儿子，我让你难看。”王大当家的一挥手，示意海子离开，末了又加了一句：“拴个地出溜，大滚子招风。”

    海子知道这是不让他赶大车，套个马爬犁就行。一年多来，胡子们的黑话他也知道了不少，胡子们不把这些话叫黑话，称作‘春点’。听说能回家，海子真是又惊又喜，惊的是这事来的太突然，喜的是千盼万盼终于有了回家的机会了。他不知先干些啥，第一个跑到师爷的屋里，跟师爷告别。

    “仲父，干儿子今天要送夫人下山，特来辞行。”海子进屋就跪在地上给师爷叩头。

    “看把你乐的，起来吧，这回可随心愿了。说话都乱套了，半文半白的。你初次下山，遇事要冷静。江湖险恶，处处小心，管住自己。按大当家的吩咐去办吧，走时我去送行。”师爷并没有详细说什么，就让海子去准备了。

    海子前颠后跑地把东西准备好，又去马号拉来马，套上爬犁。这才匆匆地吃了点饭，然后就去接夫人下山。

    王大当家的携夫人在二当家的和师爷等几位头领的陪同下，来到马爬犁前。师爷俯下身，查看了一遍马爬犁上的物品，向大当家的点点头。大当家的一挥手，海子赶着爬犁在前，众人簇拥着夫人在后，一直送到山口，才把夫人扶上爬犁，往山下走去。

    心急火燎的海子一离开大当家的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打马飞奔起来。

    离开独龙山，三姨又像长辈一样跟海子唠起嗑来：“你不用赶那么快，今天晚上咱们还去德阳旅馆住。还记得那里吗，咱上山时住过的。那里不是独龙山的窝底，也没有他们的眼线，很安全。”

    海子回头‘嗯’了一声，没说话，心想王大当家的怎么会让他俩去端龙岗呢？海子到现在还在惊喜中没有缓过神来。

    “乐懵了吧？”三姨好像猜出了海子的心事：“我知道你想家，三姨也想家呀！但没有借口咱也回不去，大当家的不让咱离山，暗地里防着咱们娘们呢。我借口山上没有老牛婆，阴气又重，在山上生孩子不行，向他提出要回家生孩子的要求，大当家的死活不让，没办法，我就去找师爷求情。不知师爷是怎么劝的，他还真答应了。让我去端龙岗猫月子，说我回家不好，端龙岗是他的家，有他家的祖坟。但却让我上你家生去，说他家招风，怕被别人知道，你家还是亲戚，住的偏僻，还有人伺候。你也熟悉那地方，就让你来送了。不过一开始还要派别人来，我死活没干，师爷也说人多招风，这才让你一个人来了。”

    “三姨你真好！来，把脚盖上，转过身来坐吧，有风。”海子关切地说。

    “知道我好就行。咱娘俩先忍气吞声几年，跟师爷走近点，把他的本事学到，有朝一日咱合起来独霸独龙山，然后投靠官府，那才有出头之日。”三姨严肃地看着海子：“记住，这事要深深地埋在心里，任何时候都不能流露出来。要装孙子，一步步创造条件，等时机成熟了再干，我们在独龙山靠窑，目的就是这个！”

    “嗯，听三姨的。”海子也严肃地点点头，表示记在心里。海子这时越发觉得三姨是个很有心计的女人，事想的远，办得明白。这辈子碰到三姨是他的福分。

    三姨看着已经长大的海子，脸上已完全显露出男子汉般的刚毅。她知道海子这孩子将来错不了，有心劲，有担当，学啥快，再经过几年的调教和历练，准能成大事。

    一路上二人也不多说话，晌午时就随便地垫吧一口，活动活动筋骨。让马也歇一会，吃点路边草，又继续赶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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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除夕重回端龙岗

﻿来到德阳旅馆时，天还没黑。海子扶着三姨下了马爬犁，把贵重物品背在身上，其余的让伙计给拿进房间。告诉伙计把马牵到后院，喂上草料，这才搀着三姨走上楼进入房间。

    巧的是还是来时住的那间房，屋里的陈设还在记忆中，这不免勾起了两人的许多感慨，老天爷真会作弄人，不到一年，两人都变了样。

    接近年关，前来投宿的人很少。伙计端来饭菜，让二人吃，并问二人洗不洗澡，他好提前准备。

    “过年了，得洗洗。不知道你们这能不能给准备点过年吃用的东西，来时没准备，回家过年咋也得带点东西，让全家人都高兴高兴。”三姨对伙计说。

    “明天到街上去买，各店都开门，卖啥的都有。看二位夫妻这是头次回家过年，怎么刚结婚就离开老人独自出去谋生了？”店伙计打量了二位一眼，觉得这俩口子有些面熟，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这不是吗，快要生了。我家住在山里打猎，哪有接生婆呀，只好送到她家，不买点东西哪能行呢。本想过完年再回去，这不是等不了吗，只能匆忙往回赶。”海子编瞎话应付伙计。

    二人吃完饭，店伙计收拾下去，又打来热水。海子向上次三姨做的那样，拉上窗帘，吹灭蜡烛，让三姨先洗。三姨也没客气脱完衣服就泡在水里。海子知道三姨行动不便，也没让三姨招呼，就主动帮三姨去搓澡。二人也不说话。三姨静静地坐在木桶里，海子轻轻地搓，三姨慢慢地转动身子，二人尽情地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三姨洗完澡，边穿好内衣边对海子说：“你换换水，三姨身子重，你不能用三姨洗过的水，会给男人带来晦气。这孩子真的长大了，会给别人洗澡了，等将来有媳妇天天给她洗。”

    海子按三姨的话，把洗过的水倒出去，又换上水，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就上床倒头便睡，他要养足精神回家过年。

    第二天，三姨领着海子上街。三姨似乎并不着急买东西，东走走西看看，挑挑这，瞧瞧那，磨磨蹭蹭地就到了晌午。海子回家心切，想催促三姨快点，三姨看出了海子的意思，就说：“不忙，咱的马爬犁快，一天跑二百里没事，这个我心里有数。”

    回到旅店，店伙计跟他们打招呼：“回来了二位？你们买的东西，还有米和面，铺子里的伙计给你们送来了。”

    “好吧，一会儿帮我们装到马爬犁上。这真耽误事，要不早到家了，买点东西真费劲。不过离这就三十里，用不了天黑就到家了。快给我们整点吃的，好赶路。马喂饱了吗？谢谢大哥照顾得这么周到。”三姨像个农家媳妇似的跟店伙计打招呼。

    吃完饭，二人被热情地店伙计送上爬犁，离开了德阳旅馆。走出大站镇，三姨说：“拐到乌拉海去，今晚咱们在那里住。”

    “乌拉海镇怎么走，我也不知道哇？咱们还不如直接回我家。”海子说。

    “那不行。去你家还不得路过我家和我二姐家吗？碰到熟人怎么办？再说咱们这么走，到你家正好是白天，怎么进村子？绕弯走正好，不知道路不会打听。”

    海子觉得三姨说的有道理，就打马拐向了另一条道，说碰到屯子再打听路。

    当马爬犁七拐八拐地绕到乌拉海镇时，天已经半夜了。海子把马爬犁停在韩家大车店门前，上去敲门。半天伙计才出来，听说两人要住宿，就开门把两人引进院。

    “这么晚了才来，店里一个人都没有，明天就过年了。”店伙计自言自语地说。

    “让我们住下吧。我家是山里打猎的，好不容易赶到这。天太晚了，不敢走了，再说人和马都饿得不行了。媳妇要生孩子，我们那没有人接生，十里二十里见不着一户人家，上哪请老牛婆去，没办法，只能送她娘家去。”海子耐心地向店伙计解释。

    “咋赶到这时候才送呢？娘家离这多远，今天不能生吧？”店主人听见声音也出来问。

    “今天不能生，得等几天呢。现在正是打猎的好时候，一直没空送，过了年再送又怕不赶趟。家离这不远了，三、四十里地，住一宿明天一早就走，晌午就到家了。”海子继续解释。

    “把东西给他们搬屋去，把炕烧热乎点。大房一个人也没有，让他们俩口子住吧，还挺方便。看他们吃点啥，简单给整点。马也给喂饱了，明天人家还要赶路。”店掌柜吩咐店伙计。

    海子搀扶着三姨跟店伙计走进屋子。偌大一个房子，能住二、三十人，空荡荡地。伙计抱柴烧炕，又把马爬犁上的东西给搬进屋，对海子说：“看二位吃点什么？马已经填上草料了。炕还不太凉，一会就热上来，在这住保险。”

    “什么都不用，带着干粮呢。麻烦你给打一壶开水就行。然后就给我们把门关严，明天早起给我们做点粥，煮点鸡蛋就行。多煮一些，我们带着。”三姨说。

    伙计拎来热水，又拿来两个碗放在炕沿上。用手摸摸炕热不热，把灶口的柴草扫干净，堵上灶门就出去了，顺手把门从外边锁死。

    二人就着开水吃了点东西。三姨让海子把里外屋门都叉上，拿来尿盆放在炕沿下，吹灭灯，焐上被子。又低声对海子说：“把枪拿出来，放到枕头底下，睡觉机灵点。”

    海子轻声答应着，照三姨的吩咐一一做完，又侍候三姨躺下，自己也不脱衣，挨着三姨和身睡下。

    天亮后，二人装着很急的样子，离开了韩家大车店。一路无话，晌午也是对付了一口。海子道挺熟，估摸着时间，太阳快要落山时，他们就来到了端龙岗外。

    听着从村子里传来的稀疏零星的炮竹声，海子很兴奋，眼里放光，心都砰砰的跳，打马就要进村。

    “别着急。不能进屯子，在屯子后边绕过去，直接到你家。”三姨见海子有些激动，及时提醒他。

    海子听见三姨的话，立即跳下爬犁，停下来，牵着马缰绳掉头下了道，沿着地边向西走去。这地垅有横有直，很不好走，费了好大的劲，才来到海子家的后院。这正是农家最快乐幸福时刻爆发前的短暂宁静，除了不知谁家院子里传出的零星炮竹声和家家户户门前挂起的大红灯笼，正在宣示着大年已来到，屯子里的宁静和平时没啥两样，就是在道上不时闪过的人影也根本不会注意到海子此时回家了。

    “快，先把枪藏起来，不能让你家人看到。进屋后你妈问啥我来应付，你就顺着说就行了，千万不能说咱俩投奔了独龙山。”三姨轻声嘱咐海子。

    海子答应着，顺手接过三姨怀里掏出的枪，跳进了自家后院，把枪藏了起来。

    “我先藏到这，明个我再找个更好的地方藏起来，然后告诉你。”海子把三姨扶下爬犁，牵着马，推开了自家大门，来到了院子里。海子家的院子本来很大，但都被园子占据着，只有院墙到房子间的两丈多空地，走进院子，也就来到了窗前。

    昏暗的灯光下，海子看见妈妈正领着妹妹、弟弟包饺子，模糊中看不清她们的脸，不知这一年多有啥变化。但过年还能包上饺子，海子的心稍微宽松了一些。听见外边似乎有动静，海子妈叫三羊出去看看。

    “哥！”三羊推开门，一眼就认出了哥哥，向屋里喊：“妈，妈！我大哥回来了！我大哥回来了！”跑上去紧紧的抱住哥哥。

    妈妈和妹妹在慌乱中跑出屋，直扑向海子，一人拉住海子的一只手，半天才惊喜地说：“咋回来了呢？真长高了！”

    海子看见妈妈慌乱中也没有穿鞋，消瘦的脸上变得苍老了许多，眼泪顺着眼角流出，说话哽咽着，这一年妈妈确实老了。

    “妈，我三姨也来了。咱们进屋说吧。”海子用手给妈妈擦泪。

    “哎呀，他三姨！快进屋，外边冷。快进屋，让海子把马卸下来，咱先进屋。”海子妈赶紧走过去拉着三姨的手，把她让进屋。

    海子让三羊把马牵到后院草垛旁栓牢，跟妹妹一起把爬犁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搬进屋。

    “啥时候出来的？刚到家，饿坏了吧？快，二丫头先把火点着，把这几个饺子煮上，让你三姨和你哥先吃，这一道又冷又饿的，你们先上炕暖和暖和。”妈妈一边把三姨扶上炕,一边让妹妹烧水煮饺子。

    “姐，你别忙。我和海子都不饿。这不快到发纸时候了吗？咱们一块吃，现在不用忙。海子，把咱买的肉割下一块，再剁点馅。咱俩回来了，这点饺子也不够吃。”三姨拦住海子妈，又把她也拽上炕，说：“咱俩上炕唠嗑，让海子他们干吧，你也歇歇。”

    海子拿出一包蜡，里外屋都点上，房子里立刻亮堂了很多。妹妹和弟弟也帮海子一起忙活，家里立刻充满了过年的气息。

    “我和海子刚到陈大猎枪那没几天，正好他有个侄子也投奔他去学打猎，给人家扛活也挣不了几个钱，二十好几了也说不上媳妇，我看他人不错，也挺老实的，咱也不能靠人家陈大猎枪养活呀，海子还小，也不会打猎，我就同意和他侄子结婚了。陈大猎枪也觉得挺合适，就给我们操办了。那个时候也不能告诉家里，只能自己做主了。这不，你说多快，一转眼孩子就快生了。在那老林子里边也没个接生的，万一出点啥事，后悔都不赶趟。这不，就来麻烦你了。我那口子还来不了，家里也养了点鸡、鸭啥的，房子也得有人看，大过年的，能指上谁呀，就让海子送我回来了，顺便也让他回家看看，左想右想只能到你这来了，有家不敢回呀。你三妹我命好，今年冬天雪大，你妹夫和海子没少套东西，皮毛又好，价钱也好，没少挣。我也知道杀生不好，这不是被逼的吗？等过两年消停了，我们就领海子出山，干点正经营生，好好生活。”

    “你这死丫头，就是主意正，海子交给你我放心。可你咋不拖人捎个信呢，家里可惦记死了。你说你们走后，那胡子咋没啥信了呢？到现在也没来找过。”海子妈帮三姨脱去外衣，又把炕上垫上被子，让三姨坐在被子上歇着。

    “我和海子临走时拖人给胡子捎去信了，说等海子长大了再去入伙。他们找不着人，去我家也没用，捞不着啥油水，我看再过两年也就死心了。”三姨不着边际地解释，脸不红不白的。

    妈妈看着孩子们忙的正欢，低声对三姨说：“三妹子，你让我给梦露捎的话，我亲自告诉她了。谁知道半路胡子把人给劫差了，还没进山就把人给放了，说是跟云家大院的过结已经了啦，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我说的不是，我让他们办的事都没有办好，哪有脸再上我家找麻烦。”三姨见再说下去不知海子妈再问什么，就转开了话题：“真挺快，孩子们把啥都准备好了。来，咱们一起包饺子。”

    海子妈将信将疑，但又不好再追问下去。只好接着说：“你太累了，我和孩子包，你好好歇歇。”

    “在家啥不干啊，一起包快。海子，把糖啥的给弟弟、妹妹拿点，过年了，都吃点，让你妈也吃点。把槽子糕打开一包，大伙都尝尝，留着干了不好吃。”三姨洗洗手，脸上放着红光，十分高兴。

    三姨的情绪立刻影响了全家，海子妈此时已乐的合不拢嘴，忙着拌馅、擀皮、包饺子。最高兴的还数三羊，他让哥哥把带回来的东西一样样的打开，看哪些是属于自己的，找来找去。对给他买的一件新衣服和那些花花绿绿的鞭炮爱不释手。

    “把衣服穿上试试，我没敢买小了，正长个。一人一件，一会都换上，过年了吗。海子你把那小鞭给三羊拆开一串，让他出去先放几个，多的咱发纸的时侯再放。”三姨兴奋的情绪依然不减，将来也是个惯孩子的人。

    “花那么多钱，又不是外人。海子你把拿回的那袋面和小米搬到下屋去，留着你三姨坐月子吃。把北炕收拾出来，再烧点火，你和三羊在北炕住。”海子妈说。

    “别特意给我留着，全家都吃。我看你们过的也很难，吃没有了再去买。”

    “有，家里还有吃的。留着吧，怎么对付都能活下去。”

    “对付啥，海子能干活挣钱，这些东西也有他的份。”

    “你能把海子带出去就行了，省得我揪心。不用给家里买啥东西，我领孩子什么苦日子都能过。”

    妈妈和三姨的对话似乎触动了妹妹的心，她看看三姨，又看看哥哥。低声说：“我妈这一年可遭老罪了，都老了。家里的那点地被云家大院给要去了，我和三羊给他家放了一年猪，啥也没给，还说我哥欠他家钱。我妈领我和三羊捡了一秋天粮，现在就要没吃的了，要不是我老舅过年来看我妈，给拿点东西，过年哪能包上饺子，连咸盐吃都没有。”

    海子听完妹妹说的话很气愤，觉得云二爷做事太过分，不能欺负孤儿寡母。三姨听后更是来气，说：“这云家大院太不讲理，过错又不是海子一个人的。把人逼跑了就算了，还不放过全家。姐，咱不怕他，明年说什么也不给他干了。地没有就算了，种地太累，你们娘几个也没个壮劳力，不种就不种了。明年让三羊去上学，你和二丫就在家伺候园子，养点鸡、鸭、猪啥的。我和海子勤快点，多跑几趟山，啥都给你们挣出来了，我和海子这次回来就是想告诉你们这事。不用担心了，今天过年，说点高兴的事。你看光顾说话了，这饺子还没包钱呢！海子，找几个大钱洗洗，咱多包几个钱。”

    “包了两个了，先前我和我妈包的。”妹妹二丫说。

    “再包几个。今天大年三十，吃这肉馅的饺子。你们先前包的拿出去冻上，咱初一早上吃。再找两块糖，包两个糖的，谁吃到明年嘴甜。”三姨又恢复了兴奋。

    海子拿出新买的对联问妈妈：“我看咱家没贴对联，现在去贴行吗？”

    “行，咋不行呢？啥时候贴啥时候喜庆，现在还没发纸呢。”三姨抢着说。妈妈也点头表示同意。

    海子领着三羊把对联贴在大门上，又把一张画着一个大胖小子抱着一条大鲤鱼的年画贴在了北炕的墙上，顿时给屋里增添了许多喜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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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亲情浓郁年夜饭

﻿海子知道，爹过世三年多了，为了守孝，那些年家里是不贴对联的，今年正好过了孝期。所以三姨买了这些喜庆物品，海子也没有阻拦。有了这些喜庆的装饰，更增添了久别重逢后的喜悦亲情。这边海子领着三羊贴对联、挂钱、福字、年画，那边妈妈、三姨、妹妹忙着包饺子。

    “这孩子心挺细。这张画好，你三姨准能生个大胖小子。去，看下屋房梁上有个旧灯笼，我看你那有红纸，把灯笼糊上也挂出去。”妈妈又乐的合不上嘴。

    一家人都在欢乐的气氛中忙碌着，心情愉悦地等待着辞旧迎新的美好时刻到来。

    屯子里的年味越来越浓，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香气浓郁的喜庆。随着一阵紧似一阵的鞭炮声，一年一度的新旧之交就要来了。三羊抱来了好大一堆蒿杆、高粱杆放在院子正中，妈妈拿出一捆纸，递给海子，说是已打好表，让海子给爹烧纸。

    海子学着肖老爷的样子，在地上画了个圈，把纸放在中央，又拿出几张放在圈外点着后再把圈内的点着，和三羊一起跪地磕头祷告。完毕后，才点燃院中的那堆蒿杆。顿时，火光熊熊，映红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更点燃了每个人心中的欢乐。

    三羊点燃了那挂长长的鞭炮，跑到哥哥身边一蹦一跳地拍手。三姨和妹妹两人相扶站在门外，咯咯地笑。就连忙着煮饺子的妈妈也不时从敞开的门中探出头来，笑呵呵地看。

    放完鞭炮，再放烟花。一直到妈妈煮好饺子，那堆火苗熄灭，一家人才走进屋，兴致勃勃地围坐在一起吃饺子。

    海子和三羊按习俗给妈妈和三姨磕头。三姨还拿出一块银圆给三羊压腰，把三羊乐的不知说啥好：“三姨，咱家的炮放的最多，比他们家的都响，还有二踢脚，还有烟花，他们都没有，今年过年最好了，咱家更好！”

    看着三羊洋洋得意洋洋的样子，三姨说：“明个咱们还放，明年咱还多多的买，让你放个够，让你乐个够，让你在一年一年的欢乐中快点长大成人。”

    “明年过年还回来吗？”三羊问。

    众人一时语噎，眼里叼着泪花。还是妈妈打破沉寂：“快吃饺子吧，一会都凉了，都是肉馅的，可香了！快吃，看谁先吃到钱。”

    大伙真的饿坏了，纷纷拿起筷子大吃起来。三羊还是最认真，不等嚼烂就咽下去。突然三羊大叫：“我吃到钱了！在这……”话还没说完，一仰脖，咽下去了，眼里憋出了泪花。

    众人被逗的大笑起来，三姨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嘴里还不住说：“三羊今年可是真的有福了，钱都吃到肚子里去了。将来有钱也是个抠门，能攒住钱。”

    三羊被笑的有点不好意思，抬头问妈妈：“能不能把肠子扎破？”

    “没事，慢点吃，不怕的。”妈妈拍拍三羊的后背，安慰他。于是大伙停止了笑声，继续吃起年夜饺子。

    三姨从怀里掏出一付扑克说：“咱们玩扑克，边吃边玩。”

    三羊又来了精神，把三姨手中的扑克接过来：“我看看，这就是扑克啊，真好看，比纸牌可好看多了。咋玩呀？”

    “这扑克啊有好多玩法，咱都不会，也不好学。咱们今天玩摸大点，很好学，就是带人的牌都算一个点，尖也算一个点，然后是几就算几点，摸到二十个点就算满点，超过二十个点就算涨肚，就输了，二十点以下谁的点多谁赢，两人点一样多庄家赢，轮流坐庄，一人一把的，所有人都跟庄家一人算帐。来，你们都认识认识牌点，海子你不是换了一些零钱吗，给大伙一个人分一些，咱们一起玩，姐你也跟着玩。”三姨耐心的教着大伙。

    三羊拿过扑克，一张张地摆，一张张的问，不一会就学的差不多了，妈妈和妹妹也认真地看，不时还拿过一张扑克再问一遍，很用心，只是因为妈妈算帐慢，还得别人帮忙，最后大伙同意妈妈不坐庄，跟着玩就行。

    娘几个欢欢乐乐，边吃边玩，一直到东方发白，才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中的牌，衣服也不脱，就和衣睡了一会。

    初一早晨吃完饭，三羊还放了一些炮仗，一家人又坐在一起唠嗑，三羊还是要缠着玩扑克。正在这时，院外传来了来人的声音，妈妈起身出去迎接。

    “还真像个过年的样，对联也贴了，灯笼也挂上了，还放炮了。就应该这样，不管日子过得多么紧巴，过年了吗，就得像个样，人穷志不短吗。”来人是徐舅爷，手里还拎着一小兜粘豆包。

    “哎呀，徐舅爷来了。您老过年好啊，侄媳妇给你拜年了！多亏你老人家，过年也没忘了来照看，谢谢您啦！我也正想着打发孩子给您老人家拜年呢。”妈妈热情地把徐舅爷往屋里让。

    “没啥拿的，几个粘豆包，给孩子们尝尝。”徐舅爷走进屋，抬头看见海子迎上来，感到很惊讶：“哎呀！海子回来了，真不知道，你妈妈可想你想坏了，一年多也没个信，想起来就哭。这下可好了，我说你妈今天咋这么乐呵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过年回来看看，省得你妈妈惦记！你看个子也长高了，身子也壮了，像个大小伙子了。”

    “徐舅爷过年好，给您老请安了！”海子说着跪在地上给徐舅爷磕头，三羊也很懂事地跪下来，同哥哥一起磕头，这是农家人的习俗，男人要给亲近的长辈磕头。

    “起来吧，这两孩子，现在都不兴这个了。”徐舅爷拍拍三羊的头，顺势坐在炕头上，回头看了看三姨问：“这姑娘挺面熟啊？”

    “那是我表妹，离这二十多里地呢。这不是吗，要生了，她们那个小屯子连个接生的都没有，二十九那天就折腾的不行了，没办法，我妹夫就把她送我这里来了。找老牛婆一看，说是过年干活累的，还得等几天才能生呢，我就把她留下来了，老来回折腾啥呀，走路再颠出事来。她不干，我硬给留下来了，把她女婿让我连夜就给打发回去了，就小俩口子过，家里还养了不少鸡、鸭、鹅啥的，扔不下啊。这是徐舅爷，咱屯子头面人物，人可好了。”妈妈抢先回答，并热情地介绍，给徐舅爷倒了一杯水。

    “徐舅爷过年好，祝你老身体健康长寿，恭喜发财！”三姨热情的打招呼。

    徐舅爷笑着点点头，也不再追问。顺手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抬头看看海子，又看看海子妈，关心地问到：“打算啥时候让海子走啊？”

    “还没想好呢，不知海子啥意思。”海子妈看看儿子，即希望他多住几天，又怕他出事。

    “我得马上走，山里头还有好多活呢，得马上回去，看看家里没啥事情我就放心了。”海子急忙回答说。

    “是呀，回来看看就行了。那头还在找你呢，夜长梦多，早点走好，千万别让人看见，那边知道了不好。”徐舅爷一边嘱咐，一边站起身来准备告辞：“我也走了，就是来看看，不放心，这一看还挺好的。就是海子得抓紧点，越快越好，大丈夫四海为家，不能因小失大。等过几年消停了，在那里混好了，再把你妈她们接过去，团团圆圆过日子。我走了，你们不用送，娘几个好好亲热亲热吧。”

    “舅爷，这是两包果子，是海子给您老买的。他送去不太方便，正好您来了，就带回去吧，是孩子的一片心意。快，给徐舅爷磕头，谢谢徐舅爷的大恩。”妈妈不容徐舅爷客气，把两包果子塞到徐舅爷手里，让海子和三羊给徐舅爷磕头送行。

    送走徐舅爷后，一家人又围坐在一起，商量起海子啥时走的事。三姨说“徐舅爷说的对，让海子今晚就走，如果被云家大院知道了，就麻烦了。”

    “大哥还没有搂我睡觉呢，我不让他走！”三羊抢先说。

    “那就再待几天，不出屋，谁也不知道我哥回来了。”妹妹也不同意哥哥走。

    “走吧，见着面就放心了。不管咋样，还都好好活着呢，待多长时间都是那么回事，该走就走吧。”妈妈眼含热泪，做出最后决定。

    白天，海子家大门紧闭，一家人谁都没有走出院子。晚上吃完饭，天也就黑了下来，海子把枪找出来，放在早已捆好的包袱里，又把另一支枪藏起来，告诉了三姨藏枪的地方，就准备向全家告别。

    “妈，我要走了。三姨还得在咱家多住些日子，来接她的时候我可能不回来了，让我三姨夫来接。先别给我肖姥爷家送信，等我老舅来看你的时候就知道信了。今年别给云家大院扛活了，他不能对咱们家咋样。年后让三羊去上学吧，咱们屯子那个先生学问挺好，让三羊跟他学，将来能有出息。钱不够等我三姨夫来接我三姨时我再捎点回来，紧紧手够咱家吃就行了，不能耽误三羊。”海子对妈妈说完，又对妹妹和弟弟嘱咐说：“你们俩要听妈妈的话，别给家里惹事，凡事都要忍着，别让妈太累了。妈，三姨，你们都要保重身体，我先走了。”

    一家人都眼含着泪花。妈妈给海子捋捋头发，扯扯衣服。二丫把手巾沾湿，给哥哥擦去沾在身上的灰尘。三羊拉着哥哥的手，一手拿着海子去哈尔滨时买的打火机，一手拿着三姨给他过年押腰的一块银元，流着眼泪说：“哥，你拿着，好用。”

    海子把弟弟揽在怀里，帮他擦去脸上的泪花：“这些你留着，上学后要好好学习，哥哥希望你长大后有出息。”

    “让你哥哥走吧，太晚了不好赶路。路上小心点，进林子可不能黑天走，找个地方住下，白天再走。出门在外可不比家里，多留个心眼，遇事多想想，跟你三姨商量着再办，不可任性。你三姨在咱们家你就放心吧，我能侍候好她。要不是为了你，你三姨今天也不会落这样。妈心里明白，你照顾好自个就行，别总惦记家里，我会安排好的，让三羊去上学。放心走吧，别太晚了！”妈妈给海子拿起包袱，让他走。

    “我也送送。”三姨说着下了地，把海子拉过来嘱咐道：“回去时别住咱来时的旅店了，换个地方住。我要回去时你也别来接我了，让你三姨夫来接，你在家看家。如果我和你三姨夫一时半会回不去，你也不要着急，到时候去德阳旅馆打听我就行，我会留下话的，记住了，不许对外人说。家里的事不用惦记，妹妹和弟弟都懂事，这不挺好吗。别哭，男子汉大丈夫要能扛住事，过两年就都好了。”

    海子走到院子里，牵上马。一家人送到大门口停住，又嘱咐了一些离别的话。海子跪在地上，给妈妈磕了三个头，站起来飞身上马，说了一句‘回吧，我走了’，就打马离去，眼里早已流下了眼泪。走出很远，才回头看看依稀站在门口的一家人。他停下来看，仿佛是弟弟在前，一家人又往他这边走来，他一狠心，打马转过弯，消失在大年初一浓浓的夜色之中。

    海子知道，这一去就不知啥时候才能回到家里，儿时的家的温暖不再属于他了，从这一刻起，他将以一个长大了的男人身份，走向前途未卜的未来，想到这，更加心酸。

    海子绕过村子，看着村子里家家户户高悬的灯笼，他一看便知那是谁家的，养育了他十六年的村庄，他太熟悉了，留给他的是太多抹不去的记忆。他又呆呆地看了一会家，虽然模糊，但家人清晰的容貌却鲜活地展现在眼前，直到眼泪打湿了他的前胸。似乎有人走过来，他便急速地打马来到东南甸子，走到那个仍然还在的小窝棚，下马走了进去。他要看它一眼，这个曾经让他欢乐与痛苦的地方，不知是为了怀念，还是为了把它从记忆中抹去。看完后，他再次飞身上马，如释重负似的离开了端龙岗，策马奔向独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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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大站镇夫人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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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晃半年过去了，正是盛夏季节，草帽葱郁，也是胡子们比较活跃得意的日子。这一天头晌，王大当家的来到了师爷的住处，他好像有事要和师爷商量，海子此时也在师爷的住处，见大当家的来了，急忙打过招呼，就准备离开。

    “不碍事，你在这吧。”大当家的对海子说完，又对师爷说：“杨先生，夫人这一去就是半年了。我想是不是该把她们接回来了？”王大当家的一头扎在炕上，看样子想抽两口。

    “海子，快给大当家的拿烟枪，伺候大当家的抽几口，想夫人了，孩子太小，接回来行吗？”师爷边说边凑过来，他不抽大烟，只是过来陪大当家的唠嗑。

    “接回来吧，在那里我也不放心。等孩子长大一点再送下山，在山上还是不行，但我得找一个我放心的地方。”王大当家的点着烟，边享受边说。

    “那就还让海子去接吧，他熟悉道。”师爷建议说。

    “不行，现在到处都是青草颗子和庄稼地，太背人。来回要路过好几个绺子的地盘，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得多派几个人。我的种刚见天，得他姥姥的好好看着，不能出闪失。都娘的土埋半截了，刚种出来，不能瞎了。”王大当家的不同意海子一人去。

    “我三姨说了，让我三姨夫去接。”海子站在一旁试探说。

    “我******能去吗？端龙岗谁不认识我。我看让粮台领俩人去吧，就装成她女婿去接她。他老往外跑，哪都熟，让窝底一站一站送。”王大当家的说。

    “这样也好，我去安排。是不是跟二当家的说一声，粮台是他的知心人。不是说二当家的武有炮台，文有粮台吗，万一出啥事不好。”师爷提醒。

    “你们他妈读书人净弯弯肠子，海子这小崽子将来跟你也得学坏。行了，你该咋办就咋办吧，我再闷一觉。”王大当家的摆摆手，说完就准备歪头睡觉。

    师爷让海子侍候大当家的，然后就出去办事了。师爷他们说的二当家的是独龙山的二把交椅，当年也曾想当大掌柜的，但还是老当家的一锤定音，临死把山寨交给了现在的大当家的。二当家的没办法，只好认命。二当家的姓胡，人凶狠残暴，独龙山的胡子都怕他。早年是炮子头，枪法好，不怕死。当上二当家的以后，把炮头让给了他的一个远房弟弟。那炮头也和二当家的一样，又黑又狠，天不怕地不怕，出马一条枪。粮台就不像他们哥俩了，长得又白又和善，就是鬼心眼子多，深得二当家的信任，也是二当家的得力助手。

    海子知道三姨要回山，心里很高兴，也可借机打听一下家里的情况。可是盼了几天，还是没动静，心里很着急。到了第七天过晌，山寨大厅突然传来了议事的鼓声，海子连忙往大厅跑去。

    走进大厅，头们都差不多到齐了，后到的崽子们挤在大厅外，听候差遣。王大当家的坐在正中的太师椅子上，一脸怒容，二当家的和师爷、炮台分坐两旁，也是一脸威严，众头领个个怒目圆睁，看样子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两个胡子跪在大当家的面前，面如土色。

    “再跟大伙说一遍，究竟是咋回事？说明白点，有啥说啥，别吞吞吐吐的，不然老子花了你！”二当家的对跪在前边的两个胡子恶狠狠地大喊。

    “我们奉命跟粮台爷去接夫人。到端龙岗是粮台爷一个人去的，我们在窝底等他。粮台爷把夫人和孩子接到后，我们在窝底住了一夜，就离开了。来到下一个窝底又住了一夜，第二天窝底用马车送我们几个，准备去下一个窝底，可不知粮台和夫人是怎么商量的，说要到德阳旅馆去住。因为说好了，粮台爷和夫人假扮夫妻，我们只好到别的地方去住了。可谁知半夜传来枪声，等我们赶到德阳旅馆，粮台爷已被打死，夫人和小公子也不知去向。只听店家说，那是一伙砸孤丁的，就三、五个人，把夫人和小公子劫走了，说是让拿五百块大洋才能赎人，可又没说地方，也没说找谁。我们找了两天，一点信也没有，只好把粮台爷的尸首拉回来，禀报大爷和二爷。求你们开恩，一路上都是粮台爷一手安排的，没我们俩啥事。”两个小崽子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你们俩光吃不拉的，啥事也办不好，留你们何用，拉出去砍了！”二当家的对粮台的死大为不满，耿耿于怀。

    “二爷息怒，两个小崽子虽然办事不力，但罪不至死。我看先把他们关起来，待事情水落石出，再行处罚。当务之急是先解救夫人和小公子，安葬粮台。”师爷站起身来劝说二当家的，同时一挥手，示意把两个去接夫人的胡子带下去关起来。

    “我带人下山，给粮台报仇，救回夫人。”二当家的说。

    “不行，你在山上看好家，厚葬粮台。我要亲自下山，救回我儿子。我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劫我儿子！”大当家的恶狠狠地说。

    “大哥，你就别亲自去了。为了嫂夫人，把粮台兄弟都搭进去了，还是我替大哥代劳吧。”二当家的显然是话里有话。

    “大爷、二爷，我看你们哥俩就别争了。我觉得大当家的去更合适，二当家的据守山寨，料理粮台兄弟的后事，也不枉我们兄弟一场。可是找夫人和公子得明暗两条线，大当家的为明线，带人明里打听去找，也可以让窝底、捻子帮着打听。我想砸孤丁的要是知道是夫人和小公子，早吓得躲起来了，咱们要是逼急了，他们有可能背地撕票，所以要派暗线。我领两人暗地里打听，看能不能找到线索，这样双管齐下，更把握一些。”师爷出面说合。

    “好，就这么定了。兄弟们随我下山！”大当家的站起来就往外走。

    “大哥，让火豹子跟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二当家的说。火豹子就是大炮台，二当家的堂弟。

    “行，我们先走，师爷随后再去。”王大当家的提着枪，点了七、八十个胡子急火火地下山了。

    师爷在山上做了些安排，先派出了一伙暗探，他第二天才扮成算卦先生，领海子一人离开了独龙山。

    当天晚上，师爷领着海子来到一处窝底。线人姓冯，是个做小买卖的，人称冯货郎子，挑着担子各屯子走。见师爷来了，赶紧热情招待。

    “大当家的来过吗？他们都上那去了，知道吗？事情办得咋样了？我俩在这住一宿，明天你跟我们一起去打听。”师爷刚一坐稳，就急着打听大当家的去向，并随手拿出一块银元递过去。师爷就是这样，到那吃住都给钱。

    “师爷太客气了，小的收着了。大当家的派人来过了，我也出去打听一天了。大当家的现在还在大站镇一带找呢，啥信也没有哇。”冯货郎子必敬必恭地说。

    “好了，整饭吧。吃完饭早点睡，明天起早走。”师爷不再追问，坐在炕上径自打起盹来。

    第二天天不亮，师爷就领着海子和冯货郎子出发了。每到一个屯子，师爷都叫冯货郎子先进屯，然后再领海子进屯，打过照面也装做不认识。就这样一个屯子一个屯子地走，啥信也没打听到，有的屯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傍黑的时候，师爷把冯货郎子打发回去了，叫他明天再到别处去打听打听。

    “走，咱们去大站镇。”跟冯货郎子分手后，师爷对海子说。

    “去找大当家的吗？”海子问。

    “都快三天了，大当家的不能老待在那找。”师爷说着领海子快步向大站镇走去。

    到了大站镇已经掌灯以后了，师爷领着海子走进了镇西边的大车店。海子见师爷要在这住，连忙问：“干爹，咱咋不去德阳旅馆住？”背地里海子还是叫师爷为干爹。

    “不去，就在这住。这人多，好打听事。”师爷说。

    “二位爷要住店吗？是大间还是小间？”店伙计出来热情迎接。

    “一个算卦的，就住大间吧。给弄点饭菜，便宜点的，再弄两壶酒，我们爷俩喝两盅。”师爷告诉店伙计。

    “好啦！大间靠边上还有两个铺位，就是凉点，大热天，凉点更好。先生请！”店伙计把二人让进屋。

    好大一间屋子，一圈的大炕，屋里挤满了人，炕上地下都是人，正在看二人转，人声鼎沸。

    店伙计把二人安排在墙角的两个铺位上，说：“先听戏，饭一会就端上来。”

    海子帮师爷脱了鞋，扶上炕。自己也跳上炕，把随身携带的东西放到靠墙角的被子底下，这才在黑影中向唱二人转的人看去。这是一个小班底的戏班，不过六、七个人，看样子也不过三付架，唱的一般，扮相也一般，看起来都不年轻了。

    “来个粉的，唱大西厢，唱******，让爷们过点瘾的！”听戏的人一边拍手一边喊。

    “大伙坐稳了，别把裤子顶破了。老妹给你来段大西厢，带表演的，让你过瘾！”一个三、四十岁的旦角喊着，半个****都鼓出来了，脸上画得像吊死鬼。

    “一轮明月呀，照西厢……二八佳人哪，巧梳妆……三请张生来赴宴哪……四鼓无人跳粉墙……”吊死鬼边扭边晃动屁股，抖动****。男丑角边唱边淫邪地在女的身上乱摸、乱扯衣服，逗得众人拍手叫好。

    这时，店伙计端上来饭菜，师爷自己挤到墙角，把二人带的包袱压在屁股下。随后招呼旁边的一黑一白两个汉子：“听这玩意也没啥意思，我看二位也都是常跑外的，认识了就是朋友，要是不嫌弃，跟大哥喝两盅。来！店家，再烫两壶酒来，拿两双筷子。”

    “我们都吃完了。本想睡觉，这也睡不着哇。先生和徒弟俩喝吧，我们抽支烟就睡觉。”两个汉子摆手表示客气。

    “烟酒不分家吗，我看二位兄弟也没喝，现在也睡不着。咱都是爽快人，一起喝点，我给二位倒上。”师爷也不管两人是否愿意，就给二人倒上了，又示意海子，邀请他们一起喝酒。

    海子一口一个大叔地叫着，又上前拉起两人的胳膊，往前让。这二位觉得不好意思，就半推半就地凑到一起，跟师爷喝酒。

    师爷恭敬地跟二位连喝三杯，就和二位攀谈起来：“看二位大兄弟也是走南闯北的人，好酒量，喝这东西不打怵，说干就干。不知二位老弟此番出门有何贵干？事办完了吧？”师爷一边劝酒，一边无意地问。

    “唉，能干啥，给别人拉点脚。这不，都来两天了，还没走。人吃马嚼的，不顺利。”黑汉子说。

    “那咋不快点走呢？多跑一趟多挣钱。”师爷说。

    “这不，听说独龙山的压寨夫人让人给绑票了，不知谁这么大胆。听说是在德阳旅馆被劫的，惹得独龙山大当家的‘黑满天’亲自来了，把个大站镇翻了个底朝天，啥也没找着，今天刚走，不知又上那去翻去了？”胖汉子说。

    “哎呀！这么大的事，能是谁呢？”师爷显得很惊讶。

    “肯定不是绺子干的，这离独龙山才多么远。八成碰到砸孤丁的了，又不知道是独龙山的人，绑了再说。再不就是独龙山得罪了什么人，人家趁机下手，早不知跑到哪去了。苦了我们这些出门的，走又不敢走，住又住不起。这不，那伙唱二人转的也来好几天了，不敢唱，听说他们走了，今晚才唱的，不都是为了挣几个钱吗？”黑的说。

    “这有砸孤丁的吗？他们也不敢劫独龙山的人呀。”师爷说。

    “有不怕死的，胆大的。刘家窝铺就有亲哥三个，又联合了几个兄弟，专门砸孤丁，净挑大的摸，可邪乎了，来无踪去无影。”胖的低声说。

    “刘家窝铺离这几百、上千里，哪能是他们呢？”师爷说。

    “那可没准，这附近也有砸孤丁的，但没这个胆。”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话、喝着酒，全然不顾那边正看得兴致盎然的看客。

    正在这时，喇叭也停了，唱二人转的也不唱了。只听那满头是汗的女人说：“各位大哥，老妹想歇歇了，屁和尿都累出来了。不瞒各位，老妹都一天没吃饭了，你看肚子都前腔贴后腔了，赏赏脸，给老妹点吃饭钱，一会儿老妹给你来个绝的，让你们开开眼。”在那女的说话时，早有一位拿着铜锣的人，下来收钱了。

    “接着来，唱呀。大哥给钱，保你上下都填满。”正在兴头上的众人那容得停下来，一个劲地喊。

    “上边都吃不饱，那有心思顾下边哪。大哥要是可怜我，多扔俩钱，上边吃饱了才好顾下边。”那女的早已解开上衣，掀起肚兜拍着肚子，一边挑逗一边向众人鞠躬。

    “把衣服脱了唱，省事，大哥多扔俩钱。大姑娘穿活裆裤、与人方便与己方便。”有些人仍然在喊。

    “老妹今天乐呵，给一块大洋，我给你脱了看，什么衣服裤子的，老妹正热得不行呢。”那女的还在挑逗。

    收钱的正好走到了海子几人面前，弯腰施礼。师爷二话没说，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元，用力扔到铜锣里，一摆手说：“我们几个赏的，去吧。”

    这一块银元，扔到锣里很响、也很显眼，众人都回过头来看。有人见真有给一块银元的，就借机喊：“脱吧，银元都扔到锣里了，还不快脱？”

    “我真想给那位爷脱了，可我这一脱大伙不都看见了吗？是不是大哥，咱家的臭肉也不能让别人看呀，待会跟大哥整点实惠的，让他来个痛快。你要是扔一块银元，老妹也陪你。”那女的收回话，继续挑逗着唱了起来。

    闹到小半夜，唱二人转的停下来收摊。众人也都收拾收拾睡觉。屋里人多，啥动静都有，海子有些睡不着，心里老想着三姨。

    第二天起来，屋里的人大部分都走了。师爷说：“快点吃完饭，你去德阳旅馆一趟，打听打听，千万别引起别人注意。发现有独龙山的人，躲着点，实在躲不过就说是我让你去找大当家的联系事情。”

    海子领命，一个人悄悄出了大车店，拐弯抹角地去往德阳旅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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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随师父初涉江湖

﻿海子一路上左右观察，确信没有人注意，就一个人快速走进了德阳旅馆。店小二连忙迎出来说：“这几天不接待客人，歇业了，到别处去吧。”猛抬头，见这人很面熟，仔细一打量，似乎有些想起来了：“你不是……”海子一摆手，示意他到边上去说话。

    “那女的不是你媳妇吗？怎么成了独龙山的压寨夫人？她告诉我让你去哈尔滨跟前的江北鱼窝棚去找她。别人我谁也没敢告诉，啥事我都不知道，你可谁也不能说呀，要不我就没命了。我们掌柜的都被独龙山抓去了，说他是内应，开的是黑店。我告诉你的话，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呀。”店小二战战兢兢地送走海子。

    临走时，海子扔下一句话：“到此为止，说出去杀你全家！跟你亲爹都不能说。”

    海子回去告诉师爷，说啥也没打听到。只知道大当家的在这镇子找了两天，还把德阳旅馆的掌柜抓进山，说他是奸细，德阳旅馆也不开门接客了。

    师爷捋捋胡子，半天才说：“走，去刘家窝铺，随时打听打听大当家的去哪了。”

    刘家窝铺离哈尔滨不远，师爷领着海子边走边打听信。这一天来到了另一处窝底，师爷向他打听大当家的去向。

    “前几天大当家的派人来过，问我知不知道夫人和孩子的下落。我哪知道哇，这方圆几十里都打听遍了，一点音信也没有。大当家的也是东撞一头、西撞一头，啥信也没有，看来凶多吉少。”

    “放肆，再胡说割了你的舌头。告诉大当家的，别再兴师动众的到处找了，这样会引起官府的注意，时间长了不行，现在风声越来越紧，这么多人容易撞墙，让大当家的暂且回山等信。我给他描朵子，你立马去交给大当家的，让他亲自过目。快些回来在家等着，随时听命，决不能出差。”师爷交待完，就和海子继续赶路。

    二人边走边打听，这一日来到了刘家窝铺。这是靠近哈尔滨的一个较大村庄，全村有二百来户，去往哈尔滨的客商小贩有很多经过这里，所以屯子里也有大车店，供来往行人、车马歇脚。师爷领着海子走进了这家大车店，店掌柜的出来迎接，把二人请进房里。这是一个店面不大的住处，看来平时来此的客人也不是很多，因为不到晌午，客人就更没有几个。师爷说早起就没吃饭，饿了，让店家给整点吃的，店掌柜告诉伙计去安排。

    师爷脱鞋上炕，给店掌柜的拧上一袋烟，就借机攀谈起来：“你这屯子风水不错，要不是西边比东边高出一块，能出保国安民治天下的大人物，可现在不行了，只能出强人、恶人了。要是把整个屯子再往西边挪出一里半地，那风水可就转过来了。”

    “再往西也没啥地方了，都被老张家占上了，谁敢往那边盖房子。再说全屯子这么多户，那也挪不起呀，只能这样了。”掌柜的说。

    “你说的老张家是不是张家三虎，老大伏地虎、老二震山虎、老三天灵虎，在这一带可有名了。”师爷问。

    “是他家。可这张家三虎名声臭是臭，从来没有祸害过屯子里的人，在屯子里名声还是挺好的。这几年官府抓的紧，他三兄弟早已游走他乡，不知在哪落脚，好多年没见他们回来过了。倒是有两个曾经跟他们哥仨混的，有时还回来几趟，但也不敢常回来，怕掉脚，干啥都不容易，那碗饭都不好吃。”店掌柜的话还挺多，有问必答。

    “这年头，真是哪碗饭都不好吃。可这块离哈尔滨很近，大的绺子都不敢来，倒给他们这些砸孤丁的提供了机会，活得挺滋润的。可是小打小闹还行，要是真敢干大的，那还不是找死呀。”师爷说。

    “这不听说他们最近把独龙山的压寨夫人和孩子都绑票了吗，都这么瞎传，我不信，他们哪有那胆呀。昨个我好像还听说刘老三他儿子回家了呢，要是他们干的，还敢回来呀，早跑没影了。”店掌柜说完了把烟袋递还给师爷，出去办别的事了。

    师爷和海子草草吃了点饭，算完帐，就准备离开。这时店掌柜的迎出来，对师爷说：“先生，咋这么快就走了呢？黑天还回来住吧。”

    “要混口饭吃，腿就得勤哪。要是晚了，就回来住，不怕打扰就行。”师爷边领着海子往外走边跟掌柜的抱拳话别。

    出了大车店，二人一边打着板，一边往村中走去。路上不时碰见行人，海子就问：“算卦吗？保准灵验，不准不要钱！”

    “算卦先生，来给我们算一卦。”一个女人走出门来喊。这人约么有四十来岁，脸上还涂着粉，这在屯子里是不多见的。

    师爷本不想给她算卦，他有自己的打算，可经不住这个女人生拉硬拽，再说他们名义上是算卦的，哪有碰到主顾不去的道理。师爷虽然有他想要去的地方，也只能暂时放弃，跟在这个女人走进了她家。

    来到院子，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打扫院子，小院倒也整洁干净，别有一番风味。女主人把他们让进屋。这是一个大三间的普通农家，西间开有两扇门，一南一北，显然有两个各自独立的房间。东屋仅有南炕，余下的空地倒也宽敞，看这屋里的摆设，主人家过得倒也殷实。女主人把二人礼让到炕边坐下，又端来两碗水让二人喝，这才不慌不忙地问道：“先生，算一卦多少钱？我想问婚。”

    “光合婚十文，连算带破得加双倍。”师爷盯着女主人的脸说。

    “我姑娘今年二十了，是三月初八午时生人，你看今年能不能合婚？”

    “二十本是属牛的，三月初八生日好哇。牛人生于三月，清明之时，一番新气象，逍遥快乐，自由自在，不受他人管束，聪敏至贵，不食自力，到处可居无定难。虽有险岸风波，能得彼岸。牛人生于午日，幸有月德临照，死里偷生，时欲花街柳巷、难于自拔，需贵人指点，只为探花早也。”

    师爷煞有介事地连说带唱了半天，最后说：“从卦象上看，倒也可以完婚。只是你女儿命犯桃花，今年又有个坎，恐怕人家男方那边不大同意这门婚事吧？”

    “先生算得真准。姑娘还没有婆家呢，相中了一家人，可就是人家不冷不热不打拢，姑娘都这么大了，愁人哪。”女主人满脸堆笑，往师爷跟前凑了凑说：“先生看看能不能有啥办法破破？要是能行，我多给赏钱。”

    “不知男方家姓啥,在哪居住？我给你好好看看。”

    “姓刘，就是本村的。”

    “是本屯的，姓刘？”师爷眼珠转了转，似乎来了精神，于是随口又问：“你这屯子有几家姓刘的？男的多大了？”

    “这屯子有好几家姓刘的。我姑娘相中的是村西头老张家的表亲，姓刘，男的都三十了，是六月十八生的，先生看合婚吗？”

    师爷此刻挺直了身子，真的来了精神，眼珠转的更快了，端起碗喝了一口水，然后又掐指算了半天，故作神秘地说：“我看这婚姻也就算了吧，那男方家今年有血光之灾，时间就在这十天之内。那男的命里该犯劫杀，本人常做恶事，该要得到报应了，还是不沾边的好，免得你们受到连累，从卦象看你们还可能真的难免收到牵连。”

    “先生真是神算！那刘家倒也是个正经人家，不招灾不惹祸。可是这个儿子从打十七、八岁就跟他三个表哥混，到处惹事生非，后来跟他表哥干起了砸孤丁的营生，作孽呀。不瞒先生说，我也不想成全这门婚事，可这小子欺负我们母女。我丈夫三十二岁就死了，扔下我们母女俩，你说可咋活呀，没办法，我只好找一个老跑腿子拉帮套，就是在院子里干活的那老头，可他人又老实又穷，根本养活不了我们娘俩。不怕大哥你笑话，这老东西不但挣不来钱，干那事也不行，我才三十来岁，能憋住吗，就干起了半掩门子，也好补贴家用。后来我又领养了一个干姑娘，和我一起干，这姑娘挺好的，会伺候人，不信一会叫出来让大哥看看，可心不。你们出门在外的，心里空落。唉哟，看我说哪去了。就是刘家那小子，叫栓柱，也经常来，年轻人嘛，没个媳妇，倒也有情可原，可他不怀好意，硬是把我亲姑娘也给祸害了，那年我姑娘才十五岁，就让他给****了。以后每年隔三差五的就回来找我姑娘，这不，前个又回来了，晚上在这住，白天回家。我姑娘自打被他破了身，就跟他一个人，没接过外人。我想姑娘都这么大了，快点给她找个人家，可谁愿意要哇，就想让她跟栓柱子得了，下半辈子也有个依靠。可是任我怎么说，这小子和他家都不愿意干，说名声不好，可真气死我了。听先生大哥这么一说，我还真不能把姑娘嫁给他，命都没了，还真不如干这个了，圆了扁了还能活呀。”在师爷的引诱和吓唬下，这女人把实话都说了。

    “大妹子，我看你也是个诚实人，干这个也是被逼无奈，没啥见不得人的。猪往前拱、鸡往后蹬，各有各的活法，这年头，有钱才是大爷。不过姑娘还小，得找个人家，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事。苍蝇专挑有缝的蛋叮，时间长了保不准出事，还是找个人家为好。”不知师爷是啥意思，又劝她给姑娘找婆家。

    “先生说的在理，可现在这情况上那去找哇，听天由命吧。我是不想再让她嫁给刘家了，现在不出事，早晚也得挨枪子。如果大哥能有合适的，我倒想听听，说不准我姑娘真能交上桃花运。”这女人说完还抬头看看海子，让海子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倒是没有什么太合适的。不过我可以给她算算，看上那方求婚为好。不妨让姑娘出来见见，我给相相面，也好指点迷津。”师爷说着话，眼睛盯着这个抹粉的女人，心里也就早有了打算。

    “敢情先生还会相面，那好，我把女儿叫出来。不过我得问问大哥，相面还加钱不？多了我可不算。”抹粉女人一边说，一边朝西屋喊：“姑娘，有客人来了。是算卦先生，出来给你相相面。”

    “当然要加钱，不过算的不准分文不取。”师爷说。

    随着西屋一阵轻微的响动，门开了，两个打扮得确有些姿色的女人走进东屋，坐在屋地的凳子上，正好面对着师爷等人。这俩姑娘一个稍大一些，看上去也超不过三十岁，脸上毫无表情，只是从看人的媚眼中才能猜出她的性格。不用问，那年纪小的、二十岁上下、有着一双迷人大眼睛的姑娘就是抹粉女人的亲姑娘了，看上去放荡而又外露，夏天的衣服紧绷身子，两眼在师爷和海子的身上乱转。

    “吆，都过来了，那就坐吧。花，你过来，让这位先生相相面，看宜不宜婚配，能找个啥样的？”抹粉女人招呼着年轻一些的姑娘。

    “老先生都要看哪块。你说我得找个啥样的，好找不？”年轻姑娘说着凑到师爷边上坐下。

    师爷也不搭话，仔细地端详着姑娘的脸，半晌说：“把右边的手伸出来让我看看。”

    那姑娘伸过又白又软的手，放在师爷的手上。一看就是不常干活的手，保养得非常好。师爷还是仔细地看了半天，还攥攥摸摸，这才抬起头来，清了清嗓子，众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想听他说些什么。

    “你这姑娘的命还是挺好的，一辈子不用愁吃穿，命中有一儿二女，是富贵命。可就这婚姻要费周折，命中注定要找一个比她大的，两家又不能离得太远。可惜命犯桃花和白虎，不得不远走他乡，才能保住平安无事，否则性命不保。命中得遇贵人相助，才能逢凶化吉，切记！”师爷一脸严肃，面露玄机。

    “这不是说我可以嫁给栓柱哥吗？费点周折算啥。妈，你再托人去说和说和，趁他在家，找他爹妈说，我跟他说他老推托我。要不求这位老先生去说和，也许能成。”姑娘说。

    “别净瞎说，那忘恩负义的小兔崽子，咱不跟他。先生刚才说了，他家不出十天就有血光之灾，满门抄斩，咱躲还躲不过来呢。”姑娘妈不让姑娘多说话，听先生的。

    “姑娘能跟他倒也合适，方才我把你们俩的命都合了。只是眼前这道坎不好过，不嫁他也罢。不过姑娘命中注定跟他有孽缘，躲也不好躲呀。”师爷紧皱眉头说。

    “那可咋办呀？还请先生多多费心，帮忙给破破，大妹子给你磕头，要是我们娘们平安无事，你让大妹子咋谢你都行。”姑娘妈真的有些害怕了，真心实意地哀求师爷。

    “这是天意，人力难为呀。要想躲过此劫，光你一家不行，得和刘家齐心协力，才能有个万全之策。先生我虽不才，但也可指点一、二，若不是姑娘有命，能碰见我，可真要大祸临头了。只是人家刘家还不知大祸将至，就是知道了，能不能信、愿不愿做都说不准。此事我看就到此为止吧，听天由命。你们娘几个加强防备就是了，我也无能为力。时候不早了，我得走了，算得人挺揪心的，钱也不要了。徒弟咱走吧。”师爷起身离炕，拉着海子就要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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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巧舌如簧破迷局

﻿海子知道师爷拉他往外走，是在卖关子，目的是想利用这个算卦的女人，好达到去见刘拴住的目的。果然，算卦的女人和她的两个姑娘都堵在门口，挡住不让离开，还不停地哀求着。

    特别是姑娘妈，见先生算得这样准，说的又头头是道，绝不是一般的算卦先生。好不容易碰到这样一个能人，哪能轻易放过，一边拦住他们二人，一边说：“大哥先别忙走，我娘几个的安危全靠你了。我也听出来了，这事关键还得看刘家那边咋办。先生、先生！我这就去刘老三家说去，让他们请你过去给破破。我就不信，有救星找上门来他们还不应，干等死呀，我这就去，姑娘们要好好招待着二位高人，不能让他们走，我立马就回来。”

    师爷还是领着海子要走，怎奈三个女人硬是把他们摁在炕上，让他们无论如何再坐一会，听听姑娘妈的信，必有重谢！

    二人只好坐下等着，享受着两位姑娘的热情招待。果然，功夫不大，姑娘妈回来了，说是刘三家请二位高人过去。

    姑娘妈在前，师爷和海子在后，三人绕过几户人家，就来到了刘老三家。这是一个有正房五间的村中大户人家，院子里还养着两条大狗，冲来人凶狠地叫。刘老三两口子和儿媳妇出门迎接，把师爷和海子让进东间，几个半大孩子也跟着进来。

    “听说先生算的可准了，也给我们算算吧，看看我儿子这辈子能啥样？刘三家的一边让儿媳妇倒水，一边脱鞋坐到炕里，想听听先生的说词。

    师爷打量了一眼屋子，对刘三说：“我给别人算卦只能让其父母听，天机不可外泄，还望老哥能够谅解。”

    “这好说，你们都出去吧，孩子们该到哪玩，玩去，听这个干啥。他姜婶是不是可以听听。”刘老三把其他无关的人赶了出去。师爷这时才知道这女的姓姜，便点头说她可以听。

    “我在他姜婶家已经给你儿子大概算了算，可能你们老两口也略知一、二，要不然不会把我叫进来。你儿子是属兔的，腊月十八生日，你儿子本是白虎星下界，但生日时辰都占错了。虎落平阳被犬欺，今年恰逢猴年，岁君逢劫杀，有血光之灾，若非月德照临，难以死里偷生。兔人生于腊月，小寒之时，年终岁毕，四方皆贼，交友不慎，必落草为寇，然祸至临头，必伤及父母，殃及兄弟姐妹、妻子、儿女，凡是亲近之人难于幸免。兔人生于亥日，白虎临命，天灾地祸，兵灾匪灾，不期将至，若非紫微星高照，实难逃此一劫。”师爷说到这，抬头看了看各位的表情，接下去又说：“然贵公子生来命硬，白虎缠身，若行为得当，自能躲过此劫，但需忍受离家之苦。”

    “听先生一说，我儿子这辈子是遭罪的命，就得东躲西藏，要不就得全家遭难，大祸临头。”刘三不满地问。

    “老哥不可不信，也不可强信，信则灵，不信则不灵。我是出于真心，有啥说啥，还望老哥早作打算，切莫错过良机。算卦之人讲卦德，从不隐瞒于你，况且我算出凶卦，若解破不了，从不收钱。如若不信，把你儿子叫出来一问便知。”师爷仍不改口，确信自己的卦爻。

    “要不就把儿子叫出来让先生给看看。这孩子不听话，啥也不信，可不能戗着他说，惹急了他啥也不顾，别让先生难堪。”刘三家的说。

    “你去叫他试试，实在不来也没招，这杂种我一辈子是欠他的。”刘三让老婆去叫。

    不多一会，一位身材匀称的北方汉子走进屋，看起来比普通庄稼汉机灵些，眼露凶光。刚一落座，就冲着师爷说：“你们他妈算卦的就会骗钱，你给自己算算啥时候死。自己给自己都算不准，还给别人算呢。你们就愿意听他瞎白话，啥用也没有，快让他走吧。”

    “算得准不准听听再说，你这驴脾气啥时能改，老人不是为你着想吗？老实坐那听先生说。”刘三劝儿子。

    “看这后生也是个仗义之人，说话直来直去，是条汉子。可我看你印堂发暗、山林凹下、眉有逆毛、山根塌陷，不日将大祸临头，或殃及父母兄弟乃至亲朋好友。如若不信，可仔细想想，近半月之内是否惹下大祸，得罪了不该得罪之人。”师爷全然不顾这汉子的态度，依然按照他的想法说。

    “放屁！我刘栓柱行得正、坐得直，啥也不怕。别说我没做啥对不起别人的事，就是做了，都得瞅着，能拿爷怎么样？”这汉子显然有些急了。

    “柱子，别这样，听先生说，说对了咱就应，说的不对也别急眼。”刘三家的连忙劝儿子。

    “年轻人心高气盛，可也需要冷静，做事要前思后想。我看你这次得罪的可不是一般人，就算你不是有意得罪的，可这事人家早已经算到你头上了。今年此时你正是背运的时候，不躲着点，不日将有血光之灾。”师爷继续刺激他。

    “你牛鼻子就别瞎说了，老子够烦的了。往我身上扣屎盆子，没门，大不了鱼死网破。”看样刘栓柱的气势有些被压下去了，说话也没有先前那么硬。

    “这不，这位兄弟承认自己摊上事了。只要你实话实说，我帮你破破，或许还能有转机。不过你这次惹的祸可不轻，即使是真的受了冤枉，这黑锅你也得背着，现在你正值背运，啥事都可能摊上，想要轻易躲避开，难哪。”师爷一直步步紧逼。

    “那先生快帮忙给破破，看咋办。只要我们能做到的，都应。先生就如实说吧，我这老哥老嫂子都是老实人，不会忘记你的。就凭先生这样的高人，啥事都能有办法，发发善心，帮帮忙吧！”姜寡妇也趁机帮腔说话。

    “忙倒是可以帮，要不然我也就不来了。我看老哥老嫂子都这么大岁数了，家里儿孙齐全，这位兄弟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家不该破呀！只要这位兄弟如实相告，能依命而行，老朽愿指点迷津，也不枉我行善积德这许多年。”师爷的话感动了众人，都点头称是，于是又转过身来问刘栓柱：“不知这位兄弟得罪的是什么人，有啥打算没有？”

    “得罪谁，谁也没得罪。就是最近独龙山的压寨夫人和孩子被人绑票了，听说还把独龙山的粮台给打死了。他们就怀疑是我们兄弟干的，传出话来让我们放人。我问过大哥了，他说跟我们兄弟没关系，叫兄弟们分散先躲起来，等躲过这阵风后再聚。我往哪躲，他们都有卧子，我咋整？就回家了。”刘栓柱已没有了先前的脾气，说话变得低声下气。

    “唉呀，我说这屯子咋有阴气笼罩，原来出了这么个大事。独龙山可不是好惹的，一千多号人。不管是不是你们干的，他们既然盯上你们了，就绝不会轻易放过你们，除非你们能帮助把人找回来，还得有证据证明不是你们干的，否则是躲不过这劫的，他们要是找来，这屯子都得跟着遭殃，说不定独龙山的人此时正在路上。”师爷说。

    “这可咋整啊，找不着人还不把全屯子都给突突了，老先生快帮想想办法，那些胡子可是啥事都能干出来。”姜寡妇有些着急了。

    “来就来，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两赚一个，别的有啥好办法。”刘栓柱气呼呼地说。

    “别瞎说，就你这样还能走南闯北，出马一条枪，快听先生的。”刘三不让儿子乱插话。

    “当务之急就是躲起来，但光你一个人躲不行，你们兄弟一伙都得躲，还不能在家跟前躲，得躲得远远的，那独龙山的压寨夫人和孩子还得平安找到，否则，你跑到哪去都难以逃脱，更何况家都带不走，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哇！我看你也是个孝子，就是你大哥他们也不想连累家里吧？是条好汉都这样。”师爷帮着权衡利弊。

    “我们倒是想跑了，可家咋整？最难办的是上哪去找那压寨夫人和孩子呢？这黑锅跑了也得背着，家里也要受到连累，这事真愁人，大哥他们也不知咋想的？”刘栓柱说。

    “我猜中了你们的心思吧？不过这黑锅咋整都得背。我劝你应该去找你们那帮兄弟，在一起干这么多年了，凭你们的名声和底子，我猜想打听出压寨夫人的下落还是能办到的。我琢磨绑票的那几个人，早就感到这票烫手了，巴不得有人接票呢，说不准已有人找上门来了。这可是个机会，你们破费点，把票接过来，再放了，然后远走高飞，再放出风让独龙山知道是咋回事。就是独龙山再黑，也不至于再来追究，殃及乡里。何况找到了那个山寨夫人，她会把事情的原尾说清楚的。不过假如真是你们干的，也要想办法摘净身子，凭你们江湖上的经验，这事并不难办到。”师爷继续开导刘栓柱。

    “事到如今这还是个好办法，我想也只能这样了。可不知大哥他们是咋想的，愿不愿意这么干？再说往哪去躲呢？那独龙山眼线哪都有，时间长了还不露马脚。”刘栓柱还是有些犹豫。

    “我给你算了，从卦象上看，只能往南边躲。并且你们还不能躲到一起，那更容易暴露，先分散躲起来，以后消停了再聚。听说辽西那边可是个好地方，张大帅就是在那里发迹的。你们兄弟到那去，以后可就大有用武之地了。男子汉就应该志在四方，哪活得自在安稳，就在哪安家。”师爷点明了地点。

    “我看行，跟你大哥好好说说，就先上那去，这先生说得有理。”刘三家的说。

    “不过你这人顾家，到哪都想着奔家。我也给你算了，你今年是祸不单行，福不双至。除了有灾难，也有合婚之喜，可谓福祸并行。你应该在那里合婚安家，否则还会回来，到时祸就难躲了。”师爷最终把姜寡妇交待的事挑明。

    “合婚，这时候还能想这事。再说就凭我这名声，我这岁数，也难找到合适的。”刘栓柱说。

    “对，命该如此。姜家姑娘等你这么多年了，一心只嫁你。我看你们命相相合，现在你们俩先定亲，等到那后有个落脚点，再回来接她，不但了却了你二人的心愿，两家老人也就省心了，要不还得天天惦记，谁放心自己的孩子一个人在外，可怜天下父母心，多大了也都是孩子。”师爷进一步撮合。

    “我看这事行，既躲了祸，又安了家，以后可以找个正经营生干，好好地过日子。”姜寡妇首先表示同意。

    “这样能行吗？他俩差十来岁呢。”刘三不太愿意。

    “老哥，到啥时候说啥话。儿子都这么大了，找也不好找，没个媳妇栓着，多大了也难以收回他的心。有了家，也就有了安身立命的场所，心也就收回来了，慢慢就会走正道，等有了孩子，就会一心扑在养家糊口上了，一辈一辈不都是这样吗？这可是个机会，天命难违呀，该认命时就得认命。”师爷还是不住地劝。

    “那这事就这么办？是不是还得有个媒人啥的，找人请两家会会亲家，才能定下来。”刘三有些松口了。

    “唉呀！老哥，哪有那么多说道。你看我这媒人还配吧？两家家长都在这，这就算定下来了。他们两人都好多少年了，一切程序都可以免了，等刘兄弟有一定了，回来一接就算结婚了，这时候不宜太张扬，以免惊动了别人。”师爷觉得火候已到，劝两家就此定下亲事。

    两家老人觉得先生说的在理，也就不提啥异议。刘栓柱此时也表态说：“这事先这么放着，等我真到那边有个落脚的地方，我一定回来娶花。看看风声咋样，再定是否操办。现在我想的是能不能说动大哥他们，按先生的意思办，他们要是不去，我也没办法。”

    “放心吧老弟，你把我说的话跟他们说明白，都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了，江湖上的事他们懂。这是一条阳关道，他们会同意的。只是事不宜迟，得抓紧办，别出啥岔子，一切就难以挽回了。”师爷鼓励刘栓柱。

    “可得快点，这事不能拖。”几位老人也催促刘栓柱。

    “行，我吃完饭就走，正好天也快黑了，出行方便。我得感谢先生指点迷津，刘栓柱以后有机会必报，这是三块大洋，先生收着，容后再报。爹、娘，孩儿不孝，此番离家，不知何日能回，给二老磕头辞别了，它日有机会再尽孝道。姜婶，容我也叫你一声妈，告诉花千万等我！”刘栓柱从地上起身离开屋子，众人心里都酸溜溜的。

    师爷和海子也就此告辞，刘家千恩万谢地送出大门，姜寡妇跟在后边。这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家家户户升起了炊烟。路过姜寡妇家门前时，姜寡妇生拉硬扯地把师爷和海子拉进屋，非让吃完饭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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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答谢宴别有情趣

﻿师爷不愿意去姜寡妇家吃饭，再三推辞。姜寡妇说你们给办了这么大的事，不感谢怎么能行？于是极力邀请，显示出答谢的诚心，甚至动手去拉扯海子他们。师爷沉思一会，就半推半就地跟姜寡妇去了。

    再次走进姜家，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已着手做饭。姜寡妇把师爷和海子让进屋，又招呼女儿陪他们唠嗑，才和那个干女儿一起帮那个男人去做饭。

    师爷坐在炕上，也不多说话，一劲地抽烟，看样子是在想心事。海子也不坐，站在师爷边上，应付着跟那个叫花的姑娘说话。

    外屋传来了锅碗瓢盆的碰击声，也飘进来了饭菜的香味。海子一边应付着小花的话，一边端详着一言不发的师父，揣摩着他的心思。海子很了解师父，师爷不论是说话或者是办事，都有他的目的，可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不是达到了吗？刘拴住也见到了，事也办了，怎么又回到这里来吃饭了呢？海子有些想不明白，一头雾水般的胡乱猜测。

    不一会儿，饭就做好了，放上炕桌。姜寡妇一边热情地招呼着师爷和海子‘吃饭’，一边端来清水，让二人洗手，然后把师爷和海子推到炕里坐好，端上饭菜，准备吃饭。

    师爷被礼让到首席，海子靠左，那位年龄稍大的姑娘靠右，姜寡妇和她姑娘靠边，那个老男人则拿凳子坐在地上，面对师爷，负责随时盛饭盛菜。桌上摆着四个小菜，虽不丰盛，却也精致，是一般农家平时难以吃到的。桌上放着六个酒盅，都满上了酒。

    “来，没啥好吃的，薄酒素菜，望先生不必见外。我一个妇道人家，不会说啥，今天遇到先生真是荣幸，给我们消灾解难、逢凶化吉，我们娘几个陪先生和高徒喝两杯，我这男人不会喝酒，让他喝一杯以后就随便吧。咱几个干了，以表我的心意，还望二位赏脸，我先干为净。”姜寡妇说完，一口干了，师爷和她两个姑娘也都干了。

    “我不会喝酒，请大姨饶了我吧，我多吃菜。”海子滴酒未沾，表示自己不能喝酒。

    “那可不行，整天陪着师父走南闯北，哪有不会喝酒的呢？还是给我一个面子吧。这孩子真会说话，管我叫大姨，叫的我心里暖洋洋的，不喝你小姐姐可不让阿。”姜寡妇满脸堆笑地劝海子。在那个年代孩子一般都称呼已婚女人大婶、大娘，称呼姨的很少，除非是沾亲带故。海子一声一声地喊大姨，真的让姜寡妇很高兴。

    坐在边上的花这时也帮海子端起杯，笑眯眯地往海子嘴里倒：“小弟弟，给姐点面子吧，我认你这个弟弟啦，不喝小姐姐要打屁股。”

    海子一边左闪右躲，一边说真不能喝，脸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师爷见状，就急忙打圆场：“我这徒弟真的没喝过酒。既然大妹子说了，你就喝点试试，能喝多少喝多少，这个年纪，喝点酒也没啥，只是不喝醉了就行。”

    “这就对了，还得师父发话。”姜寡妇见海子慢慢喝了，连忙又拿起每人的酒杯倒酒：“来，都满上，我今个高兴，先生可不要装假，尽管喝，不喝好了不能下桌。你看都认识一天了，也不知道怎么称呼，我姓姜，屯子人都管我叫姜大美，我这俩姑娘，大的叫云红，小的叫小花，这老东西姓王，都叫他王老憨，一杠子压不出个屁来，就是人好能干活。今天先生大哥给我家带来了好运，帮我姑娘把终身大事给定下来了，这可去了我这块心病，这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再敬大哥一杯，以表谢意！”众人也都随着姜寡妇干了。小花放下酒杯，觉得很惊讶，问妈妈：“他家真的同意了？怎么说的？啥时办事呀？”

    “我的好姑娘，你就放心吧，这事咱们遇到的贵人都给说好了，你就等着办喜事吧。”姜寡妇打心眼里高兴：“快给两位贵人倒酒，还不敬一杯，好好谢谢。”

    叫小花的姑娘也真听话，一人单独跟师爷和海子各喝一杯。海子坚持说喝不下去了，剩下的半杯小花也替喝了。

    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地劝，众人都喝得差不多了。特别是两位姑娘，更是喝得满脸绯红，常常是有意无意地失态。云红索性解开衣扣，胸脯若隐若现，时而装着喝多了趴在师爷身上，时而偷偷地摸摸师爷的腿。小花这边虽然好一些，但也够海子受的，好在海子常借口喝多了，不时地离开桌子躲一会。师爷则一动不动，端坐在那里，像个木雕泥像。姜寡妇和那老男人则视而不见，姜寡妇还不时地借机挑逗，鼓动气氛，生怕饭桌上的兴致落下来。

    北方女人能喝酒，也没那么多的讲究，这是天寒地冻和环境艰苦长期养成的习惯，一般家庭男人也不去管，更何况像姜寡妇这样的家庭。可是女人喝是喝，一般都很节制，像她们这样不喝醉了不罢休的还是很少见，可能跟她们的家庭处境有关。

    “今个乐呵，都喝好了，谁也不能耍赖。我姑娘从今天开始就有婆家了，以后有机会给我干姑娘也找个婆家，我们都正经过日子。这都是两位贵人给带来的福气，我要好好谢谢两位恩人，先生和高徒都放开量喝，喝多了就在这住，千万不能装假。”姜寡妇依然兴致不减。

    “大妹子这话我爱听，人还得过正经日子，穷点心里也踏实。我看你们家过得也不宽裕，勉强糊口而已，这年头，干啥都不容易。”一直不咋说话的师爷直直腰，开始说话。

    “不瞒先生说，这生意不是人干的，但凡有活路谁干这个，没脸见人哪！本屯子没人敢来，怕笑话，就是偶尔有老跑腿子来，也得跑到荒郊野外去。没办法，要是没人来时，只得跑到别的屯子去拉，脸都没地方放，真是活着不如死了。”姜寡妇眼泪汪汪地说。

    “看来是难，这十里八屯的都跑遍了吧？等孩子又一定了，还是正经过日子吧。”师爷依然慢条斯理地说。

    “可不是，跟前的屯子也不敢去，认识的人多。从今往后我想好了，听先生的，好好过日子，就是穷死，也不能干这个了！”姜寡妇眼泪都流出来了，看样确有悔过之心。

    “好了，咱们不说这个了。喝酒，来，我和徒儿也跟你们喝一杯，感谢你们的盛情招待！我老算卦的今天也高兴，特别是听了大妹子的一席话，更高兴，一起喝！”师爷主动提议喝酒。

    酒桌上又热闹起来，每个人都尽情地喝着。海子却不敢继续喝下去，师父常跟他说‘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财是黄泉通票，气是惹祸根苗’，告诫他‘酒、色、财、气’一样都不要贪恋。海子常记在心，此刻有师父在跟前，他更不敢多喝，只是应付着看他们肆无忌惮地狂吃海喝。这些人真是有兴致，一直闹到所有人都酒足饭饱，才肯罢休。

    老男人撤下饭桌，端上茶。师爷喝了一碗，说：“天不早了，该走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认识你们很高兴，谢谢大妹子的热情招待。这三块大洋是刘家给的，算是我交饭钱了，走了，你们也该歇了。”

    “这哪能行呢？给我们办事还没给你钱呢，哪能要你的钱呢？这也太看不起妹子啦，快收起来，我心不忍。这么晚了，大哥就别走了，要是看得起妹子，就住这，老妹孝敬您。大哥是爽快人，走南闯北的不容易，孤单哪，这个我懂，还请大哥给妹子这点面子。”姜寡妇死死地抓住师爷，把钱塞回他腰里，还有意无意地失态。

    师爷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也不急眼，只是说：“大妹子的好意我领了，徒儿年纪还小，我不能把他引向邪路，我们去大车店住，这就告辞了。”

    “大哥，让这小兄弟跟我住，有那老东西隔着，我不能咋地他。让她们姐俩住一屋，你一个人住一屋，啥事也没有，天都这么晚了，又喝了这么多酒，你们走我不放心，显得大妹子太不近情理了，不懂规矩。大哥你看这样行吧？”姜寡妇一边拦住师爷，一边告诉那老男人：“去，打点水，让二位爷洗洗，早点歇着。”

    “不行，我说走就走。这三块大洋你先拿着，算是我交的定钱，明个我还有事求你们办，你们要是肯帮忙就收着，明天一早吃完饭我就来，大家今晚早点睡觉，别误了明天的事。”师爷说完就往外走。

    “不知大哥想让我办啥事？事倒是可以帮着大哥办，但钱不能收。”姜寡妇坚持说。

    “那好，钱我先拿着，啥事明天再说，告辞了！”师爷再也不听她们的挽留，领着海子走出屋，跟这一家人告别，径直去大车店投宿。

    海子觉得师爷还像有些喝多了，急忙上前扶着他。

    “没事，我清醒着哪。男人要有定力，遇事多想想。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看准了就出手，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江湖险恶，处处提防。”师爷边走边说。海子却有些听不明白，师父说的这是酒话，可又不像，又不好意思追问。

    “你这一年多的功夫有了大大长进，也学会了动脑子，可以单独办事了，明天咱俩分开，你去江北，我去哈尔滨南边，分头去找夫人。”

    “我一个人恐怕不行，这么大的事我要是办砸了，后悔都来不及。再说怎么就能断定夫人就在哈尔滨城外附近？”海子胆怯地说。

    “从身手上看，像是张家三虎所为，可连刘栓住都不知道这事，说明他们干得非常秘密。我就想不明白，他们是图钱，还是想扬名立万？都不像。就算不是他们干的，也要栽赃在他们头上，我不是让他们跑了吗。他们的窝底都在哈尔滨附近的小屯子里，所以说夫人最有可能被藏在那里。刘栓柱这一去报信，他们肯定撒丫子。剩下的窝底、邪岔子不知咋办，且提心吊胆，很容易解救。江北的江套子路断人稀，很容易藏人，夫人最有可能在那里。”师爷不紧不慢地说，也不看海子，似乎不是对海子说话。

    海子的心不禁一颤，难道师爷知道什么？可嘴上却说：“要是这样，我们一起先去江北吧，找不着咱们再去哈尔滨南边去找。”

    “我只是猜测，南北都有可能。南边的屯子多，又乱又杂，北边的还好找些。我怕夜长梦多，怕夫人趁着看管松，自己行动，那样有危险，所以我们得分开，快点去找。”

    “那一个人恐怕也不行。”

    “人是带少了，可带多了也碍事。明天让姜大美的两个姑娘跟咱俩去，让他老头去帮咱们找两个窝底过来。她们道路熟，女人又好套话，容易接近人。咱们就是去先熟悉熟悉道，找着了让她们回来报信，咱们留下看着，见机行事，等窝底来了一起解救。找不着等窝底来了再一起去找。你去找时多留点神，特别是那些边角旮旯、没道背人的小屯子，要细细地打听。这是你的好机会，又是事关夫人的大事，要格外慎重。我估摸着你的好运快到了，夫人也不会出啥大事，都正在大运头上。”师爷看来是没少喝，一路上说了许多话，但海子总感觉得师爷话里有话，又不便细问，只是点头应付着师父。

    第二天一大早，师爷又领着海子来到了姜寡妇家，对姜寡妇说：“我们爷俩想在这哈尔滨附近的村子里找个人，你们在这住这么多年了，这附近的屯子都熟悉，带我们各个屯子走走，帮打听打听。”

    “找啥人呢？道我们都熟悉，忙我们也能帮，你就说咋找吧？”姜寡妇依然很热情，表示尽量帮忙。

    “一个人领我徒弟从哈尔滨城北边找，一人领我从城南边去找，还得有一个人去给我亲戚送个信，让他赶车来接我，我要是没回来就让他去大车店等我。找人恐怕一天转不完，还得在外边住一宿，但找着找不着第二天黑天都得回来。这三块大洋算我给你们的工钱，如果能找着人，我还有重谢。你看这样行吗？”师爷提出要求，但没说找什么人。

    “行。让云红跟先生去，让小花跟你徒弟去，让那老东西去送信。我走不动，家也离不开，就在家等你们。你们两个路上要好好照顾我姑娘，别让她们受委屈。”姜寡妇这回没再客气，接过了师爷手中的钱，笑眯眯地打发老男人和两个姑娘上路。

    师爷对海子和送信的男人又仔细地交待了一番，就各自分手，离开了刘家窝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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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危急诱惑俱淡定

﻿小花姑娘领着海子往江北的道路走去，路上还蹦蹦跳跳地，看出来她很兴奋。可能是人人出门都感觉到新奇，设想着碰上啥有趣的事，期盼着旅途更快乐。

    小花边走边四下里张望，还主动和海子唠嗑：“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跟在后边的海子一边回答，一边催促小花快点走。

    “有媳妇了吗？”

    “没有。”

    “你们要找什么人？”

    “我姨。”

    “你家离这有多远哪？”

    “好几百里。”

    “你姨因为啥事跑出来这么远？知道在哪吗？”

    “就在这一带，具体那个屯子不知道，是让拍花的给拐来的。”

    两人一问一答，边走边说。见着屯子就进去问问，也没打听出啥信。到晌午时，二人来到一片高粱地旁，小花说：“我饿了，也累了，咱歇一会吃点东西吧。”

    女孩子就是体力不行，再加上她走路还不老实，体力消耗的更快。于是海子点头表示同意歇一会。二人找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坐在了离高粱地不远的一棵大树的阴影下，海子拿出随身带的干粮，就着咸菜边吃边歇。

    夏日的田野，静悄悄的，太阳当空，照得人懒洋洋的，从田地里不时传来虫子的叫声和庄稼拔节的咔咔声。二人坐在树荫下，默默地吃饭，谁也不说话，静的有些让人犯困。海子咽下最后一口饭，索性躺下身子，眯上眼睛舒展筋骨。小花见海子躺下，也不搭话，挨着海子也仰身躺下，还把衣服上边的扣解开两个，想凉快凉快。二人就这样半睡半醒地躺着休息，尽情地享受着饭后的舒坦。

    “唉，这咋碰着个打野食的，让咱哥俩也享受享受。”不知啥时候，两个无赖来到海子和小花跟前，一个光着膀子的汉子迫不及待地俯下身子，试图把手往小花的胸前里伸。

    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怎么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还有强盗呢：“你们要干什么，这大白天的！”

    “干什么？”一个拿着镰刀的壮汉说：“这里是我家的地，你们在这吃野食，冲了我家的风水，爷要找你们算账，扔下你的包袱和这女人，大爷饶你不死，快给我滚！”

    小花这时吓傻了，一边用手挡着光膀汉子的手，一边喊‘救命’，就是站不起来。

    海子也装作害怕的样子，俯下身静静地观察，两眼却死盯着拿镰刀的壮汉，等待着机会。就在拿镰刀的壮汉即将近身的刹那间，海子突然飞起一脚，把那汉子的镰刀踢飞，还没等那壮汉反应过来，又起一脚，直踢他的要害。就这样，只三拳两脚，那壮汉还未来得及还手，就被海子打翻在地，动弹不得。光膀的汉子见状，忙扔下小花，向海子扑来，海子连忙一闪身，躲过来袭，抬起一脚踢在他的后腰上，光膀子的汉子也趴在地上，海子就势冲过去，照着他的脑袋猛踢了几下，谁知他更不经打，没两下就昏死过去。

    海子弯腰拾起包袱，一手拉着衣着不整的小花，也不敢走大路，顺着高粱地就跑。

    浓密的已经没人的高粱地，密不透风，既辨不清方向，又磕磕绊绊。二人不顾一切地往前跑，极度恐慌的心砰砰直跳，自己都能听到。腿越跑越软，汗也淋漓地往外涌，二人却不敢停，拼命挣扎着想摆脱背后的危险。

    也不知跑出多远，这高粱地似乎无尽头，两人实在跑不动了，听听后边一点动静也没有，这才停了下来。两人都累得不行，特别是小花，早已上气不接下气，两腿抖动，两手哆嗉，胡乱地系着已没有衣扣的衣服，脸上不停地淌着汗，声音干哑地说：“歇一会行吗？”

    海子也没力气搭话，把包袱皮解下来递给她，自己就地坐下来。高粱地里不透风，让人闷得透不过气来，再加上刚才跑得急，海子的汗水已湿透衣服。本想解开衣服凉快凉快，但碍于小花，只好忍着，心砰砰地跳给不停，大口地喘粗气。小花似乎被海子传染，也热得难受，不停地用手扯衣服，想透透风。二人就这样歇了一会，才慢慢地从刚才的惊魂中缓过来。

    “看来没事了，啥动静也没有。”小花依然张口喘着粗气，不整的衣着也没整理好。

    “咱走吧，不能在这里老躲着。”海子听听还是没有啥动静，就对小花说。

    “你刚才真行，那俩人都没来得及还手，就让你给打趴下了，小小年纪，功夫还真好。”小花发自内心地赞扬：“要不是你，那两个犊子说不准得把我们怎么样呢？多亏你了！”

    “兔子急了还咬手呢。就他们那熊手还敢出来劫道，真丢人。咱走吧。”海子继续提醒。

    “不行，我来泡尿。你呢，你也尿一泡吧。”小花说。

    “行，你就在这，我上那边去。”海子也感觉出了内急，是刚才跑的。

    “不行，我怕。咱们都把身子转过去，谁也不看谁。”小花说完转过身，竟自方便起来。

    二人打扫干净，就起身往出走。这高粱种得太密，远毕刚才跑时更难走，高粱叶子直刮手和脸，没走多远，两人的汗又下来了。小花央求说：“我渴了，给我口水喝，再坐一会，我实在没缓过来呢。”

    海子只得坐下来陪着，把包袱里的水递给她，顺便又把包袱皮给她铺在地上。

    小花大口喝了几口水，感到轻松了许多，随后又把水递给了海子，让她把剩下的水喝了，说到下一个屯子再灌满。二人就这样坐着，也不说话，海子拿手扇风凉快。小花坐在他斜对面歪头端详海子，突然心里有了异样的想法，她把缺扣子的上衣撩开，试图想办法解救，可没办法，索性不去管它，抖动穿在里面的肚兜煽风凉快。见海子不往她这边看，就找话问他：“你真的十八了吗？不像。”

    “是十八。”

    “碰过女人吗？”

    “什么女人…….还没。”

    “想碰吗？”

    海子看着小花有些涨红的脸和起伏的胸，不敢回答。

    “你也挺细心的，总是让我坐包袱皮。看你这么健壮，应该也是个成熟的男人了。老人说，男人早，十二、三就能干那事，你呢？”小花仍不停挑逗，海子依然闷不做声。

    小花有些奇怪，心想这人是不是有啥毛病，嘴上说：“你懂得男女间的事吗？你见过女人的身子吗？看样子是没有，连点反应都没有。想不想学、想不想见识见识？不说话，看来是想，那个男人不想，来，姐姐告诉你吧。怎么，还不说话？姐姐让你看看真的，你就说话了。”说着话，真的站起来，做出要解衣服的动作，放肆的在海子的面前摇头笑，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海子这时有些惊呆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突然，海子猛地站了起来，大吼一声：“别这样，你这是干什么！”

    小花不说也不动，直挺挺地站在那里，脸上毫无表情，似乎对海子的举动有些不满。

    “姐，别闹了，咱还得赶路呢。听话，你是我的好姐姐。”海子见小花也是个犟脾气，试图用软话来哄。

    “别假装正经，你以为我是瞎说的。我觉得你像个好男人，方才又不顾一切救了我，想报答你。可是你假正经，不领情，跟我装啥呀。我不走了，愿意走你自己走。”小花说完，索性躺在包袱皮上。

    海子这下可懵了，不知该咋办，只得再好言相劝：“好姐姐，我不是看不起你，只是我从来没见过这阵势，不知说啥好。姐，你原谅我，快起来，我认你当干姐姐。”

    “别拿话哄我，姐是过来人，啥不懂。你说你不动心，可我感到你动心了。姐我想得到的男人，就得得到，不满足我，我就不起来。”那兵荒马乱的年代，当地的姑娘把男女间的事看得很淡，有时是想保护自己也保护不住，更何况象小花这样的家庭。

    海子被她这么一说，满脸通红，下意识地掐了一把脸，试图让自己稳定下来。小花依然不动，两眼死死盯着海子，看来犟脾气真的上来了。海子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还是采取用软话哄的办法：“姐，我知道你在吓唬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有个相好的，她对我很好，我不能胡来。姐，你能理解我吗？我想你能理解我的心思，你是个好人。”

    一直倔强地躺在地上的小花，眼里渐渐地流出了泪水，抽泣起来，也许海子的话勾起了她的伤痛。慢慢地她睁开了泪眼，对海子说：“你也是个好人，我没看错，我替那姑娘高兴，天下好男人不多，让她摊上了。唉，你越是这样我越是喜欢你。算了，扶我起来吧，咱们还得赶路办事呢。”

    海子弯下腰，把小花扶起来，帮他把不整的衣服整理好，然后轻声说：“咱走吧。”

    海子牵着小花的手走出了高粱地，凉快了很多。二人悄悄地左右观察了一会，没有人影，确信安全了，二人才又走上了大路，继续到附近的村子去打听打听，也没啥结果，就又和小花继续往前走。

    “刚才听屯子里的人说，这跟前有个叫江北窝棚的地方，还离这有多远？”海子似乎是没话找话。

    “离这也就十七、八里吧，不好走，净是江湾地。”小花回答。

    “这附近哪有住的地方呢？”

    “往江北码头去的大道边上有个村子，叫哈拉雪，那有家小旅馆。”

    “离这多远？”

    “也就十几里吧。”

    “那不到江北窝棚了吗？”

    “不是一条道，那离江北窝棚还得有六、七里呢。”

    “走，咱们去哈拉雪，今晚就在那住。”海子催促小花加快了脚步。

    晌午歪时，二人就来到哈拉雪，找到旅店，二人走进去。店伙计上前迎接：“住店吗？你们两人是分开住还是一起住？”

    “要个单间，我媳妇走累了，歇一宿，明天早起再去哈尔滨。”海子拿起笔，自己去登记。

    “这位先生字写得真好。去二楼一号间，走，跟我上楼。”店伙计把二人领进房间，关上门忙别的去了。房间不大，一个通铺上面放着两套行李，屋内虽然简陋，到也感觉干净整洁。小花环顾了一下房间兴奋地坐下来，对海子说：“咱俩都住这屋？你咋说我是你媳妇呢？”

    “这样说住宿方便，住一间省钱。”海子答。

    “你更有心眼，还是识文断字的精。天还早，咱们现在干啥？”

    “我再出去打听打听，你累了，睡一觉。把门闩好，别人叫门轻易别开。我顺便下去让他们给做点吃的，如果我回来晚了，你就先吃，别等我。也不用给我留门，我回来时敲门你再给我开。”海子说完就要下楼，小花也要跟着，海子不让，非得让她在屋歇着，说晚上一定回来陪她，这才把她安抚住。

    海子匆忙跟旅店的伙计交待了几句，就走出了旅店，来到街上。

    太阳高挂在西边的天空上，街上的行人很少，打听清楚了去往江北窝棚的路，一个人向江北窝棚走去。

    阳光依然很毒，海子走得很急，身上又是大汗淋漓。在一个屯子边上路过后，他几乎是小跑着往前赶路，怕天晚了不好打听事。心里越急，脚下的路还越来越不好走。满是车辙的土路坑坑洼洼的，有时还需要跳跃前行。海子知道，一走上这样的路，可能离江北窝棚就不远了。因为江湾、河套本就沼泽密布，一下雨就更泥泞难行，再加上车马行人比较少，一年四季路始终不好走，到了雨季，根本就没有路了。

    心里着急，路又难走，一股焦虑紧张的情绪突然袭上心头。海子担心，能找到三姨吗？突然碰到三姨该怎么办？被识破了来的目的该怎么办？海子心里琢磨，思考着可能碰到的各种情况的对策，他决定自己应该稳妥一些，不能着急，不能慌乱，更不能莽撞。想到这，他渐渐放慢了脚步，擦擦头上的汗，拍拍蹦蹦乱跳的胸口，整理整理装束，紧一紧身上的包袱，抬头往远处看看，还不见江北窝棚的影子，可海子知道，一定不会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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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细思谋成竹在胸

﻿果然是没走多远，拐过两个不大的弯，太阳还挂在天上，海子就看到了江北窝棚高岗处的房子。他知道，三姨一定就在这里，只是不知道在哪家，近况如何。充满希望和兴奋心情的海子，忐忑不安而又坚定地向着村子走去，脸上挂着男子汉般的表情。

    这是一个顺着江边高岗建起的一个小村子，起初只有几户渔民在打渔时居住，后来打渔的人多了，也就连家都安在这里。还没到雨季，村子里的路还能通到外面，要是到涨水时，这个村子也就成了孤岛，出不去也进不来。海子挑村中间最高处的一所房子走去，他估计这家住户一定来得早，在村中有一定的实力。这不仅是因为这所房子占据着村里最有利的地形，也是这村里比较大的房子，有一溜五间。

    海子来到院子里，一条栓着的大狗冲海子不停地叫，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在院子里整理渔网，那年轻的喊住狗，回头问海子：“你有啥事吗，找谁？”

    “我想买点鱼，家里来人了。”海子一边说一边观察，他估计这是一个正经过日子的人家，从二人辛苦劳作的做派上可以看得出来。

    “这都啥时候了，还有鱼？想买鱼明天早上来吧。”年轻的渔民说。

    “你们现在不是要去打鱼吗，我给你们帮忙，你看行吗？”海子说。

    “不能麻烦客人，你明早来吧。”年老渔民说。

    “大爷不用客气，我也想看看这打渔是不是也挺有意思的。”海子走上近前套近乎。

    “打鱼人起早贪黑的，也打不上多点，累得要死，还有意思呢？”年轻人说。

    “我看着也是看着，能帮上手的你就不客气支使我，我闲着也没事。”海子继续套近乎。

    “这样吧，你跟我把渔网抬到江边去，看我大哥起网时能不能有鱼，要是有就卖给你点，别让你白跑一趟。”年轻人说着把一根扁担塞到一堆渔网下：“爹，你不用去了，让这位小伙子跟我把渔网抬去，要有鱼就卖他点。”

    “这小伙子还挺实诚，那就麻烦你了。有鱼就卖给他吧，咱不用留着吃了，跑一趟不容易。”老年渔民说。

    海子乐呵呵地跟年轻人抬着渔网，沿着早已踩出的弯曲小道，向江边走去。

    “你们这屯子可不大呀，能有多少户？”海子边走边跟年轻人唠嗑。

    “二十多户。”

    “都是打渔的？”

    “不都是，也有种地的，闲着时也打渔。”

    “这么小的屯子，要是有生人来，你们一眼就能认出吧？”

    “还用生人，就是来一条狗是不是这屯子的都知道。”

    “最近你们屯子是不是来个抱小孩的女人？”海子试探着问。

    “你打听这个干啥？”年轻渔民警觉起来。

    “没啥，我来屯子的时候看见一个抱小孩的女人，我跟她打听那家卖鱼，她说她不是这个屯子的，不知那家卖鱼。”海子编话说。

    “就她一人抱个孩子，没有别人？”

    “没有哇，就她一人抱个孩子。”

    “她还真不是这屯子的。前几天才来，在三狗子家住，可三狗子和他媳妇胖鸭子也不让她出门呀，怎么跑出来了呢？”

    “那三狗子也是打渔的？”

    “打啥鱼呀，两口子啥也不干，吃鱼行。”

    “那靠啥活着呢？”

    “这两口子搬来住没几年，在最东边那岗坡上盖了两间小房。是不是真两口子谁也不知道，两人差十来岁，也没孩子，整天不干活，净招些不三不四的人来。”

    “那可得防着点，一个屯子有这样一家人，全屯子都不得安宁。”海子提醒年轻渔民。

    “没人跟他家来往，他家也不跟别人家来往。”年轻渔民说着转移了话题：“你累不，咱歇一会吧？我怕你没干过这活，受不了。”

    “没事，这是下坡，走吧。”海子换换肩，继续往前走。

    来到江边，年轻渔民指着远处水中正往这边划的船说：“那就是我大哥，刚下完头趟网，一会儿就划到了。”

    海子没说话，回头看了看村子，对年轻渔民说：“在这看你们屯子真清楚，谁家都能看到。”

    “从我家院子里招呼人，不用喊，摆摆手就知道了。”

    “那两间小房就是三狗子家吧？”海子用手指指，装作无意地问到。

    “正是。一家人成年到辈都不出屋，可挺喜欢吃，经常来我这里买鱼，别人都不熟悉他们一家。”年轻渔民说完话，对着江面大声喊：“大哥，起着鱼了吗？”

    “没几条。这阵子江面起风了。”划船的人来到江边，把网兜里的鱼随手扔到岸边。

    海子帮他哥俩把网拖上船，年轻的渔民也跳上船，回过头嘱咐海子说：“那几条鱼你拿我家让我爹称称，卖给你吧，我和我哥撒网去。”

    海子拎起鱼，边往岗上走边细心地观察三狗家的方位，熟记于心。走回那老渔民家，过完称、付了钱，海子便急步离开。

    一路上，他反复思考着怎样去救三姨。他本想返回哈拉雪旅馆，就加快了脚步，想在天黑前赶到。可当他走到半路，又感到有些不妥，他觉得不应该让小花知道这事。如果把小花打发回去报信，自己在这看着，这么小的屯子，很容易引起怀疑，弄不好不但救不出三姨，自己也搭进去了，何况小花一人也不敢走夜路。既然三姨让我来救她，说明三姨知道我一人能行，没啥危险。三狗子家就两口子，我和三姨两人完全可以对付。最要紧的是三姨想不想让师爷知道这事，德阳旅馆的伙计可没说明白。于是海子决定今晚先偷偷地去江北窝棚看看，打听实了，有机会就救三姨，没有机会再想别的办法。

    太阳就要落山了，海子在一个村子边上徘徊，他约摸这里离村子最多有二里路，可以清楚地听到村子里的狗叫。海子想进村子里找点饭吃，但又觉得不太合适，正在犹豫之际，看见一个中年女人，挑着满满一担猪食菜从地里走出来，走路很吃力，不时用手擦着满脸的汗，看样子很着急，但又有些挑不动，不时地停下来擦汗。

    海子此时下定了决心，到村子里去。于是他急忙迎上前去，客气地说：“大姨，这猪食菜太多了，我来帮你挑吧。”

    这女人有三十多岁，满脸疑惑地看着海子，半天才说：“你赶你的路吧，我一人能挑回家。”

    “大姨见外了，路上遇到帮一把也是应该的，我也想进屯子，顺便。来，我帮你挑吧。”海子不等中年女人同意，就随手把拎着的鱼递给她，挑起两筐猪菜就往屯子走。

    “你到这屯子是来串门的，上谁家呀？”中年女人问。

    “不瞒大姨说，我是路过的。走的饿了，想进屯子找点吃的。可我不白吃，没看我拎着鱼吗，新鲜的，刚买来。我还带着几张饼呢，就是想找一户人家给我热热，晌午吃的就是凉的，肚子不得劲，想热乎热乎吃，吃完了就走，着急赶路。”海子边走边说，用眼睛偷偷地看她的反应。

    “歇歇吧，太沉了，快到我家了。”中年女人跟在后面都有些撵不上。

    海子放慢了脚步，换换肩，又走了一段，觉得有些沉重，就放下担子说：“大姨你先走吧，我稍喘口气，能撵上你。”

    中年女人看看已满头大汗的海子，对他说：“这孩子，真诚实。来，我挑一会吧。”

    “没事，你走吧，我大小伙子能挑动。”海子说完，又挑起猪食菜，同中年女人一起走进村，来到她家。

    院子里有三个孩子，大的是个男孩，十岁左右的样子，正忙着喂鸡喂鸭。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子，领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在一边玩。看见中年女人进院，一起跑过来：“妈妈，你可回来了，我们都饿了，大哥煮的大碴粥都好了，等你回来吃呢。妈，你还买鱼了？炖鱼吃、炖鱼吃！”

    “别乱抢，这鱼是这位叔叔的。是他帮妈妈把猪菜挑回来的。”中年女人把鱼递给海子。

    “弟弟妹妹们要吃，就给他们炖上吧，我也没地方放，等明天就坏了。”海子没接鱼，四处打量了一圈，对中年女人说：“大姨可真会过，又是鸡又是猪的，太累人了。”

    “唉，没办法，不养咋整。要是大兄弟不嫌弃，就在我家吃吧，我把鱼给炖上。”中年女人终于吐口了，让海子在她家吃。

    “那太谢谢啦。我这还有几张饼，一起拿去热热，我吃完饭就走。看还有啥活，我再帮你干点，闲着也是闲着。”海子满心欢喜，也不等人家搭话，就把猪菜拎到院子里的一口锅旁，看着猪食缸里有猪食，就说：“猪还没喂吧？我帮你喂猪。”

    “你歇会吧，让孩子喂，挺埋汰的。”中年女人不愿再麻烦海子。

    “没事，大姨，在家啥活不干。”海子端起猪食盆子就去喂猪。喂完猪，又回到院子里，看到中年女人把鱼收拾干净，正准备进屋，就又拿起扫帚准备扫院子。

    “快别扫了，这半天还没进屋呢，快进屋吧，饭一会就好。”中年女人不让海子再忙活。

    “没事，我一会就扫完，等大叔回来一块吃。”海子坚持要扫院子。

    “大叔？你是说我男人吧。短命鬼，都死三、四年啦。要不我咋不敢让你在这吃呢，怕人说闲话。寡妇门前是非多，就这样也有一些愿意闻腥的老爷们老想占我便宜。没办法，就得背着点人，偷偷摸摸地活着。看你人挺诚实，又会来事，不像啥坏人，我才留你的。别扫了，进屋抽口烟，歇歇吧。”中年女人说。

    “行，扫完我就进屋，你先忙吧。”海子把几个孩子叫到跟前，边哄他们玩，边扫院子。等扫完院子，三个孩子已经跟他混熟了，他抱起最小的孩子，领着另外两个，一起进屋。

    这是一个不大的屋子，南北都有炕。中年女人点上灯，把海子让到炕上，拿来烟让海子抽。海子说不会抽烟，就转过身，逗几个孩子玩。外屋飘进炖鱼的香味，几个孩子又说又笑，小屋里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摆上桌，海子被让到炕里，一家人陪着海子吃饭。这鱼真香，中年女人不停地往海子碗里夹鱼。

    “大姨，你和弟弟妹妹们都吃吧，我吃不了多少，这么多呢，够咱们几个可劲吃了。”海子也往孩子和中年女人的碗里夹鱼。

    “大姨？你看我有那么老吗？实话告诉你吧，我刚三十一岁。大兄弟要是不嫌弃，就叫我姐吧。”中年女人说完，脸上还有些绯红。

    “不老、不老，一点也不老，还挺年轻的，我就是这么习惯一叫。我妈就姐一个，我见了比我年龄大的就叫姨，觉得这样亲。”海子解释。

    “这是累的，饥一顿饱一顿的，又没个男人唠嗑，能不老吗？你愿咋叫就咋叫吧。”中年女人长叹了一声说。

    吃完饭，海子喝点水，就要走。几个孩子围着他，不让他走，说是黑天了，明天再走吧，中年女人也说再歇一会，等歇过乏来再走。

    海子也觉得时间还早，就顺着她们说；“大姨，我都走一天了，真是有些累，你看我先睡一小会，歇过劲来我就走，着急呀。不过你家不太方便，要是大叔活着，我住一宿都行。今天只能歇一会了，你看大姨这样行吗？”海子看着中年女人。

    “行，咋不行。我一个半大老婆子，怕啥。你就上北炕先睡去，啥时睡醒啥时走，我们娘几个在南炕。”中年女人把北炕铺上，让海子睡。

    海子也不再客气，脱了鞋，和衣躺在炕上，枕着自己的包袱就开始睡觉。

    大约二更天，海子起来，见南炕几个孩子挤在一起早已睡着，中年女人只穿内衣，用被子围着下身，坐在灯下做针线活。见海子起来了，就急忙问：“你睡醒了，不再睡一会儿啦？我还没睡呢，看你睡得很香，没敢惊动你。穿衣服睡觉不舒服，起来把衣服脱了好好睡。我也方便方便就睡，都快半夜了。”

    “行了，我该走了。”海子下地穿鞋。

    “要不就别走了，黑天半夜的，也看不见个道，别出啥事，明天一早再走也不能耽误啥事。”中年女人劝海子：“要是点灯睡不着觉，现在就出去尿泡尿，把门闩上，回来咱吹灯睡觉。”

    “不了，给大姨添麻烦了。谢谢你，我这就走。”海子背起包袱就要往外走。

    “你这孩子，咋说走就走呢？”中年女人说着就跳下炕，也不顾只穿了一个裤衩，拦住海子说：“都住半宿了，还怕啥。哪有半宿半夜走路的，这年头不太平，听大姨的，明早起早再走。”

    “谢谢大姨的好意，我必须走。去接个人，说不准亮天前还能赶回来，到时候别不给开门。”海子说完就要往外走。

    “你要是真走，大姨送送你，要是看天黑实在走不了，就返回来，喊大姨给你开门。”中年女人也不穿外衣，就这样半光着身子把海子送出门外。

    海子离开村子，沿着已熟悉的道，直奔江北窝棚。快到江北窝棚时，海子解开包袱，从里边拿出枪，顶上子弹，把枪插进腰里，又把尖刀塞进裤脚里，然后把包袱缠在腰间，这才在夜色的包围下，磕磕绊绊地顺着屯边往东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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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救三姨牛刀初试

﻿紧张兴奋的海子摸索着来到三狗子家院墙外，里边养的狗早已汪汪地叫个不停。海子拿出一块肉扔进院子，这是他在哈拉雪就准备好的。肉扔进院，狗就停止了叫声。一会又叫了起来，海子探出头，朝狗又扔过去一块肉。这狗跑过来，叼起肉，朝海子摇摇尾巴。两间小屋里的灯亮了，一个汉子几乎是光着全身跑出屋，手里好像还提着枪。只见他围着房子转了一圈，又走出了大门，前后左右地看看，嘴里还不住地叨咕什么。见没啥动静，又返回院子，对着狗喊：“别他妈瞎叫唤，不让人好好睡觉。”

    海子见那汉子刚关上门，就飞快地跳进院子，还没等那条狗叫出声来，海子就扔过去一块骨头，那狗叼起来跑到一边享用起来。海子急速地来到窗前，从窗户外往里看。只见那男人把枪放到枕头底下，掀开旁边一个略胖女人的被窝，钻了进去。

    “你看你，啥也不穿就往外跑。狗咬啥呀？”那胖女人挪挪身子，对男的说。

    “瞎咬，这几天狗不知是咋的了，不让人睡好觉。”男人说着就躺下身子，搬过女人就要亲。

    “死鬼，没个完！把灯吹了。”胖女人说着坐起身，也没穿衣服，光着身子爬到灯前，把灯吹灭。

    这时候，海子看见北炕上有一个女人搂着一个孩子在睡觉。这女人似乎啥也没听到，只是轻微的动了一下身子，盖在她身上的衣服正是三姨常穿的那件。

    “是三姨！”海子此时身子一惊，弄出了响动。

    “谁？”屋里的男人喊了一声，随后就听见下地的声音，海子急速地躲在门后，拿出刀子，极度紧张地等待，心砰砰地快要跳出胸口。

    一个光光的身影提着枪，从屋里窜出来。弯腰站在门边左右看，海子来不及多想，照着那人的后胸就是一刀，那人来不及躲闪，被刀刺中，嘴里‘妈呀’的一声，手中的枪也响了。海子不容他还手，紧接着又是几刀，划破了他的喉咙，那汉子死猪般地倒在了地上。海子掏出枪，一个箭步就窜到屋里。

    那光着身子的女人此时已点上了灯，从枕头下面拿出枪，正准备往外冲。海子飞起一脚，正踢在她手腕处，枪被踢飞，海子大吼一声：“不许动，老实趴在地上！”

    北炕上的三姨早已坐起，手里举着枪，一见是海子，就急急忙忙地问：“就你一人来的，还有谁？”

    “没谁，就我一人。三姨可找着你了！快，穿上衣服跟我走。那男的让我杀了！”海子用枪逼着那胖女人，让三姨穿衣快走。

    “不是说好了吗，咱就图俩钱，不给钱也行，怎么把人给杀了？你赔我男人！”那女人坐在地上大喊大叫。

    “让她住嘴，海子杀了她，别让她胡说！“三姨一边穿衣，一边命令海子。

    这胖女人猛然间从地上站起来，不知拿的什么东西向海子打过来，嘴里还不停地说：“我被你们给骗了，你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我跟你们拼了，别以为老娘是好惹的，说出去大家谁都别想活！”

    海子左躲右闪，不让胖女人近身，可那光着的女人也让他无从下手。三姨大叫，从炕上跳下来，看准机会，一枪就把胖女人打死。然后抱起吓得大哭的孩子，招呼海子把枪都捡起来，快跑！

    海子和三姨慌慌张张地跑出江北窝棚，来到大路上。三姨问：“咱去那里？”

    “就我和师父来的，他到哈尔滨南边去找你了。说好了明天在刘家窝铺会面。”海子告诉三姨。

    “不能去那里，咱得找个地方先躲起来。”三姨说。

    “我想这样，前边有个屯子，一个寡妇领三个孩子，你先到那躲躲。我去告诉师爷，明晚到这来接你。”海子说。

    “那也行。你是咋找到我的？”三姨已恢复了平静。

    海子就把她被劫后，大当家的怎么领人找她，师爷领着自己怎么来到这里，都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三姨。

    “这就好，什么都不要跟师爷说，这老狐狸精着呢。就说你打听着我以后，半夜冲进去把劫匪杀死，才救出我，其他的什么都不要说。前边有个水泡子，把脸洗洗，换件衣服，衣服上有血。把我的枪顺手扔进里边，扔远点，别让人找着。”三姨告诉海子。

    海子按三姨说的话，来到水坑边把衣服、裤子都脱了，走到水中间，把枪扔下去，又用脚把枪踩到泥里边，感到踏实了，才洗洗脸、洗洗身子，走上岸边。从包袱里拿出衣服换上，把沾有血迹的衣服卷起来，又塞进包袱。顺手接过已经睡着的孩子，领着三姨往那中年寡妇家走去。

    “这么说在旅店还有个姑娘等你。”三姨问。

    “是的，我没想让她知道，把她扔那了。”海子回答。

    “做的对。你把我领到那家后，就去找她，然后再去找师爷，别把人家扔在旅店不管。”三姨嘱咐海子。

    来到院外，海子先跳进院打开大门，让三姨进来。然后又走到窗前，轻轻地敲打着窗户，边敲边轻轻地叫：“大姨，是我，给我开开门！”

    不一会儿屋里的灯亮了，中年女人披上衣服下了地，走到门口。但没有马上开门，隔着门问：“是你吗，咋又回来了呢？”

    “是我，办完事了，就又回来麻烦你了。大姨，给我开开门吧。”海子祈求说。

    “该不是走夜路怕了吧？说让你起早走你不听。”屋里女人嗔怪。

    “就算是吧，求大姨快点给我开开门吧，别把隔壁人家惊醒了。”

    “这孩子，还猴急上了。等着，我方便方便，你也在外边打扫打扫，别一会再出去。”

    门开了，中年女人见不光是海子一人，后边还站着一人抱小孩的女人，就惊讶地问：“这是谁？怎么还领来一个女的，不早说！”

    “先进屋再说。”海子靠着门，把三姨让进去，又让中年女人进屋，这才关上门，叉严，走进里屋。

    “大姐，真给你添麻烦了，我是这孩子的三姨，被人骗到这里来的，他来找我。白天也不敢跑哇，只能晚上跑出来。听我外甥说你是好人，就来你这躲躲，还请大姐发发善心，收留我娘俩一天半日的，等我外甥找来车，就接我娘俩走，要不这黑灯瞎火的咋走哇？”三姨放下孩子，理了理头发，对着半裸的中年女人说。

    “大姨，这有几块大洋，你先收着，给全家和我三姨买点吃的。我去找车，最晚明天晚上就到，先拜托你了。白天要是有人来替我应付着点，要是嫌钱少，等我来时再给你加点，请大姨多费心啦。”海子把钱放在中年女人的手上，帮她把手攥上。

    中年女人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只穿着裤衩直挺挺地站在地上，半天才说：“我哪能要你的钱呢？在这住两天倒行，谁没有个难处，可我怕有人来找咋整呢？”

    “放心吧大姨，绝不会有人来找的，我这人你还信不着。就在你家住一天，到别人家去住我也不放心，上哪能碰上大姨这么好的人。这点钱不算多，就当晚辈孝敬你的。你们收拾收拾睡吧，我得去找车去，拜托大姨了。”海子没等中年女人答应就要离开。

    “钱你拿着，我不能要。咋还贪黑走呢？睡一觉亮天再走。”中年女人想把钱还给海子，拉着他的手不放。

    “大姐，让他走吧。钱你该收就收着，孩子给的就拿着，要不我也不好意思在这白住呀。外甥走夜路加点小心，快去快回，三姨在这等你。”三姨劝住这中年女人。

    海子朝她们抱抱拳，转身走出屋，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天还没亮，海子已经来到旅店。他看看旅店四周，一点灯亮都没有，静悄悄的。海子不想这时候惊动店家，便来到后院，一纵身窜上墙，跳进院内，他感到自己的功夫确实有很大长进，心中窃喜。

    顺着楼梯来到他先前定的房间，轻轻地敲了几下门，听见里面有轻微的响动，就小声说：“小花，小花，是我回来了，给我开开门。”

    屋里点亮了灯，小花只穿内衣给海子开开门，让他进来。嘴里还一个劲地埋怨说：“咋刚回来，天都快亮了。我一宿都没敢合上眼睛，急死我了，也不说一声上哪去了，真让人担心。衣服咋还换了呢？”

    “出去办事，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让你担心了，谢谢你。”海子脱去外衣，坐在桌子跟前。他看到桌上的饭菜好像没动过，心想这姑娘八成还没吃饭吧。

    “你看，饭还给你留着呢，早都凉了，还咋吃，也没个地方热热。”小花坐在床上，任身子半裸着，痴痴地看着海子。

    “你也没吃吧？都饿坏了。都怨我，来，咱一块吃，我也饿了。壶里有开水吧？就着开水吃，凉点没事。”海子说着把桌子移到床边，自己也坐到床上。

    “早就饿了，到现在啥也没吃，光等你了，太不理解人！”小花下床倒了两碗开水，又从桌下拿出了一壶酒，两人倒上，边吃边喝。

    海子心里有事，就对小花说：“咱吃快点完饭，天放亮就走。”

    “行。”小花站起身说：“我去方便一下，回来咱就好好喝两盅，等亮天就走。”

    小花下地，蹲在尿桶上就方便，全然不顾海子的存在。海子偷偷地瞄了她一眼，心想得快点吃。

    小花上床来，跟海子靠得很近，喃喃地说：“靠咱边上这屋，也好像是俩口子，一宿没消停，你听，又好上了。”

    海子仔细听听，隔壁似乎有动静，但他故意咳嗽了一声说：“啥动静也没有，咱吃饭吧，别管他。”

    “你真的没听见，装的…….”小花又往近前挪动挪动身子。

    海子站起身活动活动肩，他还没有在紧张和兴奋中完全恢复过来。他庆幸自己干了一件大事，又全身而退，特别是顺利地救出了三姨，让他整日提心吊胆的心终于放下，只是杀了人，他仍然心有余悸。低头看看小花，正愣愣地看着自己，于是又坐下来吃饭。

    小花眼盯着站起坐下的海子，觉得他好像有些反常，现在心里在想啥呢？她仔细端详着海子的脸，试图想读懂什么，可海子的表情平稳坦然，也猜不透他的心思。小花就这样默默地看着，她觉得海子确实长得英俊，那眉宇间的英气与凝重，那鼻口间的清新与热情，特别是眼神的明亮与深邃，都让她着迷。

    是呀，这个人究竟是干什么的呢？很难猜，他一晚上出去干啥去了呢？他和他师父虽然算卦准，可不像是靠算卦谋生的，他的功夫那么好，两个拿刀的壮汉顷刻间就被他打趴下了，怎么干这个营生？这师徒俩太神秘了，让人琢磨不透。对，让他给算一卦。

    “你跟师父很多年了吧？给我算一卦吧。”小花说着伸出了手。

    “我还没有出徒，按规矩不能给别人算卦。”海子见小花也不吃饭，只是看着他笑，心里很不舒服。

    隔壁的声音越来越大，搅得人心慌意乱。小花当然最敏感，悄悄地说“你听，想不......。”

    “别这样.......”海子把小花递过来的手推了回去。

    小花继续盯着海子，看着看着心里就飘飘然了，有话没话地逗海子唠嗑，唠着唠着，行为上就有动作。

    心不在焉的海子在应付中猛然醒悟，料想到接下去将要发生什么，他慌忙站起身，严肃地说：“我吃完了，你快点吃，天快亮了，咱们得快点赶路。”

    小花也不说话，悻悻地坐起来慢慢穿好衣服，洗完脸，把桌上的剩饭打扫干净，同海子一起离开了房间。

    睡眼惺忪的店伙计见二人这么早就要离店，觉得不可思议，劝他们再歇一会。海子让店伙计快点结账，说着急去哈尔滨。

    离开旅店，天还灰蒙蒙的，脚下的路也朦胧潮湿，海子在前，小花默默地跟在后面。

    走在路上，海子还在想，三姨怎么就被绑到这里呢？去了那么多人去接，怎么就没有保护好三姨和孩子呢？三姨让他到这里来救她，事先三姨怎么就知道她会被绑到这里呢？师爷怎么就让他一个人来这里找三姨？他一个人把三姨救了出来，师父会怎么想？海子百思不得其解。可是一想到三姨现在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刚到晌午，二人就回到了刘家窝铺。海子说太困了，得先去大车店睡一觉，让小花也回去睡一觉，说等晚上吃饭时去她家找她。

    二人分手后，海子来到大车店，师爷还没有回来。他随便吃了点饭，就枕着包袱，倒头睡去。醒来时，两个窝底也驱车到了，三人接上头，海子告诉窝底快些喂马，说等天黑师爷回来就走。

    太阳要落山时，师爷回来了。海子把他拉到一边，把找到三姨的事详细地向他报告。师爷很高兴，拍拍海子的肩说：“这孩子出息了，办成了一件大事。晚饭你和窝底就在这吃，整点好的，多吃点。把马喂饱了，咱们连夜赶路。我还得去姜寡妇家，咱不能就这样离开，再给点钱堵堵她们的嘴。我晚饭在她家吃，等我回来咱们就走。”

    海子三人按师爷的吩咐，早早地吃完饭，还让店家给准备些干粮，等待师爷回来。师爷很晚才回来，看样子喝了不少酒。进门就问马喂好了没有。当海子回答一切都准备好了后，师爷就催促赶快上路。

    一路上四人也不吱声，师爷躺在马车上睡觉，海子除了不时地指指路，也不说话，独自想着心事。就这样，半夜时分，海子等人驱车来到了三姨暂避的屯子边，师爷让海子去接夫人，他们在村边等候。

    海子来到中年女人家，跳进院墙，来到窗户前敲几下，嘴里不住地喊着‘大姨’。

    不一会儿，屋里灯亮了，中年女人下地打开门，把海子让进屋，随口问到：“车来了吗？抱个孩子可走不起。”

    “车来了，咱走吧三姨。”海子一边帮三姨收拾东西，一边关心地小声问：“这一天多没啥事吧？”

    “啥事也没有，我们白天都没出院，也没有外人来，挺平常的。”中年女人帮三姨包好孩子，抱起来放到三姨怀里，嘱咐道：“孩子还小，注意点别呛着风，这大胖小子挺硬实的，着人稀罕。”

    海子领着三姨告别了中年女人，她也热情地送出院外，一再叮嘱再路过时到屋坐坐，三姨和海子连连答应。当海子扶着三姨来到停车旁，师爷早已跳下车，把夫人搀扶到车上，让她坐在早已铺好的被子上，还细心地用衣服给孩子遮住脸。然后几人跳上车，扬鞭飞奔而去。

    路过几处窝底，换了几次车，几人马不停蹄、日夜兼程，不几日，便平安回到了独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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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少年报号过江龙

﻿早有报信的报到山里，随着山寨大门外的一阵锣鼓齐鸣，王大当家的红光满面率领众兄弟下山迎接。迎至山寨大厅，里面早已摆好了宴席，凡是独龙山有号的、有面的都齐聚这里，共同给夫人和小公子压惊洗尘，除晦气。

    当值的总催招呼胡子们按位置做好，王大当家的宣布下令开席。二当家的便率众人向大当家的和夫人敬酒，庆贺大当家的老来得子，祝贺夫人和小公子平安回来。王大当家的今天格外高兴，抱着儿子左瞧右看、爱不释手，嘴里还不住地叨咕说：“看这虎头虎脑的样子，是******我的种！这小子这么小就经此劫难，将来娘的错不了。我给儿子取名‘王威虎’，今后兄弟们就叫他少当家的。”

    “我给少当家的推算过，他生辰八字占得好。这次又平安躲过此劫，毫发无损，将来必是大富大贵之人，配做我独龙山少当家的名号。来，我敬少当家的一杯酒，肯请夫人代劳。”师爷端起酒杯走上前跟大当家的和夫人碰杯。

    “我儿子得自个喝，这次师爷能不辞辛苦、奔波劳累，为我王占魁立下大功。来，我和儿子与师爷共饮此杯。”大当家的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把剩下的一滴酒倒进了儿子的嘴里。

    这孩子被酒辣得直哭，夫人赶快接过孩子哄好，让大胖鹅抱回了内厅。然后端起酒杯，对众人说：“想我肖冬雪进山也快两年了，此次又经此劫难，保住了我母子平安，况且我还为山寨生下少当家的，自古就有娘娘生下太子，皇帝要封赏的规矩，看兄弟们能不能给我一个名号，今后也好在江湖立足。我先敬兄弟们一杯，谢兄弟们为我操心费力，我先干为敬。”

    在这节骨眼上提出这样的要求，大当家的没有料到，一时语噎，不知说啥好。二当家的也感到突然，想了想走到夫人面前。

    “嫂夫人这杯酒我干了，谢嫂夫人了。不过我独龙山一般是不给女人报号的，就连老当家的女儿到现在也没报号，女营总催大花马，也只是个外号。我看叫夫人很好，大家都叫习惯了，都一样。不知胡某人此话当否，向夫人赔罪。”二当家的与夫人碰杯，一仰脖干了，还把空杯向众人展示一圈。

    “兄弟们看看，夫人说的中不？这是我的家事，我不好说话。”大当家的扫了一眼众人，又看看师爷。

    师爷早已心神领会，站起来说：“二爷说的有理，咱独龙山这些年还真没有过报号的地牌响马。可这有名有号的地牌响马自古有之，何况那些没有咱独龙山威武的绺子，也有娘们报号的。再说老当家的姑娘只是咱大当家的地板子，并没有按山规压寨，没名号也属正常。就凭咱独龙山如今这阵势，给夫人报个号，也可再扬我山威，兄弟们说是吧？”

    “对，给夫人报号，扬我山威。”在坐的众人正喝到兴头上，也不加思考，齐声附和。

    “那好，就听兄弟们的，你说二弟报个啥名号好呢？”大当家的问身边二当家的。

    “报个啥号好呢？我一时也想不起来，总不能报个爷们号吧？还是让师爷说吧，恐怕他早就想好了。”二当家的说。

    “二爷想的周全，不能报爷们号。我一时也想不起来，还是听听夫人自己咋想的，咱们再议。”师爷说。

    “我一个老娘们，能想出啥，还是兄弟们帮我出出主意吧。”夫人站起身来，瞄了远处坐着的海子一眼，把酒杯端了起来说：“谁能帮我想出好的名号，我敬他一杯，给他打赏！”

    众人相互看看，有的喊“一枝花”，有的喊“大樱桃”“大苹果”“雪里红”......名号喊了一大堆，可夫人却没有满意的，众胡子一时没有了主意，一起看大当家的。

    就在众人犹豫的时候，海子沉稳地站起来。本来这个场合他没有资格参加，就是来了也只能是伺候人的份，不能跟众首领平起平坐一块喝酒，只是因为他救夫人有功，大当家的才破了例。海子环顾一圈，才抱拳对大当家的说：“夫人名叫肖冬雪，我看不如来个省事的，把她名字倒过来，就报号‘雪冬枭’吧。”

    “这名字好！这小崽子，挺有心计。好，夫人就报号‘雪冬枭’！”大当家的也站起来，端起杯说：“来，众兄弟，跟‘雪冬枭’兄弟共饮此杯，以示祝贺，明天在达摩祖师前行大礼报号。”

    众人都站了起来共饮，又随大当家的一起坐下。夫人是最后慢慢坐下的，一边坐一边说：“于海子是我领上山的，都是家里人，我就不单独敬他了，也没法赏。”

    “这那能行呢，咱说话得算数，吐口吐沫都是钉，得敬海子一杯。何况他这次救你和儿子是立了大功的，论功行赏，我还要赏他呢。来，咱俩一起敬这小崽子一杯酒。看这小皮子长能耐了，是个好坯子。”大当家的拉夫人要一起给海子敬酒。

    “敬啥酒呢。这孩子自打跟我来到独龙山，前前后后没少给你大当家的出力，在你大当家的和二当家的以及兄弟们的调教下，早已历练出来，这次只身闯野毛子窝，救出我和少当家的，于公于私，大当家的都该赏他个名号，还叫小崽子，哪能行呢？听起来都扎耳朵。”夫人非但没站起来和大当家的一起给海子敬酒，反而提出了要求。

    “这可不行，按独龙山的规矩，总催以下，再无名号，这是老当家定的，谁也不能破。过去就大当家的能报号，后来咱独龙山人越聚越多，放在一起不好管，就分了营，设了众多总催去管，老当家的开恩，给总催以上的都报了号，可从没给小崽子报过号。”炮台站起来说话了。

    “是呀，这不合山规。咱赏他点别的。”大当家的也阻止。

    “我也没说破山规，咱粮台不是缺空吗？让他干不正合适吗。”夫人说。

    “不说粮台倒好，一提起他我心就憋气。粮台这次去接你，不明不白的就土垫子了，走得冤哪！我正想打听清楚，找仇家给他报仇呢。现在刚缺空，你就想让你外甥补缺，那不行。”炮台首先站起来表示出了不满。

    “听你的意思是粮台死怨我了。告诉你，我雪冬枭可不吃你这一套。本来我不想住来往窑子，可他说住那舒服，还把两个崽子打发走了，说省钱。黑天半夜的我为保少当家的，被三个野毛子绑了，他倒好，跑过来救我，竟然一枪未发，就被人给插花了，这样的粮台，给我独龙山丢脸，不值得兄弟们为他报仇。绑我的不过是邪岔子，于海子没费吹灰之力就把两人收拾了，那杂毛一枪都没发，就让海子给吧嗒了。再说去生孩子的时候，于海子一人护送，啥事没出，回来时三个人，还有窝底帮忙，到出了这么大的事，险些害了我和少当家的命，两人一比，谁做粮台更合适还用我说吗！”夫人满脸怒容，直逼炮台。

    “行了，别瞎打草子。于海子有功，还是要赏的，别坏了兄弟们的兴致。”大当家的出来打圆场。

    “咋赏、咋赏？赏个名号都不行，传出去江湖朋友还不说咱独龙山处事不公。”夫人非得要让大当家的说个明白。

    “拜于海子为粮台，是有些嫩点，难以服众。但大当家的可容我保举一人，必能担此重任。于海子可以帮扶他，这样报号就不会让兄弟们不服了。”二当家的欠欠身子，不紧不慢地说。

    “既然二弟说了，我给个面子，就给于海子一个名号。不过粮台兄弟刚走，不管咋地也是为夫人，眼下不宜再设粮台，给他留两年空响，也是对粮台兄弟的一个念想。粮台这差事过去师爷关注大半，目前就让他代行此差，此题不可再议。”大当家的一摆手说：“今天是全家福，兄弟们敞开闹。来，兄弟们干杯！”

    “这！我还没说是谁呢，大哥就把路堵死了，这……”二当家的脸憋得通红，他想再保举一个自己的人，以补偿粮台死给他带来的损失。

    “二弟，咱先不说这事，以后有的是机会。来，干一杯，我出去好几天，这独龙山打理得比我在还强，大哥敬你一杯。”大当家的不让他再说下去。

    众人齐喊着‘干杯’！然后落座。夫人却接过话茬说：“谢二爷对海子兄弟的关照，替他说情。不过二爷的意思是说既然大当家的已经许诺给他个名号，何不说出来，让兄弟们以后也有个称呼。”

    “这不需你劳神，师爷代我赏他一个吧。”大当家的显得有些不耐烦地说。

    师爷站起来捋捋胡子说：“海子大名叫于跃海，字成龙，他爹是想让他今后有出息，我看就报号‘过江龙’吧。”

    “过江龙这名号敞亮！来，兄弟们跟过江龙干杯。”夫人站起来，鼓动众人一起祝贺。然后招呼海子：“换大撇子，让过江龙敬大爷、二爷和众位爷一杯酒！”

    海子单腿跪地，双手捧着大碗：“谢大爷、二爷和众位爷，我过江龙能有今日，全凭众位爷栽培。待我向祖师爷行过大礼，再拜过山规，我便和众位爷一起，以忠义为本，誓死效忠独龙山，永不背叛！”

    说完一饮而尽，众人齐声叫好，大呼‘是条汉子’！大当家的也很高兴，就说：“这小子救夫人有功，将来是块好料。那就帮师爷去粮台那边走走。”

    炮台这时有些忍不下去了，站起来大吼一声：“大当家的，我心不服。粮台刚走，尸骨未寒，咋说也是为夫人而死。可你不但不责怪夫人，反而给你家的人都报了号，这显然是护内，难以服众。再说我总觉得这事有些蹊跷，他们为什么在大站镇要趴窑子？为什么粮台兄弟一枪未发就被插了？咱们这么多人下山七、八天，连个人影都没找着，可于海子一到那不但打听到了，还不费吹灰之力就杀了人，救出了夫人和小公子，难道他真的那么智勇双全？我看大当家的应该打听清楚，否则我心里老是划弧，兄弟们也不服。”

    还没有等大当家的说话，师爷抢先站起来说：“豹子兄弟先消消火，你不能这样对大当家的说话。按理说你对这事起疑心也属正常，但仔细一想这事也在理。我拷过那两个小崽子，他们说住店是粮台兄弟提出来的，怕夫人和少当家的遭罪，那两个崽子也是他打发走的。你们没找着人也属正常，那么多人兴师动众，就是有线也断了。我和海子去刘家窝铺，就是我想这事可能是张家三虎干的，因为这不可能是大绺子干的，在这一带砸古丁的也就数他们三兄弟了，其他杂毛子也没这个能耐。粮台之所以一枪未发，一是可能怕伤着夫人和孩子，二是可能没来得及反应。从这点上看，更应该是张家三虎所为，出手又快又狠。我到刘家窝铺去打听，得知他们只是在哈尔滨附近有几处窝底，所以海子一去就打听到了。那个江北窝棚总共就二十来户，谁家来个生人不都知道，很容易打听。”

    “少来这套不着调的。于海子既然打听到了，为什么不去向你报告，自己单枪匹马，就敢去救夫人和小公子？就凭这么一个还没出道的毛孩子。既然是张家三虎所为，凭他们的脾气，既不派人赎票，又不严加看管，岂能让一个毛孩子轻易得手。”炮台依然不服。他是个烈性子，因此在独龙山报号火豹子，所以师爷称他豹子兄弟，是独龙山三豹之首，和师爷同坐独龙山第四把交椅。

    “这里面的原因很清楚，他们在绑票夫人和少当家的之前，根本就不知道绑的是谁，只看到她们车接车送的，又有保镖，就盯上了，看到机会就下手。可当他们知道绑的是谁了，就拉稀了，既不敢放人又不敢赎票，更不敢撕票，左右为难。我独龙山是何等威武，众兄弟的大名吓也吓死他。我去刘家窝铺时，听说他们已经撒丫子啦，往辽西跑了。把夫人和少当家的扔到那就不管了，别说严加防范了。海子也是初出茅庐，不知深浅，加之救夫人心切，娘俩亲如母子，自然等不及我，怕生意外，独闯江北窝棚也是情理之中。想这小子第一次出手，就这样有勇有谋，真是英雄出少年，得此名号也不为过。”师爷慢条斯理说完，坐了下来。

    “你就是说出天花来，我也不服。”火豹子说着端起大碗，一口把酒喝下去，一拍胸脯大声吼道：“我火豹子是个直肠子，没那么多心眼，就认死理，请大当家的说句公道话吧！”

    “好了，豹子兄弟，到此为止吧。都是自家兄弟的事，以后再议。今天是全家福，豹子兄弟多喝了点，高兴吗。大家都多喝点，跟我一起高兴，谁也别起屁，坏了咱独龙山的喜庆。咱们就是喝酒，一醉方休！”说完，亲自走下首席，诸桌碰杯喝酒。

    众人大喊大叫，一直喝到酒醉人散，大家都没再提其他话题。三姨和海子经过这次劫难，也算因祸得福，双双在独龙山报号，为以后扬名立万打下了基础。可以二当家的和炮台为首的一些人的强烈不满，也给他们以后江湖立足埋下了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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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英雄渐露霸气相

﻿这一年刚入冬，师爷建议所有闲暇的兄弟进山打猎，说是独龙山人多势众，不能光靠吃大户、拷秧子、砸窑子活着，自个得找点营生，别让老百姓骂。山里有的是獐、狍、兔、狐、貉、獾子、野鹿，打来肉可以食，皮可以卖。若能自食其力，秋毫无犯，则我独龙山便能博得百姓爱戴，使我独龙山名声远扬、威震八方，谁还敢与我争锋。

    大当家的觉得师爷说的在理，就同意了。于是兄弟们三三两两，进山下套子、支夹子、挖陷阱，各显其能。说来也巧，这个冬天雪大，又加之奖勤罚懒，使得独龙山收获颇丰。到了腊月，再加上历年积存，库房早已存不下了。

    这一日，大当家的说：“这么多山货皮子，再多了也没地方放。听说现在价格好，不如我下山把它卖了。正好我也想出去散散心，顺便就把这事办了。”

    众兄弟没有异议，都同意大当家的下山。只是争着要和大当家的一起去。

    “弟兄们别争了。我回来后都轮流让你们下山走走。这次我领独狼和他两个兄弟去就行。孙大老板子得去，车赶得好，还有过江龙得去，没有个管账的不行。咱这次去哈尔滨走走。”大当家的说完，众人便不再争了。于是大当家的让跟他去的人各自回去准备，第二天出发。

    天还没亮，大当家的就招呼大伙上路。整个山货装了满满两大车。独狼赶车在前，大当家的和两个保镖坐在他赶的车上，孙大老板子赶车在后相随，海子压车。大当家的也没让兄弟们送行，两辆大车马不停蹄，直奔哈尔滨而去。

    一路无话。这一日晌午，一行人来到了哈尔滨，找了一个靠城边的大车店住下。大当家的让过江龙和孙大老板子看堆，他领着独狼和两个保镖进城去联系买家。

    海子也不计较，知道自己还不是粮台，就爽快地答应，和孙大老板子一起看堆。约摸过了两个时辰，一个兄弟回来，让套上车，一起去城里送货。

    大车左转右拐，来到了海子似乎熟悉的去处。海子一抬头，‘昌源杂货铺’几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这不是云家大公子开的铺子吗？只是铺面比以前更大了，更有排场了，这小子看来生意做大了。海子此时很犹豫，进还是不进呢？正在这时，店掌柜陪着大当家的走出来，几个伙计也跟了出来，一起验货看质量。

    “怎么样？我这批货都是上等货，掌柜的给的价也合理，我也不是小气人，等卸货时把差的挑出来，算我白送。”大当家的显然是喝了酒，满脸通红。

    “王掌柜这人义气，我也不多说什么啦，成交。去后院卸货。”海子一看是个日本人，说着还算流利的中国话，心里不免有些狐疑，但没有吱声。

    店伙计和众人一起卸货，海子和账房先生一起记数，评级，很麻烦。等卸完货，天已完全黑了下来。海子还不见云家大少爷出面，不禁低声问账房先生：“这原来不是云梦洋大少爷开的铺子吗？怎么不见他出来验货呢？”

    “他是我们二掌柜的。生意做大了，和日本北满原田株式会社合作。这样的生意他不会出面，店掌柜的说了就算。”账房先生说。

    “那他家还在这住吗？”海子问。

    “怎么，你认识他？”账房先生这才抬头正眼瞧了瞧这个年轻人。

    “有一面之缘，不算熟，只是随便问问。”海子又低头核帐。

    “和大掌柜的都在上房住呢，听说最近要搬，我们干活的也不敢多问。怎么样，帐算完了吗？咱俩对对。”账房先生看样很爱说。

    “算完了，对对吧。这…….这……，还真对上了，就这样吧。”海子和账房先生分别把账本交给了自己的主人。

    “我看差不多了，价也就这样定了。只是这钱眼下我还拿不出来，天都黑了，凑不齐，明天给王掌柜的凑齐。今天我请客，招待各位。”店掌柜的小眼睛在大当家的脸上转。

    “这不行。说好了一手钱一手货。”大当家的不悦。

    “我看掌柜的是个明白人，店里哪能存这么多钱呢？明天，明天一定。”店掌柜的小眼睛依然在大当家的脸上转。

    “那也好，给出个手续吧，明天早上我来取。”大当家的说。

    “好，好。不能太早，明天中午，中午一定。咱们吃饭去吧，‘日泽居’去吃。”店掌柜的满脸堆笑：“都去，都去，‘日泽居’。”

    大当家的站起身，一摆手说：“掌柜的情我领了，今天不去，等明天拿到钱我请客。”说着话就领同行的人走出了店铺，店掌柜率领伙计们送到门口告别。大当家的让过江龙和孙大老板子回大车店住，他和独狼他们就住在城里，明天晌午让过江龙进城和他们一起来这取钱。

    过江龙和孙大老板子两人各赶一辆车，回到大车店。二人也不出去逛逛，就脱衣睡下了。

    第二天吃完饭，海子和孙大老板子进城。东走走、西看看，装着很熟悉城里的样子，若无其事地溜达了一头晌。快到中午时分，二人进了一家小饭馆吃了点饭。海子就把孙大老板子打发回大车店，自个去了‘昌源杂货铺’。

    来到昌源杂货铺，海子进门就问大当家的他们来了没有，店里的人似乎很慌张，店掌柜的也不抬头，小眼睛直转，店伙计也不热情，冷冷地说到：“先去外边等着吧，他们还没来。”

    海子走出屋，店掌柜的也起身去了后院。海子感到不解，心犯嘀咕。他没在店门口停留，而是在附近溜达着，想解开其中的谜团。

    时值晌午，街面上没有几个人，一个车夫在不远处靠着洋车吃干粮。海子抬头看了看昌源杂货铺门前的街面，大当家的还没有出现。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大当家的领着他们三个从远处走向昌源杂货铺冷清的街面。海子本想喊住他们，但又觉得不妥，只好迎着他们慢慢走过去。

    大当家的走到昌源杂货铺门前，让两个保镖上去开门。就在这时，从昌源杂货铺里冲出好多警察，不由分说，朝大当家的他们就是一阵乱枪，两个保镖当场毙命，独狼和大当家的也都挂了花。海子箭一般地飞奔过去，一边开枪一边拉起大当家的就跑，也不管独狼。亏得有独狼在后边死命阻挡，海子才把大当家的拉上了路边的洋车，飞跑起来，海子随车断后。独狼那边已无枪声，估计也已丧命。海子管不了那么多，催着洋车跑过了几个街区，让车夫把大当家的送到一个私人诊所，抱着大当家的跑了进去。

    大夫赶忙给大当家的止血、包扎，忙活了大半天。海子问伤得怎么样，大夫说有两处枪伤，一颗子弹打在了肩上，比较重，得把子弹取出来，一颗打在胳膊上，没啥大事。海子让大夫现在就把子弹取出来，可大夫说没有麻药，只能先止住血。

    “用啥麻药，现在就取吧，过一会更疼了。趁着这时还麻，快拿出来吧。”大当家的已从刚才的惊恐中缓过神来，大声吼道。

    大夫看看海子手里依然提着的枪，颤颤惊惊地说“行吗？”

    “取吧，大爷我能挺住！”大当家的继续大吼。

    大夫颤抖着轻轻划开伤口，慢慢地取出了子弹头。大当家的脸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滚，牙关紧咬。

    “这位爷真是条汉子，能挺住。蹲的也快，才受了这样的伤，不然后果不知啥样。可我这小诊所，药也不全，劝二位爷还是去大医院看看吧。”大夫一边上药、包扎伤口，一边说着。

    “行了。你这有啥药能用的，多给我拿点，我立马就走。”大当家的脸上的汗有些消了，但看表情还是很疼，咬牙硬挺着。

    大夫不敢怠慢，给包了一些药，并告诉怎么用。海子付了钱，扶着大当家的走到街上，又叫了一辆洋车，把大当家的拉到大车店。

    大当家的非要立即启程，返回独龙山，带兄弟们下山报仇。过江龙和孙大老板子死活不同意，说让大当家的先歇一宿，看看伤情，明天再起身。大当家的拗不过他俩，只好同意，并嘱咐二人严加防范，早早喂饱马，起早就动身。

    也许是疼劲上来了，大当家的躺在炕上，一声不响，眼里冒出凶光，晚饭也不吃。过江龙和孙大老板子不离左右，一会水，一会饭地伺候。大约过了二更天，大当家的让他们二人去睡会儿，说是明天早起。海子见大当家的已无大碍，就顺水推舟说：“行，我俩出去尿泡尿，再看看马，回来就睡。”

    过江龙把孙大老板子拉出院外，对他说：“走，咱俩进城。”

    “这能行吗？大当家的也不知道，万一出啥事咋整。”

    “少废话，快跟我走，有啥事我顶着。”过江龙瞪起双眼，直逼孙大老板子。

    “这，我没有家伙，平时都用长枪，出门碍眼也没带。”

    “给你，这是大当家用的，马上跟我走。”

    二人净挑背静的地方，来到了昌源杂货铺的后院。过江龙让他在院外等候，告诉他藏好，不管院子里出了啥事，都不能进院。要是等院子里消停了，还不见他出来，就立刻返回大车店，带大当家的连夜回山。要是我从大院出来，后边有人追，就开枪迎接，但不可恋战，随我边打边撤。孙大老板子点头答应，回身躲进黑影里。

    这是一个封闭的院落，只有东北角大门处低矮一些，因为上边没有门楼。过江龙觉得可以跃过去，其它地方的墙都高约一丈有余，一般人难以上去。过江龙靠近院墙，先听听院子里的动静，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根绳子、前有鹰爪般的铁钩，只轻轻一抛，便勾住墙头，然后燕子一般飞身上墙，一跃便来到房顶趴下。院内的格局没啥变化，只是比过去更讲究了。过江龙趴在房脊上，仔细地搜寻一遍，见没啥埋伏，院子里也没啥动静，好像只有铁链子来回拖动的声音和轻微的狗哼叫声。过江龙从怀里掏出一块肉骨头，向狗的方向扔过去。他知道，大户人家都有狗，因此事先准备好了骨头。果然，声音没了。

    过江龙从腿上拔出刀来，飞身向狗的方向跳下去，他要先结果这条狗的性命。当他落地的一刹那间，那条狗也向他跑过来。他扬起刀刚要动手，突然停住了。‘啊！黑狼！’过江龙做梦也没想到能在这碰上它。他四外看看，用手摸摸跟他亲昵的黑狼，拍拍它的脑门，把栓在它脖子上的铁链解开。黑狼很懂事，用身体蹭蹭他的腿，悄无声息地跟他来到窗前。

    北边的一排房子明显地有三个隔断，靠东边大门的过江龙知道那是伙计们住的。他来到靠近西边的窗前，里边似乎有微弱的光亮，他把耳朵紧贴在窗户上，里边有说话声。

    “你咋还不睡呢？都半夜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睡不着，你睡吧。”一个男人的声音。

    “当初我就说别跟日本人勾搭，这倒好，不给人家钱，还叫警察打死了人，这哪是做正经生意呀？”女人说。

    “小点声，别让那屋听见。现在日本人越来势力越大，我也是没办法。别说了，都睡觉吧。”海子听出来了，这是云梦洋的声音。

    屋里不再说话，那点微弱的灯光也没了。不用说，这是云梦洋夫妻的屋子。过江龙又溜到中间的门，听了听，屋里死一般的寂静。他用刀轻轻地拨开门，蹲下身拍拍黑狼的脑门，闪身进屋，无半点声息。借着月光，他看见这屋似乎是正堂，一切中式布置。东屋的门微开，里边像是书房或是办公的地方。西屋则设了个日式拉门，有鞋在门外摆着，里面还传出来轻微的鼾声。过江龙踱步到门前，突然猛地拉开门，跳到屋里，打开灯。睡在日式床上的两人都惊醒过来，一个略显肥胖的日本男人一骨碌爬起来，手伸向枕头底下，嘴里喊着‘八格’。

    过江龙那容他反应过来，飞起脚把他的手踢开，从枕头底下枪过手枪，然后拽起他的睡衣，把他从床上拎起来，死死地抱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用脚在他们睡觉的床上上下翻了翻，确信没有其它凶器后，用脚把那个日本娘们踩在床上，大声地说到：“趴在这，不许动，动一动我就宰了他，连你一起杀。别动！”

    过江龙一步一步把这日本男人拉到中堂，开亮灯，对他说：“告诉你，我就是那个来卖山货的，你们******不但不给钱，还叫警察杀人灭口。现在你快叫人把钱送来，否则我要了你的命，听清了没有？”

    过江龙一用力，勒得他嗷嗷直叫。他费力地喘着粗气，哆哆嗦嗦地说：“这事我不知道，是他们私下干的，放了我，我让他们给钱。”

    这时过江龙听见外边有响动，立即把这肥胖的日本男人搂在胸前，直对着门口。‘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两个伙计打扮的人拿着枪冲进来。过江龙没等他们看清屋内的情况，就接连两枪，把冲进的两人放倒，两人的脑袋上都流出了血浆：“告诉他们，别想反抗，要不然连你一起杀了！”

    门敞着，外边的人不再敢轻易进来。被挟持的日本人朝外边拼命大喊：“快，给他拿钱去，让他快走！”

    门外有人嘀咕了几句。过江龙抱住日本人往东屋退去。就在这时，那个日本女人不知啥时已慢慢爬出来，手里拿着枪，瞄着过江龙，寻找着机会。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日本女人准备扣动扳机的刹那间，黑狼猛地扑过去，咬住她的手。这时枪也响了，子弹打在过江龙头顶上方的墙上。此时日本女人疼的嗷嗷直叫，可还想去捡枪，黑狼死死地咬住她，猛地一拽，那日本女人就趴在了地上。过江龙扬起手，手中的刀飞过去，扎进她的后背，血从刀口处流出来，日本女人昏死过去。过江龙把手中的日本男人拖进东屋，打开灯，看见墙角处有个保险柜，就命日本男人打开。

    这日本男人趁找钥匙的机会，看过江龙防备有些放松，突然身体一蹲，横腿扫向地，过江龙躲闪不及，险些被他扫倒。过江龙顺势飞起一脚，踢向日本男人的面门。这日本男人身手却也矫健，赤手空拳与过江龙对打起来，一时间过江龙还真难以制服他。这时，嘴里叨着枪的黑狼也放下嘴里的枪，扑上来帮助过江龙。在黑狼的帮助下，这日本人很快又被制服，当外边冲过来的人想要帮忙时，这日本男人已被牢牢控制在过江龙手中，冲过来的人见状，连忙在过江龙的枪声中急速退出去。

    过江龙让日本男人打开保险柜，把里边的金条、古董、钱财都拿出来，装进怀里。又逼着日本男人走向门口，把他顶在门前，自己在他身后，黑狼则在其旁边，左右巡视。过江龙一遍又一遍地催促日本人快让手下送钱来，日本男人也一遍又一遍地对着屋外的人喊。

    过了一会儿，从屋外传来了喊声，说别开枪，钱送来了。随着声音，一个黑色的包先递了进来，紧接着那个日本店掌柜走了进来，嘴里一个劲地说别开枪、别开枪。

    “别过来，把包放在桌上！”过江龙命令道。

    店掌柜慢慢把包往桌上放，歪头看着过江龙这边。突然，他从包下抽出手枪，对准过江龙就要开枪。还没等他的枪响，过江龙的枪先响了，店掌柜身上中弹，仰身倒在地上。

    过江龙拉着日本男人来的桌边，伸手拉开包摸摸，把包捆在腰上。用枪逼着日本男人说：“让他们让开，放我走。今天你们也是三死一伤，钱也给了，咱们两清。我不想再杀人，告诉屋外的人放我出去。”

    被抱得紧紧的日本男人朝外边大喊：“不许开枪，放他走，快去救夫人，她快不行了！”他一边喊，一边被过江龙逼出了屋外，用他身子挡住别人企图对过江龙的攻击。

    过江龙押着日本男人走出房门，看到院子里仅有四、五个人，这中间还包括云梦洋俩口子。不过，在院子四周的房上，都有人影在晃动。过江龙紧贴墙根，用押着的日本男人挡着有可能前来偷袭的人，一步步往大门处挪去，黑狼紧随其后。离大门还有一丈多远了，过江龙猛地一转身，用一只脚踹向日本男人的后腰，顺势一蹬，借力窜向墙头，飞身跳下，跑向黑暗处。

    于此同时，躲在房上的人和躲在黑暗处的孙大老板子几乎同时开枪，房上的一个人似乎被孙大老板子击中。

    “有接应，快趴下！看准打！”房上有人喊。

    过江龙没几步就窜到孙大老板子躲的地方，一边跑一边回身开枪。在黑夜的掩护下，二人很快就跑出了射击范围，顺着来时的路，往大车店跑去。不知啥时，黑狼也跟了上来，过江龙也不赶走它，拍拍它的脑门，让它跟着一起跑，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将很快脱离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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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坐上了粮台位置

﻿顺利跑回大车店，过江龙让孙大老板子赶紧套车。告诉他套一挂车就行，把其余的马拴在车后，剩下的空车不要了，扔在大车店，就说车坏了，以后再来取。自己则走进屋，扶起大当家的，说立即回山，防止警察来搜捕。

    大当家的问他们二人干啥去了，过江龙也不回答，说上车再说。他把大当家的扶起，又抱起他铺的被褥往外走。

    店伙计见他们要走，手里还抱着大车店的被褥，就问到：“客爷要走哇？得算算账，咋还抱着店里的被呢？”

    “给，这是店钱。这位爷病了，得躺在车上，我用一辆大车换你这套行李，够用了吧？”过江龙从怀里掏出几块大洋，给了店伙计：“不要找了，谢谢店家，咱们后会有期。”

    店伙计千恩万谢，热情地把他们送出大门。孙大老板子一出门就把车赶的飞快，大当家的半躺在过江龙的怀里，黑狼在后边紧跟。

    走出哈尔滨三十多里路，天才放亮。走上大道，车也渐渐慢了下来。过江龙关切的问大当家的身子怎么样，要不要找地方再治治，或者再换换药。

    “不用了，给我一片止疼的就行。大爷我这次掉脚了。回去我要带兄弟们下山来报仇，踏平他昌源杂货铺子，不杀光他们难解我心头之恨！”大当家的咬牙切齿地说。

    “大当家的，过江龙爷昨夜上已经给你报仇了。那身手，真让我开眼了。能只身救夫人，确实、我相信。我敢说这是我看见最好的身手，大英雄、大侠客，大响马！”孙大老板子回头笑着对大当家的说，佩服得五体投地。

    “怎么，你们昨夜去了昌源杂货铺？怎么样，快跟我说说。”大当家的坐起来，精神也好了许多，急切地让过江龙给他讲讲。

    过江龙把昨夜的事一五一十地向大当家的讲了一遍，末了还补充说：“孙大老板子和黑狼都立了大功，回山后大爷可要奖赏他们。您老看，这些都是昨夜抢来的。”

    过江龙把昨夜得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给大当家的和孙大老板子看，还拿出两支日本盒子，说：“您老看，这家伙新造的，贼好使。您和夫人一人一把，防身用。”

    大当家的一样一样的看，既不说话，脸上也没有啥表情。看完后说了一句：“爷没看走眼，夫人和你都是我的好帮手。办得好，后生可畏呀！这回我可真相信你怎么能单枪匹马救出夫人和少当家的啦。”

    这时，黑狼可能是跑累了，自个跳上车，趴在海子身边。

    “这就是黑狼吧，一看就通人性，回山寨好好养着它，比个小崽子都强。”大当家的用那只没受伤的手，爱抚地摸摸黑狼。

    “我说过江龙这号没白报吧，一个人就把仇就报了，真开眼了，咱独龙山出了大英雄。”孙大老板子仍然不忘夸过江龙。

    “仇算是报了，钱也整回来不少，比咱们那些东西还值钱。可我还是心不甘哪，想我独狼三个兄弟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连个尸首也没抢回来，他们死的冤哪。这事都怨我，太大意了，算计不周哇，想起了就追悔莫及。”大当家的悲悲切切地说。

    “大当家的不必过分自责，谁都有看走眼的时候，这样的事谁能料到呢？这是天灾，跟大意不大意没啥关系。”过江龙劝道。

    “这口气咽不下呀，传出去有啥脸在江湖立万。不荡平那日本人的铺子，我心难平。”看来大当家的决心已定。

    “大当家的能屈能伸，这事还得回山从长计议，眼下静下心来养伤要紧，待来日再报仇不迟。”过江龙继续相劝。

    大当家的不再说话，躺下身子，闭上眼睛想心事。过江龙和孙大老板子也不好再说什么，怕让大当家的心烦。一路上在二人的细心照顾下，大当家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不再长吁短叹。

    回到独龙山，大当家的静养了几日，身子和精神慢慢好起来，但还是喜欢一个人独处，拒绝让众人前往探视。

    这一日，山寨大厅突然击鼓议事，众人不敢怠慢，急急齐聚山寨大厅。

    大当家的自打从哈尔滨回来后，一直闷闷不乐，躲在后厅疗伤。今天看起来好了许多，但仍是一脸憔悴，却也威严。

    众人到齐，大当家的说：“今天把大家找来，就是商议一下去哈尔滨报仇的事。自打独狼三兄弟出事以后，我寝食难安，这都是我做事不慎，才酿此横祸。亏过江龙兄弟智勇双全，才保我性命，又亏他夜入虎穴，杀仇家、夺钱财，为我独龙山挽回颜面。我要重赏他，从今天开始，我正式拜他为独龙山粮台，掌管独龙山众兄弟吃喝拉撒等一切事务。”

    “大哥，我看师爷管得有章有法，让过江龙兄弟帮扶就行了。他还年轻，再历练历练，以后再管也不迟。”二当家的抢过话头说。

    “这事就这么定了。咱们还是商议一下怎么去荡平昌源杂货铺的事吧，二弟先听听你的。”大当家的一摆手，止住了二当家的话。

    “当然还是大当家的亲自去好，这事派别人去也难以平息你心中的怨气。另外过江龙兄弟熟悉地形，可随大当家的前往。多带些人马，给他摆个阵势，也显显咱独龙山的威风。杀进哈尔滨，扫平昌源杂货铺。”炮台站起来抱拳说。

    “这样不妥，大当家的有伤在身，怎能亲自前往，我不同意。”夫人雪冬枭首先反对。

    “你少插话。豹子兄弟说的对，我要亲自出马。但是带谁去、去多少兄弟、怎么个去法还得商议。”大当家的说。

    “我看就按火豹子说的办，人去少了不行，咱独龙山不能就这样栽了。”二当家的说。

    “我看目前不宜去哈尔滨。这原因有六条：一是大当家的有伤在身，不宜远途劳顿；二是想那昌源杂货铺并不知抢的是我独龙山，要是知道也不敢这样冒然出手，如今我们这样兴师动众前往，他们早就躲起来了，偌大一个哈尔滨我们上那去找他们？还不是白跑一趟；三是日本人现在势力越来越大，连官府都让他三分，我们要是跟他们作对，可要三思；四是过江龙兄弟已经给我们找回些面子，独龙山并不吃亏。马上要到年关了，此时不宜出征；五是此次掉脚，责不在大当家的。独狼兄弟找的牵线人，这人有什么背景谁也不知道。更何况买卖双方公平交易，谁会想到能出这事，疏于防范也是正常；六是我们这样大张旗鼓地前往，恐怕还没等到哈尔滨，官府早已得知。仅哈尔滨一带就有上万官兵，要是迅速调兵，立马就可聚集几万兵马，我们去多少人都没用。出兵是下策，还请大当家的三思。”师爷站起来，习惯性地捋着胡须说。

    “别在那整四、六句了，要不是你想什么打猎挣钱的馊主意，大当家的也不会去哈尔滨，独狼兄弟也不会死。现在又横七竖八地挡着不让去，难道装孙子不成？”炮台大吼。

    “豹子休得无礼。打猎的主意是师爷出的，也是我们同意的。独狼的死跟师爷毫无关系，是我们防范不周所致。师爷的话有些道理，大哥有伤在身，是不宜前往，要不兄弟为你代劳。我带兄弟们下山，去哈尔滨报仇雪恨，替大哥出这口恶气。”二当家的这时站起身来，说着就要往外走。

    “二弟，祸是我惹的，我必须亲自去。豹子兄弟点卯，随我下山。”大当家的想要挥手，但胳膊抬到一半，就疼得直咬牙。

    “大当家的，还是过江龙随你前去为好。他年轻气盛、智勇双全，定能大获全胜。”炮台双手抱拳，似乎流露出不愿去之意。

    “算了，谁也不许去。不能去干拿鸡蛋往石头上碰的傻事，大丈夫能屈能伸，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听师爷的！”夫人雪冬枭站起来要去拉大当家的。

    “是呀，夫人说的对，这事得从长计议。二爷，你说呢？”师爷说。

    “是得从长计议。大哥先去休息，等伤养好了再去不迟。好了，都散吧，各忙各的去吧，让大当家的安心养伤。”二当家的没等大当家的说话，就挥挥手让大家离开。大当家的也只好就坡下驴，让夫人搀着回后厅了。

    此次议事没有结局。倒是海子顺利坐上了粮台的位置，过江龙也从此在独龙山兄弟们心中威望大增。

    眼看就要到年关了，大当家的还是整日闷闷不乐，以酒浇愁。这一日过江龙前去拜见大当家的，进门行过长幼之礼，然后详细地询问了大当家的伤情。就在这时，火豹子也前来探视大当家的，二人不期而遇。火豹子对过江龙的地位迅速上升一直耿耿于怀，总想借机发泄。过江龙知道他的心思，就处处有意躲着他，避免正面发生冲突。见火豹子来了，过江龙打过招呼就要起身告辞。

    “过江龙兄弟怎么见我来了就走呢？该不是瞧不起我吧，论辈分我是长辈。大当家的身体欠安，我一直忙，来看望的很少，你倒是常来，想必知道大当家的现在喜欢吃什么、用什么、缺什么？我问过大当家的，他不说，你给提个醒，我下次来一定给大当家的准备好，孝敬孝敬他，也让大当家的高兴高兴，伤快点好起来，都快过年了。”火豹子嘿嘿笑着说。

    过江龙知道火豹子话里有话，但也顺着他说：“炮台爷在山寨的威望谁人不知，我一直敬仰，连大当家的都多次在我面前夸你。现在大当家的有伤在身，独龙山靠着二当家的和您支撑着呢。兄弟们都盼着大当家的伤快点好起来，可咱山寨没啥好药哇，那些洋药片，光止疼，不长骨头不长肉，伤口老也不见啥好转。大当家的自己也着急，光整天喝闷酒。正好你来了，也劝劝大当家的少喝点酒，对伤口不好。”

    “唉呀，这你小崽子就不懂了，酒是咱的命，啥病都治。这不我还给大当家的带点好酒呢，纯高粱陈酿，好喝。你说对吧，大当家的。”火豹子依然嘿嘿笑着。

    “豹子兄弟，快坐。酒是好东西，一醉解千愁，这辈子就喜欢这口。”大当家的招呼火豹子坐下，自己也从炕上坐起来。

    此时过江龙眼珠一转，对大当家的说：“您二位唠吧，我有事先走了。”

    “有事就去忙吧。快过年了，多给兄弟们准备点好吃的嚼果。”大当家的说。

    “好嚼果到有一些，就是没有好酒。当下山寨就是些糠麸酒，还不多。象炮台爷拿的这种酒，山寨里早就没有了。派人下山去买，也都是些苞米瓤子、米糠皮子、地瓜干子造的酒，好酒买都买不着，这不我正着急呢。”过江龙不紧不慢地说。

    “这那能行呢。过年啦还不给兄弟们弄点好酒，说不过去呀。”火豹子插话说。

    “马上派人去弄。把你的人都撒下去，使最大劲多搞点。”大当家的说。

    “小的无能呀。就我那几个熊手，别说让他们出去弄酒，就是让他们喝酒，一个个都得趴下。要是把他们撒出去弄酒，我看活着回来的没有几个。更何况眼下还买不到好酒。”过江龙苦笑着说。

    “那你说咋办？”大当家的严肃起来。

    “只能喝这些差酒了。我也想不出啥好办法，正想向大当家的讨教呢。正好炮台爷也在这，也请他帮忙给出个主意吧。”过江龙弯腰施礼。

    “这好办，咱们去个大烧锅砸窑，酒不就有了吗？”火豹子趾高气扬地说。

    “快过年了，这时风声正紧，不宜下山。再说咱这附近真******没有好烧锅，砸谁去。”大当家的开始犹豫。

    “好烧锅倒是有，就是离这太远。听说郭家大烧锅最近又火起来了，不卖散酒了，整瓶装上了。那可是纯高粱、小米做的酒，装瓶后都******卖到城里大地方去了，还涨价呢，一般人喝不着。就是太远，风声又紧，干眼馋哪。砸窑我是不行，要不我派人去试试看能不能买到，能买多少算多少吧。”过江龙边说边用眼睛看着二位。

    “远点怕啥，这离年还早呢。咱们派人下山，一批一批地走，白天找窑仰着，黑天走，有个五、六天就回来了。砸他个大窑，把酒海子都给搬回来，足够大当家的和兄弟们过年享用的啦。”火豹子说。

    “行倒是行，可我那几头烂蒜难哪。要是炮台爷能去，我过江龙肝脑涂地陪着。”过江龙说。

    “我去！大当家的发话，我火豹子保准让你和兄弟们过年喝上好酒。”火豹子显得有些激动，拍着胸脯玄乎着。

    大当家的沉思良久，还是下不了决心。他看着急于立功的火豹子，慢声说道：“关键时刻还是豹子兄弟，敢作敢为，你过江龙要好好向炮台兄弟学学。不过下山之事还得慎重，我有伤在身是去不了啦，你问问二当家的和师爷，看看他们咋说。就是去，也得小心行事，大家盼着你们平安回来。去问问他们吧，我也累了，想躺一会，我这花嘎达可没少让你们操心。”

    火豹子和过江龙一起离开大当家的，二人也分手告别。火豹子先去找二当家的啦，海子则去往师爷的住处，把去看大当家时碰到炮台的事跟他说说。

    “你的意思是？”师爷捋着胡须在沉思。

    “二当家的现在全靠火豹子顶着，没有他，胡黑子就掀不起大浪，大当家的底盘子才会更稳。”过江龙狠狠地说。

    “是不是想你的女人了？告诉你，女人是祸水，要放得下，不然怎么能成大器！你还年轻，做事搂着点，蓄势待发。我知道了，你去忙吧。”师爷摆摆手，过江龙退出。

    过江龙慢慢地踱出师爷的住处，心里不停地揣摩着师爷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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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遇官兵炮台撞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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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龙山这几日很消停，快来到年关了，胡子们做事都很谨慎，祈盼着太太平平地过去这一年。大当家的正在养伤，脾气不好。二当家的主政，胡子们都怵于他的脾气暴躁，小心翼翼地办事。这帮胡子，别看平时咋咋呼呼的，其实他们都秉承没事别惹事，有事别怕事的做人准则。

    就是在这看似平稳的氛围中，独龙山可能要有一次大的行动。果然正如所料，仅仅隔了两天，火豹子就带着三十来个兄弟趁黑夜下山了，二当家的和师爷送他们到山下，嘱咐了一些话。

    炮台下山仅仅过了三天，突然有兄弟慌张地跑回来报告，说外边的溜子撞墙了，大炮台和十几个兄弟被官兵围在一个山旮旯里，生死未卜。他们这伙人是后一批走的，等他们前去救援时，被截住了，还死了几个兄弟。总催打发他回来报信，让赶快派人救援。

    事不宜迟，大当家的命二当家的、师爷一起带人下山救援，过江龙也在其中。

    独龙山的人马不停蹄，第二天早晨就赶到了出事地点。可是哪有官兵的影子，跟在炮台后边的兄弟也只剩下五个人，他们被官兵死死拦住，根本无法和炮台会合。等炮台这边枪声停了，官兵也撤走了，就在他们寻找炮台时，又被去而复返的官兵围住，十几个人跟官兵打了整整一夜，要不是黑天恐怕全完了。天刚放亮，可能是知道独龙山派人前来救援，官兵就都撤了。他们有汽车，有马匹，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连撤的方向都不知道。

    二当家的听完，急忙派人搜索，全力寻找炮台。这二百多人漫山遍野地搜了一头晌，也没见炮台的影子。死去的二十几个兄弟的尸体大半都找到了，有几个还有气，师爷命人赶快包扎急救。二当家的都急红了眼，让人一遍一遍地找，终于在一块大石头缝里找到了炮台，还没死，却也奄奄一息了。师爷让二当家的领人抬着伤号和死去兄弟们的尸体，先往山里撤，他领人准备去抓个大夫上山，好给受伤的炮台和兄弟们治伤。

    “不行，你领人回山，给我留下一半兄弟，我要找官兵报仇！”二当家的大吼到。

    “二爷，你要三思。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是那处官兵，怎么去找。自古道民不跟官斗，匪不跟兵斗，这伙官兵恐怕已撤回兵营。兵营都有重炮，我们前去无异于以卵击石，万万去不得。我们先撤回山里，再从长计议。再说豹子兄弟伤的这么重，你不在跟前能放心吗？孰重孰轻，请你三思？”师爷好言相劝。

    “不行，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了。去，给我查查官兵的去向！”二当家的挥枪大喊，像一头发疯的公牛。

    “这样不行！你要为兄弟们着想，不可胡来。豹子兄弟伤的这么重，救人要紧。派人去摸摸是哪路官兵，去往何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才是用兵之道。先撤回山寨，等打听清楚了再去寻仇不迟。听我一句劝，先领兄弟们回吧，抓紧救治豹子兄弟。”

    二当家的沉默一会，说道：“我想这事跟郭家大烧锅有关。是不是有人走漏了风声，郭家烧锅找官兵前来堵截。不管是不是，二炮台，你领二十个兄弟先去郭家烧锅，把他们全家都给我绑来，不管大小，都带回独龙山。”

    二炮台答应一声‘是’，就点了十几个兄弟直奔郭家大烧锅。

    “二当家的，我也去，也是个帮手，顺便把他们家的好酒带回一些。”过江龙提出要求。

    “去吧，也带几个人。我怕二炮台人手不够，那可是一个响窑，有人有枪，多去几个可保万无一失，别再出啥事。”师爷说。

    二当家的也没反对，调转马头和师爷一起领人抬着重伤的火豹子急速撤回独龙山。

    过江龙带人赶上了二炮台，对他说：“二当家的让我跟你一起去，好有个照应。咱先到前边找个地方打打间，喂饱马。一口气跑了好几百里，兄弟们也都饿了，得歇歇，一宿没睡啦。这里离郭家大烧锅也就百十多里地，后半夜就能赶到，正好下手。”

    “行，听你的。咱前边找个地方歇歇。”二炮台说。

    二炮台报号花豹子，还有个三炮台，报号飞豹子，年岁比他们大，三人合称独龙山三豹，各有过人之处，他们住的地方独龙山兄弟们叫豹子营。这花豹子武艺并不算高，但比火豹子有心计，会看风使舵、见机行事，也是二当家信任的人。人还是挺随和的，人缘也比较好，但有个毛病，就是好色，见着女人腿就软。

    二十几个人来到一个靠道边上的比较大的屯子，停下来。过江龙说：“就在这屯子歇了，你们先在这屯边等一会儿，我去找户人家给整点饭，喂喂马。”

    过江龙领着两人来到屯中一个大户，径直走进院子，一个看似伙计的人急忙跑进正房去叫当家的。不一会，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走出来，过江龙急忙上前抱拳搭话：“当家的，我和二十几个兄弟路过此地，那些人都在屯子外边等着呢。现在是人困马乏，想借掌柜的这块宝地吃点饭、喂喂马，然后赶路，还请掌柜的赏个脸。这是十个大洋，先拿去买壶酒，谢谢掌柜的啦。”

    这老汉上下打量了一下过江龙等人，觉得来者不善，不敢拒绝，于是说：“都是乡邻，歇个脚有啥不行，只要各位爷守规矩，不嫌弃，就来歇吧。只是我这里院小人拙，如若招待不周，还请各位爷原谅。”

    “放心吧，我的兄弟们都老实，不会给你添麻烦。就是打打间，随便吃饱就行，啥也不挑。给你钱，去准备吧。你俩快去把兄弟们都叫过来，抓紧歇着。”过江龙说完，把钱生拉硬拽地往老掌柜的手里塞。

    “我哪能要你们的钱呢？各位爷能赏光是看得起我，这钱我不能收，再说也太多呀。”老汉死活不要。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否则就是看不起我们。我们二十多人，你给整点好的，别苦了我这帮兄弟。”过江龙显得有些怒气。

    老汉不再敢客气，收起钱，把过江龙引进上房，命人赶紧准备饭菜，准备草料。

    当二十几个兄弟来到时，老汉把他们分到两间房子里休息，过江龙和花豹子被安排在上房。因已近年关，这户人家就留三、四个伙计，老当家的分派他们喂马、做饭，招待这些来路不明的人。他自己也各处走走，帮着忙活。他的家眷也不知都去哪了，想必是躲起来了，过江龙他们也不细问。

    过江龙睡不着，跑到马棚去帮着喂马。喂马的伙计很感激，觉得这人还算对脾气。过江龙边帮他给马添料，边随意攀谈起来：“这有卖酒的吗？大伙走累了，想喝点酒解解乏。”

    “东家就有酒，看样能给你们喝。屯子里也有一家烧酒铺，只卖点酒，不接待客人。”喂马的伙计说。

    “这里的酒好吗，是纯高粱酒吗？”过江龙问。

    “也有好酒，但不多。一般庄稼人能喝点酒就不错了，哪能挑贵的买呢。”喂马人回答。

    “这酒是哪烧的？屯子里有烧锅吗？”

    “这屯子没有，都是从别的地方贩来卖的。有时候卖酒的人说是郭家大烧锅的，瞎扯、唬弄人。郭家大烧锅的酒好是好，就是贵，一般人买不起，也不喝。”

    “郭家大烧锅离这远吗？道好走吗？去买点赶趟吗？”

    “那可远了，一百多里地呢。道好走，溜光大道，都不用咋拐弯，顺着道走就行。可你要买回来，明天也喝不上。”

    “我就是随便问问，那么远咋去买？”过江龙朝喂马的伙计微微一笑，低声说：“酒色一家，没有好酒，有女人也行。这屯子有花果子房吗？有几个兄弟都憋坏了。”

    喂马的伙计拿眼看了看身边的年轻人，差不多猜出了他们是干什么的了，回答说：“是花果窑子吧？那你得去大地方，城里，这小屯子那有？不过屯西头边上到有一家暗门子，就娘俩，你一个人去到行，姑娘倒挺干净的。”

    过江龙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他说：“我就是随便一说，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我们还得赶路，吃完饭就走，还是麻烦你快点喂马吧，我已经付过你们东家钱了。”

    “知道、知道，好草好料地加着，一会就吃饱，误不了事。你歇着吧，别帮助忙活了，我一人行，你就放心吧，喂了几十年马了。”

    过江龙离开马棚回到屋里，觉得饭还得等一会儿，就躺在炕上迷一觉。不多时，老当家的把众人叫起来吃饭，在一个屋里炕上地上放了三张桌，众人围上来。都饿了，拿起筷子就吃，有人见有酒，就往碗里倒，端起碗就喝。

    “不许喝酒，吃饱饭就行。”花豹子大声喊，众人就停止了喝酒。

    “喝点吧、喝点，来一回，不喝点那能行呢。来，我陪各位爷喝点。”老当家的给大家倒酒相劝。

    “不行，我们还有事，不能喝酒。”花豹仍然坚持不喝。

    过江龙见这阵势，向花豹子使了个眼色说：“没有啥大事，我大哥就是怕有几个人贪酒，连马都上不去，咋走哇。这样，会喝的就少喝点，不会喝的就吃饭吧。来，老掌柜的，我和大哥陪你喝一口，谢谢你的盛情款待。”

    花豹无奈，只得端起碗说：“谢谢掌柜的，咱们一起喝一口。你们都悠着点，别见酒就不要命，往死喝，听见没？”

    “放心吧，不能多喝。”众人齐声说完，就低头自斟自饮。吃饭的人不少，但场面冷清，谁也不多说话。老当家的见此，也不多劝，陪着笑脸侍候众人吃饭。

    吃完饭，抽支烟，喝点水，马也喂饱了，众人离开这家大户，打马直奔郭家大烧锅。

    半夜时分，众人来到郭家大烧锅村外。果然名不虚传，老远就闻到了从屯子里散发出来的酒香味。花豹命众人停下马，先派两人去屯子里摸摸底。然后把马集中在一个低洼处，让一个兄弟看着。他则带人来到村外边隐藏起来，等探子的消息。过了挺长时间，从村里闪出两个人影，花豹子站起身来，还把两人吓了一跳。

    “胆小鬼。快说说郭家烧锅的情况。”花豹子把俩人叫到众人隐蔽处，问他们。

    “这屯子挺大，有二百来户人家。郭家大烧锅在村西头，往西再没有几户人家啦。整个烧锅分成两块，西边一块很大，是烧酒的地方，房子一排一排的，院墙不高，很容易进去。东边看样子是住人的，虽然不是很大，但院墙有一丈多高，四个角上都有小炮楼，还有人把守，都拿着枪。”两个探路的兄弟向二炮台报告。

    “惊动他们没？”花豹问。

    “那倒没有。不过屯子里的狗老叫，他们似乎有所警觉。”

    “你们看从哪边进院比较合适？”

    “东边、南边、西边都有人家，只有北边没有人家，靠着地，不过北边没有门，只能翻墙进去。地里还有雪，明晃晃的，容易被发现。南边大门前是条道，看样子防守挺严更不容易进去。西边得穿过那一片烧酒的地方，也容易被人发现，我们估计那里也应该有把守的。就是东边还好一点，穿过靠近他家东边院墙的院子，就能到高墙下。但就怕东边那家有狗，要是狗一叫，很快就会被发现。看来从哪边进院都挺难，四面有看守，不好进。”

    花豹蹲下身想了一会儿，说：“你们两个带路，从村后绕着走，咱们从他家的北院墙摸上去。都给我楞着点，就是放片也得砸破这响窑！二当家的交代过，要是砸不开这个窑子，我们都脱不了干系，谁要是啦啦尿，我插花他。跟紧点，别整出动静，咱们摸过去。”

    胡子们一个紧跟一个，猫着腰，狼一样扑向郭家大烧锅。

    那个年代，谁家要是被这帮歹毒的胡子盯上，谁家就得遭殃，弄不好就家破人亡，除非早有防备，家里防守力量强，或者有官兵帮忙。但事后也要打点，破财免灾。事实上，有很多大户人家的大门不是被攻破的，而是被吓唬住了主动打开的。胡子们的钱财也不都是抢来的，很多是主动送上门的。有很多绺子就是大户人家豢养的。

    郭家大烧锅阴差阳错地跟独龙山结了梁子，恐怕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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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郭家烧锅遭劫难

﻿胡子们悄悄地从村后绕着往西走，约摸到了郭家烧锅后边，又弯着腰往前摸，隐约看见了郭家烧锅的后院墙。这确实是个院墙高大，四角都设有防御设施的典型北方大户院落，想爬上去并不容易，更何况还有武装人员把守。

    花豹命众人趴下，对着左右吩咐道：“一会我领人从后边往前摸，能进院就冲进去，进不去就在这跟他们耗着，吸引他们。总催领猴子从这绕到东边去，溜到东墙根趁机跳进院。进院要狠，见人先杀它几个，震住他们。不过千万别惊动了狗，扒好风。过江龙老弟领着你的人绕到前院去，等打开大门你们再冲进去，要是有机会，也可趁机先进院。好了，各自行动！”花豹分派完毕，过江龙和总催带人离开，花豹领人也开始往前摸。

    过江龙带着他的人绕过一段路，从村中穿过，往郭家前院摸。过江龙心想，花豹这小子还是有些心计，不盲打莽撞。当他们刚摸到郭家前院的几户人家的墙根下，北边已响起了枪声，并且越来越密，似乎是双方在对射。一会儿，枪声停了，满屯子的狗都在叫。这时听见郭家大墙上有人在喊：“东边也有人！”随即枪声又响起来。这时东边、北边都有枪声。

    过江龙又领人往前摸了一段，等看清了郭家院子的大门，便命人趴下，告诉他们：“我绕过去，你们在这趴着别动，等半袋烟的功夫，你们就往炮台上开枪。记住，院子里枪声不停不许动，等大门开了再冲进去。”

    过江龙闪身离开了他们，窜过几处院子，来到了郭家烧酒作坊的墙下，听听院子里好像没人，便闪身跳进院子，顺着墙根往高墙那边摸去。这时，南边也响起了枪声，墙上墙下、东、南、北方向的枪声时断时续。过江龙借着夜色，急速地穿过一排房子，来到西大墙中间的墙根下，把鹰爪勾抛上墙，勾住墙头，只几步便上了墙，然后快速地趴在墙头上，一动不动，向院子里看。

    可能是郭大掌柜的和他儿子站在院中，身边有两三个来回报信的。只听少掌柜的喊：“快让站在地上的人都上梯子，趴在墙上跟他们打，别轻易露头！”

    “儿子，别打了。喊话跟他们讲和，说请花舌子从中说和，看看他们提什么要求？”郭大掌柜的说。

    “爹，现在不能讲和，得把他们的士气打下去，等他们攻不进来，再跟他们讲和，给他们点钱让他们走。你们两个，快去搬梯子，西边墙也得上人，四边都堵住，哪边胡子多就往哪边多去几个人。”少掌柜的不同意现在就讲和，他要多坚持一会。

    “快，派人去镇上兵营，催他们派人来。”郭大掌柜的喊着，还剧烈地咳嗽起来。

    “都安排好了，枪一响西酒坊的人就能去报信，平时就这么定的，天天有人值夜。爹，你先进屋歇着，我在院子里看着就行。”少掌柜的说。

    过江龙趁着二人说话，身边两人去搬梯子的空当，顺墙溜下，飞也似的向郭大掌柜的和少掌柜的扑过去，眼看就要扑到身边，突然有人喊：“院子里进人了，掌柜的当心！”

    少掌柜的反应还算快，他一扭头，就举起枪朝来人开枪。过江龙那容他开枪，就在枪响的一刹那，飞起一脚，把他的枪踢飞，子弹不知打到哪去了。过江龙随即抓住他的头发，把他搂在怀里，枪顶在他的脑门上。然后又是一脚，把郭大掌柜的踹倒在地，用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大声喊：“让他们都把枪放下，要不然老子崩了你们！”

    “好汉爷，别这样，有话好好说。”倒在地上的郭大掌柜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少废话，都让他们放下枪，到院子里来，把大门打开。我们是独龙山的，不听话灭你满门！”过江龙口气更硬。

    “你让我起来，我照你说的做，千万别杀人，求求您好汉爷。”郭大掌柜的表示答应。

    过江龙抬起脚，放他起来。顺便把少掌柜的拉到房墙根，自己靠在墙上，用枪死死地顶在他的太阳穴上。

    郭大掌柜摆着双手，朝墙上喊：“别打了，都下来吧，给他们打开大门，让他们进来。”

    这些人都是雇来的伙计，谁愿意拼死买命，占上风时还能顶着，处下风时那还顾得了那么多，一个个都走下了高墙，到院子里来，大多数都提着枪跑回屋，只有几个人走向大掌柜的。

    “让他们把枪放下，去打开大门。都不许乱动，谁动打死谁！”过江龙朝天开了两枪，又把枪架在少掌柜的头上。少掌柜见事已至此，也不再反抗，乖乖地听任过江龙摆布。

    一个人去打开大门，过江龙带的几个人首先冲进来，用枪逼住院子里的人。这时，花豹也领人从不同方向陆陆续续地来到院子里。

    “快按屋搜，把他们家所有的人都赶到院子里，不论大小、不论男女，都给我绑了！”花豹挥枪下令。

    过江龙这时也放了少掌柜的，捡起他的枪。对先进来的兄弟们说：“你们几个，再拉上几个伙计，去西院。套上车，装酒去，能装多少装多少，装满车。给我挑好酒装，别的不要，就要酒，要好酒。”

    几个人听命，套上车去西院装酒。这边花豹领人把郭家所有的人都绑起来，集中到院子里。其中有郭家老俩口子、少掌柜的俩口子和一个孩子，大姑娘家俩口子和一个孩子、还有一个没过门的小姑娘共九口人。过江龙一眼就认出了梦露，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他慢步走过去，来到梦露跟前，梦露也很快认出了他。

    “怎么？是你！你怎么当胡子？！干这伤天害理的事，不怕遭报应吗？”梦露十分惊讶，说话都变了声，怀里的孩子吓得直往她怀里钻。

    “是我，日子过得还好吗？”过江龙问。

    “过得好不好个跟你没关系。把他们都放了，要钱我们给，不能绑人！”梦露怒目圆睁，心里失望，眼泪都流出来了。

    过江龙一见梦露流泪，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有些后悔了。

    梦露气得浑身哆嗦，说话声音都变调了，胡乱地疯喊。

    “让其他人靠边，把郭家所有人都带上车拉走，快撤！”花豹发出了命令。

    郭家人除梦露和他男人外，连伙计都齐齐地跪在地上求饶，让他们放人。

    花豹根本不听求饶，让人把郭家人生拉硬拽地往车上推，不听话就猛打。

    过江龙走到花豹面前，两眼看着花豹说：“把这个女人和她孩子放了。”

    “这怎么能行，二当家的说是都绑上山，一个不留。”花豹说。

    “放了她！我从小就认识她。这家不留下一个人，谁去上山赎他们，这是规矩。”过江龙坚持着，眼里露出凶光。

    花豹见过江龙态度坚决，又是他先冲进院子的，才想了想说：“好吧，把那个女人和她孩子放了。”

    过江龙走到梦露面前，给她解开绳子，还顺便拍了拍她的手。因为梦露抱着孩子，双手是绑在前边的，其他人的手都是朝后绑着的。

    “放了我也不领你的情。没想到你干这个，太没出息啦，能对得起谁？把他们都放了，我爹我妈岁数都大了，还有我大妹子和妹夫，人家是来串门的。讲不讲理！”梦露大喊，眼泪哗哗地流。

    “把她整一边去，带人走！”花豹大吼。

    “你们放了我丈夫，这家全靠他呢。放了他，我们给钱，要不拿我换，就是死了也不能让你们把孩子他爹带走。”梦露放下孩子，疯了似的扑向马车，往下拽她丈夫。

    一个兄弟用枪托打在梦露的头上，血流出来。过江龙见状过去就是一掌，那个胡子鼻子立刻流出了血，倒在地上。过江龙一挥手说：“你们快走，我断后。”

    马车急冲冲地赶出了大院，那个被打的胡子手捂着脸，跑步跟了出去。过江龙上前扶起梦露，低声说：“回去等信吧，你男人我会想办法让他回来的。好好活着，这一大家子人还等你去救呢。告诉大兵，别去追我们，逼急了他们会撕票。”回头又对那几个吓傻了的伙计喊：“快，把你们少奶奶和小少爷扶回屋，看好家，你们掌柜的很快就会回来的。”

    这伙人这时才缓过神来，其中有两个女的跑过来，扶起梦露，抱起孩子，在大伙的簇拥下，往屋里走去。

    过江龙反身走出院子，来到西酒坊，正好车上的酒也装满了，整整一酒海，还有包装好的十几箱瓶酒。过江龙亲自赶着车，让兄弟们跟在后边，去追赶花豹他们。

    当他们在放马的地方会合后，东方的天空已有些发白。过江龙催促兄弟们立即赶路，说晚了官兵就追上来了。这一行人不敢怠慢，押着郭家一家人急冲冲地往独龙山撤。

    快天黑时，来到了昨天他们打间的村子。过江龙说：“又是一天一宿没合眼了，还是让兄弟们进村睡一觉吧，马也跑得不行了。”

    “这把握吗？官兵别再追来。”花豹说。

    “让几个兄弟进村就吃饭。把风放到五里以外，隔一里一人，要是有啥风声，咱就撒丫子。隔二里扔两人抵挡一阵子，前后轮换着撤，再派人飞马去山里报信，估计没啥事。”过江龙看着花豹说。

    花豹一听，觉得有理，于是就命人进村住下。这一次不同上回，花豹领人一进院，就把大门紧闭，派人上墙四周放风，禁止院子里的人随意来回走动。

    这老当家的见这些人去而复来，心砰砰直跳，不知要出啥事，一个劲地陪笑脸，说好话。花豹并不理会，严肃地说：“赶快叫人喂马做饭，有现成的先拿出点，让他们五个人先吃饱。今晚上我们住这里，让你家里所有人不准出院，谁出去打死谁。好好地在院子里侍候着，不许乱走乱串。看见没，这车上的几个人，给他们整一铺炕上去，也给他们点吃的。你们一家子也整一屋去，黑天不许出屋，给我兄弟们整一个屋，烧热乎点，让他们吃完饭好好睡一觉。还有，你家伙计们不许睡觉，整夜伺候着。快去办吧，办不好你全家都得遭殃！”

    “拿好的伺候，计好数，明早走时给你钱。”过江龙说。

    “不要钱，不要钱，只要各位爷满意就行。我这就去办，往好了办，请各位爷放心。”老当家的说完急忙去安排。

    花豹和过江龙走进上房，见老当家的一家人龟缩在一个屋里，也有七、八口人，老的老，小的小，只有一个比较年轻还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还有点姿色。这些人吓得哆哆嗦嗦，挤作一团。花豹走向近前，抬起那年轻媳妇的脸看看，说道：“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们，老实在屋呆着，我们不会碰你们的。你，身强力壮的，出去帮你爹干点啥，别躲在屋里，像个老娘们似的。”

    那个年轻人也不敢说话，低头走出屋。花豹和过江龙也跟着出来。走进伙房，几个人正忙着做饭，其中仅有一个中年女人。五个兄弟都蹲在地上狼吞虎咽地吃饭。

    “快点吃，垫吧点就行。吃完饭让总催带你们去望风，一里地排一个，过半夜有人换你们，回来再好好吃。精神点，别他妈放仰，冻呲牙你们。”花豹对几个兄弟说。

    “知道啦，放心吧。”五个人齐声说。

    花豹和过江龙又来到关押郭家一家人的屋子，看见几个人被绑着挤在炕上。

    “行行好吧。胡爷，放了我们吧，要多少钱都行，我老汉给你们跪下磕头啦。”郭大掌柜的跪下哀求。

    “少******装孙子，你们的事犯大了，老实给我待着，惹急了我一个一个崩了你们！”花豹厉声呵斥。

    “把他们都放开吧，绑长了要出事。让他们活活血，出去方便方便。”过江龙命令两个看押的兄弟。

    “这两个年轻男的不能松绑，让他们靠一边去。”花豹说着走向郭大掌柜的老姑娘面前，让她转过身去，亲自为她解开绳子，还顺势把手伸进她的后屁股摸了一把：“是甩阳子还是摆柳，大爷陪你去。这尖果子还没****吧，长得真着人稀罕。看啥，问你是去拉屎还是尿尿？”

    “让兄弟们看着就行了，还烦劳你亲自去。走，咱再到兄弟们住的屋里看看。”过江龙拉着不情愿的花豹走出屋子。

    走进兄弟们住的屋子，见几个人都躺在炕上，等着吃饭，有人已经睡着了，只有那个挂花的兄弟独自坐在炕沿上。

    “怎么样，还疼不？吃完饭你跟我们到上房睡去，省得跟他们挤，碰着你。你，帮他看看花嘎达，换换药。”过江龙指着被他打过的胡子厉声说。

    两人各屋转完后，又来到院子里，沿着院墙前后左右地转了一圈，一边告诉墙上望风的兄弟集中精力，一边沿墙搜索，连茅房都没放过，把所有的角落查看个遍，确信没啥危险，才又回到院子中央。

    “你们俩，别看着这破车了。去，把看着秧子的两个兄弟换下来，让他们先歇着，半夜还得轮流望风呢。告诉你们，看紧点，跑了秧子要了你们的命。”过江龙命令手下的两个兄弟。

    两人答应一声，就去换另外两个人。花豹和过江龙回到上房，坐在炕上边抽烟边等着吃饭，都不说话，各自想着心事。特别是花豹子，他更担心出啥差子，心里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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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花豹子酒后乱智

﻿不多一会，丰盛的饭菜就准备好了。老当家的真是倾尽所能，全力讨好这帮胡子们，心惊胆颤地怕出什么乱子，殃及全家。

    饭菜刚刚端上桌，这些饥饿难耐而又白吃白喝惯了的胡子们就动起手来，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大碗喝酒，场面嘈杂混乱。

    “不许喝酒，都稳当吃，谁要是坏了规矩，我立马给他放片。吃完饭都老实地去给我值更，坏了事别怪我不开面！”花豹子大吼，制止住混乱场面，没人再敢喝酒，都乖乖地老实吃饭。

    “掌柜的，他们有事不喝，您老喝点，天太冷。”老当家的小心翼翼地劝道。

    “唉，这鬼天气！也真乏了，不过还是忍着点吧。”花豹子端起碗吃饭。

    “大哥，别太苦了自己。少喝点，解解乏，我陪你。”过江龙端起酒杯给花豹子倒酒。

    “少来点也行，太累了。不过就咱俩喝，其他人吃完饭让他们快点去值守，不能误事。”花豹子端起酒杯香香的呷了一口。

    过江龙也端起杯与花豹子共饮，老当家的站在一边甜言蜜语地相劝。这酒一下肚，可就归不得自己了，更何况像花豹子这样嗜酒色如命的颓废之徒。过江龙也不多说话，一是有老当家的在跟前，怕暴露身份，二是也怕日后给花豹子留下口舌。只是看准机会，恭敬地跟花豹子碰杯，不停地拿眼色示意老当家的满酒。

    吃完饭的胡子们早已离开，过江龙和花豹子还在慢慢畅饮。好不容易吃完饭，花豹子也喝得醉熏熏的。过江龙扶他走出屋，在院子里，花豹子嘱咐总催看住兄弟们轮流望风，就一步步歪歪斜斜地准备走回他和过江龙的住处，路过关押郭家一家人的屋子，他却闪身走了进去。

    “你们，都给我老实睡觉，不听话我崩了你们。你俩看住了，一宿不许睡觉。你，出来，我领你去摆柳，对，去撒尿，到上屋睡去。”说着就去抓郭大掌柜的老姑娘。这姑娘也就十七、八岁，长得跟花似的，还没出嫁。此时已吓得魂不附体，直往炕里躲。郭家的人也横在花豹的面前，不让他靠近姑娘，花豹挥手把他们推开，试图冲上炕去抓那姑娘。郭家人那容他这样做，女人们嘴里一边喊着放开她，一边拉着花豹的衣服，男人们则挡在他的面前，用力把他撞倒在地。花豹从地上爬起来，火气上来了，猛地掏出枪，指着郭家人说：“都别乱动，谁动打死谁，还反了你们。让开，不然大爷开枪啦！”

    过江龙一看这阵势，知道花豹借着酒劲，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于是就走上前拉住花豹，劝他说：“大哥，别这样，这是冒犯山规，要杀头的。花豹大哥，千万别犯山规，听老弟一句劝。”

    “躲开，什么******山规！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别管我，你回去睡觉。”花豹根本不听劝，一把甩开过江龙，又往炕上冲去。

    过江龙一看软的不行，就上前一步，抓住他拿枪的手腕，往后一拧，夺下他的枪，把他胳膊背到后边去，大吼一声：“花豹子，你再不听劝，我要执行山规，废了你！”

    花豹喝了那么多酒，哪是过江龙的对手。又知道这事犯戒，也就没过分挣脱，任其摆布，被过江龙拉出了屋外。

    “大哥，你不能这样当着兄弟们的面冒犯山规，听老弟一句劝。要是大哥真有这兴致，老弟领你一个去处，包你满意。”过江龙说着放开了花豹，把枪还给了他。

    花豹对过江龙的所作所为大为不满，对他也不服气，可听他这么一说，还是放下了满脸怒容，疑惑地问：“真的，上哪去，哪有花果窑？”

    “你先进屋歇一会儿，我转一圈安排安排，然后就领你去。”过江龙说着就把花豹拉进上房，让那个受伤的兄弟照看点，自己走出屋子。

    过江龙来到关押郭家一家人的屋子，对两个看守的兄弟说：“看好了，别让他们跑了，也别让别人进来，出了事我决不轻饶。我走了以后把门叉死，除了我以外谁叫门也别开。”

    “知道了，您放心吧，爷。”两个兄弟说。

    过江龙又走到郭大掌柜的一家人面前说：“他们都老实点，别耍心眼，要不然性命难保。谁有尿，快点吱声，方便完了快点回来睡觉。”说着话，给郭家少掌柜的使个眼色。

    “我想方便。”郭家少掌柜的说。

    “别净事，一会我把尿桶拿屋来，放到那墙角，吹了灯你们一个个再去摆柳。”一个兄弟瞪着眼睛说。

    “行，一会把尿桶拿进来。现在我领他去方便一下，他可能是要甩阳子。你俩看好这几个人。”过江龙说着就把郭家少掌柜的领出屋。

    到了茅房，过江龙说：“你睡觉轻点，过了半夜我放你走。千万让你家咬定，跟官兵没有来往，独龙山的人半路被官兵截杀，你们一点也不知道。否则你们全家的命就没了，这次被绑就是因为这事，告诉你爹，打死也不能说。你跑出去后，千万别顺着咱们来时的路跑，要往村后跑，绕过五里地之后再上大路，记住了。”

    “你为什么要放我？把我们全家都放了吧，我给钱。要不把我爹和我妈放了，他们岁数大了，受不了这罪。放我妹妹也行，到了胡子窝说不准啥样呢？要不把孩子也放了，还太小……….”郭少掌柜的说起没完。

    “别废话！小点声，快回屋去。我这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要不然你也别想跑。”过江龙把郭家少掌柜的推进屋，让两个兄弟把门叉好。

    过江龙又到兄弟们住的屋看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这才把前面墙头上望风的两个兄弟叫下来，对他们说：“一会儿我和二炮台出去查一查，你们把大门打开，等我们出去后再叉上。我们回来时咳嗽一声你们就下来开门，别大呼小叫的，生怕远处听不着。”

    两人点头称是，一个人去开门，然后俩人一起爬上墙望风。

    过江龙走回上房，告诉受伤的兄弟自己先睡，他和二炮台出去办事。然后就拉着花豹走出院子，沿街往西走。

    “这半天，我还以为你蒙我呢。领我上哪去？”花豹走路不稳，说话不清，一个劲地往过江龙脸上喷酒气。

    “跟我走吧，包你满意。别多说话，刚黑天不久，道上有人，别让人听见。到地方也别乱说，小心漏了风。”过江龙嘱咐花豹。

    花豹不再说话，跟着过江龙后边默默地走。

    按照头一天伙计的指点，过江龙带着花豹子来到村西头。过江龙找到了靠屯子边上的三间房，见东西屋都点着灯，比平常农家屋里的灯亮一些，大门上有他在小花家大门上见到的暗记。他领着花豹来到院门前，仔细看看，确认以后，然后轻轻一推，门果然是虚掩着的。

    两人走进院子，过江龙故意大声咳嗽一声。还没到房门前，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迎出来，见是两个男人，就热情地说：“二位爷这是从那来呀？上我家有啥事吗？”

    “慕名而来，前来拜访，让我们进屋再说吧。”过江龙回手拉着花豹就往屋里走。那女人也没有阻拦之意，跟着走进屋，把两人让到东屋。二人进屋就坐在炕沿上，四十岁的女人站在地上，上下打量着两人半天，才开口问到：“你们有啥事吗？来我家找谁？”

    “这还看不出来吗？两个干柴男人能来干啥，饿了，要吃果子。”过江龙说。

    “哎呀，看你说的，哪这么容易呀，我们孤儿寡母的。”四十岁女人说。

    “少说废话，多少钱？大爷等不及了！”花豹敞开怀，故意露出了枪。

    四十岁女人一看，觉得这两个人还真不是好惹的，来路不明，不敢得罪，连忙陪着笑脸说：“二位爷别忙，还没吃饭吧，我整点饭给二位爷，再陪你们喝点，这天还大早的呢。”

    “给你。我们早就吃完饭了，你不用忙活，快把姑娘叫出来，让我大哥看看，中不中意。”说着话，过江龙把两块银元放到炕沿上。

    “哎呀，二位爷还是个急性子。那好吧，我把姑娘叫过来。”四十岁女人说着话，朝西屋大声喊：“大珍，来客人了，过来一趟！”

    听见西屋门响，一个满脸涂粉的姑娘走了进来，站在二人面前，看样子也就二十岁上下，长的微胖，还有些姿色，对着二人点点头微笑着观看，手里还不停地摆弄着一块手巾。

    花豹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姑娘，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过江龙见花豹有些失态，忙推了他一把：“大哥，怎么样，还能行吧？”

    花豹缓过神来，朝过江龙笑笑说：“还行，凑合吧，还行。”

    “好了，你们上西屋唠吧，我在这屋等着。”

    “别急呀，啥事都得准备准备，咱再坐着等会儿，好事不怕晚吗。”四十岁女人笑着坐在花豹身边，对他说：“我看你也不像鲁莽汉子，办事稳当点。”

    姑娘先出去了，外屋传来倒水声和洗漱声。花豹心早已飞向西屋，痴痴地笑，并不搭理四十岁女人的话。

    “怎么，傻了？”四十岁女人拍了拍直勾勾的花豹子。

    “嗯，放心吧，我懂。可……可我这兄弟咋整，不能这么干靠着。”花豹子觉得不妥，不能冷落过江龙。

    “不要管我。我在这屋跟大姐唠嗑等着你。”过江龙故意对着这四十岁女人做鬼脸。

    四十岁女人会意，配合着点头微笑。

    “那就对不住了，我先去了，你等我。”花豹对过江龙说。

    “你放心去吧，别太着急，天亮前我再叫你。”过江龙的话还没说完，花豹已走出屋，到西屋门口时才传来他的答应声。

    关上西屋门，也就静了下来。过江龙听听西屋没啥动静了，就对四十岁女人说：“给我倒碗水，我抽支烟。”自打上山以后，过江龙时常想家，不知不觉地学会了抽烟，但他不经常抽，只是想事的时候卷一只，没事的时候一天也想不起来抽。

    四十岁女人端来水，递给过江龙，然后挨着他坐下来。过江龙也不说话，默默地抽烟喝水。四十岁女人呆呆地看着年轻英俊的过江龙，轻轻地试探着问：“咱们就这样干坐着？”

    “好了，我要走了。告诉我那位兄弟，我不来接他，别让他走。”说完转身拉开门叉，往外就走。

    “别，别走哇，咋说走就走了呢？不是说好了在这吗？”四十岁女人跳下炕，拉住过江龙。

    “我跟你说好什么了，放开我。”过江龙转过身来，脸上显示出愤怒的表情。

    “你看，你不是说跟我唠嗑吗？这也......，咋的......”四十岁女人不知说啥好，说话磕磕巴巴。

    “再给你一块大洋，别声张，我有急事得走。”过江龙又把一块大洋塞到她手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在这屋坐着等吧，外面也冷，你上哪去待呀。”四十岁女人又把钱还给过江龙。

    “拿着吧。让我兄弟在这多待一会，到时我来叫他。”过江龙转身推开门，径直走出了大门，回头一看，西屋没有亮，东屋的女人也没有出屋叉门。

    过江龙头也不回，直接往兄弟们的住处走去，到了跟前，大声咳嗽一声，望风的兄弟给他开开门，他走进院，摸黑来到上屋。

    过江龙要办他的事，那就是找机会放走郭少掌柜的，不过他觉得时间还早，值更的胡子们现在还精神着呢。这时，一人睡在炕上的受伤兄弟翻了翻身，过江龙不想打扰他，摸黑爬上炕，掀开早已焐好的被，和衣躺下。他思索着怎样才能顺利地放跑郭少掌柜的，放走以后该怎么圆场？这是要冒很大风险的事，要不是可怜梦露，或者说是表达自己的悔意，他是绝不会这么做的。还是师爷说的对，办事是得悠着点。想着，想着，他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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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放走了郭少掌柜

﻿夜深沉，一切美好的，肮脏的事物都隐藏其间。约莫半夜已过，疲乏的过江龙朦胧醒来，用手轻轻推推身边受伤的兄弟。那人也朦胧答应一声说：“啥事？”

    “没啥事，还疼吗？睡着了吗？接着睡吧。我出去换换二炮台。”过江龙慢慢起身，下地穿上鞋。

    “爷啥时候回来的我都不知道。伤口好多了，不疼，谢谢粮台爷关心。”受伤的兄弟轻轻地动动身子，接着睡去。

    过江龙来到院子，抬头看看星星，估摸了一下时辰。轻轻地走到关押郭家一家人的屋子窗前，用手敲敲窗户，里边传出声音：“谁呀？”

    “我，开开门。”过江龙转身离开窗户，拉开外屋门：“别点灯，把那个兄弟也叫到外屋来，我有话说。”

    两个看押的人走到外屋，过江龙对他们说：“听着，把那个少掌柜的一人放了，不许惊动其他人。一会儿我出去把前边墙上的两个望风的叫下来，当他们去东屋去叫弟兄们换岗时，你就把他从屋里放出来，记住，要盯住，不能早也不能晚。我在院子里站着，等少掌柜的出来，我就领他走。你们这时也把门从外边锁上，上东屋叫两个人来替你们，交接时别让他们细看，然后吹灭灯就去东屋睡觉，剩下的由我负责。记住，不能说出去，否则你们都没命，我还有人保，你们呢？只能听我的，不照我说的办我也会杀人灭口的！”

    “全靠粮台爷了，我们是一个棚子的。听粮台爷的话，照你说的办，凭粮台爷的心计，我们不怕出事，愿为爷赴汤蹈火。”二人信誓旦旦。

    “去办吧。仔细点，别出差。我也出去安排。”过江龙说完走了出去。

    这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俗话说三九、四九棒打不走，也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老百姓叫它鬼呲牙。过江龙来到院中，轻轻地咳了两声，前边墙头上的两个人都下来了，来到过江龙面前，轻轻问：“出去吗？”

    “嗯，把门打开。你们在上边啥时候了？”过江龙问。

    一个人过去开门，另一个人说：“都一个多时辰了，太冷。”

    “告诉总催，半个时辰一换，天太冷了，人受不了。”过江龙下令。

    “嗯，太好了，长了真不行。”两个人点点头，快步跑回屋子。

    过江龙一摆手，郭家少掌柜的迅速跑过来。过江龙头也不回，领着他走出院子，来到村中的一条南北走向的大道旁，对郭家少掌柜说：“你顺着这条道往北走，出屯子再往你家的方向走。千万记住，五里之内不许走上去你家的大道。今后要是去独龙山赎人，让云家二少爷找花舌子去，他面子大。有人问起你和媳妇、儿子怎么没被绑，就说你带媳妇、孩子去老丈人家串门，才幸免于难，千万别瞎说。这是你的枪，拿着，快回吧，你媳妇和孩子在家等你呢。啥也别问了，快走吧！”

    郭家大少爷一直蒙在鼓里，想问问清楚，但听了过江龙的话，也不多问，说了一声再见，转身向北跑去。

    过江龙走到花豹子住的院子，一推院门，里面叉上了，他便一跃跳进院子，走到东屋窗下，敲敲窗说：“给我开门。”

    四十岁女人把过江龙让进屋，自己就又钻进被窝，说：“外边冷吧，要不上炕暖和暖和？”

    “那屋还睡呢？你去叫我兄弟起来吧。”过江龙说。

    “赶趟，离天亮还早呢。折腾了半宿，刚睡着，让他睡会儿吧。你也上来暖和暖和。”说着话，四十岁女人把已坐在炕沿上的过江龙的手抓起来，轻轻地抚摸：“你看，手多凉，来，我给你暖和暖和吧。”

    过江龙也不说话，此刻，他想起了梦露，那个初次给他爱恋的女人，感到很失望，有些心灰意冷。看来梦露是不能原谅他当胡子了，是呀，好人谁干这个，竟干些伤天害理的勾当。今天把她男人放了，也算给她一个安慰吧，更是给自己心灵的一丝慰藉。他又想起了妈妈，四十岁不到就守寡，现在家里也不知啥样了。这次事后，妈妈肯定知道他当胡子了，不知能不能承受这样的打击。快过年了，过江龙又有些想家。这几天发生的事，也让他心烦，能不能安全抽身，会发生什么不可知的事，他心里没底，想到这，不觉长叹一声。

    四十岁女人见他不知声，不知心里在想啥。见他身子也不动，还叹气，就进一步得寸进尺，掀开被子对他说：“来，暖和暖和吧，被窝里可热乎了。”

    灯光下，她的身子光亮亮的。刹那间，过江龙的意识猛然觉醒，用力抽回手，重新坐直了身子，对四十岁女人大声说：“去，上西屋把我兄弟叫醒！”

    四十岁女人小声嘟嚷了一句，衣服也不穿，不情愿地开门走向西屋。回来后又钻进被窝说：“等一会儿，他答应说穿衣啦。”

    “好了，穿上衣服吧，给我们整点水，洗洗脸，再喝点水，我们要走了，钱还够吧？”过江龙冷冷地说。

    “这人，喜欢自己干靠?，没见过。”四十岁女人一边穿衣一边表示不满。她走下地，端来水，让过江龙洗脸。

    洗完脸，过江龙自己又倒了一碗水，坐在炕沿上喝。花豹这时也走过来，边洗脸边说：“啥时候了，早点吧？”

    “就是，要不再睡一会儿，我给你们整点饭，天亮再走吧，好容来一回，咋那么着忙呢。”四十岁女人附和着说。

    “别瞎说，我们走了。”过江龙站起身，戴上帽子，先走出去。花豹过了一会儿也撵了出来，院子里传来‘再来呀’的送行声。

    “咋样，睡得还好吧？昨黑喝多了，一觉就睡到现在，咱先回大院看看去，不知出啥事没有？”花豹赶上过江龙，边走边说。

    “没睡多少觉。我刚从大院来，兄弟看的很好。咱先去把放出去上香的兄弟们叫回来吧，天也快亮了，太冷，估计没啥事，让他们回来一起吃完饭就撤窑。”过江龙领着花豹转弯向来时的道上走去。

    “你没在这住？不好意思，让你费心了。”花豹说。

    “我没那兴趣，再说了，我得替你看堆呢。”过江龙他们说着话，来到道上，往前没有走多远，就碰到一个兄弟：“怎么样，冷吧，往前告诉他们，都撤回来吧。”

    二人安排完撤哨，又一起回到大院，来到上房，叫起老当家的，让他快点做饭，说吃完饭就走。

    过江龙歪躺在床上，想在吃饭前睡一觉。花豹一宿也没咋睡好，见过江龙躺下，他也躺下想再来一觉。一直到老当家叫人起来吃饭，二人才起来，喊兄弟们吃饭。这时天还没亮，所有兄弟都聚在一起，准备吃饭。就在这时，一个看守郭家一家人的兄弟跑过来报告说秧子跑了。

    花豹和过江龙立即命令人在院里院外搜，一边跑到关押郭大掌柜一家人的屋里，见这一家子正围坐在一起，一言不发。

    “谁跑了，咋跑的？”花豹问看守的兄弟。

    “郭家少掌柜的跑了，我们也不知道咋跑的。”一个兄弟说。

    “不是你的人看着吗？咋换人了呢？”花豹问过江龙。

    “后半夜换的人，总催说屋里人和外边的人相互换换，天太冷。”那个兄弟继续回答。

    “说，啥时候跑的？怎么跑的！”花豹开始逼问郭大掌柜的一家。

    郭大掌柜的一家都摇头，说真不知道是咋跑的，啥时跑的，上半夜还在呢，再醒来时人就不见了。正想跟你们要人呢，咋偷偷给害了呢，你们这帮胡子也太没人性了！

    过江龙拽拽花豹的衣角说：“问他们也问不出个啥，反倒咬咱们一口。看看外边的兄弟们找到没有，咱再想办法。”

    花豹和过江龙来到兄弟们住的屋，一个个出去找的兄弟陆续回来，说没找着。

    花豹说：“查查，是啥时跑的！都谁看管了？”

    “上半夜我俩看着了，那时没跑。我俩过来要求换换人，还把门锁上了呢，太困了，还怕后半夜睡着了出事，就想换换人，总催也同意了。”上半夜看守的两个兄弟说。

    “是这样，我们接手时锁着门，后来接我们的兄弟也都是这样做的。黑灯瞎火的根本没见人少。”接替上半夜看守的两个兄弟说。

    “后来对换了两次人，我怕外边天太冷，让他们屋里屋外换换，谁也没发现少人呀，这不都起来了才知道。”总催说。

    “净******瞎出幺蛾子。那你们外边望风的也没看见，眼都长哪去了！都谁出院了？”

    “你和过江龙爷出院了。还有去道上望风的兄弟出院了，来来回回十多人呢。”一个在院里望风的兄弟说。

    “二炮台，我看这事很难查，人不知啥时跑的，谁都没看见，咋查？跑了人可是个大事，二当家的追查起来谁都脱不了干系。首先是你和我没安排好，太大意了。其次是总催，怎么整的？一宿也没过去看看，乱排班，严重失职。再次是兄弟们，看过的人自不必说了，没看住。可望风的人呢，人能跑出大院，怎么没发现？就是在道上望风的人也脱不了干系，他跑出去必定往家跑，咱放出去那么多兄弟，怎么就没有一个人看见呢？你说，谁没责任。咱们费这么大劲，遭这么大罪，还伤了一个兄弟，到头来人人都得受罚，犯不上呀。现在看人是找不回来了，想想咋躲过这一关吧。”过江龙说。

    “咋躲？人跑了，这是明摆的事。二当家的不会饶了我们，这是山寨犯忌的大事。”花豹一脸愁容。

    “总催，你说这事咋办？这事你罪责最大，我和二炮台躲不过去，你更躲不过去。”过江龙说。

    “我能有啥招，听你们的吧。”总催也不抬头，看样子他也很犯愁。

    “要不这样，过江龙老弟你先领人回山，我领几个兄弟再返回郭家大烧锅，把他再抓回来。我想他得往家跑，趁他立足未稳，再抓回来不就交差了。”花豹突然有了主意。

    “咱们一共就这么几个兄弟，两边一分，都人手不够，别再那边没抓到人，这边又出啥事。再说了，郭家大烧锅刚出这事，防范的会更严，估计他家都去请官兵了，要是这样，你们几个人能有把握进郭家大院吗？要是再花嗒几个兄弟，这祸就更大了，这么办我看不妥。”过江龙分析说。

    “这么办是有些冒险，可也没啥好招哇。过江龙兄弟，你给拿个主意。”花豹抬脸看着过江龙，通过这两天的事，他有些佩服过江龙了。

    “我也没啥好招，我想二当家的要是不知道人跑了，这事也就了啦。”

    “怎么会不知道呢？人明明跑了。”

    “绑了几个人，只有咱兄弟们知道，二当家的怎么会知道。”

    “你是说咱抓的就这么几个人，别人没抓到？”

    “只要咱们兄弟们都不说，谁知道？二当家的要是问，就说他家儿子、儿媳妇抱着孩子去老丈人家串门了，家里人剩下的都抓来了。反正这事兄弟们都有责任，我带的兄弟们是不敢说出去的。”

    “好，就这么办！”花豹一拍大腿：“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谁要是走漏了风声，我要他脑袋，烂到肚子里也不许跟别人说！以后就是二当家的知道了，我也能搪塞过去，可你们要是谁说出去，小心你们的脑袋，我花豹最恨背叛我的人。”

    “放心吧二炮台，打死我们也不敢说出去。”众兄弟一齐表态、发誓。

    “好了，事就这么定了。咱们快吃饭，快赶路，平安回山寨。”过江龙回头又小声对花豹说：“告诉那几个秧子，别******说漏了嘴，害了兄弟们。”

    “好，我去安排了。一会儿走时你领着兄弟们前边走，我断后，路上该咋安排就咋安排，吃、住、行你就做主吧，我在后边给你护着，”花豹拍拍过江龙的肩，显得很亲热。

    过江龙知道他怕这以后再出啥事，自己先躲着点。也不戳穿，笑着点点头，和兄弟们一起吃饭去了。后几天的行程很顺利，过江龙一行人平安到达山寨，回到了独龙山。

    夫人雪冬枭听说他们这次战果颇丰，代表大当家的亲自下山迎接。二当家的光顾忙着炮台的伤病，根本抽不出时间来过问此次砸窑子的详情，只是叫秧子房加紧拷问秧子，非要问出来炮台是怎么被官兵包饺子的。

    过江龙上山后，忙活着给山寨准备过年的嚼果，别的事也不过问。他把从郭家大烧锅拉来的好酒留下点以备急需，剩下的都分发出去。二当家的和师爷一人一箱，连二炮台也得到了好几瓶，其余的都搬给大当家的了。酒海子里的酒也给各红花亭送去点，说是让兄弟们提前乐呵乐呵。这眼看快过年了，兄弟们都没啥事，能坐下来喝点好酒，真是独龙山的福气，兄弟们都说新粮台会办事，想的周到，夸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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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夫人招待过小年

﻿眼看就到了腊月二十三，过小年。过江龙去后厅看望大当家的和夫人，进门一看，二当家的和师爷都在，夫人还让胖鹅把孩子抱回里屋。看样子好像有啥事，过江龙就要退出来。

    “外边还有啥事吗？没事就坐下来听听，也好帮出个主意。”大当家的指了指地上的凳子。

    “没啥事。我想问问今天是小年，给兄弟们分点啥不？”过江龙没有坐，站在地上说。

    “你问问师爷，你们看着办吧，今年过年东西不少，该分就分点，一年了。”大当家的说。

    “炮台的伤不知啥样了？这次下山我给他带点好吃的，想送过去，听说不让人去打扰，也没敢过去。”过江龙对二当家的说。

    “咋样，这不正商量这事吗。伤得很重，一直没醒过来。”二当家的一脸愁容。

    “要不把他送到哈尔滨去吧，那能开刀，也许好的快，咱山寨缺医少药的，别耽误了。”过江龙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二当家的不太同意。”夫人雪冬枭说。

    “二当家的，我看他们说的有道理，先派人提前去，找个好大夫，使上钱，让他给包治。咱不住医院，在那找个房，雇俩护士，天天用车接送大夫，我看不会出啥事，就是费俩钱。”师爷说。

    “不是钱的事，我怕那么老远路上不安全。”二当家的说。

    “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了，去哈尔滨，多派几个人，暗中保护。让红帐先生领人先去，多带点钱，咱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把豹子兄弟救过来。你看是你亲自去还是派谁去？对了，派兄弟告诉老搬舵，让他也去，我就更放心了。”大当家的做出安排。

    “谢大哥，我替豹子兄弟给您叩头啦！”说着真要下跪，被众人拉起。他接着说：“送去时我得亲自去，等过几天看啥情况我就把他交给老搬舵，我再回来。”

    “你去吧，但要保重，见有啥风声麻溜回来，不得冒险。事不宜迟，立马让红帐连夜先去，你明天动身，我亲自去送行。”大当家的说。

    “那我先去替二当家的安排一下，让红帐先生立刻动身。”过江龙起身告辞。

    “慢，我问你，是你先进院制服郭大掌柜的才得手吗？那你看那些护院的真是家丁，不是官兵假扮的？他们家跟官兵真没有来往？”二当家的问过江龙。

    “回二当家的，绝对都是家丁，要不然怎么能轻易得手。要说他们家跟官兵没联系那不可能，在我们去时，枪一响他们就派人去找官兵啦，只是咱们干得利落，官兵没到咱就撤了，要是官兵早知道咱去砸窖，别说我们二十几个人，就是再多点也不能得手，说不定就回不来了。”过江龙毕恭毕敬地回答二当家的。

    “二弟，先别费这心思了，救人要紧。让过江龙快去安排吧。”大当家的说。

    “我要是去送豹子，回来后你们把人都放了，我去问谁去，这事不打听清楚了，怎么为豹子和死去的兄弟们报仇哇。”二当家的说。

    “秧子房拷问了几天，也没问出个啥来。云团长亲自写信派人来，我总得给点面子吧，咱惹不起呀。再说快过年了，咱总不能留这几个秧子在山上过年吧？”大当家的说。

    “那好吧，我走以后你们再放人，我要亲自问问他们。”二当家的竞然先告别离去。

    “大当家的最近就别操劳过度了，伤还没好。炮台这次撞墙，二当家的一时半会都不可能转过弯来，但都是兄弟，慢慢就明白了，你要保重身子。”师爷劝说。

    “海子这回整的酒味真好，我闻着都馋，你就好好享受吧，别想那些没用的。”夫人雪冬枭说。

    “三姨，你也陪大当家的喝点吧，咱还有，一时半会喝不没。”过江龙说。

    “这小子，还真******能办点事，又是你先砸开郭家大烧锅的，给你三姨长脸。这酒是他妈好，真是名不虚传哪！”大当家的乐了。

    “你们一家唠吧，我可得走了，还有事。”师爷站起身要走。

    “怎么，冷落师爷了。今天是小年，我亲自整点好嚼果，再下点漂洋子，师爷，咱们一起乐呵乐呵，海子也别走。”夫人说。

    “我看行，就这么定了。你俩先去办事，给各个棚子都发点好嚼果，过年了，像个样。等夫人安排好了我派人去喊你们。”大当家的说着就躺下身：“我先来一口，睡一觉，你们忙去吧。”

    师爷和过江龙一起走出后厅，分手时，师爷给过江龙拍拍身上的土，关切地说：“别太累了，该歇的时候得歇歇，一张一弛，为人之道，切不可过头。”

    “谢干爹！我去办事了。”过江龙快步离开，他要去找红帐先生。

    太阳还有一杆子多高，过江龙就被大当家的叫到后厅去吃饭。当他来到时，师爷已经到了，夫人还把女营总催大花马和她的干女儿银萍请来了一起吃饭。因为夫人经常去女营练打枪，跟她们走得近些。各营过去都叫棚，设棚炮头管理，现在都叫营了，设总催。过去只有山寨设总催，就是督战官。现在不设了，改成各营设，全面负责对各营的管理。

    大花马今年三十八岁，早在老当家的活着时就投奔了独龙山。她当年也是青楼女子，年轻的时候，长得很有姿色，是青花楼的头牌。现在她长得是人高体健，透漏出东北女人的野性。早在她在青楼时，就认识了老当家的，是老当家喜欢的小情人，这也是独龙山公开的秘密。但由于她性格直爽，善交善为，敢作敢当，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跟青楼老妈子常闹矛盾，时间长了，交恶越来越深，在青花楼就有些混不下去了。偏在这时，青楼买来了一个还不满十岁的丫头，先是让她没日没夜的干活，后又强迫她去给****的男人洗下身。小姑娘稍有差错，就被打得死去活来。这个小姑娘就是现在的银萍。大花马见她人小，又常常挨打，就经常出面保护她。别看当时银萍小，却很懂事，偷偷地认大花马为干娘，以求得保护。凭大花马当时的处境和她的性格，自然也乐意，收银萍为干女儿，于是俩人便相互关照，相依为命，日子虽然不顺，却也能忍辱负重活下去。可是有一天，一个嫖客兽性大发，非要祸害这个年仅十多岁的小姑娘，老妈子不但不阻拦，还跟嫖客谈好了大价钱，让银萍梳洗打扮后去接客，银萍不从，老板就让人绑着她送到了那个嫖客屋里。正在危机时刻，大花马冲进屋，用刀把嫖客刺成重伤，又刺伤了前来阻拦的老妈子和保彪，其中老妈子伤势最重，最后不治身亡。大花马领着银萍跑出青楼，但没有地方躲藏，只好投奔了独龙山，老当家的收留了她们，如今已十多年了。

    夫人领着大花马、银萍三人一起忙活，炕上放上八仙桌，端上酒菜，连饺子都煮好了一齐端上来，摆了满满一桌子，上下两层。大当家的招呼大伙围上来，连吃带喝。

    大当家的和师爷坐在主位，夫人和总催分坐两旁，过江龙挨着夫人，银萍挨着大花马。大当家的端起酒杯要开席，被夫人拦住说：“今天过小年，让儿子也上桌，来，把我儿子抱过来。”

    胖鹅听见夫人喊声，把少当家的抱了出来。胖鹅是女营的，现在帮夫人照看孩子。说起来这胖鹅跟大花马出身一样，也是青楼女子，因与二当家的过从甚密，被二当家的领上山入伙。

    “来，胖鹅，你也上来一起吃，先把孩子给我，你挨着花总催坐，等你吃完了，再去哄孩子。”夫人接过儿子，把过江龙撵到挨着银萍去坐了。

    “咱开席吧。正好八个人，四男四女。今天是夫人准备的家宴，正赶上腊月二十三，灶王老爷上天的日子，咱们共同举杯，祝他老人家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都喝！”大当家的放下酒杯，夹起一个饺子就往嘴里放，没想到还那么烫，既不敢咽，又不敢吐，半天都说不出话来，逗得大伙都哈哈笑。

    “都多大了，还象个孩子似的，没出息。咱不管他，大伙尝尝这漂洋子，不使劲吃就是嫌我做的不好吃，不给我面子。当家的先跟他们喝，我喂儿子吃点，喂完他我再跟你们喝。”夫人极力活跃空气。

    “好吧，我再提议一杯，好事成双吗。这一年来，咱独龙山经历了很多事，但在兄弟们的精诚团结下，咱们都一一挺过去了。天下七十二行，各有各的苦衷。愿咱独龙山上下一心，躲过大灾难，保咱独龙山兴旺发达，大吉大利，为咱独龙山明年大发福干杯！”大当家一一碰杯，共同干了。

    过江龙自动担负起倒酒的任务，给大伙一一满上，大当家的说：“今天高兴，大伙不必拘泥，酒放开量喝，话茬儿咋说都好听。这样，从师爷开始，每人提两杯酒，到夫人这结束。能喝的咱再来第二轮，一直轮到喝好为止。大伙看怎么样？”

    “好吧，那我就当仁不让了。这第一杯酒敬大当家的和夫人！想我独龙山上千号人马，能有今天这兴旺景象，大当家的功不可没。大当家的和夫人处处为兄弟们着想，可谓独龙山之父母。能这样仁以治山，慈以待人，实乃独龙山之福，我等兄弟们之福。这杯酒咱们共同举杯，祝二位身体安康，合家幸福，干杯！”师爷领着大伙干了。然后又接着说：“平时很忙，对女营照顾的少，去走的也少，咱女营为独龙山洗衣做饭，缝缝补补的事没少干，真是有求必应。这本不是她们的职责，但能这样做也是她们在为山寨分忧，为弟兄们造福。这么说吧，她们为山寨安定，为慰籍弟兄们的心做出了特殊贡献，使我们山寨更象一个大家庭了。过江龙，你身为粮台，更要多照顾照顾女营，给她们以特殊的关怀。来，咱俩对过去关怀不够表示欠意，也为以后多去关心表示一下诚意，共同干一杯，大当家的要是支持我们也和我们共同干了！”

    “支持、支持，今后我也应该多过问过问。”大当家的说完也主动干了。

    轮到大花马了，她也先是敬大当家的，后大伙共同喝。如此这般，众人都轮了一遍。

    酒喝到这份上，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是雪冬枭搞的夫人外交，大花马是老当家的人，老当家的虽死，但余威尚存，过去受恩于老当家的人大多都给大花马点面子。胖鹅自不必说，二当家的依然对他很好，是山寨无名的二当家夫人，只是此人没啥心计，二当家的有事不常跟她说，但她在二当家的心中还是有份量的。

    在这种氛围下，过江龙不便多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恭维地倒酒，喝酒。

    胡子窝很少有这样其乐融融的氛围，更很少有这样家的温馨感觉。在这的气氛下，每个人的心里都是甜的，话也就可以敞开说。

    “这么说山寨女营和我们这些老娘们还是有用的啦？”夫人问大当家的。

    “那是，怎么没用呢。”大当家的说。

    “要是那样的话，我们姐几个可真是打心眼里乐。咱们几个一起敬大当家的和师爷一杯，感谢他们爷们能看得起咱们。”夫人带着几个女的敬酒。

    放下酒杯，夫人又接着说：“只是咱女营人太少，咱也得扩充人马。我有个主意，看能不能把前龙岗红花亭那块地盘让女营去住守。那里山前一马平川，能开出几百垧好地，咱独龙山有人有马，用不了几年就能开出来，能解决咱独龙山人吃马喂好大事。女营的弟兄都不小了，老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暗地里比肩子的事也有，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山上的兄弟们那么多光棍，一下山，都往花果窑子跑，有的还不顾山规，去遭蹋人家良家妇女，给咱独龙山丢脸。要是女营人多，咱帮撮合撮合，让他们成亲。咱在前龙岗再建个屯子，让成亲的人都到那去住，闲时在那种地过日子，有事上山。这样就能让山寨更安稳，更兴旺，一代代传下去。”

    “净想歪点子，自打祖师爷起，咱就没那规矩。自古拉杆子、聚响马，都是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凭本事吃饭，逍遥自在，谁想着自己刨食吃？开地建屯子，说的轻巧，那得费多少事。快喝酒吧，别扯那些没用的。”大当家的脸阴沉了下来，自己喝了一杯酒，把酒杯重重地放到桌子上。

    众人一时语噎，气氛有些紧张。夫人的脾气大家是知道的，没人敢驳她的面子。这会大家的眼光都投向她，担心夫人发火，两口子打起来，大过年的，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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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勤观察谨慎行事

﻿还是师爷稳当，这时也只有他才有能力打破这尴尬局面。只见他慢慢捋捋胡子，清清嗓子，慢条斯理地对大当家的摆摆手。

    “想不到夫人竟有如此远见，超过咱们爷们。她说的有道理啊，自古干咱们这一行的只有两条路，一是招安，那下场也不好。二是被官府剿灭，那下场更惨。想我独龙山，前一条眼下还走不通，后一条眼下也不会发生。但从长远看，咱要是占据一块地盘，能自给自足，然后不断扩大，一步步形成气候，哪朝哪代也不能把咱咋样。眼下看，咱要是占人家官府的地盘，不容易，占了也保不住。只能自己开辟地盘，一点一点扩大，等形成气候，就可独霸一方。夫人说得有理，咱先建屯子，开地，自食其力，再一步步扩大，其后霸业可成。只要咱与官府井水不犯河水，凭咱的实力，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不但能让兄弟们成个家，也能让他们过安稳日子，活着有个奔头，更能吸引更多的人前来投靠，咱就会步步登高，代代相传。”

    “是呀，我们也都想守着个老爷们过日子，那多舒服呀。夫人说的有理，今后我们就跟着你干了！”花总催等几个娘们也表示赞同。

    “那么说这事可行？等过了年咱好好商议商议。从今以后你就代我多过问过问女营的事，跟花总催一起把女营管好，可别给我领歪了。我也敬夫人一杯，没白把你娶上山。”大当家的态度突然转变，看样子好像同意了。

    “不行，咱得看看大当家的和夫人喝交杯酒，你们说是吧。”大花马鼓动众人一起喊，热闹的气氛又回到饭桌上。

    二人经不住众人的要求，不得已，规规矩矩地喝了一杯交杯酒。

    “我也敬夫人一杯，今后我们都听夫人的。你真是想到我们心里去了，光行他们老爷们想，老娘们也想啊。逼得女营有些弟兄不得不偷偷摸摸的钻老林子，还怕出事，要是能正经地找个老爷们，那敢情太好了。咱几个老娘们一起敬夫人一杯。”花总催显然有些喝多了。

    敬完酒，她又接着说：“就说我这银萍姑娘吧，跟我上山都十多年了，二十多岁了，还不知男人啥味呢，看的紧哪。我这当妈的也犯愁，不知咋整，这回有盼头了。要不大当家的，夫人，还有师爷，你们先帮忙撮合一个，等屯子建好了就让他们完婚，看有没有合适的。”

    “这事还没定下来呢，你着什么急呀。再说一时那有合适的，喝酒吧。来，我跟花总催单喝一杯。”师爷说着跟大花马碰了一下杯。

    “也喝交杯酒。把这事快点定下来！”胖鹅突然插话。

    “真能说笑话。他俩不能喝交杯酒，等到时候看你和二当家的喝交杯酒吧。”夫人大笑着说。

    “我喝不喝交杯酒没啥，得看我姑娘能不能喝交杯酒。你们都不想帮忙，我看这桌上就有合适的。你说我姑娘配过江龙兄弟咋样？合适吧。”大花马一边跟师爷喝完这杯酒，一边眼睛盯着夫人看。

    “这事得人家俩愿意，强扭的瓜不甜。咱以后要是建了屯子，也不能强拉硬扯，得看两人愿不愿意，老一套得改改。”夫人说。

    “过江龙兄弟，你看咋样，我姑娘可是黄花大姑娘，长得又好看。姑娘，跟过江龙兄弟喝杯酒，别让他小看咱。”大花马显得很激动。

    “那我就敬粮台爷一杯酒，这一年来为山寨办了很多大事，银萍佩服你。年纪这么轻就有这么大能耐，人又本份，又好看，还有学问，有功夫，那个姑娘见你能不动心呢，说实话，我做梦都梦见过你。只是我知道我银萍配不上你，你也不会看上我，但这没啥，情意慢慢处，说不定那天粮台爷糊涂了就能看上我，你说是吧，咱俩喝一杯！”银萍很会说话，不软不硬，不咸不淡，让人难以回答。过江龙也不说话，端起酒杯就喝。

    “这姑娘还真会说话，花总催调教的好。来，咱们共同喝一杯，年轻人的事，自己去办吧，咱不操心。”夫人端起酒杯和大伙碰杯。

    “跟老娘们喝酒就是话多，让她们自个唠去吧，咱哥俩喝，别听她们唠闲嗑。”大当家的跟师爷两人对饮起来，不去管别人了。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散去，天都小半夜了。

    第二天一大早，二当家的领着十几个弟兄要去哈尔滨给炮台治病。大当家的、师爷、夫人领着一帮人为二当家的送行。这时，有人来报，说郭大掌柜的睡了。

    “这老东西，真不经碰，没动他几下怎么就过去了呢？”二当家的很惊讶。

    大当家的明白是咋回事了，心里很不高兴，但嘴上没说。只是大声命令到：“遗体保管好，快去报他家人来领尸首，放在山寨诲气！”

    “怎么样，二弟，问出啥了吗？”大当家的转而问二当家的。

    “大哥，小弟一时失手，请您原谅。啥也没问出来，看样子也问不出来啥了，听你的，把他们都放了吧。”二当家说。

    “山寨的事你就别操心啦。赶快给豹子兄弟看病要紧，路上要多加小心，到那后派人给我捎回个话，省得兄弟们惦记。快走吧，多多保重！”大当家的说。

    二当家的让十几个弟兄先走，不要扎堆，三两人一伙，随时通风报信，到哈尔滨找老搬舵聚齐。自己则领着二炮台坐上车护送炮台，孙大老板子赶车，众人飞奔哈尔滨而去。

    在回山寨的路上，师爷问大当家的郭大掌柜一家人咋办。大当家的轻声说：“这不惹出麻烦来吗？大过年的。你去找花舌子把这事办好，让过江龙帮着你办，有啥事你就做主吧。”

    大当家去了后厅，师爷找花舌子说事，两人分手。

    第三天郭家大烧锅家里来人，师爷告诉过江龙去把郭大掌柜的一家放了，送到山下，要把话说得硬点，尽量让郭家不敢与独龙山结梁子。

    过江龙来到秧子房，让秧子房掌柜的派人抬着郭大掌柜的尸首，押着他一家人下山。秧子房掌柜的起初还有些不情愿，惹得过江龙拉下了脸怒吼道：“老子费这么大劲弄来的秧子，你们不但没看好，一个子没捞着，还他妈弄仰壳一个！整的大当家的在云团长面前好没面子，你罪不可饶！还这样磨磨蹭蹭，发泄不满，你是何意？”

    “唉，过江龙老弟，你别发火呀，我照着办不就是啦。秧子是二爷拷的，与我无关，老弟可不能把罪责推到我身上。”秧子房掌柜说。

    “你逃不了干系。这话你去跟大当家的说去！现在是要照大当家的吩咐去办，我是执行命令。”过江龙说。

    “是，是，就办。”秧子房掌柜让人把郭家一家人眼蒙上，一个一个拉出了秧子房，派四个人抬着尸首，往山下走去。

    过江龙、秧子房掌柜、花舌子领着三个弟兄骑着马走在前面，押秧子的人在后边跟着。来到山下，出了寨门，早有两挂大车停在那里等候，其中一挂大车上拉着一口上好的棺木。

    过江龙一摆手，后边的人把尸首放到马车前，把秧子拉到马车前解开蒙在脸上的眼罩。这伙人一打开眼罩，就扑到郭大掌柜的尸首上大哭起来。

    ‘呯……呯’过江龙拔出枪来，朝天打了两枪，止住了郭家人的哭声。

    “告诉你们，别得寸进尺！你们郭家大烧锅勾结官兵，打死我独龙山十几个兄弟，还有十来个兄弟身受重伤。把你们郭家找来，就是想问清楚这事，也好找那些官兵报仇。可你们老掌柜的不但不说，百般抵赖，还企图夺枪逃跑，这不自己就嘛嗒了！按山规，得灭你全族，可我独龙山乃仁义之师，以大义闻名江湖，现在把尸首交还给你，又放了你们全家，这彰显了我独龙山大仁大义之气魄。但我们也是有仇必报的，要是继续跟独龙山做对，定斩不铙！”说完，调转马头就要返回山寨。

    “什么仁义之师，打死了人还说得头头是道。你们就是一帮没有人性的胡子。于成龙，我告诉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赶快离开这帮土匪，走正道活着，别干那丧尽天良的事！”不知啥时，梦露从人群中站出来，指着过江龙大吼。

    “这花果子，真俊美，胆还不小，把她带回山去！”前边的兄弟们喊着就要向前。

    “都别乱动！郭家大少奶奶，我已经说了，独龙山是仁义之师，但眼里也揉不得沙子，有仇必报。这是先给你们点教训，再敢跟独龙山作对，下场比这还惨。我劝你还是乖乖地把大掌柜尸首拉回去好好安葬，别再给郭家惹事，免得株连全家。告辞了！”过江龙一摆手，让花舌子前去说和，然后掉转马头，领人一溜烟跑回山寨。他不愿意跟郭家继续纠缠下去，更怕梦露那逼人的眼光。

    梦露还要说什么，但已被家人拦住。花舌子上前，与众人商议，然后把尸体抬进棺材，一路哭声离开了独龙山。过江龙站在山顶，目送着他们离去，内心突然有了愧疚的感觉，却也没敢表露，只是面对苍天长叹了一声。

    郭大掌柜的死了，可火豹子还活着，这让过江龙心情变得很复杂，他好像产生了去探视炮台的想法。

    二爷领着花豹子回来了，回家过年的胡子们也陆续回山。过江龙拿些东西去二当家的住处看望他。

    “二爷，过年的好嚼果给您留着呢，大当家的和夫人让我给您送来。吆，花豹大哥也在，也有你的份，一样不少，回头派人给你送去。”过江龙一进屋就客气地说，脸上堆着笑。

    “放那吧，替我谢谢大哥和夫人！”二当家的不冷不热地说。

    “炮台爷快好了吧？我给他留些好酒，等他回来喝，他好这口。”过江龙依然笑容满面。

    “嗯，没有啥大事，可得养一段时间，这会还不便回来。”

    “我说吗，炮台爷福大命大造化大。我就仰慕他那种真汉子的豪爽劲，别说，真有点想念他了，不知有没有机会去看看他？”过江龙细细地看着二当家的。

    “你去看啥？又不会扎针，又不会煎药，看有啥用。”花豹子生硬地说。

    “我和你一样，都敬重炮台爷，兄弟们谁不盼望他早点回来？”

    “好了，我刚回来，有点累，想歇歇，你去忙你的吧。”二当家的摆摆手。

    过江龙抱拳退出，他看得出来，二当家的心情不好，就连大当家的让他代理炮台的职务他都不愿意，肯定是炮台伤的不轻。可二炮台却常去溜呼二当家的，以替二爷分忧的理由，想代行炮台的职权，大当家的不让。过江龙一路思考，不知不觉来到他经常练功的地方。这一段时间不忙，他练功很上心，不分白天黑夜，一有空就练，不时到师爷处请教。

    大当家的这个年也是在不喜不忧中度过的，倒是过江龙来的挺勤，请教一些事情。他的伤已经好了，可是年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总让他不愉快，这个年也没咋过好。二月二这天，二当家的来到后厅，说还要去哈尔滨看看炮台。

    “不是刚回来没几天吗？让老搬舵在那照着就行啦，你别总跑了。豹子兄弟的伤我看一时半会不能好利落，你哪能总跑呢，来到开春了，山寨里的事这么多。”大当家的说。

    “我想去看看，实在不行把他接回来吧。在哈尔滨时间长了不行，怕出啥事，接回来养着更安全。他那伤可真不轻，现在看命是保住了，可将来说不定就是个废人啦。手指头，脚趾头冻掉好几个，剩下的也不听使唤。现在话还不能说呢，吃饭都得喂，拉屎尿尿都得有人侍候。将来可咋整呢？我是他哥哥，不能不管。”二当家的唉声叹气。

    “那你去吧，治差不多再回来。好好养养，凭豹子兄弟那体格子，以后能养过来，别着急。豹子兄弟这些年为山寨出了不少力，咱山寨得管，就是以后啥也不能干了，我也得养着，都是生死弟兄。你去吧，一有风声立马就回来，别拖。缺啥少啥的让崽子们去办。你打算带谁去？”大当家的说。

    “我这次去是想把豹子接回来，得带俩好人，老搬舵岁数大了，跟不上趟，我让他在后边慢慢走吧。这就得带俩象样的，好一路上安排兄弟们平安撤回。我想还让二炮台跟我去，送的时候他就去了，熟悉道。再一个我想麻烦一次过江龙兄弟，他办事靠谱。”二当家的眼睛盯着大当家的，看他的反应。

    “过江龙？你怎么想到他了呢？”大当家的思考着，有些不解地问。

    “如果大当家的舍不得，那就算了，我再挑个别人，别为难了你。”二当家的说，但却没有放弃的意思。

    “那就领他去吧，也跟你去历练历练。你可知道，他可是那雪冬枭的心尖，年龄还小，一路上好好照顾点他，有什么过错替我管着点，可别让他出啥事，要不然我可不好交待呀。”大当家的笑呵呵地说。

    “这你放心吧，我不让他离我左右，要真出点啥事，夫人还不把我吃了，跟我出门您还有啥不放心的呢？那就这样，我还要趁早赶路。谁也不用送我，告辞了！”二当家的说完就离开后厅，里屋的胖鹅跑出门去送二当家的。

    雪冬枭抱着孩子从里屋出来，对大当家的说：“你怎么能答应让过江龙去呢？猪脑子呀！”

    “放心吧，我想过了，不会出啥事的，于海子机灵着呢，这也是个历练。把孩子给我，你去送送过江龙，让他处处小心点。”大当家的伸手接过孩子。

    “不用你告诉，就你能想到。给他把把尿，别让孩子尿你身上。”雪冬枭嗔怪地看了一眼大当家的，急急忙忙地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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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绕道去往艳阳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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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江龙跟夫人长谈后，又去师爷处跟师爷告别。过江龙担心他此行可能会遇到风险，去哈尔滨保护炮台治病的可都是二当家的人，离开了夫人和师爷的庇护，他心里没底。

    师爷把他送出门口，又把两个猪爪塞给他，嘱咐说：“今天是二月二，路上吃。回去好好准备，路上多动点脑子，去吧。”

    过江龙回到住处认真准备了一番。刚准备停当，二当家的就派人来催他上路。

    出了山门，二当家的让过江龙领着一个兄弟先走，他和花豹一起在后边走，并嘱咐他要快，黑天到高家岗子聚齐，在那住。吩咐他道上别打间了，饿了就在马上随便吃一口，遇到岔道口留下个标记。

    过江龙答应一声，就带着那兄弟打马飞奔而去，连花豹嘱咐的：‘路上小心！’的话也没听清，人就离开了。

    晌午时分，他们路过一个屯子，走进靠近道边的一家人家停下来，进屋找点热水，又饮饮马，把半袋马料扔在地上让马吃点。过江龙从马背上的包里拿出两猪蹄，一人一个，又拿出一瓶酒，两人轮流一人一口连吃带喝，也就一袋烟的功夫，两人又跳上马背，离开了这个屯子。

    走出屯子，过江龙说马刚吃完料，喝完水，不能快跑，嘱咐跟他一起的兄弟悠着点。随后问：“你去过哈尔滨吗？高家岗子离这还有多远？你啥台蔓？”

    “我现水子蔓，叫大贵，兄弟们都叫我钱搭子。我跟二当家的都去两回哈尔滨了。高家岗子离这也就七、八十里地吧，快点跑，不用天黑就能到。但咱也得快点，前边不到三十里就是飞虎寨的地盘，得穿过去才能到高家岗子。咱们得趁天亮。”这位兄弟回答的倒也明白。

    “钱大哥，蔓子好！咋俩在一起正合适，能攒下银子。听你的，咱快点走吧。”说完话，打马在前飞奔。

    约摸跑出有二十多里路，来到一个岔路口，过江龙策马拐向了另一条路。

    “道不对，这条道不是奔高家岗子的！”钱搭子在后边喊。

    “咋不对，咱去艳阳镇住，正是这条道。”过江龙停下马，回过头对钱大贵说。

    “二爷不是让咱们在高家岗子住吗？怎么又去艳阳镇了？”钱搭子有些不解。

    “这你就不懂了，我还不知道二当家的和花豹兄弟的脾气。那艳阳镇又名艳大窑子，满镇的花果窑子，都是他妈尖果。你就听我的吧，给二爷他们留下记号，咱去艳阳镇。”过江龙说。

    “那得绕出去好几十里，能行吗？”

    “你别问了，二爷要是怪罪下来有我呢，你就快点跟上吧。”过江龙说着就回过头，直奔艳阳镇而去。

    太阳落山以后，二人才来到艳阳镇。找了一家清净的旅馆，定了两个房间，让店伙计赶快把马喂上。过江龙连房间都没进，让伙计准备四个人的饭菜，说一会儿回来吃，然后拉着钱大贵就走出了旅店。

    钱大贵被过江龙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出门就问：“咱干啥去？你准备四个人的饭干啥？还订了两个房间，两人住一间不就行了，怎么过江龙爷还要找人来陪住？”

    “咱去接二爷他们，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就能到。”过江龙说。

    “哎呀，我忘了给他们留印记了。”钱大贵说完，吓得直想跪下。其实是他故意没有留下标记，他有自己的心眼。

    “唉，没事，我成全你，就说你留了，给你作证。”过江龙安慰他。

    “那谢粮台爷了。可没留印记，他们怎么会来这儿呢？”钱大贵不解。

    “这不用担心，你跟我去接就是了。记住，见着二爷少说话。”过江龙领着他来到镇外，在他们来时进镇的路口停住，等着二当家的和花豹子。

    不到半个时辰，路远处隐约跑过来两匹快马，还没到跟前，钱大贵就惊呼道：“是二爷他们！真来了！”

    二当家的打马在前，见过江龙和钱大贵站在路口迎他，很是惊讶，花豹甚至下意识地把手往怀里伸去。

    “你们俩怎么在这？”二当家的大声问。

    “来接你们，吃住我都安排好了，请二当家的和二炮台快些进镇吧。”过江龙若无其事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们来？”花豹子满脸狐疑。

    “我估计你们差不多到了，前后能差多远。”过江龙接过二当家的马缰绳，牵着马在前边引路，二当家的马在半路上换过了。钱大贵也接过花豹的马，跟在最后边。

    “多亏我们在岔道上看见了你们留下的印记，才知道你们到这里来，你私自改变路线，也不告诉我一声，这不合适吧？”二当家的显得很生气。

    “我在路上就想，咱好不容易下山一趟，不扒个舒服的窑怎么能行呢。山上苦，出来再受苦，对不起二爷，小的就私自做主了。我想二爷一定能赏我这个脸，这也是当小的撒娇吗，二爷不会怪罪把。”过江龙笑呵呵地说。

    “算你会说话，快走吧，二爷我饿得前腔撘后腔了。今天我得多吃点。”二爷哈哈一笑，掩饰心中的猜疑，快步走到过江龙前边去了。这一场彼此心知肚明的小风波，就这样顺顺当当地过去了。

    来到旅馆，把马交给店伙计，四人来到先前订好的房间。二爷走进屋，一屁股坐在床上：“真******累了，快吃饭吧！”

    “二爷，就在您这屋吃吧，你这屋大点，我让伙计把饭菜端上来，在咱自己房里吃方便点。”过江龙弯着腰说。

    “哪都行，你就安排吧。”二当家的脱下外衣，过江龙接过来挂在衣服架上，顺便告诉钱大贵和伙计去端菜。然后他又把脸盆倒上水，请二爷洗洗脸再吃饭。

    二当家的洗完脸，过江龙又把二爷让到床上，搬过来桌子放到他面前说：“二爷就坐在床上吃，床软乎，宽敞，我们三个坐橙子。”说着又围着桌子摆上三个橙子。

    三个人洗完脸，饭菜也摆了上来，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过江龙给每个人都斟满了酒。二爷也不说话，端起酒喝了。过江龙连忙站起来又满上。

    “都吃吧。咱也不用客气，都跑一天了。这酒还行。我喝一杯你们就跟着喝一杯，也不用让，喝好拉倒。”二爷又吃了一口菜，才说话。

    三个人相互看着，也不说话，跟着二爷一起吃喝起来。一共上了四壶酒，不一会就喝光了。

    二当家的抬头看了看花豹，似乎是给他使了个眼色，对他说：“别净自己低头吃。去，再整点酒去，没喝够。”

    就在花豹站起身来时，过江龙也站起来把他拦住：“那能麻烦您去呢，我去，三人同行小弟受苦吗。”

    “你也跟着去，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二当家的指着钱大贵说。

    钱大贵乖乖地跟在过江龙的后边，过江龙也没阻拦。当二人端着酒回来时，二当家的正在和花豹喝茶水。见二人进来，花豹笑着说：“唉呀，净让你忙了，快坐下喝点水吧，新沏的，喝透水解酒。今高兴，又是二月二，龙抬头，一醉方休。”

    “不提醒我倒忘了，今天过二月二，来，坐下多喝点。今个没大小，也不用客气，都喝好了。”二当家的也高兴起来，跟大伙一起碰杯，连干了三杯才住手，端起碗一口把水喝了，擦擦嘴看着大伙。花豹也端起水一口喝了，钱大贵喝了半碗放下了。

    “喝了，喝了，茶水也得干了！”花豹指着钱大贵，又回过头来看过江龙：“这茶好喝，茶水对酒越过越有，老弟你也喝点尝尝。”

    钱大贵端起剩下的半碗茶水，一口也喝了。过江龙端起碗，闻闻味道，看着花豹，莫测高深地笑笑，转过身把茶水倒进脸盆里，说到：“我喝不了这茶水的味，再说我喝完茶水睡不着觉，这一宿还不得把我折腾死。”

    过江龙转回身到桌旁坐下，花豹却站起身端起脸盆，把水倒到门外，嘴里说：“不能喝就不喝，也不能倒在脸盆里，明早咋洗脸，来，我帮你用白开水洗洗碗，把味去掉，你就喝白开水吧，真是好心被当做了驴肝肺。”

    “二爷，我跟你们出来心里高兴，做的不对还请二爷多担待。我敬二爷和二位大哥一杯酒，祝咱们这次哈尔滨一行快快乐乐，平平安安，顺顺利利，也祝豹子爷早日康复，早一天回家。豹子爷大难不死，正是老天照应，日后必洪福齐天，大富大贵。来，咱共同干一杯！”过江龙跟三人一一碰杯，一饮而尽。

    “海子老弟说的对，我这次领你出来，就是让你在关键时候帮我一把，没有什么对不对的，你认为是对的就办，不用报告。从今天开始咱们的一切行程事宜都由你来办，我们都听你安排，我相信你。你们俩也别楞着，该说说，该吃吃，该喝喝。”二当家的真的又高兴起来。

    “这不好吧，大事还得二爷做主，我们都听二爷的。”花豹子献媚地说。

    “你闭嘴吧，啥事也整不明白，猪脑子！”二当家的瞪了花豹子一眼。

    四人彼此心照不宣地说些题外话，特别是二当家的，此时的心倒放下了，他觉得过江龙并非那么不能容忍，也确实精明能干。饭桌上的气氛开始越来越融洽，亲热地推杯换盏。

    酒足饭饱，过江龙让店伙计收拾下去。给每个人都发一盒洋烟，大伙围在桌子旁抽烟、喝水。二当家的一边剔牙，一边打哈欠，好象困了。过江龙看着花豹，他故做无事似的低头喝水。

    “二爷，咱别睡那么早觉了。刚喝完酒吃完饭，压炕头子。咱乐呵乐呵，陪您老打会天九，赢你点。”过江龙一边给二爷满水，一边试探着问。

    “说得有理，咱玩一会儿，来吧，摆上。”二当家的重又坐直了身子，睡意也没了。

    过江龙招呼钱大贵和他一起下楼，把寄存在柜上的包搬进了另一个房间，从里边掏出了一付天九，对钱大贵说：“你一会出去听我的，别多说话，别喝点酒忘了自己的身份，让你干啥就干啥。”

    “出去，出去干啥，不是陪二爷玩牌九吗？”钱大贵问。

    “别多问！听我的就行。”过江龙领着钱大贵回到二当家的房间。摆上牌九，四个人围在一起，发完牌，花豹问：“玩多大的？”

    “小的没意思，玩就玩个痛快。”二当家的说。

    “我没带那么多钱，也玩不好，输了谁借我点吧。”钱大贵说。

    “你就当个配搭，输赢都不算，别出差牌就行，但要好好打，别偏一个、向着一个。”二当家的说。

    没玩多大一会，花豹就说：“咱别玩了，净我输了，我一赢就******是钱搭子净手，一打截就是眼截五，一输就是净手。这牌太背，要玩到天亮裤子都得输了，算了，我不玩了，要不咱换点别的玩。”

    “你别净起夭鹅子，要不咱不打，推牌九咋样？随你便压，自由，我坐庄，你们压。”二当家的说。

    “那我也不玩，今天我看我是沾牌九边就不行，准得输。”花豹说。

    “刚输多点，就放怂了，谁赢了，我可没赢。不玩牌九玩啥？这地方有啥好玩的？”二当家的似乎对花豹子表示不满。

    “二爷，这地方好玩的可多了。您知道这地方原来叫什么？叫艳大窑子。红窑、花果窑、暗门子到处都是。最早一个姓颜的在这开了一个小红窑，专供进山采山货的人来往住，后来采山货的人越来越多，收山货的客商也住了进来。再后来这里就成了客货的集散地，来往的人更多了，花窑也就兴旺起来。民国时这里被划为镇，嫌这原来的地名不好听，就改名为艳阳镇，取其谐音。不信二爷就到街上走走，明里暗里的比哈尔滨还多。”过江龙讲得眉飞色舞。

    “二爷，有这么好的地方咱不出去转转那可白来了，走吧，我请客，总比输了强。”花豹精神头上来了。

    “一提这个你就来劲了，因为这个误了多少事，还没记性。不去了，睡觉。”二当家的说。

    “二爷，您老可是护犊子出名，一出门总是由着兄弟们的性子来，兄弟们一听说跟二爷出门，都乐得屁颠屁颠的。今天是怎么啦？小的几个惹二爷生气啦，没有哇，二爷是跟我们开玩笑吧。”花豹子关键时刻也很会说。

    “别他娘给我戴高帽子。走，领你们上街看看，不许惹事，转一圈就回来睡觉。”二爷从床上坐起来。

    这回花豹也变勤快了，又是给二爷拿鞋，又是帮穿衣服，极力讨好他。脑子里早就浮现出花果子们那浪荡的酮体，幻想着此行的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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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二当家青楼掉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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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二当家的走出旅馆。走到街上没几步，果然就看到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前来搭话。

    “大爷，进来坐会吧！”“几位爷，来玩玩吧！”“大爷好面熟，进屋来袋烟吧！”

    这些女人大都是死期孩子、破果、念果，二爷根本没看在眼里，话也不答，抬头继续往前走。过江龙猜想二爷是要找一个好去处。

    “二爷，我打听了，这镇子有两个大花果窑，都离这不太远。一个是‘柳门香’，一个是‘游春楼’，那里的花果子都是丁丁、尖果，咱到那去转转吧？”花豹子对二爷说。

    二爷也不说话，一直朝前走。花豹子跑到前边引路，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柳门香’，外边有人热情地迎进屋里。来到厅堂，二爷和花豹坐下，过江龙和钱大贵站在身后。

    领班老妈子边倒茶边热情地说：“几位爷，找姑娘陪陪吧，这里的姑娘包您满意。”

    “少废话，都叫出来看看。”花豹子耀武扬威地说。

    老女人一摆手，从楼上陆陆续续地下来有七、八个姑娘，她热情一一介绍：“这是春香，今年十九岁，这是……”这老女人还没介绍完，花豹子就打断了她的话：“还有没有更好的？不怕价高，把你们最好的都叫出来，让爷几个瞧瞧。”

    “就剩这些了，今天客人多，要是再晚来一会，这些也都让人包了。”老女人心有不悦地说。

    “把他们撵走，给爷找年轻漂亮的！”花豹一拍腰说道。

    “不满大爷说，已经先来了一帮了，有十几个呢。他们是先来的，把人都挑走啦，吓得别的客人都不敢进来，你们几个刚来，只能在这几个姑娘中选，实在不满意跟你们先前来的兄弟换换。不过我敢保证，我这的姑娘个顶个的包你满意！”老女人强装笑脸，可能把他们几个当成前边来的一伙了。

    “那来的这么多话，让你去叫就去，大爷我……”花豹子还想继续呈威。但二爷已经站起来，制止住了花豹子：“咱们到别的地方去看看。”

    那个干瘪的老女人依然笑着把四个人送出门外：“今个对不住了，明个再来，我给你们留着……”

    二爷瞪了花豹子一眼说：“不许惹事！”就又朝前边走去。

    一行人没走多远，就来到了‘游春楼’。这里的门面比‘柳门香’更排场，门口站着两个壮汉，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把四个人引进屋。也有一个老女人迎了上来，可派头比‘柳门香’的老女人更能瞎装，长得富态，满身肥肉，把衣服撑得紧紧的。她仅把让二爷一人让到一张桌子一侧坐下，自己则坐在另一侧，有姑娘前来倒水招待。花豹子他们三个只能在二爷身后站着。

    “大爷要乐呵乐呵吧？姑娘们过来接客！”老胖女人也不起身，十几个姑娘从楼上下来，一一从客人面前走过，施礼，把贴在身上的号码牌亮给客人看。姑娘们走过后，就并排站在了另一侧。

    “怎么样，大爷，看上哪个了？让姑娘们伺候着吧。”胖老女人抬脸看着二爷说。

    花豹子这时走上前，跟胖老女人大声说：“还有没有更好的？让我们开开眼，我家二爷什么样的没见过，这些姑娘不合心意。”

    “哟，口味还挺高呢。我这些个水灵灵的姑娘都看不中，你们只好请回吧。”老胖女人不冷不热地说。

    “怎么，看不起我们？我出大价钱。”花豹说着解开衣服，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大钱袋，往桌上一扔：“只要让我家爷满意，都拿去！”

    胖老女人看了看桌上的钱，又看了看花豹腰间隐约露出的双枪，不禁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说道：“怎么，吓唬我？妈妈我能开这个，就不怕吓，把你的钱收起来，走人吧！”

    二爷狠狠地瞪了花豹一眼说：“后边去！”又转身对胖老女人说：“我这兄弟说话是有些鲁莽，别往心里去。可我来一趟，你总得让我见识见识吧，也不枉你这‘游春楼’的大名。”

    老胖女人这时也不想把事情闹大，看着这几个可能带着家伙的人，担心他们砸场子，自己事先又没有防备。于是就顺着二爷说：“这位爷说话还算在理，看在你的面子上，就让你开开眼。凤香、鹦香，你们下来接客。”

    一会儿，两个杨柳细腰、貌若天仙的女子轻飘飘地走下楼，看样子也就十七、八岁，或者更小些，表情楚楚可人，果然不同凡响。

    “好，这才是真货，那个愿与爷上楼？”二当家的一见，两眼放光，连声叫好。

    “凤香，陪这位爷上楼，好好伺候！”胖老女人说着话，示意年龄稍大一些的姑娘上前扶起二当家的，牵着他的手上楼去了。看出来，二爷很快意，全然不顾其他人。

    “这个归我了！”花豹子见二爷上楼后，就迫不及待地拿起桌上的钱袋，搂着被称做鹦香的姑娘就要上楼。

    “慢。我这女儿卖唱不卖身，你换个别的吧。”胖老女人显然对花豹子心存不满，冷冷地对他说。

    “这？我给钱，就要她了。”花豹子坚持说。

    “给多少钱也只能听听歌，别的不行。要听歌也得在这听。”胖老女人根本不给他面子。

    “你瞧不起我！”花豹脸上充满怒气。

    “大兄弟，我劝你还是在她们中间挑一个吧，要不就快些走人！”胖老女人显得很不耐烦。

    “你不要欺人太甚，老子这会就让你好看！”花豹子说着就要掏枪。

    过江龙上前一把拦住了他，悄声说：“别惹事，快挑一个上楼吧，保护好二爷的安全要紧，不能胡来。”

    花豹没有再发作，悻悻地挑了一个还算出色的姑娘，边上楼边狠狠地瞪了胖老女人一眼，咬牙切齿地说：“你等着，完事再找你们算账！”

    胖老女人没再理会花豹，但已心存戒备和怨恨。她转过身对过江龙他们两人说：“你们俩也快点挑两个随心的吧，我好接待别的客人。”

    “我们没这兴趣，告辞了。”过江龙目不斜视地说。

    “什么？相不中我这的姑娘，我看你们一个比一个心高。”胖老女人有些不解。

    “是心高吗？你看你这的姑娘哪个能配得上我。”过江龙故意想激怒这个胖老女人。

    “配不上你？”胖老女人上下打量了一会过江龙，见他确实年少英俊，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大大超出一般。但她嘴上不软：“看你还真有些帅气，但我这姑娘个个美若桃花，貌似天仙，那一个都配得上你。就说我这鹦香姑娘，那是仙女下凡，人间少有，可配你几个来回。”

    “鹦香姑娘确有几分姿色，但她目光呆滞，满腹愁怨，毫无气质，跟她的名字一样，俗不可耐。好了，不与你争辩。好好侍候我的两位爷，他们脾气不好。我俩一个没相中，告辞了！”过江龙说完话，可没急着往外走，他想进一步激怒这个女人。

    胖老女人正想进一步发作，门外突然闯进两个警察，一进门就大声喊：“今天当值，来歇一会。凤香、莺香，给我们唱段小曲，解解乏。”

    胖老女人此时也顾不上过江龙他们，急忙起身笑脸相迎：“巴巡长能有空来，欢迎欢迎！鹦香正在这迎候着呢，快，楼上请，姑娘们给娘好好伺候着。”

    过江龙看到这里，领着钱大贵头也不回地走出去。临走还留下一句刺人的话：“这低俗的地方还真有人来。”

    胖老女人和所有的人都一怔，傻愣着半天没缓过神，似乎没有了先前的派头。

    来到街上，钱大贵问：“就这样走了，二爷他们怎么办？”

    “这不用你操心，他们会照顾好自个。走，跟我再转一圈。”过江龙领着钱大贵绕过‘游春楼’，来到后一条街。跟游春楼背对着的是一个收山货的铺子，早已关门。

    过江龙领钱大贵在这附近前后左右地仔细转转，钱大贵不知过江龙要干什么，又不敢问，只是默默地跟着走。转完以后，过江龙对钱大贵说：“你先回去睡觉吧，记住这里。回去后那也不能去，我不到半个时辰就回去，你要是不在旅店，小心我告诉二当家的收拾你。”

    钱大贵答应一声离开。过江龙看着他走远，顺着山货铺子的墙边来到了‘游春楼’的后院。果然，游春楼和山货铺子之间仅隔了一条小巷，宽不过丈余。游春楼的后墙比山货铺子的院墙略高些，两院并不相通。过江龙掏出鹰爪勾，勾住墙头，翻身上墙。见游春楼有三层，这在当时已经相当气派。第二层和第三层都有后窗，第一层有一小门跟后院相通。后院东西两侧各有一排平房，里面有的房间还有灯光，似乎住着人。在东边房子的窗下还横放着一架梯子，似乎可以爬上高墙。过江龙没有进院，观察完以后，反身跳下墙，往他们居住的旅馆走去。

    回到旅馆，钱大贵根本就没有回来。过江龙也不计较，自己合衣躺在床上睡觉。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钱大贵回来了，见过江龙已躺在床上，吓得颤颤惊惊地问：“您回来啦？”过江龙翻了个身，对他说：“真是没脸！快把灯灭了睡觉，别脱衣服，精神着点！”

    约摸快要到鸡叫的时候，不知从那里传来了枪声。过江龙连忙爬起来，一边穿鞋一边对钱大贵说：“快点，把后院的马都备好，把二爷他们的东西和咱们的东西都放到马上，牵着马到我领你去的山货铺子门前等着，住店的钱我已算完了。千万要快，别拉下了东西！”

    过江龙说完就冲出屋。穿过几个街区，来到山货铺子，听听枪声，就跳进院子，攀上后墙。过江龙左右看看，然后一个箭步跳到游春楼后墙上趴下，感觉小巷里似有人影晃动。过江龙也没管它，快速溜到‘游春楼’的院子里。枪声果然是从游春楼传出来的，二楼三楼都有枪声，但不密，只是偶尔响起。过江龙把东边平房窗下的梯子竖立在后墙上，好在后院的两排房都没亮着灯，院内也没发现人影。

    过江龙一甩鹰爪勾，爬上二楼，隔窗一看，二楼的楼梯口有几个黑狗子躲在那里，不时地往三楼开枪。三楼的楼梯口处也有人往下打枪。过江龙又一甩鹰爪勾，然后顺着绳子爬上了三楼的窗外，隔窗看见一个黑狗子躺在走廊里，二当家的和花豹子躲在一起朝楼下开枪。过江龙一脚踹开窗户，跳进走廊。二当家的和花豹同时一惊，枪也朝这个方向打来，过江龙往地上一趴躲过。二当家的这才看清是过江龙，扯着花豹走过来。

    “快，顺着绳子溜下去，我掩护。”过江龙急急地说。

    “花豹子******挂花了，手使不上劲。”二当家的说。

    “你先下去，我抱他下去，快点！”过江龙一边向楼梯口开枪，一边催促。

    二当家的溜下去后，花豹也爬上窗台。过江龙一只胳膊夹着他，一只手抓住绳子溜下去，把花豹放在地上，对二当家的说：“往后墙跟跑，顺梯子爬上墙，直接跳到前院去，不能往墙下跳，墙下可能有条子。”

    二当家的爬上墙，一纵身跳到山货铺子的院子里。花豹拖着一只胳膊，也一纵身跳过去，在墙上没站稳，直接掉到院子里，疼得大叫。

    “有人！”随着一声喊，枪也响起来。过江龙换了一个地方爬上墙，纵身跳到山货铺子的院子里。二当家的正在往起扶花豹子，过江龙赶过去帮忙，一起把他拖到前院墙下，费了好大劲才把他弄出院子。

    等候在山货铺子大门外的钱大贵也过来帮忙，把花豹子扶上马，四人匆忙打马朝镇外飞奔而去，后面传来了枪声，不密也不近。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四个人都来不及细想。可二当家的逛窑子掉脚却是事实，凭二当家的脾气，早晚得报仇。特别是花豹子，不但没有如意，还身负重伤，早恨得牙根紧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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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施巧计购买药品

﻿四人在惊慌中一直打马跑到天已经放亮，才渐渐放慢了速度。花豹在马上疼得嗷嗷直叫，坐也不是，趴也不是，哀求着快些停下来。

    二当家的大声呵斥他：“还能走吗？”

    “尾巴根摔坏了，太疼，胳膊也疼！”花豹强忍着说。

    “熊货，挺着点！前边屯子有个窝底，去那歇几天，好了再去哈尔滨找我。带你来本想让你出力，现在成了累赘。别喊了，一会就到了！”二当家的说完话，又打马快跑起来。

    到了屯子，二当家的把花豹留在了窝底家，草草地吃了一口饭，就领着过江龙两人直奔哈尔滨。

    来到哈尔滨城边上的一个大车店，二当家的找到孙大老板子和另外两个兄弟。打听完信，二当家的让把马放到大车店，领着过江龙两人进了哈尔滨城。

    三人左转右拐来到一片平房前，走到一处门户稍大的院门前停下来，二当家的左右看了看，上前敲门。一会儿，门开了，三人闪身进院。这是一个不大的院子，有正房三间。一个兄弟见二当家的来了，弯腰施礼，把三人一起让到了东屋。

    只见炮台直挺挺地躺在炕上，一个年纪约六十多岁的老人坐在他的身边，过江龙猜想，那可能就是老搬舵。一个兄弟站在地上伺候。

    “怎么样？”二当家的坐下来摸着炮台的头，又掀起被子查看伤情。

    “这两天又不好了，伤口还往出流脓，挺严重的。大夫说没有药，啥招都想了，就是整不着。派人去找大夫了，可能快到了，再听听他咋说。”坐在炕上的老头说。

    “对啦，这就是老搬舵。这是过江龙。”二当家的给二人引见。

    “拜过搬舵爷。早就听说搬舵爷威名，敬仰之至。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小的给搬舵爷叩头行大礼了！”过江龙跪在地上行大礼。

    “起来吧，不必拘礼。”老搬舵说：“我也听说山寨里出了一位文武双全的过江龙。今日一见，果然少年豪气，仪表堂堂，名不虚传，此乃山寨之大幸。要一心一意地辅佐二位当家的，为独龙山扬名。不可存有杂念，贻误了大好前程，切记！”

    “谢谢搬舵爷教诲，小的一定谨记在心，时刻反省。”过江龙站起来说。

    这时，看病的大夫来了，大家不再说话，让大夫给炮台看病。

    “伤口发炎了，没有好的消炎药这伤很难好。我已经尽力了，除非你们能弄来好药。”大夫认真检查完伤口，对二当家的说。

    “啥药？这么难整，那有卖的？”二当家的问。

    “盘尼西林。现在是军用药品，不外卖。只有日本人和老毛子那里可能有，根本不买给中国人。”大夫说。

    “你们洋大夫净整些洋玩意，咱们土大夫那没有能替代的吗？”二当家的继续问。

    “要是让中医给你治，恐怕就活不到现在了。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样，要是弄不来药，神仙也没办法。实话说吧，就是弄来药，这病也就这样了，维持活着。我先走了，要是能弄来药，再去找我，没有药就不用去了，我也担着风险呢。我回去让护士来，先给他打一针，再留点药，只能维持。”大夫说完话，收拾起东西装进箱子里就告辞了。

    “那咋办呢？咱上日本人开的‘铺地汗’去买，不行就抢。”二当家的说。

    “二当家的不必着急，咱都想想办法。我亲自去了日本人开的铺地汗，不但没买到药，还被探子给盯上了。看来明买是不行了，抢更不行，那得闹多大动静。只有智取，我正托人找关系呢，看能不能弄到？你也想想办法，硬挺是不行的。”老搬舵说。

    “那好吧，我相信办法。你们俩回大车店去住，我在这住，两天以后再来找我。”二当家的对过江龙和钱大贵说。

    过江龙辞别了二当家的和老搬舵，领着钱大贵来到街上。他也不着急，一边走一边看，钱大贵跟在后面东张西望。过江龙仔细看过火豹子的伤，又听了医生说的话，断定他不死也是个废人，长久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看炮台这么长时间还不明白事呢，下半身连点知觉都没有，好了也只能喝稀饭活着，跟死人没啥区别。可是他不明白二当家的为什么还要这么上心给他治呢？老搬舵应该也能看明白呀，怎么也不去阻拦呢？

    过江龙领钱大贵来到一处外国人喝酒的地方，大白天的红绿灯还一劲闪。过江龙抬头看看，上写着‘乐舞吧’三个大字，不知何意。他领着钱大贵走进去，两个守门的洋招待把他们引向了二楼。过江龙走进一看，好大的一个大厅，里面摆放着一排排的洋桌子，中间有个空地。屋里很暗，仅有几个人在喝着什么。他领钱大贵走到一张桌子旁坐下，一个洋招待端着盘子走过来，把一个写满字的硬纸片递过来，说道：“先生，来点什么？”

    其实叫他们洋招待不合适，他们大多是中国人，只是穿的古怪。过江龙拿着硬纸片看了看，上面有中国字也有外国字，有很多名字他根本不知道是啥，就指着前边写有‘威斯忌’的三个字说：“来俩杯这个。”

    “威士忌两杯，加冰吗？”洋招待问。

    “不加冰。给我拿两张纸和笔用用。”过江龙说。

    洋招待答应一声，转身走向柜台，不一会端来两杯颜色微黄的酒，放在桌上，把笔和纸也放在了过江龙面前。

    “没有菜，咋喝？”钱大贵问。

    “慢慢喝吧，别问了。”过江龙说完，趴在桌子上写信。

    二人不一会就把酒喝光了，结完帐，走出了‘乐舞吧’。来到街上，钱大贵说：“就两杯酒，咋这么贵呢？这酒啥味呀，太不好喝，怎么喝酒的人都光喝酒不吃菜呢？”

    “我也不知道，可能就这样吧。”过江龙也回答不上来，他领着钱大贵往他熟悉的地方走去。

    来到‘昌源杂货铺’不远处，过江龙把信掏出来，对钱大贵说：“你去前边昌源杂货铺，把这封信交给店里的账房先生，不能交给别人。问你什么都不要说，只要求他把信交给云二掌柜的，告诉他要亲手交给云二掌柜的，然后你就离开，到这里来找我。”

    钱大贵经过这几天的一些事，对过江龙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行动上也不敢不言听计从。他本来跟二当家的走得很近，可这一路上发生的事，他觉得过江龙神机妙算远胜过二当家的，就是老搬舵恐怕也不如，就连武功也胜过二当家的，真让他打心眼了佩服。因此对过江龙的话也不多问，就向‘昌源杂货铺’走去。

    等钱大贵出来，走到过江龙跟前，两人也不说话，只是相互点点头。过江龙让钱大贵找来两辆洋车，停在跟前等他们。他眼睛盯着‘昌源杂货铺’门口。

    过来大约半个时辰，才见昌源杂货铺有一人出来，伙计帮他叫了一辆洋车，他就快速上车走了。过江龙也迅速跳上洋车，对车夫说：“跟住前边那辆车。”

    前边的车走得并不太急，后边的车也就不紧不慢地跟着，更后边的钱大贵前后左右一个劲地看。来到‘乐舞吧’，前边的车停下来，云家大少爷左右看看，走进了‘乐舞吧’。过江龙他们随后也到了，这时天色也慢慢开始黑起来，‘乐舞吧’的灯显得更亮了。

    “后边没有人盯着吧？”过江龙问。

    钱大贵摇摇头。

    “你在门口守着，我进去。”过江龙快步走进‘乐舞吧’，见云大少爷正在楼上东张西望地找人呢。过江龙走过去拍拍他的肩：“云大少爷别来无恙吧？”

    云家大少爷仔细看了过江龙半天，才惊讶地问：“怎么？是你！”

    过江龙把他拉到一个角落里坐下，叫了两杯威斯忌，这次是加冰的。他跟云大少爷碰了一下杯：“怎么，不认识我这个土老乡啦？”

    “你究竟是干什么的？不是说我家人有病来这住院了吗，在那呢？”云大少爷满脸疑惑。

    “我跟你一样，都是做生意的。要是不说你家人有病，你能来吗？”过江龙往他跟前凑凑说。

    “你不像是个正经生意人。”

    “跟你一样，只是表面上是个生意人，暗地里啥事都干。”

    “我是个正经生意人，不做你干的事。”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啦，还没忘几个月前是怎么杀死我们的三个伙计吧？”

    “那是日本人干的，与我无关。你不是也杀死他们三个人吗？可我知道你是干啥的了，别想打算我跟你们同流合污。”

    “所以呀，我是个最讲公平的生意人。一没有去打扰你，二只杀了他们三个人，公平交易，不偏不倚。”

    “别说没用的啦，你以为我真看不出来你是干啥的？看在咱们两家以往的交情上，我劝你就此收手吧。我可以帮你找个正经营生，养活你全家，过正经日子。”

    “告诉你，我之所以这样，完全是你家逼的。别在那装什么假善人了，我不要你可怜。”

    “既然这样，说吧，找我有什么事？不会绑架我吧？”

    “我们都是正经生意人，想给你一个赚钱的机会，别无它意。”

    “什么赚钱的机会？犯法的事我可不能干！”

    “正经生意，替我买点药。”过江龙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块黄金，放到桌子上，用纸巾盖住，推到云大少爷眼下。

    “什么药，这么值钱？”云大少爷左右看看，用手轻轻盖住纸巾。

    “盘尼西林。”过江龙说着盯住他的眼睛。

    “这药市面上没有哇。”云家大少爷不动声色。

    “日本人那里有，你能买到。就看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了。”

    “多少？”

    “一百盒。”

    “太多了，不行。一百支。”

    “成交！”

    “你就这么相信我？”

    “因为咱们两家都熟悉，连你家人一天吃几个饭粒我都知道。云大娘多年来一直对我很好，所以你不会骗我。”过江龙不软不硬地说。

    “那好吧，怎么交货？”云大少爷沉思一会，把纸巾连同金块一起装进衣兜，一口喝干了杯里的酒，就要离开。

    过江龙一摆手，洋招待过来，他又要了两杯酒。看着云大少爷的脸说：“我们一个屯子住着这么多年，可从来没在一起喝过酒，现在离开了端龙岗到有幸坐在一起喝酒啦。这一杯酒就是我给你们家扛活时的半年工钱，还是城里人会赚钱，不过梦洋兄可别赚亏心钱哪。来，咱哥俩喝一杯，祝生意成功，也祝咱两家老人平安长寿！”

    “于老弟的身手我见识过，真是英雄出少年哪。我做生意最讲信誉，你就放心吧，明天下午在此交货。”云大少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痛快。明天下午有一个三十左右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副眼镜，到此接货，不见不散。”过江龙扫了一眼人越来越多的大厅，看着一对对中国的、外国的男男女女搂抱在一起，对云大少爷说：“如果有兴趣，咱们玩一会吧，我请客。”

    “谢啦。我还有事，告辞。明天下午见！”云大少爷说着站起身抱拳离开。

    过江龙看着他走下楼，站起身结账，随即离开。来到门口，摆手叫过来钱大贵，二人走回大车店。

    第二天过江龙睡了懒觉，很晚才起来。晌午吃完饭，过江龙叫钱大贵跟他进城，孙大老板子和另外两个兄弟也要去。过江龙想了想，让三人猜拳，谁输了谁在大车店看堆，结果一个兄弟输了，他很不情愿地留下来。

    过江龙领着三人在哈尔滨的大街上慢慢溜达，来到一家眼镜店，走进店内，过江龙给每一个人买了一付眼镜戴。另外又买了三付，其中一个花镜，一个女式眼镜。出得店来，三个人就戴上了，好不得意。

    渐渐的，几人来到了‘乐舞吧’附近，过江龙领着他们坐在了‘乐舞吧’斜对面的一个石头台阶上，说是歇一会儿。在这里可以清楚地看见‘乐舞吧’前面的一切来往行人和车辆。过江龙把钱大贵叫到一旁，低声嘱咐一番。然后钱大贵把眼镜摘下，拿在手上，向‘乐舞吧’走去，一边走还一边用眼镜敲打着另一只手。

    孙大老板子问钱大贵干啥去了，过江龙说让他去办点事，咱们坐这等一会。两个人低头摆弄眼镜，过江龙盯着‘乐舞吧’的门口。时间不长，过江龙看见云大少爷一人坐着洋车来了，在‘乐舞吧’门口停下来，观察了一会，走进去。钱大贵也从不远处站起身，跟了进去。约摸一支烟的功夫，钱大贵出来，朝这边走来。不一会云大少爷也出来，叫辆洋车走了。

    过江龙站起身，迎着钱大贵走去。二人在道边碰面，过江龙接过钱大贵手里的东西，叫辆洋车上去，对钱大贵说：“你们回去吧，在大车店等我，不能乱跑。告诉兄弟们，黑天我领你们开大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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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高警觉逃离险境

﻿怀揣药品的过江龙有些得意，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弄来了药，二当家的他们一定高兴，可凭此进一步打消他的疑虑。不过，他断定炮台不管用什么好药，肯定也是废人，他弄的这些药，也只能是保命而已。还没到炮台治病住的地方，过江龙老远就下了车。一边走一边左右观察地形，到了门前，过江龙敲门。半天才有人问；“找谁？”

    过江龙回答完暗语，推门进去就问：“炮台今天怎么样？”

    “不好，又重了，发高烧、说胡话！都不知说些啥。又把大夫叫来了，正在屋里忙活呢。”开门的兄弟说。

    过江龙进屋，见一帮人都围着炮台。二当家的看见过江龙来了就急忙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明天才能来找我吗？”

    “送药来了。”过江龙说着把一包东西递过去：“看是不是这种药？”

    大夫接过去打开，惊呼道：“就是它、就是它！这些足够用的啦，还真弄来了。快，现在就用，一次打两支。”

    护士稀释药，忙着给炮台扎针。老搬舵拍拍炕沿，亲切地示意过江龙坐下。打完针，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炮台睡着了。大夫站起来，拿起药箱说：“这回没事了。从明天开始，我让护士一天来两次，每次打一支，不出半个月，伤口就可愈合。你们坚持每天用红药水给他多擦几遍伤口，吃点稀的、软的食品，千万不能给他喝酒。我要走了，这药可是好东西，啥炎症都治，要保管好，放到凉快的地方，不能热也不能冻。”

    送走了大夫和护士，二当家的拍拍过江龙的肩，感激地说：“太好了，这药在哪整的？我说得领你来吗，大当家的还有些不愿意。亏得你来了，啥事都能整明白，我没看错人。今晚别走了，我领你去吃大馆子，表达二爷的谢意。”

    “二爷客气了，这药不过是我花钱买的，没费啥劲。就是贵了点，花去了我整整一个足斤地鼠。”过江龙显得不好意思。

    “不贵、不贵，回头让二爷双倍还你。这一道上的事二爷都跟我说了，真是有勇有谋，神机妙算，后生可畏呀。我说吗，这小子对独龙山忠心耿耿。江北窝棚单枪匹马救夫人，哈尔滨只身入虎穴报仇雪恨，艳阳镇料事如神破重围，今又略施小计求得灵药，不简单哪。该请该请，我也参加，一起给过江龙兄弟请功！”老搬舵露出了少见的笑容。

    “多谢二当家的和搬舵爷的抬爱。那钱是大当家的让我在柜上领的，回去跟大当家的报帐就行了。今晚我还真不能享用二位爷的盛情，买药时大车店的那帮兄弟们没少帮我出力，我答应他们今晚请客，二位爷不能让我言而无信吧？如果没啥吩咐，小的就告辞了，回大车店候着听令。”过江龙站起身施礼，准备离去。

    二当家的还不愿放弃，又要挽留。老搬舵摆摆手说：“去吧，有啥事再告诉你。请客别太抠了，兄弟们也清苦好常时间了，年都没过好，让他们也乐呵乐呵吧，只是别太扎眼，这事你会办。”

    告别二当家的和老搬舵，回到大车店。钱大贵、孙大老板子和另外两个兄弟早已等的心急，纷纷围上来，祈盼地问过江龙要领他们去哪里乐呵？那表情，好像正在享受逍遥快乐。

    “哪里也不去，就在这屋里请你们吃饭。”过江龙有些严肃地说。

    “在这有啥意思，哪天不吃饭。”有兄弟不高兴。

    “今天不一样，咱们去大馆子订满汉全席，拿到这来吃，让你们吃个满嘴流油，三天不想吃东西。”过江龙解释说。

    “那多费事，到那去吃多省事，吃完了还能逛夜景。”有人提议。

    “别想美事，你以为咱们现在是在山里呀？就你们那嘴、那作派，不说话都跑风，喝仙了还不知啥样呢。这哈尔滨是啥地方，不趴着点装孙子行吗？听我的，钱大哥去张罗，不怕花钱，铆劲造。你们谁想吃点旮旯胡同的也可以去自个挑，但有一点，都给我装着点。去吧，我给你们拿钱。”过江龙很庄重地说。

    几个人相互看看，没再说什么，表示一起去，就把过江龙一人留在了大车店。看着几个人整整衣冠走出去，过江龙一个人躺在床上休息，他感觉有些累。

    过了好长时间，几个人一起回来，大包小裹的买回来不少。过江龙知道，虽然这些人也算是二当家的心腹，但跟住在城里的兄弟比，还差一层。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酒菜摆上，就迫不及待地大吃海喝起来。不一会，就露出了胡子的真容。过江龙一边不停地吆喝兄弟几个小点声，一边忙着跟兄弟们碰杯喝酒。这一顿饭吃了足有两个时辰，大家才尽兴，东倒西歪地挤在床上。

    吃完饭，过江龙对他们说从明天开始，每个人放半天假，去城里玩玩，但是不能扎堆去，都单独行动，也别憋坏了。可谁也不能惹事，不能带家伙。他领人在大车店守着，回来要如实报告，特别是遇到盯梢等引起怀疑的事，一定要报告。谁出了漏子谁顶着，不能连累兄弟们。现在抽签决定去玩的先后顺序，看谁的运气好。

    一听说抽签，大伙又来了精神，纷纷起来争抢着抽，恨不得现在就去。这样，又闹腾了好一阵子才各自睡去。

    不几天，过江龙就把大车店的几个兄弟调教得顺顺溜溜的，过江龙一下令，每个人都屁颠屁颠地去干。孙大老板子、钱大贵自不必说，他们都亲眼目睹过过江龙的能耐，就是过去跟炮台走的很近的几个兄弟，也对过江龙很服气，认为他不愧能当爷，做事得体，公道正派。又过了六、七天，过江龙没再去看望炮台，一直在大车店里和兄弟们玩耍。这一日过晌，二当家的派人来大车店叫过江龙，说要让他过去一起吃晚饭。过江龙让来人先回去回话，然后领钱大贵进城。这些天，钱大贵成了过江龙的贴身跟随，两人很投机。

    二人来到二当家的住处附近，没有直接去敲门，而是围着附近转了一圈。当他们来到一个小巷时，看到一个车夫坐在车旁，眼睛直往二当家的住处看，这一下引起了过江龙的警觉，这附近大都是穷人，谁能坐得起洋车呢？再说这又是背道，很少有行人过往，他在这能拉到生意吗？过江龙示意钱大贵快走，路过二当家的他们住的大门口，也不进院，一直朝前走去。走出不远，巷子的另一头坐着一个掌鞋的，眼睛也不时地往这边张望，见过江龙他们过来，抬头问到：“钉鞋掌吗？”

    过江龙摇摇头，领着钱大贵拐弯抹角来到街上，对钱大贵说：“你立即回大车店去，告诉孙大老板子他们，把马车套上，让兄弟们把马都备好，牵出大车店，在门口等着。快去！别误事。”

    看见满脸狐疑的钱大贵走远，过江龙叫来了三辆洋车，让他们在道边等着，先预付了钱。安排就绪，他返回二当家的他们住的小巷，看见巷子口掌鞋的已经走了，另一头的洋车夫还在那里。他快速走到二当家住的门前，敲开门，跑进屋对二当家的说：“二爷，风紧拉花，我们被盯上了！”

    老搬舵从炕上跳起来问：“咋回事？”

    过江龙把在外边看到的情况告诉给他。老搬舵着急地说：“听过江龙的，快走！西屋的都过来，留下三个人保护炮台，其余的人收拾收拾东西，挪窑子！”

    过江龙背起炮台，对站在地上发懵的三个人说：“你，扶着老搬舵爷，你们两个收拾好屋里的东西赶快撒丫子，告诉兄弟们到大车店聚齐。二当家的帮我扶着点炮台，咱们先走！”

    过江龙背着炮台来到街上，把炮台放到等在道边的洋车上，对后边的二当家说：“你和老搬舵一人一辆车，快点跟我走。”

    三辆车刚拐过一条街道，就听见了后边传来了警车声。一行人来到一个大院前，过江龙让车在一个紧闭的大门旁停下来，把车打发走。他和另一个兄弟轮流背着炮台绕过大院，从另一条小巷转过去，快步奔向大车店，后边的人紧紧跟随。

    来到大车店，钱大贵他们已经等候在门口。过江龙在大伙的帮助下，把炮台放到车上，对孙大老板子说：“你快先赶车拉炮台走。二当家的、老搬舵，你们先领几个兄弟护送炮台走，我在这等后到的兄弟们。”

    “不用急，再等等。”二当家的说。他不太相信事情会如此突然发生，过江龙难道是神人？他心里祈盼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不一会儿，就有兄弟三三两两地撤回，报告说兄弟们跟黑警们交手了，有兄弟带彩，要不是撤的及时，就让人包饺子了。

    老搬舵命令马车快走，只留下过江龙等三人在此等候，如果半个时辰后还不回来，就领人撤，其他兄弟保护炮台一起撤。

    等了半个时辰，兄弟们陆续都撤回来。过江龙让人给挂花的两个兄弟包扎好伤口，好在都不是很重，还都能骑马上路。于是就领着兄弟们去追赶二当家的他们了。

    马不停蹄地跑了一宿一天，到傍晚时分众人在花豹子养伤的屯子聚齐了。人还没有歇好，二当家的就让老搬舵领着过江龙和两个受伤的兄弟先护送炮台回山，他领着兄弟们在后相随保护。老搬舵和过江龙他们简单吃点饭，又换了车马，连夜保护炮台往山里撤。

    第三天快到独龙山时，老搬舵下了车，说不回独龙山了，在山下住习惯了。嘱咐过江龙好好保护炮台，安全回山，给大当家的和夫人、师爷带好，然后就与炮台和过江龙话别。

    “人要有雄心，不可有野心，要有大智，不可大奸。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人有远虑也有近忧。入了我们这个道，一辈子想活的安稳不容易，多数兄弟半道就睡下了。我理解宋江的苦衷，可我们还不如他。独龙山几十年的基业，要保护好，这是我们的命根子，兄弟们以后不管啥样，都要靠他。七十岁有个家，八十岁有个妈，人生之幸。把兄弟们拢到一起很难，不让他们拆散就更难，独龙山人马刀枪太多，得有几个三抓五挠的能人，希望就在你们这些年轻后生身上。”老搬舵抚摸着过江龙的肩膀说。

    过江龙没说话，轻轻点点头,实在说他有些没听懂，或者是不好回答。

    “二当家的这次带你来，对你是信任的，现在又让你单独护送炮台回山，就显得更信任了。路上有啥差子，别去多想。花豹子这个贪色误事的家伙，说不定还会撺弄二当家的什么事呢？我得返回去看看。”

    “搬舵爷的话小的谨记在心，誓死效忠独龙山！只是搬舵爷不必回去看二当家的了，你又没有坐骑，我想他们不会有啥事。”过江龙说。

    老搬舵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挥手告别。过江龙目送他一人孤独地离开，心想老搬舵或许有归隐之心。

    傍晚时，过江龙保护炮台回到了独龙山。大当家的和师爷问二当家的到那去了，过江龙回答说在后边。大当家的也没深问，就让过江龙回去歇着了。

    天要放亮时，山寨又热闹起来。有兄弟来报，说二当家的他们砸了红窑，把二十多个花果子都带回山。过江龙心里犯嘀咕，二当家的怎么能这样呢？这可是犯山规的大事。可也没去搭理，翻身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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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老搬舵怒杀花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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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几天，大当家的都因为二当家的砸花果窑子一事发火，这可是犯山规的大事，不能轻易放过。大当家的要废了花豹子，但二当家的把事都揽过去了，并且一次次去向大当家的陪不是，但大当家的火气就是不消，后来虽经师爷多次从中说和，但两人还是各持己见。二当家的虽觉理亏，但碍于面子，不愿公开服软。后来这事被老搬舵知道了，他派人给大当家的修书一封，这才暂时平息了此事。被劫上山的花果子大多拜祖进圈，只有少数几个被放了，那个胖老妈子等还在回家途中悉数被杀，兄弟们大都认为是花豹子带人干的，可也没啥证据。

    这件事也提醒了过江龙，他看清了花豹子这个人是真歹毒，有仇必报，以后得多多提防。

    又过了十几天，山寨才逐渐平息下来，砸红窑的事也就算不明不白地过去了。炮台的伤口都长好了，可下半身一点都不能动，勉强能让人扶起来自己吃点饭。话也说不清楚，脑袋也糊涂了，看来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过去嗷嗷叫的一个人，现在成了废人，这也许就是天意。

    这一天，山寨击鼓议事，过江龙来到山寨大厅。这一段时间他只顾忙自己的事，对山寨发生的事不闻不问，他不知这次能有啥事。

    大当家的见人到齐，就说：“花总催跟我讲女营要挪窑子，说现在不好管理。我想这事也是个大事，把大伙召集来商议商议。”

    “挪窑子，往哪挪？难道要离开山寨，另立山头？”二当家的不解地问。这一阵子他很窝囊，遇事好发火。

    “挪到南龙岗去，那里消停些。”花总催说。

    “南龙岗是我独龙山的门户，让你们女营去，我不放心！”二当家的不满地说。

    “南龙岗前五里有个龙前岗，那里正好和南龙岗形成掎角之势，更易防守。可让原来在前龙岗的兄弟们去那里驻防、放线，即可扩大我独龙山的地盘，又可加强防守，还能使女营免去受扰之苦，一举多得，是个好事。”夫人雪冬枭插话说。

    二当家的不再说话，他看了一眼坐在下面的众人，然后仰在椅子上，抬头往上看，他希望有人站出来说话。

    “我不同意！自打老当家的拉杆子啸聚独龙山，女营就和兄弟们在一起，就是偶尔有妯娌比肩子，老当家的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可到好，管得越来越严，还想另立山头，兄弟们不同意。”花豹子此时站起来，他最近可是老往女营跑，跟大花马搞的很别扭。

    “你放屁，女营的兄弟也是兄弟，不是你们的玩物，想咋地就咋地。你一天到晚老往女营跑，又******看上了什么凤香、鹦香了，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次挪窑子就是要躲开你，省得那些和你一样的骚老爷们不安分，坏我山规！”大花马气愤地说。

    “好了，别争了。听大当家的，论不到你们瞎咋胡什么！”二当家的止住二人，回头对大当家的说：“既然大伙的意见不一样，我看还是改日再议吧。”

    “不行，咱得议出个结果，怎能半途而废，这不合规矩。”夫人雪冬枭站起来说。

    大当家的看看师爷，意思是让他说话。

    “我看花总催的提议很好，夫人的建议更是棋高一着，就按他们说的办吧。女营现在人多了，还那么多刚登局子的，还要挪窑子，事挺多，我建议让夫人过去帮帮花总催。”师爷不紧不慢地说。

    “好，就这么定了。夫人代我去打理女营的事，你看还有什么要说的和要办的，尽管提出了，也好让兄弟们再议一议。”大当家的回头对夫人说。

    “这事宜早不宜迟，明天就得办。我想南龙岗下那么一片好地，咱得开出来，种上地，都够咱独龙山吃的了。要是在南龙岗下建上屯子，再多开点地，从龙前岗到北大坨子，前后五十多里，咱能招多少人马？女营再招五百人，都让她们成家，再加上有家的兄弟们都让他们搬过来一起住，咱这就有上千个家庭。如果每家都能把全家接来，不受财主和官府的气，咱就有上万人口。要是再进一步扩大，咱能有上百万人口，谁还敢惹咱们？到时候咱可就不是独龙山了，全关东可就都是咱们的了！从今后兄弟们都到南龙岗坐坐，有合适的我成全你们，就在南龙岗安家，但是要有前去闹事的，我可不客气。我想现在独龙山也没啥大事，让兄弟们都去南龙岗开荒种地、盖房子，用不了两月，南龙岗就会大变样。”夫人雪冬枭站起来描绘着远景，说的众人目瞪口呆。

    “我听了夫人的话，明白了夫人的意思。你这不是要占山为王，是要打天下！好是好，可这是改变咱独龙山的大事，也是改变咱祖师爷规矩的大事。自老当家的拉杆子以来，咱独龙山都是按规矩办事，老当家的把独龙山托付给大哥和我，也是按规矩才能让独龙山走到今天，现在谁要是坏了规矩，想出幺蛾子，我第一个不饶！”二当家的也站了起来，怒目看着夫人雪冬枭。

    “什么规矩？打家劫舍是规矩，抢男霸女是规矩，扎古丁、砸红窑是规矩？这让兄弟们啥时候是个头，到时候都跟炮台一个样你就乐啦？”夫人雪冬枭寸步不让，说话直戗二当家的。

    “别给自己挑好听的说了，自打你来到独龙山，一桩桩一件件兄弟们都看得清楚。想当年老当家的这边投靠小日本，那边投靠老毛子，容易吗？才创下这份家业，要人有人，要枪有枪，官府和绺子才高看咱一眼。要是改变了山寨的规矩，既对不起老当家的，兄弟们心里也不服。你不说豹子还好点，说起豹子我真得多说几句。豹子这么多年为独龙山出生入死，现今又差点命归黄泉，眼看要成废人。他下山，是谁暗中鼓动的？他和兄弟们下山谁知道？为什么就那么巧，就被包饺子了？这事我还要打听清楚。现今我还要带兄弟们下山给豹子报仇，没时间给你们干什么开荒种地的破活！”二当家的从没有说过这么多话，看出来他有些急眼了。

    “是，二当家的说得对，不能坏了独龙山的规矩。要查清楚，为炮台报仇，兄弟们早就憋了一肚子气！”花豹子没等别人说话，带头喊了起来。

    “你少放屁！”过江龙这时也站了起来，一脸怒气，威风凛凛，直逼花豹：“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你撺弄二当家的砸红窑，这已犯了‘七不抢、八不夺’的山规。我跟你出去几趟，你看你净出馊主意、办窝囊事，你何德何能配做二炮台？见炮台爷眼下这样，你野心膨胀，想靠二爷一步登天。可又暗中祸害二爷，把二当家的不放在眼里。那凤香、鹦香本是二当家的带回来的，你却天天去笑果，偷偷比肩子，你居心何在？今天在此议事，本没有你说话的份，可你无名鼠辈，却也上钻下跳，唯恐天下不乱，兄弟们能容你，大当家的和二当家的也不能容你！”

    “你是从那钻出来的，没有夫人你啥也不是！独龙山出现的蹊跷事都跟你有关，从粮台死到炮台卷帘子，哪没你的事？我就不信，你一个毛孩子，大当家的领几百人下山，都打听不到夫人，你单枪匹马就把夫人救回来了！想我独龙山几百个窝底，都毫无音信，你就有这能耐？炮台不是你撺弄，怎能下山？下山后又怎么能那么巧，赶在那时被官兵围住？我领你去砸郭家大烧锅，你咋能那么轻易就得手？你让我放了郭家大少奶奶，我不干，你逼迫我，后来才知道，那是你过去相好的。后来郭家少掌柜的跑了，你不让我跟二当家的说怎么跑的？就你我有这权力，我没干，是谁？本来我不想说，你欺人太甚。别拿我当傻子，在江湖上混这么多年，啥样人我看不出来！”看起来花豹子被惹急了，想孤注一掷。

    “你真是条疯狗！我本不想让你难看，可你不自量力，自寻死路，你所说的我不用辩解，大爷、二爷和众位兄弟自有公论。我想说的是，你和我这次去哈尔滨，你嫉贤妒能，想置我于死地，先是让我黑天路过黑虎寨地盘，欲借他人之手杀了我，后又在艳阳镇给我投毒，再又在‘柳门香’再次想陷害于我，要不是二当家的多次保护我，我早死在你手里。你这样做既是想杀害你今后的一个对手，又想嫁祸于二当家的，让他们二位爷起争端，你好从中渔利，其用心何其毒也？像你这样的人，偷窥觊觎炮台位置多年，谁会怀疑炮台掉脚和你没关系？今天的议事，要不是你先撺弄二当家的砸花果窑、杀老妈子，后辱女营兄弟，怎劳大当家和二当家费此心机？就算郭少掌柜跑了我有责任，可你是主管，不偷偷地出去‘压裂子’能出事吗？我有过错，最多受罚，你干的这些事可都是点天灯的大事。你若有胆，跟我出去单挑，也省去家法难断，留给兄弟们饶舌之嫌。”过江龙说完就去拉花豹往外走。

    “过江龙兄弟，这玩笑你可开大了，我可没别的意思。”花豹子自知有些理亏，伤刚好又不是过江龙的对手，话先软了下来，他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主：“大哥说话过头了，还请你原谅，但你也不能把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咱们去哈尔滨有二当家的领着，就算大哥有对不住兄弟的地方，可也不能光怨我一个人哪。老弟是明白人，哥佩服，您大人有大量，怎么能和我一般计较呢，二当家的，你倒替小的说句话呀。”

    “放开他！”随着喊声，大家都往门口看，过江龙也放开了手，跟大伙往门口看。

    ‘呯、呯’两声枪响，花豹已脑浆迸裂，老搬舵不知啥时进来了，挥枪将花豹毙命：“这条癞皮狗，留他何用，给山寨丢脸！”

    老搬舵挂柱一生，在圈里名气极大，枪法准，人奸诈。在独龙山更是不在话下，当着大半个家呢。他的出现让大厅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大家目瞪口呆地看着满脸怒容的老搬舵。

    稍一定神，大当家、二当家、师爷、夫人等都立刻离座迎接，二当家的把老搬舵请到他的座位上坐下。老搬舵是独龙山的第三把交椅，可他是元老，在大当家的和二当家的眼里地位更高些。大厅里前面共设有五个座位，中间是大当家的，左右是二当家的和老搬舵，下手才是师爷和炮台的。过去大厅前仅设有两个位置，除老当家的外，下手那个就是他的，别人谁也不敢坐。

    “我听了半天了，山寨的事就得大伙商议，由大当家的做主。家有千口、主事一人，你们俩定下的事谁也不能变，不对也对。眼下山寨的事就是团结，兄弟们要和气，上下一条心。俗话说和气生财，和气旺家，谁要是不让独龙山和气，谁就是独龙山的祸害，刚才那兔崽子就是坏了和气，满嘴喷粪，该死。快，把他给我拉下去拾掇了！今后谁再要这样乱咬，大当家的和二当家的也不会饶了他。今天的事我看就这么定了，规矩要看大局，不能死抱着不放，你说是不是二位当家的？山里的这些规矩也都是一步步改来的。夫人有夺天下的心，好！唐朝有很多开国大将都是响马出身，在这群雄四起的年代，咱们独龙山就不能也掺和掺和吗？这事以后咱们可以好好商量商量。我刚到山上，跑累了，岁数大也不中用了，二位爷安排给我接风吧。”老搬舵虽然说的上气不接下气，却也铿锵有力。有他一锤定音，没有人再敢提出异议，可老搬舵为什么替夫人说话，又杀了花豹子，众人多有不解。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师爷、夫人、还有过江龙，就按今天定的事去安排吧，我要和二当家的给老搬舵洗尘，过江龙给我们好好的安排安排，就我们三人，改日兄弟们再聚。”大当家的说完，和二当家的扶起老搬舵去了后厅，众人散去。

    师爷、夫人、过江龙、三炮台、花总催等人忙了大半天，才把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夫人回到后厅，大当家的和老搬舵、二当家的还继续喝酒唠嗑。夫人不便掺和，就热情地打了招呼，把孩子抱出来到粮台营，又叫来了师爷。

    那边是大当家的、二当家的、老搬舵，这边是师爷、夫人、过江龙，两头都喝到半夜，才各自回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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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前龙岗开荒建房

﻿春天不紧不慢地来到，大地融化，草木萌发，正是一年一度开荒种地的大好时节。经过认真的筹备，独龙山的人马就差不多全员出动，浩浩荡荡汇聚在南龙岗下，开荒的开荒，盖房的盖房，有说有笑，好一派热闹景象。

    起初几天，兄弟们出于好奇，劲头还挺足，可是过去这热乎劲，有的人就开始放赖了。这些游手好闲惯了的胡子们，在家时就不是啥好庄稼人，现在干这样的累活，难免有人耍熊，躲到一边偷懒。

    过江龙这边跑跑，那边催催，虽然忙得够呛，可效果并不是很好，躲在一边偷懒放赖的大有人在，开荒建房的速度大大放慢。

    有个姓陆的兄弟，从小就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打邻骂娘，入圈后仍恶习不改，大家都叫他陆光棍。这不仅是因为他三十多岁还没老婆，更因为他仗着有点功夫，在谁面前都装大，耍光棍，才得此名。陆光棍来此开荒，纯粹是为了跟女营的兄弟插诨打科，干了几天，自然就不愿干了。可他不是偷偷地跑到一边去躲清静，而是明目张胆地把一件破皮袄铺在地上，时而躺着，时而坐着，看别人干。还一会指手划脚，喊这个叫那个，给他拿烟、端水。过江龙是这次开荒种地、盖房建屯的前方总负责，自然少不了这走走、那看看。当他来到陆光棍身边时，这小子还在破皮袄上躺着抽烟呢。看到过江龙过来，也想起身去干活，但又碍于面子，装作没看见，把头歪向一边没动弹。

    “起来！你不去干活，躺在这抽烟，整着火了怎么办？没看别人都在干吗？你们总催呢？过来，你说怎么处罚他？”过江龙把总催喊过来，满脸不高兴。

    “刚躺一会儿，累了还不让歇歇，这也不是扛活呢。进圈就干这个，早知这样还不如挂柱去别的绺子呢。”陆光棍极不情愿的站起来，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这狗东西瞎白话什么，一来到这就开始鼓草根，说也不听。快去干活吧，别惹粮台爷生气。再不听话我让棚稽查收拾你，给你上家法。粮台爷别跟他一般见识，这小子就这样，瞎嘚瑟，一会就好。”总催一边给过江龙陪着笑，一边催促陆光棍快去干活。

    “这真没意思，谁出的馊主意，累死人不偿命。”陆光棍弯腰拿起破皮袄，慢慢往开荒的人群走。有几个弟兄见此，对着陆光棍起哄大笑，有的还拿话刺激他。陆光棍觉得很没面子，他没走几步又把破皮袄扔在地上，坐下来，朝过江龙这边看。

    过江龙快步走过来，对陆光棍说：“起来，干活去！你妄议山规、消极抗命本该处罚，但念你是初犯，就不予深究。总催，这样磨磨蹭蹭地干不行，给每个人都分一块，他分双份的，干不完不许吃饭，就你们这干得慢，抓紧干！”

    陆光棍一看，自己的举动还连累了众兄弟，这样会使他在兄弟们面前更没面子，更严重的是还要给他分双份的，干不完不让吃饭，怒气就上来了：“你一个小毛孩子，狗仗人势，我不服你，还要给我分双份的，老子坚决不干！”

    “你知错不改，还胡搅蛮缠，看来不帮教帮教你，你也不思悔改。总催，把他捆起来，当着弟兄们的面，让棚稽查罚他三十猛棍！省得他蹬鼻子上脸。再不服送秧子房，拷他三天，让他好好长长记性。”过江龙威严下令。

    “你不用跟我耍威风，没有夫人的面子你啥也不是。不用你罚，咱俩单挑，要是我输了让我干啥都行，你要是输了咱俩就算扯平！”陆光棍起身脱去外衣，紧了紧腰带。

    “不让你长长见识见识，量你也不服，爷陪你玩玩。就按你说的办，来吧！”过江龙走到陆光棍的近前，把手里的马鞭子扔在地上。

    “粮台爷别跟他一般见识。你给我滚犊子，快去干活！”总催急忙过来打圆场，众兄弟们也挤过来看热闹，依然跟着起哄。

    “你们靠后，我要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为什么有三只眼！”过江龙喝退总催。

    陆光棍一向是个要面子的人，再加上他确实有些功夫，一直没得到重用，心里早就憋着一肚子火，今天又赶上这事，更是火上浇油。他也不说话，二目圆睁，拉开架势，看准机会照着过江龙的面门袭来。

    过江龙闪身躲过，回手一拳，也被陆光棍化解。过江龙心想，这小子身手好快，真得加点小心。就这样三、五个照面下来，两人谁也没占着便宜。但过江龙作为防守一方，显然有些处于下风。围在边上的弟兄们一起拍手起哄，场面好不热闹。陆光棍这时也精神大作，全然忘记了对手是谁，不停地进攻，招招致命。

    “你太放肆了，本想给你留个台阶下，你却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爷这就让你尝尝苦头。”过江龙大喊一声，看准空档，飞身一脚直奔面门。陆光棍也不含糊，身子一蹲躲过，随后也飞脚向过江龙袭来。可他错了，过江龙已把师爷教给他的连环脚运用的烂熟，这虽然不是他的看家本领，却也是师爷的独门绝技。只见他不等身子落地，另一只脚已踢在陆光棍的胸口上，然后飞身退回一丈多远。陆光棍‘啊！’的一声，仰面倒地。

    这小子确实有两下子，只见他一骨碌爬起来，憋住真气，拳脚相加又扑向过江龙。过江龙被逼后退几步，再一次飞身跃起，双脚不停地向陆光棍袭去。这下可惨了，陆光棍实实地被踢中两脚，躺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嘴和鼻都流出了血。众人齐声叫‘好’！

    陆光棍仰卧在地上不动，他深切地体会到过江龙果然名不虚传，这是给他留面子，否则他就废了。他躺在地上不动，一是为了恢复缓解一下身子，更是匍匐在地表示服气。这些胡子，得势时耀武扬威装爷，一旦被制服就心悦诚服地当孙子。却也实在。

    “都让开！”二当家的大吼一声。不知啥时，大当家的、二当家的、师爷、还有夫人、花总催都来到近前。二当家的怒容满面：“你这个不知死的，过江龙已让你几招，给你台阶下，你还执迷不悟，这回偿到苦头了。告诉你，粮台是咱独龙山第一条好汉，敢挑千军万马，你个无名鼠辈还敢扎刺。稽查何在？把他拉回去！他以下犯上，剁去他两个扇风耳朵，省得他装聋卖傻，让他以后长个记性，看他还敢不听话！你们都听着，以后都要乖乖地听粮台调遣，谁要以后扎刺起屁，绝不留情！”说完话，拉着大当家的一行人转到别处去了。

    这场风波过后，过江龙在独龙山的兄弟们心中威望更高，开荒建房速度大大加快，不出两月，南龙岗面貌焕然一新。

    转眼到了秋天，独龙山开垦的荒地长势良好。由于是第一年的生地，种的土豆、白菜、萝卜、葱之类的作物，没有种大田，虽然地很荒，但长得却不错，土豆眼看就可以收获。过江龙打算拿这些去换粮食、粉条子，于是去大当家的住处请示。

    来到后厅，见大当家的、二当家的、师爷等人都在，还有两个陌生人，一个三十来岁，一个四、五十岁，两人都很健壮。见过江龙到来，大当家的连忙给介绍：“这是金大把头，金五爷，这是金大把头的徒弟，李二把头。这位年轻人就是我说的独龙山粮台，过江龙”。

    三人抱拳问好，各自落座。二当家的说：“这二位是咱关东最有名的金把头，那金子采老鼻子了。这次把他们请来就是想跟咱们合伙，去北山里采金子，当年他们都给老佛爷采过金子，老有能耐啦。这次咱跟他们合伙，已经谈好了六、四分成。这不是大当家的正跟我们几个商量呢，准备派你去，你就来了，正好，听听你的意思。”

    “大当家的能不能再加点，光踩点找地方我们就花了两年时间，罪遭老鼻子了，我有一个徒弟现在还起不来炕呢。”金把头说。

    “没有那个价，就这么定了。过江龙你看看行吗？”二当家的看着过江龙。

    过江龙知道，不管多有能耐的采金把头，不是跟官府合作，就得跟绺子合作，要不然别想把金子带出山，整不好还得丧命。

    “我还是那句话，不同意过江龙去！这一去一年多，咱独龙山有多少事还需要他呢，不行。”夫人没等过江龙搭话，便抢先说。

    “我也琢磨了，这过江龙兄弟一去还真有点舍手。可咱独龙山哪有象地这样能独挡一面的人哪？派别人去大当家的不放心，这可是大事，咱独龙山想要自食其力打天下，那得有钱哪，光靠种那点破地，兄弟们还不得都喝西北风去。”二当家的说。

    “过江龙去有些不妥，眼下正是要秋收大忙季节，他去了，那一摊谁管。要不然咱多派些人去，以确保万无一失。”师爷说。

    “派人多去可不行，那么远，吃饭都供应不起，别说采金子了。”金把头说。

    “他的活咱们都去操点心，能应付过去，这差事非他莫属，就是我去大当家的也未必放心。”二当家的眼睛盯着大当家的看。

    “不行，说啥也不能让他去，我不放心！”夫人坚持说。

    “好了，别争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关键时刻年轻人不出马谁出马，这事就这么定了。过江龙的活先交给师爷和夫人分担，你们俩多费点心。过江龙要是没啥事就去准备准备吧，二弟和师爷帮忙支着点，二位把头看都要办点啥事，跟他们说，要准备齐全点，别到时抓瞎，再有啥事你们商量办吧。今天就到这！”大当家的说完竟躺在炕上。

    二当家的领着两个金把头去商量事去了。夫人领过江龙来到师爷处，进门还没坐下，夫人就气呼呼地说：“这老犊子疯了，咋说都不听。这不明显地帮二当家的排挤咱们，就不给他去，大不了闹翻了脸，来个鱼死网破！”

    师爷关上门，坐下来，对夫人说：“咱们现在需要冷静，还没到时候。大当家的是在两边玩轮子，他怎能看着过江龙势力一天天做大，而不管呢？二当家的和老搬舵是他坐上独龙山第一把交椅的功臣，他只是借咱们的手压一压他们的气势，他从中渔利，并不想把他们怎么样。现在看过江龙羽翼渐丰，他必须得想个办法压一压。你要知道，他现在真正防备的已不是二当家的，火豹子已废，二当家的已无力回天。到是咱们，气势渐盛，海子是咱们的臂膀，出面办事的顶梁柱，这次好容有个机会，他岂能放过，不让他去让谁去？俗话说，欲去其势、先断其臂。而我们在目前的形势下，只能按他说的办。这事怨我呀，俗话说有备无患，我们思虑不足呀，仓促行事还要适得其反，没想到他出手这么快。不过我也想了，不就是一年吗，这一年你我在独龙山先稳住阵脚，等过江龙回来时再议大事，虽然他走了咱少个帮手，但也消除了大当家的戒心，未必不是好事。”

    “那就听师爷的，来日方长。可我心里还是憋着一口气，出不来，等有机会我饶不了那老犊子。海子那你就先去，要照顾好自个，一个人要处处小心！”夫人嘱咐说。

    “也只能这样了。你们不用惦记我，到是你们要多保重，不可锋芒太露。我先告辞，有些事还得去办办。”过江龙说完就要离开了师爷和夫人，眼里含着泪。

    “去吧，遇事要冷静，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这有几本书，你带着。有一本书是练功的，别忘了学本事，回来后咱要干大事。夫人和我你不用惦记，去吧。”师爷用力拍拍过江龙：“明年回来时我亲自出山接你，我要看到一个更加成熟的过江龙。”

    过江龙退出，心里空落落的。刚刚混得抬起头来，他舍不得离开。他要去往的那个地方，是他所不熟悉的，虽然人人对采金充满新奇憧憬，却也道路凶险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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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赴深山黄金满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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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秋的天已有些凉意，看着即将凋零衰败的万物，心情不免有些惆怅。可那一片片五颜六色即将收获的的劳动成果，又让人激动兴奋。过江龙就是在这样复杂的心境下，匆忙的筹备了几天，准备带着两个兄弟出发去那未知的深山采金子。

    大当家的、二当家的、师爷、夫人等都前来送行。来到山下，两位金把头领着十几个雇的劳力早已等候在山下，两辆装得满满的马车整装待发。

    “明年出山时我派兄弟们去接你，祝你们满载而归。都上大滚子，跟过江龙爷出发，到那谁敢起屁，格杀勿论！”大当家的等人抱拳和过江龙告别。

    过江龙也不多说话，挥挥手让众人上车，向着预定目标进发。

    顺顺当当地走了五日，来到了一个叫靠山崴子的地方。这是一个不大的屯子，但却有一个供行人来往住的大车店，过江龙知道那是独龙山开的，掌柜的就是冯货郎子。

    过江龙领人住下，冯货郎子和伙计、老婆一起忙活招待这批人。过江龙说：“有啥好吃的都拿出来做上，让大伙好好吃吃、喝喝，明天早晨好早点起来赶路。把大滚子放你这块，车上的东西都放到马上，马驮不下的先放这，我再派人来拿，来回倒短，都得运到山里去，这二十多人，一年得吃多少东西，你要给我看好了，两天后就来取。还有，等到我们出山时要马不停蹄地告诉大当家的多派人来接我们，在这好好守着，不要张扬，别漏了风，跑了气，误了我独龙山的大事。”

    “粮台爷放心，我一定好好守在这里，等你们的信。我这有好几条道进山呢，在这方圆几百里掏地鼠的都得路过这，很多大绺子和官家在这前后左右都有窝底，我都熟。不知你们从哪条道进山，去哪个点，我也好跟你接捻子。”冯货郎子热情地说。

    “不用了，这次我们要去很远，你在这等着就行了，如果有事我会派人找你的，快去准备饭吧！”过江龙打发走了冯货郎子。

    第二天天还没亮，过江龙便把众人叫起来吃完饭，趁黑领人钻进了老林子。

    过江龙指派钱大贵跟着金五爷在前边探路，他和李二把头一前一中牵马领着队伍，让山猴子跟在最后，做好进山的暗记。一行人从早走到天黑，中间只简单地吃了口干粮。起初还有条小路，后来路也没了，只是有点不太显眼的影。过江龙见天也太黑了，人困马乏，就找了一块空地，让大家停下来生火做饭，并派人出去放马。

    吃完饭，大家各取自己的行李，席地而卧，各自睡去。到了后半夜，过江龙把山猴子和李二把头叫起来，告诉他们派人骑马去冯货郎子处把剩下的东西驮来，其余的人明早还往前赶。一行人就是这样来回倒腾着，走了大约一个来月，中途也路过两个废弃的采金点，但都没有停，一直来到这个被金五爷称为金脉沟的地方，才停下来准备扎点安营。

    这地方已经快上冻了，金五爷选了一块平坦干爽的地方，让人到附近砍树盖房子。房子盖好后，金五爷还是不着急采金，他又让人去割草，牵马驮柈子，又忙了差不多一个多月，才停下来。这时已经是天寒地冻了，大雪已经把整个大山封了起来。

    这一天艳阳高照，漫山大雪刺得人睁不开眼。金五爷选了一处旧河道，让人一溜地点起了二、三十堆火，他领着李二把头去一个高岗处焚香祭拜。到了下晌，他让人把火堆移开，在烧过的地方往下挖，一直挖到出水，挖不下去为止。第二天，他又让人把坑里的冰刨出，再在坑里点上火烧，等坑底烧化了，他让人下到坑里，把砂土刨出来，运到河边的高岗上，说这里边就有金子，是砂金，明年河开了就可以淘金了。

    “为什么不在没上冻的时候挖，这冰天冻地的多费劲？”有人不解地询问。

    “那时候下面都是水，捞不上来砂金，都钻沙了。”李二把头回答。

    就这样不断地烧，不断地刨，不断的换地方。金五爷和李二把头，把坑里刨出的砂土用化开的雪水拭着在金簸箕里冲刷一些，每一个坑里刨出来的砂土都试试，以此确定雇工刨坑的位置。就这样整整一个冬天，人们都重复着同样的劳作。

    这一个冬天，人们虽然也辛劳，却也平稳消停。这一伙雇来的劳力，已经预付了一年的工钱，价格还不低，要不然没人愿意来，还担着风险呢。正是由于没出金子，又加之提前预付了工钱，这些人才心态平稳，老实干活，管理起来比较容易。

    山里的春天来得晚，都五月份了，青草刚要长出来，连累带饿的马这时早已骨瘦如柴了。有几匹眼看不行的马，在过年的时候就被杀掉吃了。青草刚一出来，过江龙就领着两个兄弟赶紧去放马，十多天后，剩下的马才有些缓过劲来。

    河完全开了，金五爷留下几个人给他和李二把头运砂土，他和李二把头则整日站在河边砂金子。其余的人还是到金五爷指点的地方往这运砂土，人抬马驮，一天也不少运。过江龙派钱大贵和山猴子不离左右地看着金五爷和李二把头。每天砂出来的金子都要称一称，记上数，交给过江龙保管。

    整整一个夏天，金五爷都是领人这样忙碌着。眼看秋天来了，河边的砂土也没多少了，更要命的是带来的粮食也快要吃光了。也就在这个时候，金子突然多了起来，金五爷说这是找到金脉了，催促大伙加把劲。

    人们一见金子多了，都来了精神，拼命地采。可是时间一长，那股劲也就慢慢消了，磨工、偷懒的现象越来越多，毕竟采多少金子雇工们也捞不着。说额外再加些工钱，可那只是未来的事，雇工不认可，特别是为了省粮食，饭也定量了，雇工们的劲头就更不足了。

    晚上过江龙睡不着，思考对策。他怕自己翻来覆去影响钱大贵和山猴子，又惦记那几匹瘦弱的马，于是就去喂马的地方，一边看着马吃草，一边想事。

    山里的夜晚很凉，半个月亮在淡淡的云中穿行，明天也许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

    就在这时，过江龙见金五爷和李二把头住的屋门开了，一个人影闪出来，左右看看，就小跑着去往后面的山坡。是李二把头，看样子道还挺熟。

    过江龙两眼直盯着，慢慢的起身，想要跟上去看个究竟。可他终于没有动，又慢慢蹲下身，看着李二把头去的方向。足有半个时辰，李二把头才急匆匆地回来，闪身钻进屋，悄无声息。过江龙这时才站起身，回到自己屋里，躺下睡觉。

    第二天，过江龙没有声张，默默地去工地观察了一天，回来后又详细地看看库房里面的粮食。他知道，李二把头一定是去藏金子了。金子粒小，不占地方，很容易在人的眼皮子底下就掖藏起来，看也看不住，更何况是李二把头这样的采金老手。关键是金五爷知不知道这事，他是否也参与其中，这很难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过江龙决定暂时先不过问这件事，他要想其它更稳妥的办法。

    晚上吃完饭，过江龙来到金五爷和李二把头住的屋子。他们到这后一共盖了三处房子，过江龙和钱大贵、山猴子住一处，并当库房，带来的粮食和工具都放那。金五爷和李二把头住一处，外间是做饭的。剩下的房子是雇工们住的，十几个人挤在一起。

    金五爷见过江龙来了，连忙让座说：“粮台爷有事吧？”

    “咱俩对对数，都来到深秋了，掏地鼠的也要准备起身了。”过江龙说。

    “好吧，咱们先拢拢。我估摸着差不了，天天对数。你看，这是我的帐。”金五爷计的帐还真挺详细，账目清楚，过江龙也不去细看。

    “数真对上了，这回收获不小，掏上了。对了，我还有点事想和金五爷商议商议。我看这砂土也没剩多少了，粮食也吃得差不多了，咱们把剩下的活干完，得合计回去了。”过江龙坐直了看着金五爷说。

    “再多干几天吧，刚找着厚实地方，没看这些天多么出金子，咱不能失去机会。”金五爷急忙说。

    “我想让那些雇的人自己干个十天、二十天的，就算给他们加的工钱。”过江龙说。

    “那可不行！工钱咱来时都给过了，加点可以。现在正是好时候，肥肉不能让他们吃，不能太便宜他们了。”李二把头一劲摇头说不行。

    “没看那些人都不愿意干了吗？一出金子眼都红了，我怕他们闹事。只有这样才是好办法，他们才能拼命干。”过江龙进一步劝说。

    “不行！谁闹事宰了他，明天开始让人看着他们，不好好干就揍他，我就不信治不老实他们。”李二把头还是不同意。

    “我想过了，咱们和他们五、五分成。金五爷和你，还有我们三个每人一份，算咱个人的，不交柜上。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拼命干，跟咱来一回，咋也得整点金子回去，咱不能太黑了。这事就这样定下来吧，要是行，明个金五爷就告诉他们，咱得快点，过几天就没啥吃的啦。”过江龙说完这些话后，眼睛盯着金五爷，看他的态度。

    “这也许是个办法，就听你的吧，只是柜上没啥油水了。要是那样咱们明天都得出去看着，要不他们就会昧下，不往上交那么多。”金五爷心里盘算说。

    “柜上就咱们两家，你那边就你们两人，独龙山这边我说了算。再说柜上已经不少了，多少是多，差不多就行，人不能贪得无厌。我看也不用看着了，看也看不住，能采多少你们心里都有数，少交的不行。把人分成几伙，自愿组合。让两个做饭的也去，就他们养的肥。让我带的两个兄弟做饭，我帮着点。”

    “不看着不行，不能放大眼汤！那样都漏了，不能便宜了他们。”李二把头站起来说，看来他也不反对过江龙的主意。

    “好吧，就这样定了。我们也都抽空出去看着点。”过江龙说完就要起身离开。

    “粮台爷再坐一会吧。你这办法挺好，就是得跑漏点。不过能多逮地鼠，不让它钻地就行。这样咋也比现在采的多，来回一算，还是这样合适，雇工们也能多整点，都有好处。过江龙爷真是文武全才。过去我们这帮人谁也没想出这办法，只知道打压，请将不如激将，看看吧，明天效果一定能好。”金五爷一边往外送过江龙，一边说，连他本人此时都来了精神。

    这帮雇工像疯了一样，没黑没白地干。拼搏的是未来，疯狂的是希望。仅仅用了十几天的时间就把有金脉的地方几乎挖光了，还真砂出来不少金子，快赶上这一年的了。金五爷说这是他这一辈子采得最多的一次金子，真够过了。

    看着一个个累的精疲力尽，有气无力的样子，粮食也吃光了，天也开始上冻，过江龙就让人收拾行李，把带来的工具都扔下不要了，准备领人往山外撤。

    举行了一个还算隆重的仪式，众人齐刷刷地拜天、拜地、拜山、拜水、拜神、拜把头、拜娘娘！虽然人人都精疲力竭，但却满怀丰厚收获的喜悦，信心满满地离开了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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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出山路上降横祸

﻿一行人拖着疲惫至极的身子，在根本没有路的大山中缓慢前行。人虽然不多，却极难管理，曾有人试图开小差离开队伍。但由于路不熟，又加之没有吃的，人暂时还能聚拢在一起。走了两天后，晌午时分来到一处荒岗，过江龙让大伙坐下歇着，让钱大贵杀了一匹马，说给大伙烤马肉吃。

    众人捡来柴火，点起火，围坐在一起，都饿坏了，一天多啥也没吃。肉刚变色，就有人围上来试图撕扯。

    过江龙见人都围拢过来，就站起身，掏出枪，威严地对众人说：“你们把身上带的金子都拿出来，记上自己的名字，放在我这集中保管，等到出山，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还给你们，要不这样出山还不让歹人给杀了，不但金子捞不着，命也没了。出山时遇到绺子或者官兵，你们就四散逃命，身上没有金子，被抓住了也没事，你们要明白这个理。出山金子归柜上保管，这是老规矩，谁也不能抗命。”

    “这不行！放你那还能还给我们哪？不能交给你，得自个带着才放心。”李二把头首先站起来反对。

    “我过江龙说话算数，说还给你们就还给你们，只要记住自个的就行了。都带在身上，不要命了！”过江龙死死盯着李二把头。

    “不行，说啥也不能给你！”李二把头死死地搂住自己的衣服。

    过江龙走到他的近前，飞起一脚，把李二把头踢翻在地，用脚踩在他的胸口上：“你是不是怕隐匿的金子暴露？还敢带头起屁？不交出来我立马废了你！”

    气氛十分紧张，钱大贵和山猴子拉响了枪栓，虎视眈眈地盯着众人。雇工们连大气都不敢出，惊恐地等待着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

    “都交出来吧。粮台爷说的对，自古能有几个人把金子带出山的，还不都因贪财丧了命。没有独龙山派人保护咱们，都得死。粮台爷是个好人，从来是言而有信，不会亏待大伙的。我先交，你们也都交。”金五爷说完话，把装金子的布口袋从怀里掏出，做上记号交给了过江龙。他一路上还想，过江龙到底年轻没经验，就这样放大眼汤，跑冒的耗子一定不少。没想到他会不显山不露水的在这时候来这一手，真是精明透顶，跟这样的人相处可得小心。

    众人回头看看钱大贵和山猴子两人黑洞洞的枪口，都乖乖地把金子交出来。

    “你们两个也交出来，然后逐个翻，谁要是还藏着，给我往死里打！大伙放心，只要不是私藏的，我就如数还给你们。细细地搜，金五爷你们有经验，也帮着搜。现在继续主动交，一会可要动横的了，让他们快交！”过江龙对钱大贵和山猴子说。

    钱大贵和山猴子也交出了身上的金子，然后命令所有人继续交。等到没人交了，他俩逐个身上和行里卷里仔细翻看。果然有人没都交出来，被二人打得死去活来，众人为了保命，连忙把剩下的金子都交出来。

    金五爷和李二把头也帮着搜，一直细细地搜寻了好多次，连最隐秘的地方也不放过。特别是李二把头，自己身上的金子没了，就把火气撒到雇工身上，狠命地搜。确信每个人身上真的没有了，四个人才住手。

    过江龙一直在旁边盯着，不时提醒。

    “你们这些人再互相搜几次。有人都交出来了，有人还藏着，这不公平，都查干净了。你们别害怕，把他们四人也好好搜搜，谁也别想藏着掖着，我看着你们翻！”过江龙再次命令。

    一直折腾了一个多时辰，确信万无一失，才让钱大贵和山猴子割马肉分给众人，围着火堆烤马肉吃。

    以后的路虽然依旧难走，可人员好管理多了。再也没有人想离开队伍，因为金子都在过江龙的马背上。所有人都佩服过江龙精于算计，在看似宽松的氛围下，在众人都没有防备的时候，他就轻而易举地把众人的金子收拢在一起管理。

    等众人忍饥挨饿来到一处废弃的采金点时，就剩下一匹过江龙骑得马了。

    过江龙让众人把废弃的屋子打扫打扫安顿下来。恋恋不舍的走到自己的坐骑跟前，从上到下给它抹去身上的土，拍拍它的脑门，突然转身一枪，打中了它的脑袋。过江龙头也不回的离开，让别人扒皮炖肉。

    众人狠狠地吃了一顿饱饭，都挤在一起躺下歇着。过江龙把钱大贵和山猴子叫到面前，对二人说：“你们俩带上吃的，连夜出发，到冯货郎子那里换上马，不要跟他说啥，回独龙山报信，多派些人来接我们。这么多的货，这一大帮人需要好好保护。我们在来时路过的断崖山那等你们接我们出山，路上不能耽误。”

    “那你一个人能行吗？让山猴子自个去吧，我留下来和你在一起。”钱大贵说。

    “不用，出山更危险，你们俩好有个照应，我一个人没事。快去吧，这天好象要下雪了，快去快回。”过江龙说完，把二人送出屋，看着二人走远了才返回屋子。

    “这金子我已经封好了，金五爷你先保管着，白天走路让人抬着。这东西太沉，让大伙轮流着抬，你不能离开左右，这两个钱搭子可是咱们的命，要不错眼珠地看着，绝不能出错。”过江龙对金五爷说。

    “你能信着我？那你放心吧，豁出老命也不会丢了！”金五爷说。

    “我相信你！睡觉吧，明天还要赶路。”过江龙说完就倒身睡去。

    第二天天大亮，众人才离开。李二把头还找来两件人家丢弃的家什带着，说是路上好防身用。

    这一行人不紧不慢地在老林子里穿行，离走出老林子越来越近了。这一天晚上，众人又选了一个向阳的地方住下来，点起火，烧点水，把随身带的马肉干就着水吃了，看样子每个人身上带的马肉干都没有多少了，大家省着吃。

    天上下起了雪，众人找来小杆和树枝子，围着火堆搭起了一个个小马架子，钻进去避雪。过江龙和金五爷睡一个棚子，金五爷把装金子的钱搭子枕在头下，两人一颠一倒地躺下。棚子两边都没堵，不时有雪飘进来，落到两人头上，两人都用被盖住头，蜷起身子睡去。

    刚过半夜，三个黑影从两个方向摸到过江龙和金五爷住的棚子，一个人照着过江龙的头就是一顿乱砍。金五爷被惊醒，坐起来大喊，头上枕的钱搭子被两个黑影拽起来就跑，另外一个人也随后跟着跑去。所有人都被惊醒了，钻出棚子看，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月光下，看着雪地上三个人虽然磕磕绊绊地跑的很慢，但也要跑远了，众人好像才明白过来，一起跑过去追。这时，只见从树林里飞也似的钻出一个人来，抬起来手中的枪，只一枪就把跑到最前边的人撩到，跟在后边的两人一惊，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

    过江龙过去一看，被打死的是李二把头，双手还紧紧地搂着钱搭子。另两个人吓得赶紧跪在地上磕头，嘴里直喊：“饶命！饶了我们吧，都是李二把头逼我们干的。”

    这时众人都跑了过来，见这两人吓得魂不附体，也帮着求情。金五爷和另外两人抬起钱搭子，走到过江龙面前，跪下说：“饶了他俩吧！我也看出来我那贪心的徒弟不怀好意，处处防着他呢，这下死了，也是罪有应得。他们俩看样也是被逼的，就饶了他们吧。”

    “你们想杀死我，罪不该赦！但看在金五爷的面子上，就饶了你们。今后谁再想起歹心，格杀勿论！我过江龙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啥阵式没见过，就凭您们这点小心眼，还想杀了我，比登天还难，都滚回去睡觉吧！今后黑天不许靠近我和金五爷住的地方，小心我的枪走火！”过江龙说完话，收起了枪，扶起金五爷又回到小棚子睡觉了。

    出了这事后，众人都胆颤心惊，晚上睡觉时都离过江龙和金五爷远远的，不敢靠前，怕惹麻烦。

    这一天白天，一行人走得很慢，个个都饿得没啥力气了，走几步就得歇歇。就在这时发现了野猪走过的脚印，地上还有野猪留下的猪屎。过江龙走过来看看，用脚踢踢地上的猪屎。

    “你们在这等着，听见枪声再跑过来帮我。”说完话，过江龙就掏出枪，顺着野猪脚印寻去。

    走了大约两袋烟的工夫，在一个山洼处，见一群野猪正在那拱食吃，三大五小。过江龙慢慢靠近，用枪瞄准一个最大的野猪，就在这群野猪警觉的抬起头，准备逃跑的一刹那，过江龙的枪响了。那头最大的野猪应声倒地，当他准备再打第二枪时，那群野猪早已四散跑开，不见踪影了。

    众人听见枪声，都跑过来帮忙，七手八脚地把死野猪拖到山坡上。过江龙让人就地生火，化雪水煮野猪肉。众人都饿坏了，野猪肉还半生不熟时，就有人捞出来吃。

    一直忙到黑，众人吃完饭，歇一会，过江龙让大伙把剩下的野猪肉平均分了，然后就连夜赶路。一连几天都是这样，黑天走，白天睡觉，要不然晚上睡觉会把人冻坏。

    来到断崖山，过江龙让众人停下来等候独龙山来人接。他把众人安排到山下，自个和金五爷则到半山腰搭个窝棚住进去。半夜时分，他把金五爷叫起来，二人背上钱搭子，来到背山坡的一个树洞旁，要把金子藏了起来。

    “为啥藏起来呢？”金五爷问。

    “先藏起来，以防万一，等山上的兄弟来接时再拿出来。”过江龙答。

    金五爷觉得这样更把握，也不再问。二人藏好金子，就又回到小窝棚睡下。

    第二天变了天，从早上起来不一会，就下起了雪，众人连忙点起火堆，围起来取暖。过江龙和金五爷也点起火，坐在火堆旁唠嗑。就要出山了，人们的心情却越来越紧张，在默默祈祷中等待着独龙山派人来接。

    天要黑的时候，听着远处好像有人来了，过江龙就让山下的两个人跑过去看看。

    两个人刚走出没多一会，就听见传来了枪声。就在众人还在愣神的时候，一队端着枪的日本兵就冲了过来，见人就开枪，当即就有几个人倒下，没中枪的也趴在地上不敢动。原来在他们还在唠嗑的时候，这伙日本兵已经悄悄地摸到了他们近前。过江龙一见，说声‘不好！’拉起金五爷就往山上跑。日本兵看见，就顺着山粱追上来，边追边开枪。

    过江龙躲在一棵树后，举枪还击，一个日本兵被击中，其他人连忙躲起来，朝他开枪。就这样边还击边撤，眼看就要到山顶了，金五爷突然被击中，倒在地上。过江龙还击了几枪跑过去把金五爷抱在怀里。枪是从胸后打进去的，在前胸炸开了很大的一个洞，血往外淌，眼看金五爷就快不行了。

    “别管我了，我不行了！能跑出去上我家去看看，把我那份金子给我家。告诉我儿子，去照顾照顾我那体弱的徒弟，拜托了！你快跑，我给你挡着点……”金五爷吃力地说。

    这时，日本兵的枪声更密了，越来越近。过江龙从腰里掏出了两颗手雷，往日本兵的方向投出一颗。‘轰’的一声，有人被炸飞，枪声立即停下来。过江龙把另一个颗手雷交到金五爷手里，说一声‘放心！’，便飞一样跑向山顶。

    过江龙往山下一看，三面都是齐刷刷的断崖，只有跑上来的方向才能下山。他来不及多想，从腰里掏出绳子挂在崖边的石头上，一纵身跳下去，同时听到从金五爷那边传来了手雷的爆炸声。

    还不到一半，绳子就到头了，头顶上还传来了枪声。过江龙用一只手抓住崖缝，另一只手猛地向上一甩绳子，崖上的勾子就脱落下来，他把勾子又勾在手边的崖缝上，再次顺着绳子溜下去，这次可能是因为着急，或者是勾住的石头松动了，过江龙没溜下几步，就连人带绳子掉了下去。这下摔得不轻，先着地的那条腿就听‘吱’的一声断了，脑袋被震得嗡嗡响。过江龙也顾不得疼痛，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向林子里跑。

    山上密集的枪声响起来，有一枪打在了他的肩上。过江龙啥也不顾了，一个劲地瘸着腿跑，实在跑不动了就在林子里爬，一直不敢停下来。大黑天的，根本辨不出方向。一直到快要亮天了，过江龙又累、又饿、又疼、又冷，他艰难地钻进雪地里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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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获重生深山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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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渐渐停了，太阳出来了，山中树影斑驳，洁白光鲜。三个猎人庆幸这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他们抓住时机，辛勤地在林子里不停地搜寻，下套子，打野物。

    “爹，你们快过来看看，这是啥印子？”一个女扮男装的猎人喊。

    另外两个猎人围过来观看，其中年纪轻的猎人说：“爹你看，这好象是人爬的印子。”

    “对，是人爬的。看这上面的一层雪，爬过去的时候不太长，不知啥人遇难了，顺着爬的印到前边看看，救人一命，行善积德。”老猎人领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猎人往前搜寻。

    “爹，你看，在那呢！”女猎人眼尖，最先发现了过江龙。她立即跑过去，把过江龙从雪堆里扒出来，让他仰面躺在地上。

    “还有气呢，能救活吧！受了枪伤、不重，他身上也带着枪，不知是干啥的？”女猎人一边把过江龙抱起来，一边对另两个猎人说。

    老猎人蹲下身子查看一番，对女猎人说：“不但受了枪伤，腿也折了，这是跑急了冻的，可能还有救。八成是打日本人的，背上他，我和你把他背回去，让你哥把剩下的套子都栓到林子里去。”说着话他帮女猎人把过江龙背上，又回过头对年轻的男猎人说：“你下完套子就赶快回去，别一个人在山里转，小心碰上日本鬼子。我和你妹子先回去，还是救人要紧。”

    老猎人和女猎人轮流背着过江龙，累得浑身是汗，走了一个多时辰才背到家。进门后把过江龙放到炕上，老猎人让老伴出去拿盆****，他要用雪给过江龙搓身子解冻。

    “英子，告诉你嫂子别进来，你也去你嫂子那屋待着，我和你妈两人就行了。”老猎人边说边忙着给过江龙解开衣服扣子。

    等姑娘走后，老猎人脱去外衣，把过江龙也脱个精光，用老伴端来的雪，一遍又一遍地给过江龙搓，先是手、脚、脸、然后是全身，搓了足足有一个时辰，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想让老伴换换，可他老伴搓了一会就搓不动了。

    正在这时，英子走进来，啥也没说就替换下妈妈给过江龙搓起来。

    “你咋进来了呢，没看见他光着身子吗？挺大个姑娘也不背着点人。”爹和妈都指责她。

    “怕啥的，都快死的人了。救人要紧！”大英子头也不抬，只管用力搓。

    这样又过了一个时辰，仍不见人醒过来，三人都累得满头大汗。

    “看来是不行了，总觉得有上气没下气。”老伴担心地说。

    “这是冻透了，再加上这么重的伤，搓怕是搓不过来了。也只能等死了！”老猎人长叹一声，坐下来抽烟。

    “这就没治了？这么年轻的一个小伙子，你看他人长得多英俊，死了白瞎了，能不能再想点别的办法。”英子不愿放弃。

    “听说得用身子焐，还得是黄花大姑娘，也许能有救。”英子妈随口说。

    英子一听，也不说话，把过江龙用被一围，抱起来就走。

    “你干啥去？这都是老一辈人的传说，不准的！”英子妈跟出来喊，想阻止女儿，女儿却不听。

    英子头也不回，把过江龙搬到柴房里，拿开遮挡物，墙边露出一个洞，她把过江龙拖进洞口内，也不顾妈妈在外边喊，把洞口堵死，点上灯，把过江龙搬到炕上，放进被窝里，自个也脱光衣服钻进去，把过江龙紧紧搂在怀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英子就这样把过江龙翻过来掉过去的前后心焐，连晚上的饭都是从洞口送进来的。

    到了第二天早晨，过江龙才轻轻地哼了两声，慢慢地睁开眼睛。见一个陌生的女人，光着身子趴在自己身上，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唉呀！总算醒过来了。饿了吧，快吃点饭吧！”英子起身穿上衣服，从洞口爬出去。

    不一会，就端来一盆小米粥，还有咸肉干，放到过江龙枕边，一口一口地喂他。

    “是谁把你打伤的？要不是碰见我们，你早就冻死了。”英子一边喂饭一边问。

    “是日本人！”过江龙极度虚弱，吃力地慢慢回答。

    “这帮小鬼子，太能祸害人了，早晚得遭报应！”英子愤愤不平。

    “日本人怎么跑到山里来啦？”过江龙狐疑地问。

    “他们哪不去呀。自打他们占了咱这嘎嗒，哪都成他们的啦，到处祸害人！”英子说。

    “什么？日本人把咱们这都给占了！”过江龙十分吃惊。

    “你是不是还糊涂着呢？”英子用手摸摸过江龙的头：“自打去年九、一八以后，日本人就占了沈阳北大营，少帅一枪没放，领着人就跑到山海关外了，这时候都不知道跑到那去了。剩下的兵、还有胡子是抵抗了一阵子，可哪是日本兵的对手，都给打散了。马占山还跟日本鬼子拼拼，可也经不住打，最后也投降了鬼子。像你这样一直跟日本鬼子对着干的人不多，听说山里还有义勇军跟鬼子干呢，其他的该跑的跑，该降的降，都散了。这回能想起来了吧？”

    过江龙没有说话，微微点点头。吃完饭，英子把盆端出去，然后又把过江龙的东西都拿进来。

    “我让我爹把外边的洞口堵死了。你就在这洞里养伤吧，有啥动静都不能出去。这是我爹给你拿来的红伤药，我给你抹上。”英子说着就掀开过江龙盖的被，要给他上药。

    过江龙用微弱的力气拽着被说：“让你爹来上药吧，你不方便。”

    “瞎说，你是咋缓过来的，还不是我用身子焐的，这时候装什么假正经，老实点，我给你上药！”英子掀开被，给过江龙抹药。上完药，又用白布把他受伤的肩和一条腿重新包了起来。

    “你叫什么，家里几口人？这屯子离靠山崴子多远？”过江龙问。

    “我叫凤英，我爹叫我大英子，他老人家别人都叫他陈大猎枪。我哥叫陈占根，我还有个妈、一个嫂子，还有两个小侄子，一个五岁，一个两岁。这里就我们一家住，我和爹、妈住两间房，我哥和嫂子、孩子住前边两间。这洞外边是个柴火房，装一些破烂，还有打来的猎物。我们家就靠打猎为生，这跟前几十里地都没有屯子，我爹和我哥一个月才出山一趟，背回些吃的、用的，来回得两天。你说的靠山崴子离这可老远了，我听我爹说过，少说也得七、八十里。”英子回答得很详细。

    过江龙不再追问，默默地躺着，受伤的部位越来越疼，过江龙强忍着不出声，头上冒出了冷汗。

    “你是干啥的？看你这身打扮不像是种地的，也不是打猎的。”英子见过江龙不出声，故意找话说。

    过江龙没有立即回答。他想，要不是在断崖山那换换衣服，整整头发，刮刮胡子，还不得把人吓坏了。他看看英子的脸说：“你猜我是干啥的。”

    “你是打日本鬼子的？”英子笑着说。

    过江龙没有回答，只是轻微地点点头。

    “那你是义勇军？”英子问。

    过江龙轻轻的摇摇头。

    “那你是哪个绺子的？”英子又问。

    “也不是，我一个人单干。”过江龙回答。

    “你叫什么名子？”

    “于成龙。”

    二人正在洞里一问一答地唠嗑。突然听到外面有响动，还夹杂着日本人的大喊大叫声。

    英子连忙吹灭了灯，告诉过江龙别出声，两人躲在洞里静静地听。

    “这屋啥也没有，都是破烂。”这是英子哥的声音，很大。

    “哪呢，你的出去！”这是日本人的声音，也很大。

    接着就是一通翻东西的声音。柴房里的日本兵还没翻完，突然又传来了两声枪响，柴房里的人好像都跑了出去。

    过了挺大一会儿，好像是日本人走了，院子里传来了哭喊声。英子连忙推开洞口，跑了出去。他看见哥哥躺在爹的怀里，满脸是血，好像停止了呼吸。嫂子衣着不整地跪在哥哥身旁哭，妈妈也边哭边喊哥的名子，两个小侄子站在门口，都吓傻了，不出声地流泪。

    英子跑过去摇摇哥哥，一看身子都硬了，哥哥头上和胸口中了两枪，被打死了。英子不知咋办才好，哭着喊着爹、妈，可咋整。

    陈大猎枪放下儿子的尸体，叫英子把哥哥的尸体抬进屋地上。让妈和嫂子给他换一身好衣服，把脸上和身上的血擦洗干净。然后牵马把给自己准备好的白茬棺材拖到院中，收拾干净了，把儿子的尸体放进去。

    一家人在院子里烧了两天纸，哭了两天。第三天早晨，陈大猎枪用马拉爬犁把儿子的尸体拉出去埋了。

    这几天除了送饭，英子很少进洞里来，脸上还挂着泪，过江龙猜测可能发生了什么不幸事，但也不敢问，英子也不说。

    又过了几天，英子进洞勤了，好像在悲痛中缓过来了，过江龙才试探着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哥让日本鬼子给打死了。那帮日本鬼子可能是来找你的，上我家翻来了。再去我嫂子屋里翻的时候，起了歹意，两个日本鬼子要祸害我嫂子，我嫂子又喊又叫，我哥听见后跑进屋，用刀把一个鬼子砍伤了，拉起我嫂子就往外跑，另一个鬼子在后边打了我哥一枪，我哥就倒下去了，那个被砍伤的日本鬼子跑出来照着我哥的脑袋又开了一枪，把我哥给打死了。我家的猎枪也被日本鬼子给搜去了，没办法，眼看着这帮王八蛋跑了。”英子边哭边气愤地说。

    “你们家为我付出的太多了，我好了以后一定报答你们。救命之恩，至死相报！”过江龙说到这，眼里冒出火花。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找日本鬼子算账，为自己，也为凤英哥和死去的那些挖金子的穷苦庄稼人报仇。

    英子擦擦眼泪，劝他说：“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啥事都是命里注定。安心养伤吧！”

    过江龙这次可真是没死也扒层皮，到了第二年春暖花开的时候，才能下地活动，慢慢好利落了。这期间多亏了陈大猎枪隔三差五地出山给他抓药，英子精心护理，要不然好的还不会这么快。

    这一天吃完晚上饭，过江龙来到陈大猎枪的屋里，对陈大猎枪说：“陈大爷，我在你家住了都半年多了，该走了。你老人家一家人的救命之恩我永世不忘，大哥的仇我一定找日本人去报，多杀几个鬼子。我拜您老人家为干爹，今后我就养活干爹一家人。孩儿给干爹、干妈磕头了，我这辈子一定尽全力孝敬你们二老！”

    看着情真意切的过江龙跪在地上磕响头，陈大猎枪很感动。

    “别磕头啦。”陈大猎枪拉起过江龙：“心里有就行了。要走就走吧，不知道你家住在那，成家了吗？干爹以后也好去看看你。”

    “我家住在端龙岗，我爹是个教书先生，死了好多年了，就我妈领我们三个孩子过，我今年二十岁，还没成家呢。”过江龙如实回答。

    “你看这样行吗，你英子姐今年二十二了，还没找着婆家，在这深山老林子住，不好找啊！这会日本人又来了，她还得东躲西藏的，你没来时她就在洞子里住。这么大了，那能老住地洞子。她说从救你那时刻就想嫁给你，我看挺合适，你要是不嫌弃，就娶了她，也了去了我和你干妈的心病，不知你同意不？”陈大猎枪看着站在面前的过江龙说。

    “这……，太不合适吧，找媳妇咋也得和我妈商量商量。再说了，我决意要跟日本人干到底，成家了就会有牵挂。”过江龙吞吞吐吐地说。

    “怎么，你不同意？我姑娘可是光着身子把你焐过来的，要不然你早死了，你可得讲点良心哪！”英子妈大声说。

    “别逼孩子，让他自个好好想想，咱救人不是图这个。”陈大猎枪阻止老伴再说下去。

    沉默良久，过江龙长叹一声，又跪在地上说：“我答应。给爹、妈叩头了，受小婿一拜！”

    “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明个让你嫂子和英子把你住的洞子收拾收拾，就当你们的新房，立即拜堂成亲！”陈大猎枪表现出少有的高兴，催促过江龙回去睡觉，养足精神明天结婚。

    “这事是不是有点太仓促了，咋也得准备准备。”过江龙说。

    “准备什么？这深山老林里哪有那么多说道。拜完堂以后你们想咋办再慢慢准备吧，这事你妈不在跟前，我就给你们做主了，先回去歇着吧。”陈大猎枪再不容过江龙说话，把他打发回去睡觉。

    即将夏日的天还是很长，天还没完全亮，过江龙就醒来。他一宿想了很多，特别觉得对不起梦露，但他知道这辈子是不能跟梦露在一起了，只能在心里默默为她祝福。想到凤英一家为他付出的太多，真是无以为报，也只有这样才能报答他们家一辈子。他有些想开了，心情似乎轻松了许多。

    认真地洗漱打扮了一番，人显得更精神了，他要以快乐的心情迎接新婚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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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简朴婚姻更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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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兴来到前院，凤英和嫂子也在爹妈的屋里，凤英见过江龙进来，脸有些微微发红，嫂子却很高兴：“哟，要当新郎官了！还特意换了身衣服。”

    “正好你来了，让凤英和你嫂子去把后洞子拾掇拾掇，你把这两屋的锅都点上多烧点开水。”陈大猎枪说。

    “把我那屋当新房吧，我领孩子去后洞住。”嫂子说。

    “别换啦，就让他们住后洞吧，那安全。也住不了几天，成龙还得走。”陈大猎枪说完，下地忙别的去了。

    过江龙把两个屋子的锅都点着，烧上水，又把院子收拾收拾。等凤英和嫂子收拾完后洞子，陈大猎枪对他们说：“她嫂子你把两孩子领我屋去，帮凤英洗洗，锅里的水都烧好了。成龙你也进洞洗洗去，咱拜堂办不了人家那么体面，可也得干净干净，你拎水去吧，这边的活我跟你妈忙活就行了。”

    过江龙拎了满满一桶水走进洞子。他一看，这洞还真有变化，两套崭新的被褥整齐的摆在炕上，一红一绿。一套新的男人的内衣裤摆在已铺开的褥子上，显然是给他准备的。一个新的洋瓷盆摆放在一个木墩上，旧的盆被放在角落里。洞的墙上还贴了一个大红‘喜’字和一个大胖小子的年画。地上的一个旧桌子还用新花布罩住，上边摆了一个镜子、一盒粉和一块香胰子，掀开布罩，桌下面还有两个红布包袱。过江龙心里有些酸楚，结一回婚，做为一个男人，啥也没给媳妇置办，心里有些不能原谅自己，同时，他也发狠心，今后要让她活得更好。

    过江龙脱去衣服，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一遍，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放在床上的内衣内裤换上，把自己穿过的换下来就着现成水洗洗晾上。

    他走出洞子，心情好了许多，脸上放出了红光。来到院子里，他看见院中摆着两个凳子，前边还铺着麻袋，麻袋上铺着红布。见过江龙出来，陈家老两口子赶忙让在院子里玩的两个孩子去叫他姑姑，说良辰到了，快让她出来拜堂。

    过了一会儿，两个孩子在前拉着凤英的手，嫂子在后扶着。凤英头上蒙着红布，身着大红上衣，在三人的引领下，款款向院中走来，故意走到装有炭火的盆前，一步跨了过去，来到过江龙身边站住。

    “吉日良辰已到！于成龙、陈凤英结婚拜堂开始！请二老入坐，放鞭炮！”嫂子站在旁边主持婚礼。

    年仅六岁的大侄子跑过去，用一个小木棍伸到炭火盆点燃，跑到早已摆好的一挂鞭炮前，点着后迅速跑开，到底是猎人的后代，干这活一点都不慌乱。

    随着鞭炮的‘噼啪’声，小院到处充满了喜气。鞭炮声在这寂静的山林回响，也荡漾着每个人的心，似乎这世界就应该这样美好。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共入洞房！”嫂子一句一句地喊，二人一样一样地做，两人老人和两个孩子一阵一阵地乐。

    喊完最后一句，嫂子把铺在地上的红布拿起来，一头给新郎，一头给新娘。新郎在前，新娘在后，牵拉着向新房走去。嫂子和大侄子跟在后面，老两口抱起小孙子走回自己的屋。

    四人走进洞子，嫂子让儿子和凤英都脱鞋先坐到炕中间。这洞子不大，四个人进来就显得有点挤。说是洞子，其实就是个地窨子，靠山挖的，上边铺上木头再压上土，前边用柴火房的墙挡住，就像个山洞。

    “儿子，你把两床被都打开。”嫂子告诉儿子。

    大侄子也不说话，上去把被子都拉开，里边还有个小红纸包，他也不客气，拿起来放到怀里，这是嫂子告诉好的。

    “成龙，你把凤英拉到炕边，掀开她的蒙头红。”过江龙伸手拉媳妇，由于太用力，连她坐的褥子都拉动了，放在褥子底下的两枚铜板掉到地上。

    “钱掉了！”大侄子喊。

    “没事，每个褥脚上都有，这叫四平八稳。”嫂子说完，把地上的钱捡起来，把褥子往炕里推推，又把钱放在褥子下。

    过江龙轻轻掀开媳妇的盖头，看着她因兴奋而涨红的脸。说实话，他觉得媳妇还是长得很好看的，除了整日在林子里风吹日晒的显得有点黑，其它方面都很出色，特别是她健美的身材和作派，有点像三姨，也算是个百里挑一的美人。

    “你们俩上炕，面对面先坐着。儿子，咱俩出去端饺子，给你姑和姑父吃子孙饺子。”嫂子说完领儿子出去了。

    二人面对面地坐在炕上，认真地端详着对方，谁也不说话。嫂子领着儿子又回来了，手上端着一碗饺子，这饺子包的很小，一个人一口能吃两个。

    “来，吃子孙饺子！成龙，你给凤英夹着吃。”过江龙接过筷子，给媳妇夹着吃，凤英吃了三个。嫂子也让他吃几个，他也跟媳妇一样，吃了三个。

    嫂子接过碗筷，回手递给儿子说：“去，端外边和你弟弟吃去吧。你俩坐福也坐半天了，下地吧，咱去帮妈做饭，都饿了。”

    三人一起离开洞子，嫂子和凤英去帮妈妈做饭，过江龙陪老丈人在屋里干些杂活。时间不长，老太太就喊放桌子，过江龙同老丈人一起忙着放桌子、拿碗筷、摆上酒。当过江龙把在院里玩的两个孩子叫进来时，桌上已摆上了菜，一数是十二个菜。这叫六顶六，取六六大顺之意，把两张对在一起的小饭桌都摆满了。

    “来吧，都上桌吃饭！爹、妈你二老坐里边。这是咱老陈家的大喜事，喜宴开始前你们俩得给爹妈请安，我和你大哥那时候就这样。”嫂子觉得说走了嘴，立即停住，示意二人跪下，给老人磕头。

    一对新人庄重地跪下，磕头请安，嘴里喊着“爹、妈！”

    老俩口子很乐，招呼大伙一起围上来吃饭。过江龙和媳妇挨着爹，嫂子坐在对面的边上，把两个孩子放到她和妈的中间。

    “这第一杯酒都得端起来喝，祝贺成龙和凤英新婚大喜！更祝贺他们今后的日子美满幸福、多子多孙！你们俩今天结婚，得喝一个交杯酒，来，干杯！”陈老爹说着，跟每个人都碰一下杯，连两个孙子都碰了一下。

    过江龙和媳妇、嫂子、老妈都互相碰杯，说些祝福、感恩、健康长寿、婚姻幸福之类的吉祥话，这第一杯酒才喝了一口。过江龙和媳妇喝了一个交杯酒，爹和嫂子也陪着干了。

    一家人围在一起就这样高高兴兴地说着、笑着……，一直到了过晌，喜宴才停下来。

    “都回屋歇一会吧，黑天饭咱晚点吃。”爹、妈对他们说。

    凤英要帮忙收拾桌子，嫂子不让，她只好和于成龙一起回到她们的新房。进屋点亮灯，过江龙便脱去外套躺在炕上。凤英洗了一把脸，也凑到炕上躺下。

    “累了吧？睡一会儿吧。”凤英说。

    “有点累。你也累了，都睡会吧。”

    “我爹、我妈、还有我嫂子今天都很乐呵，你看把那俩孩子乐的。你也心里乐吧，我看得出来，你还是挺乐呵的。”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人生两大幸事，哪有不乐的！”

    “我长得好看吗？”

    “很好看，我喜欢！”

    “你以后能对我好吗？”

    “你们一家人对我的恩情太深了，特别是你，救了我的命，我今后一定尽全力报答你们！”

    “都是一家人了，还说那些干啥。你长的真有男人味，从我在雪堆里把你扒出来的时候起，我就相信你就是我的男人，我把啥都给你！”凤英把手慢慢伸过来握住过江龙的手。

    “从你光着身子把我焐醒的那时候，我就下决心要好好报答你！”

    “你真坏，啥都看清了吧？你啥样我也看得明明白白，从那时起，咱俩就已经算结婚了，到现在都算老夫老妻了。看你还挺能装呢！”

    过江龙转过身，把脸贴在媳妇的脸上，闻到了他许久都渴望闻到的气味，那是踏实的、温馨的、浪漫的、柔和的、包容的、善良的、真正的女人味。凤英也转过身，手心和额头上都浸出了汗珠。

    “睡一觉吧，真的累了！”于成龙就这样和媳妇脸对脸地在两人交融的气味中睡着了。

    黑天上灯以后，这一家人才吃饭，都是晌午剩的。吃饭前，嫂子把凤英叫到一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惹得凤英满脸通红，用手拍打着嫂子说：“别瞎说了，就你鬼点子多！”

    “好了，别闹了，吃饭吧。”爹叫大伙围在一起吃饭：“成龙，能喝再陪爹喝两口，喝完酒睡觉踏实。咱这地方的男人都好喝两口，冬天天寒地冻，夏天蚊虫叮咬，整日奔波劳累，常年辛苦操劳，不喝两口那能行。酒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

    “就说你想喝酒吧，还一套一套的。今天大喜的日子，喜酒不醉人，都多喝点，姑爷给你爹倒酒，咱们再好好乐乐。”妈妈一边给人递筷子，一边说。

    过江龙给爹倒了大半碗酒，自己也少倒点，陪着他连吃带喝。其他人也都多少喝了点，气氛还是那样喜庆热烈，体贴温馨。吃完饭，爹就让他们回去睡觉，说这时候黑天短，白天长，怕年轻人睡不好觉，早点睡吧。

    “行了，都放着我收拾就行了。她嫂子你也去闹闹洞房，都兴这个，咱这也找不到别人，你领他们去吧。”妈说。

    嫂子把他们领进新房，点上灯，对二人说：“你们知道闹洞房是啥意思吗？就是让你们别着急，轻点，都是头一回。”

    “嫂子你说啥呢？”凤英不让嫂子往下说。

    “别不好意思，人人早晚都得有这回事，一辈一辈就是这样传下来的。趁着年轻力壮，抓紧舒舒服服乐呵乐呵，等有了孩子，就没那闲心了。一看你俩就白睡半过晌，啥事也没干。这样，我帮你们把被褥铺上，就铺一个被就行，那有小俩口不睡一个被窝的。晚上不用出去，那是尿盆，都给你们准备好了。快脱了躺下睡把，按我教得做。”嫂子一边忙活，一边哈哈笑着说。

    “唉呀，嫂子，别瞎说了！快回去睡觉吧，孩子都困了。”凤英往外推嫂子。

    “我说不是，着急了吧。我看你们躺下我再走，别再打浑身睡一宿，我心就白费了。”嫂子仍坚持站在那里。

    “嫂子，你站这我们咋脱啊，你放心走吧，你走我们就睡。”凤英把嫂子往外推，嫂子一边往外退一边还悄悄地嘱咐她。

    送走嫂子，凤英说：“咱也洗洗睡吧，天不早了。”

    过江龙看着媳妇洗脸、洗脚。心想，自己再也不是那个幼稚的单身汉了，有媳妇、有家了、也该立业了。

    凤英洗完，脱去外衣、外裤，钻进被窝躺下。见丈夫不动,就说：“你想啥呢？洗洗睡吧。”

    过江龙也不说话，洗完脸，把另一条没铺开的被子打开，脱衣钻了进去。

    “你觉得嫂子有意思吧？”凤英没话找话。

    “嫂子是个好人。”

    “太爱白话，也不背人。”

    “我觉得她对咱们还是挺好的，说的都是实话。”

    “好了，吹灯睡吧。”凤英催促说。

    过江龙吹灭灯，复又躺下。洞内伸手不见五指，听得见二人不均匀的呼吸声。漆黑的夜真好，啥事都敢想，啥事都想做。难怪有人说，人白天是圣人，黑夜是魔鬼。

    一连几天，二人很少出屋，一直沉浸在新婚的幸福中。就是出屋，嫂子那神秘的笑，直白的逗，也常常让他们脸红。

    这一天晚上吃饭时，爹愁眉不展地说：“日本人又派二鬼子来撵咱们啦，说再不搬出林子就把咱房子给烧了。”

    “日本鬼子也太狠毒了吧，咱都在这住几十年了，凭啥把咱赶走！”凤英不满地说。

    “这不，说是成立了什么满洲国，那个被赶出紫禁城的破皇帝来当头了。其实还是日本鬼子说了算，他就是条狗。可他一上来就让合并屯子，把那些好地都让日本人种了，把好多屯子都烧光了，把人赶走，集中在一起，也不给地种，咋活呀?听说还打死了好多人！咱在这住也不让，说是怕勾结叛匪、胡子。有啥办法呢，枪也让他们收去了，打猎也打不了，跟他们拼也拼不起，看来只能搬出去了。可又没想好往那搬呢，又没有地，以后咋活，真愁人！”爹放下碗，呆呆地往外看。

    于成龙想，日本人并屯子、种好地，端龙岗能不能并屯子呢？那可都是好地呀。他突然想起了家，想起了妈妈、妹妹和弟弟，不知她们现在怎么样了？要是能让老丈人一家都搬到端龙岗，彼此也有个照应，他照顾起来也方便，岂不更好。

    “爹，搬到我家去住吧，我走了也放心。我家现在虽然就两间房，可地方还挺宽敞，再接几间够用。我家虽然没有地，可我能养活你们，你们啥也不用干，孩子长大了也能上学。两家搬到一起也有个照应，我上哪去也放心。您二老看行吗？”于成龙问。

    “这也到是个办法。可这么多口人你咋养活？打日本子也挣不来钱。”爹有疑问。

    “你放心吧，我能养活过来，保你们不愁吃不愁穿。”

    “话是这样说呀，可人哪能老待着呢？”

    “不行咱置点地，学着种，庄稼活肯卖力气就行，咋也不能闲着没事干呀。”

    “你们说这样行吗？”爹问大伙。见没人提出啥意见，就接着说：“那就这么定，我明天出山，雇一辆大车，再加上咱家的这辆小马车，东西也能拉得差不多了，剩下没用的就不要了。你们这两天在家收拾收拾，该拿着的都拿着，破家值万贯。早晚都得搬，早搬早利落。”

    第二天，爹早早吃了饭就上路了。过江龙等人在妈妈的支使下收拾家里的东西。隔了三天的上午时分，爹领着一辆四匹马拉的车来了。爹在家里四圈转了一遍，看看落下啥东西没有，就和众人往马车上装东西，让凤英把马都牵出去吃草。

    忙了差不多一晌午，把该带的东西都装上了车。爹让妈和嫂子把饭菜端到院子里，给大伙吃。他说领着两孙子去给儿子烧点纸。妈和嫂子也要去，爹没让，说到端龙岗安顿好以后，等秋天把儿子的坟迁过去。

    爹一手抱着小孙子，一手夹着一卷纸，领着大孙子走了。妈和嫂子的眼里都湿了，含着眼泪给赶车和跟车的盛饭。这时凤英也回来了，一伙人都蹲在院子里吃饭。爹回来后，也领着两孙子蹲在院子吃，让孙子多吃点，怕路上饿。

    吃完饭，把锅、碗、盆洗洗，装到一个箱子里，抬上车。爹领着全家又围着家院里院外转一圈，来到柴火房时，让全家人合力，把柴火房推倒，后洞子连同没带走的破烂东西被彻底的封起来。爹在院子中央捧了一堆土，点上香，拜了拜。住了大半辈子，啥不得离开呀，全家人都流泪了。

    “走吧，故土难离也得离呀！”爹说完话，跳上自家的车在前边走了，不住的回头。另一辆大车跟在后边，过江龙走在最后，他要把这个家印在记忆里，特别是那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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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举家迁居端龙岗

﻿马车在山里艰难地走了一天一夜，这才出了老林子。快到晌午时，人困马乏的一行人才在一个镇子旁停下来，车老板子赶紧卸下草料喂马。过江龙跑进镇买了点干粮拿回来，一行人就在道边上就着咸菜吃了一口。

    就这样，马饿了就歇，马吃饱了就走。一路上也碰到过一些举家逃难的人，他们东躲西绕，怕碰上日本兵。第七天傍黑的时候，才来到了端龙岗。

    一走进家门，车马声早已惊动了妈妈、妹妹、弟弟，他们一起跑出来。

    ‘哥！’‘海子！’一家人跑过来把于成龙紧紧抱住。

    “这是我岳父，这是我岳母，这是嫂子，这是你儿媳妇凤英。”于成龙一一介绍。

    “大哥好、嫂子好。这孩子，都结婚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快进屋吧，浑身是土，二丫快打水，让你嫂子一家人洗洗，三羊你也帮着你姐点。”妈妈热情地把陈大猎枪一家人往屋里让。

    过江龙和车老板子、跟车的一起把拉来的东西往院里搬，刚进屋的人又都返出来，一起跟着忙活。卸完东西，留车老板子他们吃饭，这两人说啥也不吃，说要往回赶，担心家里人惦记。过江龙多付了些车脚钱，就打发他们走了。

    于成龙见满满一院子的东西，就到后院找来干草，仔细的垫好，和老丈人一起把搬来的东西归拢好。妈妈领着女人们忙着做饭，三羊领着两个孩子到门口玩。

    于成龙干完活，领着老丈人进屋歇着。他差不多三年没进这个家门了，左右打量打量，没啥变化，屋里的东西好像还多了一些，看着妈妈和妹妹、弟弟的穿着，心想家里的日子可能还过得下去。

    人手多，饭很快就做好了。妈在南炕放了两张桌子对在一起，想让这些人都围到一起吃饭。说人多热闹，两家人第一次聚在一起，不能分开吃，就是以后，也得在一个锅里搅马勺。都是一家人了，吃饭就得在一起。

    端上饭菜，妈把岳父、岳母请到炕里，她挨着坐下。媳妇和妹妹就在炕沿上搭半个身子，给大伙盛饭盛菜。十个人围在一起，确实有点挤，可也真热闹。

    “海子，给你爹他们倒酒，今天咱都喝点，走了这么远的路也都乏了，都喝点吧！我先提仪一杯，我不会喝酒，可今儿高兴，儿媳妇好、长得好看，儿媳妇这一家人也好，正经过日子人家，咱们都喝一口。”妈妈看样是真高兴，率先喝一口。

    “妈，我也敬您一口，一看您就是个好人，给您当儿媳妇我愿意。妹妹和弟弟也好，多懂事，跟我合得来，咱都喝一口。”凤英抢先说，还给妈深深鞠了一躬。

    “这孩子，还施啥礼呢。第一次改口叫妈，也没啥给的，这是我结婚时你奶奶送的，我传给你了！”妈妈说着话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个金手镯递给凤英，看来是早已准备好的。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妈您还是留着吧！”凤英推辞。

    “有啥不能要的，让你拿着就拿着，一辈传一辈，这是老辈的规矩。”妈妈坚持着。

    “拿着吧，妈给的就得拿着！来，我给你戴上试试。”妹妹说着话接过妈妈递过来的镯子，生拉硬扯地給嫂子戴上。

    一家人在热情、礼让的气氛中快乐地说着、笑着，幸福的滋味充满心田。

    “大妹子，你也看出来了，我这一家子来了就不走了，给你添麻烦。本来我家在山里打猎都习惯了，可是小日本不让在那住，硬把我们撵出来了。没办法，只能投奔你这了。”老岳父说。

    “这没啥，都是亲戚了。我儿子在你那不也麻烦你了吗！”妈妈感激地说。

    “你儿子命大呀，差点没让日本鬼子给打死。这日本鬼子太歹毒了，我要是年轻，非跟你儿子他们打鬼子去。”岳父说。

    “唉呀，这挨千刀的日本鬼子！海子我看看，好利落了吗？”妈妈说着就要看。

    “早好啦，是我姑用身子焐过来的。”大侄子快人快语。

    “是吗？这我可得谢谢我儿媳妇，救我儿子一命。来，咱娘俩喝一口，妈妈谢谢你！”妈妈对儿媳妇似乎更亲了。

    “是这样，我当时腿也摔断了，身上还中了枪伤，钻到雪堆里昏死过去。要不是老岳父他们发现我，，把我背回去，我冻也冻死了。后来岳父家大哥还因这事被日本人打死了，我欠着岳父一家的大恩呢！”于成龙说。

    “儿子，你做的对。有仇不报非君子，有恩不报也非君子！知恩必报，今后你要是对岳父一家差了，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来，咱娘几个一起敬你岳父、岳母一家一口酒，感谢救命之恩！”妈妈蹲起来一个个碰杯。

    “大妹子也不用客气啦，咱现在都是一家人吗。我看你这房子也不太宽敞，不能总挤在一起。那西边还有点地方，接三间小房还行。咱把它接起来，也宽敞宽敞。”岳父边喝边说。

    “那咋不行，明天我就捎信给孩子他老舅，让他来帮忙，多叫点劳计，十天、二十天就能盖完。”妈妈说。

    “大兄弟家离这远不，要不然就别麻烦人家了，咱自个张罗也行。”岳父说。

    “不算远。刘家铺子，姓肖，常来看我。”妈妈说。

    “我也认识一个刘家铺子姓肖的，前几年还说他有个姑娘摊上大事了，让我收留她，可不知咋的也没去找我。”岳父说。

    “那就是我弟弟家，你是陈大猎枪吧？”妈妈说。

    “什么？那是你弟弟家！我好像明白了，那个姑娘根本就没上我家来，后来我知道去了独龙山，当了压寨夫人，报号雪冬枭。”陈大猎枪上上下下地从新打量了一会他姑爷，接着说道：“她还领了一个人上山，说是她外甥，报号过江龙，就是你吧？我这是瞎了眼了，怎么给姑娘找了个胡子！”岳父十分自责地把碗摔在桌上。

    “你看这脾气，说着说着咋急眼了呢？咱不让姑爷再去不就完了吗？浪子回头还金不换呢。”岳母赶紧出来打圆场。

    妈妈并没有感到惊讶，她对儿子的事早有耳闻，只是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她见岳父生气了，连忙接过话茬说：“大哥先别发火，孩子的事咱好商量。我看大嫂说得对，孩子这回结婚了，我也不想再让他往外跑了，这些年在外边干些啥我也不知道，可那也是被逼无奈。都三年没回过家了，我一天天地盼着呢，这回回来我不让他走了。现在咱这让日本鬼子占了，这屯子被撵来十好几户呢，你看那穷的，啥也没有，都让小日本给烧了，年轻一点女的都让他们给祸害了，男的抓去当劳工，就剩些老弱病残，日子没法过呀。这时候再往出跑，我那能放心。”

    “大妹子咋不想想，不是咱说不干就不干的。他要是现在不干了，独龙山那伙胡子能答应吗？他这些年得罪的仇人能答应吗？日本人知道了也不会答应。整不好咱这两大家子都得受连累，不容易躲过去。”岳父的火气渐渐消下来，满脸愁容。

    “那可咋整？要不咱们都跑回山里吧，躲起来。”凤英着急地说。她虽然对丈夫是胡子出身有些惊讶，但却没有后悔的意思。

    “刚从那出来，回去也不行，你哥不是也让日本人给打死了吗？”嫂子说。

    过江龙看看大家都不说话了，这才表态：“我想过啦，我不能留下不走，这样早晚要连累家里。可我也再不能当胡子了，要是有继续当胡子的心，我也不会迎娶凤英。胡子真不是正经人干的，我上山入伙时就已经跟三姨商量好了，有朝一日投奔官府，谋个正道。可生不逢时，谁想到日本人把咱这地方占了，还成立了什么满洲国，这样的官府咱不能投奔。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决定现在就回独龙山，劝大当家的高举义旗，跟日本鬼子对着干，为我大哥报仇。要是大当家的不同意，我就跟三姨、师爷拉出一伙人自己干，专门打日本鬼子。”

    “这还像我的姑爷！大丈夫在世，活的就是一口气，咱不能眼看着就这样被小日本欺负着。我支持你，就放心去干吧，家里这边有我们支着，不用惦记我们。”岳父转怒为喜。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你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大道理应该懂，自古道忠孝不能两全，妈不怨你。舍小家为大家，自古是大英雄、大义士所为。事不宜迟，你就去吧，在家待长了不行，日本人派的狗腿子隔三差五的就来，要是有人告密后悔就晚了。妈妈虽然舍不得，可你现在要走正道，妈不拦你。只是你要好好保护自个，干啥事都多想想，不能蛮干，这还有一大家子人呢，不能让我们失望！”妈妈眼含热泪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打算吃完钣就走。可是也确实有些难以离开家，爹妈岁数都大了，也难以尽孝。弟、妹、嫂子也是刚见面就走，手足之情也难以割舍。特别是凤英，刚结婚就得受离别之苦，我没有做到一个大丈夫应尽的责任，真是对不起啦。趁这机会跟大伙喝口洒吧，请你们放心，我不会给你们丢脸，做对不起良心的事。为了我们这个家，更为了我们这个国家，我要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过江龙显得很激动。

    “大丈夫岂能被儿女情长捆住手脚。放心去吧，家里人都支持你！”岳父一口喝光了碗里的酒。他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关东爷们。

    “你放心吧，我替你孝敬两家老人。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家的鬼，一辈子不变心。我看得出来，你是个有志气的好男人，我陈凤英不会看错人。但外边不像家里，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蛮干，平平安安的回来，我等你！本想给你生个儿子，也不知道怀上没。咱俩当着妈的面，再喝一次交杯酒吧，算媳妇给你送行啦！”凤英说完，眼含热泪跟过江龙喝了交杯酒。

    “都说点吉利话，让姑爷多吃点，好赶路。”岳母也眼含热泪说。

    桌上的每个人都跟过江龙碰杯，说些自己想说的话，恋恋不舍，饭桌上的气氛显得很悲壮。

    过江龙喝下最后一口酒，吃了满满一碗饭，跳下地说：“天不早了，我该走了，都别下地送。我这还有点钱，家里先用着，等过几天我派人再送点，盖房子用，别太苦了全家，该花的钱也得花。”

    “钱你留着吧，家里还有点钱，是你三姨头年让人稍来的，平时你老舅还给点，够用了。三羊上学的钱都交完了，你那点钱路上用吧！”妈妈说。

    “这支枪我用好几年了，还有点子弹，留给爹，家里防身用。我现在还是独龙山的粮台，去往独龙山的道上有我们很多窝底，吃住都不用犯愁。枪也不缺，留给你们用吧！咱这一家子就在屯子里悄悄住着，没人知道我现在在干什么，等以后万一知道了，我再想办法把家迁走。全家都防着点，平平安安过日子！”过江龙说完就要往外走。

    众人都跳下炕，纷纷跟过江龙告别。有的拉手、有的搂抱、有的嘱咐、有的诉说，眼里都含着泪，就连小侄子也要让他抱抱、亲亲。来到院外，妈妈让大伙别送了，都回屋吧！他自己则和凤英又送出好远。

    “凤英领妈回去吧，天这么黑。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们要是惦念我，就请‘三清天尊’供奉吧！那是咱中国人自己的神，他们能保佑我。不用天天上香，每年正月十五、七月十五、十月十五上三次香就行。有‘三清天尊’保佑，我会平安的，咱全家也会平安。回去吧，我走了！”过江龙转身离去。

    “让你媳妇再往前送送你，我站这等会。”妈妈说。

    过江龙和媳妇往前又走了一段，他回头拉住媳妇的双手，帮她擦去脸上的泪：“你也回去吧，该说的话我都说了，你也别说什么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别哭了，跟了我就是离别的命！”过江龙吻别了满脸是泪水的媳妇，转身大步离去，眼里含着泪。身后不断传来‘保重，回来看我们’的揪心离别声。

    漆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凭着熟悉的路，过江龙焦急地在黑暗中前行。他要去往独龙山，准备实施他的计划，可他知道那并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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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独龙山内部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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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江龙一路上路过了几个窝底，白天睡觉，黑天赶路。他打听了一些山里的近况，知道独龙山目前还算平安。自小日本占领整个满洲以来，没有来得及撤走的东北军和各处的绺子不是被日本鬼子打散了，就是投靠了日本鬼子，只有少数幸存下来，独龙山便是其中之一。虽然大当家的也领人跟鬼子交过几次手，但哪里是日本人的对手，被打得龟宿在山上不敢下来。好在独龙山易守难攻，鬼子才没有轻易进犯，但已放出话来，逼独龙山投城，说是再不投城，就把独龙山剿灭。大当家的有些怕了，他说几十万东北军都不是鬼子的对手，一个小小的独龙山是扛不住日本鬼子的，听说已经派老搬舵去和日本人接洽，不过眼下还没啥事。过江龙听后心急如焚，路上他也见到了一些日本兵凶残烧杀、野蛮掠夺、祸害女人、耀武扬威的暴行，心里更加坚定了跟日本鬼子血战到底的决心。快到独龙山时，他发现大站镇汇集了许多日本鬼子，据说有一千多人。他不敢怠慢，连夜奔向独龙山。

    来到寨门，已过半夜时分，过江龙让守门的兄弟进去禀报大当家的，自己也跟在后边上山。到了山寨大厅，大当家的、二当家的、师爷、夫人都出大厅来接。走入大厅，除上述四人外，仅有少数几个值守的总催在坐。

    “你可回来了，目前山寨正缺人手，你回来的正好。自你走后，就发生了九﹒一八事变，日本人占了满洲。这两年咱独龙山可是灯不亮，日子真不好过，弟兄们都不敢下山，多亏咱前龙岗开的那片地啦。这不是这几天拉风正紧，日本人多次来信让咱们靠窑儿。那不行，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你说说，你去掏地鼠这两年咋样？把兄弟们都惦记坏了，也不来个信。”大当家的没坐稳就说。

    “经过千辛万苦，总算要出山了。可不知咋的漏风了，跟去的人十有八九被日本鬼子给插了，金五爷也放片了。不知钱搭子和山猴子怎么样？我让他们回山描朵子，回来了吗？”过江龙回答说。

    “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八成也崩嘴儿了。一定是有人漏风，很可能是******冯货郎子，我派人去靠山崴子接捻子，都没接上，人不知跑那去了！”大当家的说着，环顾一下左右，又接着问过江龙：“你是怎么跑出来的，货呢？”

    “我身中数枪，跳崖逃生，腿都折了，要不是碰到一个打猎的救了我，也早土垫子了。在******一个山洞里养了大半年伤，现在还没好利落呢。情急之下，我把满搭子的地鼠顺着山坡扔下去，不知日本人搜到没有？要是搜不到，或许咱以后派人去找还能找到。”过江龙回答。

    “满搭子！不少哇。得琢磨去捞捞。”夫人说。

    “上哪找去？日本人就是挖地三尺也得找到，还能给咱留着吗？可也没听说他们找到，或许咱们还有机会？”二当家的摇头说。

    “这日本人可真可恶，咱们的东西他也抢，不能靠他的窑，咱得想办法夺回来！”夫人大声说。

    “说的轻巧，张学良五十万大军都被日本人赶跑了。我们可以打听打听，要是日本人真没找到，说不定咱去就能找到呢。”大当家的说。

    “我看就是日本人找不着，恐怕也早没影了。这事可以过后再议，大半夜的，赶快让过江龙吃点饭睡觉吧，有事明天再说。只要人回来了，咱独龙山就多了一个帮手。”师爷说。

    “我在进山的路上看到大站镇有好多日本兵，我们得防着点。”过江龙说。

    “是得防着点。二当家的和师爷现在就去安排，多放人上香，独龙山五十里以内都要派人去望水，这时咱们得防着日本人来偷袭。南龙岗现在看光女营不行，得加人手，正好过江龙回来了，明天和夫人一起去驻守南龙岗。今天就到这，让过江龙去吃饭歇着吧。”大当家的说。

    “你们都忙去吧，我陪陪粮台。”夫人说。

    “你们娘俩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陪陪吧。吃完饭还是让他早点歇着吧。”大当家的说完和众人离去。

    “海子，你对大当家的说的都是真的？你的伤好利落了吗？”夫人陪着过江龙回他住处吃饭，在路上问。

    “是真的。我的伤已经完全好了。”过江龙答。

    “现在风声很紧，日本人逼得很凶，大当家的已经派老搬舵去跟日本人谈条件了，你有啥打算？”夫人继续问。

    “是大当家的意思还是兄弟们的意思？”过江龙问。

    “大当家的和不少兄弟都有这个意思，二当家的最积极。”夫人回答。

    “那你和师爷的意思呢？”

    “我看师爷的心思是不能投靠日本人，但表面上不太流露。我也不愿投靠日本人，可是也想出不出啥好办法。咱们现在还不能控制独龙山，那老犊子不听咱们的。不过师爷和我已悄悄做了些准备，就等你回来呢。不过我也想了，如果跟日本人作对，早晚得被消灭，咱不是日本鬼子的对手，真愁人！”

    “如果投靠日本人，那不是叛国吗、背叛民族吗？咱得留一辈子骂名，让人看不起！”过江龙和夫人边说着话边往住处走。

    还没到住处，黑狼风也似的跑过来，扑到过江龙身上跟他亲热。过江龙蹲下身，不停地拍打黑狼的头和身子，看来黑狼还是那么健壮、机智和勇猛。

    “你走后都是女营的银萍照看，可精心了，你看照顾得多好。它今天怎么跑回来了，一定是知道你又回到独龙山，这狗鬼精着呢。”夫人边说边和过江龙走进他的住处。有人给端来饭，过江龙把人打发走，关上门，坐下来吃饭。

    “喝点酒吧，三姨陪你。”夫人也坐了下来。

    “别喝了，都过半夜了，明早怕起不来，还有那么多事呢。”

    “不喝不喝吧，这时候都没有心情。只是你说不投日本人，那还有啥办法呢，不能眼瞅着让日本人灭了。”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咱不图留下一世英名，也不能留下千古骂名，给日本鬼子当帮凶，去杀中国人。宋朝有个抗倭明将，叫文天祥。他当时就是为了抗击日本人的侵略，英勇奋战，留下了千古英名。他作了一首诗，其中有两句是‘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和他的名子一样，被千古传颂。咱做不了他那样，可咱也是中国人，就是跟日本鬼子拼了，咱也不能做亡国奴！”

    “理是这个理。可你也别太激动，咱不能蛮干，得想个万全之策。现在是咱们的势力不能和他们比，最后拍板的还是大当家的，如果他想投靠日本人，咱也没办法。”

    “所以我们要阻止他投靠日本人，实在不行也不能让他马上投靠，越往后拖，咱们就越有机会。眼下最要紧的是一边拖住他，一边分头去劝说兄弟们，争取更多的人跟我们站在一起，最后实在不行咱把兄弟们拉出去，各干各的！”

    “那就这样，三姨支持你！你走之后我和师爷偷偷拉拢了一些兄弟，准备着呢。现在我去跟师爷过个话，再听听他的想法。你先吃饭吧，我走了，不能待太长时间。你也稳着点，啥事都不能操之过急，明天去南龙岗咱再唠，吃完饭早点睡吧！”夫人说完话，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喝干，转身离去。

    第二天一天，过江龙都跟夫人在南龙岗忙活。如今的南龙岗还真有了一些模样，山下成片的黑土地上已长出了绿油油的庄稼，山半腰的房子也连成了片，有了屯子的模样，各家房前屋后都种上了时令蔬菜。屯子前顺着山垒起了一道三尺多高的石头墙。过江龙和夫人这一天就是领着人给石头墙加高加固。

    这期间，过江龙碰到了银萍。

    银萍见到过江龙显得很羞涩，喃喃地说：“我一猜就是你回来了，昨个晚上黑狼都没回来，要不天天围着我，赶都赶不走，这狗通人性，想你都快想疯了。对，你等着，我有样东西送给你。”银萍说着转身跑回房子里，黑狼也蹦蹦跳跳跟在后面。不一会，银萍出来，手里拿着一样东西：“这是护肩，牛皮的，你穿最合适，送你了。粮台爷没咋变，比过去更有精神了。”

    接过银萍递过来的护肩看了看，这是用上好牛皮缝制的，并镶嵌有金色、银色的铜或铁，是一个很实用的好玩意。

    “这么好的东西送我了？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我无功不能受禄，谢谢你的好意，更谢谢你这么长时间照顾黑狼！”于成龙说着，把护肩还给银萍。

    “怎么，粮台爷不喜欢？这东西我穿不了，我觉得你穿着合适。”银萍死活要送给过江龙，没办法，在夫人的劝说下，过江龙只好接受。

    太阳快落山时，夫人和过江龙沿山梁返回独龙山。路上夫人对过江龙说：“我跟师爷说了，他也同意你的想法。不过他说，眼下最想投靠日本鬼子的是二当家的和飞豹子，飞豹子如今已是总炮台了。后边支着他们的是老搬舵，师爷怀疑他们已经跟日本鬼子有勾搭了。大当家的还是想维持现状的，可他知道这很难，于是也就和二当家的他们站在一起了，眼下他想的是如何加大他投靠日本人的筹码。师爷说擒贼先擒王，可擒王要先断去他的左膀右臂。应该抓住机会，及时下手，必要时也可冒点险。师爷还嘱咐说，让咱俩别总跟咱们比较近的兄弟在一起，他们防着咱们呢。”

    “我知道了，明天我不去南龙岗了，咱和师爷也得少在一起。你也得防着点他们，这些人心狠手辣，狗急跳墙！”过江龙说。

    “是得都防备着点，咱就按师爷的意思去分头办吧，有事再照面。”夫人说完就先走了。

    吃完晚饭，山寨大厅又击鼓议事，过江龙连忙来到大厅，与众人一起议事。

    “老搬舵捎来话，说日本人让咱们下山，去大站镇集结，等候收编。大伙看看怎么样？”大当家的问。

    “既然老搬舵已经跟日本人谈好了，咱就去吧，总不能硬靠在山上等死吧。”二当家的说。

    过江龙心里一惊，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他连忙站起来拱手说：“这事可得慎重，谁知道日本人安的什么心？咱要是离开独龙山，就象鱼离开了水，虎离开林子一样，更容易被消灭。老当家的创立了独龙山，咱就是守不住，也不能这样拱手相让，对不起老当家的，兄弟们也不愿离开这个窝呀。要不是咱凭独龙山之险，日本人早就来灭咱们了，正因为有了独龙山，日本人才不敢轻举妄动，咱说啥也不能离开独龙山！”

    “话说得有道理。可你没想想，日本人要收编咱们，还能让你继续占山为王，那跟收不收编有啥两样，日本人才不会干那傻事。老当家的在时日本人给你枪、给你炮，那是让你去帮他打老毛子，现在日本军队没有对手，还能让你占那便宜事。”大当家的说。

    “那咱还得商量商量，想个万全之策。至少眼下不能下山，就这么轻易下山，万一让日本人给突突了，后悔都来不及，还请大当家的三思。”过江龙继续说。

    “你这两年没在山上，啥事你不知道。那日本人可不是好惹的，咱兄弟们不是没跟日本人干过，一着面就让人家给打趴下了。眼看着山寨吃的、喝的、用的坚持不了几个月了，日本人就是不打你，把你围起来，困也困死你了。弟兄们拜祖登局子上山，谁不想个吃、喝、玩、乐，哪个愿忍饥挨饿跟你受罪，到时候不用咱说投降，他们早就跑光了，我看还是听大当家的，给兄弟们找个活路。”总炮台飞豹子这时站起来说。

    “你也别长他人威风，灭咱志气。我就不信日本人有三头六臂，当年我在哈尔滨杀的就是日本人。再说了，就这么窝窝囔囔地让人家收编了，人家能瞧得起咱，还不是去给人家当三孙子。兄弟们入圈上山就是想活个痛快，不受别人的气。当爷当这么多年了，谁想当孙子？我觉得应该给日本人来点硬的，不能让他们小瞧咱们，就是招安，也得让他们知道咱独龙山也不是好惹的，到时候也能高看咱们一眼。”过江龙说。

    “别他妈瞎吵吵了！轮不到你们说话，都听大当家的，这时候谁敢起屁，不听招呼，我就对他不客气！”二当家的大声喝斥。

    “这是决定咱独龙山命运的大事，是得好好商量商量。咱独龙山扬名立万几十年，不能毁在咱手里。眼下日本人步步紧逼，咱也不能步步忍让。我觉得过江龙说得对，咱不能离开独龙山，那明摆着是往日本人嘴里送肥肉。他想收编咱们可以，但得有条件。一是暂时不能离开独龙山，就地驻防。二是得给咱独龙山一个名号，特别是大当家的，官小了不行，咱独龙山上上下下一千多口子人，不能不明不白的就打发了。三是咱招安以后，兄弟们不能分开，只能给咱们往里添人，不能把兄弟们派到别处去，免得他们各个击破。当年梁山一百单八将就是这样被祸害的，咱们不能重蹈覆辙。四是招安后，要立即给咱发抢、发粮、发衣服、发军饷，咱不能白给他干。五是不愿给日本人干的，他不能刁难，随便走人。六是日本人得派一个说了算的，到咱独龙山来，双方签上协议，不能一点面子都没有，说出去大当家的脸往那搁？咱独龙山有何颜面立足江湖？”师爷站起来严肃地说。

    “对！咱是得有条件。师爷立马描朵子，给老搬舵。这事就这么定，没面子的事咱不干。各营抓紧备战，防日本人来偷袭！”大当家的说。

    “大哥，这恐怕不行吧？日本人那能就轻易地答应咱的条件呢？他们要是一急眼，真的来攻山，我怕兄弟们顶不住，到时候不知道还得搭进去多少兄弟，大哥要三思呀！”二当家的连忙劝说。

    “舍不出孩子套不住狼，不给他来点硬的，日本人也不知道咱独龙山有多大本事。跟日本人谈条件，就得让他吃点苦头。面子是咋来的？是打出来的，你越敢打，就越有面子！要想让他们答应咱的条件，就得硬碰硬的跟他们打一仗，让他知道咱独龙山的厉害。要我说这条件再提高点，让大当家的当北满总司令。兄弟们鼓足勇气，帮大当家的抢上这个位子，以后都能吃香的喝辣的，再扬我独龙山一次威风！”夫人雪冬枭威风凛凛地说。

    “好了，咱就按师爷说的办。先不答应日本人，让老搬舵再跟他们谈。今天不管谁说啥，都是为咱独龙好，不要因此伤了弟兄们的和气。可丑话说到前边，谁要是出卖了咱独龙山，背叛我黑满天，可别怪我到时不讲情面。要是没啥事，大伙散了吧。”大当家的摆手说。

    “大当家的，我还有点小事。我查看了一下，正如炮台说的，粮食没有多少了。从长远看，咱得弄点粮食进山，我打算先派人下山探探路，有准了，咱再多派人下山。”过江龙报告。

    “你是粮台，就琢磨着办吧。”大当家的说。

    “我想领点人去冯货郎子那里，进山看看能不能找到丢失的货，那可不是个小数目，我不甘心就那么没了。等下山的弟兄趟好路，让炮台率兄弟们去弄粮食更合适。”过江龙说。

    “现在风这么紧，炮台不能离开山寨。”二当家的说。

    “都别去了，这些事都往后放放，顾眼前要紧！其它事等稳定稳定再说。”大当家的也不同意这时候派人下山。他觉得眼前的事都顾不过来，不能分心去干别的。在这紧要关头，第一就是要守住独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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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初次跟鬼子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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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大爷、二爷、师爷，飞虎寨让日本人打花哒了，山涧虎领人前来挂柱，有二百多人，现在就在山下，说要拜山！”传号这时急速前来报告。

    “飞虎寨……这时候？传我的话，说这时候独龙山不欢迎拜码头，给他们点吃的，打发他们走吧。”大当家的沉思一会说。

    “大当家的，按理咱得见见，人家来拜山门，咱不见不好，更何况飞虎寨有难，传出去恐怕惹江湖人笑话。我看还是见见，他要是真心靠窑儿，咱独龙山就更有本钱跟日本人讨价还价了。”师爷建议。

    “这山涧虎倒也是条汉子，过去我也曾跟他对认，可现在他来不知他定盘子是咋想的？把他叫进来齐把草，看看再做决定，要是真心，咱就收留他，多一人多一把力。”二当家的也劝说。

    “不行！这山涧虎死心跟日本人做对，过去也是个大绺子，手下四、五百人，到独龙山他能屈服？这次到独龙山已踏跛山门，别把日本人引来，不如我领兄弟们下山，趁他们立足未稳，先把他们收拾了，也算咱投靠日本人的见面礼！”炮台站起来真要下山。

    “飞豹子！你这是趁火打劫，哪还有点江湖道义，给咱独龙山抹黑，传出去咱咋在江湖立万。像你这样落井下石，日本人也看不起你，别太放肆，听大当家的和二当家的！”夫人喝住飞豹子。

    眼下的独龙山，大当家的是绝对的大柜，稳坐第一把交椅。往下排依次是二当家的、老搬舵、师爷、夫人，大厅的五张太帅椅，就是他们坐的。平时老搬舵不在，大当家的左边是二当家的、师爷，右边就夫人雪冬枭一人，老搬舵的位子空着。总炮台本应坐上去，可没他的位。他也只能算第六把交椅，排在过江龙前面，这让总炮台心里很不舒服。不过他是一个极有心计的人，不涉及到他的利益，他从不开口说话。今天山涧虎来靠窑，他有些慌张，怕他连现在的位子也保不住，因此极力反对。

    “别净出夭娥子！传我的话，开山门迎客。”大当家的命令传号。

    传号一声‘得令’跑下山。山寨响记了击鼓声。三通鼓过后，山涧虎被领上山来，进入大厅。这汉子看样四十上下，人高马大，脸色黑里透红，透露出一股关东汉子的豪气。

    “大当家的，我山涧虎今日落破，想搭大掌柜独龙山这块宝地挂柱，还请大当家的收留。这小日本真他妈不是玩意，我兄弟们有一多半都战死了，飞虎寨也被荡平了。我不能眼看着兄弟们都战死，没办法，只能背靠你这棵大树好乘凉，给兄弟们找个容身之处，它日再图东山再起。谢谢大掌柜和各位老大，山涧虎有礼啦！”这山涧虎快人快语，直接说明来意。

    “飞虎寨大掌柜的，你我早已对认。你在江湖上的名气和飞虎寨的威风，独龙山早有耳闻。只是独龙山地小人稀，难以容下你这棵大树，还是另谋高就吧！”二当家的说。

    “二当家的说这话太不敞亮了，想我飞虎寨和独龙山，几十年和睦相处，井水不犯河水，从未有过节、结梁子。今日飞虎寨遭难，看在祖师爷的面上，也应该出手搭救，怎么能说出这样不仁不义之话！”山涧虎大为不满。

    “山涧虎兄弟，话不能这么说。你现在是野鸡闷头钻，上不了天王山。想拜山靠窑，还是挂柱登架子？荒郊野外一阵风，不知南风是北风。”大当家的说。

    “南风北风都是风，风不顺我不放风筝。我山涧虎今天就是顺着你这风来的，你看我树上清秀、手里光溜，一片诚心，你们都跟我逗壳子，玩春点。实话说吧，想要我咋样？”山涧虎有些急了。

    “山涧虎兄弟要真有诚意，门坎子在跟前，咱给你挑门帘！”师爷说。

    “老大，你的心意。说吧，啥条件？”山涧虎说。

    “看你也是个好叭达，春点满开。我就实话实说吧，进圈可以，你可再不是飞虎寨大掌拒了，恐怕连我独龙山一个小掌柜的都不能赏你。兄弟们来挂柱，就得守我天窑子的规矩，要不然可家法不容。要是愿意，就把兄弟们请上山来筛筛，恐怕这几天连条子都不敢，兄弟们都累坏了。要是不愿意你就另开码头，就是谢祖散伙，打马回城，也都随你便吧。”大当家的盯着山涧虎说。

    “都啥时候了，让小鬼子撵屁了。就听爷们的，只要能合伙打鬼子，啥都行，我没挑，给碗饭吃就行。”山涧虎认命了。

    “咱先别唠什么打鬼子了，先把弟兄们请上山，又累又饿的。过江龙快去安排，整点好嚼果，让兄弟们班火三子，用大撇子。我独龙山队伍又扩大了，值得庆贺。让大当家的、二当家的和山涧虎兄弟先唠着，让炮台下山去接兄弟们！”师爷站起来说。

    “就这样吧，山涧虎兄弟，过来跟大哥坐，让他们忙去，咱等着全家福！师爷插香，前三后四、左五右六、当中一高香，让山涧虎兄弟拜香登局子。”大当家的大喊着说。

    山寨这一晚闹了半夜，才安顿好新入伙的飞虎寨人马。过江龙睡觉时已经后半夜了，一直没睡好的他躺下就睡着了。

    又过了两天，山下**来报，说老搬舵传信，日本人不答应独龙山提出的条件，要是不投降，就围剿独龙山。派出望水的也来报，说一千多日本兵正在路上往独龙山赶呢，轻重火器都有。

    独龙山顿时一片慌乱，二当家的和炮台等人就要举白旗投降，夫人和过江龙等人就要抗击。最后师爷说服了大当家的，准备迎敌，不但要打，还要打出威风，为的是加重谈判的筹码。

    第二天一大早，日本兵把独龙山两面围住，架起钢炮对准独龙山。进攻前，日本人派人送来一封信，说一小时内不投降，就强攻独龙山，格杀无论！师爷接到信后，立即报给大当家的。大当家的想了片刻，告诉来人说，回去就说不答应条件，独龙山绝不投降。

    一小时刚到，日本兵的炮就疯狂地向独龙山开火。大约半个小时，成队的日本兵在炮声尚未停时，就攻到了独龙山前。师爷和炮台躲在石头后，指挥守寨的兄弟们拼命的开枪还击。就这样一轮又一轮地攻，一轮又一轮的守，日本人在明处，独龙山的弟兄们在暗处，日本兵很吃亏。但日本人有火炮，有很强的单兵作战能力，双方伤亡人员差不多，至少各有几十人受伤，也有多人阵亡。

    双方打了一头晌，日本兵觉得这是一支很强的队伍，再加上地势险要，就改变了战术，转而进攻南龙岗。南龙岗山坡平缓，有一道山梁与独龙山相连。日本兵把炮架在南龙岗的庄稼地里，也像炮轰独龙山一样，对着南龙岗猛轰起来。不到一个时辰，南龙岗上的房子和前面的石头墙，就已经面目全非了。

    借着炮火的掩护，日本兵迅速的就冲了上来。过江龙、夫人、花总催立即指挥还击，住守南龙岗的女营仅有五十几人，再加上从龙前岗撤回来的三十几个兄弟和过江龙带来的几个人，加在一起就九十多人，加之地势较缓，掩体较差，又以女营为主体，战斗力和跟独龙山防卫相比，相对弱了很多，日本鬼子第一轮试探进攻就险些得手。

    鬼子兵撤下去后，夫人和过江龙一边指挥弟兄们修复石墙，一边派人急报大当家的，请求支援。当日本人的炮火再度袭来时，众人都借石墙隐敝起来。

    日本兵见南龙岗防守较弱，更进一步加大了炮火的攻击，更多的日本兵嘴里喊着：“花姑娘！”拼命地住上冲，战斗异常激烈。有的女营兄弟吓得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鬼子见枪声越来越弱，更来了精神，不顾一切地往上冲，离石墙越来越近。过江龙这时大喊一声：“扔手雷！”

    无论是趴在地上的，还是爬在墙上的，连受伤的人都顽强地站起来，把手雷纷纷扔了出去。鬼子这下可惨了，根本没有想到独龙山还有这么多手雷，伤亡惨重，纷纷往后撤去。可就在时，跟在后边的又一轮日本兵冲了上来，前边没撤回去的日本兵这时又返身冲上来，形势十分危机，过江龙身边的机枪也被打哑了。他搬开受伤的机枪手，端起机枪就向鬼子人群扫射，暂时压制住了鬼子的进攻。就在这时，鬼子的一个狙击手在其长官的指挥下，枪口已经瞄准了他。说时迟，那时快，银萍不知啥时已扑到过江龙身边，把他扑倒，可枪声响了，银萍似乎中弹。过江龙来不及多想，迅速站了起来，这时一个日本鬼子已冲到他面前，另一个鬼子紧跟在后，过江龙抬手一枪，结果了前一个鬼子的性命，后边的鬼子一刀刺来，过江龙慌忙躲过，顺手抓住了鬼子的枪，飞起一脚夺过了他的枪，刚想结果他的命，那个指挥进攻的鬼子军官挥刀向他砍来，过江龙躲闪不及，臂上被刀割了一个口子，多亏了银萍送他的护肩，否则后果会更严重。他顿时觉得不好，踉跄后退，拄着枪才站住。那鬼子军官哪肯放过，又是一刀砍来。就在这时，一个黑影飞快地向他扑去，把他扑倒在地，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死不松口。被扑倒的鬼子军官躺在地上挣扎，过江龙刚想上去帮助黑狼，可那个被打倒的鬼子上来缠住他，他们斗了几个回合，过江龙才最终刺死他。等过江龙再想帮助黑狼时，见它已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伤口流着血，看着过江龙轻声地哼叫。那个日本军官也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一个鬼子兵正想把他扶起来。过江龙眼都红了，飞起一脚把鬼子兵踢倒，上去一枪结果了他的性命，那个日本军官挣扎着想要起来，过江龙用刺刀刺进了他的胸堂。这时又有鬼子兵冲了上来，过江龙拔出枪又和鬼子搏斗起来。

    场面很悲惨，过江龙他们已抵挡不住。就在这时，前来增援的兄弟们到了，冲上来的鬼子被逼退。

    来的是飞虎寨前来入伙的兄弟们。山涧虎大喊，让兄弟们一半投入战斗，另一半救人。过江龙走到黑狼前，看它已经没气了，两眼却都是睁着的。他慢慢地给它合上了眼，背起它放到阵亡的兄弟们一起。过江龙来到山涧虎面前，对他说：“多亏你们来得及时，要不鬼子就把阵地占了，谢谢！”

    “都是兄弟，别客气，你说怎么打吧？”山涧虎对满身是血的过江龙说。

    “让夫人，花总催她们带着受伤的兄弟们先撤回独龙山。我和你们留在这，趁鬼子还没上来，把阵亡的兄弟们埋了，山上有挖好的坑。”过江龙说。

    “行，听你的！”山涧虎说着话，就安排兄弟们去办，并且关心说：“你也回山吧，都受伤了。”

    “没事，包上就好了，划破点皮。”过江龙说着背起黑狼走到山上，把黑狼安放在炕里，脱下自己的上衣给他盖上，然后开始埋土。

    这时，鬼子的炮声又响了，一阵比一阵急。过江龙赶紧回到阵地，捡起日本军官的刀，背在身后，双手端枪来到山涧虎旁边，对他说：“一会儿炮停了，给我点五十个兄弟，你们在山上狙击，我带兄弟们冲下去。这小鬼子不怕死，拼命住上冲，咱不冲出去老是被动挨打，冲出去打他个措手不及，也让小鬼子看看，咱不是泥捏的！”

    炮声停了，小鬼子也冲到了近前。过江龙和山涧虎起身指挥弟兄们还击，鬼子趴在地上射击，仍慢慢住上爬。过江龙一挥抢，带着五十个弟兄冲下山去。鬼子猝不及防，在进攻的队伍中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鬼子的进攻阵形乱了。过江龙趁势冲到了鬼子的身后，举枪对进攻的鬼子前后夹击。进攻的鬼子万万没想到独龙山的人还能来这一手，慌乱还击，但已伤亡惨重。

    这日本鬼子确也真的训练有素，他们不再进攻，而是不管后边的枪声，返身集中对付冲过来的过江龙他们。一时间两伙人混战在一起，虽然日本兵善于搏击，但这些混江湖的兄弟们多少都有点功夫，近击和山地战是他们的强项，渐渐地就占了上风。正当两伙人激战正酣，日本兵眼看就支撑不住之时，那边的日本鬼子又开始了炮击，这次是对准正在激战的两伙人。

    眼看着人一片片倒下，过江龙大喊一声‘撤！’就领人往山上跑，可怜这些兄弟们，仅有少数人撤回，死伤者十之七、八。

    过江龙跑回石墙后，眼都红了。他又对山涧虎说：“再给我点五十个兄弟，我摸过去，直击他炮兵阵地。没有炮，小鬼子不是对手！”

    “这行吗？兄弟们不怕死，可不能硬拼。”山涧虎说。

    “你没看天快黑了吗，我摸过去打他个措手不及，让他们再不敢强攻，要不然鬼子晚上攻上来，咱抵档不住。”说完，就领人绕墙往旁边跑去。

    过江龙领人跑进一个沟塘子，顺着沟，借着深草的掩护，沿着熟悉的地形向鬼子的炮兵阵地摸去。这时天已经黑了，放炮的鬼子点起了火堆，火光中能看见鬼子一颗一颗地往炮里装弹、发射。过江龙让众人趴下，瞄准正在开炮的鬼子，高喊一声‘冲’！领人跃起冲上去。炮阵地上的鬼子招架不住，纷纷往后跑。这时，前来救援的日本鬼子也到了，向过江龙他们冲过来。过江龙一看要吃亏，让人抬起两门炮，搬起两个炮弹箱，就往回撤，可还有十来个兄弟没有撤回来。

    等过江龙领人撤回阵地，枪炮声已经停了。过江龙让山涧虎清点人数，救治受伤的弟兄，打扫战场。这一切做完后，过江龙对山涧虎说：“领兄弟们往独龙山撤，都打了一天了，兄弟们又累又饿，撤回去，不留一人。”

    “这能行吗？鬼子摸上来咋办？大当家的怪罪下来咋办？”山涧虎提出了疑问。

    “这里由我负责，让弟兄们快撤吧！天黑了，鬼子不敢轻易进攻，这叫空城计。”说完话，自己先撤离了南龙岗。山涧虎也随后带着兄弟们悄悄撤离。那边日本鬼子早已退出射程以外，安营扎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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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明大义反出匪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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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接近独龙山的第二道防线，过江龙对守在这里的粮台营弟兄们说：“你们立即回山，给飞虎寨的弟兄们送饭来，都饿坏了，把这里的防守交给他们。送完饭后立即到通山洞驻守，把粮食转移过去。不得有误！”

    粮台营的兄弟们回去取饭，飞虎寨的兄弟们接管了这里的防务。过江龙让山涧虎多安排几人值守，随时听令，然后和山涧虎一起准备回山寨大厅。

    “你不觉得今天的事有点怪吗？”走在路上，过江龙问山涧虎。

    “怎么啦？独龙山的事我刚来不便多说。”山涧虎说。

    “咱们打了半天，山寨即不派人来，又不来送信，黑天了连饭都不送，这不奇怪吗？”

    “那你的意思是说山寨并不关心南龙岗的战况？”

    “岂止是不关心，是把咱们往火坑里送！”

    “我是外来的，到其次，那不还有你和夫人吗？”

    “你知道吗？他们要投靠日本鬼子。我、夫人、还有师爷都不同意，他们这是想借日本鬼子的手除掉我们，所以派你来，也是想一并除掉！”

    “真******不是玩意，我反了他们，飞虎寨的兄弟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不要激动，咱们见机行事，我之所以让你们撤回来，一是黑天日本人不会轻易进攻。二是咱要看准形势，要是能夺了他们的位，兄弟们就听咱们的啦，实在不行咱合伙反出独龙山，路线我都安排好了。”

    “你小子，真行！就按你说的办，大哥我绝不含糊！我和兄弟们是铁了心跟小鬼子干到底，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既然他们想投靠日本人，我不跟他们一起掺和，拉出去单干。我这就返回去安排一下，然后就去山寨大厅。”山涧虎拍拍过江龙，接着说：“我也正有此意！”

    过江龙边走边等，来到通山洞，他对大当家的派来的几个守洞的兄弟说：“一会我让粮台营的弟兄们过来，你们帮他们把库里的粮食和物品转移到洞里来，日本人的炮火太猛，别把粮食都炸了，兄弟们吃什么？”

    守洞的几个兄弟答应帮忙，过江龙就转身走了。不一会儿，山涧虎跟了上来，二人边走边轻轻唠，很投机。慢慢来到山寨大厅，一起走了进去。

    “正想派人去接你们呢，这回日本人消停了。你们打得好，让日本人知道咱独龙山的厉害了，明天还这么打！日本人一千人进攻独龙山，一天没前进半步，这恐怕是他们没有想到的。自打他们得势后，恐怕很少受到这样有效的反击，够他们喝一壶的，看他们还答不答应我们的条件。我摆宴给你们庆功，一会都多喝点。过江龙听说你受伤了，看样没啥大事，让他们给你上点药，好好包包。你小子真是一员猛将，有勇有谋，听说还弄了两门小钢炮，真有你的，一会我代表独龙山的兄弟们敬你两杯！都坐下歇着吧，累够呛。”大当家的一口气说完，过江龙和山涧虎也没搭话，坐下来闭目养神，看样子是真累了。

    酒菜端上来，山寨众首领都来到了大厅，大当家的让众人围坐在一起。他端起酒，脸上放着红光，高声说：“我敬前线的众兄弟们一杯酒，今天是咱独龙山大捷。这第一杯酒先敬那些为独龙山战死的兄弟们，愿他们的灵魂升天，早早安息吧！”

    大当家的单腿跪地，把酒洒在面前，众人也都如此。

    “这第二杯酒我敬在前线英勇抗敌的勇士们，是你们打出了咱独龙山的威风，让日本人不敢小瞧咱们！”大当家的站起来说。

    “这第三杯酒我敬二弟、师爷、炮台、夫人、过江龙、山涧虎兄弟，还有花总催一杯酒，是你们指挥有方，有勇有谋，才取得了大胜！”说着举杯喝干，又接着说：“日本人今天吃了大亏，明天必然更加疯狂，为避免战事进一步扩大，我已让老搬舵去和日本人谈判。经过这一仗，我想日本人已知道咱的厉害了，只要他答应咱的条件，咱就和他讲和，不能让兄弟们再这么土垫子了。大伙今天多吃少喝，不能大意，一但日本人再攻山，咱好对付。”

    众人都不说话，各吃各的。饭吃到一半，大当家的又说：“总炮台今天当值，全权负责独龙山的防务，你快点吃，吃完饭去安排上香和驻守，把炮台营的兄弟们放到山寨大厅周围，严加保护。”

    “是，我这就去办！”飞豹子起身离去。

    “别让炮台一个人太累，让过江龙帮帮他。”师爷建议说。

    “是，我听炮台指挥！”过江龙也站起身离去。

    来到大厅外，过江龙见飞豹子正在安排大厅附近的防务，就对他说：“炮台爷，大当家的让我帮帮你。东边防务不紧，我去那边看看。你想怎么安排？我给你传话。”

    “把东边再调过来两个营，加强两边的防守，其它的你就看着办吧。”飞豹子说完就去西边忙去了。

    过江龙往东走，把靠近山寨大厅驻守的一个营派到西山去，然后又走到张总催的营盘，把张总催叫来低声说：“你带着兄弟们往山寨大厅方向靠，如果有人问就说是接替我方才调到西边的那个营的防务，不可张扬。如有异动，速去大厅保护师爷和夫人！”

    张总催点头答应。张总催大名张道仙，外号张大神仙，是师爷、夫人保荐的，平时就和过江龙他们要好。他听了过江龙的话，低声对他说：“东边大多是我们的人，师爷早就安排好了，少数不是的也不敢扎刺，你不用再往东去了。”说完话，就立即转身去安排。

    过江龙回到大厅时，众人还没散去，他又坐下来继续吃饭。桌上大多数人吃完了饭，起身离开了大厅。只有大当家的、二当家的、师爷、夫人及部分首领还坐在那里唠嗑。山涧虎想走，被大当家的拦住了，他只好挨着过江龙坐下来，看他吃饭。

    刚撂下饭碗，飞豹领人急速地走进大厅。

    “报，大当家的，老搬舵爷急信！”送信的兄弟恭敬地把信呈给大当家的。

    “好，太好了！”大当家的看完信，兴奋的站了起来，手里挥动着信说：“老搬舵这事办得太明白了，日本人基本上答应咱的条件了，说明天早上派人来山上谈判。这回咱有出路了，这都是众位兄弟的功劳。快，倒上酒，我要和在坐的各位喝一杯，庆贺庆贺！”

    “大当家的，这事还得从长计议。我怀疑这是日本人的缓兵之计，他们今天吃了大亏，一看强攻不行，就来软的。日本人是啥人，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咱让他吃了这么大亏，他能甘心吗？早晚得报复。我的意思是先稳住他们，等日本人撤了，咱再带人远走高飞，再图发展，不能给日本人当奴才！”师爷双手抱拳站起来说。

    “别******闲扯犊子，坏了兄弟们的好事！不投日本人哪有活路，你是想让兄弟们都战死呀！”二当家的也站起来，瞪着师爷。

    “我意已决，谁再反对定斩不饶！”大当家的把碗住地上一摔，怒目横扫众人。

    “我不同意！”过江龙大吼一声，飞身直扑向二当家的，一只手抱住他的身子，一只手拿枪顶在他的太阳穴上：“都别动，谁动我先打死他！我独龙山几十年来高举义旗，今天却要给日本人当走狗。当今国破家亡之际，你们不思怎样保家卫国、抗击日寇，却要去当汉奸，落个千古骂名，兄弟们不答应！”

    众人被过江龙的举动惊呆了，半天才反映过来，二当家的也是没有防备。可稍一定神后，都纷纷掏出枪。飞豹一枪击向过江龙，子弹擦着他的头顶飞过。

    枪声一响，大当家的一拉坐椅就跳进椅下的洞里。二当家的也不含糊，趁过江龙愣神的一瞬间，迅速拉开他有伤的胳膊，钻到桌底下向过江龙开枪。飞豹也一闪身钻到桌子下面，外面的胡子此时也冲进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众人就开枪，这是飞豹事先安排好的。

    师爷大吼一声：“住外撒！”夫人、过江龙、山涧虎四人背靠背往外撤，一边与趴在桌下的二当家的和飞豹对射，一边阻击冲进来的胡子。其它人也不开枪，都趴在地上。四人冲出大厅门，厅外张总催带的人也和守厅的人对打了起来，四人一边射击，一边和前来迎接的张总催等人会合，向东山方向撤退。

    “三姨、干爹，你们领兄弟们到通山洞，顺后山崖爬出去，多带弹药和粮食，通山洞已有咱的兄弟们把守。山涧虎大哥，快去叫你们的兄弟也到通山洞，住山崖下撤，不要等我，到了山下就赶快跑！我和张道仙大哥在后边阻击，要快！”过江龙大喊。

    “要注意防备！我们先走了，用不用再派人来？”三姨说。

    “不用，我们撤到窄道上再阻击，就一条道，他们上不来！”过江龙一边撤一边布防。

    这时，对面的枪声密集，有人大着胆子往前冲，躲在岩石后边的过江龙等人闪身还击，对方有人中弹。这时就听二当家的喊：“快！把机关枪调过来，给我猛打，不能让他们跑了！”

    过江龙也转身告诉身边的人：“去，找挺机关枪来，爬上岩石把他们压制住！”

    对面两挺机枪疯狂地扫射，打得过江龙他们抬不起头来，飞豹又亲自领人冲过来，离岩石仅十几步了，对方的机枪才停下来，过江龙让人投出了手雷。与此同时，对方也投过来了手雷，一阵炸响，双方都有人员伤亡，可并没有阻止住对方的冲击。过江龙让人爬上岩石阻击对方，这样做虽然有效果，但伤亡也较大，不多一会儿，就有三人中弹。就在这危机时刻，山涧虎领人过来增援，他亲自跳上岩石，端起机枪向对方扫射，这据高临下的阻击，立刻把对方击退，隐藏起来。

    双方就这样对峙着。过江龙问山涧虎撤退情况。山涧虎告诉他，夫人和师爷正在指挥人撤退，但由于洞口太小，只能同时放下两根绳往下溜，速度很慢。过江龙心想，得给对方点下马威，才能有效阻止对方的攻击，尽量延缓时间。

    “海寨主，你先回去领你的兄弟们撤，不用太着急，撤下去一半兄弟后，就先撤武器装备和粮食，把两门炮先调过来，打几发炮弹让他们尝尝！”过江龙对山涧虎说。海寨主就是山涧虎，因为他姓海，故而过江龙称他海寨主。

    山涧虎答应一声退去。双方的枪声又激烈地对射起来，不过在这激烈的背后，对方都不再拼命啦。

    “师爷、夫人、还有山涧虎、过江龙兄弟，只要你们回心转意，我既往不咎，一切事咱都好商量。想我王占魁这些年对你们不薄，你们怎忍心离我而去，兄弟一回，夫妻一场，难道你们不念旧情，不讲江湖道义吗？回来吧，我会一如既往，决不亏待你们。快些迷途知返，才是大丈夫所为！”这是大当家的对这边喊话。

    “王占魁，你判国投敌，甘当汉奸买****，陷兄弟们于不仁不义！你不听良言，与贼为伍，出卖独龙山，为苟活于世断了兄弟们替天行道的大义。我劝你还是迷途知返吧，只要答应不投降日本鬼子，我现在就拼了命把你枪过来，还是我们的好当家的！”过江龙在这边回话。

    “你小子如此年轻，就在独龙山有此地位，你不思报恩，却反叛于我，是个不仁不义之徒！对面的兄弟们，我知道你们是不愿跟他们一道反叛独龙山的，只要你们回心转意，我既往不咎，要是能擒住贼首或就地正我山规，立功者接替他的位子。兄弟们都是血气汉子，江湖志士，怎能与叛贼为伍，立功者我要重奖！快些准备，我们里应外合，消灭叛贼！”大当家的喊完，对面的枪声大震，又猛冲上来。

    过江龙让人把炮架起来，对准方位，双炮齐发，连同岩石上的机枪一起，迅速就把对方打哑了，半天没有反应。

    双方对峙到半夜，师爷派人来报信，让过江龙边打边撤，兄弟们也都撤离。过江龙得到命令，带人边阻击边撤往通山洞，他让在洞顶上防守的人先进洞撤离，等兄弟们撤的差不多了，他才退进洞内。

    这时飞豹已带人冲了上来，过江龙把一桶油倒到洞内没带走的物品上，放火点着，跑到洞底拉起绳子溜下山崖，火光也随着他的身子带出了山洞。

    到了崖底，他又把绳子点着，然后领着等候在崖底的几名兄弟迅速追赶前边的队伍。为抗日，这些习惯了打家劫舍的胡子们毅然反叛出了独龙山，从此走向了命运未卜的抗日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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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天窑岭高举义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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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伍并不整齐，有时簇拥，有时零散。一路上翻山越岭，负重前行。这一天，来到了一个叫天窑岭的大山下，已经是下午了，饥饿疲惫的兄弟们在天窑岭下的天溪河边停下来。不少兄弟扎堆躺在河边的卵石滩上，有的人躺下就睡着了。师爷命令队伍就地休息，埋锅做饭。

    一路上都是师爷领领路在前，海寨主、三姨居中协调，过江龙和张道仙断后，几位首领很少碰在一起聚会。当队伍全部到达后，师爷将山涧虎、雪冬枭、过江龙三人召集在一起商量事宜。

    师爷环顾一圈已经十分疲惫的兄弟们，捋着胡须对三人说：“咱们这次离开独龙山，另立码头。可咱不能再占山为王，当胡子打家劫舍了。咱们这次把队伍拉出来，就是要跟小日本对着干！我想大家也都是这个意思。既然咱们这次拉队伍的目标就是聚在一起打鬼子，除汉奸，保家卫国。我们就要详细谋划谋划，不能再在林子里瞎闯了。现在我们已经跑出了独龙山的视线，进入了深山，兄弟们暂时也安全了，应该先找一个落脚的地方，让兄弟们安顿下来。不知各位都有什么好的想法？这一路上光顾跑了，也没在一起唠唠，趁这机会咱们一起好好商量商量。”

    “我们跑出来，不跟日本人合伙，就是把小鬼子得罪了，你不打他，他也要打你，不跟小日本对着干也不行，这打日本我同意，被逼到这份了。”雪冬枭说。

    “没啥含糊的！飞虎寨就是要跟小鬼子血战到底，报仇雪恨，把他们打回日本老家去！你就说咋干吧？我跟兄弟们听你的。”山涧虎这位热血汉子显得很真诚，脸憋得通红。

    “既然大伙都同意合在一起打小日本，我也就不客气了。我想咱这支队伍眼下要办这样几件事。一是咱得给这支队伍起个名号，名不正则言不顺。二是咱得找个地方落脚，没地盘就没根基，总不能一天到晚老让兄弟们背着怎么多东西钻老林子。我看这天窑岭就是个好去处，咱们看看要是行，就把队伍扎到这里。三是咱们既然不是胡子了，各人的名子都得叫真名，不得再叫江湖名号了，队伍之间称兄弟，首领称官职。四是既然咱两家合为一处，就不能各干各的，要有统一编制，统一番号，统一指挥。五是眼下最要紧的是要有充足的粮食和弹药贮备，现在弟兄们身上带的粮食也就够吃一月有余，这事得抓紧办，总不能饿着肚子打鬼子。六是要立即推举出各级职务的任职人员，好带着兄弟们一块干。俗话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现在我们是放下屠刀，又举战刀，去杀日本鬼子！”师爷昂头挺胸说。

    经过四人的讨论协商：队伍命名为‘满洲光复军’，下设三个军，军辖五个营，其中三个战斗营，一个保卫营，一个粮草营。总帅杨辅仁，副帅海青、肖冬雪、于成龙，中路军军长肖冬雪、副军长花艳容，左路军军长海青、副军长齐东彪，右路军军长于成龙，副军长张道仙，以下各营都设正、副二职，还专门设立了一个总帅营，营长叫江达柱，没设副营长。决定三百八十七名兄弟按营平均分配。

    总帅、副帅没来得及吃饭，就领人登上了天窑岭去查看地形。这山既然被称做天窑岭，也是个地势险要的处所，只是因为它离山外太远，才没被绺子占据，但也有些小绺子曾在此地安营扎寨过，也是因为路途太远，又没有开辟出山的路，后勤保障很艰难，最后都放弃了。几个人仔细地考查了一遍，天完全黑的时候才下山，决定将满洲光复军暂时就住扎在天窑岭，以图发展。

    “天窑岭，我看这不错，是老天爷安排咱们到这来的，名字也吉利。四外发展的空间也挺大，就这里了。”副帅海青看完后表示很满意。

    “咱们住下后，派兄弟们去四周探探路，熟悉熟悉地形，再图发展。眼下都驻守在这天窑岭，刚合在一起，彼此磨合磨合，也便于相互照应。”总帅对三人说。

    事情也就算定下来了，四人边走边商量了一些细节。虽然很疲惫，心情却很快乐，一路上说说笑笑回到了队伍。

    兄弟们吃完饭，派出岗哨，队伍就原地在卵石滩睡觉休息。

    第二天一早，总帅就把众人召集在一起，宣布了成立满洲光复军的决定。兄弟们鼓掌欢呼，总帅训话，各营认领弟兄，忙活了大半晌。

    人员划分也很简单，所有人都围在一起，按顺序‘一、二、三’报数，报‘一’的归海副帅，报‘二’的归肖副帅，报‘三’的归于成龙。当然，事先安排的各级指挥官不在此列。女兄弟们都归肖副帅管，她再给海副帅和于副帅各拨十八人。所有的物资、粮食集中起来，平均分配。总帅命各营原地造饭，吃完饭后各营向营地进发，建营安家，准备用五至六天的时间安营完毕，再安排下步行动。

    这几天，三路军的军长都忙着选址、规划、建造营地，有时也和弟兄们一起干，整个队伍充满着热烈友善的气氛。用了五天时间，各路军的营地已初见规模。

    营地大都建在较隐蔽的地方，不走近都很难发现，上面还做了一些伪装。只是来回进出并不十分顺畅，这些都是总帅安排的，他要求营地一要隐蔽，二要坚固保暖。

    第六天早晨，总帅召集三位副帅议事。几人来到天窑岭后山半腰的一个小洞，这既是整个天窑岭唯一的山洞，也是临时的总帅府。

    “这个山洞就是小点，不过还可以扩一扩，边扩边用木头支住，能扩不少，将来咱们就有了一个贮物、议事的地方了，这是后话。今天请你们来，主要是商议一下粮食和弹药的问题。咱们仓惶叛离独龙山，没有啥家底，眼下粮食也没有多少了，这是当务之急。在独龙山时我就派人打听了，江源县城有个鬼子放粮食和枪炮的地方，有一个小队的鬼子看守，人数虽然不算多，但这个县城还有一百多人的警备队，再加上平原道路好，鬼子的增援部队也很快就能赶到，所以硬攻的难度还是很大。不过既然咱们成立了满洲光复军，目的就是打鬼子，不抢他们的抢谁的，这又是咱光复军成立后的第一仗，目标必须是日本鬼子。所以我想派人先去侦察侦察，看能不能有机会，实在不行咱再想其它办法。大伙看看这事派谁去合适？”总帅让大家坐下来说，还让江营长把准备商量的事记录下来。

    “花副军长当年就在江源县城，她对那熟，派她去吧。”肖军长建议说。

    “她去可以，但得派一个能主事的人，他一人不行。”海军长说。

    “既然花副军长在那待过，她干女儿银萍营长也应该对那熟悉，让她俩去。我想再让于军长去，他可以保护花副军长娘俩，有些事他还可做出决定，根据侦察结果再报到山里，这样更有把握。你看于军长还有啥说的吗？没啥咱们就这样定了。”总帅对于成龙说。

    “坚决执行总帅命令！全力完成任务。”于成龙站起来立正说。

    “坐下、坐下，你再说说想法。”总帅摆手示意。

    “我也觉得粮食是个大问题，应该优先解决，支持总帅的决定。我去侦查估计会很顺利，更何况还有花副军长娘俩帮助。关键是看有没有机会，到时我会详细给总帅报告。经过这几天前后左右的探查，天窑岭是个利于驻防和撤退的好地方，我建议再确定两个地方，扩大防务，不能让敌人一上来就扑到我们的老巢，独龙山就是个教训，鬼子一来就到了山下，回旋的余地很小。如果咱们江源城抢夺粮食和弹药成功，一定会引起鬼子的注意，咱们应早做防备。”于成龙说。

    “成龙的建议很好，你走后我们就筹备。那好，就这样。肖军长去通知花副军长二人准备，于军长也去准备，明天一早就出发，我派人到出山的兴龙屯等信。要尽量创造条件，确保此次夺粮行动成功。你们去后，三军还要加快完善营寨，修筑工事，等待于军长的消息。”总帅说完，三人便离去安排。

    第二天很早，于成龙和花副军长等人便上了路，总帅、海军长、肖军长等人也前来送行，海军长还派一人前来引路。

    “成龙，遇事要冷静，大家都盼着你的喜讯。这次出山，一切由你做主，我们接到信后行动，你要胆大心细，做事谨慎，把情况摸准。”总帅吩咐。

    “这位兄弟叫毕鸣，别看他年纪稍大，走山路可是内行，从小打猎出身，这方圆几百、上千里地的林子他都熟悉，这次派他引领你们出山，也是信使。总帅说你们这次出山也有打探出山路径的任务，我就把他派给你了。相信你们几个能马到成功，兄弟们可都等着好消息呢。”海军长拍着于成龙的肩说。

    “你们都回吧，我跟于军长还有点私事，我再送一程。”肖军长对总帅说。

    总帅停下，跟于成龙等人握手告别，肖军长又送了一程：“海子，前边毕鸣兄弟已留下记号往前探路去了。现在就咱三个人，我有话跟你说。咋个晚上我跟花副军长商量了，你和银萍年岁都不小了，我们俩作主，让你们成亲。银萍多年来偷偷想着你，在你离开的两年里，常常偷着哭，我都看见好几次了。这回又救了你，你要知恩图报，你妈没在跟前，我就做主了，这也是我多年的心愿。”三姨对海子说。

    “三姨，这不行！银萍姑娘对我的心意我知道，但现在是啥时候，还有闲心谈婚论嫁。”于成龙说。

    “不管啥时候，我们娘俩是冲着你们娘俩来的。你以为咱就能干成啥大事，现在是啥时候，日本鬼子是咱能打没的？咱们这是为大义，为了死后也能留个念想。可是话又说回来了，真的死了，你和我姑娘连个男人女人味都没尝着，死也是白到人间走一回。要是老天爷开眼，能给你们留个一男半女，就是死了，也不枉人世一回，还后继有人了。这样生生不息，小鬼子早晚才能被咱们打跑。我说这些话就是告诉你们，趁年轻做回真正的男人和女人，要不等大了后悔，听我们俩的，不是让你们吃亏！”花军长说话很激动。

    “两位长辈，实话跟你们说吧，我都结婚了，我媳妇也救过我的命，我不能再和别的女人了。”于成龙辩解说。

    “算了，别多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就算你结婚了，也不能在一起，这婚结跟没结都一样。再说一个男人没有几个女人，这男人也算不啥好男人，我说你俩合适就合适。总帅都说过，你命犯桃花，一生中有多个女人，现在还没有呢，你俩就定下来吧，这次出去，路上就说两口子领老丈母娘走亲戚，也好掩人耳目。就这样了，我不送了，路上的事花姐姐就做主了！这是我手中攒下点钱，给你们当新婚贺礼了。你们俩给我磕个头，就算谢我了！”肖军长说话语气坚定，不容反驳。说完从怀里掏出一点零碎金子，递到花副军长手中。

    花副军长接过金子，强按银萍和于成龙给肖军长磕头。肖军长笑笑，没等二人磕完头，她早已回身离去。还边走边大声告诉于成龙，一定按她的意思办。

    见肖副帅离开，于成龙和银萍尴尬地站起来，也不说话，顺着毕鸣留下的印记和花副军长一起往山外走去。

    这是一次说不上顺利还是危险的旅途，不过几人都信心满满，去完成‘满洲光复军’抗日大序曲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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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奉帅令出山侦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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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深山老林里根本就没有路，山连着山，树连着树，横亘绵延无尽头。没在山里住过的人根本就辨不清方向，更别说走出大山了。这山、这树看上去都一样，就是白天的太阳也没准，一会在前，走了一会不知为啥又跑到身后去了。好在有毕鸣这样的山林通，四个人的行进速度还是比较快的，只是在天太黑，无法辨清方向时，四个人才停下来休息，第二天蒙蒙亮时继续赶路。

    其实在山里走路也别有一番情趣，累是累，还有蚊虫叮咬，可那满眼欲滴的翠绿，知名的和不知名的野花，悠扬婉转的鸟鸣，灵动跳跃的小动物，以及不用费力就往嘴里灌的清新空气，都让人心旷神怡。即使到了冬天，那纯洁无暇的皑皑白雪和那依然挺拔碧绿的青松翠柏，都给人以顽强倔强的生命启迪。运气好的话，还可以碰到山珍野味，抑或什么药材宝贝。这不，银萍去方便的时候就碰到了不知什么东西，喊三人过去看看。

    “你们看，这是啥？不像是蘑菇。”银萍好奇地问。

    “这就是灵芝，在山里还是很容易碰到的，现在正是生长的最佳时节。”毕鸣回答。

    “能吃吗？”

    “能吃，跟蘑菇味差不多。只是没有蘑菇味道好，可是大补，还能治病。”

    “好，咱们今晚就吃它，小鸡炖蘑菇。”于成龙兴奋地说。

    “哪里有小鸡？”银萍不解地问。

    “前面不远处的榛柴棵子里一定有榛鸡，我俩去打一只，足够我们四人吃的了。花副军长和银萍营长把这些灵芝都采摘了，找个平坦的地方烧上水，咱们今晚就在这住了，一会我俩回来搭窝棚。”于成龙说完就和毕鸣离开。

    来到榛柴棵子，一边学着鸡叫声，一边分头搜寻。不一会，毕鸣就找到了一家子榛鸡群。没等于成龙到，毕鸣早已把那只大公榛鸡射杀，到底是猎人出身。

    “这么快就回来了，这鸡还真不小。”银萍惊叹道。

    “碰到一群，想抓活的了，图省事，就开枪了。”毕鸣有些得意。

    “别的都吓跑了吧？要不还能多打两只，留着明天吃。”银萍一边加柴一边说。

    “这鸡太笨，半天飞不起来，又飞不多远。毕大哥只是打死了大公鸡，那些小的还不能独立，肉也不好吃，大母鸡还得留着照顾它们呢，不宜射杀。真正的猎人都是这样，从来都是有选择的获取猎物，不乱杀生。”于成龙解释。

    四人一起忙碌。在太阳落山前，伴着落日的余晖，四人吃了一顿香喷喷、热腾腾、暖融融的野餐，好不惬意。

    “今天吃得早，成龙和银萍唠唠嗑，咋像不认识似的，在一块也不说话。你们俩去那边，我和老毕有点事说。”花副军长说。

    “还是早点歇着吧，这几天没断了走，都累了，银萍还有伤。我估摸咱们差不多快走出山了，这时都得精神着点，还有重要任务在身。”于成龙说。

    “我的伤没事，快好了，带着药呢。你的伤咋样了？要多注意呀。”银萍说。

    “男人皮实，这点伤十天、八天就好，现在早没事了。只是你得多注意，你的伤比我的重，可不能大意。这世道不公平，咋把女人都逼上了这条路，太受罪了。我们这些男人有时又太大意，没有照顾好你们，以后真得多想着点。”于成龙有些愧疚地说。

    “咱们在一起也都是相依为命，互相照顾点好。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不怕遭罪。咱们这帮人，是在悬崖边上走路，磕磕碰碰是常事，我没那么娇贵，伤真的快好了。谢谢你的关心！”银萍似乎有些伤感。

    “你受伤也是为了我，没有经常去看看你，我做得不对。这回咱们一起出来执行任务，我要好好补偿，让花副军长监督。好了，咱们睡吧，明天快些赶路。”于成龙说完就走回他和毕鸣一起搭的临时住处，他怕再唠下去不好。

    走了五天四晚，才来到林子的边缘，走近兴龙屯。黑暗中见到有两个大人领两个孩子在开荒地，四个人左右观察了一会，决定上前搭话。

    “大叔，天这么黑了咋还开荒呢。我们一家四口人住在山里打猎，这不让日本人清山给撵出来了吗，想出山谋生，走到这里。天黑了，走不动了，想到这个屯子讨口水喝，还望大哥能给个方便。”于成龙一边观察一边小心翼翼地说。

    这位四十多岁的北方汉子光着上身，古铜色的臂膀清癯有力，下身的裤子也满是补丁。他抬头仔细地打量了四个人一番，心里猜测着这四个人的身份。

    “不是我不给你们帮忙，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可是我家实在是太穷了，连衣服都穿不上，要不咋黑天来这开荒呢，白天怕人看见，磕碜哪！再说家里实在没啥吃的，没法招待你们，对不起啦大兄弟！”中年汉子说着还唉声叹气。

    “不怕的，大叔，吃的我们都带着呢，给口热水喝就行，谢谢你了！”于成龙说着拿出一张烙饼，向躲在一边的娘三个走去：“小弟弟都饿了吧，先吃点垫吧垫吧，一会回家再吃。”

    娘三个见于成龙走过来，慌忙掩盖着身子。于成龙看见这四十多岁的女人只穿了一条膝盖以上的裤叉，还漏着洞，一个约十三、四岁的姑娘身子已经开始发育，可还穿着一条更短一些的裤衩，双手捂着胸躲在妈妈身后，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全身光着，眼吧吧地看着于成龙手中的烙饼。这三个人脚上绑的都是桦树皮，看来家里是真穷，一付极可怜的样子。于成龙把饼强塞到男孩子的手中，银萍这时也走过来，把两件女人的衣服给娘俩披上。

    “碰着好人啦，走，进家吧！”男人扛起镐头，头也不回地领着众人向屯子里走去。

    走在路上，男人告诉于成龙他们，他姓林，叫林福顺，这屯子名叫兴龙屯。

    原来这屯子就二十来户，现在有八、九十户了，都是后搬来的，他家也是春天刚搬过来。原来家里有房有地，可让日本开拓团占了，把他家烧个精光，啥也没拿出来。日本人根本不会种地，还让咱中国人去给扛活，就给扛活的人点吃的，别的啥也不给，你说一家人咋活呀。咱们不给他干活，他就把咱撵出屯子，不走的就烧你房子，原来说搬到新地方给点地种，可到这来一看，那有地呀，官府根本不管，没办法，想活下去就得自个开荒。这不家家都开荒种地，都这么晚了，种啥都不能收，再说连种子都没有，真难哪！”

    说着话，众人来到屯子里，在一片都是新盖的简陋房子边上，林福顺把他们四人让进屋，点上油灯。

    这房子是用在草地上挖出的土块垒起来的，房子只有两间，里间有南北炕，一个四、五岁大的男孩全身光着在炕上玩，屋里啥摆设都没有，一床破被子放在炕角，连被面都没有，于成龙这才知道一家人身上穿的都是被面。

    林福顺把四人让到有一张破炕席的炕上，就回头让媳妇烧水做饭。于成龙他们把带来的干粮都拿出来，让林福顺的媳妇热热大伙吃，起初林福顺两口子说啥不肯，但经不住于成龙他们劝，说都好几天了，不吃就坏了，这才说服他们俩口子。

    趁做饭的时候，于成龙从怀里掏出五块银元，塞给林福顺说：“我看大叔家日子实在过得太紧巴了，这点钱现在这个钱毛的时候也买不了多少东西。你拿着，买点吃的、用的，先度过眼下的难关，明年就好了。”

    “这我不能要，萍水相逢，我那能要你的钱呢？再说你们安家还得用，我知道撇家舍业的难哪！把钱收起来吧，大兄弟的好意我领啦。碰着你们这样的好人，我就烧高香了，不能要你们的钱！”林福顺激动地站起来，把钱还给于成龙。

    “大叔这是看不起我，咱关东人讲的是对脾气，咱们两家都是让日本人给撵出来的，同命相怜，互相照应点也是应该的，这钱算借给你，等以后你缓过来再还我。”于成龙坚持说。

    “借也不行！我不能平白无故地拿你们钱，咱关东人不行这个。要是见谁的钱都拿，那我成什么人了。咱也是堂堂五尺男子汉，冻死迎风站、饿死不乞求。怕啥，咋也能活下去！”林福顺坚持不要。

    “这样吧大叔，我还想求你给办点事，就算我付给你的工钱，你看怎么样？”过江龙说着又把钱递给林福顺。

    “办事行，但不能要工钱。啥大事也值不了这么多钱。你说吧，事我可以帮忙，但不要工钱，你就别这样了！”林福顺说啥也不要这钱。

    “这样，钱我收回来，不过这事你得帮我办，咱俩到屋外去，我告诉你啥事。”于成龙说着把林福顺领到外面的院子里。

    于成龙觉得林福顺这个人可以信任，是个有骨气的汉子。于是把他拉下蹲在院子里，真诚地唠嗑。

    “你恨日本鬼子吗？”

    “都恨死了，我真想跟他们拼了！可是拖家带口的没办法。”

    “不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去，咱永远没好日子过。现在是满洲国，但还是日本鬼子的天下，要是有人和你一起跟日本鬼子干，你干不？”

    “我干！日本人把我娘都烧死了，我跟他们有深仇大恨。烧我家房子时，人还没出来，他们就点火，等我冲进去把我娘背出来，我娘都被连烧带呛得不行了，没到半天就死了，家里啥东西都没抢出来。不是给我娘发丧，家里也不会穷成这样，你说我能不想报仇吗？”

    “你想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

    “不像庄稼人，可是好人。”

    “实话跟你说吧，我们是‘满洲光复军’，专门打日本鬼子的，队伍就在山里。我们几个是出来打听鬼子虚实的，探听准了就下手，怎么样？跟我们一起干吧！”

    “行是行，可我拖家带口，没法进山哪，我走了，她们娘几个可咋活？”

    “你不用进山，就在这给我们当秘密联络员，帮我们探听情报，有啥事我们派人来找你，你看行吗？”

    “这行！我帮你们办事，让我干啥干啥。这样既能养家，又能给打鬼子出力，我干！”

    “谢谢大叔，这钱你还拿着，是咱队伍发的军饷。”

    “啥事都没干呢，发啥军饷，队伍上用钱地方多着呢，我还是不能要。”

    “大叔，这回你得拿着啦，要不然我们也信不过你，也只得另找别人了。”

    “那我收着。别大叔大叔叫，咱是一家人，得叫大哥。不知这位兄弟怎么称呼，在咱们队伍上是干啥的？”

    “这你就不用问了，这是咱队伍上的规矩。你看见那个比你年岁小的男人吗，他叫毕鸣，是你的上级，以后就他跟你联系，给你分派任务。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隐敝起来，当秘密联络员。我们三个明早就走，毕鸣留下来，你跟他在你们家开的地边上搭个小窝棚，让他在那住，没事的时候帮你开荒种地，五天以后你到江源县城去给家里买点吃的用的，我到时候去接你。我看大哥也是条汉子，这事不能出差吧？”

    “放心吧，大兄弟！我知道轻重，这是掉脑袋的事，我还不知道咋办。我看兄弟也是个干大事的人，我跟你瞌头拜把子，生死一条心！”说着林福顺就跪在地上，要和于成龙结拜。

    “咱队伍不行这个，我相信你。走吧，咱进屋吃饭去。咱们的事得保密，跟家里人也不能说。”于成龙拉起林福顺走进屋。

    饭已摆上桌，林福顺媳妇又做了些苞米面粥，连同于成龙他们带的干粮，也没有做菜，大伙就着咸菜吃了一顿饱饭。收拾下去，四个人就在林福顺家挤着住了一晚。

    天还没亮，于成龙等人早早起来。终于走出大山的他们，准备去迎接未知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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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干妈强点鸳鸯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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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成龙安排毕鸣留下来负责进山联络，详细交代完毕，就和他及林福顺一家告别，带领花副军长、银萍一起直奔江源县城。一路上三人也不坐车，边走边观察路线地形，仔细打听一些有用的情报，第五天晚上才进入江源县城。

    来到一家小旅店，花副军长要了一个能洗澡的房间，说再给加个小床，三人一起住省钱。于成龙不同意，又多要了一个小房间，花副军长让于成龙和银萍这对假扮的夫妻住一间，自己住那小间，碍于有外人，于成龙也没说啥。

    于成龙和银萍走进房间，这里边还算宽敞，洗澡、吃饭的设备一应俱全。银萍脸色绯红地对于成龙说：“你先坐着歇会吧，我去定饭。”

    花副军长推门进来，对他俩说：“先洗洗，咱们身上太埋汰了，饭我已经定好了。”

    于成龙站起身来去外边打水，留下她们娘俩在屋说话。当他把水拎回来时，娘俩的话也唠完了，银萍的脸依然绯红。

    “成龙啊，走时你三姨都跟你说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我做主，今晚你和银萍就成亲，你俩都洗洗。我回我房去，快点洗，你俩都洗完了我也得洗洗，快点！银萍先洗。”花副军长说完就走了出去，还从外边把房门给锁上了，弄得于成龙措手不及，他只好低头呆坐在床上，掏出烟点着抽。

    银萍偷偷地瞄了于成龙两眼，也不说话，过去把窗帘拉上，也不开灯，自己脱衣洗起澡来。洗到一半，她轻声叫于成龙帮她搓搓背。于成龙没有动，低声说：“别这样，我真的有媳妇啦，以后有机会我再详细告诉你。我真的谢谢你对我好，我早就看出来了。不过我都结婚了，我不能做缺德的事。我认你做干姐姐，将来帮你找个好的。”

    “你结没结婚我不管，可我信了，不会强逼你，只要心里有我就行，我命不好哇！”银萍长叹一声，又继续说：“我这肩上的伤口不知啥样了，你帮我看看。”

    于成龙不得不走过去，仔细地看看她的伤口说：“好的挺快，已经封口啦。这是为我受的伤，我当时以为伤得很重呢，心里一直惦记着，你那来的那么快身手？我真得好好谢谢你，我的好姐姐！”于成龙说着情不自禁地帮她搓起后背。说实在的，于成龙觉得银萍的身子比他媳妇的更耐看，比凤英长得白。

    帮银萍洗完澡，等她穿好衣服，于成龙就要打开门，走出去倒脏水。银萍说：“别喊了，我妈鬼精着呢，你先把水放到一边，你也洗洗吧，要不然我妈是不会给你开门的。”

    于成龙没办法，只好自己脱下衣服，只穿个裤衩，站在桶里洗起来。

    “我也帮帮你，你的伤比我重，也不方便。”银萍仅穿内衣肚兜和裤衩走过来，帮于成龙洗澡。于成龙不让，可银萍说都认她干姐姐了，给小弟弟洗洗澡还有啥不行的？还说帮她洗的时候，她都光着身子呢，你还穿个裤衩怕啥的。于成龙拗不过，只好听她的。

    搓洗完上身，银萍长叹一声说：“我觉得你还是在乎我的，不能做夫妻，我也知足了，这就是命。好啦，你坐下自个洗吧！”

    说完就回到床上，重新擦一擦，才穿上衣服，像没事一样等着于成龙洗完澡，穿好衣服。

    花副军长进来，于成龙把脏水倒掉，重又拎来热水，让花副军长洗澡，自己来到外面边看边等。

    太阳就要落下去了，街上很少有行人，就是闪过几个人，也是匆忙离去。刚洗完澡的于成龙，感到浑身轻松，他围着小旅店左右慢慢转了一圈，才返回屋。

    饭菜已经摆好，花副军长正位坐下，于成龙在左，银萍在右，三人一起先喝了一杯酒。花副军长又亲自给他们俩倒满，自己也倒满说：“今天你们俩就圆房，咱也不举办啥仪式，兵荒马乱的，也没那条件，喝完这杯酒，给我磕个头，就算完婚啦！”

    “这不行，咱们……”于成龙吞吞吐吐地还没说完就被花副军长拦住。

    她几乎是吼着大声说：“别说了，先把酒喝下去再说！”

    于成龙不敢大声辩解，跟二人碰杯一起干掉。喝完一杯酒才小声解释说：“话我已经跟银萍姐说过了，我们俩拜干姐弟，但不能结婚。”

    “什么姐呀、妹呀的，我懂。快给我磕头吧，拜什么我都是妈！”花副军长逼着他俩跪下磕头。

    二人跪在地上，喊了一声‘妈’，把花妈妈乐得直拍大腿，让二人快点起来，喝交杯酒。

    “花妈妈，我俩真不能结婚，我确实有媳妇了，不信你问银萍姐。再说咱们出来是干啥来了，不能耽误正事！”于成龙说。

    “这怎么能耽误正事呢，净瞎说！我实话告诉你吧，你们俩的事我和肖军长已经定下来了，跟总帅都说了，他是你干爹，又是总帅，他批准了，这事就不能反悔。有长辈在，你俩没有说话的权力，这是老辈的规矩。假如你真的有媳妇，就让银萍做小，也不是不兴这个，长辈定下的事你们改不了，别再说啥了，现在是啥时候，你真的以为日本鬼子就那么好赶跑吗？我们这些人下很心跟小日本拼，官府呢？连张学良都跑了。咱们说不定那天也战死了，我不能让姑娘到死时埋到谁家祖坟都不知道，不能象我一样一辈子都没个根！”花妈妈越说越激动，竟流下了眼泪。

    “妈，别哭了，我听您的。就算他不跟我圆房，我也算他的人了，我身子都给他看了，妈还信不过我吗？”银萍劝干妈。

    “我也认你干妈，可婚是不能结，我不能坑了银萍姐，对不起她！”于成龙说着又跪下来给花妈妈磕头。

    “起来吧，就算你们真不想结婚，可名义上必须是夫妻，这不能改，否则在我在你三姨面前不好交待，特别是总帅，你更不好说，你们这是奉命结婚，不能抗命不遵！总帅已经出钱让你们在这城里买个房子，现在是新房，将来做秘密联络点。好了，我不多说了，你们再喝一个交杯酒，就都歇着吧，我也困了，明天还有正事呢。”说着给两人都倒上酒，硬逼着两人喝下去，自己也喝了。

    “这样，明天我出去买房，银萍去鬼子的仓库周围先看看情况，成龙你上这城的周边看看，顺便打探一下这城的布防情况。咱再喝一杯酒就睡吧，我给你们俩酒里都加点药，这是我的秘方，对身子有好处，我经常喝，入睡快，睡得踏实。我在隔壁精神点就行，你们年轻人今天睡个安稳觉，放心喝吧，我不会坑你们。”花妈妈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两包药，分别倒进两人的洒杯，然后端起自己的酒杯说：“喝吧，喝完了吃口饭就歇着吧，明天都得早起。”

    三人喝完酒，吃了口饭，花妈妈就转身离去，又从外边把门给锁上了。

    于成龙真是感到有些累，脑袋也乱哄哄的，他脱去外衣，躺到床上去，准备睡觉。

    银萍把桌子归拢归拢，拉灭灯，也脱去外衣躺在另一张床上。

    屋里很静，外面也很静，只是偶而传来汽车声。躺在床上的两个人彼此都能听见对方的心跳。本来想很快睡去，可睡意越来越无，于成龙感到浑身有一股原始的冲动，不知为什么，就是睡不着。对面银萍也在床上轻轻的来回翻身，看样也睡不着。

    于成龙怎么也静不下心来，更别说睡觉了。他想起身下地，又怕惊动银萍。睁开眼睛看看，银萍一直用被子裹住身子，蒙住头，在床上微微打颤。于成龙也学银萍的样子拉过被裹在身上，蒙着头卷在被窝里躺着，忍受着闷热的煎熬，默默数着一、二、三……企图睡着。

    银萍捂在被窝里可能也实在难受，她坐起身，索性抱起被褥到地上去睡。

    “我妈这是给喝的啥药？睡不着，太折腾人！”银萍气喘嘘嘘、声音颤抖，一边铺被褥一边小声嘟囔。

    这一夜，两人根本没睡，一直到快要亮天了，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早晨很晚才起床，花妈妈让人煮了点粥，还煮了几个鸡蛋，三人吃完，各自忙去了。到了响午，三个人陆续回来，互相说说自己所办事的情况。

    “快吃饭吧，过响咱三个都去收拾房子，再叫两个工夫，用不了半天咱就能收拾完，咱不能老在这旅店住，不方便，听说还经常查店。”花妈妈说。

    三人吃完饭，结了房钱，就去花妈妈新买的房子。

    这是一个三间房的院落，跟附近的院子没啥区别，只是把仓房一溜地盖在了前边，可能是东西两边没有地方的缘故，走近院子前，看不见院子里的情况，连主房都看不见。主人虽然搬走了，但房子保持得还很完好，搬进来就可以住人。

    “一会我叫的俩工夫就来，头晌定好的，是卖房的人家帮忙定的。这家人刚搬走，就留一个老头在这看房，也没搬多远，听说在前边不远处买了一个更宽敞的房子，就把这个房子卖了，不贵，才五十大洋。这年头，谁还有钱买房子呀？不好出手。你们看这房子还行吧，七成新，咱不用咋收拾。”花妈妈领二人边各处看、边介绍，一脸高兴的样子。这时，花妈妈请的两个帮工也来了，相互介绍认识了一下，花妈妈给每个人分派了活计。

    “张老大，你跟我姑爷在家收拾房子，我领我姑娘和老钱上街置办点东西，得过日子呀！”花妈妈说完，领着银萍就走出院子，老钱拉个小推车跟在后面。

    于成龙领着张老大一边收拾屋子一边唠嗑，可脑袋依然是昏昏沉沉的，打不起精神。

    “你们是从哪搬来的？”张老大关心地问。

    “汤旺河。”于成龙边回答边观察张老大，发现这人很愿唠嗑。

    “咋搬这来了呢？”

    “那边地让官家收去了，没办法搬到这来了，想做点小买卖过日子。”

    “这房子多少钱买的？”

    “五十大洋。”

    “买贵了，搬走这家在二道街那买的房，比这强多了，才花五十大洋。不过也行，现在钱都毛了。”

    “张大哥家在这住多少年了？”

    “我那能在这城里住得起呀，家离这十几里地呢，在小东山住。家里也没地，就靠我在这打零工活着，不过我有良民证，是县城的，出入方便，很好办的，找个人担保就行。”张老大说着从怀里掏出来让于成龙看。

    于成龙接过来仔细看，见表面有‘居住证明书’五个大字，内里有本人照片，盖有‘江源警察署’的大方红印章，后边的页面则是旅行印证的空白页。于成龙把良民证还给张老大，笑着问：“大哥这不也算城里人吗，对县城一定很熟悉啦，听说这的警察暑可邪乎了，老抓人！”

    “那是别人瞎说。咱这警署署长跟我是一家子，叫张阔海，早先是东北军的一个团长，没跑出去，听说也跟日本人打了几仗，没打过，就投诚了。他带的那些兵没再让他带，就给了他一个署长的官，这算给他面子了，别的警署都是日本人当署长。手下的有一半是他原来的部下，对老百姓还算可以。不过他得听特高课的，咱这地方有不少日本人设的重要地方，所以有特高课，他们可邪乎啦！不少事都是特高课让干的，张署长他们跟着背黑锅。”张老大说到这，觉得有些说多了，于是改口：“你是新来的，我告诉你，出去可不能瞎说。”

    “听大哥的话，也是个敞快人，我嘴严，本份人。咱这地方有啥重要地方，日本人设特高课？真是闲的。”于成龙说。

    “那可不是，咱这有日本人的军火库、军马场、粮食库、监牢，还有日本人设的码头，专门转运他们抢来的东西，还不重要？”张老大回答。

    “我说咋那么皇军呢！”

    “多啥多，都是唬人的，我整年在这打零工还不知道，都算上也不过几十人。他们整天换防，白天列队出去，转一圈，晌午又转回来，下晌出去再转一圈，黑天再回来，就这样来回转，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有多少人呢，我可看出来了。就这么转，也不嫌累。”

    两人边干活边唠嗑，房子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又来到院子里，收拾院子和仓房。这时老钱自个拉着一车东西回来了，三人一起卸完车，老钱又拉着空车走了。就这样连吃的、用的、烧的，老钱来回拉了三趟，最后一趟花妈妈和银萍才跟回来，几个人安顿好天也黑了，付了工钱，把张老大和老钱打发走，花妈妈和银萍就连忙生火做饭。

    于成龙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地想着心事，脑袋乱哄哄的。他对昨天晚上的事仍然心有余悸，心想以后要防着点，花妈妈这人心眼太多。他觉银萍确实是个好姑娘，只是觉得有些对不住她，虽然是名义夫妻，可也有可能毁了她后半生。他打算将来回到山里以后，一定把事情跟总帅、三姨和花妈妈讲清楚，帮助银萍找一个称心的丈夫。

    外屋传来了花妈妈和银萍的低声说话声，虽然听的不甚真切，但似乎跟他有关。于成龙突然觉得对不起梦露，特别是对不起媳妇凤英，也对不起银萍，扮什么假夫妻呢？真后悔！光复军刚刚建立，寸功未见，怎么就这样大意呢？自己来干什么来了，正事还没办，假夫妻倒装的挺像，思来想去，还是自己的意志不够坚定。不行，这事得和花妈妈、银萍说清楚。但转念一想，就算银萍能理解，花妈妈无论如何也是不能答应的，还有三姨、总帅，真不知他们是咋想的？可男人要有担当，既然已经是名义上的夫妻，这以后真的要保护好银萍，这次就让她先陪花妈妈留下吧，山里太苦，以后再找机会慢慢劝说她们吧。想到这，心里稍许得到些安慰。

    躺在炕上，听见外屋做饭的声音，于成龙真有了家的感觉。想到家，他真的很想凤英，更惦记妈妈和全家，不知家里现在怎么样了？知道他的消息吗？于成龙昏昏沉沉地乱想一气。

    “想啥呢，快起来吧，歇一会咱们还得去办事。给你水，洗洗咱好吃饭。”银萍端来水，让于成龙洗脸。

    于成龙爬起来，长叹了一口气，也不说什么，就默默地洗完脸，到花妈妈的屋里吃饭，席间也不愿意多说话。花妈妈和银萍一个劲地往他碗里夹菜，他也不客气，只是呆呆的傻笑。银萍虽然也是笑呵呵地吃饭唠嗑，可也透露出一丝尴尬。

    花妈妈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看着两人虽然也很亲热，但还是不像新婚夫妻。可她也不去说破，暗暗琢磨办法，心里坚定想，早晚得让这对年轻人按照自己的路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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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摸敌情轻松顺利

﻿淡淡的月光朦胧地洒向大地，似有若无，既不浪漫也不婉约，全凭人们的感受。小睡一会的于成龙和银萍二更时分起来，仔细装束一番，踏着夜色直奔日本人的粮库。

    这是一个四面围起来的大院，院墙并不高，只是在墙的四角各设一个并不算坚固和高大的炮楼，炮楼上有一个端枪站岗的哨兵。于成龙和银萍摸黑跳进院子，隐身在粮仓的黑影处观察。这院里的粮仓都是圆的、尖顶的，下边仅有一门，高处有通气孔。粮库正门处设有大门，仅有一个架起来的横杆档在那里，门两边各有一个岗厅，有两个哨兵分列两旁站岗。进门后靠墙北面有一排房子，分设七、八间屋子，看来也住不了不少人，整个粮库防守得并不十分严密。于成龙拿出鹰爪勾，准确地搭在粮仓的通气孔上，飞身上去，他想看看粮仓里有多少粮食。就在这时，银萍也跟着他攀了上去。

    “你……也行？”于成龙感到很惊呀。

    “进山也十好几年了，多少还不练点。”银萍自豪地说。

    “行，好身手！你救我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不一般。”

    “别嘴甜了，快干正事吧！”

    二人察看了几个粮仓，确认了粮食的品种和数量。站在粮仓上，大院内的一切尽收眼底，二人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地形，默记在心，然后飞身离开粮库大院。

    来到僻静处，于成龙对银萍说：“你去军马场看看，我想那里防备更不严，山里一匹马都没有，咱这次下山顺便把他的军马场给夺了，你去看看地形，要小心！我去鬼子的弹药库。”

    “那里鬼子的防守一定很严，要小心，我先走啦！”银萍说完离开。

    于成龙也不走城里，顺着城墙往鬼子的弹药库摸去。所谓城墙，就是从两边挖土，围着县城堆积起来的土坝。来到城东南角，就到了鬼子的军火库。

    这军火库的院并不大，离城里也不远。院墙却很高，也很坚固，院子中央搭一炮楼，上边有鬼子在放哨，一盏探照灯围着院墙的四周来回探照。于成龙等灯光移过，迅速地爬上墙，见墙近处却是一排比墙还低的平房。他跳到房上趴下，仔细观察，见这院除这一排房子外，还有就是大门内侧一边一座小平房，再无房子，院中矗立的炮楼，其实就是用木头搭起来的一个架子，最上边盖得才像个炮楼，一看就是临时塔建起来的。院子的大铁门正对着他身下的这排房子，关得严严的。于成龙刚想起身下房，忽然发现有两个日本兵从一侧爬上房，他不敢怠慢，飞身上墙溜出院外。听了一会儿，两个日本兵又从另一侧下去了，他知道这是来屋顶巡逻的。

    他再次爬上墙，跳上屋顶，弯腰从房子的一头下去，很方便，房头上有台阶。他隐在台阶后，探头朝房前看看，见这排房子的两边都有灯光，像是住人的，房中间有三间房，既没有窗，门也不像是经常住人的门，双扇对开的铁门紧锁着，于成龙断定那就是弹药库。他没有再做停留，按原路返回，心中已做好抢夺弹药库的计划。

    回到住处，天还没放亮，稍等一会儿，银萍也回来了。花妈妈起来，三人坐在一起商量了一阵，又各自回屋睡了一大觉，天才大亮。

    第二天上午，三人换了一身打扮，先去照像馆各自照了一张单人像，然后又在花妈妈的掇合下，于成龙和银萍俩人合照了一张，花妈妈也和银萍合照了一张，三人还一起合照了一张。这是于成龙和银萍从小到现在唯一的一次照像，心里还是很兴奋，不知照得啥样，照像师傅让过两天再来取。

    三人离开照像馆，又趁白天人多，在主要街道上转了一圈。花妈妈还告诉他俩说这里过去啥样、那里啥样，有没有啥变化，看来她对这里真的很熟，花妈妈说她打小就喜欢逛街。

    接近晌午，花妈妈说：“成龙去‘大排楼’订个雅间，点几个菜，在那等我们娘俩，我去找付掌柜。这家伙爱喝酒，要点好酒，我们用不了半个时辰就到。”

    花妈妈说的付掌拒，叫付居财，是这城里唯一一家大车店的掌柜，年轻时有些花心，是窑子里的常客，跟花妈妈很早就认识。他家几代都住在这县城，这里的人提起他都认识，这个人还算是个正经生意人，挺讲义气，交得开。这些都是花妈妈告诉于成龙的，两人一商量，决定利用一下这层关系，让他出面帮帮忙。

    于成龙来到‘大排楼’，找了一个僻静的雅间，点完酒菜，坐下来边喝水边等她们。这个饭馆之所以叫大排楼，是因为这个县城没多少楼，这里连着有好几家买卖，都盖的是二层楼，所以这地方也叫大排楼，但这‘大排楼’饭馆却不是这城里最好的饭馆，只是叫这个名罢了，这里最好的大饭馆叫‘清香斋’，于成龙他们没去。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花妈妈领着一位五十来岁，满面红光，买卖人打扮的汉子走进来。

    “这是我姑爷，叫江海龙。这就是我常叨咕的付大掌柜，是这县城里一跺脚，整个县城都颤的头面人物！”花妈妈给二人介绍。

    “别给我戴高帽子啦，我那有那能耐，我在家一跺脚，车老板子都不看我。就是伺候人的，挣点小钱，现在生意越来越不好，都快关门了，眼下就是对付。来，都坐吧，花姑娘请我，我可真有福了，没想到这十好几年了，还能记着我，今天这客说啥也得我请，来伙计，点菜！”付掌柜满面笑容，说话显得很大气。

    “好啦，你坐吧，菜都点好啦。伙计，上菜上酒！”花妈妈说。

    “这就别争了，你们远道来，我该尽地主之谊，吃完饭到我那住去，吃住都方便。”付掌拒坐下来说。

    “谁请都一样，咱都是老相识了，先吃先喝，请客的事吃完饭再说。”花妈妈也招呼于成龙二人一起坐下。

    酒菜端上来，花妈妈让伙计关上门，站起来说：“我和付大掌柜相识多年，现在又领孩子回来谋生，还请付大掌柜各方面多多照应，这第一杯酒咱喝一杯重逢酒！你俩也陪一杯。”

    一杯酒下肚，付掌柜也来了精神，他说：“我活了五十来岁，一头磕在地上的生死弟兄也不少，可红颜知己不多。他们说我花心，可我一辈子没多少女人，不是可心的，我也就是过眼烟云，现今花姑娘看得起我，能十几年不忘旧情，来看看我，真是让我很受感动！不管咋说，士为知己者死，我回敬花姑娘一杯酒，也是我的真心，大伙都干了，也算给我面子了！”说完付掌拒自己先干了。

    “这样，杀头掉脑袋的事我不干，缺大德的事我不干，其它的事尽管说，我能办的一定办，咱们共同把这杯喝了，你看我办事咋样？”付掌拒说完又干了一杯。

    “你们娘三今天能来找我，说明看得起我。不说别的，就凭这一点，我喝多少都值得。这杯我跟单独花姑娘喝一杯，当着孩子的面，我知足了，二十年前认识了你，我他妈没看错人！来，咱俩喝一杯，这是我的真心话！”说完再干一杯。

    就这样，还没等别人说啥，付掌拒一杯接一杯的提酒，一连喝了七、八杯。花妈妈见他很激动，劝他慢点喝，他也不听，继续说：“今天找我来，我也知道啥意思，一个是念念旧情，第二个是有事找我帮忙，这两条我都领了。来，咱再喝一杯，有啥事说。我把这杯酒喝了，你们也陪我喝。”

    “算了，我知道你能喝点酒，别跟我装了。我告诉你，第一，没啥旧情，想当年我见的人多了，比你强的人有的是。第二，我没啥事求你，我现在活的很好，不用你帮忙，你也别自作多情了。别想跟我耍心眼，装喝多了推脱事。今天就是喝酒！来吧，咱都喝，今天要把付大掌柜喝好，也算咱没白请他一回。”花妈妈让四人一起喝。

    “你真是女中豪杰，我服了！想当年，你那姿色，你那气派，真让我忘不了，今天见了，不减当年，你说喝多少我都喝！”付掌柜的又干了。

    “现在不行了，四十多岁了，年老色衰。如果付大掌柜的看得起我，咱就连喝三杯，看我还有没有当年的风采。”花妈妈说。

    “你风韵不减当年，看你现在，我都不敢认你了。我家里的死两年了，正愁找不着合适的。我今天这么激动，真的是因为你来了，别说三杯，让我喝多少都行，也让你看看，我还是当年那个付居财！”说着真连喝三杯。

    有一只苍蝇，总在桌子上飞来飞去，赶也赶不走，很烦人。付掌柜更是来气，赶的更勤。这时又飞到菜盘上，付掌柜又气愤地赶，但它好象故意作对，众人一赶它就飞，一停又飞回来，付掌柜来气，使劲一打，它飞到墙上。于成龙见状，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一只筷子飞一样打在墙上。苍蝇不见了，只留下一个小小的黑点。

    “你！后生可畏、后生可畏，早就看出来你们并非常人，可敬、可敬！”付掌柜显得有些惊呀，必敬必恭地说：“早就知道花姑娘义走江湖以后，不会吃人下饭，今日开眼。不过最近听说独龙山已投靠了日本人，你们不会是日本人派来要抢我生意的吧？开个玩笑，我想花姑娘不是那样人。”付掌柜倒有些战战兢兢。

    “大哥想哪去了？我十年前就离开了独龙山。老掌柜的没了，我在那也混不下去了，我这脾气不行。几年前我们娘三个就单挑了，无非是混口饭吃。如今来到江源，也是想在这安家混日子。可不瞒大哥说，日子不好过呀！我知道大哥路子广，帮我打听打听，日本人在这有粮库、军马场、弹药库，给我趟趟路，看都咋防备的，得弄俩钱花，好过日子不是吗？”花妈妈直逼付掌柜。

    “你花妹妹还是那脾气，直来直去，想干啥就干啥。我跟你们直说吧，我恨日本人，自打他们来了以后，那还有来往的客商了，生意不好不说，他们不定期要这征那，大车店都开不下去了。要能收拾他们，我举双手赞成。你知道咱这警署署长吧，那是我的亲戚，不瞒你说，他对日本人也不满，我去跟他打听打听，包你满意。只是我劝花妹妹一句，日本人真的不好惹，你要多加小心！”付掌柜自己先喝了一杯酒，对三人说，眼看着他们。

    “放心吧！我不会拿自个的命闹着玩，没有十足把握我不干。只是你要防备点，别给我跑了风，那你可就对不住大妹子啦！”花妈妈眼睛直直地盯着付掌柜。

    “别看我大咧咧的，知道那头轻重，你就放心吧。”付掌柜说。

    “我要是信不过你就不找你了。那好，大响午的，咱少喝点，吃完饭你就去办事，我们晚上还在这，到时候再陪你好好喝喝。”花妈妈不再劝酒，招呼伙计端来主食。几人一起吃完饭后各自去忙自己的事。

    傍黑的时候，四个人又聚到这里，酒还是晌午时喝的酒，菜调换了几样。

    “这回咱好好喝喝，这酒好喝。我请客，过晌事办得很顺，高兴啦，今晚的客我请，别跟我争！”付掌柜一坐下来就争着请客。

    “大哥别这样，帮我们办事客得我请。”花妈妈笑着说。

    “我说我请，就得我请，花妹妹看不起大哥咋的？”付掌柜说。

    酒菜端上来，四个人边吃边唠。付掌柜说：“趁酒还没喝多，我跟你们说说，今天过晌我找几个平时来往密切的朋友们唠唠，还真打听出了一些事。先说说军马场，那里就十来个靖安军在那经管着，一共能有二百来匹训好的成马，再有就是生荒子。那里一个日本人都没有，那马白天放出去，都赶到江湾去，黑天再圈回来，防守的很松，好抢。就是这马不好出手，明晃晃的往哪买？再说粮库，那里有五个日本兵，二十来个靖安军在那常往，日本兵守白天，靖安军守黑天，那地方不好整，人手少了不行，再说那粮食也太沉，没法运，我看那地方不行。要说军火库都比粮库好整，把守军火库的也就是十几个日本兵，防守表面虽然很严，其实并不严，那些枪炮都是缴获东北军和胡子的，日本人也不重视。只要是身手好，黑天摸进去，我看能得手。再说那枪弹啥的也好带，道上又容易出手。要是怕出事，我看还不如抢日本人开的银行，我帮你们踩踩点，咱干完就撒丫子，我看这个有把握。”

    “谢谢付大掌柜，我敬你一杯，比我们想的都周全。可那么多日本兵啥的都在县城驻守，如果一有响动，他们还不出来帮忙，我也觉得这些活都不好干。”花妈妈端起酒杯同付掌柜干了。

    “在城西有个日本兵营，能有个四十来人，城南还有警备队，一百多人，一有动静肯定出来帮忙，确实不好整，就算咱先使上钱，警备队拖着不出，光那些日本兵就不好对付，这事得稳当点！”付掌柜说。

    “付掌柜的说的有理，不把握的事咱不能干。不管咋说，你也没少给我们费心，这是点小意思，你收着，给你那个当署长的亲戚和朋友买壶酒喝。”花妈妈把一袋银元递上去。

    “你这不是寒碜我吗？给他们买什么酒喝，用不着，都是亲戚、朋友，大妹子收回去，咱哥们用不着这个！”付掌柜嗓门加大，说啥也不收钱。

    “付掌柜，你看这样好吗？你用这钱帮我栓一挂大车，先放到你那给我养着，实在没别的路我去给人拉脚挣钱，咋也得有个进项，好过日子呀，不能坐吃山空。”于成龙见付掌柜坚持不要，就改口说。

    “这事好办，我店里就有一挂大车要出手，四匹马口都挺好，硬实，我今晚回去就能办。只是用不了这么多钱，我跟车主讲讲能便宜点。你们先把这钱收回去，明天等我讲好价，你们当面给钱。”付掌柜坚持不拿钱。

    “我们这么相信付掌柜的，你就别推辞了，这钱你就帮我们付了吧，剩下的是预付给你的草料钱，以后少不了在你那住，咱到时候再算，这总行了吧！”于成龙说。

    “那我就听这位兄弟的，咱以后再算。我先给你们立个帐，一笔一笔的记上，亲兄弟明算账，我差不了你们的，买卖是买卖，情义是情义。”付掌柜说。

    “那好吧，这事就这么定了，咱们喝酒。叙叙友情，别的不说啦。”花妈妈提议大家喝酒。

    四个人喝得很高兴，小半夜才散，分手回家睡觉。

    一到住处，花妈妈便关上门，自己先睡了。于成龙到院里查看一番，锁好门，走进屋见银萍已洗漱完，还端了一盆水，让于成龙洗脚。于成龙也没客气，洗完脚，把水倒在院子里，回屋睡觉。

    “你咋不碰我呢？我可跟妈妈说咱们都......”银萍悄悄问。

    “我已经对不起你了，不该假扮夫妻。我很后悔，良心不安。”于成龙说。

    “可气的是妈妈的药，今天我们可能又偷偷中招了......这是啥命啊！好了，睡觉吧，明天还有事。”银萍说完翻身睡去。

    第二天上午，三人分头去日本军营、警备队和付掌柜的大车店，侦查情况和办事。晌午回来碰碰头，花妈妈和银萍做饭，于成龙给总帅写信汇报情况。

    下午于成龙出了城，在进城的道上守着林福顺。快到黑天时，林福顺赶着一匹马拉的小车到了。于成龙把他接到他们三人的住处，帮林福顺喂上马，就领他进屋。

    花妈妈和银萍早已做好饭等他们。四个人边吃饭边说事。

    “你把这封信缝到衣服里，交给毕鸣，让他火速进山，不能耽误！记住，就是掉脑袋也不能让日本鬼子得到，一会儿马吃得差不多了你就连夜走，我送你出城！”于成龙说。

    “我给你和全家准备了一些吃的和穿的、用的，你走时装上车带走。”花妈妈说。

    “你穿的衣服、裤子太破了，换一身，我给你准备了，把信给你缝到裤腰上，更安全。”银萍说。

    “不是不留你住，实在是事情太急。你多吃点，路上再带点，就抓紧往回赶吧。”于成龙说。

    林福顺一一答应。吃完饭，又喝点水，歇了一会。林福顺换上银萍递过来的裤子，连身上穿的也不脱，把银萍递给他的裤子穿在外面。大伙帮他把东西装上车，他就套上马离开。

    于成龙坐在车后，边走边让他把道记熟。来到城外，于成龙下了车，对林福顺说：“林大哥，我就送到这了，你路上要小心，躲着点走。今后我要是派你不认识的人跟你联系，就叫你林五口，因你家五口人，你就叫他于六户，这样就是一家人了。平时在屯里不要张扬，瞧准了，再发展一个兄弟，这样你俩也好有个照应。千万看准了，不把握就你自己干。这事上不告诉父母，下不能告诉妻子儿女，这是掉脑袋的事，不能马虎大意！记住了，林五口，于六户。”

    林福顺点头，又重复了两遍，就跳上马车飞驰而去。

    于成龙回到住处，见娘俩还在唠嗑，便问：“咋还没睡呢，都这么晚了？”

    “我和妈唠嗑等你呢，被都捂好了，这就睡。”银萍站起来说。

    “我正想问你呢，你咋不碰我姑娘呢？告诉你，既然结婚圆房了，你们就是俩口子，想反悔我可不答应。我不管你是咋想的，我是想早点抱孙子，听见没？”花妈妈对于成龙说。

    “知道啦，妈你放心吧。”银萍接过话说。

    “我让成龙说，他答应我才放心。”花妈妈看着于成龙。

    于成龙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想这时和花妈妈解释，知道争辩也无济于事，只得点头应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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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光复军初战江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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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几天，于成龙他们都在认真摸情况，生怕漏下某个细节，努力做到万无一失。这天刚黑天不久，林福顺又来到于成龙他们的住处，说总帅亲自领人到了，叫他们到城外去议事。

    三人穿戴整齐，跟着林福顺来到离城五、六里以外的一片庄稼地，跟总帅、海军长，肖军长会面，总帅让江营长把林福顺领到一边去给他分派任务，就回过头来和于成龙三人亲热地打招呼，其它人也都过来拉手寒暄。

    “这样，根据于军长的来信，我想这样安排。银萍营长领她的营，去抢夺军马，我再给你派十个人，得手后把马连在一起，牵到进城道边的岗子后边。我估算了一下，那道岗子离这也就三里半地，然后在岗子上埋伏，放过咱们兄弟后，准备阻击前来追赶的敌人。肖军长和花副军长去鬼子的粮库，带上你们的全部人马。这是咱们主要夺的东西，我也带江营长去，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于军长和张副军长带着你的人去抢军火库，并阻击出营援助的警备队，能成功就成功，不能成功见这边得手后就撤，关键是要拦住警备队。海军长任务比较重，从小鬼子的军营到粮库之间，你们要设两道防线，一会儿于军长安排完他的任务后，领你们去察看地形，看把防线设在什么地方合适。一定要把前来增援的鬼子阻击住，这边不得手坚决不能撤，等我通知你们再撤，到岗子后会合。于军长撤出后也领人到岗子后集合，咱看情况再做安排。看看大家的意见。”总帅做出了安排。

    “坚决执行命令！”众人回答。

    “这一仗咱们有把握成功，鬼子防备不严，咱们又多管齐下，分散他的兵力。这是咱们满州光复军成立的第一仗，一定要打出咱们的威风和士气，回去后都跟兄弟们讲明白，把道理讲透，让兄弟们提起精神。咱后半夜动手，一个时辰内解决战斗，军马场先动手，那边打响了，咱们粮库和军火库同时动手。各自回去准备吧！”总帅命令。

    于成龙来到他的队伍，跟张副军长见了面，通报了总帅的命令。于成龙说：“一会我还要去城里，派两个兄弟跟我去。张副军长你看到海军长他们往城里调动了，你跟在他们后边，到城东门外隐蔽起来，在那等我。总帅要求咱们把兄弟们的士气鼓动起来，说明咱们这次行动的重要性，第一仗只能打赢。你会说，去跟兄弟们讲讲，让大伙把带的东西都吃了，下半夜行动。这是给你和各营长的，三只鸡，还有三只让我给总帅，海军长和肖军长了，都吃了，咱东城门见。”

    于成龙和海军长各带两名弟兄进城，来到城东大车店，于成龙让他带的两名弟兄在这等他。然后又领海军长他们往城西走，远远地看见了鬼子兵营。来到离鬼子兵营最近的几处民房，于成龙说：“咱别往前走了，别让鬼子发现，这条路是鬼子出门的必经之路，我建议你们就埋伏在这几处民房院中，阻击鬼子，得多带些手雷，鬼子可能有汽车，在这顶不住了，再撤到第二道防线。”

    海军长很认真地察看了一会地形，点头说：“行。就在这设第一道防线，先给鬼子一个下马威。”

    几人离开，又走到离粮库不远的地方，于成龙用手一指远处，对海军长说：“看见没？那就是鬼子的粮库。咱脚下这条道就是通往粮库的路，这条路的路口正好有一道梁，银萍营长建议你们在这道梁上设防，一可阻击左右来增援的鬼子，二可掩护肖军长她们撤退。”

    “总帅已经跟我说了，你在信上说的很详细，我这就是实地察看一下。走吧，我们到梁上看看，你就去忙你的事吧，不打扰了。”海军长说完，跟于成龙告别，领人去察看地形了。

    于成龙来到大车店旁，找到两个兄弟，抬头看看天，估摸了一下时间，就领两人进入了大车店。伙计出来迎接，于成龙说要见掌柜的，有要事面谈。

    伙计把付掌柜叫来，见是于成龙找他，就笑脸相迎，把三人领到一个单间。

    “我放在这里的马车今晚要用。这是我雇的两个伙计，有一批货今晚就得走，所以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先给我这两个伙计弄点饭吃，把马喂饱，吃完饭就得套车走。这是饭钱和料草钱，你先收着。”于成龙说着把钱递过去。

    “大兄弟见外了，不是说先记着帐，到钱不够时再算吗？你稍等，我去安排。”付掌柜没收钱，出去安排了。

    伙计端来饭菜，两个兄弟吃饭，于成龙和付掌柜唠嗑。

    “付大掌柜这真够局势，这么大一片，不愧是老店。”于成龙说。

    “老弟过讲了，现在生意不好，就是维持，说不定哪天就要败落。”付掌柜叹气说。

    “哪能呢，付掌柜这么精明，一定会发大财。”于成龙恭维说。

    “借老弟吉言，以后还得多照应，咱都发财。”付掌柜笑了。

    “你这有电话吗？那玩意做生意方便。”于成龙问。

    “你真问着了，刚安上没几天，日本人让安的，没啥用，还不少花钱。”付掌柜苦笑：“你要用我领你去打。”

    “我不用，随便问问。你有纸笔吗？我写封信。”于成龙说。

    付掌柜让人送来纸笔，于成龙趴在桌上写信。写好信，封起来，两个兄弟也吃完饭，几人来到院子，到马槽处看看马喂得咋样。

    “再喂点，没太吃饱。我和他先去办点事，你在这等会套上车，在外边等我。”于成龙对另外一个兄弟说，然后又转回头对付掌柜说：“你回屋歇着吧，我去联系货主，就让我这个伙计先在这喂马，半个时辰后我们就走，多谢了，再见！”

    付掌柜送到门口，跟于成龙道别，回屋睡觉去了。于成龙领着一个兄弟又来到城南，快要到警备队门前才停下，让随行的兄弟记好方位和来时的路径，这才原路返回，到大车店和另一个兄弟会合，赶着马车向城东门走去。

    到城东门外，跟张副军长接上头，于成龙问：“兄弟们都到齐了吗？”

    “一百个兄弟都在这里，一个不少。”

    “你领五十个兄弟去阻击警备队，让方才跟我进城的兄弟带路。记住，他们露头时给他们一顿猛打，让他们尝些苦头，然后边打边撤，跟他们软磨硬泡，拖住他们就行。开战之前先把这封信送给警察署张署长，他就住在警备队。听见弹药库爆炸后，立刻从原路撤回这里防守，不要主动出击。”

    “执行军长命令！。我先去了。”张副军长带人进城。于成龙则领另一伙人顺着城墙摸到靠近鬼子的弹药库。离目标大约还有一里多地，于成龙命令马车向东边拐过去，走到了对着鬼子弹药库的庄稼地边上停下，等待在那里。命三十人绕到弹药库前边去，听到军马场那边枪响，立即把弹药库内的探照灯打灭，对着弹药库大门展开佯攻，如果鬼子往后打枪，就火力猛一点，如果鬼子朝前打枪，就趴在地上射击，一定要把鬼子的注意力吸引到前边。听到了弹药库爆炸，立即按原路撤回。”下完命令，他领二十人朝弹药库后墙摸去。

    躲过鬼子的探照灯，于成龙领人来到弹药库后墙下，他低声命令到：“一会枪响，你们四人跟我爬上墙，我先上去，你们四个爬上去后二人一组顺着房顶迅速到房子两边去，在房头台阶两边阻击鬼子，一定要隐蔽好，别让鬼子击中，不要出击，守住就行。剩下的人枪响后要迅速用钎子、镐在墙上挖洞，就在我指定的地方挖，速度要快，不好挖时用两个手雷绑在一起炸，力争最快速度把墙弄开！”

    众人听令。然后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等候行动的命令。

    大约不到半个时辰，远处军马场传来枪声，不是很密，但在黑夜里听得很真切。也就在这个时候，弹药库前边的枪声也响了，探照灯被打灭，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响起来，双方对射。

    于成龙一跃而起，低声说：“快行动！”就把鹰爪钩搭住墙头，飞身跃上，见两个鬼子正从一边往房上跑，他不由分说，两枪结果了鬼子的命，然后又抛下绳子，让后边人爬上来。当四个兄弟都爬上墙时，又有鬼子从一侧上来，几人一同射击，压制住鬼子，于成龙让两人一组、往房子两头跑下去，这时枪声已向房顶袭来，于成龙趴在房上，见两组人已经下到房下，就飞身从房顶跃出墙外。见兄弟们正在奋力地刨墙，但进度不快。

    于成龙听到院里往这边打的枪声停下，又命四人爬过墙去支援先上去的四人。催促其它人再加紧刨墙，挖到差不多时，他让人把两颗手雷绑在一起，塞到墙洞里、其它人躲开、一人前去拉绳、又迅速跑开，一声炸响，众人齐上前，见炸开一个小洞，又命人迅速挖大，能钻进人时，于成龙先钻了进去。

    只见这屋内，零散的、成箱的都是枪，各种型号都有、很杂。他命令后进来的人再用镐刨开这屋两边的墙，又命令剩余的人把常用型号的枪往等在地边上的马车上搬。

    等把屋子两边的墙掏开后，屋里的枪也运出了不少。于成龙见一边屋子装的是弹药，另一边屋子装的是炸药，就命人集中搬运弹药。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车也差不多装满了，他命令再搬上几箱炸药，就让马车先撤。他安排四人搬出两箱炸药和两箱手雷扛着，然后命一人去院内告诉院里的人撤出，命两人用导火索把鬼子的炸药库引爆。他领着十几个人按原路先撤。这时整个县城早已枪炮声响起，接连不断。

    撤离约一里多地，于成龙命令跟他撤下来的兄弟，快速扛着炸药和手雷，去增援粮库，要是粮库已经得手，就去增援海军长，然后同他们一起撤，他一人留下来等还没撤回的兄弟们。

    不一会儿，见几个黑影向这里跑来，随即，弹药库发生了爆炸，火光冲天、震耳欲聋。

    有七个兄弟跑回他身边，其中两个受伤，冲进院内的一个兄弟报告他，有三个兄弟阵亡，于成龙和众兄弟弯腰向死去的弟兄致哀。

    又过了一会儿、去前边佯攻的兄弟们也撤回来、有三人受伤，其中一个伤势较重，抬回来的。于成龙命人把重伤的兄弟抬下去，然后领人向城东门撤退。

    来到城东门，听到城里的枪声依然很激烈，但粮库方向已没有了枪声，于成龙知道总帅他们已得手。又等了一会儿，张副军长他们也撤了出来，向他报告说阵亡了一名兄弟、还有七、八名受伤的。

    “他们人多，要不是他们没有尽力，我们的伤亡会更大。现在怎么办？”张副军长问。

    随着一阵激烈的手雷爆炸声，城里的枪声也渐渐稀疏下来。

    “你带兄弟们先撤，我领人断后，到指定地点集合，动作要快！”于成龙命令。

    根本没有追兵，于成龙他们不到半个时辰就撤到指定地点，银萍带人已埋伏在那里。不多一会儿，总帅和肖军长、花副军长他们也到了。总帅命令肖军长的人带五辆拉粮食车和一辆拉武器的车先撤，留下一百匹马，让后到的兄弟们骑乘。花副军长留下，跟银萍一起先在这建联络站。

    肖军长得令，先撤了。总帅又命令于成龙带二十人到岗上跟银萍营长一起狙击追赶的敌人，剩下的兄弟们由他和张副军长带领到离这三十里外的青杨岗去设防。告诉海军长，撤到这以后，立即去追赶他。你们阻击也不要等到天亮，看时间差不多时就撤，争取最快速度赶上我们。

    总帅他们走后，于成龙和花副军长他们来到岗上跟银萍汇合。又过了一会儿，海军长他们也撤了回来。于成龙转达了总帅的命令，海军长答应一声，就领兵离去，看样子他们伤亡不小。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前面的路上有汽车向这里驶来，亮着灯。于成龙让大家做好准备，把搬上来的一箱手雷分发给兄弟们。当汽车开到岗下的路口时，于成龙大喊一声‘打！’随即把手中的手雷扔向鬼子的汽车，一时间枪炮声大作，前来追赶的鬼子和警备队被打懵了。

    当敌人缓过劲来，又组织了一次全面进攻。鬼子的战斗力依然很强，不顾一切的往上冲，于成龙和银萍在两侧指挥狙击，战斗异常激烈。眼看敌人就要冲上来了，银萍夺过机枪，站起身向鬼子和警备队扫射，顿时把敌人火力压制住。可就在这时，敌人的子弹射来，银萍‘啊’的一声被击中。于成龙命人把手中的手雷全部向敌人扔去，也站起身用机枪向敌人猛扫。

    鬼子被击退，躲在汽车后边，枪声慢慢停下来。不一会儿，鬼子和警备队突然调转车头，抬上被打死和受伤的人，往城里撤了。

    于成龙迅速跑到对面的岗上，见银萍躺在花妈妈的怀里，气奄息息。于成龙跑过去抱住银萍，大声呼喊着。

    “谢谢你！让我这么痛快地活了这些天，记住我，你要好好活下去，待我妈好，嫁你……我知足了。”银萍慢慢睁开眼，有气无力地对于成龙说。

    “快，牵两匹马过来，我要到城里去给她治伤。你们马上撤，去追赶总帅。”于成龙大喊，抱着银萍向岗下跑。

    可是已经晚了，银萍在于成龙的怀中没有了呼吸。花妈妈跑过来，看看已咽气的银萍，含泪对于成龙说：“把她交给我吧，我去安葬，你领人快撤，总帅还等着你呢！”

    于成龙把银萍的遗体交给花妈妈，他给银萍捋了捋头发，在她冰凉的脸上亲亲，然后又给花妈妈留下两个女弟兄。

    这时天即将放亮，于成龙忍痛和花妈妈告别，然后才领兄弟们撤了。一路上，他让受伤的兄弟们骑在马上，其余的兄弟轮流着换骑，一路跑着追赶总帅。

    来到青杨岗，见到总帅，向他报告了狙击敌人的情况。总帅让他先撤，天黑时在榆树沟设伏狙击。

    于成龙领命，又继续向前跑去。路上碰到了海军长，海军长让他们把跑累了的马换下来，换上他们的马继续往前赶路，并告诉于成龙到了设伏地点后就放马，跟后面赶到的总帅的队伍换马。于成龙让兄弟们把马换好后，又继续跑着赶路。

    天傍黑的时候，于成龙领人来到榆树沟，他让两弟兄牵马放牧，让四个兄弟去附近的屯子里花钱买米做饭，其余的兄弟他领着设伏防守。

    都小半夜了，弟兄们才吃上饭。饿了整整一天，弟兄们吃的很香。吃完饭，他又派人到村里再买点苞米面，烙点大饼子，再买点咸菜一起带上，准备明天吃。安排好轮流放马和放哨的，他命令兄弟们就地睡觉休息。

    天快亮了，总帅和张副军长到了，双方换了马。总帅说：“你在这守到后半夜，如果没有追兵，就撤离直接进山，要绕过兴龙屯，在屯子北边大约五、六里的地方进山，我派张副军长在那等你。要小心！不要恋战，鬼子要是来了，打一阵就跑，把他们引到别处，再设法脱身与我们会合。”

    总帅说完带人离去。于成龙让兄弟们修筑工事，准备迎敌。下半晌，海军长他们来到，双方打了个招手，海军长就带人离去。

    一直到后半夜，也没有鬼子追来。于成龙命令大家撤出阵地，上马回撤。

    第二天下午，于成龙见到了在路上设防的张副军长，两支队伍合在一起，向山里撤离。

    他们绕过兴龙屯，傍黑的时候，来到了指定的集合点。等候在这里的兄弟给他们每人分发了一些干粮，传达了总帅的命令，说总帅他们已经进山，让于成龙他们把余下的粮食都带上，快速撤进山里。

    于成龙命令兄弟们把剩下的粮食物品驮到马背上，驮不了的就背着，打扫完痕迹，领着队伍连夜进山。路上除了短暂的让马吃点草，就是赶路，到第四天早晨，顺利回到了天窖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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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鹰嘴崖激战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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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期撤回的队伍休息了两天，也就在于成龙带队撤回的当天，总帅召集三位军长议事。

    “咱们这次江源城大捷，大长了咱们光复军的威风。自小鬼子占领满洲以来，还没有几个绺子和抗日武装敢去攻打县城，敢跟日本鬼这么对着干，所以我说我们这次江源城大捷意义重大，影响深远，让全满洲都知道了咱们这地界出了我们这样一支英勇善战的队伍。这是大好事，可喜可贺。因此我要嘉奖三军，凡是参加这次战斗的兄弟，都要记一次功，受伤的和战斗中表现好的记两次功，阵亡的兄弟记三次功，给银萍营长，于军长，花副军长记四次功，记功两次以上的发双饷，记功四次以上的发三份饷，今后就是咱光复军的规矩。你们三个回去把情况摸清楚，定下来谁该立功，立几次功，要公平，让兄弟们心服。还有，今天是阵亡兄弟的祭日，我要领兄弟们给阵亡的兄弟们祭拜，安息亡灵，江营长安排一下。还有，也是最重要的、咱们这次江源大捷，把小日本打疼了，也暴露了咱们自己，小日本肯定要报复咱们，咱得做好防备，根据咱天窖岭的位置，小日本从南、西两个方向来攻咱们的可能性最大，因此我打算派一个军到天窖岭南十六里的老鹰嘴去驻防，派一个军去天窖岭西十八里的磨盘山去驻防。如果鬼子来偷袭天窖岭，我们可以互相调动，形成口袋阵，来狙击他们，让鬼子不能轻易得手。你们三个看看还有啥事，这样安排行吗？”总帅一口气说了很多。

    “这样安排行，我同意。可除了这些事以外，还有两件事得办，第一个是调防后最要紧的事就是抓紧修堡垒，日本鬼子有大炮，不坚固不行。第二就是要抓紧练兵，你看人家小鬼子那进攻队形，那单兵作战能力，咱比不了，我这次阵亡了三十多个兄弟，让人家打得惨那！要换成咱进攻、人家防守，结果更不知道啥样了。所以要抓紧练兵，不过咱缺少教官，这得想办法。”海军长说。

    “这些我都同意。可我想咱还得打探出几条撤离的线路和将要撤离的地点，这样才能和鬼子周旋，咱不能就在这天窖岭跟鬼子硬拼，把家底都搭进去。还有，要到冬天了，咱这大山里也藏不住人了，到时候咋办？这都得想到了。”肖军长说。

    “我也同意总帅和大家的想法。除了这些之外，我还想提出几条，请总帅和各位军长拿主意。一是咱现在是满洲光复军了，胡子那套规矩是不行了。咱们得有一套咱们的规矩，比如说不准不听命令，不准祸害妇女，不准祸害庄稼，不准私藏战利品，不准拉帮结伙，不准后退，不准喝酒闹事等等，都得有个规矩。二是咱得在山外招耳目，多设暗探，要不然咱们躲在山里，就成了聋子、瞎子，只能被动挨打。独龙山之所以经久不败，就是因为他们有比住在山上更多的窝底。三是咱得想法子多弄钱，到城里开买卖赚钱。有了钱，咱们的给养保障，咱们的枪炮，兄弟们的饷银等等就有了着落。四是要搜罗人才，各方面的能人咱都要想法把他弄上山。还要广泛招兵买马，就咱们这些人越打越少，想跟日本鬼子长期周旋很难。五是咱得像官府那样，设一些部门，专管一些事，要不咱们啥都管，有些乱。我想这些都是咱们目前应该抓紧办的。”于成龙说。

    “好吧，大家的想法都非常好，咱们今天不能都定下来，有些事能办的咱先办。给弟兄们记功和祭奠阵亡兄弟们的事就不说了，其它的事先这样定：一是海军长调防老鹰嘴，于军长调防磨盘山，肖军长在天窖岭扩大驻防，按海军长的意见抓紧修筑工事，抓紧练兵。二是肖军长派人把天窖岭周围几百里范围内的山山水水都摸清楚，开辟几条撤离路线。三是于军长领着江营长着手制定光复军章程、制定光复军各部门的设置事宜。四是各军选派弟兄出山，分东、南、西三个方向建联系点，设暗探，这事要稳妥，看准人，挑那些跟日本人有仇的和能打探出消息的，要隐蔽，都得单线联系，要不然被日本鬼子抓住一个，就得损失一大片。五是海军长派人跟那些小股的抗日武装联系，争取他们入伙。今天的事就议到这里，大家分头去忙吧。”总帅最后做出决定。

    于成龙挑选了十名弟兄，二人一组出山建联络点，打探消息。命张副军长去磨盘山考察建新营地，自己则去找江大柱商谈新军规等事宜。

    过了约一月有余，海军长和于军长的新营地已建完。在两支队伍开赴新营地驻防的早晨，总帅召集营长以上的军官到总帅大厅前的空地上议事，连同为两支队伍调防送行。

    “今天海军长和于军长就要带兄弟们去新营地驻防了，这是咱们满洲光复军扩大防务的一件大事，两军到新营地后要继续加固工事，加紧练兵，严阵以待，防止小鬼子来袭。”总帅说。

    “执行总帅命令！”众人齐刷刷地回应。有立正的、有抱拳的、有单腿下跪的、还有行单手礼的、五花八门。

    “从今天开始，咱们光复军的新章程就要实施了，今后一律用立正姿势向长官和兄弟们敬礼，其它的咱们不用。这新章程发给各军，回去给兄弟好好学学，行动上要坚持执行。还有就是光复军要建立几个部门，目的就是要统一指挥，统一行动，把咱光复军建成一个正规的队伍，为以后大发展打好基础。现在先成立四个部，一是战斗部，由海军长负责；二是情报部，由肖军长负责；三是钱粮部，由于军长负责；四是统一指挥部，由我负责。新成立的部门都设在天窖岭，由负责人组建和推荐人选，报统一指挥部任命。兄弟们要各负其责，出发吧！”总帅一挥手，结束了自己的讲话。

    “执行总帅命令！”众人立正敬礼，海军长、于军长带领各自的兄弟离去。

    天渐渐凉了，山里的树叶开始有些变黄。这一天，有山外暗探来报，说日军一个步兵中队、一个炮兵小队，在江东独立团的引领下，朝天窖岭方向开过来，共有七百来人。于成龙命暗探再去打探，及时报告，安排张副军长带队伍立即进入战备状态，自己去天窖岭向总帅报告情况。

    来到总帅厅，见总帅正坐在一张手绘的地形图旁沉思。总帅向于成龙摆摆手，示意让他坐下，然后说：“我已通知海军长和肖军长了，他们一会儿就能到。你可能也得到消息了，王占魁领着他的队伍和日本鬼子一起来攻打咱光复军了。这次敌人共出动七百多人，其中还专门派来了一个炮兵小队，想剿灭咱天窖岭。王占魁这小子太不是玩意了，他投靠日本鬼子以后，小日本赏他一个团长，叫什么江东独立团，这回肯定是他出的主意，领日本鬼子来的。小日本不知道咱天窖岭的地点和实力，他知道。看来是来者不善，咱们得好好商量商量，看怎么迎敌。”

    时间不长，肖军长、海军长先后来到，指挥部、战斗部、情报部、钱粮部的人都陆续到齐。

    “事大家都知道了，情况紧急，看咱们咋打，大伙都谈谈自己的看法。”总帅说。

    “现在还不能断定鬼子从哪个方向来，但从南边来的可能性最大，因为王占魁对这个方向熟悉，鹰嘴崖离独龙山不过三、四百里，他在独龙山时一定打探过这个方向，另外咱从独龙山拉出来时走的也是这个方向，所以从这个方向来的可能性最大。我建议把队伍都朝这个方向运动，争取在鹰嘴崖就把他们歼灭，让鬼子和王占魁尝尝咱们的厉害。兄弟们现在都调教得精神着呢，咱们不怕他们，不就七百来人吗，管叫他有来无回！”海军长信誓旦旦地说。

    “我看海军长的判断比较准确。我的想法是让海军长在正面狙击，我和于军长两面包抄，力争把敌人打跑。如果敌人战斗力太强，顶不住的时候、咱得准备好撤退，现在就得安排好撤退路线，到时候我派人做向导，打不过咱不能硬撑，保存实力最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过去胡子就是这么干的，地盘没了咱再重建。”肖军长说。

    大家沉默、抬头看着总帅。总帅扫了大家一眼，看着于成龙说：“于军长，你有啥想法？跟大家说说。”

    “回总帅，我想咱得做好打和撤的两手准备。鬼子这次来是憋着一肚子火的，轻易不会撤退。我也同意海军长的判断，但我的意思是咱们跟鬼子拼一天，晚上再给他一个突袭，然后就领着弟兄们撤退。经过两次跟鬼子的战斗，我看鬼子不善于夜战，也不善于防守，咱要抓住他的弱点，打完就撤，让他们找不着咱们，他也就没办法了，毕竟咱们人少，硬拼不行。”于成龙看着总帅说。

    “好吧，大家都发表了意见，我也断定这次鬼子一定从南边来。我满洲光复军刚建立不久，经过江源大捷，已经威名远扬。小鬼子和王占魁这次气势汹汹而来，是想一举把我们消灭，我们决不能让他们得逞。我天窖岭刚刚建出个眉目，花了兄弟们这么多心血，不能就轻易放弃，如果咱们这次打赢了，那得再次震动满洲，咱们的威名就立下了，也能吸引更多的有志之士前来投奔。所以我们要鼓足勇气，跟日本鬼子血战到底。告诉兄弟们，谁要是抗命不遵，临阵脱逃，就地正法！现在我命令：第一，各路军就地备战，待确定敌人的准确进攻路线后再做调动。二、各军速派人打探消息，随时向指挥部报告。三、钱粮部把粮食、弹药给兄弟们发足，剩下的就地掩埋。四、情报部立即制定撤退计划，做好撤退准备。五、指挥部从现在开始，每隔半个时辰往各军送达一次命令。六、各军长回去后安排好部队，做好战前动员，随时听令。海军长把战斗部人员全部带去，如果敌人前来进攻，坚持防守，不要冒然出击，可派小股队伍从山后绕向敌人的左路骚扰进攻，设法将鬼子引进鹰嘴崖的西山沟。于军长做好从西侧援助海军长的准备，肖军长做好从正面援助海军长的准备，战斗中行动要快、打得要狠，战斗结束后论功行赏。都去准备吧，散会。”总帅发出命令。

    “坚决执行命令！”众人立正敬礼，分散离去。

    于成龙回到磨盘山，把弟兄们集中在一起，亲自传达了总帅的命令，作战前动员，安排队伍设防，然后就来到了与天窖岭相通的山下，等候总帅命令。

    半天一宿，总帅派人来了十多次，最后一次，总帅命令于成龙的队伍迅速向鹰嘴崖靠拢，说鬼子和江东独立团确定已从鹰嘴崖方向进攻，让于成龙听到那个方向打响后就行动。

    这时，天已放亮，于成龙回山让队伍立即生火做饭，又派出十个兄弟前往鹰嘴崖方向，与昨天派出的二十个兄弟汇合，打探消息，切不可冒然出击，一切等他赶到时再做决定。

    刚吃完饭，队伍正整装待发，派出打探消息的兄弟就跑回来报告，说鹰嘴崖方向鬼子和王占魁的人已经跟海军长交上火，战斗很激烈，敌人的炮火和进攻都非常猛。

    于成龙派张副军长带领五十个兄弟先去，自己随后带人便到。他留下十个兄弟，对他们说：“你们把山上剩余的粮食和武器藏起来，然后守在磨盘山，要是有敌人来攻，守不住立即撤往天窖岭，跟总帅汇合，听肖军长指挥。”

    安排完毕，他领着五十个兄弟就去追赶张副军长他们。走到半路，又有兄弟来报，说鹰嘴崖战事吃紧，敌人的炮火很猛，鹰嘴崖的兄弟们伤亡很大。

    于成龙派人迅速和前边的张副军长联系，让他火速前进，占领鹰嘴崖西侧的山头，从侧翼打击敌人，支援鹰嘴崖。

    当于成龙带人赶到时，张副军长已和敌人交火，枪声很激烈。两支队伍合在一处，打退了敌人的进攻。随即，鬼子的炮火也向他们这边袭击。

    “情况怎么样？”于成龙把张副军长拉到隐蔽处问他。

    “对面的鹰嘴崖快顶不住了，多亏咱及时赶到。鬼子见两面受到夹击，又分出兵力向咱们进攻，但向鹰嘴崖的进攻仍然不减。鬼子没那么多人，也就一百多人。王占魁的独立团有四百多人，已经从前面的沟转到鹰嘴崖后边去了，准备从后面进攻，还是鹰嘴崖危险。”张副军长回答。

    “你在这顶住，无论如何不能让敌人攻上来。我带人迂回过去，从西南方向向鬼子的炮兵阵地发起进攻，当我得手后，掩护我撤退回来。鬼子要是没有炮火，进攻力就会减弱。至于王占魁的江东独立团，他们不会真卖命的，我想总帅和肖军长已经带队伍在他们前面了，等我回来后，咱从后面出击，先把他们打散，咱再集中力量去迎击鬼子。还有，一但鹰嘴崖失守，立即做好撤退的准备，千万保护好肖军长派来的向导，我带人去了。”于成龙在炮火声中跟张副军长交待完，领着他带来的五十多名兄弟从山背后向鬼子的炮兵阵地摸去。

    炮声停了，张副军长阵地枪声又激烈响起。于成龙带着队伍迂回到鬼子的炮兵阵地前，两挺机枪在前开路，后面的兄弟呈扇形直扑鬼子的炮兵阵地。鬼子刚刚打完炮，不少人就地打开罐头吃起来，突然的袭击让他们措手不及，死伤了不少鬼子。可他们毕竟训练有素，很快就在枪声和手雷的爆炸声中缓过神，组织起有效的反抗。双方都展开了拼命的架势，扭在一起混战。

    战斗十分惨烈，于成龙左突右攻，带领兄弟们跟鬼子死拼。终于，鬼子开始后撤，于成龙让人把敌人暂时丢弃的炮都炸毁，自己又带着人和后撤的鬼子死缠硬打了一阵，才命兄弟们往张副军长所在的阵地撤去。这一仗打得狠，鬼子有二十多人被打死，于成龙所带的兄弟也阵亡十多名，二十多人受伤，他也受了轻伤。这时鬼子前来增援的人赶到，于成龙和弟兄们边打边撤，张副军长也往这边移动掩护，两支队伍终于合到一处。

    鬼子的进攻缓了下来，那边王占魁的队伍早就停止了进攻，躲在山沟里。于成龙清点了一下人数，让兄弟们稍事休息，吃点干粮。他又挑选了三十多个精干的兄弟，让张副军长继续坚守阵地。

    “你领兄弟们在这坚守，千万不要出击，实在守不住就撤，往天窖岭方向转移。如果王占魁的江东独立团被冲垮，他必然从咱们这座山的背后冲上来，与山前的鬼子会合，你要顶住他，不能让他跟鬼子会合，到时我回来援助你。我领这三十多个兄弟冲下山，从后面冲击王占魁的队伍，如果不能得手，还撤回来跟你会合。”于成龙说着就领着兄弟们顺山梁往东摸去。

    到了王占魁独立团的后侧，他便率领兄弟们往山下冲去。这时，从天窖岭方向杀过来的肖军长带领的兄弟们也从山上冲下来，正面迎击王占魁的独立团。

    顿时枪声大作、喊声震天。于成龙领着兄弟们从后面冲进王占魁的队伍，猛打猛冲，也不管王占魁四散的逃兵，一直往前冲。这时海军长也领人从鹰嘴崖上冲下来，王占魁三面受敌，根本招架不住，或者是不想拼命抵抗，狼狈地带着人向北面的山沟逃去，没跟上队伍的人他也不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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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保卫战再获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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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帅有令，命肖军长把王占魁赶跑后迅速后撤到原来的阵地，待于军长天黑后跟鬼子交火，从正面出击。命于军长火速撤回阵地坚守，待天黑后从侧面进攻鬼子，要狠狠地打。一会把投降的王占魁队伍的兄弟们交给我，我把他们带回鹰嘴崖，归总帅统一指挥。”三支队伍会合后，海军长急切传达总帅的命令。

    “总帅在鹰嘴崖？这太危险了，我建议让他去肖军长阵地指挥。”于成龙说。

    这时搜山的兄弟们已经回来，大约有六、七十王占魁的兵投降，其中大多数是过去独龙山的兄弟，还捡回了一幅标语，上书‘消灭光复军，活捉过江龙’。海军长把这些投降的兄弟们集中在一起，把枪栓都卸下来，让人领着上鹰嘴崖。然后对于成龙和肖军长说：“你们按总帅的命令行动吧，于军长的建议我会转达的，请多保重！”

    三支队伍分开，于成龙领人快速和张副军长会合，还没有到阵地上，张副军长已和王占魁交火，于成龙赶到，迅速击溃王占魁。王占魁见有人阻击，不敢再冒然攻山，在山下停了一会儿，领着队伍绕道往山外跑去。

    这时，鬼子又开始攻山，重点还是鹰嘴崖，于成龙这边鬼子虽然攻的也很猛，但看出来意图还是不让他下山跟鹰嘴崖会合。这回可都是清一色的鬼子，战斗力很强，但由于缺少了炮火支援，兵员不足，又加之双方战斗都快一天了，很疲惫，进攻了两次，都没有得手。快天黑时，鬼子主动撤出了战斗。

    天渐渐暗下来，于成龙命两名兄弟去往鬼子撤出的方向侦察，又命一人去向肖军长报告，说他半个时辰后行动。

    于成龙再次清点了一下人数，把尚能奔袭的五十多个兄弟集合起来，吃饭休息。

    “军长，这次我带兄弟们去，你都负伤了，留在这跟兄弟们守着。”张副军长说。

    “不，这次咱俩都去，让受伤的方营长带兄弟们守在这里，我就是擦破点皮、不碍事。”于成龙说。

    “我也去，这点伤没事。”方营长说。

    “服从命令、照顾好受伤的兄弟，把重伤的兄弟撤到安全的地方。”于成龙严肃地说。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队伍开始出发。走出去也有半个时辰，派出去打探情况的兄弟才气喘嘘嘘跑回来报告说，鬼子没有撤走，后撤了不足十里，在一个山坡上停下来，现在正在吃饭休息，不知下步意图如何？

    于成龙命他在前面带路，领着队伍悄悄摸过去。

    远远的就看见了山坡上的火光，有人影在晃动。于成龙观察了一会地形，领人来到一个小山坳，潜伏下来。

    “一会咱们冲过去。张副军长你领一半人、我领一半人，朝前面直冲上去，到半山腰时再向鬼子靠近，越近越好，用机枪和手雷给我一顿猛打，火力要集中。当鬼子要反击时，咱们就回到这里。记住，一定要躲过鬼子的哨兵，搜索前进，不能让他过早发现。”于成龙对张副军长说。

    “那好，我在左边，你在右边，两队相隔十丈、二十丈的并行搜索前进，谁先到达就攻击。”张副军长说。

    于成龙估摸了一下时间，一挥手‘上’！两队人就开始行动。于成龙带人小心的向鬼子靠近，已经能看清了在坡上休息的鬼子，一切都在射程之内，于成龙让人停下来，示意大家做好战斗准备。

    敌哨兵似乎发现了目标，大喊一声举枪就射。与此同时，张副军长他们的机枪也响了，手雷在敌群中爆炸。于成龙一挥手，领着他的兄弟们一跃而起，机枪、手雷向鬼子齐射。鬼子半天才反应过来，枪声齐射过来。双方对射一阵，鬼子开始反击，于成龙带人边打边撤。

    来到山坳处，两支队伍会合，共同阻击敌人。这时，另两个方向也响起了枪声，鬼子开始重新集结。于成龙又命令队伍冲上去，近距离跟鬼子对射了一阵，见鬼子开始反击，又撤回原地。

    如此反复了两次，鬼子这回集中了全部的兵力，分三个方向反扑，枪声更加激烈。

    “快撤回阻击，恨恨地打，鬼子要逃跑！”于成龙对兄弟们喊。

    双方激烈地对射，果然不一会，鬼子的枪声稀落了，顺着三个方向留下的缺口，边打边撤。

    于成龙见鬼子撤走了，也不追赶，派两名兄弟尾随鬼子，然后带领队伍撤回他们原来防守的阵地。

    初秋的林子静悄悄的，疲劳了一天的兄弟们躺在地上休息。于成龙察看了一遍受伤的兄弟们的情况，派人将受重伤的兄弟们送回磨盘岭，他和张副军长仅带着三十多名兄弟在这里守阵地。这一仗，他有三十多名兄弟阵亡，五十多名兄弟受伤，损失很大。

    第二天一早，派出的两名兄弟回来，报告说鬼子一宿没停，抬着死去鬼子的尸体，一直往山外撤，看样是不能回来进攻了。在路上，日本鬼子和王占魁的队伍又会合了，但仍然是往山外走，没有返回来的迹象。于成龙派人向总帅报告，然后仍留在阵地上等待总帅的命令。

    一个时辰以后，总帅下令，让于成龙带队伍撤回磨盘山，肖军长和海军长负责打扫战场。

    于成龙把队伍撤回磨盘山，下令生火做饭，救治伤员。自己则躺在军部大睡起来。傍晚时分，总帅传令，让于军长第二天早上把需要救治的伤员带到天窖岭，让他亲自去，总帅要议事。

    第二天早晨吃完饭，于成龙带着需要救治的重伤兄弟去了天窖岭。来到总帅厅，总帅和海军长、肖军长都在，一副疲惫的样子。

    “听说你也受了伤，怎么样？”总帅关切地问。

    “没事，划破点皮，谢总帅关心！”于成龙说。

    “到底是年轻，你看，没咋地，还那么精神。”总帅说。

    “于军长少年英雄，很会打仗，这次能取得这样大的胜利，于军长功不可没。后生可畏，是个天生的帅才。”海军长哈哈大笑说。

    “谢谢海军长夸奖，还是鹰嘴崖压力最大、能顶住二百多鬼子，四百多江东独立团的攻击，实属不易，要说还是你海军长功劳最大，我佩服！”于成龙也笑着说。

    “好了，别相互吹捧了。这次大捷，你们都有功、我光复军的全体将士功垂青史。自打日本鬼子强占满洲以来，还没有哪支队伍能顶住这么猛的进攻，更何况咱们是以少胜多，值得大肆宣扬。这是后话，今天把你们请来，就是要了解一下队伍的伤亡情况，商讨一下下步打算，先说说队伍伤亡情况，海军长你先说。”总帅端坐起来，让江大柱做好记录。

    “兄弟们这回伤亡可惨了，我军共战死八十七人，伤四十一人，其中重伤十八人，没多少囫囵的，惨哪！”海军长眼含着热泪说。

    “磨盘山战死三十六人、伤五十三人，其中重伤十九人。”于成龙报告。

    “我军战死二十一人、伤二十七人，其中重伤八人。”肖军长报告。

    “光复军这次伤亡近半，损失不小，特别是海军长这次损失惨重。我决定把王占魁投诚过来的八十多兄弟给你们左路军做以补充。拨三十个兄弟给肖军长，肖军长拨二十五个兄弟给海军长，交换一下便于管理，以老带新。海军长再给我留下三个人，其余的你都带走。这事今天就交割完毕。”总帅说。

    “执行命令！”三人齐答。

    “眼下最要紧的是救治伤员。肖军长速派人去和花副军长联系，让她再找两个大夫，弄些药品上山，多派几个兄弟保护，别怕花钱。”总帅命令肖军长。

    “是，执行命令！”肖军长站起来立正。

    “跟上次一样，这次要犒赏三军，都立即把受奖弟兄名单报上来，指挥部颁令嘉奖。三天后我们一起去鹰嘴崖，给阵亡的兄弟祭奠。”总帅说着眼里含着泪花。

    “我建议各军立即派人去指定的撤离地点建密营，马上就要冬天了，这事得抓紧办，否则鬼子要是再来攻山，就来不及了。”于成龙站起来立正说。

    “是呀，鬼子下次来比这次人还得多，咱得做好撤离的准备。”海军长同意于成龙的建议。

    “听投诚过来的兄弟们说，鬼子和王占魁没想到这次咱们能这样拼命抵抗。根据他们以往的经验，一般的队伍都是一遇炮击和强攻，抵抗一下就四散撤退。可我们没有那样做，狠狠地把他们打跑了。特别是于成龙，战法神出鬼没，专挑敌人的痛处打，他在独龙山时也是这么打的。鬼子和王占魁对他恨之入骨，才把他当做最大的敌人。这次鬼子吃了大亏，是估计不足，再来就不会这样了，我们是得提前做好准备，往深山撤离，让他们找不着。”肖军长说。

    “好吧，等眼下的事忙完了、队伍稳下来，肖军长派向导领各军去建秘营，地点要隐蔽，易守又要易撤离。”总帅说。

    “好吧，我明天就把建秘营的事跟总帅报告，总帅批准以后我就给他们派向导，让他们各自去建。”肖军长说。

    “就这样决定了。我们这次鹰嘴崖大捷，歼灭了一百八十多鬼子和汉奸，可以说取得了重大胜利。可我们的伤亡也不小，战斗中有成功的，也有不足的地方，我们要认真总结一下，积累经验。于军长在这次战斗中打得很灵活，随机应变，应很好总结。各军回去后都要认真总结，让每个参加战斗的兄弟都说说，也让投诚的兄弟们说说，以利于今后的战斗。今天先到这，本想留你们吃顿饭庆贺庆贺，可是事情太多，下次吧。”总帅说完和三人一一握手告别。

    过了几天，光复军稳定下来，一切又恢复了平常。总帅批准建立秘营的事批下来了，于成龙命三十多名身体强壮的兄弟，由张副军长带领，跟随肖军长派来的向导进入更远的深山建立秘密营地。

    又过了几天，总帅再次召集于成龙议事。于成龙来到总帅厅，见海、肖二位军长，还有江大柱四人正在打天九，见于成龙进来，江营长把牌让给于成龙。

    “今天没啥大事，一直想跟你们吃顿饭，正好江营长他们昨天打了两只狍子，让你们过来吃点。咱们先摸一会牌，等他们做好后咱们一起吃顿饭。你刚来，咱玩钱的，玩完以后把钱折算成酒，谁要是输了就得多喝酒。”总帅对于成龙说。

    于成龙点头称是，就坐下来跟他们一起玩。海军长是老手，手气又好，赢的时候多。

    “昨天江营长他们把狍子抬回来时我就想，你们也应派人出去找找，狍子、野猪、麋鹿啥的都行。这也就要到了打猎的时候了，大雪封山以后就不好打了。给弟兄们改善改善，多了还能储存起来，在独龙山就是这么做的，于军长还因为这事升任粮台呢。”总帅边玩边说。

    “我看这事行，不光打走兽，飞禽也行，多了运到咱们要建的秘营去，以备不时之需。”肖军长说。

    “说的对，我看咱粮食储存的还不是很多，到明年这时候，得多少粮食？这可是大事呀，我觉得应该派人去山外收粮食，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自古就是这个理。”海青军长当过家，深知粮食的重要性。

    “是呀，粮食是个大问题，没有吃的怎么打仗。眼下正是收粮食的时候，但还没有全打下来，磨成米还得更长时间。于军长先派人出山去打探，把情况摸准后咱再想办法。”总帅说。

    “我明天就按总帅说的安排。让钱粮部的人也出山，如果能买到，并能安全运回来，那岂不更好。实在不行还得从鬼子手里夺，咱不能抢老百姓的。”于成龙说。

    “小鬼子把粮食都控制起来，这招真损，不光咱们，听说所有的抗日队伍都缺粮，包括大的部队，有些抗日队伍就因为没粮，最后不得不投降。”肖军长说。

    “目前，我正让一些联络站、暗探买粮，告诉他们少买、勤买，千万别让鬼子发现。可这不是长久的办法，太容易暴露。我正和钱粮部的兄弟们商量，准备选两个把握的地方开粮行，让咱们部队有个稳定的粮食来源渠道。”于成龙说。

    这时江大柱进来，告诉总帅肉烀好了，准备吃饭。

    “粮食的事你就跟钱粮部的兄弟们商量着办吧，反正咱现在到来年秋天需要大批粮食，得准备足。好了，咱们就玩到这，算账，看谁输得多，谁就得多喝，不许耍赖。咱们吃饭！”总帅很认真的一一算账，把钱还给输的人。

    “这不公平，赢的没捞着钱，还少喝酒，不合算，下次我也输。”海军长开玩笑说。

    “赢的是名、是能耐，明天让于军长请你喝酒。”总帅站起身，来到饭桌前坐下，海军长和肖军长分坐左右，于成龙坐在总帅对面。

    这狍子肉烀得又烂又香，四人大开胃口。酒也好长时间没在一起喝了，这次也是放开量。四个人一起吃喝快天黑了，才恋恋散去，让人扶着返回自己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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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再出山预谋夺粮

﻿山里天渐渐冷了，已经开始飘清雪，派出去建秘营的兄弟们也都陆续回来。各军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兄弟们回来报告，说小鬼子一直没啥动静，倒是光复军大败鬼子的消息在山外传开，老百姓奔走相告，光复军名声大振，特别是过江龙被传得神乎其神。

    这一天总帅又召集议事，见人都到齐，总帅说：“今天咱集中商量一下队伍的粮食问题，目前已快进入冬季，队伍的粮食看来是个大问题，咱得商量商量，于军长你有啥想法，先跟大家说说。”

    “我正抓紧筹备。小日本把粮食看得很紧，这已经成为他们围困抗日队伍的重要手段。想大批购买粮食并运到山里很难办到，只能采取化整为零的方法，少买勤运。我算了一下，再有一、二个月，咱们能够贮存一些粮食，紧巴点用、可以熬到明年夏天，眼下就是进的粮没有消耗的粮多了。”于成龙汇报。

    “这样小打小闹不行，咱必须贮备大批粮食。有好几个小股抗日队伍跟我们联系，表示愿意加入咱光复军，可就是不兑现。我想这主要是他们还没遇到啥危险，要是他们被小日本给盯上了，或是断米断粮，你不用请，他们自到。所以粮食是个大事，咱不能老为这个发愁，我的意见是跟上次江源抢粮一样，打听准了，再****一次。”海军长说。

    “这恐怕不行，上次是鬼子没有防备，咱才轻易得手。眼下日本鬼子早已盯上咱们了，出山的几个方向都布满了鬼子的奸细，队伍一出动就容易被盯上，那太危险了。”肖军长说。

    “我看这样，目前日本鬼子也正在加紧征粮，日本人开的粮行也正在大量收购，咱不去抢粮库，看能不能抢他们的囤积点或者粮行，这样容易得手。于军长你去准备，带你的队伍出山，再****一家伙，听说咱有了粮，一些队伍就会主动找上门来，他们比我们更缺少粮食。你看怎么样？”总帅盯着于成龙看。

    “行到行。可是我认为现在不宜派大队伍出山，小日本虽然目前没啥动静，可咱不知道他啥时再来攻击天窖岭，咱们的暗探还没有深入到他们的内部，对他们的想法还一无所知。不过日本鬼子要消灭咱光复军是肯定的，这时候派出三分之一的兄弟出山，我看不妥，要是鬼子一但来攻，人数肯定不会比上次少，又进入冬季，没遮没挡的，就是撤退、也容易留下足迹，被鬼子缠住。如果总帅非要让我带兄弟门出山，我建议各军一起撤到秘营，我夺粮回来后，把粮食运到秘营去和你们联系。”于成龙说。

    “我看事情还没有那么严重，有了上次经验，小日本真要来攻山，咱也可抵挡他一阵，实在不行再撤也不迟，你就放心地去吧。目前粮食很重要，得抓紧筹集。”海军长说。

    “我看现在撤行，咱秘营都建好了，把队伍拉过去，猫一冬天，明年开春再出山跟鬼子干，这样比较稳妥。”肖军长说。

    “这样吧。于军长带一百名弟兄，明天就下山，宜早不宜迟，留下的右路军兄弟把你们现存的物品往秘营运。磨盘山的防守交给中路军接管，左路军和中路军都要做好撤入秘营的准备，有些东西可先撤进去，等于军长回来后，咱再一起进秘营，把这先留给小鬼子，明年再回来和他们较量。”总帅发布完命令，就让三人离开各自准备去了。

    于成龙回到磨盘山，把总帅的命令跟张副军长和各营长都传达了，让他们去安排出山、防务交接、进秘营等项事宜。

    之后又把粮钱部的三个兄弟叫来，对他们说：“何老贵去通知山下买粮的钱粮部兄弟，停止购粮，各联络点也停止购粮，已购的粮食就地贮存、听候调遣。然后你和下山购粮的三个兄弟两人一组，把江源一带通往大洼山的道路踏察清楚，七天以后到大乐镇联络点，我派人和你们接头，现在就动身去吧，千万小心，别出差！”

    何老贵答应一声先出去。于成龙又对另两个兄弟说：“你俩到江源一带打探消息，那里是咱满洲的大粮仓，鬼子都在那收粮、贮粮和加工，最好找到他们的一个加工厂，咱夺他加工好的粮食。那是大平原，人口集中的腹地，鬼子设防不是很严，兵力也不集中，容易得手。打探清楚了到江源县城花副军长那里跟我会面。你们现在就出发，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送走了钱粮部的兄弟，于成龙找来两个有山林经验的兄弟、让他们先从秘营方向打探出山路径，队伍随后跟进。

    第二天，于成龙让队伍在张副军长的带领下先探路出发，他去跟总帅告别。

    来到天窖岭，于成龙把这次出山的打算和行进路线向总帅详细报告后，总帅和肖军长把他送出很远，嘱咐他一些事情。于成龙告别总帅和肖军长后，便催马去追赶部队。

    队伍在山里转了五天，才接近出山的边缘。于成龙让队伍停下来等候，派人出去侦察，选择出山路径。

    到了黑天，派出去的兄弟陆续回来，报告说这里叫二道崴子，离这最近的屯子也得有三十里路，从这出山很安全。离这里五十多里地有个村子叫头道梁，有咱的联络点，可以到那里再去打探。

    “咱出山时先不去联络点。谁能知道离这一百里路之外有没有咱可以隐藏的地方？咱到那去。”于成龙问左右。

    “一说头道梁，我知道咱们现在的位置。离这一百五、六十里有个村子叫吴大酱缸，整个村子都沾亲带故，村里有个财主叫吴老猫。有一年二炮台领我带着兄弟们去砸他的窑，得手后一打听我们还有亲戚，我就跟二炮台求情，讹了他俩钱就把他们家放了，后来怕不好交差，就去了头道梁，又砸了一户。这还是在独龙山的时候呢。吴老猫对我很感激，前两年还托人给我带过话呢，他家院大，咱这些人隐蔽起来没啥问题。”副军长张道仙说。

    “那好，兄弟们马上吃点干粮咱就走，天亮前赶到吴大酱缸。你前边带路，咱就是白天待一天，晚上还要赶路。告诉兄弟们，咱秋毫无犯，不能给光复军抹黑，吃饭、喂马咱都给钱。”于成龙命令。

    趁着夜色，一队人马绕道拐屯，天刚一放亮，就到了吴大酱缸村子外边。张副军长领人前去联系，于成龙带人在屯外休息。不一会，张副军长就派人回来，迎接于军长一行进村，来到吴老猫家。

    躲了一个白天，晚上吃完饭，于成龙让张副军长算完帐，付了钱，就准备离开。

    “我不能收你们的钱，能看得起我，在这住我就烧高香了，说啥也不能要钱。再说我跟张老弟是亲戚，他还有恩于我，就更不能要钱了，你们把我看成啥人了？”吴当家的死活不收。

    “吴当家的，我知道你也挺不容易，能让我们待一天就非常感谢了。钱不多，你收下，这是我们满洲光复军的规矩，不能违背。谢谢你，我们告辞了！”于成龙说着就飞身上马。

    “你们是满洲光复军，专打小日本的？”吴老猫一脸惊讶。

    “是的，他就是我们军长。再见了，吴大哥！”张副军长上马，命令兄弟们出发。

    “光复军？军长……过江龙！那我就更不能要钱了，就当我为打鬼子出点力。神兵、天将，我见到过江龙拉！”吴老猫从地上站起来，跑着喊，但光复军已消失在漫漫黑夜里。

    又是一个黎明，队伍来到江湾的一处草丛中，于成龙让队伍隐蔽好，对张副军长说：“你带兄弟们在这隐蔽，白天不许生火，晚上后半夜可以少生点火，让兄弟们暖和暖和，热点粥喝。四面都要派出暗哨，如有情况立即撤离，不可与敌交战。派一个兄弟去大乐镇联络点找钱粮部的四名兄弟，把他们带到这来。这里现在是初冬，江虽然没冻死，但打渔的已经不来了，很少有人，你再派人找找，如果有比这更隐蔽的地方把兄弟们带去隐藏起来，千万别暴露。我最迟两天就回来找你，再见！”

    “再见，保重！”在张副军长的告别声中，于成龙打马向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傍晚时分，于成龙来到江源县城东的一个屯子，把马寄放到一户庄户人家，徒步走向县城。来到花妈妈的住处，已近半夜。于成龙左右观察了一下，从前边跃上仓房，跳到院子里。屋里没有灯光，显然人已经睡下。他来到东屋窗下，听听动静，抬手敲窗。

    “谁呀？”屋里有响动。

    “我是山上绺子的。”于成龙答。

    “我们不认识绺子，你走吧。”

    “我是黄绺子的。”

    屋里亮灯，但厚厚的窗帘挡着，外边看不见里边。门开了，一个女人出来说：“进来吧！”

    于成龙走进东屋，花妈妈下地双手拉住他：“成龙，是你，快上炕坐，妈妈天天盼着你来呢。山菊快去叫山杏，你们俩给于军长做饭。就你一人吗？”

    “就我一人。花妈妈还好吧？好像有点瘦了。”于成龙亲热地说。

    “都好都好！你也瘦了。咱们光复军打了大胜仗，都高兴。这回你可出名了，一提过江龙连小孩都知道。日本人到处贴告示要捉拿你，可画得一点都不像你，但也得防着点。快往里坐，把鞋脱了，里边热乎。”花妈妈硬逼着把于成龙拉到炕里。

    这时一个年纪比于成龙稍大的男人走进屋，喊花妈妈叫二姨。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常提起的于成龙，我姑爷。这位是我表姐家的孩子，姓袁，叫双强。我表姐死得早，就留下这么一个独苗，他爹给他找了一个后妈，还不能生，两口子就守着这么一个孩子过。可谁知道日本鬼子来了，把他爹抓去当劳工，活活给打死了，他后妈一股火，也跟着去了。剩下这孩子非要给他爹报仇，我就介绍他到咱们队伍里来了。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我看他跟山杏挺对脾气，请示了肖军长，她也同意，就让他俩完婚了，在这潜伏也好有个照应。现在给警察署跑腿打杂呢，我再找找人让他进警备队，现在已经有眉目了。”花妈妈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于军长，属下有礼了！”袁双强说着就要跪下。

    “双强哥不必客气，咱们是志同道合的兄弟，不必这样。来，你也坐！”于成龙亲热地拉着袁双强坐在炕上。

    “论辈分你得管成龙叫姐夫，以后就这么叫。”花妈妈笑着说。

    饭菜端上来，很简单，于成龙招呼大伙一起吃。

    “他们都吃过了。双强和山杏你俩回屋歇着吧，明天还有事，我和山菊陪着就行。也没做啥，都是现成的，怕你饿。来，花妈妈陪你喝一口，解解乏。”花妈妈把双强俩口子打发走，让山菊给到点酒，俩人喝了一点。吃完饭，山菊收拾下去。

    “就在这住吧，你在炕头，我挨着你，让山菊睡炕稍。”花妈妈拿被褥给于成龙铺上。

    “这不方便，我去下屋住就行。”于成龙说。

    “下屋没烧，太冷。有啥不方便的，钻这么多年山沟，男女挤在一起不是常事。听我的，快脱衣服睡吧，看样子也好多天没脱衣服睡觉了。明早把里边的衣服脱下来换换，让山菊她们给你洗洗补补，先睡吧！”花妈妈把于成龙拉到炕头。

    于成龙也不再争辩，脱衣躺下。花妈妈也脱衣躺下。山菊收拾完，灭了灯，也摸黑脱衣躺下睡觉。

    “银萍的坟埋在哪了？我想去看看。”于成龙低声问。

    “亏你还想着她，这孩子命苦哇。坟离这有七、八里路，明天我领你去。”花妈妈说话带着哭腔。

    “别太伤心了，咱都睡吧。”于成龙翻过身，心情很悲痛地闭上眼睛。他想了很多，心情很沉重，快亮天时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早晨，于成龙起得很晚，他掏钱让山菊上街帮他买些祭品。吃完饭，他就跟花妈妈去银萍的坟上祭奠。

    银萍的坟修得很小，也没有立碑，但这跟其他阵亡的兄弟相比，已经算是幸运的了。于成龙半跪在地上，把供品摆上，把冥纸点着，跟花妈妈两人站在一起，默默哀悼。

    一直到一堆冥纸烧完，纸灰随风飘荡，二人才回转身，默默离去，眼里都含着泪。萧瑟的初冬，笼罩在悲凉的气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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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八里城夺粮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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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花妈妈的住处，两人的心情才放松了许多。在花妈妈的心中，于成龙和银萍已结婚圆房，就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于成龙就是她的半个儿了。于成龙这时更不愿意去点破，默默地承认了这桩似有却无的婚姻，一是对银萍的补偿，他觉得对不起银萍，更叹息她的华年早陨。二也是给三姨、花妈妈等人一个圆满的交代。

    “这孩子命苦哇，自小十岁就跟着我。临死前才跟了你，也算有个圆满归宿了。不知怀上没有，到那边生去吧，将来也可以有个圆满的家。”花妈妈轻轻叹气说。

    于成龙不回答，用沉默哀伤回应花妈妈的话。此时，他的心绪已回到现实，焦急地等待着新的消息。

    好在时间不长，派出去打探消息的钱粮部的两个兄弟急匆匆地来到这里向于成龙报告情况。

    花妈妈把他们请进屋，叫山菊给他们倒点开水，把山杏打发出去望风，让来的俩个兄弟坐下慢慢说。

    “按于军长的命令，我们下山侦察，跑了好几个地方，觉得有一个地方最合适。离这一百八十多里有个叫八里城的地方，离它六里多路，有一个大的粮食加工厂，虽然是中国人开的，但是实际上已被日本人控制，加工的粮食都被日本人拉走，一点也不外卖。咱们为了买粮，曾经派去一个兄弟卧底，据他介绍说，现在正是日本人大量加工粮食的时候。每十天日本人来运一次粮食，今天是第八天，再有两天日本人就要往出运粮了，现在正是机会，正好有大批加工完的粮食，还没有鬼子防守。院子虽然挺严，但把守的人很少，咱们去正好。我们打探了一下，那地方几十里之内没有啥太大的鬼子据点，可以放心大胆地去抢。”前去侦察的兄弟报告说。

    “鬼子用啥运粮食？”于成龙问

    “都用抓来的大车运。每次大约三十车，有三十个鬼子坐在车上押运，二十多个二鬼子在前边开路。”

    “花妈妈立即给我们做饭，吃完饭后咱去八里城。”于成龙说。

    吃完饭后，于成龙和花妈妈一组、山菊和另外两个兄弟一组，先后出城，向八里城方向走去。

    出城七、八里路，来到于成龙寄放马的庄户人家。于成龙让把两辆小车寄放在这里，五人骑马前行。一路上马不停蹄，天黑以后赶到了八里城。

    于成龙让一个兄弟去跟卧底联系，他和花妈妈四人从不同方向查看了一遍八里城的地形。当四人又碰到一起时，叫来的卧底兄弟也到了。

    “厂里的粮食加工得怎么样了？日本人能按时来拉吗？走那条道？”于成龙问。

    “粮食加工的差不多了，都是好粮，明天再干一天，足够鬼子装车拉走的。日本鬼子明天晚上到，在这住一宿装车，后天一早起早就走，不知往哪运，反正每次都走脚下这条路，顺着八里城东坝下这条路往南走，过了江就不知道往哪去了。”卧底兄弟回答。

    “每次都是这么多人吗？”于成龙又问。

    “每次都是三十辆大车，三十个鬼子一车一人，二十个满洲警备军在前边开路，没差过。这都两年了，年年这时候都是这样。”卧底兄弟说。

    “好吧，你先回去。注意安全，明天后半夜我再派人跟你接一次头，看有没有变化。平时稳重一点，别引起怀疑。再见！”于成龙等人和卧底兄弟拉手告别。

    “咱们埋伏在八里城内伏击鬼子的运粮车队，把他们都歼灭，然后抢车撤退。在这八里城西五里，有一个屯子叫五里屯，只有三十几户人家，你们四人明天晚上在那迎接我们。现在你们就回去，别回县城了，太远，找个地方先住下。我去把兄弟们拉过来，明晚半夜同你们会合。”于成龙对花妈妈四人说。

    “咱有那么多人手吗？我看到厂里去夺更有把握。”花妈妈说。

    “人手够。现在去夺已经来不及了，咱没车没法运。错过了这次，咱还得等，时间长了我怕兄弟们暴露，那就抢不成了。眼下看只能这样办，我觉得还是有把握的。”于成龙说。

    “那就听你的，我们几个先走了，你路上小心。”花妈妈说完领三人离去。

    于成龙打马向西，直奔端龙岗。来到端龙岗西边的后岗坡上，月光下看到自家的房子又接出两间，安静地矗立在那里。他拉马靠近院子，里面静悄悄地没一点声响，他从怀里摸出一包东西扔进院子，仍然没有动静。他没有想进屋，在院外静静地站了一会，骑马离去。来到后岗，又回头看了一眼家，心里真想和家人见上一面，但他没有，眼含热泪调转马头飞奔而去。

    来到张副军长和兄弟们的隐蔽处，已近晌午。和张副军长接上头，于成龙急着说：“快让兄弟们吃饭喂马，咱们过晌就出发。去大乐镇接头的兄弟回来了吗？”

    “早晨就领人回来了，正在睡觉。我现在就传令下去，你稍等，我马上就回来。”张副军长说完，转身离开。

    时间不长，张副军长就拎回一只鸡和一瓶酒回来。

    “哪来的？”于成龙问。

    “从大乐镇回来的兄弟们带的，吃吧！”张副军长笑着说。

    两人把一只鸡都吃了，还喝了半瓶酒。于成龙说：“剩下的这点酒，给卫士们都沾吧点，我睡一觉，半个时辰后出发。让兄弟们把这收拾干净，别留下痕迹。出发时十人一组，我在前边带路，你在后边压阵。”

    张副军长答应一声离开。

    半个时辰后，队伍出发。于成龙在前边引路，走的都是江湾、河套、荒地，天黑以后才拐向大路，队伍策马奔驰。

    后半夜队伍来到五里屯，在屯子外与前来迎接的花妈妈等人见面。

    “鬼子的运粮车队到了，现在已经装完车，情况没啥变化。”花副军长报告说。

    “留下四人看马，连喂带放，听见八里城那边枪响得手后，立即把马拉过去。先别惊动屯子里的人，亮天后要是有人出屯子，都给我拦回去。其余的人都下马，跟我去八里城。”于成龙发布命令。

    队伍进入八里城。这里杂草遍地、树木丛生，很容易藏人，四周的城壕又是很好的掩体。于成龙领着花副军长、张副军长、方营长等人在四周又查看了一圈，然后坐下来布置任务。

    “花副军长带三十人在八里城东墙南侧埋伏，放过前边的二鬼子，集中收拾前十辆车上的鬼子，得手后带着这十辆车往西撤，绕过去十里路后再向北走，咱们在尚家洼子会合。张副军长带三十人埋伏在东城墙的北侧，集中对付中间十辆车上的鬼子，得手后带着运粮车往东撤，绕过秦家围子再向北，也到尚家洼子会合。方营长带三十个兄弟埋伏在靠近张军长的北侧，集中对付后十辆车上的鬼子，得手后带着十辆车掉头直接向北，我跟在你们后边，直接去尚家洼子。钱粮部的四个兄弟分成两组，一组跟花军长，一组跟张军长，给他们引路。三队人马各选出十名枪法准的，分别瞄准车上的鬼子，争取一枪毙命，其余两人配合，一起射击。把过去的车数记准了，确定谁负责哪辆车，枪响后就冲出去，继续对没死的鬼子射击，必须全部击毙。花军长负责开第一枪，前后照顾一下，必保所有车上的鬼子都进入射程，其他人不得先开枪，打乱计划者执行军法。等花军长枪响后同时开枪，然后就冲出去，别等运粮车队乱了。我带十名兄弟埋伏在花军长前面的地里，枪响后冲出去负责消灭前边的二鬼子。这就是咱们这次的作战计划，如果没啥补充的就开始行动，进入阵地埋伏好！”

    “你带的人是不是太少了？一对二，我再分给你十人，我二十人足够了。”花副军长和张副军长都说。

    “不用了，前边地里人多不好埋伏。十人足够了，警备军没啥战斗力。”于成龙这时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接着说：“得手后行动要快，跟那些车老板子说明，咱到地方付车脚钱，别让他们害怕，稳住他们，都是穷苦老百姓。还有，都是白天赶路，明晃晃的，要派出侦察哨前边引路，一旦与鬼子遭遇，视情况自行决定。鬼子要是人多，千万不要和他硬拼，把粮食扔了撤退。最好想法把鬼子引开，掩护其他车队安全。就这样吧，开始行动！”

    队伍刚潜伏下来，卧底的兄弟又来报告，说鬼子现在正在吃饭，吃完饭后就出发。

    送走卧底兄弟，于成龙又查看一遍。回到他负责的地方，他让潜伏的兄弟们把身上都盖上地垄沟里还残留的苞米叶子、土和清雪，他自己也趴在一个土沟里，并告诉兄弟们枪响后立即冲出去，先用手雷、再用枪，力争全歼二鬼子。

    天慢慢开始放亮，东方现出来鱼肚白。早晨虽然有些冷，但可以断定今天是个好天。早晨的雾气开始漂浮，兄弟们的身上都落下了一层白霜。田野里静悄悄的，大地懒洋洋地展开身躯沉睡，可以依稀看见近处屯子里冒出的渺渺炊烟。

    太阳还没有出来，但一抹彩霞已在东南方呈现。这时，从东北方的道路上传来了人声和车马声，虽然还看不清，但可以断定鬼子已经出动了，并且离潜伏地点不太远了。放出去的兄弟回来报告，说鬼子的运粮车队快到了。各负责长官发出了准备战斗的命令！

    二十个警备军首先露头，没有骑马，在地上小跑着前行。离他们二、三十丈，就是鬼子的运粮车队，三十辆大车一字排开，紧紧相随，大多数鬼子都坐在车上，也有少数鬼子跟在车下，扶车前行。车队慢慢靠近，车上的鬼子丝毫没有防备，有的悠闲地哼着小调，有的还一口酒、一口罐头地吃着，全然不知危险已经到来。

    ‘呯’随着花副军长的一声枪响，顿时枪声大作。于成龙一跃而起，领着十个兄弟扑向前边的警备军，随着一阵手雷的轰鸣，二鬼子死伤大半，剩下企图顽抗的，也被冲上来的兄弟们击毙。

    战斗十分顺利，打扫战场时，一共发现了三十来具尸体，其他可能跳脱，也许根本没有那么多人。于成龙不去管它，命令兄弟们按计划分头撤离，把一个阵亡的兄弟尸体和两个受伤的兄弟抬上车。骑上兄弟们拉过来的马，各自分头离开战场。

    快到天黑时，于成龙一路来到了尚家洼子村前边，在一个洼地上队伍停下来。他派两人分东西两面去迎接花副军长和张副军长，又让兄弟们把车上的粮食卸下一些喂马，到水坑打水饮马。他这一路很顺利，没有碰到鬼子。

    不一会儿，派出去迎接张副军长的兄弟领着令一个兄弟回来了，向于成龙报告说，他们撤出去约五十里路时，碰到了鬼子的兵车，双方交了一下火，张副军长就命令扔下粮食，带队向别的方向撤了，鬼子跟在他们后面追击。张副军长派他来给军长送信，说是张副军长他们直接去头道梁，在那和军长会合。让军长也快点撤。

    于成龙又等了很长时间，花副军长她们才到。这时天已经黑了，于成龙命令后到的车队也赶紧喂马，都喂粮食。

    “花妈妈，你领山菊回去吧，我把何老贵也给你留下，让他在咱们存车的屯子建个秘密联络点，归你指挥。您老多多保重，安全第一，这一个冬天队伍不会有啥大的行动，你们要保护好自己，风声不对就赶紧撤。”于成龙来到花妈妈的近前，对她说。

    “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个，你不用惦记。你也要多保重，小鬼子对你恨之入骨，不能大意！那我们就先走了。”说完，花妈妈领着二人飞马离去。

    送走了花妈妈，于成龙又让队伍稍事休息，两队合一，重新编排了行进队形。他命令方营长带领二十个兄弟在前，由钱粮部的两名兄弟引路，又派了二十名兄弟一人护住一辆车，自己带人断后，队伍摸黑出发。

    和来时一样，队伍夜间行进，白天找隐蔽地方休息。五天以后来到了头道梁，跟张副军长会合。又往山里走了一段路，他们找到了一个隐蔽处，让二十辆车集中在一起。

    “兄弟们，把车上的粮食都卸下来。张副军长去给这些老板子结账，别亏了他们。告诉他们返回时要小心，不许告密，回去后不许乱说。”于成龙交代。

    看着二十辆马车都已离去，于成龙又命令道：“给我留下五个兄弟在这看守，其余的都由张军长带领，每匹马能驮一袋驮一袋，能驮两袋驮两袋，人也要背一些，把粮食运到咱们来时的二道崴子。到那以后找个隐蔽的地方卸下来，再返回这里，一直到都把粮食运进二道崴子为止。立即开始行动，要快！”

    队伍又花了四天时间，才把这批粮食全部运进二道崴子。于成龙让队伍在此休息一天，准备吃饱睡足了再把粮食运到密营去。

    满怀夺粮成功喜悦的将士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地放心休息，全然不知有更坏的消息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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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天窑岭惨遭重创

﻿安然平稳休息一夜，第二天早早起来生火做饭，正当于成龙他们准备出发时，一个派去往密营运送物资的兄弟急匆匆前来报告。

    “大事不好！日本鬼子袭击了天窑岭，兄弟们没有顶住，磨盘山和鹰嘴崖都失守，所有的兄弟都撤到天窑岭，估计也守不了多长时间。小鬼子这回来的人多，火力比上次更猛。肖军长派人来通知我们，让我们不要返回天窑岭，直接带人去密营躲避，她们也将撤到密营去。”

    “快！张副军长给我拨五十个兄弟，把机枪和弹药带足，我要去天窑岭。你带兄弟们驮着粮食去密营，把剩下的粮食隐蔽起来，不用留人看守。”于成龙火速带人抄近路直奔天窑岭。

    第三天晌午，来到磨盘山。哪还有个人影，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兄弟的尸体。阵地被炮火炸得七零八落，整个磨盘山一片狼藉，远处的鹰嘴崖也无任何声响。于成龙命令兄弟们把战死的兄弟尸体就地掩埋。

    “动作要快，收拾完后立即上马，去天窑岭！”于成龙骑在马上，眺望天窑岭方向，表情凝重。

    来到天窑岭，见到的情景跟磨盘山一样，也有几十个兄弟战死在这里。于成龙带人前后左右搜寻一遍，也让人把这些战死的兄弟就地掩埋。又派出几人分头去寻找总帅他们撤退时留下的痕迹。

    派出去侦察的兄弟回来报告说，没有看到总帅他们留下的足迹，只看到鬼子大队人马追击的脚印。

    “兄弟们上马，顺着鬼子留下的脚印搜索追击！”于成龙说完，就飞身上马，带队顺着鬼子留下的脚印追去。

    天完全黑下来，辨别不出鬼子的行进方向。心急如焚的于成龙命令队伍停下原地休息，派人去三个方向侦察，告诉他们天亮前一定赶回来报告。

    天亮时，派去侦察的兄弟们回来，其中一个兄弟报告说他侦察的方向有鬼子留下的足迹。于成龙命令队伍上马，顺着鬼子的足迹继续追赶下去。

    来到一个山坡，发现这里有战斗过的痕迹。于成龙命令队伍上山搜索，果然又发现了几具兄弟的尸体，于成龙命人就地掩埋后，又领着队伍去追击。

    追到一个山坳处，发现了鬼子宿营的痕迹。于成龙让队伍在此休息一下，整顿好队伍又顺着足迹追赶。

    翻过两座小山，天也快黑了，于成龙断定鬼子是在往山外走，不是在追赶总帅他们。于成龙命令队伍原路返回，在鬼子点火宿营的地方扎营，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早晨，于成龙把兄弟们召集在一起说：“昨天我们已经快追上鬼子了，从他们留下的粪便就能看出来。但鬼子人多，如果继续冲击咱就不好脱身。从鬼子的行进方向判断，鬼子不是在追击，而是在往山外退回。咱们从今天开始，散开队形，向肖军长她们的密营方向搜索前进，设法找到她们撤退时留下的暗记，再想法找到密营，队伍现在就出发，三人一组，不要相距太远，保持联络。”

    按照命令，队伍散开搜索前进。于成龙带几个人跟在后面，随时协调沟通。

    下午时分，有一组兄弟来报，说发现了通往密营的暗记。于成龙过去仔细观察，确定了方位，重新集结队伍，向肖军长她们的密营方向摸索进发。

    “你们发现暗记的三人继续在前搜索引路，大队伍牵马跟进，注意不要留下足迹。队伍后边留下十人消除痕迹。”于成龙命令。

    又过了一天，中午时分，于成龙才带人找到了肖军长的一处秘密营地。可这个营地只有六个逃出来的兄弟，其中还有三人受伤。

    “总帅、海军长、肖军长他们呢？”于成龙急切地问。

    “我们都不知道。总帅命令我们分散撤退，他们往哪个方向撤了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是后撤的。”一个兄弟回答。

    “去，领着我们的人到各密营打听一下，看有没有总帅他们的消息。”于成龙让三个没受伤的兄弟带人去打听。他们走后，于成龙又问三个受伤的兄弟：“你们的伤势怎么样？你们军撤下来多少人？”

    “我们的伤不重，重伤的兄弟哪能撤下来，都战死了，日本鬼子见有口气的就杀。我们军撤到密营的有三十几个兄弟，其余的大部分战死。惨哪！”一个受伤的兄弟回答。

    于成龙走出密营，查看了一下山势地形和密营设置。当他返回来时，派出去打听总帅消息的兄弟陆续回来，还带来了肖军长手下的两个营长，于成龙都认识，一个姓于，跟他是一家子，另一个姓庞。

    “你们知道总帅他们的下落吗？”于成龙问。

    “报告于军长，暂时还不知道。总帅、海军长、肖军长他们是一起撤的，有二十几个兄弟保护他们，具体撤到哪里不知道。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没有往我们的密营方向撤。肖军长告诉我们撤到密营隐蔽起来，她会派人跟我们联系。”于营长报告。

    “知道海军长他们密营吗？”于成龙问。

    “有一个兄弟刚从那联系回来，离这里有一天多的路程。就是这位兄弟，他叫许满仓。”于营长说着把许满仓拉过来。

    “报告于军长，我刚从海军长他们密营回来，是派去给他们带路的。他们那里也没有总帅、海军长、肖军长他们的消息。他们那就剩下不到三十人，其中两个营长，还有一个负伤，报告完毕！”许满仓立正敬礼。

    于成龙沉思一会儿，抬头说：“这个营地在肖军长回来前，由于营长负责，庞营长协助。让兄弟们分散隐蔽，不能聚在一起。三、五个人一伙，平时不能走出密营，整个冬天都得隐藏在这里，不得出山，否则执行军法。转达海军长的密营兄弟，也要这么办。总帅、海军长、肖军长的消息我负责打探，你们就待在密营，等候命令。过几天我派人给你们送些粮食来，你们不得私自走出密营寻找食物。都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坚决执行命令！”在场的人齐声回答。

    “咱满洲光复军虽然遭此重创，但总帅还在，海军长、肖军长和我还在，咱们的根基还在。我这次下山，抢了小鬼子大批粮食，足够咱们吃上几年了。要告诉兄弟们坚定信念，小日本早晚要被咱们赶跑，要充满信心，继续练兵，准备明年春暖花开时跟小鬼子大干一场，为战死的光复军兄弟报仇，为咱们的父老乡亲报仇雪恨。我暂时先离开，兄弟们要多保重，再见！”于成龙说完，跟密营的兄弟一一握手告别，带领兄弟们离开了肖军长的密营。

    于成龙带领兄弟们没有再去寻找找总帅他们，而是直接回到了他们自己的秘密营地。

    回到密营后，他派人去找花妈妈，把山里发生的事告诉她，并让她设法打听总帅等人的下落，通知所有的秘密联络点和卧底潜伏起来，减少活动，等待指示。

    派出山打探消息的兄弟陆续回来，都没有打听到总帅他们的准确消息。只是日本人的报纸说满洲光复军在天窑岭全都被消灭，仅有少数匪首逃命。于成龙虽然很焦急，但总帅他们似乎脱离险境，又让他稍许宽心。他判断，总帅他们三人可能在一起，躲在一个秘密的地方。这个地方虽然相对安全，却也不便行动，要不然不能啥信也没有。这个地方一定不在山里，可能是在城里。莫非他们身负重伤？于成龙依然不能放下心来。

    在密营住了几日，派出去的暗哨回来报告，说二道崴子方向很安全，没啥动静。

    于成龙想，鬼子可能以为他的队伍也在天窑岭，被一起消灭。但转念一想，又不太可能，他去八里城夺粮，闹了那么大动静，鬼子怎会不知道，可为啥不见鬼子的动静呢？

    思虑再三，于成龙命令张副军长出密营，带兄弟们把藏在二道崴子的粮食全部运回来，囤积在山里。一百多人用了小一个月的时间，才把粮食全部运进密营。于成龙派人给另外两处密营送去了粮食，并让派去的兄弟顺便打听一下消息，如果他们也不知道总帅他们的消息，就告诉他们说总帅有令，大雪封山以后，各密营不准出山，也不得相互联系，隐蔽起来待命。

    过了几天，派出送粮的几个兄弟回来，报告说两个密营都不知道总帅等三人的消息，我们把于军长的话对两个密营的兄弟说了，他们答应执行命令。

    大雪封山以后，进腊月了，在头道梁等候消息的兄弟才接到总帅的消息，急忙进山报告。见到于成龙，打探消息的兄弟说：“总帅、海军长、肖军长三人都成功地摆脱了鬼子的追击，目前三人领着兄弟们在一处秘密地点隐藏，很安全，请于军长不必挂念。总帅还说，于军长的情况他都知道了，让于军长代替他管理好山里的兄弟们，暂时静候待命，有啥情况会随时通知咱们。告诉咱们安心隐蔽在山里，不要去寻找他们，也不要担心他们的安全。”

    于成龙听完报告，让那位兄弟继续出山等候总帅的消息。并告诉他不要试图主动跟总帅他们联系，等待总帅联系他，看来总帅他们有自己的难处。嘱咐他把出山时的路径选好，别留下痕迹，没有紧要情报不必随便进山。山里的队伍开始隐蔽起来，不再有任何行动。

    快过年了，于成龙让兄弟们把几匹瘦弱不堪的马杀掉。他又派四名兄弟去另外两个密营，给他们送去点好吃的。告诉这四个兄弟暂时不必回来，让他们在那和另两个密营的兄弟们一起过年，等过了正月以后再回来。

    “你们把这些东西送去，就说是总帅、海军长、肖军长送去的关怀。你们到那以后，要都跟他们唠唠，别让兄弟们情绪太低落。告诉他们，总帅和海军长、肖军长正月就回山，让他们别荒废了军事训练，精神抖擞地迎接总帅他们归来。此去责任重大，要好好完成任务。”四人领命，匆忙而去。

    于成龙领着兄弟们在深山里过了一个还算丰盛的年，虽然不算热闹，却也说得过去。密营的兄弟几个聚在一起，除了吃就是玩，到也清闲自在。除了按照军长的要求，不准随便串营凑热闹以外，在自己密营居住的几个兄弟倒也玩得很开心。

    过了正月十五，于军长又下令各营停止娱乐，开始各自练兵，并派人定期检查，以保证操练效果。

    百十多兄弟分散隐蔽居住在五个地方，最远的相距有十几里，近的也有四、五里。于成龙和张副军长每天都要去巡视一遍，检查指导兄弟们的练兵情况。

    “天快暖和了，总帅他们也可能快回来了。这次天窑岭遭受重创，兄弟们整整一个冬天都打不起精神来，现在除了要加强练兵，还要想办法提升士气，给总帅他们一个很好的安慰。”走在路上，于成龙对张副军长嘱咐说。

    “现在山里一共就有一百六、七十兄弟，人太少了。这样下去不行，兄弟们的士气很难提升。早些撤出天窑岭就好了，二百多兄弟阵亡，让人揪心！”张副军长看来也提不起精神。

    “人是少点，可我们这个军还很完整。这就是老本，等总帅他们回来，咱们再一起商讨怎样招募兄弟、扩充兵员。马上就要春天了，咱们的好日子快到了，别灰心，不出三月，满洲光复军一定能发展起来！我们有时间一起好好商量商量，谋划出方案，等总帅他们回来后向他汇报。我猜测总帅他们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说不定他们已经胸有成竹，正在暗中实施，要不然早就回来了。总帅的性格我们都知道，凭他的韬略，我们满洲光复军一定能再次发展壮大！”于成龙拍拍张道仙的肩鼓励他。

    张道仙坚定地点点头，表示赞许。于是二人就围绕怎样扩充兵员的问题，边走边唠。

    此时的太阳已有些暖意，走在空旷绵延的大山里，趟着脚下的皑皑白雪，已不感觉那么寒冷，心情也轻松了很多。

    正月快出去了，山外来信，说肖军长要回山，让派人去接。于成龙听到消息后喜出望外，决定亲自下山迎接肖军长。他把山上的事务交给张副军长，嘱咐一些事情，就独自一人出山去接肖军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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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闻近况心情不悦

﻿太阳还没有落山，几个人就吃完了饭，没有人再提议喝酒。花妈妈和山菊要走，三姨领于成龙坚持送一程。毕竟半年多提心吊胆挂念，心里都有些恋恋不舍。

    送走花妈妈，二人又在这屯子附近转了转，回来时天也黑了。二人把院门关严，回屋早早躺下休息。

    “这回总帅让我进山，是想跟你商量一件大事。在这里见到了你，我也就暂时不进山了，还有一些事情没办完。总帅让我转告你，他想投奔东北人民革命军，说咱们人太少。各义勇军不是投靠小日本，就是投靠革命军了，还有不少抗日的队伍也投靠了革命军。总帅说现在的革命军势力挺大，跟着他们或许能干成大事，想听听你的想法。咱们满洲光复军就你的队伍保存完整，你的决定很重要。”三姨慢慢说。

    “你和总帅，还有海军长是怎么逃出去的？这几个月都在哪待着啦？怎么让鬼子打得那么惨呢？不是说好了鬼子一来就往密营撤吗！”于成龙没有直接回答三姨的问话，而是反过来问她。

    “这次鬼子攻击天窑岭来得很突然，头一天刚刚接到密报说你带人伏击夺粮已经得手，总帅说等你回来后队伍就转移进入密营。可谁知第二天一早又接到密报，说鬼子一千多人已前来攻山，本来我主张立即撤退，总帅说情况不明让前方鹰嘴崖和磨盘山先抵档一阵，边打边撤退。等我赶到磨盘山，鹰嘴崖方向已经交火，我刚刚部署完防守和撤退路线，鬼子也开始进攻磨盘山。炮火极其猛烈，清一色鬼子进攻，当把鬼子第一轮进攻压制下去后，正准备后撤，鬼子第二轮进攻又开始，兄弟们根本抵档不住，随我撤下来的没几个人。到了天窑岭，总帅和海军长也刚刚撤下来，刚布置完撤退事宜，鬼子随后也跟来了。好在这次没有炮火支援，兄弟们抵档了一阵，按计划分散撤退，可掩护撤退的弟兄们大多都阵亡了。总帅、海军长和我在二十多个兄弟的掩护下撤退，本想去海军长的密营，可鬼子穷追不舍，两次遭遇后，身边就剩下七、八个弟兄了。一直到天快黑的时候，碰到一股革命军的侦察队伍，才带着我们脱离了危险。总帅临时决定，他和海军长，还有我，各带两人出山，先到秘密联络点隐藏起来，暂时不要跟山里的弟兄们联系，我和海军长都把自己的藏身地点告诉了总帅，就分别离开。我去了清江县城不远的一个屯子躲起来，到快过年时总帅才派人跟我联系。我去跟总帅见面，得知总帅一直在哈尔滨，是革命军派人把他秘密保护起来，所以跟革命军有了接触，产生了投奔革命军的想法。我和海军长也觉得这事靠谱，都没啥意见，总帅想听听你的想法。这一仗打得惨哪，二百来个兄弟战死，恐怕一时难以恢复元气！”三姨对于成龙说。

    “这一仗是够惨的，你和海大哥没剩多少人。但我的队伍还保存的很完好，这就是资本。马上就要春暖花开了，咱们可以重整旗鼓。人少点怕啥，想跟小鬼子干的人有的是，不怕招不来人。关键是咱们得有信心，宁折不弯。”于成龙说。

    “理是这么个理，可真要重整旗鼓也难哪。总帅可能也是考虑到这一层，才想要加入革命军的。”猜得出来，三姨的情绪还是很低落。

    “投靠革命军？我看这事还要仔细斟酌。咱从独龙山拉出来，既有抗日的念头，也有不受制于人的想法。革命军虽然目前名声很大，能跟鬼子真刀真枪地干，也很会打仗，声望很好，但我们还是不知道他们到底啥样。我觉得他们跟我们一样，也缺少战略眼光，跟鬼子硬碰硬的干，早晚力量要消耗怠尽。想把所有抗日队伍都拉到一起，这不现实，也不策略。且不说各只队伍想法不一样，各揣心怀事，就是拢到一起，表面看人多势众，可又能咋样？东北军几十万，不也让小鬼子给打跑了吗？树大招风，小鬼子要是集中精力专门对付你，恐怕谁都挡不住。小鬼子人多势众，又有飞机、大炮、坦克，一时半会很难打败它。南京政府现在又不管，既不出兵，又不谈判，无能啊！根据目前的形势，我认为要有一支咱们自己独立的武装，不去跟鬼子硬拼，就躲在大山里跟鬼子周旋，看准机会敲他一下，以保存和扩大实力为主，只要咱‘满洲光复军’这杆大旗不倒，就有希望。”于成龙说。

    “这个总帅也想过，可他认为咱的实力还不够，像天窑岭这样几仗下来，咱也就完了，谈何东山再起，只能跑出满洲躲开小日本啦！”三姨叹气说。

    “总帅想得有道理。咱眼下缺少的是根基，粮食弹药无人供给，兵员无人补充，活动范围仅限于深山，这早晚是站不住脚的，咱得有自己的地盘。靠近蒙古那边人烟稀少，日本鬼子和满洲军驻守的也不多，咱可图谋到那里去发展。那离老毛子还近，咱可跟他们联系，争取他们的支持。老毛子和小日本势不两立，搞好了能帮助咱们一把，实在不行卖给咱点武器也行。不过苏俄现在也是共产党主政，跟革命军可能有联系，可我看但并不来实的。凭咱现在的实力，人家肯定看不上眼。所以我们要壮大实力，队伍和地盘都得有。应该广招人才，不拘一格。有了能人，也就有了地盘，有了队伍，有了实力，那怕咱都听他的，我也愿意，宁做龙尾，不做蛇头。当前最要紧的就是要重整旗鼓，加紧练兵。咱们队伍都是老百姓出身，山地战还行，可正规作战差远了，还大多没有文化，打仗光靠勇气不行，得动脑子。回山后我想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边练兵边学文化，把兄弟们练成能文能武，就能以一当十，以一当百，重振咱光复军。”于成龙越说越激动。

    “听总帅说革命军里就有你说的能人，所以总帅打算投靠他们。再说总帅现在还在他们的保护之下，这事咱不能不去考虑。总帅对咱们娘们可是真心的，他的安危对咱们十分重要。”三姨提醒于成龙。

    “我想总帅应该是安全的。凭总帅的眼力，看人看事是不会错的。但眼下还不能马上投奔，你想我们刚战败，现在仅剩下不足二百弟兄，实力太弱。不管投奔谁，都得凭实力说话。请转告总帅，让海军长立即着手搜罗兄弟，扩大队伍，我下步也这样做。咱还有粮有枪，足够用的了，凭咱光复军的名气，是可以扩充实力的。让总帅先拖着他们点，等咱实力强了，再去投奔不迟。”于成龙觉得除总帅外，肖三姨、海青大哥可能都主意已定，劝说已经无济于事，只能采取迂回拖延的办法。

    “总帅看样决心已下，你不好逆着不办。先等等也行，但咱不是拖的战术，别引起误解。就这样吧，我明天就去向总帅报告，把你的想法跟他说说，看看他还有什么指示。你明天也抓紧回山吧，那里离不开你，把山里的兄弟们带好。用不用你写封信我带着？”三姨问。

    “不用写信，你连枪都不用带，路上盘查的严，安全最重要。”于成龙说。

    “那好吧，到下月初一，你派人来接我进山，你就不要亲自来了，见着你我就放心了。”三姨说。

    “明天我也从那个方向进山，送你一程。”

    “那也行。又到半夜了，你先睡，我出去看看，顺便抱点柴火烧烧炕，炕有点凉。”

    “我去吧！”

    “你躺着吧，外屋有尿桶，我出去就行了。”三姨披衣起来到外边去了。于成龙躺在炕上，想他的心事，久久没能入睡。

    第二天，山菊领着何老贵来看望于军长。肖军长和于军长分别跟山菊和何老贵交待了一些事情。山菊还带来了于成龙的‘良民证’，上边的名子是江海龙。山菊提出要护送肖军长一程，说是她一人走花副军长不能放心,肖军长坚持没让。就和于成龙赶着一匹马拉的小车，离开了这个秘密联络点。

    一路上碰到了几次盘查，都顺利通过。傍黑的时候，二人进入了呼拉雪镇，找了一家旅店，以夫妻的名义住下来。

    走进房间，二人又分别走到窗前，返回门口仔细观察了一番。这时的于成龙和肖冬雪做事都十分谨慎，行动更加小心。三姨让于成龙去安排点饭，说她有事得出去一趟。

    过了很长时间，三姨回来了，可是没说什么。于成龙也不问。

    两人吃完饭，三姨说：“累了一天，洗洗睡吧！”

    于成龙答应，洗洗脸，洗洗脚，就躺下睡了。三姨没有立即睡，她打来水，把灯关掉，悠闲自得地洗起澡来，嘴里还轻轻地哼着那天晚上跳舞学的曲调。三姨就是这样一个能拿得起放得下的女人，却阴差阳错地嫁给了王占魁，可惜呀！

    洗完澡，三姨躺下，轻声说：“这里离我家和你家都不远，我想去看看，怪想的。”

    于成龙并没有睡着，坐起来说：“那可不行，太危险，一但出差，连全家都连累了。”

    “我想今晚咱俩就去，明早就分手各忙各的。黑天去没人发现。”

    “这不行，我不能同意。我的想法是等一段时间，咱找一个把握的地方，把家迁去，那样会更安全。现在回家不合适。”

    “听你的吧。唉，突然想起家来，我心里酸酸的！”

    “睡觉吧三姨！这是人之常情，女的比男的更容易想家。可是不行，谁知道有没有人把咱的家都盯上了！”

    “我方才出去，是跟我留在这里的两人兄弟接头，打探打探情况，让他们明早牵一匹马在镇外等我。明天咱就分手吧，我让他们护送我去见总帅。”

    “这样行。我突然有个想法，你让你的两个弟兄分别去你家和我家，在那建个联络点，别让咱两家知道，也别跟咱家走得太近。让这两个秘密联络点也负责保护咱家的安全，这样我们也可免去些挂念。如果发现咱家被鬼子盯上了，咱就得立马把家转移，如果还安全，就暂时住在那里，等有机会再转移。”

    “这样也好，我明天就安排.。睡吧，明早咱起早走。我的两个兄弟说，这里正在招劳工，让各村青壮劳力都报名，说是到北边去给鬼子修工事。招工很长时间也没几个报名的，我想他们要是还招不到，就得抓，路上加点小心。”三姨嘱咐于成龙。

    “这倒是个机会。被抓的劳工大多回不了家，有的被打死、累死。动员他们加入我们的队伍很容易，咱从这方面想想办法，我看能行。”于成龙又兴奋地坐起来。

    “你是一沾火就着，又来精神了不是？好不容易抓去的劳工，鬼子看的很严，不会轻易就让他们跑了。这事还得仔细想想，谨慎一些好，再说现在也不是行动的时候。睡觉吧，我有些累了，这事你进山以后再琢磨。有你在身边，三姨睡觉踏实。好几个月没睡安稳觉了，整天提心吊胆的惦记着。”三姨翻过身，不再说话。

    第二天太阳还没有出来，几个人在镇外见面，于成龙卸下自己的马，跟前来接迎的兄弟换上他们牵来的马，套上车，几人分手告别。三姨又嘱咐些话，这才依依惜别。虽然是短暂的相见，二人还是很满足，了去了一个漫长冬季的挂牵。几人深情地拉拉手，各自去往新的征程。

    于成龙骑在马上，急一阵慢一阵地往山里走。接近中午了，太阳温暖着人懒洋洋的，马也渐渐地放慢了脚步。

    前面是一个不大的小屯子，看上去静悄悄地毫无生息。于成龙想去歇歇脚，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合适，这时候安全第一。于是他拨马右拐，准备从屯子边上绕过去。

    自从他知道总帅要投奔东北人民革命军，心里就一直感到有些别扭，他并不太了解这支队伍，但这么少的人前去投奔，人家肯定不会赏什么大官。凭他们几个首领的脾气，怎么能甘心受制于人呢？不知总帅是咋想的？于成龙心里转不过弯来。

    “站住！干什么的？过来接受检查！”七、八个身穿黑皮的狗子，从屯子边上的一个较大的房子里冲出来，端着枪跑向于成龙。

    信马由缰的于成龙大惊，他估计这些人是抓壮丁的，或者是猜想他有钱想讹诈他。于是拨转马头，伏在马背上狂奔逃离，他不想跟这些人纠缠。

    ‘砰’‘砰’！追赶的人竟然开枪射击。

    距离很近，于成龙的马中弹倒地，他也从马上栽下来。于成龙翻身爬起，对着追赶的人群举枪还击。

    有两人瞬间中弹倒地。追赶的黑狗子不再追赶，爬在地上，连枪都不打了，抱头埋在地上。于成龙也不恋战，起身弯腰向远处跑去，丢下了骑乘的马。

    这次遭遇，让于成龙一路上更加小心谨慎。他见人就躲，见屯子就绕。行程虽然慢了，却也相对安全，再也没有发生跟敌人遭遇的事。到了山里，他也是挑既安全又不易留下痕迹的地方走，机灵的像只老练狡猾的山猫。一次教训，让聪明人学会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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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大站镇收服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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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利回到山里，于成龙带领兄弟们加紧练兵，休息时读书识字。并转达了总帅、海军长、肖军长让队伍练兵待命，时刻准备出山抗敌的命令。把总帅、海军长、肖军长等人平安无恙，正在山外招兵买马的好消息传达到各秘营。

    弟兄们压抑了一冬天的低沉情绪又被调动起来，练兵识字的情绪高涨。于成龙又和张副军长商量，派出去得力兄弟，专门侦察鬼子的劳工去向，并随时报告。

    进入阴历三月，肖军长进山，传达了总帅‘隐蔽深山，练兵待命，扩大队伍，伺机出击’的当前战略方针。

    于成龙没有让肖军长立即回到她的秘营，而是留她住了两天，让她帮着看看他秘营中兄弟们练兵和识字的情况。肖军长看完后觉得挺好，说回到秘营后也让兄弟们这样练。

    在视察完队伍练兵回来的路上，二人在一个山坡上坐下来。

    “我把你的想法跟总帅汇报了，总帅说为了队伍的长远利益，他已决定加入革命军，希望你能执行他的决定。总帅同意你扩大队伍的意见，已指示海军长着手行动。我这次回来，也是奉命将秘密联络点的兄弟们招回山里，同时让他们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尽量多招募一些兄弟进山。总帅指示你也要这样做，力争在夏季前完成队伍扩充，到那时就合并到革命军的队伍。我明天就回秘营，着手这项工作，你也要抓紧行动。眼下就你的队伍还算完整，应进一步扩大实力，归到革命军后也有资本。不能大意！”肖军长对于成龙说。

    “看来总帅的决心已下，我不能抗命。但我不能同意将秘密联络点的兄弟们撤回山，也不同意让他们招募兄弟，这样做太危险。秘密联络点刚建出个眉目，不能这样轻易动，这是咱们光复军的重要资本，就是加入革命军，也用得着。我劝你也不要轻易这么做，什么时候都要留一手。至于兵员问题，咱们再想其它办法解决。”于成龙说.

    “我已答应总帅,，这样做恐怕不好吧！再说了，不这样做哪还有其它好办法？”肖军长站起来说。

    “把总帅知道的先撤回来，其它的不但要秘密潜伏，还要继续扩充联系点和暗探，这不能变！你的兵源问题我设法帮你解决，这回你得听我的，咱不能把老本搭进去，一担队伍被打散，咱不能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明天我派人护送你，顺便给兄弟们带点粮食回去。”于成龙站起来，陪同肖军长回他的军部密营。

    送走肖军长，于成龙和张副军长一起研究总帅下达的扩充队伍计划。

    “我同意你的主张，秘密联络点的兄弟们不能动，况且他们大多数都拖家带口，离不开。据派出去的兄弟们带回来的消息说，小日本将在种完地以后大批抓劳工，咱那时瞅准机会劫他劳工。这些被抓的劳工大多知道有去无回，就是跑出来也不敢回家，只要咱们稍加动员，就能加入咱们的队伍，这是一个很好的扩充队伍的机会。另外，鬼子开的煤矿，也抓了大量的劳工，这些人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没日没夜地干活，稍不如意就被监工毒打，被砸死的、累死的、杀死的老鼻子了。咱选一个比较偏远的，日本人防备不严的煤矿，****一家伙，能拉来不少兄弟。要是能派人进入矿山，扇动挖煤的劳工暴动，咱里应外合，更容易得手。”张副军长说。

    “好！你的想法很好，我同意，咱双管齐下，这两方面都准备。你现在就安排，可以再派出些得力的兄弟，做好充分准备。现在雪化了，再有一个多月草和树叶都出来了，那时咱就行动。派出的兄弟要注意安全，侦察要仔细，计划要周密。你办事我放心，跟你合作顺手。就这样决定！”于成龙笑着对张副军长说。

    又是一年春暖花开的季节。这个春天来得晚，但几场春雨过后，地上的草、树上的叶，在憋了一个漫长的冬天后，便开始疯长，似乎是想把它们积蓄了一冬的能量瞬间迸发出来。

    就在这时，从山外传来确切消息，说鬼子正把抓来的劳工往大站镇集中，现在已集中了一百多人，都关在大车店。等人集齐了就往火车站运，再用火车运走。目前，大站镇仅有王占魁江东独立团的一个连，只有三十多人，还有二十多个鬼子。机会难得，请山里快速出兵，他们几个在大站镇接迎。

    于成龙跟张副军长一商量，觉得可行，就迅速集结队伍准备出山。于成龙派人给肖军长送信，让她派人在天窑岭方向出山，到兴龙屯准备接迎。

    也就在队伍即将出发时，派出去的另一路兄弟也派人报告，说他们已按计划进入了日本人新开的一个煤矿，叫‘日新煤矿’。煤矿不大，仅有二十来个鬼子，三十多中国监工把守和管理。矿工四、五百人，有一多半是从外地骗来的，有一少半是本地抓来的。因为规模不大，防守不严，又是新开的矿，在它的周围日本鬼子没有驻军，可以放手干。于军长听后，让回来报信的兄弟跟队伍一起行动，路上再详细汇报。

    队伍出发，仅留下少数人驻守密营。于成龙让张副军长带队，五天后在大站镇北十五里的黑风岗见面，天黑时必须到达。他领着两名兄弟在前先行，进一步侦察了解情况。

    五天后响午刚过，于成龙领两人来到大站镇外，他派一人进镇跟等候在镇内的兄弟接头，自己和另一个兄弟在此等候。大约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在镇内等候的五个兄弟都来见军长。

    “情况怎么样？”于成龙问。

    “没啥变化，现在抓的劳工男女都算上，已经有二百多人了。男的都被关在大车店，有十多个王占魁的兄弟看守，日本鬼子白天晚上都派去五个人看守。女的被关在大车店西边不远的一个大房子里，有二十多个，日本兵也住在那里，整天祸害被抓来的女人，鬼哭狼嚎的，不到后半夜不消停。”一个兄弟报告。

    “王占魁派来的连长是谁，认识吗？”于成龙问。

    “就是吴大疤瘌，大名吴天玉。队伍里好多人都认识，大都是独龙山的人。”

    “吴天玉住在哪？”于成龙问。

    “他白天和兄弟们在一起，晚上住在他相好的家。跟他相好的听说是过年的时候刚认识的，现在正热乎着呢。”

    “进镇容易吗？”

    “咱不走路口，没人问。这大站镇是东西长，南北……..”

    “这里的地形我熟悉。咱们分头进镇，先去你们住的地方。”于成龙命令。

    几个人分散进入镇内，来到一个稍大些的隐蔽院落。

    “这是咱们新建的密点，前边不远就是德阳旅店。兄弟们都是分散住的，不都在一起。这家的户主叫刘富财，是做小卖买的。”领路的兄弟说。

    进入院内，刘富财做买卖还没有回来，他的家人也不过来打扰。于成龙等人进入了西屋。

    “吴天玉住的离这远吗？”一进屋于成龙就问。

    “不算太远，隔着几条街，也是独门独院。”

    “去一人上街买点吃的，大家马上吃饭。去一人盯着吴天玉，他一回家立即报告。”于成龙命令。

    一个兄弟出去买回来了饭菜，于成龙让大家赶紧吃。这时刘富财也回来了，于成龙与他相见，并亲热地问候了几句。

    “我让我媳妇再炒俩菜，我出去买点洒，给你们接风。”刘富财说。

    “不用客气啦！还有事，我们吃完饭就走。你要隐蔽好，没有命令不得私自行动，注意保护好自己，别暴露！”于成龙嘱咐说。

    “听军长的！有啥事就来找我，我整天在街上站着，知道的事多，我一定尽力。”刘富财说。

    大家刚吃完饭，天也就要黑下来了。这时派出去的兄弟回来报告，说吴大疤啦回家了。

    “我们这就走了，你要多保重！今晚不要出门，后会有期！”于成龙和刘富财告别，领人离开了他家。

    “你们俩把咱吃剩的干粮拎到镇外给看马的兄弟吃，一会儿我们去找你们。你俩去黑风岗跟张副军长接头，让他把马喂饱，后半夜前赶到大站镇外待命。你们俩领我去吴天玉家。”看着几个弟兄分头离去，于成龙跟两个兄弟拐街窜巷，向吴天玉住处摸过去。

    来到吴天玉的住处，见这只是个普通的院落，跟一般人家没啥两样。于成龙领人查看了一圈，三人跳进院子。于成龙让二人在院子里隐蔽看守，他稍微准备了一下，来到窗前。看清了里面就三个人在吃饭，他又蹲在窗下听了听。

    “你今天咋不高兴呢？”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这活干的憋气，日本人抓不来壮丁******怨我，真不是个溜子。”这是吴天玉的声音。

    “咋的，又打你了？日本人这是疯了，不是抓来了那么多了吗？还有女的，听说有的都让日本人给祸害死了。”年轻女人说。

    “眼看期限快到了，还差不少才够数呢。日本人也不出去催，光******在大院，黑天、白天地祸害女的，有一个才十五岁的小姑娘经不住他们的祸害，撞死了。他们不去催，还整天逼我们，这不是还让我们连夜下去，一会吃完饭我还得去看看。这黑灯瞎火的上哪找人去，纯粹是折腾人！”吴天玉气愤地说。

    “小日本就是个畜生，跟本不拿咱们当人看，我爹就是被他们无原无故地给打死了，早晚得遭报应！”年轻女的说。

    “小点声，别让人听见，日本人可不是好惹的！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忍着点吧。快吃快喝，完事去看看吧，你能不去就不去，学会办事拖着点。”年纪稍长的女人说。

    于成龙弯腰走到门口，轻轻地一拉门，门没叉，他慢慢地拉开门，走进去，又拉开里屋门，突然出现在三人的面前。

    “你是谁！”三人同时惊呆了，还是吴天玉反应快，大喊一声，顺手摸起桌上的枪，可惜枪还在枪套里。

    “别乱动！真的看不出来我是谁吗？”于成龙已逼到吴天玉的近前。

    “过江龙！怎么是你？”吴天玉大惊，急忙从枪套里往外掏枪。于成龙抢先一步，一只手掌竖劈下去，正击中吴天玉的手腕，另一只手顺势把枪夺过来。

    “亏你还认得我，没把我忘了！听说在王占魁手下干得不错，怎么，也不请我喝两盅？”于成龙威风凛凛地站在地上，怒目而视。

    “粮台爷不要见怪，我也是没办法，不跟着他咋整？你们也没把我带走，总得混口饭吃。”吴天玉坐在炕上一动不动，两眼看着于成龙。

    “我这次来就是专门带你和弟兄们走的。怎么样？下地跟我走吧！”于成龙直视吴天玉。

    “这……，我总得跟兄弟们商量商量吧，还有……你看……”吴天玉用眼扫了一下两个女人。

    “别费话，你以为我能轻易放过你吗？快下地，跟我走！”于成龙大声说。

    “过江龙大爷，我们都知道你的大名，也知道你是好人，放了他吧，要不我们娘俩可咋活？给你磕头了啦！”年老的女人这时才反应过来，跪在炕上给于成龙磕头。

    “快下地跟我走，否则我不客气！”于成龙一把拉下吴天玉，随手把一些钱扔到桌上，对两个女人说：“把这些钱拿着，逃命去吧，找个好地方过正经日子。吴连长，你也把兜里的钱都给她们留下，也算你没白跟人家好一回，快点！”

    吴天玉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恋恋不舍地被于成龙拉出屋，两个在院子里的兄弟看见于成龙把吴天玉拉出屋，也围了过来。

    “你看住他，如果不老实就废了他！你看住屋里的两个女人，不许她们出屋、不许喊叫。”于成龙说完在前边引路，向镇外走去。

    跟镇外的兄弟会合后，于成龙坐在土堆上，抬头问吴天玉：“吴连长，想好了吗？愿意跟我走吗！”

    “我想好了，愿意跟你们走，在日本人手下也不好混，净受窝囊气，还让人骂，不如跟他对着干，死了也留下个好名声。”吴天玉说。

    “我相信你是条汉子，要不也不会来找你。只要愿意加入我们光复军，咱就是兄弟，我任命你为光复军右路军新建营营长。来！吴营长，坐下来咱慢慢说。”于成龙让吴天玉坐在自己身边，然后又接着说：“一会儿咱去把你的兄弟们都收编了，不愿跟咱干的，把枪留下，咱放他回家。愿干的跟咱走，你看怎么样？吴营长。”

    “行倒行，就是我怕那些不愿干的到时候去告密。”吴天玉说。

    “这不用担心，兄弟们没你那么多心眼。再说了，咱不安全之前也不会先放他们的。只要你真心跟我走就行，咱不在乎那几个人！”于成龙说。

    “粮台不信认我？我吴大疤痢也是个五尺汉子，说话算数，说跟你走就眼你走，绝不反悔！”吴天玉站起来拍着胸脯说。

    “吴营长多心了，我知道你对朋友两肋插刀，不放心你就不先跟你谈了。一会儿你就知道我带来多少人，收拾大站镇这几个鬼子就跟玩似的。想让你和兄弟们入伙，也是我念及旧情，不忍心让咱们这此昔日的兄弟兵戎相见。”于成龙说。

    “我知道您的为人，侠肝义胆！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您说吧，咋干！我听你的。”吴天玉说。

    “我们这次下山，是想解救那些被鬼子抓来的劳工。一会儿你先领我们几个去你的兄弟们住处，咱先收编他们。然后让那些同意跟咱走的兄弟去替换在大车店看守的兄弟，咱再收编他们，不同意收编的，咱先让他在住地待着，等咱把抓来的人解救完了，再放他们走。至于小鬼子，你就别管了，由我们处理。”于成龙说。

    “那好吧。实话跟你说吧，大多数兄弟都不愿跟日本人干，丢人哪，比他妈搞破鞋、压裂子都磕碜，让人瞧不起。你就说咱啥时候开始行动吧？我能办好！”吴天玉说。

    “现在就行动！把枪还给吴营长，把马栓在这里，咱跟吴营长从大路进镇。”于成龙下达命令。

    几人绕到镇外大路，大摇大摆地从大路向镇内走去，一场营救劳工的战斗即将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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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救劳工扩充兵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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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人？过来一个一个搜查！”镇口的两个哨兵见这么晚了还有人走来，端起枪大喊。

    “瞎嚷嚷什么？是我！跟我回住地，今晚有任务，前边带路！”吴天玉大声喝斥。

    两人哨兵见是连长，也不说什么，正不愿意站岗呢，转身在前边往驻地走去。来到营房，也没设岗，吴天玉领着于成龙等五人进入了一个大房子，他让门口的一个兄弟去把所有人都叫来，说今晚有任务。

    “都起来，把枪放到炕上，下地站好，不许说话！”吴天玉命令屋里的人。

    这些人不知咋回事，见几人都拿着枪站在地上，只得乖乖地把枪放在炕上，衣着不整地并排站在地上。这时有人认出了于成龙，小声说‘过江龙来了！’几个人交头接耳。

    “别说话，老实站着，谁要起歪点子我决不客气！”吴天玉说。

    这时，在其它房里的人都陆续被叫进来，吴天玉也让他们把枪放在炕上，一个个站在地上。见人来得差不多了，吴天玉问：“焦排长，人都到齐了吗？”

    “报告连长，十八个人都到齐了，还有十四人在大车店看守，两个人在外边站岗，没回来。”被称为焦排长的人报告说。

    “都听好了，今天满洲光复军的首领过江龙来收编咱们，大伙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也听说过大名。我已经决定，不给日本鬼子卖命了！净受窝囊气，咱投靠满洲光复军！跟师爷、夫人、过江龙干，你们同意不？！”吴天玉走到兄弟们的跟前，手里提着张开机头的枪。

    “同意。”没有几个人回答，大家一时还没有缓过神来。

    “怎么都哑巴啦？！我吴大疤瘌平时待你们不薄，不能关键时候给我装孙子，我告诉你们，谁要是敢起屁，别怪我不讲情面。就算我绕了你们，过江龙爷也不会放过你们。快说，同不同意！”吴天玉大声喊。

    “同意！”众人齐声回答。

    “这就对了吗，跟着过江龙干，咱兄弟们都有好果子吃！人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咱不能二五眼。请过江龙爷给兄弟们训话！”吴天玉回头看看于成龙。

    “兄弟们久违了！独龙山一别已经一年多了，这期间你我兄弟各奔东西，还真挺想你们的。想当年咱在独龙山时，那是何等的逍遥自在，何等的亲密，小日本一来，这一切都变了，不赶走小日本，谁也没好日子过。日本鬼子杀我同胞，奸我姐妹，烧我家园，猪狗不如！我知道兄弟们都不愿给他们卖命，不愿留下‘汉奸’、‘走狗’的骂名。只要咱们抱起团来跟小鬼子干，就一定能把他们赶跑！当然，人各有志，我也不愿强求，更何况咱们还是兄弟，谁要是不愿投靠光复军，也可以放下枪走人，只要今后不再祸害咱中国人，不给日本鬼子卖命，咱光复军既往不咎。想加入光复军的站到那边去，想走的站在原地，我再跟你们谈谈。”于成龙说完，就退到后边去。

    一个，两个……很快有十个人从队伍中走出来，站到另一边去，有几个人还犹豫，但也站过来。剩下的六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没有动。

    “妈的！”吴天玉捋起袖子，要发火。于成龙阻止了他。

    “我说过，不强求，想必兄弟们有自己的苦衷。我说话算数，不难为你们，可以放你们走，但现在不行，得等到我们走了以后。你们俩个，把衣服脱下来，跟我的两个兄弟换换，穿这身皮回去让家里人笑话，老亲少友看不起你。”于成龙让两个兄弟跟他们对换了衣服。

    “过江龙大爷！我们不是不跟你们走，真的想回家，家里有老有小的，离不开呀。现在想好了，我们跟你们入伙，饶了我们吧。”几个人都有些害怕，犹豫着答应加入光复军。

    “你们再好好想想，如果加入光复军，给家里带来拖累，就留下吧。只要不再给日本鬼子当帮凶，我不怪罪你们。现在都靠墙站好，不得随便走动。”于成龙严肃地说。

    又有两个人说想好了，非要站过来，于成龙没让，说想好了再做决定。

    “你们十二个人，再加上我的两个兄弟，去大车店把那十四个人换回来。我们今晚要把日本鬼子抓来的乡亲们都营救出来，你们是否愿意？”于成龙问。

    “愿意！”众人答到。

    “那好，你们这些人里边谁愿意当头，带领兄弟们解救乡亲？”于成龙又问。

    “我愿意！”焦排长上前一步，坚定地说。

    “那好，你就是满洲光复军右路军新营副营长，这十四个人都归你指挥。记住，半夜时分听到枪声，让我派去的两个兄弟负责干掉站岗的两个鬼子，其余三个鬼子你派人负责，能干掉就干掉，不能干掉等咱们的队伍冲进去干掉他，你们配合把全部劳工带出来，随着队伍撤出大站镇。现在都把自己的枪拿着，准备出发！”于成龙对焦排长说。

    “请放心，保证完成任务！”焦排长坚定地说。

    “吴营长，你看这样安排行吗？”于成龙回身问吴天玉。

    “听过江龙爷的。你们去换那些兄弟时，如果日本人问，就说是我要领他们去村里抓人，他们知道还有哪个村的人没送到。告诉替换回来的兄弟，都上这来。焦老弟，这可是咱入伙的第一次合作，要安排细，把握一些，别给我丢脸！”吴天玉拍着焦排长的肩说。

    “放心吧，决不能出差错。我们走了！”焦排长一挥手，十四个人跟着他走出去，于成龙派去的两个兄弟一个跟着焦排长，一个跟在队伍的最后。

    于成龙转身对两个说想好了的兄弟说：“怎么样，现在想好了吧，投还是不投？”

    “想好了，想好了，心甘情愿投奔你们！”两人连连点头。

    “那好，拿着你们的枪，去迎接那些换回来的弟兄。把他们都领进这屋，一个都不能拉下，你们俩也跟他俩去。”于成龙让他身边剩下的两个兄弟也一起去。

    “我们也投诚，收了我们吧！”站在墙边的四个人又央求说。

    “那好吧，我暂且收下你们。等任务完成后，吴营长还要根据个人的情况再决定你们的去留，确实离不开家的，或者投诚后家里确实要受连累的，我们快不留，不想回家的，也要劝他回去。”于成龙说着走到炕边，把他们的枪栓都卸下来，让他们四个抱着枪坐到炕上去，说等换回来的兄弟进屋时，监督他们把枪放到炕上。

    四个人连忙答应，报着空枪坐在炕沿上。

    时间不长，被换回来的兄弟们都回来了。跟上次一样，进屋的兄弟们都被吴天玉喊着把枪放在炕上，到墙边去站排。一个不少，都回来了，他们呆呆地看着手里提着枪的连长，看着站在门口的四个兄弟，看着一脸严肃的于成龙，似乎明白了什么。

    吴天玉和上次一样，把他的决定跟大伙宣布，众人没等于成龙说话，都跪在地上，表示愿意投诚。

    于成龙让他带来的人把炕上的枪栓都卸下来，又从中选出两个信认的兄弟，替换下先前表示投诚的两个人，让他们四人先在这看着这些人，说等山上的兄弟们到后，再把枪栓还给他们。他和吴营长还有事，先出去一趟，众人答应，老老实实地等在屋里。

    于成龙把吴营长领到跟他相好的女人的住处，跟留在这里的兄弟见面。于成龙说：“吴营长进屋跟她们娘俩告别吧，我俩在屋外等着。”

    “不进屋了，还有事要办呢。”吴天玉说。

    “进屋看看吧，安排安排，好一回，都是缘分哪！”于成龙说。

    吴天玉敲门进屋，于成龙两个在外边等着。时间不是很长，吴天玉出来了。于成龙他们走出院外，对身边的兄弟说：“你去镇外咱会面的地方，把马牵到吴营长和他兄弟们的兵营，在那等我。吴营长和我去西镇口，把那两个站岗的兄弟叫回来。”

    那两个站岗的兄弟见连长来了，没有细想，跟着就回来了。走进营房，一看这阵势，表示愿意投诚。

    于成龙命令牵马回来的兄弟到镇外去迎接队伍，把马也牵着。告诉他让张副军长把马放到镇外，领兄弟们徒步进镇到这里集合。

    快到半夜了，张副军长如约带领全队人马摸到镇内，与于成龙会合。于成龙把吴天玉介绍给张副军长。

    “大疤瘌！我们认识，都是兄弟那能忘呢！”张副军长亲热地拍着吴天玉说。

    “那好，咱们回山再细唠。把摘下来的枪栓还给弟兄们。吴营长和焦副营长一会在路上商量一下，看看谁确实家里有困难，谁家里太容易遭到鬼子报复，咱放他们回家。咱光复军是仁义之师，不能不讲人情，兄弟们谁家确实有困难也可以自己提出来。现在咱们就开始行动！张军长带四十个兄弟，领着吴营长的兄弟，去大车店，埋伏在店门口，千万不能先开枪，等听到西边大院的枪声和爆炸声响起来后再行动，等潜伏在大车店内的两个兄弟把岗哨干掉，就带人冲进去，消灭另外三个鬼子，然后同咱们先派过去的兄弟一起，把乡亲们营救出来，带到放马的地方等我们。剩下的弟兄由方营长带领，跟我去收拾鬼子，吴营长领路。大家了准备好了，咱们就分头行动。吴营长的兄弟们在得手后，让张军长派人来军营帮你们收拾自己的东西。现在都轻装出发！”于成龙下达完命令，就在吴营长的引领下，带队向西大院悄悄摸去。

    来到离大院后墙不远的地方，于成龙把队伍一分为二，顺着东西两个方向往前院合围。命令兄弟们慢慢靠近，当前院打响后，击毙可能逃出来的鬼子。

    当队伍包围到前院，于成龙和方营长会合，远远看见有两个黑影在大门上方晃动，很不容易接近。

    “这是两个站岗的日本兵，还有十四个日本兵在北房西侧的三个屋子里住着，东厢房里关着二十七、八个抢来的女人，他们上半夜集体到那去祸害女人，十来点钟以后每一小时换一次岗，换下岗的人再到东厢房去，这样一宿下来，每人又都轮一遍，太猪狗不如了！东厢房的哭嚎声彻夜不断。”吴天玉愤愤地说。

    “这样，方营长和吴营长先在这盯着，让兄弟们都瞄准这两个哨兵，我领两个兄弟从后墙爬进院去。等我进院你们就往前摸，当哨兵发现你们时就开枪，大家齐瞄准，力争一枪毙命，然后从大门冲进来，援助我们。”于成龙说完就闪身离开，来到西北墙角。

    他叫过来四名兄弟，集齐了十二棵手雷，给两名兄弟每人发四棵手雷，让他们跟他一起从墙翻到院内。告诉剩下的两名兄弟看见他们三人进入院内，就给前边方营长他们发信号。交待完毕，他掏出鹰爪勾抛上墙，翻身越上墙，让下边两个兄弟也顺绳爬上来。不一会，两个兄弟就爬上来，又顺绳溜进院。三个迅速从西墙闪到前院，于成龙让两个兄弟和他按一、二、三的顺序趴在西边三间房的窗台下，听见枪声，砸开窗往里面扔手雷，把所有手雷都扔进去。三人刚接近窗户，就听到鬼子哨兵大喊，随既枪声大作，三人急速砸开窗户，一手两个把手雷扔进屋内，迅速爬在窗台下。

    一阵猛烈的爆炸声响彻夜空，正门进攻的弟兄们也冲了进来，进入正房，搜索还没被炸死的鬼子。

    于成龙领几人打开东厢房，去解救被抓来的姐妹。昏暗的灯光下，两个屋里挤满了半裸的女人，鬼子惨无人道地不让她们穿裤子。于成龙让她们穿好衣服，带上自己的东西，领她们到院子里集合。

    这时战斗已经结束，兄弟们在认真地打扫战场，十四名鬼子被全部击毙。兄弟们也有两死两伤，那是还没有被炸死的鬼子拼命抵抗造成的。

    于成龙命令方营长、吴营长带着被解救的女人，抬着战死的兄弟尸体，拿着战利品先撤。去跟张副军长的队伍会合，自己则领人在后边保护。

    跟张副军长会合后，双方简单地通报了一下战况。于成龙让张副军长带三十人和吴营长一起回军营收拾东西，让方营长领人把战死的三个兄弟尸体就地掩埋。自己带人保护被解救的劳工兄弟，先行往黑风岗方向撤退。

    漆黑的夜，行走极为不便。临时编成的队伍有些杂乱，所有的人都不出声，磕磕绊绊地随着队伍跑。

    来到黑风岗，他让张副军长去跟被解救的劳工兄弟说明白，劝他们加入光复军，实在不愿加入的，如果理由充分，可以放其回家，但要严守秘密。让吴营长去做他带来的兄弟们的工作，实在不愿意的也可以缴枪回家。

    这样有六十多名劳工，五名投诚的兄弟被放回家。剩下的劳工兄弟有一百五十多人，吴营长的投诚兄弟有二十七人。于成龙让方营长、吴营长一起，把他们和所有的兄弟编排成二十组，每组分给五匹马，先让女的和体力差的人骑，其它人跟在后边跑。

    队伍没有过多休息，稍事整顿，于成龙就在前带着队伍飞快地向天窑岭方向撤退，张副军长在后边督阵。

    一路上不歇不停，第四天响午刚过，队伍与前来迎接的肖军长派来的兄弟们接上头。于成龙让肖军长派来的兄弟们把这批劳工兄弟都带进山，交给肖军长，并把缴获来的枪支也一并带回山。于成龙又让七，八个自己队伍里的伤病兄弟也一同去肖军长密营休养。

    送走这批人，于成龙命令队伍就地体息，吃饭喂马，他要带队伍连续作战，去矿山解救劳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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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袭矿山再拉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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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还没有落山，小憩一会的兄弟们就被唤醒，于成龙命令重新集合队伍。他把队伍平均分成两伙，张副军长和吴营长带一伙，由派去侦察‘日新煤矿’的兄弟带领，在前择路前行，他和方营长带一伙，在后边跟随，急速向‘日新煤矿’进发。

    队伍白天隐蔽，夜晚行进，到了三天后的早晨，才接近日新煤矿。于成龙派出十多个兄弟从日新煤矿的不同方向进行侦察，让已经前来侦察过的兄弟给他们指路，同时让他们设法和潜伏在日新煤矿的兄弟接上头，告诉他们队伍今天夜间行动。

    天过响午，派出去侦察的兄弟们陆续回来，分别报告了他们侦察到的情况。已经前来侦察过的兄弟没有回来，捎话说他俩已经进入煤矿，保证完成任务。于成龙根据侦察到的情况，画了一张草图，把张副军长等人召集一起，分派任务。

    “根据兄弟们的侦察，这个煤矿的东面是山，离矿区大约六、七十丈。南面是一条小河，紧靠矿区，小河南面是一片沼泽地。西面是正门，也很开阔，有个大的煤场，从矿区掏出来的煤都是集中在这里。有一条通往火车站的路，大约五、六十里就到了火车站，用汽车把煤运到火车站，再装火车。北面是山，矿就建在山坡上。矿的四周都有人把守，以靠近北侧的山坡上架起的碉楼为最强防守点。”

    “我们攻占这座煤矿的具体部署是：我和方营长带三十名兄弟从正门攻入，占领正门两侧的两排房子，然后吸引碉楼上鬼子的火力。吴营长从北山进攻，带领三十个兄弟先隐蔽在北山上，等前门打响后再发起攻击，这一面有双层铁丝网，逐层打开缺口后，重点攻击碉楼上的鬼子，但不可硬拼，等待时机。张副军长带人从东面攻入矿区，这一面鬼子的防守不是很严。攻入矿区后分出十名兄弟沿南侧进攻，击毙所有反抗的鬼子，向前门靠拢。张副军长带二十人砸开东面的炸药库，带着炸药去支援吴营长他们，合伙把碉楼炸掉。只要调楼一倒，鬼子的防守也就完了。这以后我们再集中起来搜寻矿区，消灭所有的日本人。那些给鬼子买命的二鬼子、监工，只要不抵抗可以饶他们不死，毕竟是中国人。然后解救劳工，把那些愿意跟咱们干的人集中起来，把那些实在不愿意干的和老弱病残让他们逃命去吧。看这样安排行吗？”于成龙根据草图在地上边画边布置说。

    “就这样行动！不过咱俩换换，我去攻前门。”张副军长说。

    “没事，我比你年轻，三人行小弟受苦，哪个方向都不轻松。大家分头去准备吧，一个时辰后出发，天黑时发起攻击！”于成龙说完就和方营长研究起他们这一路的进攻计划。

    天傍黑的时候，于成龙带兄弟们来到运煤的道路上，让兄弟们在路两侧埋伏起来，还在路上设了一个路障。一会儿，过来一辆汽车，司机见到路障停了下来，下车疑惑不解地走近路障，方营长带两个兄弟一越而起，冲到路上把司机制服。

    “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司机看着方营长问。

    “我们是‘满洲光复军’，要攻占这个煤矿，希望你跟我们合作！”

    “你们是过江龙的队伍，专打日本人的？”

    “对，我就是过江龙，希望你能配合我们！”于成龙也上了路，走到司机跟前说。

    “我愿意跟你们合作，让我干啥都行，早就不想给日本人干了，能让我加入你们的队伍吗？”司机看着于成龙。

    “太欢迎了！不知大哥怎么称呼？”于成龙笑着说。

    “我叫钟雨奇，我愿意加入你们的队伍。”司机拉住于成龙的手。

    “太谢谢你了！我叫于成龙，今后咱们就是兄弟，一起打鬼子，队伍上就缺少像你这样会技术的人。一会儿帮我们再截住一辆车，把兄弟们拉上，我们要攻占这座煤矿。”于成龙说。

    “这很容易。既然已经加入了队伍，我一定按你的命令执行！”钟雨奇显得很兴奋。

    时间不长，后面又来了一辆车，见前面的车在路上停着，也停下车，司机下车走过来看。

    “师傅，车怎么啦？”后到的司机问。

    “没啥事，等你一会儿，你过来师傅跟你说个事。”钟师傅说。

    后到的司机走过来，看着师傅跟前站着几个拿枪人，感到很惊呀。

    “他们是什么人！”年轻的司机问。

    “这位就是你常叨咕的过江龙，让咱们帮他办点事。”钟师傅说。

    “你就是过江龙？连日本人都害怕的过江龙！”年轻司机有些疑惑，瞪大了眼睛看着于成龙。

    “这还能有假。这是我教出来的徒弟，经常叨咕着要跟你们进山去打日本鬼子。哪一个中国人不恨日本人？他叫冯仁宝，是个诚实人，有啥事就交给我们办吧，绝不会误事。”钟师傅说。

    “我相信你们。有良心的中国人都对鬼子的暴行恨之入骨。打鬼子，保家为国，每个有血性的中国人都会这么做的！你们用车把弟兄们拉到矿区门口就行，其它的事我们来办，拜托了！”于成龙说。

    “这没问题，上车吧。不过得趴在车上，要不然没到门口就被他们发现了。”钟师傅说。

    于成龙命令埋伏在道两旁的兄弟们上车趴在车上，他和方营长分别登上车的驾驶室，向矿山方向驶去。

    太阳渐渐落山，汽车渐渐靠近煤矿，一场大战也即将打响。

    绕过煤场，汽车向煤矿大门驶去，前面的汽车突然开亮了大灯，直射矿区大门。站岗的鬼子举起枪，对准汽车，嘴里不住地叽里咕噜地喊着。

    从矿区大门内跑出一个二鬼子，提着枪，对着汽车喊：“******，怎么跑到矿区里来了，快滚回去！”

    原来运煤的汽车是不让进入矿区的，平时也不和矿工住在一起。日本人对开汽车的中国人待遇比矿工强，管理也相对松一些。

    当二鬼子就要来到车前，于成龙对钟师傅说：“关灭车灯，你和你徒弟在打响后立即躲起来，咱们战斗结束以后见。”说着猛地推开车门，飞身跳下，车下的二鬼子和两个站岗的日本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已被于成龙和方营长击毙。

    躲在车上的兄弟们纷纷跳下，一阵手雷的爆炸声响过，于成龙、方营长带人冲了进去。这时，碉楼上的机枪也响了起来，朝大门口处猛烈射击。于此同时，东边和北边也响起了激烈的枪声，兄弟们一起从三个方向对矿区发起了全面进攻。

    于成龙和方营长分别占领了矿山门口的两排平房，躲在房里跟调楼上的鬼子对射。碉楼上的鬼子很顽强，向西、北两个方向拼命射击。这样相持不到半个时辰，随着一声猛烈的爆炸，鬼子的碉楼被炸塌。于成龙迅速带人冲了出去，命令队伍全面进攻，消灭一切顽抗的敌人，解救矿工。

    也就在这个时候，混在矿工内部的兄弟也同矿工一起开始爆动，除少数中国监工外，大多数中国和日本监工都被爆动的矿工们杀死。不到一个时辰，整个矿区被攻占，所有的日本人都被击毙，无论是不是鬼子兵。投降的二鬼子被绑起来，集中到一个屋子里。

    于成龙命令吴营长领着所有的矿工去吃饭。同时，命人砸开粮仓，让青壮矿工把粮食带上，能带多少带多少。命令方营长带人搜索矿山，把能用的物品能带走的都带走。命令张副军长带人把炸药投进矿井，准备把矿山炸毁。又命人把马匹牵来，驮运缴获的物品。同时命人把战死的兄弟尸体埋了，帮受伤的兄弟包扎伤口。

    这时，钟师傅领着他的徒弟来到于成龙身边，说要参加他们的队伍。并报告说煤场有几个日本人和二鬼子可能四散跑了，去向不明。

    于成龙对他们愿意加入队伍表示欢迎，并询问现在汽车能不能开动，去车站的路有没有岔道。两人回答说汽车还有，停在煤厂的汽车师傅都弃车逃跑，出煤矿不到十里就有岔道，往别处去的。于成龙也不说话，领着二人来到矿工集中的地方。

    四、五百名矿工集中在一起，狼吞虎咽地吃着已给他们准备好的发霉的窝窝头，也有人抢到了一些日本人和二鬼子吃的好一些的饭菜。于成龙让吴营长把老弱病残的人从矿工里分出来。

    “我们是满洲光复军，是专门抗日打鬼子的。我就是鬼子悬赏捉拿的过江龙，现在放你们回家，一会儿跟这两位汽车师傅走，都去粮仓带点粮食，别多带，路上拿不动。现在就去吧。”于成龙对他们说。

    众人有的喊‘好人!’有的喊‘谢恩！’有的还跪下磕头。于成龙让方营长派两名熟悉密营路线的兄弟，带上粮食，陪钟雨奇师徒二人一起去送这些老弱病残的矿工，也发给他们师徒二人每人一支枪，路上好防身用。

    “你们四人把这些人送出岔路口以后，就让他们各自逃命，切不可送得太远，防止日本鬼子追上你们。然后你们弃车进山，直接回密营，等待我和弟兄们。路上小心，现在就抓紧出发吧，再见！”于成龙跟四人握手告别。

    送走了将近百十名老弱病残，于成龙又对这些被解救出来的矿工说：“矿工兄弟们，我们光复军是抗日的队伍，下决心赶跑日本鬼子，推翻满洲国。兄弟们愿意跟我干的，咱们进山，打日本鬼子，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再不受小日本欺压！实在不愿干的，背点粮食逃命去吧，今后不要再上鬼子的当，给他们卖命！”

    “愿意跟你们干！”躲在人群中的兄弟带头喊。

    “在这早晚都是死，跟你们进山打日本！”

    “日本人不拿中国人当人，我们跟过江龙进山打日本！”

    “参加光复军，进山打日本！”

    众人七嘴八舌地喊着，群情激奋。

    “欢迎兄弟们加入光复军，让吴营长领你们去背粮食，然后带你们进山，不愿干的，背完粮食自己逃命去吧，小日本的援兵可能马上就要到了。”于成龙说完，跟吴营长交待几句，就去往别处。

    来到方营长跟前，他让方营长把缴获的物品用马驮上，牵马的兄弟们也背上粮食，去跟吴营长会合，带队进山。

    于成龙又找到张副军长，跟他一起指挥装填炸药。一切准备完毕，他又让兄弟们把剩下的炸药用马驮上，带人撤出了矿区。

    走上后山的山坡，队伍停下来，回望矿山。一会就便传来了隆隆的爆炸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日新煤矿’在强烈的爆炸声中，被彻底摧毁。

    路上也见到了零星逃跑的矿工，于成龙让兄弟们不去管他。翻过一座山，赶上了前边的队伍。于成龙让张副军长清点了一下人数，然后把队伍分成五队，每个队伍不足百人，矿工和兄弟们混编在一起，向天窑岭方向进发。

    队伍在山里足足走了十几天，才接进肖军长的密营。于成龙让队伍原地休息，派人去跟肖军长联系。

    肖军长亲自出密营迎接，把队伍带进密营。

    “这次投奔咱光复军的矿工兄弟有三百五十多人，我想拨二百人去海军长的密营，归他指挥，给他带点武器去，不足的让他自己解决。剩下的一百五十多人给你留下，你这枪多，如果还不够，我再派人连同粮食给你送点来。我一人不要，等帮你把这些事办完，稳定下来，我带我的弟兄们回去。”于成龙对肖军长说。

    “如果这样的话，我的人数加上原有的兄弟和从山外招回来的兄弟就将近四百人。海军长也进山了，带进山七、八十人，加上他原来的兄弟，也三百好几十人，你还是一百多人，这样不行，你再带回一些，还让咱三路军人数差不多。这也是总帅的意思。”肖军长说。

    “不用了。我要是想扩大队伍的话再想办法。你们两个军现在最重要的是加紧练兵，让兄弟们尽快具备作战能力。我还要出山骚扰鬼子，阻止他们进山报复，掩护你们安全练兵。我想写封信给总帅，你派人帮我送给他。”于成龙说。

    “那就这样吧，到我军部去，我给你们接风。”肖军长说着把于成龙领到他的军部，花副军长也在，亲热地拉着于成龙坐下，又请来了张副军长、方营长、吴营长等人，一起吃饭。

    “现在咱满洲光复军的队伍扩大了，光在山上的队伍就有九百多人，再加上山外的弟兄，已有一千多人了，于军长和右路军的兄弟们功不可没，我代表总帅给你们敬洒！大家开怀畅饮，不必拘泥。兄弟们也多日不见了，都叙叙旧情，相互照应着吃好喝好，为咱光复军以后多打胜仗，干杯！”肖军长站起来提议，大家相互碰杯。气氛欢畅、热闹，喝到很晚，才各自散去。

    于成龙领兄弟们在这住了几天，帮着把二百多名新入伙的兄弟送到海军长的密营后，才告别肖军长，花副军长等人，返回自己的密营。

    回到营地后，于成龙把队伍进行了整顿。右路军划分为四个营，既三个战斗营，一个特务营。张副军长兼任特务营营长，特务营负责密营守卫、联络、侦察、后勤保障等一切事务。

    队伍安顿妥当后，他派方营长带队出山，寻机袭击鬼子的小股部队、警署、物资转运站、车站、码头和下乡抢夺物资、抓劳工的二鬼子，嘱咐他们不要和鬼子发生正面冲突，打一下就跑。目的是不让鬼子安宁，抓又抓不到，疲于奔命，****几次后，择机撤回山里。

    送走了方营长他们，他又派人给肖军长、海军长的密营送去了一些粮食。他和张副军长则整天以提高单兵作战能力为主，带领兄弟们集中大练兵，满怀信心祈盼等待总帅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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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迎接革命军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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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大约半月，总帅带来指示，要求三军做好与东北人民革命军合并的准备，他将不日返回山里，并带来革命军派来的军事教官和政治教官。要求部队加紧练兵，保存实力，准备接受革命军的收编。

    命令传达到三军后的半个月，于成龙接到通知，让他和张副军长去肖军长的密营面见总帅。这时，出去骚扰鬼子的方营长带着兄弟们也回来了，报告说一个月来，跟鬼子和皇协军交手了五、六次，都取得了胜利，消灭了三十多个鬼子和二鬼子，还有黑警，缴获了不少枪支和物品，兄弟们只有三人轻伤，战斗都很顺利。

    于成龙称赞了他们的打法，并说给他们请功。让他们好好休息，同吴营长他们一起守好密营，等待他和张副军长归来。

    安排完毕，于成龙和张道仙二位军长便前往肖军长密营，去面见总帅和派来的革命军教官。

    来到肖军长密营，总帅亲自出来迎接，亲热地嘘寒问暖，紧紧拥抱。离别了八、九个月的满洲光复军的首领们又聚在了一起，说不完的离别情，道不完的问候语，充满了平安相聚的喜悦气氛。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叫秦刚，是东北人民革命军派来帮咱们练兵的总教官。他带来了十二位教官，有军事教官，也有政治教官，一会儿大家都相互认识认识。这位是海青海军长……”总帅把他手下的军长、副军长一一介绍给秦刚等人。秦刚也把他带来的人一一介绍给大家。两伙人相互握手、问候、寒喧，很亲热。

    这位叫秦刚的男子完全象个书生，还戴个眼镜，中等个，长得白净帅气，年纪比于成龙大不了多少，说话是南方口音。他特意走到于成龙面前，上下打量着他，拉着他的手说：“你就是于成龙，大名鼎鼎的过江龙，认识你真是荣幸！”

    “哪里哪里，老兄过奖了，认识你也很高兴，希望你多教教我们这些山沟里的兄弟，让他们也都跟你一样，有才学，会打仗，早日把小日本鬼子赶出中国！”于成龙拉着他的手说。

    “有你们这些血气方刚的英勇汉子，小日本早晚是要被赶跑的。让我们团结协作，练好队伍，奋勇杀敌！”秦刚拍拍于成龙的肩膀，笑着说。

    “行啦，你们俩有话以后再唠，时间长着呢。总帅要开会了，都快进屋吧。”肖军长把他们二人让进屋。

    众人进屋，总帅招手把秦刚叫到身边，在桌头坐下，海军长等分左右坐下，秦刚带来的十二个教官也都找位置坐下来。

    “今天把大家聚在一起，就是要和大家见见面，自天窑岭战败后，被迫离开兄弟们已有七、八个月了，很想你们呀！这次回山，我要到各队伍看看兄弟们，了却思念之情。过几天，我去海军长那，住几天再去于军长那，都转到。这次东北人民革命军给咱派来以秦总教官为首的十三位教官，目的是迅速提高咱队伍的战斗力和兄弟们的政治素质，为咱队伍与革命军合并打好基础。”

    “三军都要重视，各军长、副军长要跟革命军派来的教官好好配合，做好兄弟们的思想工作和练兵工作。我反复想过，咱这支队伍只有和革命军合并，才有出路，才能避免孤军奋战，被日本鬼子吃掉。这是决定咱队伍命运的大事，我是慎之又慎，希望兄弟们理解我的良苦用心。目前看各位军长、副军长大都同意我的主张，那咱们就跟革命军的各位教官一起，去做好兄弟们的说服教育工作，带领兄弟们一起奔向更美好的前程！”

    “我和革命军商量的初步打算是用三个月的时间，做好合并前的各项准备工作，到时再确定合并后的具休事宜。今天各军先把派到自己队伍的教官领回去，就开始工作吧。一会儿秦总教官还要讲一讲，具体分派。咱队伍目前最重要的就是练兵，积蓄力量，不可主动出击，把派出山的弟兄们都撤进山，集中力量练兵。下面请秦总教官给咱们讲几句，他很有学问。也让兄弟们初步了解革命军的想法和主张，大家欢迎！”总帅示意秦刚给大家讲话。

    “各位军长，兄弟们，认识了你们很高兴，今后我们还能有幸在一起合作，更是喜上加喜！光复军和革命军一样，都是抗日的队伍，打出了威风，打出了中国人的志气，让日寇闻风丧胆。诸位都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是中华民族的英雄！我们东北人民革命军就汇聚了成千上万这样有血性的中国人。东北人民革命军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队伍，我们不但要赶走日本侵略者，还要建立一个劳苦大众当家作主的新中国。光复军和革命军一样，都是穷苦兄弟组成的队伍，咱们想法一致，目标相同，是天然的同盟军。革命军要收编你们，不是让你们投靠我们，归我们管，而是联合起来，壮大力量，共同抗击日寇，！你们可以选择你们认为合适的方式加入我们革命军。我们东北人民革命军是抗日的队伍，愿意跟一切抗日的队伍联合起来，一致对敌。我和同志们这次奉命来到光复军，就是向兄弟们说明我们的主张，宣传革命道理，帮助各位尽快提高部队的战斗力，争取早日与革命军合并，共同对敌，杀出一片新天地！”秦刚站起来激动地说，很有煽动性，不少人点头赞许。

    “秦总教官方才讲了，这也是我的想法。革命军人才济济，像秦总教官这样能文能武的人很多。大家如果没啥意见，就分头去准备吧。”总帅说。

    “我想说几句。”于成龙举手，然后站起来说：“跟革命军合并，我没啥意见，但必须保证咱们的建制不变。另外，在合并的时间上，我也想说几句。咱们这支队伍新加入的兄弟比较多，要形成战斗力，没有个三、五个月是不行的，时间短了就拉出去和鬼子作战，那无疑是让兄弟们去送死。再说过了三个月，冬天也快到了，正是不适合作战的时候，更不宜和鬼子正面交锋。所以我认为眼下不但要练兵，也要寻找新的更加隐蔽的冬季隐身场所，过了这个冬季，明年开春再与革命军合并也不迟。另外，我同意大部队在山里隐蔽练兵，同时应派出小股队伍在不同方向骚扰鬼子，不能让鬼子********专注搜寻咱们，找到咱们的密营。还有，我想让秦总教官给革命军带信，我给贵军提条建议，在目前鬼子实力如此强大的形势下，不宜跟他们正面交锋，应改变战法，以骚扰作战，保存实力，消耗敌人为主。最好是希望你们多跟苏俄联系，不都是共产党吗？让他们多支持点，要是能让他们在边境给我们一块休整的地盘，冬季咱到那去休整，夏天再回来跟鬼子作战，这样就能保证咱们长期和鬼子对抗，最终取得胜利！这想法我原来就有，就是没有条件，现在咱们即将合并，让我这种想法更加强烈。一支队伍没有根基不行，关键时刻得有地方去，有地方休整。希望秦总教官和你的上级去说说。”

    “你的想法我会认真考虑，但眼下先按我安排的办，大家快回去准备吧。”总帅没有让秦刚回答，就示意散会。

    在走出门的路上，秦刚追上了于成龙，对他说：“你的想法很有战略眼光，我会认真地向上级报告。这次我给你派去一个政治教官司，两个军事教官，希望你们能配合好。”

    “放心吧，总教官，我会坚决执行总帅的命令。但有一条，我不要女的，不方便。”于成龙说。

    秦刚叫过来三个教官，给于成龙介绍说：“这位叫旬阳，是政治教官，大学生。这位叫李保中，这位叫向达兵，都是军事教官。你们三个跟于军长去吧，加紧工作，遇事跟于军长请示，他会支持你们的。”

    于成龙和张副军长跟总帅、海军长、肖军长等人一一告别，领着三个革命军派来的教官返回了他们的营地。

    想着总帅、肖军长他们临别前嘱咐他的话，想着就要被革命军收编，心里还是有些烦闷。于成龙让张副军长配合三位教官的工作，自己则整天躲在密营里看书思考，不太过问队伍的事。

    到了盛夏时节，总帅传来了命令，让三军做好隐蔽工作，说鬼子已派人进山，四处打探光复军的营地。于成龙按总帅的命令，安排好队伍隐蔽，又派毕鸣领几个兄弟，去寻找新的密营，准备到了冬季带队伍撤进去。他则挑了三十多个弟兄，让吴营长、李教官跟着他一起出山。

    这支队伍出山后，白天躲在庄稼地里，晚上行动，东游西逛，一天奔袭上百里，时而出现在这，时而出现在那，专挑鬼子最薄弱的地点袭击，打一下就跑，用李教官的话说，这叫迷糊战，比闭门练兵管用。搅得鬼子顾东顾不了西，防南防不了北，很是恼火，大大减轻了山里队伍的压力。一个月下来，大小战斗十多次，队伍不但没有大的损失，而且还收留了二十多个投城的满洲军兄弟。

    “现在看山里的大部队还是相对安全的。咱们这一搅合，让鬼子疲于奔命。更有利的是整个满洲的抗日武装都利用这个季节出山作战，四面开花，迫使鬼子不能集中精力进山围剿。但这样长了也不行，人和马都过于疲劳，需要休整。咱们抓紧再干两次，就撤回山里休整。”

    “松本联队就驻扎在清正县城外不足六里的军营，他们是鬼子清剿满洲抗日武装的主力，很多抗日队伍都吃过他的亏。眼下这支队伍几乎全军出动，远离军营，去追剿抗日武装。营中只有不足一个小队在看守。小队长叫小熊一郎，是个好色之徒。这个联队专门有一个慰安所在县城里，大部队走了，这小子经常带人去，也没几个人。吴营长今晚带十人分散进城，把那个慰安所抄了，别忘了把值钱的东西都给我抢来。要速战速决，我们在县城外接应你，阻击可能追赶你们的鬼子和警察狗子。现在就开始行动！”于成龙下令，队伍向清正县城靠拢。

    刚一黑天，队伍来到县城外。部署完阻击任务，队伍各就各位。吴营长化装成鬼子军官带人摸进县城。

    两个时辰以后，吴营长带人气喘嘘嘘地跑回来：“得手了，咱们快撤！”

    “你们先走，李教官后边掩护，大家一起迅速撤离！”于成龙命令。

    队伍撤出五十里以外才慢下速度。

    “都没咋听见枪声，就得手了？鬼子也没来追。”李保中教官说。

    “闯进去堵住门，进屋见男人就杀，也就五、六个鬼子兵，都他娘的光屁股扯犊子呢。连钱带首饰没少弄，都在这里。”吴营长把一个袋子交给于成龙。

    “干的好！你这身皮就先别脱了。再往前不足四十里有一个鬼子的物资转运站，我已经派两个兄弟先去摸底了。这时候那里没啥重要物资，原来驻守的十来个鬼子都暂时撤回去了，只留下十几个皇协军看守，没有战斗力，枪一响就跑。咱们下马吃点干粮，天亮前把它拿下，然后马不停蹄撤回山里。”于成龙说完跳下马，在一个平缓且干燥的地方命令队伍就地休息。

    “咱们这支队伍现在归李教官指挥，吴营长配合。到那里跟派去的两个兄弟接上头。吴营长就穿这身衣服骗开门，反抗者杀、投降者放、投诚者带回山里，如果有山里能用的物资也带上。我还有其它事要办，让焦副营长一人跟我去。”于成龙决定让李教官和吴营长先带队伍进山，让焦副营长跟着他去办事。通过观察，他觉得焦成值得信任，于是常留在身边。

    “这样不行，就你们两个人太危险，兄弟们跟你一起去，办完事一起回山，否则兄弟们不放心。”吴营长和李教官都劝于成龙。

    “我要办的事人多不行。你们先回去吧，把咱们这一段时间抢来的钱和物资都交给总帅，队伍眼下正缺钱用，咱们一点不留。告诉总帅我也马上回山，让总帅和兄弟们不要惦记。你们回山路上要小心，不得恋战，白天隐蔽，晚上赶路。我先走了，再见！”于成龙说完，也不听兄弟们劝阻，领着焦副营长徒步离开。

    兄弟们都停下吃饭，怔怔地看着于成龙走远，也猜不出他将要去干什么，只是舍不得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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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伤离别再见梦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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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何老贵的秘密联络点，见何老贵和山菊都在。原来是花副军长做的主，让二人结为夫妻，两人也都同意，就结婚了。见于军长到来，二人都十分高兴，说自从花副军长走了以后，山里还没有派人联系过，心里挺想的。

    于军长把山里情况向二人简要地介绍了一下，说现在队伍扩大了，正在加紧练兵，让二人安心住守在这里，隐蔽好，不要善自行动，随时等候命令。

    “你们俩现在就搬回城里去住吧，我和焦营长还要在这里住几天。焦副营长先休息休息，一会做点饭，我回来吃，我先去送送他们俩。”于成龙说。

    何老贵和山菊简单地收拾收拾，就在于成龙的陪同下离开了。

    “我不远送了。你们俩回去后要严格遵守秘密联络点的规矩，不得让别人知道你们的住处，连焦副营长都不能告诉，我准备把他暂时留在这里。让他主持再接两间房，院墙也修一修。以后何老贵负责跟焦副营长联系，建房的事主要由他负责。何老贵到城里后给他买些建房的材料送来，协助焦副营长建房，都是独龙山时在一起的兄弟，尊重他点。他虽然是后入咱光复军的，但看出来是真心的，值得信认，建房的材料买齐全后，就交给他，让他找人建，等房子建好后，我就让他撤回山里，联络点还由你们接管。”于成龙对何老贵夫妻说。

    “听从于军长指示，保证完成任务！我明天就开始筹备，两天后把材料给焦副营长送去。”何老贵表示让于成龙放心。

    送走何老贵夫妻，于成龙返回跟焦副营长吃饭，吃完饭二人就躺下休息。

    “我明天就返回山里，焦营长你留在这，我想让你负责把这个秘密联络站再建一建，再接出两间房，围墙也修一修。建房时要考虑易于防守，围墙不要离房太近。房子建好后要挖一条通往外面的秘密通道，这事只能你领着何老贵干，不能让外人干。上冻前我派人接你回山，地道要是挖不完，让何老贵接着挖。过两天何老贵会把盖房的材料送来，这两天你先出去请雇工，不要太张扬。我留一些钱给你，对雇工不要太苛刻。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我相信你能办好。一个人单独执行任务，没人能帮你，要时刻保持警惕，千万不可大意，我相信你的忠心和能力，好好干！”于成龙躺在炕上对焦副营长说

    “请军长放心，你这样信认我，我保证完成任务。包您满意！”焦副营长拍着胸脯保证。

    于成龙也不再多说，二人睡觉。第二天早晨起来吃完饭，于成龙便和焦副营长告别，说回山里去。

    这一日，于成龙来到大乐镇，跟秘密联络点的兄弟接上头，交待了他们一些事情，便分手离开，找了一家旅店独自住下来。晚上吃饭时，他让伙计把饭菜端进房间，还要了一壶酒。

    “这酒是那烧的，是郭家大烧锅的吗？”于成龙对端着酒菜进来的伙计说。

    “还真是，我们这离郭家大烧锅就三十多里地，平时都用他家的。不过没有多少存货了，郭家大烧锅掌柜的死了快一年了，现在是日本人和他家合开的买卖，日本人占大股，酒都不知卖到那去了，货越来越少，想买都不好买了。”店伙计对于成龙说：“客爷这是要到那去呀？”

    “媳妇回娘家了，我去接，明早起早就走。”于成龙回答。

    吃完饭，于成龙洗洗就睡下了。不知咋的，于成龙这一段时间老想梦露，闭上眼睛就想，很折磨人，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女人，怎么也割舍不下。他知道这样很对不起媳妇凤英，但却神差鬼使般的走火入魔，难以自拔。

    于成龙最近心情一直不是很好，越是这时候心里越凌乱，现在又听说梦露丈夫死了，心里就更加惦记，他很想去看看梦露。刚才听了店伙计的一席话，更加重了他的思念，不知梦露现在啥样了，怎么男人就死了呢，她一个人能支起这个家吗？能不能把她的烧锅盘下来，给队伍筹集些经费？他突然决定去看看梦露。

    第二天很早于成龙就起身离开了旅店，直奔郭家大烧锅。

    太阳刚出来不久，吃早饭的时候，于成龙就来到了郭家大烧锅。他写了一个字条，让守门的务必把字条亲手交给大少奶奶。自己则站在门口等候。

    等了很长时间，梦露走出来。多年未见，梦露好像变了许多，但依旧风采照人。

    见到于成龙，梦露真是又惊又喜：“真的是你！你进去告诉老太太和大小姐，客人要买酒，我领他去看看，是我娘家那边的人。”梦露把身边的人支开，领着于成龙向西边的烧酒作坊走去。

    “你咋想起来找我呢！有啥事吗？”梦露依然十分惊喜。

    “想你了，来看看你。”于成龙如实说。

    “还没忘记我，太谢谢你了！不过早已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啦。孩子都七岁了，我看他长得有些像你。”

    “像我！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忘记啦。”

    “忘到没忘，只是觉得太突然了，你怎么不早说！”

    “过去的事不提了。听说你现在还干了一些正经事，拉起队伍打小日本呢？过江龙的大名日本人听了都害怕，可也得稳着点，常常替你担心。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这样，顶天立地，说明我没有看错你，有时候我真想去找你，跟你一块干。你还不知道吧，我丈夫死了，我怀疑是日本人干的。日本人看中了我家的烧锅，想跟我家合作，我丈夫不同意，可能他们就下了毒手。没办法呀！明知这样，也得跟他们合作，现在我这烧锅是日本人说了算，人家是大股东，可秘方还是我家掌握。你找我啥事，说吧？”

    “真的没啥事，就是想来看看你。日本人这样歹毒，我找兄弟们把他们这些奸商杀了，给你报仇！”

    “没用的。日本人也不经常来，他们管销，咱们就管造，到时候就来拉酒，到城里再装瓶销售。”

    “我想看看孩子！”

    “我一会儿把他领出来，让你见一面。都说好了，我今天得回娘家去一趟，让我爹给送些高粮来，酒坊都快没料了。你来的真是时候，现在去村口道边等我，在那里见面！”梦露说完就欢喜若狂地转身离开了于成龙，走路依然那么轻盈。

    于成龙来到村口道边，他的心情很复杂，觉得对不起梦露，也对不起郭家，待会跟孩子见面，也不知说些什么。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梦露坐的马车出现了。车上除了梦露外，还有一个六、七岁的男孩，赶车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汉，赶着两匹马拉的一个小车。

    “大叔，停下车，这是我的一个远房表弟，想搭一段咱的车。这是岳大叔，我们家的老伙计，人可好了。”梦露跳下车，给两人介绍。

    “大叔你好！拉我一段吧。”于成龙说。

    “不用客气，大少奶奶的亲戚还有啥说的。上车吧！”岳老汉笑着把于成龙让上车。

    “来，小龙，这是你程表舅，让他抱着你，省得颠。”梦露说着把孩子拉给于成龙，四个人坐在车上向前走去。

    “程舅舅，我以前咋不认识你？”小龙抬脸问于成龙。

    “我在外地干活，不常回家，自然就很少见面。你两岁的时候我见过你，一晃好几年了，都长这么大了。”于成龙拍着孩子说。

    “程舅舅，你长得真好看！你儿子长得也好看吧，他多大了？”小龙说。

    “没有你长的好看，他才两岁。”于成龙说。

    “我妈说我长得也好看，长大了好说媳妇！”小龙撒娇说.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很投机。梦露在一旁看着，觉得非常很开心。

    “大叔，拐一趟大乐镇吧，我到那有事。”于成龙突然说。

    “那可不行，要是拐那一趟，今天就到不了端龙岗了。”岳老汉说。

    “没事，咱在那住一宿，明天早晨走，出来一趟不容易，得把事办完。”梦露对岳老汉说。

    “少奶奶也到那边办事？”岳老汉问。

    “那里有不少帐得经管经管，要不哪有钱买高粮？”梦露托辞说。

    马车拐向了大乐镇，车上的人又开始有说有笑。接近中午时分，马车进入了大乐镇，找了一家大车店住下来。

    梦露让儿子跟岳老汉在大车店等着，说饿了就先吃，不要等她，她出去办事、要账。儿子不干，非要跟着，还让于成龙抱着他。三人哄劝了半天，才安抚住。于是梦露和于成龙一起离开说去办事。

    二人来到于成龙住的旅店，店伙计出来迎接：“哟，真够快的，把媳妇接回来啦！”

    “还要那间房，住一宿明天再走。”于成龙说。

    店伙计把二人领进房，问吃不吃饭。梦露说：“先不用，给打点水，先洗洗，待会出去吃。”

    “我想跟你合伙，开烧锅，给山里的队伍筹集经费。条件是四、六分成。”于成龙说。

    “我想跟你走，烧锅我不要了！”梦露说。

    “能跟我们合伙开烧锅，就算是我们的人，就是兄弟！不必进山。”

    “我说过，日本人已经占了烧锅的大部分股份，现在很难要回来，没法跟你合作，日本人不好惹！”

    “你在这边借故停产，一直到日本人放弃股份为止。日本人那边我想办法让他放弃股份，这样双管齐下，逼日本人就范。”

    “这样倒可以，但我家有些停不起，再说我家也拿不出那么多钱给日本人退股哇！”

    “这你不用担心，日本人退股的钱由我们出，你只要按我说的去办就行。”

    “那我要求你和我一起经营。”

    “这个我得进山请示，到时候再跟你联系。”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让我干啥我都干！从那一刻起，我注定是你的人了。”

    “你不但要和我们合伙，而且是我们的秘密联络站，要保密，不许跟任何人透露，只能跟我一个人联系，或者跟我派来的人联系，帮我们工作，一起跟小日本鬼子对着干。”

    “小日本杀死了我丈夫，我恨死他们了！反正我现在除了孩子也没有啥惦记的人了，啥都听你的！”

    “给我们干事，会有危险，你要慎重考虑。”

    “你怎么学会婆婆妈妈的，我答应了就算数。想当年我跟你在一起时，人生那么大的事我都敢做，现在怕啥？只是你要小心防着点，日本人到处帖告示抓你，不能大意！”

    “放心吧，他们抓不到我，我会小心的！”

    “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那时候咱们还小，可都是真心真意的，刻骨铭心，忘不了哇！”

    “我也是，特别是最近，真的很想，我意识到我的心永远是属于你的！”

    梦露不再说话，默默地拉上窗帘。于成龙也不说话，默默地看。他觉得此刻的梦露更成熟、更丰满、更诱人。从小窝棚见到梦露身子的那一刻起，于成龙的心就被她俘获了，无论怎样都甩不掉，深深地刻在骨子里。梦露那鲜亮的酮体，迷一样的音颦笑貌，诱人的体味，幽灵般的融入了他的血液，挥之不去。见到梦露时的蓬勃意念、荡漾的感悟，是他永远愿意祈求的饮鸩止渴。这样的感受，是他一生的孽债，逼迫他不停地想去品味苦涩的探险滋味。

    “你看我变了吗？”梦露喃喃地说。

    “更好看了！”于成龙狂躁地走近她。

    梦露就势歪在他的怀里，更温柔地看着他。于成龙把她抱在怀里，两人的脸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快要黑天了，两人才走出房间，到街上买了一些吃的，又给孩子买了一些东西。几乎花光了于成龙身上所有的钱。来到大车店，梦露对岳老汉说：“大叔，咱回家！”

    “不去端龙岗你娘家了？”岳老汉不解。

    “没要回来钱，不去了，等有钱时再说吧。”梦露说。

    于成龙抱起小龙，把买的东西给他看，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出屋，看着岳老汉牵马套车。

    “小龙，亲你舅一下，咱们上车回家。”梦露容光满面，于成龙神采飞扬。

    梦露领着儿子坐上车，于成龙挥手跟他们告别，一直目送她们走出很远，直至消失》

    天已经黑了，于成龙脑袋昏昏沉沉。不知是欢乐还是郁闷，他的心情杂乱混沌，脑海里五味杂陈，完全没有了那个叱咤风云的东北汉子的神韵。

    于成龙没有再回旅店，而是踏着夜色返回了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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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易帜加入革命军

﻿【祈盼收藏互粉，谢了！】

    莽莽青纱帐，茂密大森林，易躲易藏，又不易留下痕迹。这黝黝黑土地，肥的流油，种啥都疯长。尿泡尿、插个棍，几年后就是大树。刨个坑、撒上籽，秋后就是丰收。难怪有那么多人来闯关东，这里的富饶宝地养人哪！可惜呀，现在惨遭小日本的蹂嫩！

    于成龙躲在高粱地里歇脚，警惕地听着各种响动，闭上眼睛胡思乱想。这高粱地可不是啥好名词，平原人管男女有苟且之事叫做‘钻高粱地’，山里人则叫‘钻榛柴棵子’。这高粱地里又静又隐蔽，还无蚊虫叮咬，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去处。

    天渐渐黑下来，于成龙站起身活动活动，准备赶路。

    就这样，白天休息，黑天赶路。几天后，于成龙回到密营，亲自去跟总帅把一个多月出山作战情况进行汇报。然后又把他准备与郭家大烧锅合伙经营烧锅的想法跟总帅谈了，请求总帅的指示。

    “你呀，总是闲不住。这是钱粮部的事，你就做主吧，我支持你！”总帅拍着于成龙的肩说：“在我这多住几天，歇歇再回去，跟肖军长她们聚聚。”

    “我想快些出山，尽早促成这事。”于成龙说。

    “铁汉也柔情。师父我理解你。不过，万不可深陷****而难于自拔，男人要敢于割舍，学会放弃，否则会贻误大事。师父知道你近来心存芥蒂，可更相信你能把握好自己，孰轻孰重你能掂量出来，师父只是给你提个醒。好了，把这事去跟你三姨说说，让她帮帮你。听我的，多住几天。”总帅说完就去忙他的事了。

    于成龙在总帅这住了几天，把他的想法跟肖军长讲了，说要带人去哈尔滨一趟。肖军长没同意让他去，说她帮忙想办法。总帅也把于成龙想开烧锅，给队伍筹集经费的想法跟秦总教官也说了，秦总教官也同意于成龙的想法，并表示说这事他向上级报告，请求上级帮助解决。并且说光复军与东北人民革命军合并一事上级正在商量，目前，光复军的首领们都不宜下山，等候上级的决定。

    于成龙对目前就与东北人民革命军合并一事仍持保留意见，觉得还是等来年开春再说。可总帅已做出决定，他也只好服从命令。

    回到密营不到一个月，于成龙得知哈尔滨的事情已办好。与郭家大烧锅合作的日本商行和灌装厂都被几次破坏，日本人撑不起，只得退股。他感激秦总教官，觉得他们办事还挺靠谱。于成龙去跟总帅请示，说要下山去谈合作事宜。总帅批准，但还是提醒他不要被儿女情长所累，以免误了大事，快去快回。

    于成龙独自一人下山，在大乐镇与梦露会面，商谈了合作的具体事宜。两人在大乐镇住了两天，于成龙着急回山有事，就离开大乐镇，梦露送他，恋恋不舍。

    “你啥时再来？”梦露问。

    “还说不准，入冬前或许还能来一次。你就抓紧回去开工吧，如果还有啥困难，让秘密联络点的兄弟告诉我。但切不可轻易跟他们联系，安全第一。”于成龙说。

    “我知道，我回去就能开工，不缺啥了。你可想着早点来看看！”梦露说。

    “我没事的时候就会来的。我不陪你了，一个人走路上小心点，再见！”两人拉手告别，互相安慰对方。

    于成龙急冲冲地返回营地，并派人向总帅做了汇报。

    天渐渐凉下来，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收获季节。于成龙请示总帅，说要给队伍贮备过冬的粮食，准备还带人下山。总帅没有批准他去，说派人下山购买就行，队伍还不十分缺粮食，补充一部分就可以了，粮食买到后先分散存在秘密联络点，有机会再运进山。

    于成龙按总帅指示，派一些兄弟们下山，择机购买粮食，分散贮存。他自己则守在密营里，跟兄弟们一起日夜练兵。

    树叶有的已开始枯黄，冬天就要来了，躲在山里的抗日队伍又一个难熬的季节即将来临。也就在这时，东北人民革命军的命令也到达了。总帅没有像往次一样召集各军长一起开会，而是派人将命令直接送达。

    满洲光复军更命为东北人民革命军满北总队。总帅改任总指挥，秦总教官任总政委，海军长改任第一大队大队长，肖军长任第二大队大队长，于成龙任第三大队大队长，原来的副军长改任副大队长。革命军派来的政治教官改任各大队政治部主任，军事教官各有一人任副大队长，其它人都去总指挥部任职。

    总指挥、总政委带着指挥部的人员，分赴三支队伍进行安抚、慰问，宣布上级决定。确定了‘隐蔽待命，伺机出击’的战略方针。

    总指挥和总政委也来到三大队营地，宣布完决定，视察完队伍。在离开时，于大队长请示说：“我大队这一年多次出山，鬼子对此也有所察觉，为安全起见，等把贮备的粮食运进山后，我们大队请求迁往新的密营。”

    “新的密营建好了吗？”总政委秦刚问。

    “已经营建好了，就等指示搬迁了。”于成龙回答。

    “好吧，我批准！到了新营地后，派人跟指挥部联系。”总指挥说。

    送走了总指挥和总政委后，于成龙把张副大队长叫来，让他出山，能把粮食运进山的都尽快运进山，暂时不能运进山的，就地隐藏。通知所有秘密联络点和暗探停止一切活动，就地隐蔽待命。

    张副大队长走后，于成龙又召集旬主任、李副大队长以及各中队长，副中队长等人开会，安排搬迁新密营的有关事宜。

    到下雪时，整个队伍已搬到新的密营。于成龙派人跟总指挥部联络以后，就命令队伍隐蔽待命，静候指示。

    整个一个冬天，队伍没啥大的行动，都是在深山的寒冷中度过的，倒也平安无事。

    新年刚过，总指挥和总政委召集于成龙等人去总部开会，说有新的指示。

    于成龙等人是最后一批到达总部的，一个冬天没见，将领们少不了相互问候、亲热、寒喧。总指挥见于成龙他们到了，让他们稍事休息，就主侍开会。

    “今天把大家请来，一个是让大家见见面，一个冬天就要过去了，都挺想的，散会后大家好好聚一聚，亲热亲热。过年准备的好吃的还有点，今天把它消灭了。另外就是上级有新的指示，总部也有新的安排，跟大家通报一下，现在请秦总政委宣布上级的指示！”总指挥说。

    秦政委站起来，手里没有拿公文，而是口头传达：“从现在起，东北人民革命军满北总队正式更名为‘东北抗日同盟军满北总队’，原任人员职务不变，队伍归满洲省委领导。”

    “部队更名后，咱就是共产党领导的抗日队伍。根据上级“寻找薄弱环节，全面出击抗敌”的指示，总部决定以各大队为单位，寻找机会，全面出击打击日本鬼子。各大队回去后要抓紧准备，先派人出山侦察，摸准军情后再出山，不打无把握之仗。总部决定，一大队从东面出击，二大队从南面出击，三大队从西面出击，给他来个全面开花，打出咱满北总队的威风。自咱们这支队伍成立以来，跟鬼子作战也有二十余次，胜多负少，消灭了几百鬼子和满洲****，看来鬼子没有什么可怕的。于大队长的战法很适用，就是看准机会打他一下，打完就跑，发挥咱灵活机动的特长，击敌之短。会后各大队长都要拟定出自己的作战计划，报总指挥部批准。”总指挥发布命令。

    “各大队要把计划做得详细一些，大胆一些。打就要打出个样来，把鬼子打痛。这是咱抗日同盟军满北总队的第一次大规模出击，要打出咱的威风，敢于跟鬼子硬碰硬。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吸引更多的人参加我们队伍，不断发展扩大，最后战胜日本鬼子，建立起人民的政权！按总指挥的要求，各大队用两天的时间把计划交到总指挥部批准，然后回去准备，伺机出击！”秦刚政委激动地说。

    会议又讨论了一些细节，就散会了。于成龙在会上一言末发，只表示服从命令。会后，于成龙召集旬主任、张副大队长、李副大队长一起，研究落实总指挥部的命令。

    “我认为应该坚决执行总指挥部的命令。西出松嫩平原，打击日寇，建立苏维埃政权，建立根据地！这样我们就有了立足之地，有了跟日寇长期作战的基础。我建议选一个鬼子统治最薄弱的县城，把它打下来，再图向外发展。”政治部主任旬阳说。

    “西出松嫩平原我不反对，但打县城咱一百多人不行，打下来也守不住。咱还是应该先挑鬼子最薄弱的据点，一个一个地打，不断扩大战果。等咱的实力扩大以后，再考虑打县城。”李副大队长说。

    “咱们的队伍还没有攻打鬼子据点的经验，也缺少重武器。打鬼子的据点也要看情况再定。我的意见还是像过去一样，零打碎敲，看准机会再****个大的。”张副大队长说。

    “你们三人的意见都很有道理。我想咱们要把握几条原则，灵活执行总指挥部的命令。一是要保证既打击敌人，又不被敌人各个击破。咱们要吸取义勇军的教训，想当年各地义勇军有三十多万人，兴旺不到三年，就被鬼子一口口吃掉，根本原因就是各自为战，谁也不听谁的。这次出山，我们要在总指挥的指挥下，协同作战，这样才能保证作战效果，既能消灭鬼子，又能保全自己。这一条在拟定作战计划时，要跟总指挥部说明白。第二还要发挥咱们机动作战的长处，能打则打，不能打就撤，跟他玩藏猫猫，这办法很灵。第三，要坚持打防结合的原则，既要打击敌人，又要防止敌人消灭我们。因此，战线不能拉得太长，做到既能攻得出去，又能撤得回来，这大山里才是咱长久的立足之地。你们三人根据这三条原则，具体制定作战计划，报总指挥部审批，作战计划由李保中副大队长执笔。”于成龙交待完，就去找肖大队长办事去了。

    住了两宿，总指挥又主持召开了会议。

    “各大队的作战计划已得到了总指挥部的批准，有的做了个别修改，大家回去后要按作战计划积极准备，行动上参照执行。因形势和条件瞬息万变，在实际作战中要灵活把握，但‘主动出击，分散攻敌，统一指挥，协同作战’的原则不能变，绝不能畏缩不前，借故搪塞，贻误战机。各大队要做好战前动员，鼓舞士气，确保这次战斗任务取得辉煌战绩！”总政委秦刚首先讲话。

    “各大队要按总政委的指示加紧准备，等雪化了以后就立即行动，现在就按计划派人出山侦察，做好各方面的准备。为确保这次三线出击行动收到满意效果，各大队都要及时向总指挥部通报战况，听取指示。现在规定，每十天必须向总指挥部报告一次，由各大队政治部主任负责此项工作。等部队开始行动时，总政委去一大队，我带着指挥部跟二大队一起行动，三大队由于人员较少，队伍又都是老班底，有一定出山作战经验，就由于大队长单独率领，但必须随时报告，三个大队保持协同作战。为使一线部队集中精力作战，原来咱们建立的战斗部、情报部、钱粮部予以撤消。这些工作并入政治部，由总政委负责。各大队如果没啥疑议，就加紧回队伍传达贯彻，准备行动！”总指挥站起来发言。

    “坚决执行命令，保证完成任务！”与会人员站起来齐声回答。

    于成龙等人回到密营，传达了总部命令。于成龙让旬阳主任负责队伍的战前动员，作战方针宣传等项工作，让李副大队长负责战备练兵，让张副大队长负责队伍管理，人员调动等项工作。

    安排完毕，于成龙则带着焦副中队长和两名兄弟下山，说是去搜集情报，等他回来后队伍就开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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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亲情永远最牵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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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匆匆离开密营，于成龙带四人直奔大乐镇。

    到了大乐镇，于成龙让焦副中队长带两个弟兄去秘密联络点接头，打探消息，自己则孤身去了郭家大烧锅。他想去见梦露！

    来到梦露婆婆家，他求人进去通报。守门的人进去了好半天，才出来把他直接领到大少奶奶的房里。

    “你怎么刚来！这里的事你不管了？”梦露见面就埋怨于成龙。

    “程表舅，你咋来了呢？我都想你了！”小龙见到于成龙，扑过来让他抱。

    “舅舅也想你！又长高了，该上学了吧？”于成龙把他抱起来，逗他玩。

    “妈妈说今年夏天就让我上学。奶奶说再等一年，我不听她的，今年就去。”小龙搂着于成龙的脖子，跟他亲热。

    “你舅舅累了，下来出去自己玩吧。”梦露把小龙支出去。

    “烧锅今年经营咋样？”于成龙坐下来就问。

    “还好意思问呢，就我一个人，哪能忙得过来，你待在山里躲清静。这不，年前又把我大小姑子和他丈夫请来了，跟我一起经营，还好点。年前年后要酒的人多，那是真忙呀，现在刚要消停下来。”梦露说。

    “只要不赔钱就行，能经营啥样就啥样吧，不可太露锋芒，要是再让日本人惦记上了也不好办。我这次来是想求你给我办点其它事，希望你能帮忙。”于成龙说。

    “有事想着我了，没事时就把我忘了，亏你做得出！”梦露说。

    “我真的有事，这事还非得你出面不可。”于成龙严肃地说。

    “说吧，啥事？能办到的我一定尽力！”梦露也不再开玩笑。

    “第一，我想我家已经被日本鬼子注意上了，我得把我妈她们搬出端龙岗，找个背静的地方住。第二，我弟弟也大了，我想求你让你家大哥在哈尔滨帮忙找个住处，让他去哈尔滨上学，钱我出。找完住的地方，安排完上学就不用他管了，让弟弟自己去闯。我想这事你能帮忙！”于成龙看着梦露。

    梦露想了半天，轻轻叹口气说：“还是想着你媳妇。这事我能帮你办，三弟的事好办，把家搬出来的事得容一段时间，暂时我想不出合适的地方。”

    “你就把三弟的事办好就行。我家搬家的事，你就告诉我家做好准备就行，我会派人去帮她们搬的。我想求你现在就回端龙岗去一趟，先把三弟的事办了，顺便告诉我妈搬家的事。我妈一定会信认你的！我思来想去，这事只有你去办最合适。”于成龙说。

    “那好吧，我明天就动身。你今天在这住吧，我去安排饭。”梦露说着就要出去。

    “不在这吃了，不方便。时间长了你家人会认出我的，我现在就走，七天以后咱在大乐镇见面。还是到那家旅店，我等你的消息！”于成龙说完就起身跟梦露拉手告别。

    梦露把于成龙送出门外，仍有些恋恋不舍，于成龙也有些不情愿，但他还是毅然返回了大乐镇。

    住了一宿，于成龙安排两个兄弟和密营的兄弟一起去清河一带打探敌情，说八天以后还在这里碰面。

    送走了三个兄弟，于成龙带焦副中队长去往江源县城。

    来到县城东何老贵的秘密联络点。何老贵和山菊把于成龙二人热情地迎进屋。

    “快出正月啦，我觉得你们该来了。这一冬天，啥事也没干，把人都快憋死了。”何老贵说。

    “山上九百来兄弟这一冬也没啥行动。咱队伍又更命为‘东北抗日同盟军’满北总队，就是变个名，其它没啥变化。这回快了，队伍要有大的行动。”焦副中队长说。

    “主要是军事行动，你们秘密联络点的兄弟还是要坚持‘就地隐藏，潜伏待命’的原则，不能善自行动。”于成龙说。

    “那我们也回山里去，跟队伍一起打鬼子！老在这里憋闷得难受，这次军长就领我进山吧。”何老贵说。

    “队伍总得有个分工，你们这里的任务更重要，也更危险，千万不能大意！”于成龙说。

    “我看他就是那么一说，过两年怕是连山都爬不了啦。别净顾说话了，去那屋把炕烧烧，多长时间没烧了，得多烧两遍。我给于军长他们做饭吃。”山菊对何老贵说。

    吃完饭，各自回屋睡了一宿消停觉。第二天，于成龙还领焦副中队长去县城转了转，到晚上才回来。

    一连住了三宿，于成龙才对焦副中队长和何老贵他们说：“我今天要走了，有个事需要你俩去办，我去不方便。”

    “大队长下命令吧，我们保证完成任务！”一听说有任务，焦成和何老贵来了精神，信誓旦旦地保证。

    “我家住在端龙岗，何老贵曾经路过那个村，就是去八里城夺粮那次。我决定把我妈和全家接到这来住，我觉得时间长了家里可能引起鬼子的注意，还是早点迁出好。你们去端龙岗找咱的秘密联络点接上头，那个人是肖大队长派去的，叫曲忠民。你们明天就开始筹备，最好是晚上愉愉地把我家搬出来，别让人知道。你们找到曲忠民后再跟我家联系，确定一个日子，把我家搬到这，我过几天就回来，家里我已经派人告诉了，你们俩一说我妈就能答应搬，要保密，注意安全！”于成龙对二人仔细嘱咐说。

    “放心吧大队长，我们保证完成任务！”二人回答。

    于成龙又嘱咐一些注意事项以及搬来后的安排，就一人离开了这个秘密联络点，又去往大乐镇。

    来到大乐镇，于成龙找到了那家旅店住下来。匆匆吃过早饭，于成龙和衣睡下。走了一天一夜，他有些困了。

    中午，梦露如约前来跟他会面。行色匆匆的梦露还没有坐稳，就急切地把于成龙家里的近况跟他说的很详细。

    梦露告诉于成龙，她到端龙岗以后就去他家了，说他家里人现在都挺好，老人身体也很硬朗。他妹妹年前出嫁了，找了一个还不错的人家。听说于成龙想把家搬出来，妈妈很同意，可就是老丈人不太愿意，说让妈妈她们先搬走，等过个一段时间看看风声，老丈人他们再决定搬还是不搬。在端龙岗那里置了一块地，舍不得搬。关于三羊的事，梦露说的更详细。

    “我把你的想法跟你妈妈说了，妈妈也同意，说孩子大了不能总留在身边，应该让他出去闯一闯，但怕他一个人去有点不放心。三羊倒是很愿意，最后妈妈也同意了，还给了三羊一点钱，说要是不行就回家，合适了就在哈尔滨念书。我没敢耽误，第二天就领三羊去了哈尔滨，找到我哥，在他的帮助下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日本人办的学校，入学了。我帮他在学校不远的地方租了一间小房，安顿下来后我就回来了。三羊很懂事，挺像你，有主见，错不了。这是三羊的住址，连我哥都不知道，他也不知道三羊是你弟弟。”

    “我真得好好谢谢你，帮了我大忙！”于成龙兴奋地接过纸条，装了起来。

    “先别说谢谢了，谁跟谁？说说咱们烧锅的事吧，我把账目大体跟你说说，看你还有啥想法？”梦露说。

    “烧锅的事你就全权负责吧，我相信你。眼下就是要坚持正常开工，别太扎眼了。我今年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来，你把账目记好了，我回山请示后看能不能派个人来帮帮你。”

    “你要是不能来就别派人来了，要是不再扩大规模，我们几个人还忙得过来，人多了不好。”

    “那就先这样。办事要谨慎一些，有事我会跟你联系的。我明天办完事就走，陪我待一天吧！”

    “你真坏，我根本就没想走！光顾说话了，出去买点啥吃吧，我去。”

    “咱一起去，上街逛逛，给孩子买点啥吧，今年是不是该上学了？”

    “亏你还想着他，秋天我让他上学，男孩子早点上学好。”

    二人连走带唠，逛了大半个下午，才回到旅店，像模像样地吃了一顿晚饭，还洗洗澡。

    于成龙心里还想着总指挥说的话，可一见梦露，他就要失去理智，欲望魔鬼般的吞噬着他的灵魂。这时的于成龙像个天真稚嫩的孩童，痴人说梦般的说些只有傻子才懂的缠绵话。

    第二天与梦露告别后，于成龙又去秘密联络点跟几个兄弟见面，交代了一些事情，然后自己去了哈尔滨，他放心不下孤身求学的弟弟。

    按照梦露提供的地址，于成龙找到了弟弟三羊的住处。弟弟放学回来，见哥哥站在门口等他，顿时又惊又喜，亲热地跑上前抱住哥哥，把他拉进屋。

    “你咋来看我了呢？回家看妈妈和姐了吗，还有嫂子？”三羊一进屋就急切地问。

    “我已安排家里搬家了，不在端龙岗住了，我从这回去就去看她们。”于成龙仔细地打量着弟弟住的小屋，感到有些寒酸。

    “妈跟嫂子可想你了，快回去看看吧！”三羊把哥哥让到床上，要给哥哥做饭吃。

    “我这次就是专门回家看看的。我跟你俩一起做饭，边做边唠嗑。怎么样，学校还好吗？在这住还习惯吗？”于成龙关心地问。

    “学校不好，一天两遍唱国歌，先唱满洲国国歌，后唱日本国歌，还要向南方鞠躬，向东方鞠躬，说是给两国皇帝敬礼，太烦人了！同学们都不愿意，做不好还挨打。学校课程有些我以前都没学过，有些根本就听不懂，日本话一点也不会说。现在上的是预科班，到时候考试合格才能入正式班，我想换学校。”弟弟抱怨说。

    “咱学的是学问，学校愿意咋折腾就咋折腾吧，咱不去管它，心里有数就行。另外，入学是要担保的，别的学校也这样，也得学日语，忍着点吧。”于成龙劝弟弟。

    “那先这样吧，以后能找到好学校我再去。我也想跟你回家看看，住两天再回来。”弟弟请求说。

    “刚来就想家了，那可不行。你就安心在这上学吧，不用惦记家里。明天我上街给你置办些吃的、穿的、用的，好好上学。”

    “我这啥也不缺了，房租和学费梦露姐都给我交了，临走时妈妈还给了我一些钱，够用的了。”

    “中午就别回来了，在学校吃吧，晚上和早晨自己做点，别搬到学校去住了，那太乱。要用功学习，慎重交友，先别去关心什么政治。日本人开的学校费用低，省钱，咱家也不宽裕，能省点是点。等放假我来接你回家，平时要注意安全，别老上街。”

    哥俩唠着嗑，说些关心体贴的话，一会儿饭就做好了。

    哥俩吃完饭，于成龙又领弟弟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后，哥俩挤在一张床上唠嗑，直到很晚才睡去。

    “你今天走吗？”早晨起来弟弟问。

    “我今天不走，你上学吧，把钥匙带上，我也不出去。”于成龙说。

    “我有两把钥匙呢，给你留一把，中午我就回来。”弟弟说。

    送走了弟弟，于成龙上街买了一些日常生活用品，还买了点煤和粮食，能想到的都给弟弟置办齐了。

    回到弟弟住处，也快中午了。于成龙急切地给弟弟留下一封信，嘱咐他一些事情，又留了点钱。把买来的饭菜给弟弟摆在桌上，这才把钥匙留下，把门锁好，含着眼泪离开了弟弟的住处。

    于成龙并没有走远，而是躲在远处向弟弟的住处张望，他想再看弟弟一眼。

    远远地看见弟弟乐颠颠地跑回来，大喊着‘哥哥’跑进屋。不一会又跑出来，手里还拿着哥哥留给他的信，跑到院外四处张望。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从他来回走动的身影可以看出，他很失望，好半天才慢慢地返回屋，还不时地回头张望。

    于成龙眼泪禁不住流下来。这一别，又不知啥时候才能见面，他真得很挂念弟弟，心里酸楚楚地离开了哈尔滨，前往江源县城。

    来到何老贵的秘密联络点，妈妈和凤英已经搬过来了。可老丈人老两口子和嫂子一家都没有来，依然住在端龙岗那个于成龙出生的地方。

    凤英告诉他说嫂子要改嫁了，人家已经定下来了，带着一个孩子过去。爹和妈不愿离开端龙岗，说是给咱们守家。老两口领着铁蛋一起过日子，铁蛋还要上学。她和妈惦记于成龙，所以很快就搬来了。

    于成龙让焦副中队长去找另外两个兄弟接头，告诉他们继续侦察，摸准情况后就回山，不要等他，他过几天直接回山里。告诉山里的张副大队长他们，不能擅自行动。

    送走焦成，山菊和凤英就忙着做饭，说于成龙回来，两家人要在一起好好吃顿团圆饭。

    饭做好后，五个人聚在一起，高高兴兴地吃了一顿团圆饭，其乐融融。吃完饭，于成龙又和凤英一起陪妈妈在她屋里唠了半宿嗑，把他去哈尔滨见弟弟的事情告诉了妈妈。都快下半夜了，在妈妈的催促下，于成龙和凤英才回到自己的屋里睡觉。

    第二天，于成龙让何老贵出去打听打听，看能不能置办一块地，种上粮食，准备在这长期隐藏下来。让他告诉城里的山杏俩口子，也要做好长期潜伏的准备，说没有特殊情况，山里一般不会动用这两个秘密联络点。

    于成龙在家一住就是一个月，到冰雪全部融化，庄稼人准备种地时，于成龙才返回山里密营。这一个月，是于成龙离家后跟妈妈和媳妇在一起住的时间最长、最开心的美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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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炸掉鬼子的炮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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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情舒畅的于成龙急切地往山里赶，他要趁这个即将到来的大好季节，带领兄弟们大干一场。

    刚一进山，张副大队长就急着请示汇报说：“总指挥有令，让各大队出山攻敌。说先在近处拔掉鬼子几个据点，然后再撤回山里，等草和庄稼长出来，再向远处出击。政委和海大队长已经出山拔掉了一个鬼子的据点，看咱啥时行动？”

    “去把焦副中队长找来，看看兴龙屯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于成龙催促说。

    焦成很快就来报告说：“兴龙屯可比原来大多了，日本鬼子又把住在山里的和山边的小屯子都集中到这里。屯子外还挖了壕沟，就在出山的路口和屯子的路口中间，鬼子修起了一个炮楼，有三十多个满洲军和七、八个鬼子把守着。这个炮楼修得还算坚固，一般炮楼没有鬼子把守，看来小日本对这里还是很重视。出山和出屯子都要检查，不让带东西。炮楼修得还很宽敞，易守难攻。听说屯子里还建起了什么‘大排队’，帮鬼子守屯子，给他们通风报信。”

    “咱就先拔掉这个据点！”于成龙一拳砸在桌上。

    “我先和焦副中队长出山，去侦察情况。旬主任和李副大队长明天带队伍跟进，埋伏在离兴龙屯二十里的青水沟，到时候我去接头。张副大队长和吴中队长守营，派人去向总指挥报告。出山的队伍和守营的队伍都要按计划行动，不得擅自改变行动计划，这是咱们今年出山的第一仗，只能胜，不能败，旬主任要做好战前动员。李副大队长把咱存的炸药带上一些，准备好炸鬼子的炮楼。”

    于成龙安排完毕，见大家没啥意见，就让他们各自去准备，然后领着焦成先出发了。

    在山里走了六天，两人才到了林子边缘。二人吃了点干粮，趁天黑潜入了兴龙屯。

    这个屯子确实变了，原来自然形成的新、旧两个集中的住宅区已经连成一片，屯子四周挖的壕沟已经具有相当的防守效果。屯子里的住户增加了不少，粗略地估计了一下，也有一百五、六十户。二人转弯抹角来到了林福顺家，接上头，林福顺把他们俩让到屋里。

    林福顺家已不再属于屯子边上了，在他家的四周又盖起来不少房子。他家里也不像过去那么穷了，三间小房盖得有模有样，看出来已经是屯子里中等偏上的富裕户了。

    “没吃饭吧大兄弟？我让你嫂子给你们俩做点饭吃。”林福顺热情地把他们让到炕上。

    “黑天半夜的做啥饭，别让人发现了，我俩吃过了。你把炮楼和屯子里的情况给我们说说，我们得连夜离开。”于成龙显得很着急。

    “这个炮楼是去年秋天才修好，还不算完工。今年冬天太冷，驻守炮楼的人冻得受不了，听说还要修，这不又拉来了一些石头。住在炮楼的有八个鬼子，二十二个皇协军。鬼子兵平时不咋出来，就躲在炮楼里，倒是这些二鬼子整天出来，吆五喝六的，坏事都是他们干。抢东西、抓人、检查、站岗都是他们，屯子里的人恨死他们了！”

    “这不是屯子里日本鬼子又让成立了‘大排队’，也发点枪啥的，说是让他们保护屯子，给炮楼通风报信，监视山里的义勇军和抗日队伍，揭发反满抗日人员。队伍刚刚成立，有三十多人，都是庄稼人，连枪都不会打呢，也整天受炮楼上的人欺负。这不是吗，炮楼上有个连长，叫李宝库，外号李二邪愣，领着炮楼上的二鬼子教大排队站队、打枪。不知咋的，碰上了大排长的妹妹，非要娶人家。大排长一家那能干呢？李二邪愣就把大排长的老爹、老妈抓进炮楼，打得死去活来，逼人家答应。又在村东高老五家抢占了人家的西屋，把大排长的妹妹抢了去，硬逼着圆了房，才把她爹妈放了回来。可怜人家十六岁的姑娘，就这样让他给祸害了，生生地给霸占了，这哪还有王法呀？大排长也没办法，敢怒不敢言哪。那李二邪愣仗着日本鬼子撑腰，啥坏事都干，抢粮、抓人、打人，有时还抢姑娘、媳妇送给日本鬼子祸害，真是丧尽天良！”林福顺越说越气愤。

    “高老五家离这多远？李二邪愣天天去吗？”于成龙问。

    “就在村东头，离这里稍微远点，去往炮楼的道上。高老五家就老俩口子，领一个跑腿傻儿子。李二邪愣也不是天天去，眼下开化了，天暖和了，他去的还挺勤。”林福顺回答。

    “大排长人怎么样？”于成龙问。

    “人挺老实，也恨日本人，能不恨吗？但是没招。他今年二十六、七岁，有两个孩子，跟他爹妈一起过呢，在屯子里有十来垧地，是个富户，要不怎么能让他当大排长呢？他叫张有富，人长得很结实，也很有心计。”林福顺说。

    “你明天去跟他唠唠，拉拉近乎，别的啥也别说。现在你领我们去高老五家，指给我们认认路就行，等过几天我再来跟你联系。”于成龙说完话，就在林福顺的引领下离开他家，去村东高老五家。

    屯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自打鬼子在这里修了炮楼，人们黑天都不敢出屋，怕惹麻烦，就连起大早干农活的人都很少。三个人借着朦胧的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躲在黑影里前行。

    “看见没？那个房子就是高老五家。”黑暗中，林福顺指给他们看。

    “好了，你回去吧。注意隐蔽，再见了！”于成龙他们跟林福顺亲热拉手告别。

    看着林福顺消失在黑夜里，于成龙和焦成摸索到高老五家院墙外，前后左右地查看了一圈，便离开了。趁着夜色，二人又匆匆摸出了兴龙屯，去山里躲藏休息。

    第二天白天，于成龙又领着焦成围着炮楼侦察了半天，虽然没有靠近，但炮楼的外围情况也侦察仔细了。二人迅速离开，去往青水沟跟队伍会合。

    跟李副大队长、旬主任他们接上头后，天也快黑了。于成龙让队伍立即吃饭，然后直奔兴龙屯。走了约十几里路，于成龙命令队伍下马，徒步悄悄前行。

    到了隐约看见炮楼附近，于成龙命令队伍停下来，集体隐蔽待命。他召集旬主任、李副大队长等人，部署战斗任务。

    “方中队长带人从东边绕过去靠近炮楼，不能让鬼子发现，当炮楼前面打响后再发起进攻。李副大队长带十人迂回到炮楼的西面，对着炮楼大门，让队伍慢慢摸近，靠近炮楼前面的大道时就隐蔽起来，等候命令再发起进攻。每三人一组，准备好炸药，去炸鬼子的炮楼。要是被鬼子发现了，也不要还击，立即撤退。方中队长那边还击，掩护李副大队长他们撤退。旬主任带三个兄弟，跟我和焦副中队长一起摸进兴龙屯，活捉李二邪愣，然后带他打开炮楼大门，我们一起发起进攻。李副大队长先带兄弟们隐蔽好，等我们的消息。”

    一切安排就绪，于成龙带着旬阳等五人摸进屯子，来到林福顺家。

    “林大哥领旬主任和三个兄弟去大排长家，先控制住大排长，向他宣传抗日的道理，尽量争取他。林大哥把他们领到后就离开，不能暴露身份。旬主任你们控制住大排长后，就稳住他，等炮楼那边打响后再离开，直接去炮楼那边。也可以让大排长召集他的人去佯装解救炮楼，但不可靠近，否则将受到攻击。我和焦成去活捉李二邪愣，现在就行动！”于成龙安排完，领着焦成先离开。

    来到高老五家院外，看到西屋还亮着灯，院门口有一个人扛着枪在放哨。于成龙和焦成从两边慢慢靠近，站岗的似乎有所察觉，把肩上的枪摘下端起来，大喊：“谁！”

    于成龙见他的脸没朝这边，便抛出一把飞刀，随即跳起来冲过去，站岗的还没有来得及叫唤，就一命呜呼。

    于成龙和焦成把他的尸体拖进沟里，把长枪背在身上，就进院直奔正房。推开外屋门，几步就冲进西屋。

    炕上的李二邪愣正在吃饭喝酒，地上一个姑娘小心翼翼地陪着。听见有人进来，李二邪愣头也不抬，大叫道：“谁让你进来的？快给我滚出去！”

    于成龙一个箭步冲过去，把李二邪愣的头扭在怀里，从他腰里掏出他的枪：“不许动！想活命就老实点！”

    李二邪愣这时才有些缓过神来，想挣扎，但那动得了，被于成龙死死地摁在炕上。地上的姑娘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站在地上直打哆嗦。

    “想活命就得老实点，乖乖听话，否则我立马杀了你！”于成龙低声威严地说。

    “我想活命，没看拖家带口的吗。你是谁？放了我吧......”李二邪愣想抬头看看，但抬不起来，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别问我是谁！见你这样爷我有气，来会会你！”于成龙把李二邪愣拉起来，扭在胸前。

    “爷好大的劲，我服了！放开我，陪爷喝两盅。”李二邪愣把他当成了打家劫舍的土匪。

    “没闲心跟你喝酒，爷要办别的事。”于成龙厉声说。

    “吆，想舒服舒服？没啥，我开事。大爷有眼力，这果子没开怀，嫩着呢！你，给爷脱了看看，让爷压压......快！”李二邪愣对地上哆嗦成一团的姑娘喊。这个没人性的家伙为了活命，啥事都可以豁出去，就是不提钱。

    “别耍心眼，装犊子！告诉你，我就是过江龙，今天就是专门来找你算账的！”于成龙把他死死卡住，不让他动。

    “啊！我说的吗，不愿到这里来，早晚得犯事，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过江龙爷爷，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放了我吧，我家上有老下有小。你是好人，放了我吧，让我干啥我干啥，只要你饶了我，我愿意投靠你们，放了我吧……”李二邪愣不断求饶。

    “少废话！站起来跟我走，要是跟我耍滑，我立刻要了你的命！”于成龙把李二邪愣从炕上拉起来，拽到地上。

    “我听你的，那就别伤害我媳妇了。你咋的还真脱呀，过江龙爷不是那种人，快滚到炕上去等我回来。过江龙爷，别使这么大的劲，我疼得受不了啦！”李二邪愣想回头看看过江龙啥样，怎么瞬间就把他制服了呢？可还是动不了。

    “别动！就你这样的草包饭桶还想耍心眼？当心我立即让你去见阎王，老实听话，我饶你不死。”说着话，于成龙稍一用力，就把他胳膊扭脱臼了，随即把枪顶在他的后腰上。

    “唉吆，我不敢了。听你的！”李二邪愣大喊一声，用另一只手托住脱臼的胳膊，疼得汗都下来了，战战兢兢地站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

    “走，跟我去炮楼！”于成龙押着他往外走。

    听见西屋有响动，东屋的人想出来看看，站在门口的焦成把他们逼回屋里。

    “你留在这里，别让他们出屋走漏风声。我押他去炮楼，等打响后你再过去。”于成龙命令焦成。

    走在静悄悄的通往炮楼的路上，李二邪愣疼得嗷嗷直叫唤，于成龙命令他忍着点，否则就立即杀了他。李二邪愣不敢再大声叫唤，乖乖地往前走。

    快到炮楼时，上边的人发现了他们。

    “谁！干什么的？再往前走就开枪了！”炮楼上的人喊。

    “老实点！让站岗的下来接你。敢说别的，我立即杀了你，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办。”于成龙抓住李二邪愣的肩，把枪顶在他的腰间。

    “瞎嚷嚷什么？快下来抬我上去，脚扭了，不能走了！”李二邪愣带着哭腔喊。

    炮楼上站岗的两个人听到李二邪愣的喊声，从一段用石头垒砌的宽宽的斜墙上走下来，准备接李二邪愣上去。

    刚刚接近李二邪愣，于成龙甩出两把飞刀，随即把李二邪愣推到在地，飞一样冲过去，结果了两个哨兵的性命。于此同时，从路边的沟里冲上来李副大队长等人，摁住李二邪愣。于成龙一挥手，三个小组九个人一齐向炮楼的墙根下跑去。

    时间不长，导火索已被点燃，三个小组一齐往回撤。炮楼上的鬼子这时也发现了有人炸炮楼，向往回撤的人开枪，有人中弹。

    于成龙拉着李二邪愣和李副大队长等人一起跳到道下的沟里，兄弟们也都陆续撤回来。于此同时，东面的方中队长他们攻击的枪声也密集响起。

    ‘轰轰’几声猛烈的爆炸，鬼子的炮楼大半被炸飞了，两边的兄弟们冲上去，跟敌人展开了近战。时间不长，战斗就结束了。炮楼上的鬼子和满洲军被全歼，兄弟们有三个阵亡，四人受伤。于成龙命令快速打扫战场，把剩下的炸药全部投入残破的炮楼，准备彻底把它炸毁。

    这时，旬主任也带人回来了，焦成也撤了回来。于成龙命令兄弟们朝兴龙屯方向射了一阵枪，对方也零星地打了几枪。于成龙就命令队伍往山里撤回。

    没走多远，于成龙让人把李二邪愣押过来说：“李二邪愣作恶多端，甘当日本鬼子的走狗，杀了他，给乡亲们报仇！”

    在枪毙李二邪愣的同时，鬼子的炮楼再次响起剧烈的爆炸声，炮楼在火光中彻底飞上了天。于成龙带着兄弟们兴高采烈地返回了密营，路上有说有笑。

    回到密营，于成龙派人向总指挥报告了战况，并请求指示。同时，又在自己的营地召开了庆功大会。会后，又让旬主任领着立功人员进行巡回报告，极大地鼓舞了队伍的士气。

    春暖花开，庄稼长出来后，于成龙又亲自带队伍出山，打了几次胜仗。由于他们坚持打完就撤，专挑鬼子防备不严的弱处打，队伍损失不大，可收获的战果却不少，抢夺了不少物资和武器弹药，队伍也有所扩充。

    神出鬼没的游动出击，让过江龙的名声在松嫩大平原上越传越神，令鬼子和汉奸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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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同盟军激战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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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庄稼能隐没人的时候，东北抗日同盟军满北总队更是如鱼得水，四面出击，神出鬼没，打得鬼子手忙脚乱，顾东顾不了西，特别是那些满洲军和日伪警察，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七月的一天，于成龙接到总指挥的命令，说是要攻打三原县城，让他带队伍立即向三原方向靠近。

    在离三原县城北三十多里的夏家砣子，总指挥组织召开了战前会议，满北总队主要指挥官悉数到场。

    “总部决定攻打三原县城，给日本鬼子以更沉重的打击。前几个月，各大队主动出击，取得了辉煌的战果，说明我们的战略决策是正确的。这次我们要集中兵力进攻三原县城，在满北乃至全满洲引起更大的轰动，这也是经上级批准的。全体将士要全力以赴！”总指挥首先讲话。

    “三原县城是鬼子防守比较薄弱的地方，城内仅有二十多鬼子和不到一百人的守备队，加上警署的力量，也就不足二百五十人。这次进攻三原县城担任主攻的是肖大队长的队伍，共三百一十人。我和政委、总指挥部带人从四个方向同时攻城，总政委主动负责主攻。拿下县城后，能守则守，不能守则退，重要的是夺取鬼子的战略物资。海大队长负责在县城东四十里的东梁子阻击前来增援的鬼子，于大队长负责在县城西三十二里的四方台阻击前来增援的鬼子。你们两个大队决不能让鬼子突破防线，到达三原县城。我们攻城的时间定在明日凌晨四点，天放亮的时候。你们两支队伍也要在这时进入指定位置，阻击前来增援的敌人，中午十二点前不得撤退，要坚守住，不能怕牺牲。”总指挥布置任务。

    “我想提点看法。”于成龙站起来说：“我们的队伍没有攻城经验，也没有阻击经验，突袭是我们的长处。这次攻城还应以突袭为主，速战速决，得手后把鬼子的战略物资一抢，拉起队伍就撤，也能给我们两边的阻击队伍减轻压力。我们的队伍经不住鬼子那么猛烈的炮火进攻，因此绝不能固守县城，那样我们就会伤亡很大，也会给城里的老百姓带来灾难。”

    “你的建议我们会认真考虑。但作战计划不能变，这是经上级批准的，也是上级的指示，我们必须坚决执行。两边打援的队伍在战斗打响后，要不间断地跟总指挥部联系，不接到命令不许撤退。现在就分头准备吧，祝我们胜利会师！”政委秦刚说。

    “服从指挥、听从命令，坚决打好这一仗！”众人回答。

    于成龙回到队伍，传达了总部的命令，做了战前动员，然后就带队伍向四方台进发。

    靠近四方台时，天也快黑了。于成龙命令队伍原地隐蔽休息，吃饭。他和李副大队长等人前往四方台侦察地形。

    这四方台是在平原上突兀出来的一个大土丘，南坡较陡，北坡较缓，呈不规则的四方形，上面较平，长满了人工植的树和蒿草，故名四方台。靠近四方台的南侧，有一条东西走向的大路，路下偏西的方向是一个较大的村子。四方台的四周都是茂密的庄稼地，极易隐蔽和撤退。

    于成龙侦察完地形，命令李副大队长带四十人去四方台上构筑工事，准备从正面阻击敌人。派旬主任带二十人到路南侧的庄稼地里隐蔽，一旦正面阻击被突破，就带队伍冲上大路，截击敌人。命令方中队长带二十人隐蔽在四方台东面的庄稼地里，做为预备队随时支援李副大队长他们。他自己带二十人隐蔽在四方台西面的庄稼地里，准备从后面向敌人发起攻击。

    安排就绪，他让队伍摸黑出发。在离四方台四里远的东北角，把马集中在一个洼地里吃草。然后命令兄弟们登上四方台，跟李大队长他们一起修筑工事。半夜以后，他又让兄弟们把随身携带的干粮吃完，然后各自带人进入预先安排的阵地。

    太阳已经升起，大路上悄无声息。总部的通信兵来报告说，三原县城的夺城战已经按计划打响，进展顺利，四面攻击的队伍都进入城内，正向城中推进。总指挥命令担负阻击任务的两个大队，密切监视敌情，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打退鬼子的增援。在撤退命令下达前，决不许撤退，要不惜一切代价坚守住。

    接近中午，派出去的哨兵跑回来报告说，鬼子果然派人前去增援，马上就要到了我们的阵地前。于成龙命令各隐蔽队伍立即做好战斗准备，迎击前来增援的鬼子。

    前面是三辆汽车，满载着约五、六十鬼子，车上架着机枪、小炮，后边是满洲军，骑马跟随。沿着四方台南边的大道，从东往西去支援三原县城。

    眼看着离四方台越来越近，汽车的速度慢了下来，一是等一等后边的满洲军，二是对四方台的地形有所戒备。接近四方台时，鬼子用机枪对着四方台胡乱射击一阵，见没啥动静，也没看出有啥异常，后边的满洲军也跟了上来，就放心地向前走去。

    随着一阵手雷的爆炸声，鬼子的三辆汽车都瘫痪在那里，停住不能动了。有几个鬼子当场死亡，其余的鬼子纷纷跳下车，借着汽车的掩护向四方台射击。后面的满洲军也纷纷下马，躲在路南侧的道旁向四方台射击。又是一阵手雷的激烈爆炸声，躲在汽车下边的鬼子又死伤一些。前边的鬼子立即向后退去，退到一定距离，架起了钢炮，向四方台阵地开炮，逼着后边的满洲军向前冲锋。

    四方台阵地一片炮火。在打退了满洲军的一次进攻后，鬼子的第二轮炮火又猛烈地轰击过来。四方台上的枪声明显弱了下来，这时满洲军的进攻又开始了。

    于成龙见机会到了，就大喊一声，带着二十个兄弟从庄稼地里冲出来，两挺机枪开路，直扑向鬼子。

    鬼子受到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招架不住，立即向路南的村子撤去，满洲军也跟着撤下来，一起跑进村子。于成龙没有带人追赶，把鬼子丢弃的炮炸毁，领人撤回了庄稼地，也死伤了六、七个兄弟。观察了一会，没啥动静，他把队伍带回了四方台，跟李副大队长他们会合。

    清点了一下人数，两支队伍共有十多人受伤、十多人阵亡。于成龙让受伤的兄弟先撤回到放马的地方，等候一起撤退。他和李副大队长带领不足四十人，继续坚守在四方台阵地。

    过了约一个小时，进攻三原县城的总指挥传来命令，说三原县城攻击得手，肖大队长的队伍已全部占领县城，命令于大队长继续坚守阻击。就在这时，增援的鬼子又发起了进攻。这回是鬼子和满洲军合在一起，一排十几个人，相隔三十米，借着庄稼地的掩护，轮番发起攻击。战斗非常激烈，鬼子两次冲上四方台，一队鬼子已经从路上越过四方台，企图三面围击。在这关键时刻，旬主任带人从路南侧冲出来，给鬼子狠命一击，解救了四方台之危，鬼子和满洲军又退回到村子里。但旬主任带的队伍也死伤惨重，一半兄弟阵亡或负伤，旬主任也受了轻伤。

    三支队伍合在一处，于成龙命令旬主任带伤员先撤下去，自己仍然和李副大队长坚守在四方台。派出人向总指挥报告，说四方台形势危急，请求撤退。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仍然不见鬼子的动静，于成龙一看表，都十二点了。他和李副大队长一商量，觉得鬼子可能要选择其他路径，去支援三原县城。

    “村子南边有一条小路，也能迂回到大路，鬼子可能要从那绕过去。立即命令方中队长带队前去阻击，你随后跟进。不要硬拼，拖住他们即可。我留在这里，派人去村子里打探一下，如果确实如我们估计的那样，我从后边敲他一下。立即行动！”于成龙对李副大队长说。

    李副大队长迅速带人前去。时间不长，去村子打探消息的兄弟回来报告说，鬼子果然绕道离开了村子，刚走。于成龙让兄弟们全部撤出阵地，跑步去追赶鬼子。

    刚刚发现鬼子的身影，前面的枪声就急骤地响了起来。于成龙命令队伍快速出击，拖住敌人。鬼子再次受到前后夹击，纷纷躲进庄稼地里，于成龙也命令兄弟们躲藏起来，跟敌人对峙。

    这时，接到总指挥的命令，让于成龙带队伍撤退，沿着总指挥他们事先计划的路线撤退，向大部队撤退方向靠拢，然后带队伍进山。

    接到命令，于成龙让各队伍骚扰一下敌人后，立即撤退。

    刚刚缓过神来的鬼子又想有所行动，于成龙带领兄弟们狠狠冲击了他们一下，趁鬼子又躲起来时，他带人迅速撤出了战斗。

    三支队伍在四方台东北角会合后，于成龙命令兄弟们上马，向山里撤退。这次战斗，他的队伍有三十多人阵亡，三十多人受伤。消灭了二十多鬼子，三十多满洲军，击伤的也有四十多人，双方的损失都很大。

    当队伍撤至离总指挥他们仅有二、三十里的时候，前方负责探路的兄弟来报告，说在前方四里路的‘江发屯’边上，发现了三十多个从三原县城逃出来的警备队逃兵，请示怎么办？于成龙命令李副大队长带人把他们悉数活捉。

    李副大队长领命前去。当于成龙他们后续赶到时，李保中他们没费一枪一弹，把这些逃兵全部活捉。于成龙一看这些早已失去战斗力的残兵，让旬主任去挨个审问，挑出能投奔抗日同盟军的，或者不是死心塌地跟着日本鬼子干的，就地收编，对有疑问或者罪大恶极的，放其回家或者就地正法。

    旬主任按照于成龙的指示，进行了几轮审讯，最后挑出近二十人投诚，其余的人大都被他就地枪毙。于成龙对旬主任杀人太多虽然有些不满意，但事情已经办完，他也没有再问，指挥兄弟们跟着总指挥的队伍，撤退到山里自己的密营。

    刚一到驻地，就接到总指挥的命令，让于成龙等大队领导前往总指挥部开会。

    来到总指挥部，肖大队长带人前来迎接，把于成龙他们带到总指挥部。总指挥没有立即开会，而是让政委带着与会人员去参观战利品。

    这次战斗确实收获不小，光武器就有很多是队伍过去从未使用过的，比如山炮、掷弹筒、重机枪、地雷等等，还有两部没开封的电台，步话机，让众人很开眼界。

    接下来就是开会。会议主要是对三原战役进行总结，颁布了上级的嘉奖令。总指挥部、政治部都派人从军事的、政治的角度，分析了三原战役的重大意义和经验教训，会议开得很鼓舞人心，各大队也都在总结经验的同时，做了表态性发言。

    “同志们，今天的会议开得很好。三原大捷，打出了我们满北总队的威风，展示了我们强大的战斗力。从政治角度、军事角度都意义重大，值得我们去认真总结，大力宣传。这次会后，我们还有召开更大规模的庆功会，进一步弘扬三原大捷的重要意义，鼓舞士气，为下一步取得更大胜利打好政治和军事基础。各大队回去后也要认真总结经验，宣传这次战役的重大战略意义。总指挥部、政治部要相互配合，认真筹备好这次庆功大会。下面请总指挥给我们讲话，大家欢迎！”秦刚政委带头鼓掌。

    “我们这次三原大捷，开辟了队伍自成立以来的新篇章，可以说战略意义重大，值得庆贺。在这次战役中，我们毙敌二百三十人，伤敌不计其数。三原县城的三十余鬼子、一百多警备队都被我们消灭，缴获了敌人大量的战略物资，占领县城四个小时，然后主动撤出。两线的阻击战也打得很好，成功地阻击了四百多鬼子和满洲军的进攻，积累了阻击战的成功经验。根据上级‘乘胜出击，扩大战果；巩固基地，壮大队伍’的指示，我们要在这次胜利的基础上，继续采取灵活多变的战术，出击抗敌。当前，各大队要重点抓好根据地建设，以村为单位，建立几个巩固的根据地。还有就是像三大队那样，至少要建两个以上的密营。在巩固基地的基础上，想办法壮大我们的队伍。但这事要慎重，不能啥人都招，要把好关，防止鬼子派奸细混进咱的队伍。咱们这次胜利，也暴露了咱们这支队伍的很多不足，伤亡很大，这是我们要认真总结的经验教训，核心问题是队伍战斗力不强，武器落后。因此，还要把提高队伍战斗力作为长期任务，认真抓下去。要总结的经验教训很多，大家会后也要议一议，咱们在庆功会上再细细总结。”总指挥站起来讲话，看出来他经过这次战役，消瘦了很多。

    队伍在庆功会后又步入了正常，重点围绕‘巩固基地，壮大队伍’进行了抢夺物资，拔除据点，招收兵员，击敌弱点等战斗，使东北抗日同盟军满北总队名声大振。

    到了秋天，于成龙率领队伍再次出山，把刚刚建好的兴龙屯据点再次拔掉，保证了队伍进山和出山道路的通畅。

    正是由于满北总队四面出击，引起了鬼子的更大愤怒，整个一个冬天，鬼子进山围剿的力度加大，队伍在山里东躲西藏，跟鬼子周旋。虽然正面遭遇的战斗不多，同盟军也不想跟鬼子硬拼，但也有不少兄弟战死。特别是到后来，鬼子把满北总队的队伍都冲散了，分割追击。队伍难以集中，不能做到有效的抵抗，只好各自为战，跑到更远的深山里躲起来。一直到过完年以后，队伍才慢慢拢在一起。整顿队伍，清点人数，有不少兄弟都冻死、饿死了，满北总队度过了一个更加艰难的漫长冬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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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整编更名入抗联

﻿【祈盼互粉互藏】

    冬天快要过去了，以总指挥为首的将领们忙于收拢冬天里被冲散的队伍。看着渐渐聚拢在一起的兄弟们的惨状，于成龙心如刀绞。

    最不能让于成龙理解的是这些历尽千辛万苦的兄弟们回来后，还要接受审查。这是总政委做出的决定，总指挥也同意，旬阳主任等人是积极执行者。

    于成龙坚决反对，他去跟总政委和总指挥理论。可总政委说这是为了整个队伍的安全，不能大意。总指挥也严肃地制止于成龙，命令他必须按指挥部的决定执行。

    好在于成龙的队伍仅有少数人被打散，旬阳主任又被抽去负责整个队伍的审查，他的大队才没有引起大的风波。

    这一个冬天真是艰难，就连一向善于保存实力的于成龙大队，队伍也减员三分之一，尚存八十多人。其他两个大队减员都在一半以上，队伍也就有一百五、六十人。

    到了这一年的年春天，随着天气转暖，草木萌发，将士们的身体才慢慢恢复，队伍也逐渐恢复了活力。

    恢复战斗力、扩充兵员是目前的当务之急。满北总队经过慎重研究，确定了当前的战略方针，加紧练兵备战。

    树刚一放叶，总指挥命令各大队出山，拔据点、扩兵员。于成龙他们按总指挥的命令，经过多次主动出击，队伍不但取得了一些战果，兵员也得到了很好的补充。

    等到了七、八月份，整个队伍又增至七百多人，且装备也有所提高。出山作战的次数，游击鬼子的战事也更加频繁。

    也就在这个时候，于成龙接到命令，让他率队去解救江东游击队之围。

    “江东游击队眼下正被围困在大青山一带，离你的大队很近，上级命令我们速去解围。你先往那个方向运动，弄清情况，大部队随后跟进，一起解救江东游击队之围。”总指挥和总政委对于成龙说。

    “这样，我先去！如果我能得手，就把鬼子往北山里引，再设法摆脱。大部队就不必去了，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去寻找新的密营。现在我们的活动区域鬼子已经掌握，一旦鬼子来围剿，我们也难逃江东游击队的命运。”于成龙说。

    总政委并不赞同于成龙的意见，总指挥也有他的想法，于成龙也不便强争，就急匆匆地率队出发。

    “大青山一带地形并不险峻，不利于周旋。毕鸣带一人去和闻司令联系，让他们往咱们那一带迂回撤退。我带队伍去鬼子的西边，从后面打击吸引鬼子。我得手后，毕鸣就带江东游击队往东摆脱鬼子的围剿。”于成龙命令。

    队伍来到一个便于阻击的山头，离鬼子的大部队已经很近了。于成龙命令李保中副大队长带五十人去冲击鬼子，把他们吸引过来。剩下的兄弟们构筑工事，准备阻击敌人。

    两个时辰后，李副大队长带人撤回，身后响着稀稀落落的枪声。

    “正好碰上鬼子的指挥部，狠狠敲他一家伙。这鬼子也太放肆了，把队伍撒的漫山遍野都是。在山里他们没有我们快，看样子得等一会才能到这里。”不愧科班出身，李副大队长说话简单明了。

    果然等了好长时间，集结起来的鬼子才到了山下，大多是满洲军。

    “狠狠打他们一下，显示出咱们的战斗力，然后就撤！天黑前再设法敲击他们一下。准备手雷，打！”于成龙发出命令。

    刚在山下集结的敌人还没来得及进攻，就受到了猛烈的攻击，四散躲藏。

    “不要恋战，鬼子要开炮轰击。按计划撤退！”于成龙带队伍撤出了战斗。

    就这样，接触一下就撤，把鬼子往北山里引。气急败坏的鬼子恼羞成怒，可追又追不上，打又打不着，跟在后边干吃亏。

    于成龙也不想跟鬼子过多纠缠，见目的已经达到，就率队伍往他的驻地隐蔽撤退。

    就在队伍顺利撤回的时候，接到了上级的命令，说队伍要再次整编，让总指挥、政委带各大队长去开会。

    已是深秋，去开会的人心情很沉重。特别是于成龙，心里充满了莫名的惆怅。他总觉得队伍打得好好的，怎么总是变来变去？让人感到很不适应。

    来到开会地点，是一个镇外的洼地。前来迎接的联络员让海大队长、肖大队长、于大队长三人先在这里等候，他领总指挥、政委先进镇内面见省委特派员。

    过了大约半个上午，总指挥和政委他们才回来。同来的还有省委特派员魏民、满北支队司令方天柱、以及联络员和随从人员十余人。大家一一介绍，握手相识，然后就席地而坐，就地继续开会。

    “同志们，跟你们见面非常高兴。你们满北抗日总队这几年跟日寇英勇战斗，取得了辉煌战绩，令日寇闻风丧胆，打出了咱共产党领导的武装队伍的士气，威震满洲，我代表省委感谢你们！满北总队是一支英勇善战的队伍，在总指挥、总政委的率领下，坚持共产党领导，严格执行党的决定，不仅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也是一支严守党的纪律的队伍。省委信任你们，给你们请功！现在咱北满省委刚刚成立，就派我来跟总队的领导见面，说明刚刚成立的北满省委对我们这支队伍高度重视，真心关注。你们做为满北最大的一支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武装，在整个大东北的抗日斗争中发挥着十分重要的作用。因此，北满省委决定，将原来的抗日同盟军北满游击队合并到你们的队伍，成立东北抗日联军满北支队。现在我宣布北满省委的任命：

    任命秦刚同志为东北抗日联军满北支队前委书记，第一政委；任命方天柱同志为东北抗日联军满北支队司令；任命杨辅仁为东北抗日联军满北支队总参谋长；任命旬阳同志为东北抗日联军满北支队总政治部主任。

    任命方天柱同志兼任第一大队大队长；任命海青为第二大队大队长；任命肖冬雪为第三大队大队长；任命于成龙为独立分队分队长…………”北满省委特派员魏民讲完话，又公布任命决定，花了好长时间。

    接下来是第一政委讲话、方司令讲话、总参谋长讲话。都讲了一些啥，于成龙根本没听进去，他想说话，但被新任总参谋长用眼光制止。他知道，这事总指挥已经同意了满北省委的决定，只是他们原来的主官没有人做主要领导，他心里不舒服。肖大队长也用手扯扯他的衣角，不让他说话，他只好忍住。

    会议一散，于成龙起身就要离开。

    “大家先不要忙着走，我在镇内订了一桌饭，宴请诸位功臣，这也是北满省委的意思，犒赏三军！”特派员一挥手，笑着邀请大家。

    “我有事得先回去，不能奉陪。”于成龙说。

    “成龙同志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今日相见果然是气度不凡，年少英俊，我们党的队伍有你这样的英才，是一大幸事。今天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就吃完饭再走吧。”特派员拉着于成龙的手说。

    “谢谢特派员，更谢谢省委！盛情我领了。临走时我和弟兄们定好了，到时候必须回去跟他们见面，这恐怕时间都来不及了，我得赶快往回赶。希望特派员和司令能够理解。”于成龙坚决要走。

    见于成龙真的要走，特派员也不再深挽留：“那好吧，我理解你。这是金云姬同志，给你派去的教导员，让她跟你一起回去吧，愿你们精诚团结，再立战功！咱们后会有期，请多多保重！”特派员和众人与于成龙一一握手告别。特别是肖大队长，又走上前，单独跟于成龙说了半天话，交代了一些事情，才拍拍他的肩和他告别。

    于成龙上马，金教导员随后紧跟，一起回山。一路上于成龙也不说话，只顾在前边走。到了后半夜，人困马乏，于成龙挑了一个还算水草丰满的地方停下来，准备让马吃点草。

    “我以为你不知道累，就这样一直走下去。饿了吧？我这带着吃的，咱们一起吃点。”金教导员凑过来，把一个大饼子递过来。

    于成龙也没客气，接过来就吃。

    “这还有烤的牛肉，有点酒，一起喝一口。”金教导员把一块油布铺在地上，把食物放上面，随手把酒葫芦递给于成龙。

    “谢谢教导员！还真饿了，就早晨吃点东西。”于成龙接过酒葫芦喝了一口。

    “别客气。我叫金云姬，是朝鲜人，今年二十六岁，今后咱们就在一起合作共事了，叫我大姐就行。”金教导员也喝了一口酒，把酒葫芦又递给了于成龙。

    “女同志最好别到前线去，留在后方更有用，前线太苦，太遭罪！再说我的队伍里没有女同志，也不方便。”于成龙说。

    “我去了不就有女的了吗？能到你的部队工作我很高兴，早就听说满北出了个过江龙，年轻英俊，有勇有谋，威震满洲。连鬼子听说你的名子都惧怕几分，满洲军一碰到你更是吓得尿裤子。我身边的女孩子都说想见一见你，现在一看果然名不虚传，招人稀罕。”

    “我看得出来，你对这次整编有些想法，这并不奇怪。一个近八百人的队伍被二百多人的队伍收编，心里有些想法很正常。总指挥现在只担任总参谋长，你更是不升反降。但这都是有原因的，抗日联军是共产党领导的队伍，你们都不是共产党员，带队伍、与省委联系都不方便。我知道你们这支队伍大多数都是你发展起来的，但在三个大队中你的人数最少，仅一百三十多人，省委考虑到你提出的部队现有编制不变的提议，没有把原编制打乱，重新组合，所以只能任命你为分队长。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抗联的队伍更要听指挥，我想你应该理解北满省委的决定。”金教导员一边跟于成龙吃饭一边跟他唠嗑。

    “金教导员你多虑了，对上级的决定我坚决执行。只要他们真心抗日，不搞窝里斗就行，人少怕啥，有那么多真心抗日的民众，还怕招不来队伍。”于成龙说。

    “大姐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你是真心抗日的，更相信你的觉悟。怎么样，大姐介绍你入党吧！”金教导员说。

    “我拥护你们的主张，也愿意跟你们一起抗日。但让我入党，我怕兄弟们说我有野心，想往上爬，我不想给人留下口舌，这事以后再说吧。吃饱了，咱得睡一觉，天亮再走。”于成龙说完，自顾躺下睡去。

    回到山里，于成龙让金教导员宣布了上级的决定。东北抗日联军满北支队独立分队就算正式成立了，除于成龙、金云姬以外，李保中，张道仙被任命为副分队长，其它人员的任职等待支队任命。李保中有些想法，说这样对于成龙不公平，他要以党员的名义向组织提出申诉，金云姬并没制止他。

    过了两天，支队派人接回旬阳主任去支队赴任，又给于成龙派来两个女的，一个是金教导员的警卫员，一个是卫生员。于成龙很高兴地表示欢迎，说三个女的在一起也有个照应，干啥也方便。

    快进入冬天了，于成龙派张道仙副分队长带毕鸣等人去更远的地方寻找新的密营，准备隐蔽过冬。

    “这事是不是得跟支队请示汇报一下？等批准后咱们再办。我想支队能同意，这也是为部队安全考虑的大事，建议其他大队也这么办。队伍刚整编完比，也没啥大事。”金教导员提醒于成龙说。

    “暂时不用请示，过去入冬前各大队都是这么做的，只是今年提前点。根据北满省委的意思，我看最近支队就要有大的行动。支队刚刚成立，得闹出点动静，扬一扬名，这也许是好事。不过咱们得抓紧行动，张大哥带毕鸣现在就出发，队伍由李副分队长带领随后跟进，多去人，进度要快，争取一个月内完成建新密营工作。”于成龙指示。

    “我看还是请示一下好。咱们边行动边请示，这样更稳妥。”李保中副大队长说。

    “我是分队军事主管，上级怪罪下来我负责。咱们别在这小事上费口舌了，立即开始行动！”于成龙发出命令。

    张道仙副大队长带毕鸣等三人先行出发。第二天李保中副大队长也领人出发，于成龙和金云姬只留下少数人驻守密营。

    仅仅过了半月，新的密营还没有建好，于成龙和金教导员就接到通知，让他们去支队开会，说有新的重要任务下达。

    “你看，来的多快。咱们去吧，但愿给咱们点时间！”

    于成龙和金云姬打马飞奔在深秋的老林子里，他们知道部队将有大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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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拔据点引蛇出洞

﻿【祈盼互粉互藏】

    于成龙和金云姬二人穿山越岭，匆匆忙忙赶到支队参加会议。这是支队成立后的第一次会议，两人都非常重视。于成龙估计部队将有大的行动，可还是希望能给他一些时间，毕竟他的队伍密营还没有建好。

    会议由支队第一政委秦刚主持，他英姿勃发，比以前更有威严，说话也铿锵有力。

    “同志们，这是我们东北抗日联军满北支队第一次团以上干部参加的会议。根据目前形势和北满省委的指示精神，支队决定召开这样一次会议，目的是统一思想，统一行动，研究制定支队的冬季作战计划。目前，正是我们抗联大发展的大好时期，抗联的队伍已发展到四万人，遍布整个满洲，到处都有我们抗联的队伍，抗日的锋火燃遍整个东北大地，形势一片大好！”

    “但日本鬼子也很嚣张，不但筹划要在整个冬季剿灭我们，还密谋进攻苏俄苏维埃政权。因此，共产国际指示我们，要全线出击，狠狠打击日本鬼子的嚣张气焰，变消极防御为积极进攻，打乱鬼子的阴谋。从战略上看，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通过进攻才能有效地保护自已，消灭敌人。我们支队今冬的主要任务就是要认真贯彻‘积极进攻’的战略方针，开创满北抗日新局面！下面请支队司令方天柱同志讲话。”

    随着一阵并不算热烈的掌声，支队司令方天柱站起来讲话。

    “同志们：很高兴跟大家再次见面。秦刚同志对目前的形势、任务和我们的作战方针已经讲了，我不再重复。借今天的会议，我再强调三点：一是要坚决服从命令。支队要服从北满省委的决定，各大队、分队要服从支队的命令，一级服从一级，不许打折扣。二是要不断提高部队的战斗力。即要提高士兵的单兵作战能力，又要提高指挥官的指挥打仗的能力，要让我们这支队伍成为英勇善战，所向无敌的队伍。三要集中兵力，打大仗，打胜仗。把拳头握起来出击，狠狠地打击日本鬼子，建立根据地。具体作战计划支队还没有最后敲定，但是‘积极进攻’的战略方针必须坚持。今天请大家来就是要具体商议一下，看看大家都有啥想法，把大家的意见集中起来，确定我们的出击计划。下面请总参谋长把支队的初步想法跟大伙说说，然后大家再讨论。”

    “根据第一政委和支队司令的意见，支队的初步打算主要有这么三点。一是所有部队都向支队总部靠拢，十天以后完成集结。二是创造机会，向靖安旅发起进攻，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这支满洲军，是给鬼子最买命的一支队伍，对东北的抗日武装祸害最大，同时也是满洲军中最有战斗力的一支队伍，给它以重创，会大大提高抗联的士气，打击敌人的嚣张气焰。三是选择两个相邻的县城，争取拿下来，并站住脚，建立起巩固的抗日基地。”总参谋长没有站起来，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说。

    “看看大家有啥想法，都要发言。”秦刚政委点名让大家发言。

    与会的指挥官们相继发言，有支持的，也有人提出更激进的作战计划。仅有个别人表示出了担心，但总体上都表示支持支队的作战想法，并在细节上给予了补充。

    轮到于成龙发言，他也没有站起来，看看政委和司令，慢慢地、却很坚定地说：“我坚决拥护支队的决定，让我咋打我咋打，这没啥含乎的！但是我想说的是，咱们支队刚刚建立，军心尚在动荡之中，弟兄们还没有适应过来，如果在这种形势下出击，咱们的胜算把握能有多大？我很赞赏方司令提出的提高部队战斗力的想法。提高部队战斗力第一位的是要思想要统一，这方面我们还要有大量工作要做。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功，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稳定队伍，待统一思想后出击不迟。”

    “金教导员，你们分队战士是这种情况吗？其它大队情况怎么样？”政委问。

    “是的，队伍思想尚不稳定，应该加强队伍的思想教育，以统一认识，统一思想。”金教导员说。

    其它各大队也都表示出队伍的思想确需要进一步统一。

    “统一思想、稳定队伍的工作十分重要，只有思想统一了，行动上才能统一指挥，统一步调。前一段时间对此项工作确实有所忽视，责任主要在我，但各大队政委，分队教导员，特别是支队政治部也都有责任，思想教育工作没有跟上去。我们支队刚刚成立，这是第一位的工作，怎么就疏忽了？现在补救，各大队要集中半个月的时间，在全支队开展一次思想教育整顿，目的就是统一思想，把思想统一到支队的决策上来，半月后部队开始行动，向支队总部靠近，按支队命令采取下步行动。”秦刚政委说。

    支队司令和总参谋长又对各大队、分队的具体行动细节、时间进行了详细安排。总政治部主任旬阳对部队的思想教育工作也提出了具体要求。会议散会，领导各回自己的队伍。

    “谢谢你的支持。”回队伍的路上，于成龙对金云姬教导员说。

    “跟你配合好是我的责任。但没想到你是从这方面提出你的不同意见。”金教导员说。

    “这也是没办法的，建密营还需要一段时间。可让你们从事政治工作的都受到了批评，很对不起，请多包涵！”于成龙说完，快马加鞭地前边走了。

    又快落日了，于成龙停下来，从马背上拿下行军锅。

    “今天咱们早点吃饭，等马吃饱了咱们连夜往回返。你在跟前采点蘑菇，我去看看河里能不能整点鱼，咱们吃大餐。这大山里真好，能养活人，这个家咱不能丢开。”于成龙说完拿起随身携带的一个网兜，转身下山，去往山下的一条小河。

    来到一处较为宽阔的河面，主流处的水流也只没膝深，清澈见底。于成龙往前走出几十米，在一个布满倒木的深水处停下来。站在岸边，从腰里摸出一颗手雷，回头往金云姬所在的方向看看。虽然有些舍不得，可他还是拉出引信，往他看好的地方投了出去，回头就往开阔的河面处跑去。

    于成龙快速跑到河中央的急流处，站在没膝深的水中，用嘴叼着网兜，张开两手，等着鱼的到来。

    片刻，被炸懵的鱼半浮在水面上，和着被炸起的泥沙和树枝草叶一起向下游漂来。于成龙看准机会，一手一个，往网兜里捞。手忙脚乱地捞了有六、七条大的，其余的都顺水跑了。于成龙也没法再去追赶，乐滋滋地回到岸上。就着河水，快速地收拾了两条，就往朝金云姬所在的地方返回。

    “哎哟，还真整着了，咋抓的，这么快？”金云姬兴高采烈的问。

    幸亏方才离得较远，水又很深，才没被听到，否则又要挨批评。

    “你们朝鲜人爱吃鱼，跟我出来一次，咋也得让你尝尝鲜。好几条呢，咱们吃不了，带回去让你们几个女的都尝尝。”于成龙笑而不答。

    “蘑菇已经煮上了，好了咱就炖鱼。马还得等一会才能吃饱，时间来得及。”金云姬说。

    “我来吧，你歇一会，就等着好好享受吧。”

    “我们那里男人不做家务。我看你啥都会做，还挺体贴人。可是你从来不带警卫员，也不让我带，这不方便。”

    “是他警卫你，还是你保卫他？这样习惯了。我从小苦出身，家里外边的活都得干。穷人家的孩子啥不会做？只是长大娶媳妇就懒了。”

    “你娶媳妇了吗？可有不少女孩子对你动心，有合适的大姐帮你。”

    “娶媳妇了，可也不能跟家人团聚。都是小日本给闹的，兄弟们都是有家不能回！”

    “等打跑小日本就好了。谁不想有个家？安安稳稳过太平日子。”金云姬这时也有些伤感。

    “鱼的香味真浓，快好了，咱们吃饭。大姐咱来点酒，乐呵乐呵！”

    二人就这样在一问一答中愉快地吃完饭，又舒服地小憩一会，才牵马起身，踏着月色赶往他们现在的密营。

    回到分队，于成龙命令队伍迅速建立密营基地，把贮存的物资尽量搬到新的密营，转移不了的就地储存。新密营建好后，仅派八人负责看守。趁下雪前，将队伍全部撤出密营，向支队所在方向靠拢。

    来到支队后的第三天，于成龙分队便接到作战命令，让其分队迅速攻击大旺屯、新建村两个据点，目的是吸引靖安旅出击救援，因为这支队伍正在那一带活动。然后将其引诱到鸡公岭，大部队埋伏在那里，准备歼灭敌人。

    “你们的任务很重，能不能把敌人吸引出来，又按计划吸引到鸡公岭，这是决定此次战役的关键。如果你的分队能按计划把敌人引诱过来，进入伏击圈，任务就算完成大半，要是再集中力量杀它个回马枪，全歼敌人，那你们分队就算立了大功。怎么样，有啥困难吗？”方司令给于成龙下达战斗任务。

    “鸡公岭一带地形复杂，我怕敌人未必能上勾。”于成龙说。

    “所以说既要打得真，又要跑的像，这是能否诱敌进入鸡公岭的关键。攻击两个据点时，要真打真攻，全力以付，逃跑时不能把敌人甩的太远，要靠近。这样一来同志们的危险可能会很大，但要敢于付出，否则难以完成任务。”总参谋长说。

    “我们分队坚决执行大队的命令，尽全力完成任务！只是鸡公岭并非最佳设伏地点，况且离要攻击的两个据点较远，是不是把设伏地点再选择近一些。”于成龙说。

    “支队已做出决定，只要你们能把敌人引诱进鸡公岭，消灭他们就有把握。这是咱支队自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大的战役，应勇敢顽强，不怕牺牲，全力以赴打赢。”第一政委秦刚说。

    “坚决执行命令，保证完成任务！”于成龙立正敬礼，走出了司令部。

    入夜，于成龙带着队伍在空旷的原野上行进，半夜时分，部队进入指定位置。

    大旺屯和新建村两个据点相距五、六里路，分别建在大路的南北两侧，每个据点的守敌不到三十人，虽然力量不强，但由于据点修的坚固，又紧靠大路，所以平时的防守并不是很严。于成龙让大家下马，把马集中到前往鸡公岭方向五里路远的大道旁。

    “咱们现在下马步行，我和张副队长带五十人负责攻击大旺屯据点，金教导员和李副队长带五十人进攻新建村据点，其它人由方中队长带领负责掩护队伍撤退。金教导员和李队长带队伍先围而不打，等我这边打响后，阻击出来增援的敌人，以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待敌人龟缩到炮楼后，再集中火力猛攻，在敌人大部队前来增援前，先不要拿下它，等敌人增援队伍靠近后就向我这边撤退，记住，把鬼子的死尸都带上，到时候有用。现在立即行动，四十分钟后展开战斗。”于成龙下达作战命令。

    来到大旺屯据点，于成龙让队伍埋伏在吊桥前，自己来到炮楼的围墙下，翻身跃入围墙内。看到吊桥两侧的土台上，有两个哨兵在站岗，炮楼上似乎也有人影在晃动。于成龙贴着墙根慢慢靠近土台，突然一跃便飞身而上，一刀结果了哨兵的性命，另一个哨兵刚反应过来，被于成龙一枪结果了性命，他随手用刀砍断了吊桥上的绳索，吊桥轰然落下。

    与此同时，炮楼上也响起了枪声，于成龙跳下土台，弯腰靠近了炮楼，贴在门旁向里面扔进了两棵手雷。这时，炮楼上的枪声更加激烈，埋伏在外边的战士也在压制住敌人的火力后，几个爆破手冲了进来。

    “先向炮楼内投掷炸药，炸开它几个缺口!”于成龙命令。

    随着炸药包的轰响，炮楼底部被炸开了两处缺口。

    “先不要急于进攻，跟敌人展开火力对射，听听新建村据点那边的情况。”于成龙命令张副分队长。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金教导员那边派人来送信，说据点里派出来解围的敌人全部被打回去，消灭了十多个敌人，其中有三个鬼子。

    “好！立刻告诉金教导员和李副分队长，对据点发起围攻，火力要猛，让敌人时刻感到招架不住。”于成龙让通信兵转告围攻新建村的队伍，同时对张副分队长说：“离天亮也差不多了，掩护爆破手再次冲进去，一个小时内解决战斗，拿下这个据点，所有的日本鬼子一个不留，全部杀死！把炮楼彻底破坏掉，一切物品能带的带上，不能带的全部烧光，俘获的二鬼子和击毙的日本鬼子的尸体也都带上，择机撤退。”

    战斗进行得很顺利，不到一小时，全部解决战斗。共消灭五名鬼子，十二名满洲军，俘获了十七名满洲军。

    于成龙命令张副分队长带三十名兄弟先向鸡公岭方向撤退，把鬼子的尸体和俘虏的满洲军及粮食，弹药全部带走。他则留下来等候金教导员他们，同时，把没有带走的东西连同被打死的满洲军一起，放火烧毁。

    天色大亮时，金教导员就派人送信，说她们随后就撤到。并报告说鬼子的一个小队，靖安旅的一个团，共七百多人，向他们扑来，还有二十多里的路程。

    引蛇出洞、牵制鬼子的计划初步实现，这也许就是个好兆头。只要能把鬼子粘住，引至鸡公岭，就会将其痛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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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伏击战痛歼敌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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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已升起了很高，暖暖地照在人们身上。一夜没睡的战士们已有些疲惫，张副分队长大声吆喝着，鼓舞战士们的士气。

    “都精神起来，把缴获的物品背上。小鬼子已经追来了，按计划撤退！”张副分队长招呼着战士们。

    于成龙命令队伍后撤二里，在那等候金教导员他们。

    时间不长，金教导员他们撤回来了。于成龙让李副大队长带四十人先撤，骑上马到八里外的牛栏岗阻击敌人。同时留下一具日本鬼子的尸体，也让他留给方中队长他们一具。

    送走李副大队长，于成龙又派五人去方中队长那里把马牵到离这一里多路的洼地，等候他们。然后他和金教导员把队伍分成三组，他和金教导员、张副分队长各带一组。每组相隔一百米远，准备阻击敌人，边打边撤向洼地。最后，他命人将鬼子的尸体尸首分离，把尸体肢解，扔在道上。

    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果然看见前方的大路上尘土飞扬，鬼子和靖安旅追来了。

    到了大旺据点，敌人的队伍停下来查看，不多时，又往前移动。离他们只有几十米的时候，于成龙一越而起，向走在前边的靖安旅抛出了一排手雷，然后在机枪的掩护下，快速向后撤退。这样，每隔一百米远，敌人的追击队伍就受到一次阻击。于成龙他们虽然有伤亡，但鬼子和满洲旅却显得很不适应，还没等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对手早已跑了。

    来到洼地，于成龙让士兵换上马，斜插着直奔方中队长他们阵地，来到阵地前，上了大路。于成龙命令方中队长也把鬼子的尸体尸首分离，扔在道上。告诉方中队长跟鬼子接触后不要恋战，打一下就跑，然后在牛栏岗前上大路撤退。

    刚刚撤退回来的张副队长请求留下，于成龙告诉他带队伍抄近路继续撤退到牛头沟路口。他和金教导员则带人奔大路急驰而去。

    来到牛栏岗，于成龙让李副分队长也把日本兵的尸首分离，扔在道上。命令他在牛栏岗坚守半个小时，然后沿山梁向牛头沟方向撤退，进入牛头沟后与金教导员会合，一起再翻越牛背山向鸡公岭撤退。

    他和金教导员带人继续沿大路去追赶张副分队长他们。跑了大约十几里路，赶上了张道仙副分队长带的队伍。于成龙让金教导员和张副分队长带队伍去牛头沟设伏，阻击追赶李副分队长的鬼子。同时，让她们把俘虏全部带走，到牛头沟口审问，罪大恶极者就地正法，其它俘虏教育后放走。命令他们不要和鬼子硬拼，边打边撤，然后和李副分队长他们会合，翻越牛背山向鸡公岭撤退，他在牛背山通往鸡公岭的路口等候他们。

    金教导员和张副分队长得到命令后，立即带人往牛头沟方向赶去，只留下两人保护于成龙。

    时间不长，方中队长带人赶上了于成龙分队长。于成龙命令方中队长把五具鬼子的尸体全部带上，每隔二、三里路抛下一具，激怒敌人。然后和方中队长一起，带队伍向鸡公岭方向急速撤退。

    来到牛背山通往鸡公岭的交叉路口，于成龙命令队伍就地休息，吃饭，等候金教导员他们。

    天已过了晌午，初冬的阳光依然有些暖意。疲乏的战士们大都躺在路旁的地上，有的人还发出了轻微的酣声。劳累的战马也在路旁啃食着枯黄的败草，显得悠闲自在。

    过了一个多小时，李副分队长带头在前，金教导员居中，张副分队长在后，从牛背山方向急驰而来。队伍会合后，金教导员说在牛头沟跟敌人遭遇了两次，战斗仅持续了十几分钟，队伍就急速地撤到这里，双方的伤亡都不大。但看得出来，鬼子是真急了，带着拼命的架式，企图全歼我们，看来离我们已不是很远了。这时，留在后面的哨兵来报，说有满洲军的队伍从大路追来，离这也就五六里路。于成龙命令队伍迅速集结，让金教导员带着伤员先撤往鸡公岭，他和李副分队长、张副分队长各带一个中队在通往鸡公岭的路上分段阻击敌人。

    “我们的目的是把敌人引进鸡公岭设伏部队的伏击圈，只要敌人追赶，就避免与其正面接触，我们要跟鬼子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它的先头部队打一下就撤，力争把鬼子的大队人马全部引进伏击圈。这里离鸡公岭不过二十几里路，我们每隔二里路没一个阻击点，前后呼应着向鸡公岭撤退。你们两位先撤，我在这阻击一下，然后再撤。”于成龙安排完毕，就让方中队长带人后撤一里路设阻击点，他则带两人就地隐蔽，观察敌人动向。

    时间不长，从大路方向追来的敌人来到交叉路口，停下来不走了，仅派两人骑马前去侦察，大部队似乎在等从牛背山方向追赶过来的鬼子。果不其然，牛背山方向也尘土飞扬，敌人的大部队追来了。

    “敌人要两路合成一路追赶我们。你们俩一起开枪，把敌人派来的侦察哨兵前面的击毙，待我活捉后边的哨兵后，咱们一起撤，动作要快！”于成龙命令身边的两人。

    这时，敌人的两个侦察哨已来到近前，于成龙一挥手，两名战士一齐开枪，前面的敌哨兵应声落马。与此同时，于成龙飞身越起，趁后面敌哨兵愣神的一刹那，飞身越上他的马背，夺下他的枪，用枪顶在他的后脑上。

    “不许动，打马快跑！”于成龙狠狠地把他压在马背上。大声问：“你们是什么队伍，来了多少人，目的是什么？不老实我立即毙了你！”

    “我们是满洲****靖安旅三团，团长叫由敬龙，总教官是小渊太君，是指挥这次救援行动的总指挥。我们这次共来了两个主力营，有五百多人。跟我们一起来的是关东军的一个小队，有一百多人，小队长是野田太君。我们的任务是解救大旺屯和新建村两个据点之围，并设法歼灭你们。当我们赶到时，大旺屯已被你们攻破，并杀死了日本皇军，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扔在大路上示众，这大大地激怒了小渊太君，他们命令我们追击你们，说是要把你们全杀光，以解心头之恨。路上虽然遭到了你们的多次阻击，又声东击西使我们分兵两路，但二位太君知道你们人并不多，拼命也要追上你们，报仇雪恨！”侦察哨兵被压在马背上吃力地说。好象为了应和他的话，后面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鬼子知道我们是什么队伍吗？他们估计我们要往哪撤吗？”于成龙一边催马前行，一边逼问。

    “知道你们是过江龙的队伍，可能以加入了抗联，所以他们发誓要消灭你们。我劝你把我放了，我可以在皇军面前给你求个情，放你一条活路，要是还能帮皇军抓住过江龙，你可就立大功了，升官发财享尽荣华富贵。求你放了我吧，我保证在皇军面前给你说好话。”于成龙没等他说完，一枪就结果了他的性命，随手扔到马下，回头招呼两个战士跟他一起快撤。

    跟方中队长汇合后，他命战士迎头给前来追击的敌人一阵痛击后，立即撤退，沿大路快跑。他则带两人去追赶大部队，安排阻击事宜。

    就这样，于成龙带着队伍逐渐来到鸡公岭山口，路上虽然跟敌人遭遇了几次，但战斗进行的都十分短暂，双方都有伤亡。清点完人数，发现有十几个战士牺牲，二十几名战士受伤，分队减员依然不少。于成龙命令队伍把没用的物品扔掉，向鸡公岭后山口撤退。

    来到后山口，蹬上山坡，于成龙让人把马匹送到山背面去，其余的人选择有利地形隐蔽起来。

    太阳依然挂在背后的西天上，昏黄的天空下，鸡公岭像两峰负重上行的骆驼，静静地卧在大地上。不知为什么，这两座山被称之为鸡公岭？两座山并不险峻，所夹的沟系也比较平缓宽阔，远远望去，像一条巨蟒蜿蜒曲折地蛰伏在两山之间。借助望远镜，于成龙看到敌人大队人马已到了鸡公岭沟口，稍作停留，便派出一队骑兵，率先向于成龙隐蔽的方向冲过来。另派出两支小队伍，沿大部队行进方向的两侧搜索前进，大部队则停留在山口不动了。当前面的骑兵快要到了于成龙他们近前，大部队似乎才慢慢地向前移动，看起来鬼子已起了疑心。

    于成龙命令队伍再往山下慢慢靠近，当敌人的骑兵进入射程后，立即予以痛击。等敌人的大部队全部进入山沟后，再回撤至半山腰。

    果然，敌人的骑兵队与后面的大部队拉开了距离，率先冲到了后沟口。于成龙大喊一声，率队伍用猛烈的火力给敌人的骑兵队以迎头痛击。敌人死伤十几个，其余的人也都下马隐蔽，跟于成龙他们对射。过了一会儿，在鬼子的协迫下，骑兵队组织了一次冲锋，但很快就被打了回去。这时在后面行进的大部队加快了脚步，试图赶过来增援冲在前边的骑兵队伍。

    于成龙把队伍迅速地撤回半山腰，等待敌人的进攻。从后面先赶上来的敌人越过骑兵队，一窝蜂似的冲上山来，于成龙命令队伍迎头痛击，拼命阻击。也就在这时，从两侧的山梁上冲下来早已埋伏好的抗联勇士，朝着敌人的大部队一阵猛烈的火力打击，一下就把敌人的大部队打乱了，打懵了，还没等敌人缓过神来，敌人大部队的后路也被堵死，整个鸡公岭四面都是一阵紧似一阵的枪炮声。

    敌人自然的被分割成十几块，龟缩在相对有利的洼地，土坎处，胡乱地开枪还击。

    “趁敌人立足未稳，各大队、分队立即主动出击，缩小包围圈，争取天黑前全歼被围之敌！”支队总指挥部下达了新的作战命令。

    于成龙命令队伍按指挥部的要求迅速出击，缩小包围圈。战斗进行的十分激烈，敌人也开始组织起有效的反击，试图冲破包围圈。经过几次反复的较量后，敌人把来时的方向做为突破口，日本鬼子带头冲击，往外突围。由于鬼子的冲击力比较强，加之平坦地形防守起来很难，扎紧的口袋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鬼子和满洲****蜂涌而出。

    为阻止敌人的突围，一大队的战士们浴血奋战，几次把口子堵上，又被撕开，部队伤亡很大。

    这小日本攻击能力真强，打开缺口后，又拼命向两侧攻击，双方都摆开了拼命的架势，战斗异常惨烈！

    根据敌我双方的形势，指挥部一边命令各部队加大攻击力度，争取最大限度地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一边命令一大队放弃围堵，允许部分残敌逃脱。

    天黑前，战斗结束。支队指挥部命令各大队、分队迅速打扫战场后，按原计划撤出战场，连夜向支队总部方向转移。

    于成龙独立分队是较早撤离战场的，除了补充一些必要的弹药外，分队所带的缴获物品大部是吃的和用的，因为在整个支队中，他的分队武器装备是较好的。

    支队总部设在大石砬山，这是一个树木虽然不多，但却乱石密布的山峰，与它有一道山梁相连的是小石砬山，比它低矮些，也是乱石密布。这里原来是方天柱司令他们满北抗日游击队的一个据点，地势虽然并不十分险要，却也易守难攻。部队撤回到这里后，于成龙的独立分队就在离这大、小石砬山不远的一处山上临时扎营，二大队和三大队则直接进入了大、小石砬山。

    经过这些天的转战和奔波，于成龙分队已是疲惫不堪，特别是金教导员等几个女的更是精疲力尽。到了临时营地，于成龙吩咐兄弟们烧些热水，先让几个女的洗漱，然后把她们安排到最先搭好的马架子里，让她们休息。

    “你们几个女的先休息一下，饭好了让他们喊你们。太累了，让你们和男人一样遭罪，太对不住了，快些歇着吧。”于成龙愧疚地对金教导员等几个女人说。

    “谢谢你的关照。你也累了，兄弟们都累了，你去歇一会吧，我们能照顾好自己。”金教导员感激地说。

    “有什么需要的吱声，我尽量满足。”于成龙说完就离开了。

    他确实很累，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张副分队去办，自己找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告诉身边的人，吃饭也不要叫醒他，便和衣倒头睡去。

    战士们大都在建营地，一边干活一边等待吃饭。祈盼着吃饱饭后好好睡一觉，全然没有料到更加惨烈的战斗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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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双石砬山保卫战

﻿【祈盼互粉互藏】

    撤回支队总部的第三天，部队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整，战士们还在疲惫中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于成龙和金云姬就接到命令，让他们去支队总部开紧急防务会议。于成龙急忙做了一些简单安排，就和金教导员一起赶去支队总部开会。

    气氛紧张，第一政委秦刚简单说明开会意图，就让司令方天柱安排部署防御任务。

    “同志们，这次鸡公岭伏击战取得了辉煌战果，共歼敌三百余人，缴获了大批武器弹药和军需物资。各级指挥员和战斗员英勇战斗，协同配合，是这次战斗取得胜利的根本。特别是独立分队，在鸡公岭伏击战中立下了大功，得到了北满省委的表扬。本应对这次伏击战好好总结一下，给同志们立功受奖，但由于形势急迫，鬼子追兵将至，只能待以后再进行表彰了。”

    “根据可靠情报，鬼子的一个大队，靖安旅全旅，号称三千人的队伍，尾随我们而至，发誓要全歼我们抗联北满支队。省委已指示与我们靠近的抗联第二军，第七军前来支援我们，以打乱敌人的计划。但我们面对的形势依然很严峻，一个是敌人的兵力比我们多，武器装备比我们好，再加上鸡公岭惨败后，心里正憋着气，有道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第二就是已进入冬季，不利于隐蔽，我们的优势发挥不出来；三是咱支队所处的大、小石砬山本就树木并不多，且并不险要，防守起来有一定困难；最重要的是还不知道前来增援我们的两个军能从那个方向赶来，何时到达？省委要求我们至少坚守五天以上，给抗联开展阵地防御战积累经验。这些都无疑给我们这次防御战增加了难度。为了打赢这次防守战，支队已拟定出作战计划，一会由总参谋长给大家部署，第一政委秦刚同志还要提出具体要求，我这里只强调三点：一是要坚定打赢这场战斗的信心，鬼子没那么可怕，鸡公岭伏击战就是最好的证明。二是要坚决执行总部的命令，协调配合，机智灵活，以取得战斗胜利为最高标准;三是做好撤退的准备，撤退路线根据实际情况再做决定。”司令方天柱表情严肃，首先发言，看得出形势已十分严峻。

    “根据目前形势，支队决定独立分队撤至小石砬山，跟三大队一起驻守，二大队撤至大石砬山，跟一大队一起驻守。独立分队和二大队要在明天黄昏前撤至指定位置，构筑防御工事。两山成犄角之势，可以相互协调配合，两山之间仅有一道不足三丈的山梁相接，可以及时沟通，必要时两山可以合为一处，共同御敌。”总参谋长把地图铺开，跟大家交待任务。

    “任务已经明确，我们就是要在这坚守，打好阵地战，御敌于大、小石砬山前，必要时再突围撤退。我们这支队伍刚刚取得了鸡公岭伏击战大捷，士气正盛。敌人也是为报鸡公岭之仇而来，两军相争，勇者胜，要教育我们的战士，英勇杀敌，不怕牺牲。小鬼子没啥可怕的，鸡公岭一战已印证了这一点，鬼子和靖安军被歼灭三百多人，我们只牺牲了百十人，以一换三个，值！现在我们手中的武器得到了补充，弹药充足，又是阵地防守，敌人会付出更大的代价。各大队政委、教导员要把这一点跟同志们讲明，树立必胜的信心。根据这次防御任务的需要，总部决定大石砬山的阻击指挥由方司令负责，小石砬山的阻击指挥由杨总参谋长负责，我带着总部负责协调、联络。各大队应按照部署，迅速开始行动，积极备战，争取打好打赢这一仗！”第一政委秦刚最后提出了要求。

    会议散会后，于成龙和金教导员立即赶回队伍。首先作战前动员，然后安排调防事宜。准备就绪，于成龙带领分队全体将士在第二天下午便撤至小石砬山与三大队会合。

    总参谋长带着肖大队长、于分队长围着小石砬山转了一圈，具体察看了防御阵地，并安排了一些具体防御事宜。

    “成龙，你觉得怎么样？”总参谋长边走边问。

    “根据以往的经验，鬼子真的要疯狂进攻，总参谋长觉得我们能坚守五天吗？”于成龙反问。

    “怎么，你觉得咱守不住？”总参谋长也不正面回答。

    “我觉得自加入抗联以来，我们有很多心里话都不说了。能不能守得住大家心里都明白，如果二军和七军真能来救援我们，我想我们这支队伍就能突围出去。但他们离我们这么远，长途奔袭来救援真的很难，况且鬼子就不知道围点打援吗？所以我认为还是尽早谋划撤退为宜，做好两手准备。”肖大队长这时插话说。

    “支队已拟定了撤退计划，做了两手准备。我想二军和七军是能来支援我们的，鬼子也不会设伏，因为鬼子根本想不到他们能来救援。最关键的是我们现在撤退是不行的，且不要说北满省委让我们坚守待援，就是现在撤，也甩不开鬼子，他们人多势众，后方保障充足，又有汽车、战马，只要穷追不舍，拖也把我们拖垮。现在看坚守待援，伺机突围还算是上策。”总参谋长说。

    “现在已失去了撤退的机会，也只能这样了。不过我请求支队应该做出最坏的打算，部队被打散了怎么办？是整体突围还是分散突围？面对漫长的冬季，突围后怎么办？这一切，做为指挥员都应该想到，支队应尽快有个明确的说法，以安抚部队。”于成龙说。

    “我会把你们的意见向上反映，但作为指挥员不能有厌战畏敌情绪，这样会传染给战士，不利于我们坚守阵地。”总参谋长看着于成龙说。

    “成龙只是提出了他的想法。哪次战斗不是他冲在前面，战绩最好，这一点总参谋长应该放心。成龙刚到，咱们也有好长时间没有在一起吃过饭了，我请客，招待独立分队全体将士。都安排好了，总参谋长咱们一起去吃饭，也是为鼓舞大家的士气。”肖大队长笑着说。

    “对，成龙的能力和抗日决心我是不会怀疑的。只是他对我们加入抗联可能现在还有些想法，可能他是对的。但我觉得要有大的发展，必须得走这一步，靠我们单枪匹马是难以成就大事的。成龙在这方面应该多想想，不要给人以口舌。好了，不说这些了。咱们小石砬山的防守还是以肖大队长为主，独立分队做为总预备队，随时支援战事吃紧的阵地，注意保护与大石砬山的唯一通道，不能让鬼子把两座山分割包围，那样我们会更被动。明天还要继续加固工事，严密布防。走，咱们吃饭去，肖大队长也让弟兄们少喝点，天寒地冻的活活血。”总参谋长说完径直在前面走了，肖大队长和于分队长在后面紧紧跟随。

    吃完晚饭，总参谋长回大石砬山支队总部。肖大队长和于分队长安排完夜间防务，二人又在一起谈了大半宿，才各自去睡觉。

    第二天一天，小石砬山两支队伍都在忙于加固工事。傍黑天的时候，侦察兵报告，说鬼子的大队人马离这也就有二十里路程，翻过两座山就到了大、小石砬山下。支队命令全体进入战斗状态，随时迎敌。总参谋长又来到小石砬山，坐镇指挥。

    第二天早晨，哨兵报告说对面的山上发现了鬼子和靖安军，正在往大、小石砬山移动。但一直到了晌午，敌人仍没有进攻，只是在对面的山坡上摆好阵式。到了天快黑的时候，大、小石砬山的四周都发现了鬼子和靖安军，看来敌人已经把大、小石砬山包围了。

    “看这阵势，鬼子是想要全部消灭我们。看来鸡公岭一战确实把他们打痛了，恨不得一口把我们吞掉。情势危急，虽然我们也做了充分准备，可也得防备万一。我还是那个意见，先抵抗一下看看形势，尽早安排突围为好。兄弟们不怕死，可也不能做无谓牺牲。不行咱们跟大石拉山会合，挑鬼子的薄弱环节突围，趁现在鬼子还立足未稳，杀出去再作打算。”肖大队长说。

    “这样不行，支队已经决定，必须坚守，这是北满省委的命令！现在是我们往哪里撤，北满省委还没有明确指示，他们是希望我们能守住，再一次给鬼子以沉重打击，开创满北抗日新局面。眼下我们要坚定信心，带领兄弟们严阵以待，打好大、小石拉山防御战，其它的看战事发展再做决定。”总参谋长说。

    “好大喜功，必埋后患！好了，不去想这些了，我们还是执行命令顾眼前吧。”一直在沉思的于成龙站起来遥望黑蒙蒙的远方。

    “敌人会晚上发起攻击吗？”肖大队长问。

    “这种可能性不大，但要做好准备，不能大意。”总参谋长说。

    “夜战不是鬼子的长处，派人攻山是不可能的。但我们这两座山相对孤立，目标明显，敌人可能晚上要进行炮击，以骚扰我们。如果是这样，我们除做好躲蔽炮击外，也应派人下山突击一下，给鬼子造成突围的假象，也不让他们好好睡觉。光被动防御是不行的，一晚上咱搞几次假突围，也为以后真突围打好基础，迷惑敌人。”于成龙建议。

    “视战事发展再定。现在就是要密切监视敌人，做好防止敌人夜间炮击的准备。”总参谋长下令。

    果然，刚一黑天不久，大、小石砬山几乎同时响起了炮声。敌人通过白天的准确定位，向北满支队的阵地开始了炮击。但由于是夜间，敌人的炮击一开始还比较准确，后来就是胡乱打了，炮弹大多落在了阵地的外围，没有给阵地上的战士造成很大的伤亡。这样，炮击持续了一会儿就停止了，也没见敌人来攻山。到了快半夜，敌人又开始进行了新一轮炮击，跟先前一样，持续了一会也就停止了，整个大山又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远处敌人围绕大、小石砬山点起的一堆堆火，依然鬼火般的时隐时现。

    炮声响过，于成龙请求出击。经总参谋长同意后，于成龙和李副分队长各带三十人，分前、后山两个方向下山去偷袭骚扰敌人。

    队伍在黑夜中潜行，到了离敌人很近的地方，于成龙让战士们隐蔽起来，观察敌情。

    这时后山方向已响起了枪声，看起来，后山的李保中副分队长他们已跟敌人交上火，枪声时而激烈、时而稀疏。于成龙所带队伍的前边有当官的把当兵的从帐篷里、隐蔽处叫起来，喊着准备去支援突围的抗联，敌人围攻部队的营地响起了一片大声吆喝声。

    于成龙让战士们对准一伙刚刚集结起来的靖安军，大喊一声，一阵猛烈的火力攻击，敌人立刻死伤过半，其余人四散逃跑。这时，两侧似有敌人前来增援，他命令战士们分开出击迎敌，不许恋战，一阵猛打后就立即撤退。

    于成龙眼睛死死盯住一个刚才被击散逃跑又隐藏起来的黑影，飞快地冲过去，把钻进一棵倒木下的靖安军从树下拽出来，拉着他，领着战士们迅速往山上撤回。

    几乎是同时，前去后山骚扰敌人的李副分队长也带队撤回，这次出击，前后不到两个小时，毙敌约十几人，活捉一人。于成龙分队一人阵亡，两人受轻伤。

    “这小子就是灵活，会打仗，只赚不亏。回去后也让大石拉山这么做，不让鬼子消停，消耗他的耐性和精力。”总参谋长表扬了于成龙的做法，然后带着捉来的靖安军小头目，连夜赶往大石砬山进行审问。

    第二天，天刚放亮，在总参谋长赶回小石砬山的同时，敌人的密集炮火从南、北两个方向同时向大、小石砬山倾泻而落，炮击整整持续了近一个小时，大、小石砬山笼罩在一片炮火硝烟中。

    炮声刚过，敌人就从南北两个方向同时向大小石砬山攻了上来，靖安军在前，日本鬼子在后，疯狂地冲上来。战士们立刻进入阵地，开始猛烈的狙击。战斗一开始就异常激烈，双方都不惜血本，拼命攻防。几轮下来，双方都有较大伤亡。

    整个一上午，双方都是在这种激烈攻防中度过的。

    特别是大石砬山的攻防更为激烈，大石砬山曾经有一度几乎失守。到了下午，敌人的炮火稀疏下来，似乎弹药已不充足，鬼子的进攻也停了下来。到了晚上，敌人已没啥动静。看来鬼子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顽强的阻击，在思谋新的对策。

    过了半夜，于成龙又组织自己的分队，依然是昨天的线路，冲下山去打击敌人，这次战果比上次更加明显，把睡梦中的敌人冲得七零八落，等敌人缓过神来，他们又撤回到山上。这样的骚扰，从不同方向，一夜进行了三次，让鬼子不得消停，时刻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双方就这样你来我往地处于胶着状态，战斗连续不断。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萧杀气息，和着浓烈的硝烟气味。无论怎样乐观，人们都知道抗联满北支队明显处于下风，处在巨大的危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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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处险境被迫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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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剿双石拉山已经三天了，敌人不像往日那么疯狂攻击，似乎是疲惫了。

    今天除了零星的炮击外，没有再组织进攻，看来敌人也知道很难轻易拿下大、小石砬山，不再做无谓的伤亡，正在寻找新的对策。

    战士们趁着战斗的间隙，躺在冰冷的地上就睡，有的嘴里还含嚼着战前就准备好的干粮。

    “干粮暂时还够用，可水已经供应不上了。这样下去，不被消灭也会被困死，我严正请求集中兵力突围！”于成龙对总参谋长说。

    “离北满省委坚守的要求已经快到了。鬼子现在攻击力已大大减弱，我估计能坚守五天。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去总部，把你的想法跟总政委、方司令他们说说。现在还是要密切监视敌情，时刻准备阻击鬼子来攻击！”总参谋长说。

    于成龙没有争辩，转身离开去安排战事。

    阵地上横七竖八地残卧着还在冒烟的倒木，防御工事也残缺不全地乱石遍布，一片大战后的残败景象。

    于成龙没有去惊扰那些疲惫休息的战士。他命令预备队全部出动，加紧补修工事，特别是加固躲避敌人炮火的掩体。

    “小鬼子要是没有炮火，不是咱们的对手！这炮太厉害了，一轰一大片，躲都躲不过来，兄弟们就怕这个！”一个和于成龙一起抬石头的兄弟对他说。

    “加固好掩体，只要炮弹不直接落在上面就没事。告诉兄弟们，不能马虎，越坚固越好！”看着离去传达命令的兄弟，于成龙直起腰，默默凝视着远方，心情十分沉重。

    到了中午，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两架鬼子的轰炸机，在大、小石砬山上盘旋了两圈后，突然降低了高度，对大小石砬山进行了狂轰乱炸。

    两架敌机飞走后，又有两架接踵而至，如此往复，一个下午共有八架次飞机对大、小石砬山进行了地毯式轰炸。与此同时，鬼子的地面炮火也予以配合，炮击大、小石砬山，敌人的步兵还进行了一次试探性的攻山，虽然被击退，但满北支队的战斗力已大大减弱。

    粗略估算，部队有二百多名战士在这次轰炸中阵亡，轻重伤员达三百多名。大、小石砬山被炸得面目全非，阵地和掩蔽所，以及战士们的住处，大都不复存在，抗联满北支队面临着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入夜，总参谋长杨辅仁和于成龙急急赶往大石砬山支队总部，他们要劝说方司令和秦政委，组织部队撤离大、小石砬山。

    大石砬山的景象比小石砬山更惨，秦政委和海大队长都受了伤，不少重伤员都露天躺在地上，被零下二十来度的严寒冻得说不出话来。

    “秦政委，方司令，现在形势非常严峻，部队伤亡很大，如果鬼子明天还派飞机来，再配合地面进攻，我看咱们很难守住。为了保存力量，我建议部队立即撤离！”总参谋长见到政委和司令后便急切地说。

    “正想把你找回来商量这事呢，我和政委也觉得应该撤退。不过啥时突围，从哪个方向突围，想听听大家的意见。总参谋长，你看从那个方向撤最为稳妥。”方司令也急冲冲地说。

    “现在我们对周围的敌情还不是很清楚，凭判断东北方向敌人的攻击相对弱一些，可谁知那里是不是鬼子有意为之。究竟从哪个方向突围，我一时也拿不准。”总参谋长说。

    “再挺挺，让同志们咬牙再坚持一下。今晚派人各个方向打探一下，然后确定突围方向，或许更把握一些。我看鬼子也有些疲惫了，攻击力大大减弱，我们还可以坚持。离满北省委要求的坚守时间还差一天多，我们可以完成任务！”第一政委秦刚看样还有所顾忌，他希望再坚守两天。

    “这恐怕不行，基层官兵要求突围的呼声很高。我们现在减员这么厉害，能参加战斗的人员有限，难以顶住鬼子的轮番攻击。要是鬼子再派人来，我们就更无希望了。现在的形势比我们天窑岭惨败时更加严峻，敌强我弱，需要当机立断，再不能犯天窑岭一样的错误！”总参谋长非常坚定地说。看样他心里非常焦急。

    “我本没有说话的权利。来请示命令赶上了，为了整个队伍的生死存亡，就说几句。政委、司令、参谋长都承认目前形势紧迫，就应该速作决断。眼下只有突围一条路，别无选择，还必须是现在！到了明天白天我们就要面临全军覆没的险境，这不是危言耸听，是严酷的现实。连战士们都能看明白，我们指挥员为什么还在糊弄自己，这是不负责任！我的话可能有些重，但这是大多数兄弟的心声。还是决定突围吧，我们已经坚守了三天三夜，给敌人以沉重打击，让他们付出了高昂的代价，如果我们能够突围成功，那将是给鬼子更沉重的打击。也彰显了我们抗联满北支队各方面的卓越战斗力！”于成龙也非常激动。

    “那好，现在就组织突围！我想抗联一军和七军也快到了，咱们确定好突围路线，跟他们里应外合，突围出去。正好，于队长也来了，让海大队长也过来，咱们一起研究研究突围计划，然后就立即开始行动！”第一政委艰难地站起身，命令传令去通知海大队长。

    这时，东南方向突然响起了激烈的枪声。不一会儿，有人来报，说可能是抗联兄弟部队前来增援我们，枪声是在敌人包围圈后面响起的。方司令命令再去侦察，力争摸清情况。

    “看来是省委派来的部队来支援我们了。立刻命令各大队做好突围准备！”第一政委忍着伤痛站起来下达命令。像应和政委的话一样，从小石砬山西南方向也传来了激烈的枪声。

    “看来二军和七军是从两个方向来支援我们的，这正是突围的好机会。没时间开会了，于分队长快些回去，把小石砬山的队伍全调过来，咱们一起从东南方向整体突围！”方司令对于成龙说。

    “先不要着急，我们再等等消息。既然于分队长来了，想必还有他的想法，先听听他的意见咱们再做决定。”第一政委拦住了方司令。

    “省委派来的援兵使我们成功突围更有把握了。我的意见是部队从南面突围，那个方向地势较平坦，用不了一宿就可以出山。我们的部队伤员这么多，真走山路会很迟缓，难以甩开敌人。另外，鬼子根本不会想到我们往山外撤，那个方向的防守也很松，我下山去从不同方向出击过多次，一个简单的冲锋就可以撕开鬼子的防守。为了麻痹敌人，我们可以派小股部队从东南，西南两个方向佯装突围，给敌造成与友军会合的假象，迫使敌人把兵力向这两个方向集中，给我们留下突围的空档。二军和七军见我们成功突围后，一定不会再和鬼子纠缠，或者向我们撤退方向移动，或者按自己的路线自行撤离，不会给他们增加太大压力。”于成龙说。

    “好，就按你说的办！”秦刚政委说。

    “我同意。”总参谋长说。

    “就这样决定！部队半夜开始突围，二大队挑选三十名精兵，三大队挑选三十名精兵，十点钟开始行动，从东南，西南两个方向同时佯装突围，引敌人上勾后撤出战斗，顺两山的半山腰往两山中间靠拢，然后做为殿后队伍，由我指挥保护大部队一起撤退。于分队长带领他的队伍做为先头部队，待敌人兵力空虚后冲破鬼子的包围圈，然后兵力一分为二，从两侧阻击敌人，掩护大部队撤离。总参谋长带领于成龙独立分队冲出包围后，继续在前引领部队撤离。秦政委指挥一、二、三大队的全部撤离工作，把伤员、马匹、物资能带的全部带上，同时要保证撤离的速度。你看这样安排行吗？政委。”方司令看着秦政委。

    这时，侦察员前来报告，说东南和西南方向确系友军前来增援，曾试着冲下山几次，都被鬼子集中火力给挡了回去。

    “放心吧，他们是不会冲进来的，那样会跟我们一起被鬼子包围，他们冲击的目的是吸引鬼子的火力，给我们减轻压力，为我们突围创造条件。”总参谋长说。

    “我同意撤退方案，大家分头去准备吧，按计划突围，争取最小代价，成功突围！”第一政委秦刚说。

    总参谋长带着于分队长急匆匆返回了小石砬山。尽管心情依然紧张，但毕竟看到了希望。一到驻地，总参谋长把支队撤离计划跟肖大队长进行了通报，让她们迅速去组织撤离。于成龙返回分队，对突围工作进行了详细安排。

    半夜十一点，东南、西南两个方向几乎同时响起了枪声，枪炮声越来越激烈。于成龙命令队伍迅速出发，顺着两山中间的缓坡冲了下去。

    来到敌人包围阵地前，于成龙命人慢慢移动，搜索前行。

    靠近敌包围圈时，只看见有少数人影在晃动。于成龙站起来大吼一声，率队杀了过去，到了敌人眼皮底下，他们才发现有人冲过来，可反应已来不及了，几个人全部被歼。

    于成龙命队伍一分为二，他和张副分队长在左，金教导员和李副分队长在右，呈扇形向两翼拓展前进，占据有利地形后，埋伏下来，掩护大部队突围。

    总参谋长带十几个人在前，肖大队长带人随后，秦刚政委居中指挥，海大队长带伤病员紧跟，沿着于成龙分队打开的缺口，急速撤退。

    当部队即将撤完时，敌人似乎发现了抗联满北支部队的突围意图。在东南、西南两个方向都停止了进攻，向满北支队撤退的方向扑来，那两个方向的枪声也逐渐停止。

    可是已经晚了，连前去佯装突围的两支队伍都以集结越过敌人的封锁，随大部队突围出去。于成龙率队赶上突围的大部队，司令员把马匹给他们留下一些，让他们在高岗处阻击敌人一下，然后骑马赶上大部队。

    于成龙留下四十人，由他亲自带队阻击敌人，其余人跟大部队一起撤离。

    于成龙率队刚刚埋伏好，敌人的先头部队已经赶到。于成龙命令队伍予以痛击。于此同时，石砬山东南、西南方向的抗联也发现了北满支队的意图，在两个方向又同时对鬼子进行了攻击，以配合北满支队的突围。敌人虽然人多，但几个方向同时受到攻击，又加之战线过长，所以也顾不上追击突围出去的队伍，只得自保。

    于成龙带人追上大部队。司令员命令他到前边去继续引路前进，取最近路线出山，然后西行，带部队到兴龙屯，现在叫兴龙寨休整。然后从那进山，先去天窑岭，再去海青大队长和肖冬雪大队长他们曾经驻扎过的密营。

    于成龙领命，追赶上了前面开路的总参谋长，说明了方司令的意思。总参谋长让于成龙带三十人前边开路，自己仍就带着大部队前行。

    天刚蒙蒙亮，于成龙他们已经走出了大山，来到山势较缓的丘陵地带。还没有上大路，他们就发现在大路的尽头有十几辆鬼子的军车停在那里，连个站岗放哨的人都没有，司机们可能都躲在车里睡觉呢？于成龙命战士悄悄靠近，准备缴获鬼子的汽车。

    果然逮个正着，每台车上就一个司机，都在睡觉。有的反抗被击毙，有的没来得及反抗被活捉。统计一下，击毙五人，活捉七人。车上除了装有少量汽油和鬼子进山时扔在车上的少量衣物，别的没有啥货物，基本上是空的，这真的是个意外的收获。

    等大部队陆续赶来，于成龙把钟雨奇和冯仁宝两位师傅叫来，准备让他们用汽车运部队转移。秦政委、方司令、杨总参谋长都说这是个好主意，各大队分别在队伍中找起了司机师傅，可是找来找去仅又找出了三名。方司令说这没关系，让俘虏的鬼子司机开，不愿意开的，就地枪毙，有几个算几个，反正咱也用不了这么多车。

    金云姬教导员奉命去做鬼子司机的工作，因为她会日语。时间不长，金教导员回来了。说俘获的七个开车人中，有四个是朝鲜族人，三个日本人中只有一个不愿意干，已被除奸队处决，其它人都愿意开车，帮助咱们。

    “独立分队的战士都骑乘战马，剩下的战马全部由三大队骑乘，受伤的和体弱的战马就地放生。受伤的伤员和没有马骑的战士全部上车。等汽车队出发后，骑兵队再出发，把剩下的汽车炸毁。钟雨奇师傅开第一辆车，一大队在前，立即出发！”方司令员下达命令。

    疲惫至极的战士们能够坐上汽车，真是苍天有眼！这样即使有前来堵截的敌人，也会被甩开。抗联满北支队看来暂时已经平安无事，顺利突围成功。

    接下来的行程比较顺利，既没有碰到堵截的敌人，也没有发现后面有追兵。可将士们的心情还是很沉重，不知能否平安到达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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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兴龙寨短暂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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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队警惕前行，第一辆车上乘坐了二十位精兵，搜索前进。后面的大部队相距二、三里，跟随前进。就这样，乘车走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早晨才接近兴龙寨。

    司令员命令部队停下休息，派尖兵去兴龙寨侦察。战士们靠拢在一起休息，一部分人埋锅做饭。忙活了大半天，整个部队才吃上一口热气腾腾的饭菜。

    于成龙带领的骑兵队这时也赶了上来，相互简单地通报了情况，就一起吃了一顿饱饭。已经几天没有吃上热乎饭的战士们，吃相可想而知，却也显得十分可爱。

    吃完饭，战士们继续休息，有人身上带着旱烟，分给兄弟们抽。派去侦察的兄弟这时也回来了，报告了侦察情况。

    “于分队长，又到了你的老地方。听说你两次拨了兴龙寨据点，这次还派你去，把鬼子的据点拔了，打通去往天窑岭的通道。怎么样，有困难吗？”司令员笑着对于成龙说。

    “这里我熟悉。给我一辆车，我带四十人去把鬼子的据点拨了，保证进山道路畅通！”于成龙胸有成竹地说。

    “四十人太少了。根据刚才侦察兵介绍，兴龙寨除了据点内有常设的三十多鬼子和满洲****外，还有武装起来的四、五十人大排队，你带四十人去恐怕难以应付。”秦刚政委说。

    “大排队并不是真心为日本人买命，我可以说服他们这几天暂时躲起来，不跟咱们正面接触。那些人都是穷苦庄稼人，有家有业，咱不能去消灭他们。至于鬼子炮楼，我有办法对付，一定按时摧毁它，请政委和司令放心！”于成龙坚定地说。

    “那好吧，我相信你！带两辆车去，让钟师傅和冯师傅开车。反正汽车咱们也没用了，我让他们开到其它路口去销毁，不能留给鬼子。你们现在就出发，天黑时大部队赶到兴龙寨休整，你们一定要按时完成任务！”方司令员下令。

    “保证完成任务！”于成龙离开司令员后，挑选自己分队四十名战士，让他们全部换上日军服装，准备上车出发。

    “这里是日本人划定的江源战区，有一个很著名的日本特工行动队，为首的就是个女的，叫江津英子，你可以冒充她叫开炮楼的吊桥，然后的事情就由我来办了。”坐在车上，于成龙对金教导员说。

    “我说我的军阶怎么比你高呢？只能这样了，这身皮都换上了，只能听你的！”金云姬教导员半开玩笑地说。

    快到兴龙寨时，于成龙让两辆车停下来，他下车把后面车上的张副分队长叫下来，让他独自进村去找林福顺。然后让林福顺带他再去找兴龙寨大排长，让他带着‘大排队’赶快跑，上山躲几天，等咱们队伍全部撤走后再让他们回村。于成龙交待得很细，张道仙副分队长又换上了平民服装，从小路向兴龙寨走去。于成龙又对两辆车上的李副分队长和方中队长详细交待了作战任务。

    停了一会，汽车重新启动，沿着并不十分平坦的土路，颠簸着向兴龙寨鬼子据点急速驶去。

    兴龙寨依然沉寂，没有啥异常，汽车疯狂驶过。来到了炮楼的吊桥前，两辆汽车急刹车停下来，于成龙和金教导员趾高气扬下车。于成龙用日语对上面大声喊话。

    上面站岗的人听不懂，对下面于成龙他们喊：“太君先等着，我让翻译来！”

    金云姬笑着看看于成龙，小声说：“你也会日语！”

    “瞎说几句。跟你比差远了，一会翻译来了还是你来对付。”于成龙笑着说。

    不一会儿，翻译官登上吊桥头，对下边用日语喊话。金教导员满脸怒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蓝证件本，向炮楼边晃动边用日语怒吼。翻译官跑下去，不一会，吊桥放了下来。

    于成龙和金教导员重又上车，指挥两辆车直接开进院内，停在炮楼门口。

    炮楼里出来了四个鬼子前来迎接，金教导员下车跟他们周旋。脸上依然挂着不屑一顾的傲慢表情，指指点点，问这问那。

    于成龙领四人直接往炮楼里走，有个日本鬼子想阻拦，于成龙说了一句日语，把他推开，一直往炮楼上走去。后面的车上下来的人围在金教导员身后，枪口自然的对准了小院里的日本鬼子和满洲****。

    这些日本鬼子和满洲军摸不清这些人来路，只看到来人军阶比他们高，想问，金教导员又不直接回答，只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地大声训斥。这些鬼子和汉奸相互看看，有些发蒙。

    于成龙带人一直走到炮楼顶层，炮楼内的人不知咋回事，也有些发蒙，没人去阻拦。到了楼顶，两个日本兵似乎有所察觉，想横枪拦住，于成龙迅速拨出枪，先把顶层上的两个架着机枪值班的人员干掉。随即，炮楼内、院子里都响起了枪声，守炮楼的鬼子和伪军大多没反应过来就做了枪下之鬼，剩下的人只好束手就擒。

    不到半小时，战斗结束，于成龙等人不伤一兵一卒干净利落地拿下了炮楼。击毙鬼子五名，满洲****七名，俘虏十四名，其中有一名守炮楼的队长。

    于成龙让李副分队长带两人去迎接大部队进村，让方中队长负责看押俘虏，他和金教导员带队在炮楼里暂时驻扎下来。

    抗联满北支队在入夜前也陆续全部进入兴龙寨，按编制寻找合适的地方安营，部队开始进行临时休整。

    第一政委秦刚，司令方天柱，总参谋长杨辅仁则在一起，认真研究了支队下一步的发展战略和具体行动计划，连同双石拉山保卫战战况和成功突围的消息，一起呈报北满省委。

    因为还没有进山，电台在这里能用，支队按预定时间给北满省委发报。过了一天，北满省委来电，做出了‘壮大队伍，巩固后方，隐蔽休整，伺机出击’的冬季作战方针，并对近两次战役的胜利进行了通报表扬，同时对满北支队的建制进行了重新调整。

    电报很长，译电员收电、译电用了好长时间。

    三位主官见电报后十分兴奋，又围坐在一起认真研究讨论，最后一起草拟了一份电报，速报省委。

    “立即派人去接东江游击队闻司令和史政委，让他们先行，队伍可以晚些时候再到。咱们也安排旬主任快点筹备，争取明天开会。”秦刚政委对方司令、杨总参谋长说。

    “东江游击队已经接到命令，我估计闻司令他们已在路上，我这就安排人去迎接。于成龙他们驻扎的地方比较宽敞，咱们就去他们那里开会。”总参谋长说。

    “好，就这么定！咱们分头去准备。”方司令看来心情已有所好转。

    一天后，总部就在于成龙分队攻占的兴龙寨炮楼内召开了中队长以上干部会议。

    “根据省委的指示，我们抗联满北支队更名为抗联满北总队。今天的会议就是我们满北总队的成立大会，也是我们贯彻省委‘壮大队伍、巩固后方、隐蔽休整、伺机出击’的冬季作战方针的动员会。”

    “根据北满省委的指示，总队决定从这样几个方面着手开展工作：一是通过收编大排队，收编北满一带尚存的零星抗日武装，比如山林队、义勇军、游击队等等，凡是有抗日倾向的，我们都尽力争取，以扩大队伍，壮大实力。谁能收编，队伍就暂时归谁领导。二是将队伍全部拉进深山，进行冬季休整。三是派出精干队伍，骚扰和打击敌人，同时招收兵员壮大队伍。四是广泛建立秘密根据地、秘密联络点、秘密情报点，保障我们的补给和情报来源，为将来大发展打好基础。当然，我们当前面临的困难很多，做好这些工作并不容易。特别是经过鸡公岭伏击战、石砬山保卫战以后，队伍减员很严重，还有大量的伤病员急需治疗，再加上我们的粮食弹药都不十分充足，又面临鬼子的冬季大扫荡，所以总队决定把‘隐蔽休整’作为当前的首要任。各大队都要以此为重点，一边休养生息，一边图谋发展，为明年春天部队大反击做好准备。大家一定要坚定信心、克服困难、统一行动，再创我们满北抗日大好局面。下面请总政委给我们讲话。”司令员方天柱首先讲话，提出了部队下步的基本作战方针。

    “同志们，在经历了鸡公岭伏击战大捷、石砬山突围战的胜利后，我们的部队又被北满省委更名为抗联满北总。，这是对我们过去几个月来抗日战绩的肯定。省委特意在电报中对我们的胜利给予了嘉奖！这是我们全体官兵浴血奋战的结果，也给我们今后的大发展提供了机遇，这是值得庆贺的大事。”

    “省委在批准成立抗联满北总队的同时，任命我为总政委，任命方天柱同志为总司令，任命杨辅仁为总参谋长，任命于成龙为副总司令，任命旬阳为总政治部主任，并由我们五人组成抗联满北总队军事领导小组，我被任命为组长。为加强满北总队的力量，将原来东江游击队划归满北总队。今天，原东江游击队司令闻振天、政委史记良也赶来参加我们的会议，大家相互认识一下，对他们的到来表示欢迎。”总政委秦刚把闻振天和史记良介绍给大家，众人鼓掌表示欢迎。

    “根据北满省委的意见，总队决定：在原一大队的基础上，组建满北总队第一大队，大队长由方司令兼任，政委李保中；原二大队更名为满北总队第二大队，大队长海青，政委由旬阳同志兼任；原三大队更名为满北总队第三大队，大队长肖冬雪、政委由我兼任；原独立分队更名为满北总队第四大队，大队长于成龙兼任，政委金云姬；原江东游击队更名为满北总队第五大队，大队长闻振天，政委史记良。原来各大队的副职一律更名为副大队长，其他职务名称不变……

    总队建立后的首要任务就是要尽快落实北满省委的冬季作战方针。刚才方总司令已经讲得很清楚了，一会总参谋长还要做具体安排。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把队伍尽快撤到山里去，然后根据形势再做具体打算。队伍拉到山里后，不是要躲藏起来，而是要从提高官兵的政治素养和军事素质两个方面入手，开展休整练兵活动。各大队都要抓好这方面的工作，力争部队在短期内整体秦质有一个大的提高，随时准备接受新的战斗任务。今天的会议内容很多，我就不多讲了。散会后旬阳主任给大家安排了一顿饭，地点就在这炮楼内，一是庆贺咱满北总队成立；二是欢迎闻大队长和史政委。这个鬼子的据点现在咱还得好好利用一下，等咱们走了它也就不存在了。”秦刚政委讲完话慢慢坐下，大家一起鼓掌。

    “根据总队的安排，等第五大队赶到这里同我们会合后，部队就开始往天窑岭方向转移。二大队在前，三大队紧随其后，带着伤员和部分物资先行进山。秦总政委和我一起随这支队伍转移。一大队和五大队把所有的物资都带上，第二批转移。方司令随队指挥。四大队最后转移，担任掩护任务。部队撤至天窑岭后合为一处。一、二大队去往原二大队的密营休整，三、五大队去往原三大队的密营休整，四大队去往原独立分队的密营休整。各大队在休整期间保持联系，随时待命，听候新指示……”总参谋长又做出了详细安排。

    最后旬阳主任又对政治工作、部队建设等做出了安排。总队领导又征求了大家的意见，对部队的后勤给养、军事部署、情报搜集、队伍发展和可能遇到的其他情况一一作了规划安排。会议一直进行到下午四点多钟才散。

    会后指挥官们又集体吃了一顿比较丰盛的饭，还喝了一点酒，到晚上才散去，各自回到自己的队伍休息。

    酒桌上，于成龙是被劝酒最多的，因为他是新被任命的副司令。特别是海青大队长，不断祝贺他官复原职。看着伤势较重的海青大哥，于成龙不好拒绝。心想这位昔日的胡子头，作战勇猛，身先士卒，就是带兵打仗的能力，也丝毫不逊于他人。可为了抗日打鬼子，他什么都忍了，真是个胸怀宽阔的大英雄！五大队大队长闻振天、政委史记良也频频给于成龙敬酒，感谢他带兵解了大青山之围。

    “你们早就认识，很好！这会让我们以后能更好合作。”秦政委和方司令听说他们早就认识，很高兴。

    “在危急的时候，于副司令巧妙地救了我们东江游击队。过江龙的大名威震满洲，谁人不知！”闻大队长竖起大拇指。

    “于副司令文武全才，勇气和谋略过人！来，给大家讲几句。”秦政委鼓动说。

    于成龙笑笑，站起来摆手拒绝。刚才在会上秦刚政委也让于成龙讲几句，说刚任副司令，不说点啥不好。可于成龙坚持不讲话，说不习惯。表示他愿意跟大家一起，坚决执行上级决定，保证完成好领导交给的各项任务！

    又过了一天，五大队一百三十多人在总队派人接应后来到兴龙寨与总队会合，部队就开始向天窖岭方向转移。

    三天后，两支转移部队已全部进山。于成龙命令他的队伍炸毁鬼子的炮楼，然后带着四大队全体官兵准备尾随大部队进山。

    望着第三次被捣毁的炮楼，于成龙有很多感慨，他知道，明年这里还会重新建起炮楼，还会有人来把守，兴隆寨的乡亲们还会遭殃。一群衣着褴褛的热血汉子，东拼西杀、血洒疆场。没有可供休养生息的地方，没有兵员补充，没有后勤保障，仅凭一腔热血，何处是尽头！他的心情很沉重，觉得应该找寻一条新的出路。可路在何方？他觉得很茫然。不由得面对白雪皑皑的群山长叹一声。

    “报告，林福顺要来送行！”焦成看着怔怔的于成龙。

    “让他回去吧，现在不方便。这点钱拿给他，让他继续隐蔽待命。”于成龙说完，就带队伍出发，也带着他的惆怅，去往大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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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进深山警惕御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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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还没有进入深冬，但北方的天已经很冷了，特别是在大山里，到了晚上，如果不生火，人躺在地上也会被冻僵。

    天空已经开始飘起大片大片的雪花，山下的小溪飘荡着雾气已经开始结冰，大山里冰封大地的季节就要来临了。于成龙命令队伍白天休息，夜晚行军，实在走不动时再点火取暖休息。虽然队伍是轻装，但由于雪大路滑，战士们穿的又很笨重，再加上要清除大部队进山时的痕迹，队伍行进速度还是很慢，走了五天四夜才在天窑岭西磨盘山于成龙原来的防地上赶上了大部队。

    见到了总政委秦刚，于成龙向他汇报了进山前的情况，说没有发现鬼子尾随的迹象，说明鬼子暂时还不知道北满总队的去向，或者说虽然知道，还没有做出继续追击的决定。但他提醒总政委，鬼子今年既然加大了对抗联的围剿，估计鬼子还会来的，应时刻保持警惕。秦刚总政委同意他的看法，让他就在这里先驻守几天，等大部队都撤往密营后，再带队撤往他们原来的密营。大部队将留给他们一些粮食，不足的部分由他们自己想办法。

    于成龙说不必给他们留粮食了，整个部队的粮食都很紧张，他原来的秘营还存有一些粮食，可能还可以吃，不行的话他自己再想办法。秦刚总政委也没有坚持，跟于成龙握手告别后，带着队伍继续去往天窑岭方向。

    于成龙环顾着磨盘山曾经防守过的阵地，昔日严酷的战斗痕迹虽然已被大雪封盖难以辨认，但天窖岭惨败的阴影还深深地刻在他的心里！不知总参谋长现在的心情如何？于成龙感到很懊悔。他走到亲手掩埋阵亡兄弟的乱石堆旁，深深地鞠了三躬，默默地凝视了足有半个小时，跟他一起反出独龙山的兄弟也都围了过来，眼里含着泪花，同他一起默默哀悼死去的兄弟。

    金政委看于副司令的心情不好，也不前来打扰，她一边派人去天窑岭接四大队受伤的士兵，一边让人收拾一下住处，生火做饭。

    驻守了五日，于成龙接到了总队已经全部转移的消息。他命令队伍收拾行装，然后带领队伍立即向密营转移。用了二天三夜，来到了他们过去的密营。

    到密营后，他让张副大队长带兄弟们尽快维修被雨水冲刷的密营，做好伪装和内部修缮。他和金政委来到储存粮食的地点查看，还好，粮食虽然有些陈旧，但还可以吃，储存的还不错。这些当时没有运走的粮食足够他们这一百多号人吃上一个冬季了。

    又用了几天的时间，密营才修缮完毕，战士们都能住进去安然过冬了。于成龙和金政委商量后决定，密营白天不许用火，只能黑天在密营内烧火取暖做饭。部队以密营为单位下午练兵，晚上吃完饭后组织学习讨论，后半夜和上午休息睡觉。安排妥当后，于成龙派方中队长去今年新建的密营联系，与留守的战士接上头后，再返回。一是看看那里的情况，二是打探一下两个密营间的道路，以备不时之需。同时，又派出两名战士去天窑岭，在那侦察打探鬼子的情况，每隔十天去总队联系一次，听取指示，遇到情况随时报告。

    时间过得很快。半月后，前去天窑岭打探情况的两个人回来报告，说总队得到确切情报，鬼子准备来围剿天窑岭。总政委、总司令、总参谋长非常关心咱们这里的情况，询问了粮食储备情况和密营建设、部队休整等各方面的情况，我们都一一做了报告。总队首长还很满意，指示我们继续隐蔽待命，等鬼子进山扑空后，再派精兵出山，抢夺粮食物资，收编人员，壮大队伍。总部那边的两个密营粮食不足，派人出山没弄回来，鬼子搜查得非常紧，不让一粒粮食进山。咱们派人出去，一进屯子就有人盘问，生人就被抓起来，想弄粮食很困难，总队首长打算派人出去抢，无论如何也得让战士们吃饱肚子。

    “你们两个辛苦了，快去吃饭休息。明天起早还出发，我再派两人跟你们去，就在天窑岭观察敌情。一旦鬼子去了天窑岭，摸清情况后两个去总队密营报告，两人回来向我报告情况。路上千万要小心，注意清除痕迹。要多多保重，大家都等着你们的消息呢。”于成龙和金政委对两个负责打探消息的战士说。

    这个冬天最寒冷的日子来的比较晚，又过了半个月，本来往年最冷的时候已经到了，可今年这时候白天还比较暖和，只是到了夜晚才感觉是到了深冬。派去新密营打探道路的方中队长他们回来了，说新密营一切正常，粮食物资储备充足，看守密营的兄弟们热切地盼着副总司令和兄弟们快点过去，好跟大伙团聚。

    “去往那里的路好走吗？新密营隐蔽性怎么样？”于成龙问方中队长。

    “我们去和回来走的是两条路线。总体上看都不十分好走，要不然不能用一个来月。去的时候我们路过了‘大烟炮沟’，那条沟又宽风又大，整天刮着冒烟雪，冻的人受不了。夏天那条沟都不化冻，别说冬天了。我们去时天还不算冷，走的还不是风最猛的地方，可人都受不了。回来时没敢走那条路，绕道回来的，但走过那一带时也阴森森的冷。天就要进入深冬了，咱们去新营地可不能走那条路。至于新密营，真的很难被发现，隐蔽性非常好，我去过三、四趟了，还有些找不到呢，是个好地方。”方中队长回答说。

    “先去休息吧。鬼子最近可能要攻击天窑岭，让你中队的兄弟们隐蔽好。”于成龙拉着方中队长的手，把他送出密营外。

    天说变就变，白天还是好好的，到了晚上，气温骤降，预示着一年中最冷的时刻到来了。晚上吃完饭，密营里特意加了火。大队部密营相对来说还是很宽敞的，里面住了十一个人，还不算挤。于成龙和张道仙副大队长领六个大队部人员住外间，金政委和她的警卫员、卫生员住里间。说是里间和外间，其实就是在睡觉的土炕上用小木杆子支起来档住，炕下的空地上还是通着的。密营里虽然加了火，但依然比往天冷些。

    “你们几个男的先出去转一圈，我和政委我们要洗洗澡，天冷了，以后洗更不方便。”卫生员对几个男的说。

    “先别洗啦，今天外边太冷，等暖和天再洗。”于成龙的警卫员说话声大，是个调皮鬼。

    “让你们出去就出去，怎么那么多废话！”金政委的警卫员别看人小，说话从来都是直来直去，喜欢用命令口吻，经常和于成龙的警卫员打嘴架，但经常是她占上风。

    于成龙摆摆手，示意大家出去。

    众人只得穿好衣服，走出了密营。于成龙和张副大队长各带三个人分两个方向去各密营察看情况。

    当大家陆续返回密营时，金政委她们三人已洗完澡，披散着长发，只有这时，她们才显得像个女人。平时她们都是把头发盘起，和男人穿一样的衣服，戴一样的狗皮帽子，不熟悉的人很难分出男女。这些加入抗联的女人，真的是够遭罪了，为了解决女人每月的一次来事，她们长期服用一种草药，大多数人都会终生不育。常年的风吹雪打，皮肤也变得红黑粗糙，再加上服饰跟男人一样，心理上也都男性化了，所以平时也不把自己当女人。

    于成龙看着她们三人相互梳理着长发，变着样地在昏暗的灯光下编辫、盘头、剪刘海，心里一阵悲哀。日本鬼子带给满洲人民的苦难是多方面的，此仇不报，枉为男人！于成龙心里暗暗发誓。

    由于三人洗澡、梳头，耽误了很长时间，金政委这一晚没有组织大队部的人员学习，大家都和衣躺下睡了。

    “我把灯吹了，你们那些男的，都把内衣内裤脱下来，送到外面去冻一冻，明天再拿回来穿上。满身都是虱子，趁天冷送到外面冻死。”卫生员又下令。

    于成龙等人也不说话，都坐起来脱去内衣内裤，光着身子穿上棉袄、棉裤，又躺下。警卫员把大伙的内衣内裤集中起来，准备往外边送，卫生员说不用，金政委她们三个正好要出去方便，顺手给带到外边去。

    第二天起来，天还是那么冷，山里笼罩着浓浓的雾气，不见阳光，也没有太大的风，就是哑巴冷，让人感觉到打不起精神来。于成龙命人通知各个密营，告诉大家白天一律不准用火。因为一用火就有烟，敌人在很远的地方就能发现。

    到了半夜，派去天窑岭侦察的两名战士急匆匆地回来报告，说鬼子和靖安军果然去了天窑岭，结果却扑了一个空。他们沿着天窑岭四周搜查了两天，昨天晚上突然降温，鬼子们冻得受不了，今天早晨刚一放亮就全体撤退了。他们俩赶紧回来报告，另外两人去了总队密营报信。跑了整整一天半宿，两人累的腿都打颤。于成龙让二人赶紧休息吃饭，他和金政委、张副大队长一起研究目前的形势。

    “我看鬼子不一定会全撤，撤走的只是鬼子的大部队，一定会留下一部分继续寻找我们的密营，跟我们决战。”张副大队长首先说。

    “我觉得张大队长说的有道理。自打你们满洲光复军成立，到咱们抗联满北总队建立，鬼子对我们这支队伍已经是恨之入骨，特别是你过江龙，鬼子不抓住你是决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一定不会撤远，也一定会到处搜寻我们的踪迹。他们有电台，有通讯设备，还有特种兵，有飞机，这些手段如果都用上，咱们稍一疏忽就有可能暴露。”金政委说。

    “从现在开始，队伍白天仍然禁火，晚上也不许点篝火。部队白天也不要练兵，都躲在密营里，以免被鬼子的飞机发现。另外，做好往新密营转移的准备，情况一旦有变，立刻转移。明天还要派人尾随鬼子的撤退部队进行侦察。我想，鬼子要是搜寻我们，也一定会围绕天窑岭向四周拓展搜寻范围，明天还得派人去总队的两处密营，把我们的意思报告给总政委和总司令，让他们也做好隐蔽和转移准备。”于成龙说。

    “先不要考虑去新密营。我们奉命在这里驻守，是总部的决定。我的意思是告诉总部首长，如果我们这里被发现，就先撤往总部密营，如果总部两处密营被发现，也先往我们这里撤。等我们会合后，再考虑去我们新的密营。”金政委说。

    “还是政委组织观念强，我这个人可能有些武断。那好，明天就派人去踏查一条三个密营间的道路，一定要绕过天窑岭，这条路太危险！不过，既然鬼子已经估计我们在天窑岭一带，肯定不会轻易放弃，我们迟早都有可能被发现。还是建议总部首长，加强防备。如果鬼子的搜寻稍一放松，给我们机会，我们就把队伍合在一起，秘密转移。”

    “我知道，建新密营的事总部首长还不知情，这不太好。但没有这个新密营，我们这一个冬天真不知道去那里落脚，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于成龙严肃地说。

    “我佩服于副司令的远见！没有这个新密营，我们心里就没底。狡兔三窟，在敌强我弱的形势下更应如此，我想总部首长是不会怪罪的。好吧，我支持你的意见！”金政委笑着点头。

    三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金政委和张道仙副大队长都同意于成龙的意见。张副大队长还起身出去到各密营做了详细安排。

    天依然没有缓和的意思，坚持降温。人们的心情也依然不能放松，警惕而又焦躁地等待着鬼子的消息。不过这几天还比较消停，没有发现敌人新的动向。

    又过了几天，突然听到了鬼子的飞机声。但似乎是漫无目标地飞过了两次，什么也没有发现。先前去总队密营踏查道路的两名战士也返回来，传达了总司令的指示，说让部队加强隐蔽，如果被鬼子发现，就往他们密营转移，总队密营如果被发现，他们也会往于成龙大队密营转移，让于成龙部做好准备。

    天越冷，人的心情就越不好。加之为了防止被鬼子发现，队伍减少了用火量，兄弟们都憋在密营里，忍受着寒冷，焦躁而又担忧的警惕着鬼子的动向。

    特别是鬼子飞机的出现，更加重了人们的担忧。大、小石砬山之战，让战士们对鬼子的飞机心有余悸。打又打不着，躲又躲不了，干吃亏！战士们对这些杀人机器恨之入骨，可又没办法。

    为了安抚战士们，金政委和张副大队长二人经常穿梭于各个密营之间，教育战士们既要警惕御敌，又要放松心情，随时准备转移。密营里练兵活动暂时停止，政治、军事、识字学习却大量增加。战士们的紧张心情有所缓解，密营渐渐步入常态。

    也就在这时候，尾随往山外撤的鬼子大部队侦察的战士急急回来报告。说鬼子的大部队去而复返，目标依然是天窑岭，看样子好像知道了我们的藏身地点。这支部队大概有三、四百鬼子，一千七、八百靖安军，行军速度并不是很快。

    “糟糕，总部的密营可能被发现！如果我们这里被发现，鬼子是不会再往天窑岭方向返回，直接奔我们这个方向来更近。张副大队长立刻派人按计划路线绕过天窑岭去接应总部大部队，同时派人再去天窑岭侦察。我去安排天窑岭方向的布防，金政委在密营安排好大部队到来时的吃、住问题，看来不能再拓展更多的密营了，只能把雪、树枝堆起来暂时搭建一些，不足的就得挤一挤，躺不下能坐在里面就行。同时，做好往新密营撤退准备。重要的是先选好路线，保证部队出发时的行进速度。”于成龙急急地做出部署。

    形势危急，刻不容缓！三位主官急急地去安排落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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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出意外总部撤离

﻿【谁能与我同醉？祈盼神级指点迷津！】

    焦急担忧地等待了四天，派去总队密营报告情况的两名战士才急冲冲地赶回来。

    气喘吁吁地向于成龙报告说：“总部的两个密营都被鬼子的侦察机发现了！等我们赶到时，鬼子的轰炸机已经开始对两处密营进行了狂轰乱炸，部队伤亡很大，密营几乎全部被毁。但几位主要首长还都没事，总司令让我们赶快回来报信，说他们将按计划路线向咱们这转移，让咱们做好准备！”

    “你们是从天窑岭方向回来的吗？路上发现什么了吗？”于成龙心急如焚。

    “是从天窑岭方向回来的，路上没发现什么可疑情况。”两名战士回答。

    “先去休息，然后归队。”于成龙说。

    “看来鬼子的大部队还没有到天窑岭，照现在这样的进行速度，至少还得三天才能到达总队的两处密营。看起来鬼子也不想在这天寒地冻的天气里跟我们硬拼，只是想把我们赶出密营，在这大山里冻死、饿死，鬼子还真够歹毒的。我想总政委和总司令他们暂时还不会有危险，我们再派出几个人去迎接他们，其余人还要密切注意天窑岭方向。”于成龙对金政委说。

    “也只能这样了。这鬼天气，越来越冷了，还指望今年冬天能暖和些，谁知道一下子变得这么冷。看样子天好像要下雪了，也许能暖和点。”金政委抬头看着天说。

    又过了三天，派出去迎接总队的战士回来报告说，总政委、总司令、总参谋长带着四个大队的全体官兵正向第四大队的密营转移，再有两天就能到达，让于副司令做好准备。

    当天晚上果然下起了大雪。金政委忙着准备第三天的饭，以迎接大部队的到来。于成龙继续着天窑岭方向的布防。张道仙副大队长忙着准备干粮，他要起早亲自去迎接大部队。

    “快去吧。把总政委、总司令、总参谋长、肖大队长、海大队长他们和伤员照顾好。路上就别停留了，天太冷，让战士们坚持一下！”于成龙嘱咐张副大队长。

    张副大队长也感到情况紧急，稍做准备，连夜就带人出发了。

    第二天早晨起来，天上依然飘着雪花。去跟踪鬼子大队人马侦查的战士回来报告，说鬼子已经到了总队密营，依然扑了个空，暂时还没有确定要追击的方向，只是在总部密营附近驻扎下来，看到有鬼子的飞机在配合地面部队的行动。

    于成龙让回来的两个战士去休息，又派出两组共四人继续尾随鬼子的队伍进行侦察。

    第二天天快黑时，总队将士们才冒着大雪陆续到达于成龙大队密营，金政委和张副大队长忙着安排一批批到达的战士们。于成龙把总政委、总司令、总参谋长、旬阳主任等都领进了他的大队部密营。大队部变成了总队临时总部，一下子挤进去了三十多人，大多数人只能挤着坐在床上。

    看着大部队冻、饿、伤的惨状，于成龙也没敢多问部队受到轰炸时的情况。只是后到的肖大队长对他说，有不少虚弱、受伤的兄弟在路上就被活活冻死了，境况很惨。于成龙没有说什么，只是长叹了一口气，就拉着肖大队长去密营看望了一下兄弟们，很晚才休息。

    第二天，总政委秦刚主持召开了抗联满北总队军事领导小组扩大会议，二十几人挤在总部临时密营，有坐着的，有站着的，还有蹲在地上的。

    “今天的会议重点讨论两个问题：一是总结我们这次被迫撤离总部密营的经验教训；二是讨论确定总队的下部行动计划。昨天晚上，我和总司令、总参谋长、旬主任初步议了一下，但还很不成熟，今天把大家请来，再讨论讨论，最后确定出方案，立即实施。现在的形势已经很严峻，容不得我们再犹豫下去。下面请总司令先把我们的想法说一下，然后大家再展开讨论。”秦刚总政委站在地上主持会议，表情凝重严肃，语调悲壮苍凉。

    总司令把烟掐灭，从炕上蹲起来，也同样表情严肃地说：“关于第一个问题，我负主要责任！当时没有想的太细，敌机之所以能发现我们，一个是密营白天用火冒烟发现的，一个是白天组织部队在空旷的地方练兵被发现的。不管是什么原因，这都是我的错，没想到鬼子会派飞机侦察，更没想到天窑岭鬼子队伍刚撤，敌人的飞机来的这么快。另外，当鬼子的飞机来轰炸时，仓促命令对鬼子飞机射击也是导致这次伤亡重大的主要原因，同志们太恨这小鬼子的飞机了！如果都躲在密营里，伤亡也许不会这么大。再一个就是客观原因，天太冷，部队转移时冻死了一批伤员，特别是重伤员，这一切我负主要责任，等电台跟北满省委联系上以后，我会向上级请求处分。”

    “教训是深刻的！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优先考虑怎样御敌的问题。鬼子既然已经去了我们的密营，相信不久就会发现我们的转移路线，尾随而致，与我们决战。秦总政委和我们商量的意见是在天窑岭方向和我们转移来的方向布防，敌人一旦来攻，就先阻击他们一下，然后边打边撤。伤员和体弱者先往山外撤。如果再往山里跑，估计不是饿死就是冻死。撤退的第一目的地仍然是兴龙寨。到那先弄粮食、给养，再跟省委联系，确定最后的转移方向。鬼子远道而来，现在已是疲惫之师，我们是能够阻击他们的，咱们再次撤往兴龙寨，鬼子也不会想到。我们几人的想法基本上是这样，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我先说几句。”肖大队长从炕边站起来说：“本来我们是听上级命令的，没啥发言权。可既然让大家参与讨论，我也说说我的看法。一个是讨论被迫撤离密营的事，我看没啥必要。要说有责任，我们都有责任，上次大、小石砬山保卫战，我们就吃了鬼子飞机的大亏，为啥没接受教训，还放大眼汤，就是轻敌。说严重点就是对省委‘隐蔽休整’的作战方针不理解，好大喜功，想把队伍练强了去和鬼子拼。指导思想上出了问题，责任不应该总司令一个人负，大家都有责任。同时进入密营，于成龙大队怎么就没出啥事呢？还给我们传递了那么多次情报，并且还多次派人提醒我们，说明他们大队指导思想对头。说到这我还得说点不中听的，省委不是说你们组成五人小组吗？你们的这些想法于成龙副司令参与了吗？征求他的意见了吗？这符不符合你们所说的组织原则？再说，鬼子的目的就是要把我们赶出密营，赶到大山里冻死、饿死！我们不能上鬼子的当，应该想一个万全之策，撤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再图发展。我觉得把队伍拉到兴龙寨不妥，更容易让鬼子包饺子，就是侥幸逃脱，不是还得往山里跑？我们这些伤痕累累、疲惫虚弱的队伍，能跑过鬼子吗？再着急，也得有点长远打算，不能顾头不顾腚！说的不对的地方，请首长批评！”

    肖大队长的一席话，让会议气氛顿时有些紧张。大家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反对和不满情绪悄悄膨胀。

    “我觉得肖大队长说的有道理，我们是得制定一个更稳妥、更安全的行动计划。去往兴龙寨有些冒险，大冬天的，没地方躲、没地方藏，我们的两条腿跑不过鬼子的马队和汽车。在这危急关键时刻，于副司令有丰富经验，咱们还是听听他的想法。”新任一大队政委李保中说。

    二大队海大队长、五大队史政委等人都表示支持肖大队长的意见，不同意总部的方案。

    “这次被迫转移的责任主要在我，是我们没有很好地理解省委的意图，指导思想上出了问题，我接受同志们的批评。正如大家说的，目前还不宜深入讨论这个问题，只要大家能在思想上认真接受这次教训，我们的目的就算达到了。至于于成龙同志没有参加我们的初步作战计划的制定一事，我认为提的对，是我们组织观念不强造成的，本来是想拿出来让大家公开讨论的，会前就没有深入征求于成龙同志的意见，我负全责。在这里也向成龙同志道歉，请你原谅！既然大家都说了，我和司令、参谋长也都想听一听成龙同志的意见，你就跟大家说说吧，我们会认真对待的。”秦刚总政委说着，还点头向于成龙示意。

    于成龙也站了起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说话语调也不快：“我这个人的一贯风格就是坚决执行命令，即使有不同意见，行动上也不打折扣，因为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就是打鬼子，建立新中国！关于总政委提出的第一议题，我不去谈，因为已经没有意义，过去我们犯的错误还少吗？关键是要真的接受教训。关于目前部队下步行动计划，我和金政委、张副大队长也在一起议了议，基本上形成了共识，金政委有她的想法，不妨听听她的意见。”

    “你个鬼小子，自己不说，把人家女同志当枪使！好吧，金政委你就谈谈吧。”总司令从炕上蹲起来，点着烟，急切地催促金云姬快说。

    “我们商量的意见是部队先在密营休整几天，鬼子一时半会还找不着我们，这场大雪帮了我们不少忙。另外，我们派出两批侦察人员，鬼子的行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一旦情况有变，我们会得到情报的，大家可以放心地暂住在这里。当然，不能住的时间太长，有大部队转移时留下的痕迹，鬼子迟早会找到这里。”

    “我们的意思是：部队稍作休整后就转移，但转移的方向不是兴龙寨，而是我们大队新建的密营，那里有较充足的粮食储备，足够我们这些人用上一冬了。首长们可能还记得快要入冬时我和成龙同志去支队开会，于副司令说队伍思想不够稳定，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带队伍集结，总政委批准了。其实那是托辞，当时是因为密营没有建好，粮食物资还没有转移过去。因为事前没有报告，所以当时不方便说，只好那样做了。于副司令当时就已经预见到了，说我们当时的方针很可能就会导致今天的结果，已经提前做出准备，现在看他预见的没有错。我做为一名党员，没及时把这件事向组织汇报，我接受组织处理，但考虑到当时的情况，我要是汇报了，密营就建不成，咱们今天也就真的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飞了。不说太多了，怎么处理那是组织的事。我们的想法是部队休整几天后，一、三大队带着伤员先转移，二、五大队带着物资第二批转移，四大队挑选五十名精兵留下来牵制鬼子，把他们引向另一个方向，在山里跟他们打转，一直到把他们拖垮，再去密营与大部队会合。”金政委激动的满脸通红，还想往下说，被于成龙用眼光制止。

    “好！我说天无绝人之路嘛，这套方案可行，我支持！”半天一直在低头沉思的总参谋长抬起头来说。

    “这个方案比较稳妥，我也同意。但四大队私建秘营的事不向上级报告，错误性质是严重的。即使当时没有报告，事后也应该报告。这样严重的违反组织原则，应该做出深刻的检查，听候组织处理！”政治部主任旬阳这时站起来说。

    “什么叫私建，你在我们大队工作过，原来的抗日同盟军满北总队临到入冬前都新建密营，这早已是惯例。过去各大队都是这么做的，只不过其他大队还没来得及着手，队伍就整编了，我们只不过是先行了一步，怎么就成了私建？如果有错误，那也是我一个人的，跟金政委无关。她当时要报告，是我阻止了她。要处分就处分我一人！”于成龙盯着旬阳主任说。

    “于副司令说的对，这不算私建，原来我们就是这么做的，大家都知道。只是应该跟我们说一声，我和方司令在你们眼中就那么不通情达理吗？如果真是这样，我们真得好好反思反思了。好了，大家还是讨论讨论金政委的意见吧。”秦刚总政委出来打圆场。

    “我同意四大队的方案。只是牵制鬼子的任务交给我们二大队吧，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于副司令这几年没少挨累，不能啥危险任务都他一个人扛。”海青大队长高声说。

    “我也同意四大队的方案，但牵制敌人的任务也不能交给二大队，你的伤还没有好利落，这个任务我带一大队完成。”总司令方天柱也站起来说。

    “谢谢大家的好意！如果说优势还是我们四大队最适合了，我们既熟习这远近山里的地形，还熟悉通往新密营的路，更是所有队伍中休整时间最长、伤病员最少的，我们担当牵制敌人的任务最合适。无论如何方司令不能亲自去，当副手的不就是冲锋陷阵的吗？这个任务就交给我们吧！”于成龙看着大家。

    “好吧，大家别争了，就这样定下来！方司令和杨参谋长负责具体拟定下步行动计划，旬主任和各大队政委做好战士们的思想工作，消除悲观情绪，振奋起精神。于副司令就得多辛苦了，有什么要求就尽管提出来，大家齐心协力满足你。要知道，五十多人在这严寒的冬天去牵制三千鬼子和靖安军，又无遮无拦的，困难可想而知。鬼子如狼似虎，恨不得一口吞下我们，要是知道他们前边追的是过江龙，还不都拼了命。特别是这天寒地冻的严冬，既不利于躲，也不利于逃，你们将接受鬼子追兵和严寒冬天的双重考验。一定要和敌人斗智斗勇，不可硬拼，要发挥你智勇双全的特长，发挥咱们长期钻深山老林的特长。既要能牵制住鬼子，又能保全自己，我和在座的全体指挥员，以及咱满北总队的全体将士都盼着你平安与我们会合，将来为抗日大业再立新功，切不可辜负了同志们的祈盼！”秦刚总政委讲话很激动，稍停了片刻，才宣布散会，让大家分头去准备。

    拍良心讲，于成龙对秦总政委的为人、能力都是赞许的。只是感到他在指行上级决定时过于教条，甚至有些迂腐。像今天这样宽容的表现很少，但愿他能接受经验教训。

    于成龙觉得以后有机会得跟秦政委深入谈谈。可在这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他还顾不了这些，急匆匆的去跟金政委他们认真商讨安排牵制鬼子的计划，准备面对更加严峻的挑战。

    五十人去牵制三千穷凶极恶的日本鬼子和满洲军，这个计划大胆而又冒险。抗联满北总队的全体官兵默默为他们祈祷！可于成龙却信心满满，他决心不但要牵制住鬼子，还要拖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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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负重托牵制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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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队静静休整准备了三天，第一、第三大队开始带着伤病员向新密营转移，于成龙派去了两名随队向导。

    临别前，肖大队长来跟于成龙告别，两人相互嘱咐交代了很多话。

    “海子，这次任务不同往常，十分危险。离远了不能牵制住鬼子，离近了又很容易被追上，你们这点人扛不住鬼子的追击。我劝你们牵制住鬼子以后，把他们往山外引，你们也往山外跑。这天寒地冻的在大山里转不行，不被鬼子消灭，也得冻死。跑到山外找个地方躲起来，明年暖和了再进山跟我们联系，能跑出多少算多少。不可莽撞，由着性子来。三姨很替你担心，你可要听话。”肖大队长说。

    “放心吧三姨，我知道轻重。不但要保护好自己，也要保护好这些生死兄弟，不会胡来。到新密营以后要做好隐蔽工作，万一我们没有牵制住鬼子，也要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那时就往山外跑，跟天窑岭被打散时一样，先隐蔽起来，然后再图东山再起。”于成龙紧紧拉住肖大队长的手。

    “我不多说了。保重！”肖大队长虽然眼含热泪，可还是嘱咐了很多话后才依依惜别。

    又过了两天，总政委、总司令、总参谋长也和二、五大队一起开始转移，临别前依然是千叮咛万嘱咐，才离开。于成龙打算让金政委带队伍跟总部一起转移，金政委死活不肯，非要留下来。没办法，队伍只好由吴中队长带领，随大部队一起转移。

    大部队转移后，于成龙让战士们把剩余的粮食全部做成饭，团成饭团，放到外面冻实。把大部队撤走后留下的两匹受伤的马忍痛杀掉，分割烀熟，平均发给每个战士收好，准备路上吃。还让战士们多砸些靰鞡草带上，做好保暖准备，以防冻伤。在做好各方面准备工作后，于成龙命令队伍休息，睡大觉，等候鬼子到来。

    又过了几天，跟踪侦察的战士回来报告，说鬼子的大队人马开始行动，离开了被占领的密营，向我们这里扑来。

    于成龙让负责侦察的战士也做好准备，又派了两人去大部队撤退时来这里的方向进行侦察。又过了两天，负责侦察的战士回来报告，说鬼子离这里最多还有两天的路程。于成龙告诉战士们立即休息睡觉，下令第二天天一亮就准备转移。

    战士们起早就开始热饭、吃饭准备，天一亮就列队准备出发。

    金政委看着精神抖擞的战士们，代表大队做了战前动员。

    “同志们、兄弟们，我们这次担负的任务很重，是要牵制两千多鬼子和靖安军，保证大部队顺利转移。我们将面临两大考验，一个是穷凶极恶的日本鬼子，一个是严寒的冬天，如果我们稍一疏忽，就可能被这两大敌人夺去生命，艰难的考验在等待着我们！我们四大队是一支勇敢顽强，特别能战斗的队伍，自建立以来，战无不胜，从没吃过败仗。总队首长信任我们，跟我们一起浴血奋战的同志们在期待着我们！于成龙副总司令还是亲自指挥我们这支队伍，让我们更加坚定了必胜的信心！我们这些被留下来的同志们都是精英，是我们这支部队的骨干，我们应该充满信心，我们一定能够完成任务，取得胜利！我看同志们各个都跃跃欲试，先不要着急，仗有的是打。现在队伍解散，一个小时后出发。继续准备好保暖工作，我看有的同志没有面罩，有的靰鞡草太少，有的东西带的太少，立即回去准备。把能带的东西都带上，不怕笨重，不要嫌多，我们要在山里不知要跟鬼子周旋多长时间，第一重要的就是战胜严寒，现在就回密营重新准备。”

    一个小时后，队伍重新集结出发。沿着大部队转移的路线，队伍一字排开，于成龙在前，金政委居中，张副大队长在后。

    队伍行进速度很慢，边走边留下观察哨。快到晚上时，队伍沿山沟登上了一座山梁，于成龙命令队伍停下来，点起了十余个火堆，留下少数人热饭，他带大部队顺着山梁去前边探路。

    天黑后，于成龙带队伍返回，大家在一起吃了离开密营后的第一顿晚饭。当晚，队伍就三、五人在一起围着火堆住了一晚。第二天天一亮，留下的侦察哨回来报告，说鬼子的大队昨天晚上就到达了密营，暂时还没有啥动静。于成龙让战士们热饭、吃饭，然后让大家把火灭掉。

    快到晌午时，侦查兵又回来报告，说敌人先派出了一支小股部队，约三十来人在前边探路，向这个方向摸来。

    “是鬼子还是靖安军？敌人的大部队有啥动向？”于成龙问。

    “清一色的靖安军。敌人的大队人马也开始吃饭、集结，看样子可能会随后跟进。”侦查兵回答。

    于成龙命令张副大队长带二十人去对面山坡埋伏，等战斗打响后立即出击，力争全歼敌人的探路部队，投降的就活捉过来。让金政委领十个人带着东西沿昨晚上的探路路径先走，东西太多就来回倒背，等战斗结束后，队伍赶上她们时再一起背，不要太着急。他则领二十人准备从正面阻击敌人。

    敌人的探路队伍来得还真够快，晌午刚过一会儿，这些人就出现在山脚下，稍作集中，就一字排开向山上爬过来。沿着部队转移时踏出的小路，很轻松就来到了于成龙等人埋伏的跟前，都要踩到前边埋伏的战士了，敌人还没有发觉。

    于成龙一跃而起，一枪结果了敌尖兵的命。随即，端着机枪的战士跃起，对着敌人的登山长龙一阵扫射，紧跟着于成龙带队冲下山去。与此同时，埋伏在对面山坡上的张副大队长他们也开始射击、冲锋。这二十几个靖安军根本没有组织起有效的还击，就被射杀大半，剩下的有的举手投降，有的趴在地上，都被活捉。于成龙让战士们把打死的敌人身上的大衣都脱下来，枪和弹药都收集起来，把枪栓都卸下来，让俘虏背着，押着他们一起去追赶金政委她们。

    天还没黑，追上了先期撤退的金政委她们。于成龙带队在前，金政委居中，张副大队长押着俘虏在后。翻过一座山，天完全黑了下来，于成龙等金政委来到，对她交代了一番，又领队伍沿山沟前行，登上了一座山后，队伍才停下来。把东西放下，于成龙留少数人点起了十几堆火，热饭取暖，他又带人原路返回，去接应金政委和张副大队长。三人会合后，带队伍一起来到了山顶，吃饭、取暖。

    “大家吃完饭后稍微休息一下，方便方便，带上东西连夜走。咱们伏击敌人先头探路的靖安军后所走的路线就离开了大部队的撤退路线。大部队为了不给敌人留下痕迹，是沿着冰河绕道走的，如果鬼子能尾随我们而来，那我们牵制敌人的目的就算初步达到了。如果鬼子大部队不来，我们就返回去冲击他们一下，逼迫鬼子上钩。留下两人在这观察鬼子的动向。下一步我们就是要牵制住敌人的牛鼻子，不让它脱勾，再下一步就是拖垮它，让敌人这一个冬天再也不敢进山骚扰！”于成龙对金政委和张副大队长说。

    “放心吧，敌人会上钩的。我一个个审问了俘虏，把两个有罪的枪毙了，其余人都放了。把他们的大衣都扒下来，这么冷的天，他们肯定往回跑，鬼子听说他们前面追的就是过江龙，还不拼命追！”金政委笑着说。

    “让兄弟们把火再加旺一些，咱现在就出发，按计划，我还在前边带路。”于成龙说完带队伍就出发了。

    走了一宿，天亮后队伍来到一个山头，于成龙让战士们又点起了十余堆火。又冷又累又饿的战士们围在火堆旁烤食物、打盹、睡觉。下午，留下侦察的战士回来报告，说鬼子的大队人马果然尾随着追来了，相距有三、四十里路。于成龙让战士们起来吃点饭，继续把火加旺，然后就带队又出发了。走出没有多远，听见了敌人的飞机声。

    又连续走了一夜，天刚一亮，队伍就停下来，继续点火热饭、取暖。吃完饭，于成龙让战士们把火灭掉，隐蔽休息。中午时分，又传来了敌人的飞机声。

    “敌人离这不会太远了，下午队伍还得出发，路过前面的山口，向大窑山进发。张副大队长带二十人，轻装埋伏在那个山口，等敌人的侦察部队来到时给它一个狙击，然后迅速撤退追赶我们。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敌人的侦察部队和大部队之间相距不会太远，不可恋战，打得要狠，跑得要快！”于成龙说。

    战士们草草吃了点饭，就开始出发，绕过一道山梁，天快黑时队伍来到一个山坡。于成龙让战士们一字排开生起十几个火堆，边热饭吃饭，边等待张副大队长他们回来。

    天黑有一段时间了，还不见张副大队长他们的身影，金政委提议派人去看一看，于成龙说先不用，再等等。

    “张大哥和留下的兄弟大多都是老山林，生存能力极强，在这大山里鬼子奈何不了他们。”于成龙很有把握的说。

    “我担心他们过于自信，不能及时撤出战斗，被鬼子缠住。那样他们为了保护我们，就不会往我们这个方向撤。”金政委还是很着急。

    “好吧，让兄弟们把火加旺，暖和过来后咱们一起返回去看看。”于成龙说完，站起来去安排。

    果然过了一段时间，张副大队长他们才气喘息息地跑回来，于成龙让他们穿上大衣，快些吃饭，然后好一起撤退。

    “鬼子大队人马离这不超过二十里路。他娘的，鬼子学奸了，只派了五个人在前边探路，都被我们消灭了，多亏跑得快，才没被追上。见鬼子不追了，我们又停下来观察，这才回来晚了。”张道仙副大队长边吃边说。

    “说不定敌人的先头部队已经摸上来，命令队伍赶快撤离。”于成龙下令。

    队伍摸黑转移，第二天一天也没停下来。虽然穿得比较多，保暖工作做得比较细，但队伍中还是出现了大面积的冻伤，加之几天来的极度疲劳，行军速度大大降低。天快黑时，队伍来到一个山沟处，于成龙让战士们生火热饭，化雪水洗脚洗手洗脸，把鞋烤干，换上新靰鞡草。

    天又开始下雪，稍稍暖和了一些。战士们吃完饭，洗完脚，换好行装，队伍又冒雪开始出发，直到第二天一早才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停下来休息。

    “这里不便于撤退，咱们换个地方宿营吧。”金政委提醒说。

    “这里比较背风，暖和一些。现在鬼子离我们还远，一下雪，给鬼子加大了搜寻足迹的难度，追击的速度一定会慢下来。咱们睡一觉就走，没啥危险。”于成龙环顾四周说。

    队伍停下来以后，于成龙让战士们两人一组，扒开雪，围起来，两人躺在里边盖上大衣，相互依偎着取暖睡觉。就金政委一个女的，于成龙主动跟她一组。扒开雪，盖上树枝，再盖上雪，两人钻了进去，下边也铺上大衣，上边盖上毯子，脚下又压上大衣，蒙上头，二人依偎着睡了一个很香的大觉。即使是这样，下午时绝大多数人也被冻醒，刚开始时之所以能睡着，那是太乏困了。

    于成龙让大家起来活动活动，找个隐蔽的地方点上火，热点吃的，烧点热水，连吃带喝。

    “吃完饭后队伍还得出发，我估计这里就是鬼子大队人马今天晚上的宿营地。我给他选择了一个好地方，让他们尝尝苦头。给我留下二十名战士，我今晚要偷袭敌人的营地，进一步激怒鬼子，要不然鬼子就要脱钩。别看我们现在这样，鬼子比我们更难，这么多天了，他们的给养不会比我们充足，爬冰卧雪他们远没我们有经验，就咱们的速度，他们要是还有力气的话，早追上我们了，所以现在袭击鬼子的大营很有必要。金政委、张副大队长带着队伍先走，明天上午咱们在大窑山的五道沟会合。”于成龙说。

    “现在战士们的体力都不行了，战斗力减弱，这样做是不是太危险了？既然鬼子不想追了，咱们目的也达到了，可以去新密营跟大部队会合，不必再冒险。”金政委说。

    “不，这支队伍太可恨。从石砬山保卫战开始，就一直紧紧咬住我们，给满北总队造成了太多的苦难！光被敌机炸死的就有几百个兄弟，不能就这样的放过它，要拖垮它，让鬼子再也不敢进山围剿！放心吧，只要我们意志坚定，就一定能拖垮他们，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于成龙坚定地说。

    “既然这样，还是我留下来。鬼子的目的是想把我们赶出密营，往山外逼，找机会聚而歼灭。现在看我们不上当，就采取尾随跟进的策略，我怕鬼子再采取飞机轰炸的毒招。这一仗后，我们就甩掉鬼子，去新密营跟总部会合，探听观察鬼子的动向。”张副大队长说。

    “不，还是我来打这一仗！不能让鬼子脱钩，这一仗就是要激怒鬼子，让他们轻装追击。我要把鬼子引进‘大烟炮沟’，冻死他们！”于成龙两眼喷射着怒火。

    金政委和张副大队长见于成龙如此坚定，也没有继续阻拦，只是嘱咐了一些注意安全的话。金政委还亲自逐个检查了留下来战士的装束和武器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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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钢铁意志逼退敌

﻿【互粉互藏好吗，谢谢！】

    于成龙带领二十名准备跟他突袭鬼子大营的战士在前，首先出山坳到达山垭口。

    看着二十名生龙活虎、斗志昂扬的战士们，金政委再一次逐个检查了他们的行装。拉手、拍肩鼓励问候。可她的心里在流血，不知这里面有谁就是今生的诀别！

    “你们二十人要去冲击两千多人的鬼子大营，我相信你们这些铁血男儿！保护好于副司令，大姐拜托了！我在‘五道沟’迎接你们，我的好同志！”金政委等人挥手告别。

    跟金政委、张副大队长他们分手后，于成龙带队伍登上了左侧的山头，在一块突兀的大岩石旁停下来。他让方中队长先带两人下山侦查，选择撤退路线。自己带着警卫员登上山头观察地形和敌情，命其他人找背风的地方休息待命。

    两个小时后，方中队长带两人返回。

    “这座山的背坡比较陡，我们直接下去后，顺着沟塘子往东北方向斜插，就可以前往五道沟。我们走了有三、四里才返回，撤退路线和方向也已经摸清楚了。”方中队长汇报说。

    “撤退时我领两个探路的在前边，你在后边招呼着兄弟们一起撤，别走错路。战斗时也别让兄弟们离得太远，前后左右照顾点冲，紧紧跟住，跑回来就是胜利。”于成龙嘱咐。

    “大家现在先休息。等鬼子大队进入山坳后，咱们就迂回到对面的山坡上去，然后直冲下山，拦腰给鬼子致命一击！我们二十人去冲击三千鬼子，困难和危险可想而知。可不这样做，鬼子就要脱钩，我们的目的就难以达到。战斗时大家就围着于司令一起冲，不能掉队，保护好于司令！一起平安回到这里。现在养足精神，准备战斗！”方中队长来到战士们中间做动员。

    天还没完全黑，敌人探路的十来个人已经进入了山坳，爬向垭口。相距不到三里路，鬼子的大队人马也开始进入山坳。前边探路的走出山口，不一会又返了回来，与大队人马会合。

    敌人的大部队陆续进入山坳，一开始还很有秩序，后到的队伍秩序就有些乱了。前边的队伍停下来开始搭帐篷、点火堆做饭取暖。还没有进入山坳的队伍也停下来，就地生火做饭、宿营。

    “敌人刚刚到达，正忙于搭帐篷、做饭，立足未稳。现在看敌人的帐篷并不多，这远远满足不了需要，一会大多数人都会围着火堆取暖吃饭，我们那时候就冲过去给他来个猛烈攻击！现在大家都把棉大衣脱下来，把帽子扣扣紧，顺着山坳口迂回到对面的山上，然后顺山坡下来，接近敌人时就开始攻击，专往敌人的火堆上扔手雷。边打边跑，从敌人的营地拦腰穿过，不要停。冲过后顺着咱们这座山的低洼处再撤到这里，穿上大衣，然后顺着方中队长侦查的路线往大窑山五道沟撤退。同志们一定要勇猛，猛打猛冲！不能停留，受伤了也不会有人救你，要自我保护好，不能让鬼子活捉，那样会更遭罪。真正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兄弟们要勇于牺牲，敢于胜利。现在就出发！”于成龙下达了作战命令，带头走下了山。

    顺着山口，于成龙带队伍迂回登上了对面的山坡。然后顺着山坡，往敌人营地的腹部慢慢靠近。选择了一处两山相距较窄的地方，于成龙带人往山下的鬼子营地逼近。

    “靠近敌人时先甩出一排手雷，每人两颗，手雷炸响后两个机枪手在前，副机枪手紧跟一起射击，打开缺口后冲到营地中间再往两边射击，其他人一边射击一边冲，向两边也多扔手雷。敌人的营地宽度也就二里多路，十几分钟我们就可以冲过去，然后两挺机枪在后，边打边撤，一直往咱们来时的山顶冲，中间不能停留。我在前，方中队长在后，接近敌人时战斗就打响！”于成龙一边下命令一边往山下移动。

    渐渐靠近，只有二、三十米远了。日本兵和靖安军十几人围着一个火堆，有的人在吃饭，有的敞开怀前前后后地烤火，枪都架在一边，没任何防备。

    鬼子做梦也不会想到，危险正在逼近，这也是于成龙敢于冲击鬼子大营的原因。他就是这样，善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常常让鬼子猝不及防，收到奇效，取得胜利！

    已经快跟敌人混在一起了，于成龙大喊一声‘打’！一排排手雷扔了过去，随即机枪响起，众人跟着于成龙冲入敌营。

    黑暗中鬼子和靖安军不知所措，面对着突如其来的袭击，绝大多数敌人都选择了跑到黑暗处躲起来。于成龙带人穿过两个帐篷，把手雷扔进去，帐篷随即倒塌飞散。敌人完全懵了，几乎没有抵抗。只用了十几分钟，队伍就冲过了敌人的营地，往山上跑去。

    鬼子这时也缓过神了，组织人在后面追赶，有的战士中弹倒地。于成龙一面组织还击，一面往山上快跑，到了山顶，鬼子才被甩下。

    于成龙让战士们穿好大衣，等队伍稍聚到一起，他就带头顺着山坡快速往山下滑去。到了山下也没敢停留，继续带人往密林深处跑。这时，后面的山顶仍然传来几声爆炸声，于成龙知道，那是受重伤的战士在与敌人同归于尽，心里不免极度酸楚。

    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清点一下人数，有七个兄弟没有跟队伍返回，长眠在这不知名的大山里。于成龙面对着他们牺牲的方向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众人站起身，默默却又急促地去追赶队伍。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两支队伍在大窑山五道沟会合，又一起顺着大窑山往‘大烟炮沟’方向走去，于成龙决心要把鬼子拖进大烟炮沟。

    就这样走走打打，牵着鬼子在山里打转。当又一次更严酷的寒流袭来时，于成龙才领着队伍靠近了‘大烟炮沟’。

    “立即生火热饭，把身上带的好吃的都吃下去，养足精神，咱们今天要穿过大烟炮沟！”于成龙说。

    “敌人离我们并不太远，生火做饭敌人会发现的。”张副大队长说。

    “就是要让敌人发现。等敌人上来了，咱们狙击他们一下，打退敌人的进攻后，就进入咱们这座山背后的大烟炮沟。进入大烟炮沟后，三人一组，相扶着往出走，把脸和手脚都包上，背着枪走。把没用的东西全部扔掉，直接往前走，敌人追的多近也不要管他，走出大烟炮沟就是胜利！希望同志们相互帮扶，活着出去就行。走出大烟炮沟后，离我们新密营就不远了。希望大家要挺住，千万不能停下来休息，那样就再也站不起来了。我们都是硬骨头，铁打的汉子，不怕冷，坚持住就是胜利！现在是中午，大家快去准备吧！”于成龙下达完命令，就石雕般地站在原处，他已经感受到了这里逼人的寒冷。

    刚吃完饭，暖和过来，侦查的战士便急冲冲跑来报告，说鬼子马上就要到了，前头部队离这不过三、四里路，已经能看见咱们山上的烟了。于成龙让他们赶快烤火吃饭，让战士们迅速进入阵地，做好战斗准备。

    敌人在远处慢腾腾地在向于成龙他们靠近，在山下开始集结。

    过了好一会，几发炮弹落到了山上。随即就有几十人喊着一起往山上冲，速度很慢，半天才进入射程。于成龙一声喊‘打’！战士们一起射击，敌人很快就退了回去。看来鬼子并不是想真攻击，只是试探一下被追击这么长时间的于成龙他们是否还有战斗力。

    “快！鬼子可能要炮击。”金政委提醒于成龙。

    于成龙也不恋战，吩咐一声：“按计划撤，把鬼子拖进大烟炮沟，让他们活活冻死在这里！”说完便带着战士们向大烟炮沟撤退。

    越到沟底，越感到风大刺骨，穿得多厚都被寒气打透。‘大烟炮沟’果然名不虚传。

    还没有全部撤到沟底，山头上就响起了炮声。没打几炮，又停了下来，鬼子可能已经发现于成龙他们撤了。

    “同志们，这炮声就是鬼子给我们壮行的礼炮。现在我们就要把鬼子引进大烟炮沟，冻死他们！”金政委面对还在往一起聚拢的战士们大声喊道：“真正考验我们的时刻到了！这大烟炮沟比鬼子还要疯狂，自古以来，没有人敢在这么寒冷的天横穿大烟炮沟。我们今天就要穿越它，创造亘古未有的壮举。抗联的汉子个个都是英雄好汉，敢于迎接一起挑战。现在再检查一遍自己的装束，整理好，按预先安排进入大烟炮沟！”

    夕阳下，大烟炮沟白亮亮的，一眼望不到头，耳畔传来的是寒风夹着飞雪的尖叫声。沟里几乎没有树，就是沟边稀疏的几株树，也被风吹得改变了形状，虬龙般的迎风呼叫。

    战士们分成三人一组，把脸和手都包起来，横背着枪，在方中队长的带领下，弯着腰艰难地进入了‘大烟炮沟’，顺沟向上风口走去。

    鬼子来到了山顶，借着即将落日的余晖，看到几十个抗联战士在大烟炮沟艰难地行进，三三两两一伙，根本不成队形，一些破烂东西扔得遍地都是。

    “过江龙就在沟底，他们没子弹了，也饿得跑不动了，快去捉活的，有重赏！”鬼子和靖安军大喊着，疯狂地涌向山下。

    来到沟底，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有人在犹豫。

    “快去追，抓住过江龙赏五千大洋。士兵当连长，连长当团长。放半年假，天天逛窑子，送两个美妞陪着。”督战的军官大喊。

    “都去追！不去死了死了地......”鬼子朝天开枪督战。

    在巨大的诱惑和逼迫面前，不少人试探着进入了大烟炮沟。可进了大烟炮沟，感觉不像是那么回事，天又冷，风又大，有劲好像使不上，眼看着于成龙他们就在前边，就是撵不上，想端起枪射击，手早已冻得不听使唤，笨拙地在原地打转。

    还在山上的鬼子认为下边的人不使劲，又被逼着冲下来追赶。这样一伙一伙的，差不多一大半人都进入了‘大烟炮沟’。

    天完全黑下来，风夹着雪嚎叫着越来越猛，手、脚、四肢、嘴都不听使唤，关节都麻木了，想说话别人既听不懂也听不见。于成龙大队的战士们相互搀扶着，在深雪寒风中行进，更多的时候是爬行，有的人倒下再也起不来了。

    于成龙艰难地赶上方中队长，示意他别迎着风口走了，横穿过大烟炮沟。即便如此，依然是风大、寒冷，让人无法忍受，一些人的四肢都失去了知觉，靠意志和本能前行。一个小小的土坎，爬起来都很艰难，于成龙和金政委、警卫员三人留下来一个个帮着连拉带推送上土坎。

    走在最后的张副大队长已经冻得站不起来了，他的警卫员和另一个战士用绳子套住他的双肩，拉着往前走。于成龙借着微弱的月光，趴在张副大队长的脸上看着他，张副大队长示意不要管他。于成龙一挥手，同另两人一起，拉着张副大队长就往前走，他的警卫员扶着金政委跟在后边。路上仍然能看到倒下去的战士，再也爬不起来了。

    本来不远的路，于成龙他们几乎用了整整一晚上才艰难地走出大烟炮沟。后面追赶的鬼子早已不知去向，估计已经退去。

    来到方中队长侦查路线时搭建的一个地窝棚。于成龙让战士们点上火，把底下的火炭放进地窝铺，把像张副大队长一样严重冻伤的人抬进去，用雪搓，用雪水缓。多烧开水，让大家喝。就这样一直忙活快到晚上了，才忙完，清点一下人数，有十六名兄弟在大烟炮沟被活活冻死了，令人悲伤！

    队伍实在没有力气再走了，就在这住了一晚。外面点火堆，地窝铺内点火炭，大家轮流挤着在窝棚内住了一夜。第二天，于成龙亲自到大烟炮沟方向查看鬼子的动向，已看不到鬼子的任何踪迹。只见两个黑影在大烟炮沟向这边移动。于成龙知道，那是留下来侦查敌情的战士，于是带人前去接应，到了晚上，于成龙他们才回到地窝棚。

    “鬼子这回是真撤了，连个侦察的都没留下。鬼子根本没有想到，准备得没有我们充足，在大烟炮沟冻死冻伤老鼻子了，真解气！这帮傻犊子，还轻装往里冲，进去一伙完犊子一伙。等鬼子明白过来，已经晚了，进去的人都冻僵出不来了。小鬼子又派人进去往外拖人，可哪能拖出来，又有不少人没出来。没办法，鬼子只好狼狈逃跑了！”缓过来的侦察战士报告说。

    又住了一宿后，于成龙才带队伍相互搀扶着向新密营走去。又经过五天的艰难跋涉，才跟大部队会合。

    于成龙到总部跟总政委、总司令、总参谋长汇报了这二十多天来的情况。说鬼子的大队人马基本上被拖垮了，在‘大烟炮沟’被冻死、冻伤无数，鬼子彻底退出了山，估计再也不敢来追击了。

    汇报完后，于成龙回到他的住处，一连睡了三天三夜。

    跟他一起牵制鬼子的战士有的冻掉了脚趾、手指，大多数人后来手、脚、耳、脸部都脱了一层皮。庆幸的是张副大队长也缓了过来，除了手、脚、脸都脱了一层皮外，他的耳朵冻掉了一半。难怪人们后来嘻称他为独耳大仙，说他可以听到几里外的响动。

    不过经过这一劫难，张道仙确实有了特异功能，耳朵特别的灵，确实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

    于成龙创造的这一神奇战例，给鬼子心理上以沉重打击，极力封锁消息。可‘过江龙’的威名却在满洲大地广为传颂，有人说他是紫微星大帝降临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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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枯木败草西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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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长的冬天，抗联满北总队再没有大的军事行动。只是在要过年的时候，趁鬼子防守松懈，派出了一部分人去发展地下组织，但效果并不明显。一个原因是敌人封锁的太严，跟群众接触不易。另一个原因是老百姓大多被欺骗，觉悟还没有被鼓动起来。鬼子抓住老百姓恨胡子的心理，大肆宣传说抗联是胡子、土匪，借以蒙蔽百姓。

    到了春天，于成龙带人去大烟炮沟寻找冬天被冻死的兄弟们尸体，找到适当位置安葬。据说被冻死的日本兵尸体当时就被拖拉了回去，为此又冻死了不少人，但沟里依然有不少靖安军的尸体没被运回去，横七竖八地扔在那里，可见当时之惨状。

    整个一个夏天，满北总队积极出山作战，骚扰和攻击敌人。到卢沟桥事变时，满北总队虽然没有得到大发展，但仍保持着近六百人的作战队伍。

    这个时期，日本鬼子为了巩固后方，不断增加关东军的数量，对抗日队伍加大了讨伐力度，各地的抗联被挤压、分割。到了年末，鬼子更是疯狂讨伐，满北总队处境更加艰难，山上密营几乎损失殆尽，粮食、药品几乎完全断绝。一个漫长的冬天就是跟鬼子在大山里兜圈子，有机会就出山捞一把，弄点吃的。到了第二年春天，满北总队仅剩下二百多人，大多都因饥寒被冻饿而死。于成龙大队保存的最为完整，但也仅剩下七十多人。

    在这样形势下，抗联满北总队内部就如何发展出现了分歧。在五人小组军事会议上，于副司令紧锁眉头，提出了他的建议。

    “根据目前的形势，队伍应该化整为零，从地上转移到地下。让本地籍的兄弟回家去动员一些有意抗日的仁人志士，来参加我们的队伍，待形势好转时再揭竿而起。不宜回家的弟兄可以留在山里，但必须隐蔽好，看准机会出山抢夺粮食和武器弹药。我们这些首长们应该把主要精力放在筹集粮食、筹集弹药、扩充兵员上来，不能********去找机会跟鬼子拼命了。我们的指导思想应该是想着怎样隐蔽起来、避敌锋芒、保存实力、壮大队伍、再求发展，不能再搞主动出击那一套了。看着一个个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好兄弟离我们而去，真让人痛心！”于成龙严肃地表达了他的看法。

    “你这是畏敌思想，是逃跑主义。我们抗联是干什么的？就是打鬼子的！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我们都要战斗到底，就是为国捐躯也在所不辞！”旬阳主任第一个站起来反对。

    “我不怀疑你的勇气，别看你是个白面书生，关键时刻是敢于挺身而出的。可我怀疑你是个书呆子，空有一腔热血是不能把鬼子消灭的。我们抗联是不怕死，敢跟鬼子拼命！可你没想一想，兴旺不到两年的五万抗日联军，现在还剩下多少？这样下去还能坚持多久？看看我们的战士，个个饥寒交迫，有多少人都是因为冻饿而死！一个没有地方住、没有饭吃、没有衣穿、没有武器弹药、在冰天雪地里疲于奔命的队伍，能跟鬼子周旋多久？所以，当务之急是要解决吃饭问题以保命、解决武器装备问题以御敌、解决兵员问题以求生存、解决思想问题以求发展。这些问题不解决，空谈什么打鬼子！”于成龙越说越激动。

    “困难是存在的，我们是要想办法解决。但也不能解散、不能逃跑，那还叫什么抗联，跟胡子有什么区别？”旬阳主任毫不相让。

    “你！”于成龙指着旬阳，激动地站起来。三位主官见二人争得面红耳赤，相互看看，秦刚总政委示意杨总参谋长制止他们二人。

    “我们是胡子出身，但也是抗联队伍中的一员，跟兄弟们一起浴血奋战打鬼子，从没含糊过。胡子是不好，但他们在生存上也有长处。官兵一来，四散逃命，官兵一撤，重又聚集，就这样时而销声匿迹，时而啸聚山林，也不失为一种战法。这也正是胡子能长久不衰，反而不断膨胀的原因。而我们目前的策略，不比胡子高明多少。从这几年的经验看，死打硬拼是没有出路的，于副司令的意见应该得到重视，大家不妨议一议，取其长、补其短吗。”杨总参谋长摆摆手，安抚二人坐下。

    “英雄不问出处，我们现在是同志，今后谁也别提什么胡子！我们是带兵打仗的，知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可我们现在是兵马已动，粮草没有。这也是没办法的，小鬼子不让我们有这个条件。但我觉得可以采纳于副司令的意见，在今后的军事行动中，优先考虑去抢夺粮食物资。”方司令又叼起烟袋，若有所思。

    “旬阳同志说话过于激动，不太合适。胡子中的大多数是被逼无奈的穷苦百姓，他们揭竿而起，跟官府抗争，有其积极的一面。我们抗联队伍中有多少胡子出身的英雄，他们跟我们肝胆相照、英勇杀敌、热血救国，是我们的好同志。于副司令今天的建议值得我们好好想一想，怎样保存和壮大力量，怎样坚持和保证跟鬼子长期战斗，这确实是我们当前面临的紧迫问题。可是这关系抗联生存和命运的大问题，需要上级作出决定。我们可以把于副司令的意见向上反映，等待上级决策。目前我们能做的就是扩大队伍，大家围绕这个议一议，看怎么办好？”秦刚总政委一边说一边观察大家的表情，似乎有些息事宁人的意思。

    会议在沉闷的气氛中结束。扩大队伍，壮大实力，抢夺战略物资成为满北总队目前的首要任务。

    经过缜密研究，总队决定派杨总参谋长，海青大队长，肖冬雪大队长三人，去策反北镇的森林警察大队。因为这支队伍大都由过去的胡子、义勇军组成，被招降后并不是真心给鬼子卖命，其中有不少军官就是过去飞虎寨、独龙山的人。特别是大队长李朝阳，原来就是飞虎寨二当家的，飞虎寨被鬼子打散后，率残部投降了日本人。

    于成龙奉命去收编兴龙寨大排队，这支队伍也有五、六十人。由于兴龙寨据点多次被袭击，捣毁，而大排队并没有给予支援，所以失去了鬼子的信任，兴龙寨大排队正面临着被重新整编的局面。在这种形势下，于成龙他们正好来收编，因为有了林福顺长期工作的基础，又加之大排队面临的处境，所以没费啥劲，这只鬼子建起的农民自卫武装就被顺利地收编了。而表面的假象则是被抗联打败、俘虏了，大多数人都被抓进了山里。

    与此同时，策反北镇森林警察大队的工作也进行得十分顺利，成功地将这只二百多人的队伍策反，投奔了抗联满北总队。森林警察大队中的日本教官悉数被杀，队伍中死心投靠日本鬼子的人也都被遣返或枪毙。

    抗联满北总队又迎来了一个新的发展时期。部队开始重新整编、培训、磨合。夏天到来后，部队又出山打了几仗，专挑鬼子防守最薄弱的村、镇出击，重点是抢夺粮食和物资。到了秋天，就在准备建密营过冬的时候，满北总队又接到上级的命令，让他们出山西进，破坏鬼子的讨伐计划。

    总队召开了指挥官会议，讨论西征计划。

    “根据北满省委的指示，我们总队将出山西征。我和方司令初步研究了一下，打算将部队顺着山往西带，遇到强敌就进山，顺利的话就一直向西，到嫩江一带再出击，与友军会合。大家看看还有啥意见，都谈谈想法。”总政委秦刚首先发言。

    “我认为目前不宜西征。天快冷了，应抓紧建密营，鬼子的讨伐越来越紧，应该吸取教训，不能一到冬天就被鬼子追的满山跑。只有把密营建好了，过冬粮食准备充足了，咱们才能保存住实力，跟鬼子干。现在离开我们转战多年的地盘，孤军深入，一旦跟鬼子大队人马遭遇，后果不堪设想。应该把我们面临的处境跟上级讲明白，以保存实力为主，不能冒然出击。”于成龙站起来说。

    “我想眼下不但不能西征，还要多贮存一些粮食，往更深的山里撤，等过去这个冬天再图发展。”肖大队长也站起来说。

    “目前部队刚刚有些恢复，战斗力还不强，保存并扩大实力仍然是我们的主要任务。如果现在西征，我看我们力不从心，应商讨一个万全之策。”总参谋长说。

    “省委已经下令，我们应该坚决执行，这不允许讲价钱！现在的问题是选择什么路线出征的问题，不是不执行命令的问题。”政治部主任旬阳说。

    “这两年我们吃了鬼子这么多亏，就是战略上不对头，光想跟鬼子硬碰，不讲灵活战术，就我这个笨人都看出来了，硬拼不行，得保存实力！”海大队长也站起来说。

    “看来对西征战略大家想法还不能统一，这也很正常。主动出击的战略确实让我们吃了不少亏，眼下鬼子又加大了讨伐的力度，给我们西征增加了不少困难。但省委的西征战略就是要粉碎鬼子的讨伐计划，为抗联争取更大的生存空间，应该说这个决策是正确的，我们应该创造性地执行。我的意见是部队可以不出山，在山里往西运动，等到了指定位置再出击，以抢夺敌人的物资为主，然后再进山修密营，躲过严寒的冬天。”方天柱司令说。

    “就按方司令的意见办，大家不要争了，分头去准备吧，散会！”总政委秦刚仓促下令。

    部队就这样在没有统一思想的情况下开始西征。一个多月后，部队出山出击，一天就占领了两个比较大的村，打散了两个大排队。第二天又攻占了嫩源镇，消灭了一个七十多人的警察队，还打死了七、八个鬼子。部队抢夺了大量的粮食物资，开始往山里转移。

    就在转移的途中，遇到了鬼子大部队的追击，部队不得不把夺来的粮食等丢弃，撤回山里。

    刚进山，部队还没来得及休整，鬼子又尾随而至。形势危急，总队不得不仓促做出挥师东撤的决定。在东撤的途中，虽然跟鬼子遭遇了两次，部队有所损失，但由于路熟，鬼子还是没有追上。

    这时，于成龙建议部队改变撤退路线。说这一路上有不少战士掉队，特别是新收编的森林警察大队的人有些是开小差跑的，他们一但被鬼子捉住，就会暴露我们的撤退路线，应防止鬼子在前面伏击我们。有迹象表明鬼子是在把我们往来时的路线上驱赶，这应引起我们的警觉。

    方司令不同意，说如果那样，行军速度就会慢下来，后面的鬼子就会追上来，刚刚甩掉他们不容易。再说如果鬼子知道了我们的撤退路线，想在前面设伏也来不及，再有两、三天我们就回到了原来的基地了。先派出先头队伍搜索撤退，不会出啥事。并命令于成龙的大队留在这阻击一下前来追赶的鬼子大队，争取把鬼子引向别处。

    于成龙没有再坚持自己的意见，他知道坚持也没用。只是面对草木枯黄，枝叶败落的大山长叹了一声，奉命留下，带着他不足百人的队伍准备狙击追赶的鬼子。

    大部队继续按来时的路线东撤。为保持和大部队的联系，于成龙派去了四名战士，随时报告大部队的消息。

    警惕地蹲守了一宿，留在后边侦查的战士回来报告，说鬼子离这至少还有两天的路程，在山里真正想摸清我们的行踪也很不容易。于成龙思考了一会儿，让队伍快些吃点干粮，然后顺着大部队的方向撤退。他还是对大部队的安危很担心，想尽快跟大部队会合。到了中午，还没有赶上大部队，于成龙命队伍继续加快行军速度。

    就这这时，大部队撤退的方向突然传来了激烈的枪炮声，于成龙命队伍跑步前进。

    不一会，派出去通信联系的战士回来报告，说大部队遭到了鬼子大部队的伏击。情况十分危急，总队正在组织突围。于成龙紧急命令战士们做好战斗准备，率队跑步前去救援。

    “给我三十人，组成敢死队，冲破鬼子的包围，把大部队救出来！”吴中队长边跑边请求。

    “轻装前往。视战局灵活处置，目的是解救大部队，不可莽撞！”于成龙批准了他的请求。

    “弟兄们，跟我抄家伙，拼命也要救出师爷和夫人！”吴天玉大喊，脱掉大衣，扔下多余的物件，箭一般的带着三十人率先冲了出去。

    当于成龙带人赶到时，吴中队长已跟鬼子交火，正拼命地往鬼子的包围圈里冲，人员已经伤亡过半。

    于成龙迅速带人投入战斗，掩护增援。

    于此同时，被包围的大部队发现于成龙率队来解围，也集中力量向这个方向拼命突围。

    战斗之惨烈，拼杀之悲壮，令天地胆寒！

    被围的队伍在半山腰上四散开跟鬼子拼杀，誓死保卫山下的总部首长们。但难以阻止鬼子的疯狂杀戮，一个个悲愤倔强地倒下。山下的兄弟蜂拥着总队机关往于成龙他们的方向拼死突围，可也难以摆脱鬼子的凶残攻击。

    这些穷凶极恶、暂时得势的日本鬼子，根本没有逼降或活捉的意思，有的就是残忍的杀戮！就连负伤倒地的战士，他们也不放过，用枪或刺刀将其杀死！甚至连尸体也要补上几枪几刀，残忍至极！

    抗联满北总队面临着全军覆灭的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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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扼腕叹息壮士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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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斗依然惨烈进行，突围与反突围的拼杀一时处于胶着状态。也许是鬼子没有想到会有队伍前来增援，再加上两边的队伍拼命的夹击，鬼子的阻击渐渐减弱，铁桶般的包围圈终于被强行突破，伤痕满身的吴天玉率先冲了进去。

    就在他即将跟大部队会合的刹那间，被鬼子的狙击手击中，身子一顿，不甘心的慢慢倒下去。有兄弟跑过去抱起他，可已经没用了。这位胡子出身的汉子，就这样瞪着双眼去了他的天国！

    于成龙命令队伍继续扩大被冲开的缺口，防止鬼子的再度合围。他亲自带人冲进了鬼子的包围圈。

    “快，带着总部先撤退，我去后边掩护！”手端着机枪、冲在最前面的海青大队长大喊。这位也是胡子出身的钢铁汉子，抗联队伍中的猛将，浑身是血，衣服袖子和一只裤腿都被打飞了。还没来到于成龙的近前，又踉跄地带人返回，投入更加惨烈的拼杀。

    于成龙把总部首长和残余部队接应出来后，就急速往外撤。身后传来负责掩护兄弟们的悲壮喊杀声！

    多亏了这些平时跑惯了山路的战士，鬼子才没有追上，但他们仍然穷追不舍。统计一下，连于成龙大队算在一起，也就有一百三十多人逃了出来，其余的全部战死。

    总政委秦刚、总司令方天柱、总参谋长杨辅仁、三大队长肖冬雪、副大队长花艳容、于成龙大队的政委、副大队长等指挥官突围成功，其他指挥官不知下落。特别是担负掩护撤退和突围任务的旬阳主任、海大队长、史大队长等人，估计已壮烈战死沙场。

    惨哪！四百五十多饥肠辘辘的兄弟悲壮战死，有些受伤的战士是抱着跟鬼子同归于尽的，更多的是被鬼子用刺刀活活刺死的。没有人当俘虏，留下的是漫山遍野、伤痕累累的倔强尸首，零乱地横卧在枯木败草的大山里！

    总部在前，于成龙断后。队伍几乎是不辨方向地撤退，目的是尽快摆脱鬼子的追击。但十分困难，鬼子这次是下了血本，虽然他们也伤亡惨重，也精疲力竭，但依然穷追不舍，把抗联满北总队往山外逼。

    “我觉得这样跑下去不行，鬼子看来是设置了一个更大的包围圈。跟在我们后边的鬼子有意把我们往有埋伏的地方赶，让我们再入圈套。鬼子有电台，可以随时联络调动，咱们很难突围出去，得研究一个好办法。”总参谋长说。

    太阳快要落山了，队伍在一个较平坦的山梁上停下来。疲惫的战士们把仅有的一点粮食拿出来，掺和着随手采来的尚未腐败的野蘑菇、小浆果、野菜叶子，甚至是树皮、草根，放在一起煮粥。十来个人围躺在一起。

    ‘快点，咱们还得赶路！’于成龙从后面跑来，一边安排放哨，一边跑去和总部首长回合。

    “小鬼子这次怎么跟的这么紧？咋都甩不掉。是不是咱们内部有奸细，给鬼子留路标了？从现在开始都留心防着点。”肖大队长说。

    “我估计不大可能。这次不是大队人马一起追，而是派出很多搜索队伍，相继尾随，咬住不放。再说咱们撤退的路线大都选择比较好走的路线，大体方向也比较明确，鬼子很容易就能察觉到，追起来就比较容易。我想咱们得改变方向，斜着往西北面的深山里撤。但奸细还是要防的，再行动时安排细一些。”总司令说。

    “于副司令来了，快坐下，我们正商量队伍往哪里撤退呢，一会听听你的想法。”总政委一边招呼于成龙一边接着说：“看来鬼子这次计划的很周密，他们知道我们要西进，就在那里堵截我们，当我们刚一出山行动，他们就立刻赶到，把我们撵进山里。当我们回师东撤时，他们早已在我们的撤退路线上埋伏好了，就等我们上勾了，想一举消灭我们。好在于副司令他们及时救援，我们才得以突围。不过鬼子也想到了，他们在派大部队伏击我们的同时，也派出多股部队，在我们可能撤退的路线上堵截我们，这就是眼前的现实，非常严峻！我们现在已经快接近出山了，再往外撤是不行了。我同意方总司令的意见，队伍斜插着往西北深山里撤退，看看大家的意见？”

    “我们对那边的地形不熟悉，瞎闯进去更危险。特别是冬天就要到了，咱们吃啥穿啥？还不是活活饿死、冻死。我的意见是像过去那样，把队伍分成几伙，迂回牵制鬼子绕圈。我就不信拖不跨、甩不掉他们！”肖大队长说建议。

    “我们现在已近弹尽粮绝，战士们早已疲惫不堪，战斗力大大减弱。没等我们把小鬼子拖垮，恐怕我们自己先垮了。不过分散突围还是个办法，目标小，只是突出去后我们去哪里？这要有个明确说法。不能最后跑出去了，没有个集中落脚的地方，还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瞎闯，没有着落。”总参谋长说。

    “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现在队伍就一百多人，不宜分散。大家合力突围出去后，再作打算。”总司令说

    “现在形势危急，我们应速作决断。于副司令，说说你的想法。”总政委对于成龙说。

    “我同意分散突围，就往山外跑。能跑出去的，投亲靠友找地方猫一冬。眀年春天再聚起，重拉队伍。”于成龙坚定地说。

    “这坚决不行！我们还有一百多人，力量依然不小，抗联满北总队这杆大旗不能倒。”总政委也坚定地说。

    正在大家各持己见的时候，从后方又传来了枪声。

    “于副司令在前面领着撤退，我去后面。快，开始行动！”总司令站起来就往后跑。

    “还是我去！枪声并不激烈，不是鬼子的大部队，我去顶一下。让大家快点吃一口，都几天没吃东西了，来不及就带着走。总司令还是在前边指挥，后边你就放心吧。”于成龙快步拉住了方司令。其他人也劝说，方司令只好又带队伍前行。

    来到了断崖山一带，又和另一伙鬼子遭遇，经过激烈战斗，部队才摆脱了鬼子。这次战斗，又有五十多名战士牺牲，总司令和总参谋长都负了伤。就这样，被追得漫山乱跑的抗联满北总队跟鬼子纠缠了二十来天，每一次遭遇，都有人牺牲。

    已经是初冬，战士们只有少数人换上了棉衣，又冷又饿，饥饿难忍的战士们见啥吃啥，都快跑不动了。也许是天无绝人之路，战士们在撤退的路上发现了一群野猪，开枪打死了两只。于成龙让大家把野猪抬着，到他曾经养过伤的他老岳父家的旧房框处，在房框子里点上火，烤野猪肉吃。为防止被鬼子发现，他让战士们把房子外边都堵起来。折腾了大半宿，战士们才吃饱睡下。

    天还没完全亮，鬼子又追上来。于成龙让人扒开他曾经藏身的地窨子，把总政委、总司令、总参谋长、肖大队长、花副大队长、金政委等人都推了进去，让他们藏起来。他带人吸引鬼子又跑进山里。

    经过五、六天的周旋，总算把鬼子彻底甩开了，但队伍也只剩下了四十多人。

    当于成龙他们又回到隐藏总政委和总司令他们的地方时，每个人都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不要说打仗，连路都走不动了。有的只是满腹怨气和悲愤失望！

    总政委秦刚准备组织召开会议，说要商讨下步行动计划。

    于成龙表示开会可以，现在就剩下这么点人了，开会大家都得参加，让每个人都说说自己的看法。

    总政委和总司令起初不同意，但在于成龙等人的坚持下，不得不让战士们都围坐在一起，召开了部队战败后关于下步行动的会议。

    “部队这次遭受了重大损失，但还有我们这些经受过无数次考验的同志们在，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只要我们这些革命火种还在，抗联还在，省委还在，我们就完全可以恢复元气，重新发展壮大我们满北总队，同志们对此要充满信心！部队目前处在这种情况下，应立即进山休整，再设法和省委取得联系，寻求省委的指示、帮助和支持，再图发展。”总政委秦刚说。

    “现在部队不是谈论怎么休整，再图发展的问题，是怎么活下去的问题！请问，进山后去哪？弟兄们没粮吃、没衣穿，严冬将至，进山不是被饿死也是被冻死，还谈什么发展！从抗联满北支队到满北总队，才两年多的时间，我们一千多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这四十多人，有多少好兄弟血染沙场？这都是你们主动出击战略导致的结果。整个抗联都是这样，没有稳固的后方，没有兵员补充，老百姓也都被归屯并村关起来，过去还有人给我们送粮、送信，现在也没了。这样下去，整个抗联也只能是死路一条。我早就说过，利用你们共产党的关系，请求苏俄给我们划一块地方，冬天咱们搬过去休整，夏天再回国作战，可根本没有得到你们的重视，或者说苏俄根本就不支持我们，他们的意图是让我们拖住鬼子，延缓鬼子北进去攻击他们。这样孤军奋战下去，请问出路在哪里？小日本现在已开始全面侵华战争，要占领整个中国，政府军节节败退。鬼子为了巩固满洲这个战略后方，必然对我们进行更加残酷的讨伐，在这种形势下，我们还能坚持多久？为了我们这一点仅存的队伍，为了兄弟们能够活命，我建议部队就地解散，全部转入地下。”于成龙激动地眼含热泪，悲愤地说。

    “这不行！鬼子没把我们全部消灭，我们自己却散了。建立一支抗日队伍不容易，我们不能就这样轻易放弃。无论是西征还是回撤的路上，我和总政委都没有认真听取于副司令的意见，导致了部队损失这么严重。只要能保住这只队伍，我愿意放弃总司令的职务，让同志们信任的人担任。”方总司令伤的不轻，双眉紧锁仰在地上。

    “从战略决策到战术指挥，我都有责任。但司令的职务是省委任命的，不能说变就变，得省委同意，这是组织原则。我请求成龙同志还要三思，提出更好的想法，我们会尊重你的意见的。”秦刚总政委说。

    “现在说啥都晚了。于大队长对这支队伍贡献最大，可一加入你们的队伍，就得不到你们的信任，后来勉强赏他个副司令，可是重大决策从不让他参与，现在弄成这个局面，还有啥奔头，我也同意队伍就地解散！”肖大队长气呼呼地说。

    “解散部队坚决不行，满北总队这杆大旗不能倒，就是剩下一个人也要坚持到底！”秦刚总政委也很激动。

    “我们都要面对眼前的形势，看看有多少兄弟愿意跟你们进山，如果大多数人愿意，我没啥意见，如果大多数人不愿跟你们走，那就只好听于副司令的。我倒有个建议，我们所有的人都就地自我免职，让于成龙全权指挥这支队伍。”总参谋长说。

    “我们都听于司令的！”弟兄们纷纷表态。

    秦刚总政委看到这种情况，知道会议再开下去也不会有啥好结果。于是决定先召开党的会议，然后再决定队伍的去留问题。

    这时，留下侦查的方中队长领一名战士回来了，骑着队伍仅剩的两匹马，还有一匹是受伤的。方中队长报告说，鬼子的大队人马已开始往山外撤退，但还留下一些继续搜寻我们踪迹，看样子不会轻易放弃。

    于成龙让人把那匹受伤的马杀掉，给大家充饥。

    党的会议开完，没有宣布会议结果。大家围在一起吃饭，饭后，战士们的体力慢慢得到些恢复。

    党员们分工，去跟大家谈话。秦总政委负责做杨总参谋长的工作，方司令负责做肖大队长的工作，金政委负责做于成龙的工作，其他四名党员负责做战士们的工作。整整一个晚上，都在说、在谈。很卖力，但效果不好。谈过以后，这些党员又聚在一起开了个会。

    第二天早晨，秦总政委宣布：“总队党组织作出决定，任命于成龙同志为总队临时总指挥，全权决定部队的下步行动计划，但决不能解散部队。”

    “我不接受你们的任命，更不当什么临时指挥。对部队的下步行动我已经表了态，不再多说，我个人决定脱离满北总队。愿意跟你们走的我不反对，愿意跟我一起活命的，我也不能丢下，现在我就离开！”于成龙站起来就要走。

    “成龙同志，我们是信任你的，知道你是真心抗日的，咱们一起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不忍心让你离开！”秦总政委急忙拦住于成龙。

    “我意已决，再说也没用！”于成龙坚决要离开。

    ‘我跟你走’，‘于大队长不能丢下我们’，兄弟们纷纷站起来要跟于成龙走。

    事已至此，秦总政委知道无力回天，长叹了一声说：“既然难以挽回，我也不强求了。愿意跟我和方司令进山，找省委联系，再图发展的同志们跟我们走吧。我还是希望于副司令带走的人不要解散，将来我们发展起来，再把同志们招回来。不管咋说，我相信你们永远是一支抗日的队伍！你们这些铁血汉子，永远是令日寇闻风丧胆的英雄！为了保持咱们之间的联系，组织决定金云姬同志以个人身份跟你们一起走，我想于副司令不会反对吧？”

    “随便吧。”于成龙说。

    秦总政委和方司令站起来，准备带人离开，可只有三个人愿意跟他们走。

    “张道仙老兄，派五个弟兄护送总政委和方司令。到达他们想要去的地方后，这五名弟兄就可以各自回家，或投亲靠友，隐蔽起来。愿意再跟我于成龙干的，明年五月节以后听到我的消息再来找我。把那匹马给方司令骑上，他有伤，把昨天剩下点吃的也给他们带上。”

    “我不反对抗联，更不反对你们的组织，相反，我打心眼里佩服！都是好人，铁血男儿。在这样艰难困苦的白山黑水之间咬牙坚持了十来年，拖住了几十万关东军，延缓了小鬼子对全中国、乃至苏俄的进攻，是大英雄！历史会记住我们。”

    “可我对你们的有些做法持保留意见，敌强我弱，硬碰硬早晚吃亏。我还是劝你们不要进山，没吃没住等于坐以待毙。秘密出山找省委吧，等明年春天再图发展。我也带领兄弟们这样做，但愿苍天有眼，明年春天我们都有好消息！那个时候我们再合并。”于成龙紧紧抱住秦总政委和方总司令，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

    两伙人在初冬悲凉的气氛中依依惜别，大多数人都哭了。秦总政委和方司令更是一次次地跟众人挥泪拥抱，不忍离去。

    谁会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局！难道是天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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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谋划建立圣道会

﻿【从这一章开始，于成龙将以新的方式继续他的反满抗日道路。对于他最终没有走上革命生涯感到惋惜！】

    送走了秦总政委和方司令，于成龙和肖大队长、总参谋长聚在一起。虽然人人都心情沉重，但还是要商讨下步该怎么走。

    “成龙，你有啥想法？”总参谋长问。

    “既然咱们走上了抗日这条路，就还得坚持不懈地走下去，一直到把小日本打回东洋老家去！不过，我们目前就这么点人枪，又面临弹尽粮绝的现实，很难有大的作为。必须得想办法发展壮大，等人马刀枪多了，咱们再举义旗，杀他个人仰马翻！”于成龙说。

    “具体说说吧，看看你的想法能不能行得通？如果可行，我们全力支持你！”总参谋长从地上蹲起来。

    于成龙没有马上回答，转过脸看着肖大队长，紧锁眉头继续沉思。

    “杨大哥，自打咱们加入抗联，我们可是有些话都不直接说了。可心里仍然没有啥隔膜，毕竟是一起从独龙山杀出来的。成龙尽管已长大成熟，有时候还不听话，死犟，可在咱们跟前还是孩子。他对咱们也是亲如父母，言听计从，没有二心。自打我把他领上山，是我俩倾注心血培养他，也是我们一步步把他引领到现在。眼下正处在最困难时期，我们还是要合力帮扶他一把，咱们一起闯出一条新路！”肖大队长眺望远方，即是对杨总参谋长说，也是对自己说。

    “这是自然。还是听听成龙的想法吧，咱们再议。”杨总参谋长此时还是那么稳重，不露声色。

    “我觉得加入抗联是我们的失误。第一，他们并不信任我们；第二，他们也没有得到各方面的支持，国民政府、共产党、苏俄都没有真正支持他们，这样下去，不但没有前途，早晚得失败；第三，他们的战略方针不对头，又是日本鬼子要消灭的主要对象，失败已成定局。这几年，我们失去了多少好弟兄，包括海青大哥这样的英勇汉子。所以我主张脱离抗联，另举抗日大旗，开辟一条新路！但经过这几年，我觉得共产党还是有很多优点的。那就是有明确的目标，下级绝对服从上级，党员对组织绝对忠诚，当官的和当兵的一样待遇。这些都是值得我们借鉴的，也是他们队伍还能站住脚的根本原因。我想我们也应该成立一个类似他们的组织，把剩下的兄弟们都吸收进来，再让他们和我们一起发展壮大这个组织。等咱们的势力渐渐大起来，再向全国发展，如果能形成气候，也可跟他们争天下。现在日本鬼子势头正旺，中国军队暂时还不是他们的对手。但一个小小的岛国，想占领我们这么大的一个中国也不容易，日本鬼子早晚得被赶跑。现在形势严峻，可也正是我们发展的机会，我们要一边发展自己，一边跟日本鬼子干。等把日本鬼子赶跑后，我们也有了跟政府讨价还价的资本了，到那时再决定我们的出路也不迟。”于成龙说。

    “想法好倒是好，可我们成立一个什么样的组织呢？也不能叫共产党，也不能叫国民党。这个组织得让老百姓接受，才能发展壮大。可眼下我们就这么点人，又面临着生存问题，什么组织没有军队支着也是白搭。”肖三姨说。

    “成龙长大了，有远见！我觉得他的想法可行。现在老百姓恨日本鬼子，恨官府，恨有钱人，我们要是能在这几方面满足他们，老百姓就会和我们一起干。成龙是不是已经有了具体的想法，说出来听听！”师父激动地站起来说。

    “我想咱们成立的组织就叫‘圣道会’，提出的口号是：替天行道，平均财富，驱除倭寇，恢复中华。道教在中国还是有很深影响的，我们不妨以道教为基础，加入新的内容，以吸引更多的老百姓加入我们的组织。”于成龙说。

    “天道有常，这样做可以！虽然名字和内容已经不太合适宜了，但一时也难以想出更好的，先这样，等以后随着形势的变化再完善也不迟。眼下你打算怎么实施？”师父贴近了问。

    “宣布‘圣道会’成立，举行仪式，让所有兄弟都入会。然后把咱们所有的钱分发给他们，让兄弟们有亲投亲，有友靠友，回去发展会员。明年端午节再聚齐，重新拉起队伍。”于成龙说。

    “我看海子的想法可行，咱就这么办。杨大哥还给我们领头。”肖三姨说。

    “我年龄大了，不适合再领头了。咱俩从独龙山起，就看中了海子这颗好苗，精心培育，现在已经根深叶茂，长成栋梁之材。咱俩还是一起扶持成龙吧，让他当会首，做咱们圣道会的圣主！”师父说。

    “这样也好，成龙就是圣主。咱们再仔细研究一下，明天就举行仪式，正式建立‘圣道会’！有了自己的组织，就有了靠山，就有了发展壮大的基础，到时候必定振臂一呼，应者云集！拉起更多的兄弟，杀光小日本！”三姨有些激动地说。

    于成龙还想推辞，但师父和三姨坚持让他做会首，他也就半推半就地同意了。但要求不能称‘圣主’，说那样会被认为是教会组织，可能引起误解。我们三人可称总帅、总舵、总辅。

    二人表示同意，同时建议把张道仙、花艳容等人先召集在一起，把想法跟他们解释清楚，再具体商量一下该怎么建立合适。

    当张道仙、花艳容、方振中，包括金云姬等人被召集在一起时，于成龙首先说：“我们三人决定成立一个组织，名称叫‘圣道会’。但不是教会组织，它的宗旨是假借‘圣道会’的名义宣传‘反满抗日’，吸收有抗日想法的仁人志士，主体是老百姓加入‘圣道会’，扩大势力，招募兄弟，再次拉起抗日队伍。我们现在仅剩下不到四十人，又面临当前严峻形势，只能采取这种迂回战略，才能生存和发展。‘圣道会’成立以后，咱这些人就地解散，回到老百姓中去，发展壮大组织，明年看准机会再拉起队伍，继续跟鬼子战斗！我想你们能同意这么办，咱们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想法都是一致的。‘圣道会’既能遮人耳目，又能吸引人加入，将来还能给我们源源不断地提供兵员和物资保障，一举多得。今后我们就是‘圣道会’生死兄弟，团结起来打鬼子，再去开创抗日大好局面！”

    于成龙说完，让总舵、总辅二人领张道仙等人去筹备建立圣道会具体事宜，他则带人去打猎，说给弟兄们弄点吃的。

    于成龙等人很晚才回来，打了两只袍子。大家都围在两个破房子框子里，点火烤肉，半夜才吃到嘴。

    天太冷，也睡不着，于成龙、杨辅仁、肖冬雪、张道仙、花艳容、方振中等人分别找人唠嗑，讲建立圣道会的意义、目的、宗旨，讲圣道会未来的发展方向、前途，差不多唠了一宿。

    天一亮，张道仙让大家打水洗脸，干净干净，准备举行建立圣道会的仪式。

    包括金云姬在内的三十九个人列队站在空地上，面对着挂在墙上的圣道会会旗。

    这会旗是用一个白色的被单做成的，上边三分之一涂成红色，代表太阳，表示天；中间三分之一涂成黄色，表示人；下面三分之一涂成绿色，表示地；除三色外，旗上还画有一条黑色腾飞的圣龙。这是三姨和金云姬两人的杰作。

    “奉天道，承圣意，救国难，佑民安。圣道会顺应天时、地利、人和而立。跪！”张道仙站在最前边司礼。众人齐刷刷地跪下。

    “焚香！”张道仙把用艾蒿做成的高香点着，插在三色龙旗下方的土堆上。

    “三叩首！”众人在张道仙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的喊声中，对着三色龙旗磕头礼拜。

    “起立。宣誓！”在张道仙的喊声中，众人又齐刷刷地站起，跟着张道仙举起拳头。

    “入我圣会，守我道规。驱除倭寇，恢复中华。替天行道，济世救民。平均财富，除暴安良。忠心耿耿，至死不渝。严守秘密，永不叛会。立此宏誓，天地可鉴。宣誓人张道仙……”张道仙一句一句地领着大家宣誓，气氛十分庄严肃穆。

    “请圣！”张道仙把于成龙、杨辅仁、肖冬雪三人请到前边，面对大家。于成龙居中，两人分列两旁。

    “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前面的三位就是我们圣道会的‘圣主’。他们是上元紫薇圣主于成龙，中元清虚圣主杨辅仁，下元洞阴圣主肖冬雪。三元者，在天为日、月、星，在地为水、火、土，在人为精、气、神。根据弟兄们的提议，我们分别拜他们三人为圣道会总帅、总舵、总辅。”张道仙说完，带头跪下，领众人对三人跪拜磕头。

    金云姬一直站在边上认真地看，脸上毫无表情。

    “今天我们圣道会就正式成立了，标志着我们这支队伍又迎来了新的发展阶段。我们建立的圣道会，不是教会组织，是反满抗日，济世救民的大众团体，一切跟我们志同道合的人都可以加入我们的组织。今后，我们之间称兄弟，称同会，不许再行跪拜礼。我们所提倡的大‘道’，就是救国救民，行救国于危难存亡之‘道’，行济民于水深火热之‘道’，为国为民，替天行道。鉴于目前兄弟们的处境，我们三人决定队伍先行解散，有亲投亲，有友投友，出山发展我们的会员。我们这三十九个兄弟，就是三十九颗圣道火种，去老百姓中间播洒，必将点燃他们的希望，在满洲大地燃起熊熊大火，把日本鬼子烧死，把不平等的满洲国烧毁！我同会兄弟们，要树立信心，牢记我们的誓词，到老百姓中去，发展壮大我们圣道会。明年五月节前后，再到这里聚齐，我们再举义旗，弘扬大道，精忠报国，济世救民，驱逐倭寇！”于总帅首先讲话。

    “各位同会兄弟，今天我们圣道会成立！我相信，不出几年，我们圣道会就会形成空前规模，发展到全满洲，全中国！因为我们的‘道’顺民心，合民意！从今天开始，我们将暂时放下手中的枪，去开辟新的战场，那就是发展我们的同会兄弟，这是一个新的使命，光有不怕死的精神还不行，要学会做老百姓的工作，要学会观察和思考，看准了才能把那些愿意共赴国难，愿意为老百姓舍生忘死的仁人志士吸收到我们圣道会。看不准或者有疑问的决不能发展，一是要保证我们圣道会的纯洁，二是也要保护好自身的安全。我现在是总舵，那你们就是分舵，当发展会员形成十人以上，就建立分舵，你们就是分舵主。一会儿大家把长武器都交上来，咱集中隐藏在这里，以防我们出山后暴露自己。总会决定队伍分散期间，由张道仙、花艳容、方振中三人担任联络官，跟大家保持联系。一会队伍按一、二、三顺序报数，喊‘一’的由张道仙联络官联系，喊‘二’的由花联络官负责联系，其余的由方振中负责联系。你们每个人都把自己准备要去的地方告诉他们，以便联络。大家要打起精神，像打日本鬼子那样去完成新的任务！”杨总舵接着讲话。

    “同会兄弟姐妹们，我们又有了新的家，还将吸收更多的兄弟姐妹一起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去实现我们共同的愿望！今天大家就要暂时分别了，各自去完成圣道会交给我们的新任务。按照我们的规矩，这是转入地下工作，要实行单线联系，以保密、安全为最高原则。加入圣道会，就得严守秘密，上不告父母，中不告诉兄弟姐妹，下不告诉老婆孩子，就是死了也不能暴露圣道会的秘密，出卖兄弟姐妹，这是咱圣道会的规矩。个人发展的会员，只能自己知道，需要时才能报告上线，不得随意向其他人透露。明年集中时，每人可选择身强力壮，能离开家，又忠于我们圣道会的兄弟姐妹回来，重新建立我们的队伍。一会儿我将把咱们手里所有的钱集中起来，平均发给大家，就做为这个冬天的活动经费。钱不太充足，我们再想法筹集，如果咱们再有钱，联络官可以给大家再送过去。我们每个同会兄弟都必须缴纳会费，数量不限，以表示对圣道会的忠诚，新发展的兄弟也不例外。同时，圣道会也将全力帮助那些揭不开锅的同会兄弟，绝不让一个同会兄弟饿死，包括新发展的兄弟，大家要把这方面的情况随时向联络官反馈。另外，金云姬兄弟已被我们聘为总参议，给我们介绍一些共产党发展组织的做法，大家可向她请教。”肖总辅也做了讲话。

    队伍解散，忙了一些相关事情，到了下午，就有人相继告别离开。肖总辅、金总参议、花联络官三人是一起离开的，于总帅特意送了她们一程，相互嘱咐了一些贴心话。

    于总帅、杨总舵、张联络官三人处理完善后事宜，最后一批离开。

    于成龙离开前又认真地把他和凤英结婚时的洞子堵死，站在院子里默默祈祷。这里是他两次改变人生目标的福地，他要把它刻在心里。

    三人离开，不过他们并没有出山，而是连夜向断崖山方向走去。

    于成龙告诉杨总舵和张联络官，他把那批金子藏在了断崖山，准备取出来，作为发展会员，再拉队伍的经费。那可是一笔大数目！

    杨总舵听后十分惊喜，他当时就觉得于成龙不会轻易就把那批金子丢弃，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打听。

    “你小子！真有定力。是个干大事的帅才！师父保定你了。”

    张联络官更是欣喜若狂，连称总帅真是深谋远虑，神人也，定能成就一番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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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播圣道再图大业

﻿【对于成龙的选择，想听听朋友们的意见】

    裹在漆黑的夜里，三人满怀祈盼。不停歇地走了一宿半天，有时甚至是小跑，第二天晌午来到了断崖山。这个曾经给于成龙命运带来转折的地方，依然毫无特点而又悄无声息地横卧在群山之中。可于成龙对它的印象是深刻的，甚至感到有些亲切。他欢快而又期盼地跑到半山腰，凭记忆找到了他和金五爷藏金子的地方，扒开用碎石堵住的树洞，三人惊奇地发现，金子还依然原封未动地藏在里边！

    三人几乎是同时手忙脚乱地掏出装金子的钱褡子。打开，看到里面的金子，黄灿灿、明亮亮，喜出望外，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完全忘记了疲劳和饥饿。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我们圣道会大有希望了，真是苍天助我圣道会。有了这些金子，我们可以办成好多大事！”总舵情不自禁地大喊着。

    于成龙和张道仙两人抱在一起，在山坡上打滚。

    “我们得把它提纯，化成金块，既好保存又利于出手。”张道仙站起来兴奋地说。

    “跟我一起进山的金五爷临死前跟我说过，让我把他应得的那份捎给他家里，我答应了，应该言而有信。他有个儿子，虽然没有跟金大把头学采金，但却是一个有名的金匠。我们去找他，一来可以把金五爷应得的那份金子给他，二来可以让他帮忙化金块子。”于成龙说。

    “那好吧，咱们现在就去金五爷家找他儿子，宜早不宜迟。”总舵对于成龙二人说。

    三人把枪藏好，分开背着金子，连身受轻伤的总舵都想抢着多背点。兴奋异常的三人相拥着出山，直奔金五爷儿子家。

    路上能躲则躲，能绕则绕，来到金五爷儿子家时，正是早晨，他们借着村子里有人家办喜事的缘由，混进村子，找到了金五爷的儿子家。

    这是一个三间房的院落，看样子在村子里这家还不是很穷的。来到院子里，女主人出来看狗，说她是金五爷儿子的媳妇。走进屋，一个上了年纪的妇女在炕上看着两个孩子，大的四、五岁的样子，小的还在吃奶。她就是金五爷的老伴，听说找她儿子有事，就让儿媳妇出去叫儿子回来。

    过了约摸一个小时，一个黑红脸的东北汉子被叫了回来。见三个生人找他，满脸狐疑。

    “这位大哥就是金大发吧？是金五爷让我来找你的，咱们借一步说话。”于成龙说。

    “什么！那老东西还活着，他在哪？”金五爷的老伴惊讶地问。

    “大娘，你先别着急，等我跟你儿子细说。”于成龙说。

    “走吧，咱们到那屋去说。媳妇给做点饭，留客人吃完饭再走。”金大发把三人领到东屋，拿过烟笸箩，倒上水，跟三人坐在炕沿边上说话。

    “我是跟金五爷一起去金脉沟采金子的。出山时让日本鬼子给堵住了，大多数人都被他们打死，金五爷也不幸遇难。临走的时候，金五爷托付我把他应得的那份金子给家里捎回来。我也是九死一生才逃出来，连养伤带治病，东躲西藏的这么多年才来找你。这是金五爷的金子，我把它交给你。”于成龙从怀里掏出一小袋金子递过去。

    “这……我怎么好意思收呢，你也是死里逃生才带出来的，我不能都要。”金大发对这突如其来的好事有些发懵，更有些猜疑防备，迷惘地看着三个人：“我听说你们进山的那伙人都被日本人杀了，但却没找到金子，说你们根本就没采到金子。没想到还有人跑出来，带出来了金子，这可真没想到！”金大发说着，长叹了一口气，眼泪也流了下来。

    “金五爷是好样的，死得很爷们！都好几年了，你也不要悲伤。金子本应该是你家的，你收着。要不是日本鬼子也不会出这事，我们都能平平安安地出来。”于成龙把金子放在了金大发的手上。

    “我爹死了，我们家也知道，去找过他的尸首，但没找着，心里还存着一线希望。你这么一提起来，心里还是觉得很不好受。不过，我爹是跟独龙山的人一起进山采金的，听说跑出来的人就是独龙山的人，就是那个后来鼎鼎大名的过江龙！别的人也看不到金子，你是怎么带出来的？莫不是……”金大发好似突然发现了什么，站起身来，呆呆地看着于成龙。

    “金大哥不要激动，不瞒你说，我就是过江龙。这次是专门来给你家送金子的。那些年没有机会，这金子你得收着。”于成龙站起来说。

    “诶呀！我有眼不识泰山，过江龙果然是重情义、守信用，我佩服！”金大发说着竟然跪下磕头。

    “金大哥快起来，令尊与我私交甚厚，我也佩服他老人家的为人，今天来家看看也是应该的。不过，我早已不是什么过江龙，现在是圣道会的人。不知道你听说过圣道会没有？这是一个救苦救难，专门帮助穷人，打鬼子，除汉奸的组织，替天行道，济世救民。金五爷是被日本鬼子杀死的，有仇不报非君子。我想介绍你入圣道会，不知金大哥意下如何？”于成龙把金大发扶起来，开门见山地想让他入会。

    “圣道会我还没听说过，更不知道是干啥的，这事我得跟家里商量商量。不过既然过江龙大爷都入会了，说明圣道会是个好教派，要是能给我爹报仇，我想家里人是不会反对的。”金大发站起来说。

    “圣道会不是教派，是抗日的秘密组织，不能公开，上不告父母，下不告妻子儿女……”张道仙向金大发一一讲解圣道会的规矩。

    听了张道仙的介绍，爽直的金大发说：“我决定加入圣道会，也秘密劝说我的兄弟、朋友们加入，遵守圣道会的规矩，跟你们一起反满抗日。”

    张道仙拿出了会旗，举行了入会仪式。

    “这金子我不要了，你出生入死把它带出来，就算是交会费。你们就说让我怎么干吧！”金大发确实是条汉子，一般人见到金子眼都会红，他却那么坦然，何况还不是小数目。

    “不，金子还是你的。一码是一码，不能混了。眼下你的任务就是秘密发展会员，隐蔽待命，不得暴露。但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帮我们把剩下的砂金提纯，化成金块，作为圣道会的经费，咱们好发展组织。”总舵把金大发拉到近前，给他交代任务。

    “这事好办，咱们先吃饭。晚上我连夜干，包你满意。”金大发兴奋地说。

    四个人开始吃饭，还喝了酒。酒至兴头上，有人提议开始划拳行令。于成龙说咱们划拳也要划‘圣道拳’，因为咱们是圣道会的兄弟。咱们这里的爷们都爱喝两口，划‘圣道拳’能扩大咱圣道会的影响。大家问圣道拳怎么划？于成龙编了几句顺口溜教给大家。

    “圣道首，哥俩好，三清尊，四御帝，五真人，六顺宝，七星聚，八仙道，九玄天，全方乐。”于成龙边说酒令边比划。

    四人试着边划拳边畅饮，越来越熟练，越来越高兴，一直到下午才吃完饭。稍作休息，四人又一起干活，到天快亮时才收拾利落。又吃了点饭，交代了一些事情，于成龙等三人跟金大发一家告别离开。

    一路上，于成龙三人通过各种方式宣传圣道会的主张，吸收最穷苦和最仇恨日本鬼子的人加入圣道会。不久，一首顺口溜般的儿歌就广泛的流传开来。

    “入圣道，保平安，弘大道，赴国难，杀倭寇，除汉奸，享太平，做神仙。”孩子们在游戏时一边说一边唱，但大人们告诉孩子把中间的省去，只说唱前后两句。

    过了一个多月，来到了真正的冬天。于成龙让杨总舵去江源县城跟肖总辅会合，继续部署发展会员事宜，让张联络官去跟他所负责的兄弟们联络，查看发展圣道会会员的事。他自己要去郭家烧锅找云梦露。

    来到大乐镇，于成龙先去了秘密联络点，跟留下来的两个兄弟接上头，向他们传达了山里的情况和建立圣道会的情况，命令联络点正式启用，以发展会员，探听情报为主开展工作。

    安排完事宜，于成龙找了一家旅馆住下，派人去跟梦露联系，请她来大乐镇会面。

    二人又快三年没有见面了，思恋是自不必说，梦露一见面就把于成龙紧紧抱住，泪流满面。于成龙安慰了半天才让她止住了哭声。

    看着于成龙清癯黑瘦的脸，梦露心疼地说：“都瘦了，也老了，这几年一定没少遭罪。前几天听说你们队伍被日本人打垮了，报纸上还说包括过江龙在内的满北胡匪全部被歼灭，还有一个叫海青人的图片，可把我担心死了。我整天求神拜佛的为你祈祷，现在好了，见着你我的心也就放下了！我想说，不行咱就别干了，整天让人提心吊胆的。”

    “不干怎么能行？小鬼子一天不除，我们就一天没有安稳日子过。这是一条正路，好男儿志在报国，即使是为国捐躯也在所不辞！那么多好兄弟都惨死在鬼子的屠刀下，此仇不报，枉世为人！我们没有牺牲的兄弟们又团结起来成立了圣道会，目的仍然是反满抗日，打鬼子除汉奸。”于成龙接着向梦露详细说明了圣道会的宗旨、目的、规矩和当前的策略，末了还要梦露也加入圣道会，并去发展自己的下线。

    梦露也觉得于成龙他们成立圣道会是目前最好的选择，特别是于成龙为会首，她自然愿意加入，并表示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多出一些力。

    “我先给你说说烧锅的事吧。这三年经营的还算好，虽然没有啥大发展，但还是赚了一些钱，让我留起来了，怕山里一时急用。本想扩大一些规模，但又怕引起日本人的注意，也不知道你啥意思，所以就没办。现在还是我大姑姐两口子帮我打理着生意，但她们也只是挣工钱，没有股份，儿子是这个烧锅的唯一继承人，再加上有你们股份，所以一些事还是我做主，正好你回来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梦露说。

    “我不懂这个，你想咋办就咋办吧，还是多挣点钱好，咱们将来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新发展的会员有不少穷苦人，都需要接济，多挣点钱吧。我想听听端龙岗、我弟弟和家里的一些情况。”于成龙说。

    “你家的情况我不太知道，你妈现在搬哪去了你都没告诉我，只是听你弟弟说现在挺好的，只是整天想你。三羊都中学毕业了，考上了满系军官候补生，现在还在队伍里训练，说是到年后就去中央陆军训练处学习，得学一年，毕业后就分去满洲****当军官了。我曾劝他不要去，可是他不听，也只能随他了。”梦露说。

    “三羊去参加满洲****？这一定有他的想法。他不会真心给日本鬼子和满洲帝国卖命的，我了解他。”于成龙说。

    “我也知道，可那毕竟名声不好，别把自己毁了。”梦露说。

    “我有机会给他写封信，劝劝他。”于成龙说。

    “咱端龙岗今年收成不好，庄家让雹子打了，减产不少。再加上今年又要多交粮，估计端龙岗明年的日子很难过。屯子里又来了不少新住户，也没有地，境况会更糟。现在屯子里王占武说了算，就是王占魁的弟弟，借着他哥哥的势力，发迹了。还管着村里的大排队，百十号人呢。对了，你师傅赵爷因为会武功，也被请去了大排队，是王占武手下。端龙岗快被王占武祸害完了，赵爷根本说不了他，想干啥就干啥，欺男霸女，祸害百姓，抢东西征粮，无恶不作。我爹拿他也没办法，干吃亏。听说他大哥又当上了什么混成旅的旅长，他更有恃无恐了。我爹不想在端龙岗住了，我哥在南方也来信了，让我家把地啥的都卖了，举家南迁。可地啥的也不好出手，我爹还犯愁呢，看来也只能在端龙岗继续受日本人的气，受王占武的气。这不，眼下王占武正准备把他爹的坟迁到我家的地里，这大冬天的，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云梦露越说越气愤。

    “你爹还恨我吗？”于成龙突然问。

    “恨什么恨，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要是真想不放过你，当年你是不会跑掉的。”梦露说。

    “想想也是，当年我们做的事是有些过于鲁莽。好了，不说这些，云二爷如果真想把地出手，我想把它全部买下来，然后分给端龙岗的乡亲们种，让他们家家有地，人人自食其力，过上好日子，多余的粮食将来可以供应山里的队伍。这些年就是缺粮，不然不会这么惨！不知你爹能不能把地卖给我，你明天就回端龙岗去，跟你爹说说。咱暗中把地买下来，明着还是你家的地，就说是平均租给了农民种，但秋后绝不能收租子，咱圣道会也不能收租子，打下的粮食全部归乡亲。你看这样行吗？”于成龙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他这次来见梦露，也是这个目的，本来打算强买，现在正好顺势提出来。

    “我去跟我爹说说，卖给谁不是卖呢，我想他能同意。”梦露觉得有把握。

    “那好，明天你就动身，我用黄金买，不用满洲票，价钱随行就市。等你明天走后，我去取金子，过个三、两天就能到。”于成龙说。

    “为啥明天动身，现在走不行吗？”梦露明知故问。

    “现在不行，都饿了，得吃饭。再说你既然答应要加入圣道会，咱得有个入会仪式，按规矩办。明天才是做买卖的好日子，今天咱俩得唠唠嗑。”于成龙笑着看看梦露。

    “你还那么坏，这么多年了还不都听你的。”梦露歪倒在于成龙的身上。

    第二天两人分开，各自去了要去的地方。于成龙马不停蹄，他要去何老贵秘密联络点见妈妈和媳妇。见到梦露以后，他更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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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筹军饷开发实业

﻿【求指导评价】

    来到秘密联络点已是晚上。急切盼望、揪心惦记的一家人真是欣喜若狂。于成龙和妈妈、媳妇、何老贵还有山菊几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尽诉离别之思念。

    “你可回来了。把于妈妈和凤英姐都想死了！”山菊抢着说。

    “你看，我这不是很好吗？小鬼子不能把我怎么样。”于成龙说。

    “就你能，妈都惦记得不行了，说再不回来就去找你了！”媳妇凤英拉住于成龙的手，强拥着把他推上炕：“先上炕暖和暖和，我再去做俩菜，一块吃饭，饿了吧？”

    “擀点荞麦面条吧，海子愿意吃这口，顺溜顺溜，一会儿我去打卤。把大门关严，别让人看见当经济犯给告密，这年头，吃大米白面就得坐牢。”妈妈一边摸着于成龙的脸看，一边吩咐儿媳妇。

    “我去外边看着点，你们先唠着。”何老贵说着走出屋。

    凤英和山菊忙着做饭，于成龙和妈妈在屋里说话。

    “前一阵子听说你们的队伍被打散了，说你也被打死了！凤英整天哭，可我不信，你看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三羊回来过两次，都是过年的时候回来的，长高了也长壮了，说是你告诉他的地址。我秋天时去二丫家住了很长时间，二丫都俩孩子了，一个姑娘一个小子，老大是姑娘，小子也快过一生日了，我去是帮她看看孩子，家里过得还算可以。你和凤英也该要个孩子啦，结婚都这么多年了。你先躺炕上歇一会吧，我去打卤子，咱一会吃饭。”妈妈说着下地帮忙做饭去了。

    妈妈老了，头发已经花白，于成龙知道这是为他操心。媳妇也有很大变化，再也不是那个风风火火的猎人的女儿。于成龙觉得很对不住她们，心里不是滋味。

    两家人热热闹闹的吃完饭，还少许喝了点酒。于成龙吃的很饱，躺在炕上休息了一会儿，等凤英和山菊收拾完，就对妈妈和凤英说跟何老贵和山菊有点事，到他们的屋去。

    来到何老贵和山菊的屋，于成龙对他们二人这几年对妈妈和媳妇的照顾表示感谢，并将建立圣道会的事情告诉了他们。二人说花妈妈已经跟他们说了，只是他们还没有举行入会仪式，还算不得正式入会。于成龙让他们明日进城，顺便让花妈妈给他们举办入会仪式，同时把总舵、总辅请来，说让他们带钱来，有急用。

    安排完后，于成龙回到妈妈屋里，说了一会话，就去媳妇屋里睡觉去了。凤英早已把被褥铺好了，打来水让他洗洗，二人就亲热地上炕休息，毕竟快三年没见了，久别胜新婚。

    第二天中午，总舵、总辅和花联络官都来了，大家一起亲热地吃了顿饭。

    饭后，于成龙和总舵、总辅、花联络官一起坐着两匹马拉的车就出发了。于妈妈和凤英也不去过问只是嘱咐于成龙早些回来。总舵赶车，花联络官在半路上下了车，去办她的事，剩下三人还继续赶路。

    来到端龙岗，三人趁天黑进村，去了于成龙家。陈大猎枪见姑爷回来了，很高兴，非得让老伴整俩菜，喝点酒。快十岁的大侄子也上桌凑热闹。

    “爹，咱们少喝点酒，一会我们还有事要办。吃完饭你去把曲忠民找来。”于成龙对岳父说。

    “行，等明天再喝。让你妈现在就去找，一块来这吃点。”岳父说。

    “那也行，去找他时背着点人，就说肖老爷找他有事。”三姨嘱咐说。

    岳母出去叫曲忠民，剩下的人喝酒吃饭。时间不长，曲忠民就来了。见到肖总辅等人，像见到了亲人似的高兴，说这几年憋坏了，早就盼着她们呢。

    岳父让他跟大伙一起吃饭，也喝了一点酒。吃完饭，于成龙让岳父把马给喂上，说几人今晚回来住，三人领曲忠民就出去办事了。

    “你去侦查一下王占武的行踪，看住他。明早快亮天时我们处决他！看看肖总辅的儿子还在他家不，一起把他也解救出来，我们带走。”于成龙告诉曲忠民。

    曲忠民离开后，三人去了云家大院。没走大门，而是顺着后墙来到碉楼。隐约见到上面有人影，于成龙拿出鹰爪钩，趁上面的人蹲下休息的空档，飞身上墙，跳进碉楼，把放哨的人按住。

    “别出声，我是过江龙，找云二爷有事，敢反抗就打死你！”于成龙只一招就彻底制服了趴在下面的人。

    “轻点，我不动，让我干啥都行。”于成龙听出来是傻久子的声音。

    于成龙给下面发信号，总舵和总辅都爬上高墙。于成龙让傻久子前边带路，去找云二爷。

    “你是于海子，当年的事可不怨我，你不能拿我报仇，这不仗义！”傻久子战战兢兢地说。

    “少废话！快去带我去见云二爷，我们有重要的事商量。只要你以后走正道，我既往不咎。”于成龙让傻久子前边带路，敲开了云二爷的房门。

    云二爷见是于成龙领人来，并没感到惊讶，看来梦露已经跟他说了。把于成龙他们让进屋坐下，吩咐傻久子把梦露和赵爷叫来，告诉他出去不许声张，然后继续去碉楼值夜。

    “连枪啥的都没有，值也是白值。”傻久子不情愿的走出去。

    “这小子现在有些不听话了，你们别见外。过江龙爷深夜光临敝舍，想必有啥大事，都坐下喝点水，暖和暖和，有事咱慢慢说。”云二爷让二娘给于成龙他们倒上水，然后让她们去别的屋等着。

    “别耍滑，要是走漏了风声，我让你们全家都陪着！这位是我们的总舵，这位是雪冬枭，肖总辅，今天我们三个人来就是要商量买你地的事，你别打歪主意！”于成龙严肃地对云二爷说。

    “不敢不敢，啥事都好商量，咱别着急！”云二爷一边让三人喝茶一边说。

    这时梦露和赵爷也来到屋里，众人相互做了介绍。

    “今天过江龙和总舵爷、总辅爷都来了，说是要买咱家的地。来了这么多有名的爷，算是给足了我云某人的面子，我答应把地卖给你们，但得有个合理的价钱，我云家百年基业，不能降价出手。另外我也不要满洲国票子，那玩意不值钱。”云二爷见众人都坐下，慢条斯理地说。

    “云二爷请放心，我们既然想买，就不会把价压得太低。况且现在的形势，你要是不卖，你的地早晚得让官府或者日本人收去，到时候你可是鸡飞蛋打，啥也捞不着，尽快出手还是对的。咱们按市论价，我们一次性付给你黄金，你说个价吧。”总舵说。

    “我这都是上等的好地，一垧地市面上起码的这个价，就是我降点，最少也得这个价，你们说是不是？”云二爷仍然不慌不忙地说着，边说边用手比划数。

    “我看云二爷真是老糊涂了，啥事不往开了想。当年要不是你那么狠心拆散海子和梦露，今天你和我们也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人家都说你有心计，但我看不过是鼠目寸光，只顾眼前。这样吧，我给你再压去三成，咱们成交。”肖总辅说。

    “这……？我觉得少点，能不能再提点。”云二爷有些犹豫。

    “就这样吧！我按你所有地的总数付给你钱。你的车、马、农具等家产我另付钱给你，地都买了，留着这些也没用。你搬走后，把场院的房子和院子留给久子一家，我再给他三垧地。大院的房子你也搬不走，就留给三爷一家和赵爷一家住吧，将来还是你的。我送给赵爷三垧地，送给三爷家五垧地，留给他们过日子，得能生活。其余的地我就分给村里的乡亲们，名义上还是你的地。过些年天变了，你还可以优先买回你的地。这事就这么定了，你看行吧？”于成龙眼盯着云二爷说。

    “那就这样吧。”云二爷长叹了一口气：“我也想留给他们一点地，你既然想到了，我也没啥说的，走后也就放心了。只是梦露娘俩我还带不走，留下来又不放心。还有就是日本人走了以后，天要是真能变，我还会回来种地，到那时你们可得说话算数呀。”云二爷说。

    “你放心吧，咱立个字据把这个写上。至于梦露你就别担心了，将来我主持让她和海子结婚，我们会照顾好她的。”肖总辅说。

    “这事就这么定吧，明天就交割。具体的事就让总舵、总辅跟赵爷谈吧。让梦露带我去看看老太太，看看三爷他们一家。”梦露答应起身，于成龙又对赵爷说；“师父拜托了，以后的事还要请您老多费心，我给您老磕头谢恩啦！”于成龙说完给赵爷磕头行大礼。

    赵爷把于成龙扶起来后，就和总舵、总辅去别的地方商谈具体事去了。云二爷有些不放心，也跟着去了。于成龙让梦露领着，分别去拜望老太太、三爷和三娘，去看望了四喜子和五贵子一家。说些离别后的贴心话，再依依不舍告别，心都是热的！

    都快半夜了，于成龙三人才返回岳父家，休息一会儿，天没亮就要走。

    “你看，回来就住这么一会儿，着什么急呀？多少年没见面了。”岳父、岳母不愿让于成龙立刻就走。

    “爹、妈，你们要多保重！我还有急事，得马上走。让我干爹留下来多住几日，他还有事没办完。你二老放心吧，我妈和凤英都很好，过些日子我让她们回来看您二老。”于成龙不让他们远送，和总舵、总辅三人赶车离开。

    “我到村口去等。总舵、总辅领曲忠民去办事，办完后去村口咱们一起走。总舵留下来要多注意安全，安排完就返回去，不能久留，这里的事就交给赵爷全权办理吧，让曲忠民和我岳父帮助他。分地时一半按人口，一半按青壮劳力，这样公平些，村子里也有为挖金子死去的人家，多分给他们点，也算多少给他们一些安慰。”于成龙交代完，先赶车去村口等着了。

    天快放亮时，总舵和曲忠民护送肖总辅和她儿子来到村口，等肖总辅和她儿子上车后，于成龙便打马离开了端龙岗。

    就这样，于成龙又一次离开了生他养他的村子，不知啥时再能回来，有万般滋味在心头萦绕。故土难离，这话一点不假。

    “王占武在他强占的姘头家被送走了，跟他一起干坏事的李二虎也没留。威虎，这不是你海子哥吗，咋不认识了呢？快叫海子哥！”走在路上，肖三姨说。

    “给赵爷他们清除了祸害，以后麻烦会少点。来，威虎，海子哥抱抱。”于成龙说着抱起了小威虎，把他搂在怀里，让他和自己一起挥鞭赶车。

    “我记着你，有时候做梦都梦见，还梦见我妈。咱这是上哪去？”威虎一边淘气地拍打着马屁股，一边说。

    “带你去上学，到那你就知道了。”于成龙向他解释。

    三人一路上说说笑笑，逗威虎开心。小威虎起初还不适应，毕竟离开妈这么多年了，有些生。但经不住二人又哄又逗他开心，渐渐熟悉起来，跟二人越来越亲热了。隔了一天，回到何老贵秘密联络点，三姨领儿子就在此暂时住了下来。

    没几天，总舵回来，说事情已经办妥，端龙岗的事都交给赵世元和曲忠民打理了。王占武死后，赵爷可能接任大排长，这对他更有利了。云二爷已经准备举家迁移，云奶奶还让我给成龙带话，说梦露就交给他了，让好好待她。于成龙没说啥，让总舵先歇两天，等花妈妈回来后，去江源县城东大车店先看看，跟付居财、付掌柜的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把他的大车店盘下来。

    “付掌柜为人还算义气，过去跟花联络官有交情，现在老伴都没好几年了，如果还没找到合适的，我想让总舵出面把花妈妈介绍给他，也让花妈妈有个安身之处。年纪越来越大，不能总在山里遭罪。付大掌柜要是同意把大车店盘给咱们，就让花妈妈经营。他要是不同意盘给咱们，也想办法跟他合伙经营，让花妈妈做为我方代表。”于成龙跟总舵说。

    “我看这事有眉目，这个想法也很好。咱圣道会不但要有自己的队伍，也要有自己的买卖，这样双管齐下，才有大发展。我明天就回城里，等花联络官回来后就办。”总舵说完就去歇着了。

    事情办得很顺利，花联络官回来后，总舵就和她去找了付居财。还真痛快，付居财满口答应，把大车店盘给了花艳容。总舵又给他俩撮合一起过日子，这两人到也都有这意思，没费啥劲，婚事也说成了，还举办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婚礼。于成龙怕暴露身份，没有参加，但为他们的婚礼出了不少力，心里为他们祝福！

    婚后，两口子仍然住在大车店，名义上大车店还是付居财的，面上的事也归他打理。但算是雇佣的，给开工钱。后来，在付掌柜的提议下，又在大车店的边上开了一个油坊，也归花艳容辖管。

    总舵见连开了两处生意，提议圣道会专门成立一个经营生意的部门，于成龙同意，并任命花妈妈和梦露为正副总管，凡是在经营生意中发展的会员，统由她们管理。

    快过年时，还是由付居财出面，经警察署长张阔海介绍，跟日本人合伙开了一个航运码头，买了两条船，准备来年开江后搞货物运输。这个日本人是个浪人，整天东奔西走不管事，就是个二流子，跟他合伙就借他个名，他也不出钱，只是到时候给他些好处。于成龙和总舵、总辅商量后觉得没啥危险，就同意了这桩买卖。

    发展会员和做买卖的事都办得很顺利，于成龙暗自庆幸‘圣道会’开了个好头。可他明白，开多大的买卖也买不来粮食，日本鬼子控制的太紧。没有粮食，就难以拉起队伍，这方面的教训太深刻了！整个抗日队伍不是被小鬼子打败的，是严寒和饥饿逼迫的。于成龙决心想办法能长期弄到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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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谋办厂拜见格格

﻿【互粉互藏吧】

    于成龙眼下最想开个粮食加工厂。这些年他感到抗日武装要想立足，最关键的是要有吃的，只要有了吃的，其它的事情都好办，缺粮挨饿让山里的抗日武装吃尽了苦头。

    于是他派何老贵去八里城粮食加工厂看看，能不能把它买下来。何老实回来后说，那个厂子还在，咱们派去的暗探也在那隐蔽工作呢，现在是粮食检验的头，负责进粮验货，加工后的粮食评等。据他说，想开厂子不容易，没有根基不行，日本人根本不会批准，原来的掌柜早就被赶跑了。现在是蒙古齐王的二格格在开厂子，有他爹的势力，她才能顶起来。咱们想买人家根本就不能卖，再说咱也见不着她。不过听说她最近几天可能要来这看看，但不敢肯定。

    “据说这齐王是郭尔罗斯前旗的王爷，二十三岁就被封为辅国公。早些年跟日本人有些勾勾搭搭，现在不行了。可他是满洲国开国元勋，名字叫什么丕勒，不好记，是满洲国蒙政部大臣。不过听说最近因为手下兴安南省和兴安北省省长不满日本人统治，他受到牵连，去年被贬了，封个什么参议府的参议，没啥实权。他这个二格格叫乌云珠，早年嫁人。她丈夫是个汉人，在北平、天津一带做生意。不过她丈夫根本不喜欢她，早就另有新欢，把她给甩了，不过名义上还是夫妻。但她也不回娘家王府，到处窜。这样人不是啥买卖人，图的是有事干，咱要弄好了可以借她的名跟她合作，只要给她好处。咱们可以去试试，投其所好，或许能行。”总舵说出了他的想法。

    “快过年了，查得越来越紧，咱们不能老住在这里，容易引起麻烦。这样，先让何老贵去打听打听，重点打听打听乌云珠的喜好和性格，咱们随后就到，在端龙岗碰头。”于成龙说完，让何老贵先走了。

    第二天，于成龙和总舵、金参议、张道仙等人也要离开，跟家人告别。

    “没住几天就走，说不上啥时候才能回来。出门在外要多保重。妈在这很好，别惦记我。走就走吧，凤英给你们带点吃的，拿着路上吃，妈也不强留你了，走吧！”于妈妈眼含热泪。

    “快过年了，咋说走就走了呢？过了年再走吧，自打结婚连个团圆年都没过上！”媳妇凤英一边给于成龙准备吃的，一边说，眼泪早流出来了。

    “没办法，事太多。好好照顾妈妈，过了年正月和妈去端龙岗住几天。我这有一封信，三羊要是能回来过年就交给他，要是回不来就烧掉吧。事情如果办得顺利，也许我能回来过个年。”于成龙也眼含着泪跟家人告别。

    肖总辅送的最远，相互交代了一些事。肖总辅说她准备领儿子回刘家铺子看看，过了年再回到这，让儿子就留在这里念书，托于妈妈和凤英照看，孩子从小就是在于妈妈身边生的，有感情了。儿子已改姓肖，学校也联系好了。于成龙和总舵同意，告诉她不要太着急，如果没啥危险，可以多住些日子。

    告别肖总辅和家人，于成龙四人就去了端龙岗。到了岳父家，赵爷和曲忠民都来相见，何老贵也在这等候。

    大家一起吃了一顿饭。赵爷跟于成龙说了近些日子分地的一些情况。

    “按照总舵和你的意见，地都分完了。按人口和青壮劳力分的，很公平，需要照顾的都照顾了。起初大伙不敢要，后来说是租给他们的，第一年不收租子，以后要是年成好了再收。地是长期租给他们的，但不能转卖，转租，如果自家实在种不了，可以雇人帮种，自己出工钱。原来那些有地的户，不足的咱给补上，地多的咱也不收。这样一来大伙才抢着租，没几天地就分完了，多亏曲老弟和陈大哥帮忙，还有不少乡亲们主动帮忙，才分得这样快。乡亲们的积极性可高了，这不大冬天的就有人往地里送粪。明年是个好年景，收成一定不错，我再想法让日本人少收点，大家明年的日子一定好过。”赵爷借着酒劲说了很多。

    “这里的事你就打理吧。咱都是一家人了，我们信得过你。但要低调，不可张扬，稳步发展。将来这里就是咱们圣道会的后方基地，千万别引起鬼子的注意，特别是协和会的成员，咱村子里可能也有，要时刻防着点，他们是替鬼子卖命的，必要时可采取办法清除他们！”于成龙嘱咐。

    “云二爷一家走了，把老太太和大娘一起都带走了。也不知搬哪去了，大冬天的，还得举家搬迁，也够可怜的，毕竟故土难离。云二爷也是个好人，特别是老太太，临走还念叨海子呢，特别放心不下五小姐。但五小姐不愿跟她爹走，自己回婆家了。”赵爷说。

    “不赶走日本鬼子，谁也别想过舒服日子，但愿他们能搬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一家人平平安安。”于成龙说。

    吃完饭，又说了一会话，送走了赵爷和曲忠民，何老贵向他们汇报他打听到的情况。

    “乌云珠没啥特别的喜好，好像是就喜欢马，蒙古人都那样。自从她丈夫抛弃她之后，她脾气越来越坏，常打骂下人，喜怒无常，谁的话都不听。这回打听准了，她明天就到，说是快过年了，来这看看，顺便给王府带回去点上等精米。”何老贵说。

    “这是个机会，我们可以利用她喜怒无常，办事不靠谱的特点，引诱她把米粉厂让给我们。但得首先取得她的信任，她喜欢马，咱没有好马送她，一下子又弄不到。其它的送她点啥呢，关键是首先要博得他的好感，才能进行下一步。”总舵又开始捋胡子、想对策。

    “她喜欢马？我这有个马鞍子，是战马用的，还是老早时候蒙古当大官的人用的，能值点钱。是我年轻的时候救了一个老蒙古，喝酒喝多了倒在山里，差点让狼给吃了，我把他给救了，还送他一匹马让他回家。他第二年就给我送来了这付马鞍子，还真讲究。这人叫巴古特，听他说也是蒙古王公的后代，现在没落了。我把它拿来，你们看看，要行的话就送给她吧，放我这也没啥用。”岳父对于成龙说。

    岳父出去不一会，搬回来一个大箱子，打开后从里面搬出来了一付马鞍子，上面镶嵌了许多玉石，玛瑙和宝珠，马镫还是银质的，非常精美。

    “这是个好物件，很贵重。但我们不能把你这么贵重的东西送人，你还是留起来好好保管吧，将来会很值钱。”总舵说。

    “我虽然有些舍不得，但为了办事，你们就拿走吧，也不能当饭吃，我留着没用。”岳父说。

    “乌云珠既然喜欢马，这东西她一定喜欢。这样，我们出点钱把它买下来，这样行吧？”于成龙说。

    “净说没用的，一家人还提什么钱？拿去不就行了！”岳父说。

    “这不行，一码是一码，这点东西你收着，就算一点意思，我们把鞍子拿走。”总舵说着掏出一块金子给了陈大猎枪。

    “这怎么能行，不是把我当外人吗？再说哪值这么多钱！”岳父坚决不要。

    “收着吧，爹。你这东西这些钱未必能买得到，我们只是表示个意思。”在于成龙的劝说下，岳父不得已收起了金子。

    众人又把马鞍子重新放进箱子，塞满纸，把箱子封好，才休息睡觉。

    第二天中午，何老贵回来报告，说乌云珠格格到了。于成龙和总舵、金参议三人换好衣服，把箱子放到岳父家的马背上，准备去见乌云珠。

    “张大哥，按咱们计划好的，今晚后半夜你就和赵爷、曲忠民一起行动。到时候看总舵的暗号，采取相应的行动。记住下手要快，见好就收，决不能伤害乌云珠。行动时遮住脸，别让她知道你们是啥身份。”于成龙临走时对张道仙交代。

    “一定按咱们确定的几套方案行动，总帅放心吧，绝不会出差！”张道仙点头答应。

    三人出端龙岗，直奔米粉厂。来到厂门口，只见大门口站着两个拿枪的兵在站岗，大门的拱顶上赫然铸着‘八里城制米厂’几个大字。三人在门口停下来，有人出来问话。

    “通报乌云珠格格，说于公子前来求见，有要事相商。”总舵对来人说。

    来人仔细地打量了三个人一会儿，猜不出这三个人是干什么的，于是问：“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乌云珠格格的旧相识，听说二格格远途劳顿于此，特来相见，叙叙旧情。”总舵抱拳说。

    来人答应一声，便回去通报。过了好长时间才出来说：“格格刚吃完点心，正在休息，暂不见客。”

    “你再去通报，就说我们于公子给她带来了惊喜，不见面她会后悔的！”总舵拍拍马背上的箱子说。

    来人又去通报，一会果然出来说：“格格有请！”

    三人牵马进院，来到格格的住处，一个临时收拾好的大房间。门口的两个保镖推开门，三人把马交给来人，走进屋里。两个保镖随后进屋，把门关上，站在门口。

    乌云珠坐在椅子上，身后站着两个侍女。她一边喝着奶茶，一边打量着来人。

    “拜见乌云珠格格，我家于公子仰慕格格已久，特来拜见。”总舵抱拳施礼。

    “我并不认识你们，再说我也没见到什么惊喜，还是请回吧，我要歇着了。”乌云珠开口说话，但已不再盯着三人看。

    两个保镖过来要请三人出去。总舵急忙说：“惊喜在外面的箱子里，格格看后再让我们走不迟。”

    乌云珠示意把箱子抬进来，又示意三人坐下。于成龙走到另一侧桌子旁的椅子上坐下，总舵和金云姬则坐在于成龙一侧早已摆好的两个凳子上。

    箱子抬进来，打开。从里面搬出马鞍，放到桌子上。乌云珠眼睛一亮，微起身子仔细地看。

    “这是那来的？这可是我祖上巴古特王公用过的坐鞍，怎么到了你的手上？这上面还刻有他的名字。”乌云珠边看边说。

    “朋友送的。这是你们蒙古人留下的东西，我想把它交给你更合适。”于成龙看着乌云珠微笑着说。

    “咱们素不相识，这么好的东西就送给我了？想必不是白送吧？”乌云珠也看着于成龙。

    “交个朋友吗。听说格格仗义豪爽，我早想结交，今日相见，格格真是花容月貌、清雅高贵，我真是相见恨晚。”于成龙抱拳说。

    “你还真会说话。不会是花花公子吧，来占什么便宜？”乌云珠说。

    “你看我像那样的人吗？随你的便吧，不过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祈盼格格也有此意！”于成龙依然微笑着说。

    “你是日本人？”乌云珠微笑着问。

    于成龙摇摇头。

    “那怎么领个日本娘们？”乌云珠看着一身日本人打扮的金云姬问道。

    “这是金子小姐，我的生意伙伴。这是杨帮办，我的长辈搭档。格格想到那去了？”于成龙说。

    “你们是做生意的，做啥生意？”乌云珠继续问。

    “粮食生意。这玩意现在紧缺，出手就赚钱。”总舵回答。

    “杨先生意思是想买我的粮食？这恐怕是不行，现在都是配给制，粮食是禁止私下买卖的。就算我卖给你，你也运不出去。再说了，生意上的事我一概不管，买这个厂子就是散散心，吃点精米，我看这事就免谈吧。”乌云珠不冷不热地说。

    “错了，我今天真不是来买粮的。是专门为结交你这个朋友来的，格格该不会拒绝吧？”于成龙依然面带笑容。

    “那好，东西我收下，于公子这个朋友我也交了。不过我付钱给你，你开个价吧。”乌云珠示意于成龙喝茶。

    “格格真是见外，于公子一生专爱结交女性朋友，今天是特意来拜见格格的，一点小意思怎么能提钱呢，这不是让于公子难堪吗？回头他要是自残我可拦不住。”一直没有说话的金参议见机插话。

    “金子小姐还挺有意思，那好，我就交你们这些朋友了。我们蒙古人不会歪的邪的，我请你们喝酒吃肉，正好我也饿了。去看看准备得怎么样了，我要宴请于公子、杨先生、金子小姐，让包总办过来陪着。”乌云珠说完竟站起身来，认真欣赏起于成龙送的马鞍子，并示意侍女给于成龙他们倒茶。

    三人见乌云珠对马鞍子产生了兴趣，觉得计划初步奏效，相视会心一笑，就低下头自顾喝茶，不去打扰乌云珠的兴致。

    乌云珠一边饶有兴致地欣赏马鞍子，一边催促侍卫快些开饭，似乎没有揣摩于成龙他们来意的想法。这可能是个好兆头，可于成龙还是小心谨慎地应对，祈盼计划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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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巧设计如愿以偿

﻿【真情叩谢所有关心支持我的朋友们！元旦快到了，提前送去新的一年亲情祝福！祈盼朋友们事业都有新的成功！】

    一身蒙式打扮的总办包达尔进来，却是一个干练沉稳的小老头。这并不是他个头小，相反还算魁梧，只是他的年龄可能刚迈入老头的门槛，脸上已显现出皱纹。

    包达尔进屋首先恭谦地向乌云珠请安，然后跟于成龙他们打招呼，显示出很有修养。

    “主子，饭菜已准备好了，可以洗漱用膳。”包达尔请示。

    “端上来吧！就在这屋吃。”乌云珠头也不抬，颇有主子派头。

    包达尔答应一声‘是’，然后向于成龙他们轻轻点头致意，颇有风度的慢慢退下。

    不一会，有人把桌子放到炕上，整齐规矩地摆上碗筷，然后端上来以手抓羊肉为主的各式菜肴。

    侍女端来水，让每个人都洗洗。

    乌云珠招呼大伙围坐在炕上的方桌四周。当然是格格坐在主位，于成龙和金参议坐一侧，总舵和包达尔坐另一侧，两个侍女站在地上侍候，两个保镖仍然站在门口注视着。

    五人坐定，侍女先给每个人倒上一碗浓浓的奶茶，大家都喝了。只是金参议有些喝不惯，喝到慢一些。侍女给每个人倒上酒，用的是碗，虽然没有倒很满，但也不少。包达尔起身把碗里的酒往桌上、地上弹洒了一些，然后一饮而尽，把碗高高举起在众人面前晃了一圈，然后坐下。乌云珠端起碗，示意其他人也端起碗。

    “我们蒙古人是用酒交朋友的，我今天刚来，就认识了于公子和杨先生、金子小姐，真是缘分，干了这杯，庆贺我们相识！”乌云珠说完就和三人一起端碗喝下去。

    “来，动手吃。这羊是包总办今天刚杀的，牛肉、鹿肉是我从草原带来的，诸位放开量吃。”乌云珠热情地劝于成龙他们，自己也动手大吃起来。

    侍女重新倒上酒，乌云珠又提议了两次。然后示意让包达尔提议，包达尔也提议了三次，酒就喝得差不多了，每个人脸上都泛起了红晕。

    “今天能结交乌云珠格格是我一生中的荣幸。格格能屈尊与我同桌共饮，足以看出格格豪爽仗义、礼贤下士的高贵品德，为了表达我的仰慕之情，我敬格格一杯酒。”于成龙端起碗跟乌云珠干掉。

    “于公子真会说话，不过太客气了。只要让本格格高兴，我也不计较，等我把毛袍子脱了，跟你好好喝喝，太热了，也不方便。”乌云珠说着话在炕上站起来，侍女上炕帮她脱去袍子。

    乌云珠喝完酒，又让侍女给倒上一碗浓浓的奶茶喝下去：“你们也都喝点，这玩意又助消化又解酒。”

    “我也斗胆敬格格一杯酒，看格格这样不但人品容貌出众，酒量也很好。我家公子认识你真是福气，对脾气、投机。我也高兴，多喝点，格格先请！”总舵也端起碗敬乌云珠。

    “看杨先生年岁也不小了，能吃就吃、能喝就喝，实在点，不怕喝多了，这是我们草原上人的脾气。”乌云珠边说边把酒干了。

    “我也说句话吧，不行了，我快喝多了。今天一见格格果然名不虚传，人美心更美，我真的佩服，请接受我的敬意和祝福，干杯！”金参议也端起碗敬酒。

    “金子姑娘别看是日本人，会说话、爽快。”乌云珠说着话，用手拍拍于成龙的肩：“还说不是你娘们，格格我看得出来，跟你眉来眼去的、贴贴呼呼的，很会迷惑男人。听说日本娘们好瘾头，一宿不让下马，真的吗？”乌云珠说着就端起碗，跟金云姬碰杯：“开个玩笑，不过我喜欢金子姑娘这样的，干杯！”

    包达尔也能看明白事，先后敬了于成龙、总舵、金参议一碗酒。

    “我也敬包总办，这里的生意打理得这么好，厂子管理的井井有条，真不容易。包总办是个实业家，杨某人佩服，请干了此杯，以后有机会也教教杨某，让我长长见识。”总舵拉着身边的包达尔说。

    “杨先生过奖了，只不过是格格信任我才把这里交给我。生意做得一般，利润老也上不来，我想有机会还要讨教杨帮办呢。”包达尔一边说一边和总舵干杯。

    “越有能耐的人越谦虚，这么好的管理哪能不赚钱呢？我也不能冷落包大哥这样有男人味的大哥，东洋妹也敬大哥一杯。”金参议也端起碗说。

    “大妹子看得起大哥，大哥也不说假话，这生意真的不赚钱，除非偷收私买，但那样做犯法。”包达尔说。

    “我还以为格格这是多么赚钱的买卖呢？原来没啥利可图。”于成龙说着有意往乌云珠跟前移动，几乎趴在乌云珠的耳边说：“格格要是看得起我，小弟帮你打理打理如何？要不然咱姐俩合开。”

    乌云珠歪头看着于成龙，微微地笑。半天才说：“你是想跟我合伙做生意？可我告诉你吧，我对这个没有兴趣，要是能跟我成为真心朋友，本格格把这个厂子送给你都行。”

    “像格格这样高贵的人，当然不沾铜臭之气。我的意思是能跟你一起做生意，不就能长时间跟你在一起相处吗，慢慢不就是真心朋友了吗，你说对吗，格格姐姐？”于成龙痴痴地看着乌云珠笑。

    “你呀，别跟我耍心眼。咱们今天就是喝酒，你要是真有此意过后跟包总办谈，我还真想把包总办带回去另有重用。酒宴上不宜谈生意，咱们喝酒。再上些热乎的来，把酒再烫热点，给客人倒上。”乌云珠说。

    大家又回到相互敬仰、你推我让、说说笑笑、推杯换盏的氛围中，掀起一阵阵喝酒高潮。但人的酒量毕竟有限，慢慢地都失去了常态，变成了俗人。金子小姐最先喝多，被侍女送到别的屋休息，过了一会杨帮办也不行了，也被架走休息，剩下于成龙一人还在坚持。

    乌云珠越喝越兴奋，虽然还可以喝下去，但身体已有些支撑不住了，有时身子一歪就躺在于成龙怀里。可她还坚持喝，大有不把于成龙喝趴下不罢休的气势。这也许真是蒙古人的脾气，能喝倒几个人是他们显示自我的荣耀。

    “我不行了，再喝就尿裤子了，我得出去方便方便。”于成龙说。

    “格格我正在兴头上，喝了这碗再出去。不把女人喝躺下，那还叫汉子。快，先喝了这碗才能放你走！”乌云珠硬逼着于成龙把碗里的酒喝下去。

    于成龙喝完碗里的酒，东倒西歪地让保镖扶出去方便，方便完后又大吐一阵，才被扶进屋。上炕又坐在桌旁，继续陪乌云珠喝酒。他感到乌云珠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就转而跟包达尔喝。不一会儿，包达尔也醉了，被扶出了屋。桌上只剩下于成龙和乌云珠，两人这时也不能干了，一口口地喝。乌云珠是真的有酒量，别看已经喝多了，但仍然不倒，仍然能喝下去。

    “你小子安啥心我知道，我们草原人不在乎这个，男女碰到一起，只要对心思，钻进草棵子就玩，不像你们汉人，假正经。咱再喝，我能把你喝废了，让你啥想法都没有……”乌云珠已有些语无伦次，把衣服怀都解开了，不住地拍打于成龙。

    于成龙又跟乌云珠喝了一会，实在坚持不住，就趴在桌子上，后来索性一伸腿躺在炕上，保镖见状想上前把他扶出屋。

    “别动他，客人喝多了就让他躺在那睡吧，你们俩出去吧。”乌云珠把两个保镖打发走，然后又对两个侍女说：“帮他脱了，给他盖上被。醒酒接着喝，看他有多大能耐？”

    两个侍女不敢怠慢，上炕就把已经醉成泥一样的于成龙几乎脱了个精光，用被子盖上。

    “这小子还挺结实。我也不喝了，你们俩赶快吃点，侍候我睡觉。”乌云珠说完歪倒在炕上，不时起来大口喝奶茶。

    两个侍女快速地吃完饭，把桌子收拾下去，给格格铺好被褥。

    “你们俩扶我出去方便，快点，憋不住了！”乌云珠对侍女说。

    “格格在屋方便吧，外边冷，别着了凉。”侍女说。

    “别废话，真以为我喝多了，告诉你们，这几个男人根本不是本格格的对手，还想占我便宜。”乌云珠说着硬撑着坐起来。

    两个侍女连忙上前帮忙，踉踉跄跄地把她扶出屋。

    过了好一会儿，也没听乌云珠和两个侍女回来。这时，突然传来两个侍女的呼喊声：“快来人哪！格格被人绑走了，快来救人呀！”

    制米厂顿时乱作一团。一会儿，在厂区外还响起了枪声，两个侍女半裸着被送到屋里。于成龙被惊醒，朦胧中问发生了什么事？侍女说格格被人绑架了。

    于成龙酒已吓醒了大半，匆忙穿上裤子和马甲，半裸着上身跑了出去。稍一静神，左右看看，就沿着枪响的方向追出去。碰到几个护院兵，问看到格格了吗？护院兵说前边有个人影，打伤了我们两个兄弟，现在啥也看不到了。

    “笨蛋，这叫声东击西，跟我往那边追！”于成龙说着领着人往另一个方向追去。

    跑了一段路，看到前边有黑影，于成龙不让人开枪，怕误伤到格格，他自己则飞也似地追过去，把跟来的三个人远远地甩在了后边。

    于成龙来到近前，见一人扛着似乎是格格，另一人掩护，正往前跑。于成龙大喊一声冲上去，打倒了掩护的人，另一个人扔下格格，过来跟于成龙搏斗，没几着也被打倒。

    “撒丫子，扯呼！这小子邪乎！”两人从地上爬起来就跑，不一会就消失在黑夜里。

    于成龙也不去追赶，过来给冻得浑身打颤的乌云珠松开绑，掏出塞在嘴里的手巾，把半裸的格格抱在怀里往回走。随后赶到的三个护院兵一起帮忙，把格格送回她住的屋里。

    两个侍女把格格放进被窝，帮她揉搓冻僵的身子。这一折腾，众人的酒都吓醒了。

    “进来一帮胡子，不知啥时候把两个保镖给放倒了，还打死了一个护院兵，打伤了两个，剩下的我让他们去追赶胡子去了。”包达尔战战兢兢地报告。

    “都是废物！现在去追还有啥用。统统给我滚出去，守好院，别让胡子再进来。于公子你不要走，留下来保护我！”乌云珠发疯似地喊。

    包达尔退出去。于成龙和两个侍女坐在格格身边，一边帮她取暖，一边安慰她。

    “这里不安全，明天格格应该立即返回草原。”于成龙说。

    “看公子身手不凡，这次能出手相救，乌云珠感谢你！”乌云珠躺在炕上，半闭着眼说。

    “于某人早已把格格视同知己，这次能有幸救得格格，实在是格格乃福大命大之人，我即使不出手，格格也能平安回来，我只不过是沾了格格的福气而已。”于成龙说。

    “我想明天一早就走，可两个保镖都被害了，我走不是更危险，只能等人来接我了。”乌云珠说。

    “格格要是信得过我，我护送格格走。快过年了，不能再耽搁了！”于成龙表示。

    “我当然信得过你，只是又要麻烦你，不好意思。”乌云珠叹气说。

    “这有什么，人生难得一知己，为朋友两肋插刀，在所不辞！只是我一人恐怕不行，最好让包总办领着几个兴安军兄弟去护送，那样更稳妥，只是这个厂子要暂时停工了。”于成龙说。

    “这个破厂子要它何用，不吉之地，废就废了！”乌云珠说。

    “我倒有个主意，不知格格愿意否？”于成龙说。

    “不妨说来听听。”乌云珠转过身，似乎来了兴趣，身子也有些缓过来了。

    “这个厂子值多少钱？我把它买下来，但名义上还是你的。我出钱，你出名，利润咱五五分成，或者每年给你多少固定红利。你可以用这钱在你们王府出让荒地的地方再建一个厂子，那里粮食充足，离王府还近，比这强，不知格格意下如何？”于成龙观察着乌云珠的脸色，慢慢说。

    “也可能是条道吧？”乌云珠想了想，继续说：“你要是不怕吃亏，咱就这么定，让你的帮办去跟包达尔具体谈，今夜就交割，明天我就动身回去。把我的意思告诉包总办，让他现在就准备，明天送我回草原。”

    侍女出去传达乌云珠的指示。于成龙陪着乌云珠说话、唠嗑，快天亮时才草草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吃完饭，又喝了点酒。总舵和包总办把事情交割完毕，拿来协议让乌云珠和于成龙签好字，就装车、备马。没到晌午，乌云珠就匆匆带人出发回王府了。

    于成龙信守诺言，一路上亲自护送乌云珠到王府。

    一路上平平安安，已经快到王府了，于成龙便向乌云珠告别。

    “离王府不远了，格格已安全到家，就此告别，后会有期，我心里会永远祝福格格！”于成龙抱拳请辞。

    “这不行！不去府里坐坐我心不安。于公子一路亲情护卫，我要诚意相报，安抚于公子快意消除一路上的紧张劳累。”乌云珠诚心挽留。

    于成龙拗不过，再说他也真想去见识见识王府，于是就半推半就地跟随乌云珠前往，还在那住了一夜。

    办粮食加工厂的事就这样顺利办妥，第二天于成龙告别。眼看就要过年了，于成龙马不停蹄地急速返回江源，他要跟妈妈、媳妇过一个团圆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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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拉队伍又赴沙场

﻿【明天就是元旦，和朋友们一起快乐地享受了过去的一年，满怀希望去迎接更加美好的新的一年！祝所有关心支持我的朋友们在新的一年心想事成！万事如意！愿我们携手前行，共赴美好幸福明天！】

    莽莽大草原，覆盖着时断时续的白雪，一眼望不到头。时而可见成群的牛羊在枯黄的草地上游荡，远处、近处的蒙古包稀疏散落在大草原上，飘散着袅袅炊烟。一切都显得呆板单调，却蕴含着生命的气息。

    于成龙选择尽量能躲开人的道路前行，有时是牵着马跑，他要尽快赶回家。他骑乘的马并不出众，再加上马背上还驮着乌云珠送给他的两只羊壳子和半伴猪肉，马就有些不堪重负，有时他得牵着马走。

    本来乌云珠要送给他一匹好马，于成龙怕太惹眼，婉言谢绝。

    估摸着时间，于成龙在腊月二十九牵马跑了一夜，强烈回家过年的渴望，让他忘记了疲劳。大年三十的上午，当太阳已经温暖着大地，家家户户充满过年的喜庆气氛时，人和马都是满身白霜的于成龙终于兴冲冲地感到家里。

    “哎呀！我说能回来吧。你看，这不是回来了吗。海子，咋走的这么急？浑身都是霜，快进屋！”于妈妈在凤英的陪同下，站在大门口张望，见于成龙回来，老远就踉跄跑过来大喊。

    “你可回来了，妈一早就在门口等，劝也不进屋。快进屋唠吧，看把你累的，进屋换换衣裳。”三人抱在一起。凤英接过马缰绳，劝于成龙快些进屋。

    “老贵，贴对联！成龙回来了，多贴点！”刚一进门，于妈妈对着屋里大喊。

    正在屋里忙碌的何老贵和山菊一起跑出来，几个人又在院子里相拥亲热寒暄了一番，这才进屋。何老贵留下栓马，收拾东西。

    “总帅这回回来过年可得多住些日子，三羊托人代话说今年过年不能回来了。于妈妈这两天老去门口等，凤英姐还偷偷哭了几回，都盼着你快些回来。这不，我和老贵正准备烀肉，我看你又带回那么多，咱们这回多烀点，好好过个年。一会让老贵把对联和年画都贴上，咱们也喜庆喜庆！”山菊乐的合不拢嘴，把于妈妈和于成龙推上炕。

    “烀肉可得关严门，咱这房子虽然相对孤立，可香味也会飘出很远。明天让老贵进城，给她们也送去点肉。大门口贴一副对联就行，屋里多贴点，别太扎眼。”于成龙嘱咐。

    “先喝一碗小米粥热乎热乎，一会咱做好吃的。”媳妇凤英给于成龙端来一大碗还冒着热气的小米粥。

    凤英、老贵、山菊一起去忙乎过年吃的好东西，于妈妈也闲不住，跟着一起忙乎。留下于成龙躺在炕上，踏踏实实地美美睡一觉。

    久别后的大年永远是最美好的，除了一天四次的吃，就是变着法子玩乐。年也喜庆，人也融融，家的感觉真美。

    过完年，于成龙没有急着走，又领媳妇和妈妈去了端龙岗岳父家住了几天，还抽空去妹妹家看看。

    过了正月十五，于成龙告别了家人，跟肖总辅、金参议一起分别到张联络官、花联络官、方联络官等处巡视了一遍圣道会发展情况。

    这一个冬天有很大收获，粗略估算了一下，目前发展会员已有两千多人。神秘的事物总能引起人们探寻的欲望，更何况是在那个被日本鬼子残酷蹂躏的年代，人们不但物质贫穷，精神更得不到慰藉，这给圣道会发展提供了天然契机。更因为极度贫穷的圣道会员，还能得到圣道会的资助，促进了圣道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快速发展起来，并且大有极度膨胀之势。

    到了雪快化净时，于成龙让总舵留下来，专门负责圣道会的组织发展和完善建会工作，并负责协调几处开的买卖。把张道仙、花艳容等人也留下，协助他工作，并任命他为圣道会总舵主。于成龙则带着少数人进山，搜集隐藏在各处的武器弹药，寻找新的秘密营地，为兄弟们进山做准备。命令肖总辅、金参议、方联络官去各分舵，挑选一些适合的兄弟，准备再次拉起队伍。特别嘱咐要让去年解散的兄弟们都进山，把圣道会的事情交给继任者。

    到了草青青，树放叶的时候，肖总辅、金参议、方联络官一起进山，跟于成龙汇报了她们挑选兄弟拉队伍的情况。

    “我们挑选的都是身强力壮，能离开家，又有一定基础的兄弟。这里面也有过去抗联、义勇军等抗日武装被打散的兄弟。但是人数不多，加上去年派出去的兄弟，一共有一百多人。”肖总辅说。

    “足够了！圣道会是咱们的根基，不能把精干的都抽到山里来。等咱们拉起队伍，兵员好扩充。”于成龙称赞了肖总辅她们的做法。

    也许是天赐良机，五月节前后，去年冬天派出去发展圣道会的兄弟带领被选中的兄弟们陆续回山。于成龙命人把他们一批一批地带到断崖山，然后又转移到原来满州光复军所在的地盘。

    一百多人的队伍很快建立起来，取名叫‘圣道救国军’，于成龙任命肖冬雪为总指挥，任命金云姬为参谋长，任命方振中为副总指挥。这时，日本鬼子正忙于诺门罕战役，无暇顾及后方，满洲****以靖安军为主，正忙于围攻抗联，没人注意到这只刚成立的圣道会武装。

    于成龙抓住战机，队伍稍做休整和训练，就出山作战，专门袭击‘大排队’，‘勤劳奉公队’等，目的是抢夺物资，发展壮大队伍。经过三个多月的战斗，快要到秋天时，队伍已发展到四百多人，圣道会会员也发展到五、六千人。民间广泛流传说圣道会有神灵保佑，紫薇大帝降世，将来可以争夺天下。

    “已经入秋了，咱们打一仗，抢夺一些粮食准备过冬。派人去跟总舵主联系，看有没有机会？肖总指挥和金参谋长先带人去寻找搭建队伍过冬的密营，给我和方副指挥留二百人，在这里等总舵主的消息。”于成龙交代。

    “咱们现在还不缺粮食，快秋收了，总舵主他们还能筹集到粮食，咱们不必去冒那个危险。”金参谋长建议。

    “粮食不怕多。总舵主他们筹集的粮食可以分散存在圣道会兄弟们的家中，以备不时之需。”于成龙强调。

    肖总指挥和金参谋长带队伍奉命离开，去建新的密营。

    十几天后，总舵主派人送来消息，说鬼子为了腾出库容收新粮，正在把临江一带粮库的粮食往火车站运，不知要运往哪里？这是个机会，就是路途太远，又是平原地带，不利于隐蔽伏击，也不利于撤退。

    “好，咱在他运粮的路上伏击抢夺！把情况侦查清楚，咱们现在就出山。”于成龙说。

    “运粮食的路线都搞清楚了。每次十辆汽车，前后各有一辆汽车坐着一共不到四十个满洲军护卫。抢夺并不十分困难，只是抢完以后往哪里撤，要计划好，大平原上明晃晃的车队太显眼。”送消息的兄弟说。

    “你先走。告诉总舵主，让他召集圣道会的兄弟去五家子以东的公路旁等我们，连夜把我们抢夺的粮食分散运到圣道会兄弟们的家里藏起来。我们七天后到大岗子屯，在屯子西三里远的大路边上的庄稼地埋伏起来，你到时候去那里跟我们联系。”于成龙吩咐。

    队伍第二天整装出发，迂回隐蔽地进入了大平原。

    按预定时间，天没亮队伍就相继集中在大岗子屯西的庄稼地里。于成龙命令队伍隐蔽待命。

    天亮以后，负责联系的兄弟前来接头:“运粮食的汽车明天才能出发，估计晌午才能到达这里。总舵主已经安排完毕，明天晚上准时在五家子碰头。”

    “把队伍分散带离这里，去别的地方隐蔽，明天晚上再到这里集中。到时候你带一百兄弟负责消灭前面的满洲军，我带人负责车队后面的满洲军。投降的可以收留。”于成龙对方副总指挥说。

    队伍有序撤出，第二天后半夜又重新集中到这里。于成龙带队伍相距方副总指挥五百米的地方隐蔽起来。

    接近中午，敌人的运粮车队来到，老远就听见了隆隆的马达声，车队驶过，留下一路烟尘。

    不一会，前面传来激烈的枪声，夹杂着手雷的爆炸声。于成龙带队伍迅速地冲了出去。

    后面汽车上的满洲军纷纷跳下车，趴在地上，也不去支援前边的满洲军。所有的汽车都停下来，有的已经开始就地调头，准备往回跑。

    于成龙带队伍杀到，满洲军一看这么多人，也不去认真抵抗，胡乱地打了几枪，爬起来就跑。于成龙率队攻击，大喊‘缴枪不杀！’

    除少数被击毙，大多数满洲军都跪在地上举枪投降。战斗十分顺利，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了战斗。

    “把马都牵过来，方副总指挥带队在前边开路，我带人在后边掩护。钟师傅师徒一前一后开车跟随前进，不要拉开距离。把俘虏集中在一起，看好了，一边走一边进行教育。准备好了立即撤退！”于成龙前后跑着发布命令。

    车队重新组织出发，三辆不能行驶的汽车被掀翻到路边的沟里。行驶的速度不是很快，却很有秩序。

    一路上没有碰到敌人，天黑不久，车队跟总舵主带领的圣道会兄弟们会合。

    “把车上的粮食卸下来，留一车就行。总舵主带粮食连夜分散离开，我还要带车队继续前行，以迷惑鬼子。等你们安全了，我再弃车隐蔽进山。今年就不再有大的行动了，一切以安全为主。我们圣道会在努力发展的同时，也要注意安全，绝不能暴露。”于成龙和总舵主紧紧拥抱，共诉久别后的问候。

    “好了，咱们分别吧。这一年咱们很顺利，发展很快。可也要居安思危，稳扎稳打，不可大意。我赞同你‘安全第一’的想法，尽快把队伍隐藏起来。这几个月咱们活动得很频繁，已经引起了鬼子的注意，不能再犯过去的错误。再见了，给山里的兄弟们带去祝福！”总舵主拉着于成龙的手，跟他告别。

    踏着夜色，于成龙带着车队继续前行，方向是大山里。快亮天了，有的汽车已经没油，于成龙命令队伍停下来。

    “把车上的粮食卸下来，放到马背上驮着。把汽车炸毁，队伍不再走大路，直奔山里！”于成龙命令。

    队伍拐下大路，在已经泛黄的青纱帐里穿行。白天隐蔽，晚上赶路，用了五天时间，来到了近山处。

    队伍休息了一天，跟肖总指挥派来的兄弟联系上，就去往新的密营。于成龙让方副总指挥带队伍在前，牵马驮着粮食，他领五十人在后边保护，边走边清除痕迹。

    又用了近十天的时间，于成龙的队伍跟肖总指挥的队伍汇合，一起提前进入了冬季休整。

    当日本鬼子发现这支队伍越来越强大时，已快要进入冬季，于成龙他们已经带队伍进山提前隐藏起来，寻不到任何踪迹。

    队伍进山隐蔽后，于成龙给杨总舵主写了一封信，大意是要利用冬季农闲时再积极发展会员。要采取救济、出工帮扶等办法，争取吸收更多的人参加圣道会，在更远的范围建立分舵。要是能把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秘密拉进来更好，但要谨慎。山里、山外如果没有大事，不必频繁请示联系，确保安全。

    队伍在冬季隐蔽休整期间，于成龙严格要求各密营相互间减少联络，人员不准出山，白天不能点火，夜晚不出秘营。这是吸取了以往的教训，把队伍真正隐藏起来。

    躲过了一个严寒的冬天，队伍开始了春季大练兵活动。因为这些从‘大排队’、‘勤劳奉公队’招募来的兄弟，大多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毫无实战经验，为此，队伍展开了春季大练兵活动，以期提高队伍的战斗力。同时，派多人去山外联络，获得情报信息，以利于以后圣道救国军的行动。

    整整一个冬天，日本鬼子都没有停下对山里抗日武装的严酷清剿，天气暖和后，讨伐力度更加疯狂。他们计划要在春季时，彻底清除山里的抗日武装。因为这时候躲了一冬的抗日武装早以饥肠辘辘，必须出山找吃的，加之这个时候又不利于隐藏，是鬼子讨伐的好时机。所有的抗日武装都面临着更加艰巨的困难，危险重重。

    于成龙派出精干人员四处搜寻，收编了一些零星的抗日武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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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合力占领富江城

﻿【新的一年新的愿景新的祝福】

    夏天来临，鬼子的围剿讨伐力度才有所减弱，面临极度生存压力的抗日武装有了喘息的机会。

    于成龙派出小股队伍出山，采取轮换出击，以老带新的方法，去打击和骚扰敌人，锻炼提高队伍的战斗力。这期间，队伍没有大的行动，虽然没有再扩大规模，却也没有啥损失。

    肖总指挥因为想儿子，请求出山。于成龙没有让她多带人出去，只是让她带了五个侦察分队的人员出山，去搜集情报，顺便看看孩子。

    肖总指挥走后，于成龙让方副指挥和金参谋长带领队伍继续练兵，准备在秋天树落叶前打一个大仗，然后进山寻找新的藏身地点。

    过了近一个月，肖总指挥进山，带来了许多新的消息。

    “你有儿子啦！去年冬天你媳妇凤英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现在都八、九个月了。媳妇生孩子时有些难产，到现在身子也不是很好，岁数大了。孩子倒是很壮实，长得虎头虎脑的，还等着你给孩子取名呢，现在大伙都叫他小胖。你妈妈现在很乐呵，整天不离孙子左右，她们都盼着你回去看看。”肖总指挥先把于成龙家里的情况告诉他。

    “我有儿子了！真很高兴，也真想回去看看他。等以后有机会吧。威虎现在怎么样？学习还好吧？”于成龙说。

    “他还那么淘气，多亏你妈她们管得严。但学习还行，也很愿意上学的，舍不得我走。”肖总指挥说。

    “现在山外的形势怎么样？”于成龙问。

    “日本鬼子夏天也没放松对抗联队伍的讨伐。我听说去年一年抗联没少跟鬼子干，但队伍也损失了不少，人数大不如以前了。现在双方还在打呢，日本鬼子把抗联挤压得快没地方了，这样下去我看抗联有点悬。不过听说抗联满北总队又成立起来了，还派人找过我们，不过队伍没有多少人，也没打过啥大仗。”肖总指挥说。

    “听护送方司令、秦政委回来的人说，他们半路上就改变了想法，没有进山，而是直接去找北满省委了。后来怎么又拉起了队伍就不知道了。毕竟在一起共同战斗过，真希望他们能接受教训，队伍能发展起来，这对我们是有好处的。”于成龙说。

    “我也盼着他们强大，能给我们减轻压力。不过抗联现在处境很艰难，日本人自从诺门罕战役以后，加大了巩固满洲后方基地的清剿力度，我们都处在艰难时刻，得想法改变这种被动局面。”肖总指挥说。

    “保存实力、壮大根基，是我们的战略方针。圣道会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于成龙问。

    “总舵主和我探讨了圣道会的发展情况，目前依然很顺利，会员已遍布整个满洲，还在向外拓展。但随着圣道会的发展，有些入会的人开始不注意保密了，还有个别人是混进来的，跟我们并非是一条心，可能也有日本鬼子的狗腿子混进来的。据总舵主讲，有的分舵开始向教会组织转化，装神弄鬼欺骗会员。有的分舵像帮派组织，抱团欺压老百姓。还有的分舵自行其是，私下自立门派。这些现象虽然是少数，但对组织的发展影响很坏。总舵主的意思是要进行整顿，按照咱们的想法进行改造。正想进一步听听你的指示，好确定下步的打算。”肖总指挥也提出了自己的观点，说应采取清理组织、慎重发展的战略。

    “我早说过，圣道会不是宗教组织，不是江湖帮派，更不是协和会、黑龙会那样的帮日本鬼子欺压老百姓的走狗。我写封信你派人给总舵主送去，我们要‘清理门户、发展壮大’双管齐下。治理组织首先要治官，对那些分舵主、副舵主、帮办、巡检、协领要加强管理、教导，必要时应成立除奸队，惩治那些钻进圣道会的坏人，防止圣道会发展走到邪路上去。发展壮大组织要看准了那些受苦受难的老百姓，这是我们组织的根基。必要时你再出山一趟。除了这件事外，还跟总舵主商量商量，我想趁鬼子全力围剿抗联的空档，带队伍出山干个大的，最好是富裕的县城，既能抢夺到物资、粮食、弹药，又可引起轰动，提升咱圣道救国军的声望，同时也可减轻抗联那边的压力，对我们发展队伍也有好处。你们把情报搞准，看攻击哪合适。另外，跟总舵主说，让他在城里开个成衣厂，队伍冬天过冬棉衣还得补充，或者是让各分舵在庄户家秘密加工。还有就是咱们的枪支啥的都需要修理，让他给物色几个师傅，整点加工设备，咱们在深山里建个武器修配所，将来队伍发展了，咱也自己制弹药。我看还是你去最合适，刚进山又得出去，真是辛苦你了！”于成龙对肖总指挥真诚地说。

    “好吧，我准备准备，明天还出山。正好我还带回点好吃的，今晚咱聚一聚，又是给我接风，又是送行，一举两得，我让金参谋长去安排。”肖总指挥说完就走了出去。

    密营一个冬天都没有聚会，连过年都是在自己的秘密营地内过的。趁这机会于成龙让大家挖了些野菜，把梦露送进山里的酒给各路弟兄分一些，让兄弟们放松放松。

    这一天，过节一样的喜庆气氛在大山里回荡，各密营还组织了唱歌和游戏活动。

    肖总指挥出山，方副指挥带人去建新的密营，金参谋长带领剩下的弟兄继续练兵。

    半月后，肖总指挥回山，报告说机会来了。

    “富江县地处大兴安岭南面，临近东蒙，鬼子在那驻军较少，县城里的粮食物资却很丰富。驻守在县城的只有一个满洲****的守备大队，二百多人，还有十来个日本教官，实际上控制这个大队。这个大队的大队长叫李中江，是原来东北军的中校参谋，过去是马占山的部下。后来随马占山投降日本鬼子，马占山诈降又反出后，他就没有机会跟随。日本人看他还算忠诚，手下还有些人，就委任他当上了富江县警备大队大队长。但近两年，马占山又在西南蒙古一带率部抗击日本鬼子，他也活心了，想反水抗日，但自己又没有那个实力，所以迟迟未动。他的亲姨和姨夫都加入了咱圣道会，靠着这层亲戚关系，我领着他姨夫去了他那，进行了劝解。他表示可以投诚，但必须保留他的队伍编制不变，并且提出他的队伍名称应叫东北抗日救国军李中江独立大队。意思是跟马占山的抗日队伍相呼应，表明自己的清白。这也是可以理解的，谁不想有个好名声。”肖总指挥说话很兴奋。

    “这算什么投诚，这不是要单干吗？这样不行，还要进一步劝说他。不过有了这层关系，咱还是可以考虑攻占这座县城。你具体有什么想法？”于成龙问肖总指挥。

    “咱们也给他来一次西征，不过今年冬天咱不回来啦。把队伍拉到北山里，那里冬天虽然会比较冷，但日本鬼子也不去。只要咱粮食充足，在那里过冬也没事。咱把队伍拉过去，沿原来走过的路线走，还是很安全的。到那后一边派人建密营，一边去攻占富江县城，然后把粮食物资运进山，猫一冬，明年春天再回来。这里的东西能带的就带着，不能带的就地埋藏起来，明年回来再用。不管李中江答不答应用咱们的名号，只要他不阻拦咱们，配合咱们拿下县城，跟咱们进山，名称的事还不好商量。”肖总指挥说。

    “那好，就这么办！通知队伍做好准备，明天下午就整队出发！”于成龙作出决定。

    ‘圣道救国军’按照既定线路，沿着山梁向西挺进。为了不引起麻烦，队伍大都是夜间行军，白天派出人探路。用了十几天的时间，来到了北山里。肖总指挥一边派人去搜寻出山路径，一边派人去寻找可供隐蔽的密营场所。几天后，两路人都回来了，于成龙让肖总指挥先出山，五天后派人去富江县城跟她联系，让她继续去劝降。命金参谋长带人去修建秘密营地。他和方副指挥带队伍准备出山攻占富江县城。

    在肖总指挥走后的第二天下午，于成龙和方振中副总指挥便开始行动，往富江县城出发。来到山边，队伍休息了一天一晚，派人出山打探道路。到了第五天上午，队伍已进入富江县城附近隐蔽待命。

    “这富江县城虽然也是平原，但靠近山里，多年来一直没有大的战事，鬼子的防守很松懈。我们是从大山里秘密转移到这里，并没有引起鬼子的注意。可以说这次是突袭，成功的把握很大。肖总指挥已经秘密策反了李中江警备大队，只要他们不抵抗，县城里的几个鬼子和警察署的警察就没有抵抗能力。咱们进城后，先去消灭警察署，然后协助李中江大队整编投诚。注意切断县城跟外界的联系，多抢夺物资弹药，然后迅速撤离。这里离齐齐哈尔虽然相对比较近，但大部队行进至少需要两天的路程，附近没有大的日本驻军，想增援也来不及。但我们还是要防备意外情况发生，在鬼子可能增援的方向派出侦查人员，密切监视。现在就去安排，让他们立即出发，咱们得手后再通知他们归队。我带二人先去富江县城，你们随后跟进，注意隐蔽。”于成龙一边指着肖总指挥带回的富江县城及其周围的草图，一边对方副指挥交代说。

    “放心吧总帅，我一定按计划执行，小心谨慎。这是咱们队伍成立以来的最大行动，保证完成任务！”方副总指挥坚定地说。

    安排完毕，于成龙带两人亲自去往李中江处见肖总指挥和李中江。

    “这是我们总帅于成龙，这是李大队长。”肖总指挥给二人亲热介绍：“我已经和李大队长谈了，他同意起兵抗日，配合我们攻占富江县城，消灭警察署和日本教官，然后跟我们一起进山。”

    “李大队长能深明大义，弃暗投明，我于成龙佩服，也代表圣道救国军表示欢迎！今后咱们一起合作，抗日救国、光复家园、为中华民族尽匹夫之责。”于成龙拉着李中江的手说。

    “过江龙的大名我早已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英气豪爽，能跟你合作真是三生有幸！来，请总帅进屋，咱们慢慢谈。”李中江示意请于成龙进屋。

    “这里也没有外人，就别进屋了。时间长了容易走漏风声，既然你和肖总指挥已经谈好了，就按你们商量的办。事不宜迟，立即开始行动！”于成龙说。

    “那好吧，我们的意见是等咱们的队伍来后，由咱们的人先去解决那十来个日本教官，由李大队长的人去解决警察署。然后两只队伍合到一处，把城里的军用物资全部运进山里。”肖总指挥说。

    “日本人都住在哪？这时候干啥呢？”于成龙问。

    “刚吃完午饭，正在睡觉。离这不远的一个院里，我已派人监视他们了。”李大队长说。

    “十来个人好办，我和肖总指挥就可以把他们解决掉。警察署那些人也不用麻烦李大队长的人，让我们的人去就行。你现在就派人去把我们的队伍迎进城，咱们立即行动！”于成龙对李中江说。

    “那好吧。传令兵，你去接应于总帅的队伍进城，告诉兄弟们不许拦阻，谁要阻拦，就地正法！同时通知兄弟们全部到大队部集合！”李中江命令。

    “你跟这位兄弟去接方副总指挥。让他派人直接去警察署，缴了他们的枪，如有反抗者格杀勿论，然后把他们带到这里。同时告诉方副指挥，迅速占领县城的各个路口，只许进，不许出城。剩下的队伍都带到这里，协助李大队长宣布起义！”于成龙告诉跟他一起来的一个兄弟迅速去传令。

    “我这没事，弟兄们都听我的，没人敢炸刺。只是在日本教官里面有个叫武田康夫的，不像那些人是因为年龄或者身体等原因退役到这当教官的，他是因为有反战言论才被强迫退役的，到这当教官对兄弟们还挺好。特别是前两天从齐齐哈尔跑出来两个日本娘们，听说是慰安妇，其中一个叫美惠子，是武田在日本时的邻居，从小就跟他要好。可这帮日本人不是人，非要让这两人给他们慰安，要不然就告发，把两个日本娘们送回去。武田势单力薄，职务又低，根本反抗不了，这两个娘们生生被这帮畜生慰安了。我想，把这三个人留下吧，他们没什么罪。”李中江说。

    “李大队长爱恨分明，是条汉子！就凭你这一点，大哥，你这人我交定了。派两人跟我去，以免误伤他们。”于成龙说。

    估计时间差不多了，于成龙、肖总指挥带着他们带来的三个兄弟，加上李中江派的两个兄弟，七个人一起向附近的日本教官营房走去。

    到了院门口，负责站岗监视的四个哨兵说那些人日本人都在屋里午睡呢。这些人分三个屋住，两个屋住四人，一个屋住两人，两个日本娘们住在耳房里，这会武田也在她们屋里。

    于成龙让肖总指挥带一人，其余两个兄弟一组，去两个住四人的屋里，他一人去两人住的屋里，李大队长的兄弟两人一组留在门外配合，进屋后争取一击毙命，不留活口！

    随即众人冲到门口，几乎同时冲进屋，不到三分钟，全部解决战斗，没有任何防备的日本教官被悉数枪杀，把武田和两个日本女人押着又回到了李大队长的大队部。

    院子里齐整整地站着富江警备大队的二百三十多个兄弟，李大队长站在前面讲话，方副总指挥带的队伍围在院外的围墙四周负责保卫。李中江见于成龙等人回来，对他说：“我跟兄弟们说了，大多数人都表示愿意重举义旗，反满抗日，你看下步该怎么办？”

    “跟兄弟们讲明，我们的宗旨就是打鬼子、除汉奸、救国救民，不愿干的可以回家，那些拖家带口离不开的也可以回家。那些死心给日本人卖命的，他自己不提出来咱也不要他，只要他们缴械离开，咱也不追究，但有一条，再不能给日本鬼子卖命了，否则以后抓住决不轻饶。现在就可以让这些人从队伍中走出来，把枪放到前面，然后站到一边去，准备接受遣返！”于成龙说。

    李大队长按于成龙的要求，在肖总指挥、方副总指挥的协助下，对队伍重新进行了整编。

    县城里有两辆鬼子的汽车，警备队和警署共有四十多匹马，于成龙又让人雇来十四辆马车，把富江县城内的军用物资、粮食、弹药都集中在一起，连拉带驮，沿着通往满蒙的方向带队伍撤离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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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建立满洲救国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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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江县是个地广人稀的地方，县城也不大，还很土气。可贮存的物资却不少，这六百多人连拉带扛也没拿了，还开仓发放了一些。由于今年霜冻来得晚，庄稼收成好，又加之官府趁机大肆搜刮，物资一下变得丰富起来。这个地方历来是广种薄收，虽然是人少地多，土地肥沃，可霜冻来得早，庄稼常常上不来，像这样的好年景并不多见。因此日本人并不太重视这里，再加之战略位置也不重要，所以防守相对较松。这让于成龙的队伍捡了个大便宜，不但攻占了县城，又抢夺了大量物资，还轻轻松松全身而退。

    队伍一边撤退，一边进行整编。李中江的警备大队经过筛选，还有近二百人。于成龙命肖总指挥在前，带一百兄弟，探路撤退，李大队长派五十人协助。方副总指挥带一百人在中，指挥拉运物资的车、马，李大队长派五十人协助。于成龙和李大队长领三百人在后面设防，掩护队伍撤离。于成龙和李大队长在队伍出发后两小时才撤离，这期间做好上街宣传老百姓的工作，特别是要做好脱离警备队，以及被抓待放的警察安抚工作。

    这支队伍的行进速度并不快，除了车拉马驮的以外，每个人身上也都背了不少东西。黑天后队伍也没有停下来，边走边吃准备好的干粮。这样队伍往蒙古大草原行进了两天以后，就改变了行军方向，掉头向东，顺着无人烟的荒沟向山里走去，一直到没有路了，才把雇来的大车打发回去。

    队伍留下一百人看护物资，其余人背着东西继续前行，马匹也同样跟进。翻过几个山沟，把东西放下，又返回去倒腾放在山边上的东西，这样来回倒着前行，用了二十几天，才连人带东西全部进入密营。六、七百人的队伍，分布在选好的七个山头上，虽然相隔的不算太远，却也相对独立。

    又过了半个月，留下侦查的兄弟们回来报告，说鬼子派人来找过咱们的队伍，但是摸不清方向，费了很大劲也没找到，只好作罢。鬼子虽然很恼火，但也没办法，又把前来搜寻的队伍拉回去对付抗联了。但这回派来了一个混成旅在富江县城住扎，旅长正是王占魁。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这回咱要好好地跟王占魁较量较量。肖总指挥派人出山，跟总舵主说说，让他从现在开始，留心观察王占魁的动向，利用圣道会，先做分化瓦解他队伍的工作，明年春天后，咱看准机会收拾他一下。只要把胡黑子和飞豹子灭了，王占魁就失去了支柱，蹦跶不起来了。咱还要创造机会，条件成熟了把他的队伍也拉过来，毕竟他的队伍里有很多咱的兄弟。”于成龙跟肖总指挥商量。

    “好吧，这事就这么办！”肖总指挥沉思了一会说：“看来鬼子一时半会还找不到咱们。冬天到了，咱的物资也充足，能维持一冬。李中江大队刚来，队伍还不稳，这个冬天咱还是老办法，与山外隔绝。集中力量做好李中江大队和我们队伍的融合工作。咱俩得找李大队长谈谈，具体落实一下咱们合伙的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走，咱们现在就去找他谈谈。”于成龙和肖总指挥去了李中江大队的密营。

    来到李中江大队的密营，于成龙说：“来看看李中江大哥，怎么样，这些天住着还习惯吧？兄弟们有啥反映？”

    “当兵的住兵营住惯了，还算可以。只是有些二流子兵说这条件太苦，有些牢骚，不过没啥，慢慢管教管教就行了。这几天我正想找你们，看看咱们怎么合伙，把条约商量定下来，以后咱们就按章办事。早在富江的时候我和肖总指挥已经谈的差不多了，现在还想听听于总帅的意见。”李中江把于成龙、肖总指挥让进密营，对他们说。

    “你的想法很好，我基本同意你的意见。不过在没有说正事之前，我得先提醒你两句。你的大队部密营建在山顶，又建的这么显眼，很容易被鬼子的飞机发现。要知道，这次咱们攻占富江县城，你是最大功臣。同样你现在也是鬼子最恨、最想消灭的人，要是一暴露，鬼子就会派大队人马来围剿我们，到时候咱就危险了。所以我建议把大队部密营立即拆了重建，跟兄弟们一样，建在半山腰隐蔽处。咱们这支队伍是当官的和当兵的一个待遇，不管啥都一样，公平对待。”于成龙说。

    “那好！我今天就拆，重新建，当时没想那么多。”李大队长说。

    “这也不能全怪你，因为你还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是我照顾不到。咱们的目的就是隐藏起来，瞅准机会再出击，不能跟鬼子硬碰硬，那样会吃亏的。现在鬼子有四十多万关东军，咱跟他比实力差的太远，只能是先保护好自己，跟他打消耗战，慢慢的就把小日本拖垮了。所以咱们应该把隐蔽作为一项保存实力的重要任务，重视起来。一，不要出山跟任何人联系。二，白天不要生火，不要轻易出密营。三是黑天不能在密营外点火，不许鸣枪。四是密营之间不要轻易走动、联系，特别是下雪后不得在密营间留下清晰的脚印。这些都要注意，目的是不能暴露。”肖总指挥说。

    “那就按肖总指挥的意思办，我让我的兄弟们一定做好隐蔽，绝不暴露目标！”李中江拍着胸脯说。

    “这样做最好，说明李大哥已经从内心把自己融入了我们这个整体。既然咱们合到一处了，我也觉得这支队伍再叫‘圣道救国军’已不太合适。那就按李大哥的意见，咱们统称‘满洲救国军’。原富江警备大队建制不变，整体更名为‘满洲救国军右路军’，富江那些投诚的警察也归你管。李大哥任右路军总指挥，配一名副官，下设三个大队，原来的中队长改任大队长。李总指挥同时担任满洲救国军副总司令。肖总指挥担任满洲救国军总司令，同时兼任中路军总指挥。方振中担任副总司令，同时兼任左路军总指挥。金参谋长原来的职务不变，同时兼任满洲救国军总教官。”

    “你的那个日本朋友武田先生，既然不愿离开咱们队伍，咱们给他和美惠子小姐完婚，聘他为满洲救国军军事教官。各路军再配备一名政治教官和军事教官，由金总教官、武田教官和各路军指挥商量配备。另一名叫洋子的小姐，真名金顺子，并不是日本人，是从朝鲜抓来的慰安妇，让他跟金参谋长吧。这样由金参谋长、武田教官、美惠子、金顺子四人组成一个教官团，专门教咱们日语、政治和军事，大家都学学，以后打仗有用。”

    “另外，过去李副司令的队伍是发饷的，我们从现在开始也给兄弟们发饷。但需要说明的是不管是谁，一律平等，发的数量也不会比原来李副司令的兄弟们发的多，因为咱们是为打日本鬼子才走到一起的，不是为挣钱。还有，就是你们要是同意我的方案，咱们还要趁下雪前开一个庆祝大会，一来庆祝富江城大捷，二来庆祝满洲救国军成立，让兄弟们一起乐呵乐呵，你们看怎么样？”于成龙说。

    “我看这样很好，叫满洲救国军比叫抗日救国军更好，起名字也不能太扎眼，这也符合李司令的想法。只是我跟李司令换换，让他来当总司令，我当副司令就行。”肖总指挥说。

    “那怎么行啊，还是肖总指挥当总司令，我刚来，要是这样……”李副司令说。

    “你们俩就别争了，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下来，反正有大事都得一起商量。一会你们俩跟金参谋长和方副司令具体议一议，看怎么召开庆祝大会合适，咱就怎么办。我去看看兄弟们，再看看武田先生，跟他谈谈。”于成龙说完就让李副司令的副官陪着去往各密营转转，跟新入伙的兄弟们亲热亲热。

    几天后，庆祝大会在李中江的右路军营地举行，其它两路军派代表参加。会后，右路军的兄弟又像走亲戚一样，到各个营地进行了访问，举行了各式各样的联欢庆祝活动，增进了互相间的了解和友情。然后各路军就回到密营隐蔽起来，进入冬季休整。只是各级政治教官和军事教官不时要到各密营去上课，以提高队伍的思想和军事素质，不再进行其它军事活动。

    正月十五是上元节、紫薇大帝的生日，总舵主让圣道会的会员在这一天都要过节庆祝。山里的队伍也在这一天举行了节日庆祝仪式，过了一个热热闹闹的上元节。自此后，队伍开始在白天拉出密营，选择隐蔽处进行战术练兵，一直持续到春暖花开。

    又到了抗日队伍活跃的季节。为加强队伍的统一协调，满洲救国军成立了五人军事小组，于成龙任总指挥，肖冬雪、方振中、李中江、金云姬为成员。

    接到通知，五人军事小组聚在一起，召开了第一次军事会议。

    “咱们的好日子又到了。这一冬很消停，不过是真冷，不少兄弟被冻伤，今年冬天咱还得回老地盘过冬。整个冬天，兄弟们一边跟严寒抗争，一边练兵，效果很好，都憋着一股劲，想出山杀鬼子。现在到了好时候，总指挥也有他的想法，让大家来就是商量商量当前的军事行动。还有就是好长时间没到一起了，还有点好吃的，散会后咱们一起把它干掉。”肖总司令满脸笑容，很随便地来回走动着给大家倒水喝。

    “有啥商量的，总指挥说咋干就咋干，我打头阵。怎么，这水太热！给我整点凉的，喝着痛快。”左路军总指挥方振中似乎被烫着了，不住地来回大口呼气。

    “你老兄也不悠着点，听说有好吃的着急了吧？不过我同意方指挥的意见，总指挥你就下令，我李中江绝不含糊。自从加入了满洲救国军，寸功未见，我和兄弟们都暗中较劲呢，总指挥把主要攻击任务交给我们吧，保证完成任务！”右路军总指挥李中江信誓旦旦，一边说还一边挥舞着拳头。

    “攻占富江县城你立了大功，怎么客气上了？这一个冬天你的队伍变化最大，刚来时的一些不良习气很快就克服掉了，练兵很买力气。特别是你李总指挥，很快就适应了咱们的管理方式，官兵一致，你做得最好。过去一年，抗联并没有在遭受重创的被动局面中恢复起来，现在仅有一些零散的队伍还在跟鬼子继续战斗，可处境十分艰难。我们都是抗日的队伍，应该出山去杀鬼子和满洲****，也好给抗联和其他抗日的队伍创造一些喘息的机会。因此，我建议，队伍立即出山，先给靠近咱们的王占魁以重创！然后挥师东进，靠近抗联队伍，给他们减轻些压力。”金总参谋长此时站起身来，眼睛看着于成龙说。

    “好，就按金总参谋长说的办。抗联个个都是英雄好汉，几万将士血洒疆场，不免让人扼腕叹息！如果他们全军覆没，我们的日子更不好过，但愿他们能重整旗鼓，再度辉煌。好了，今天把大家请来，主要还是聚一聚、怪想的。大家回去后做好战前动员，把东西收拾收拾，准备出山作战！”于成龙没有多说，就拉着大家一起去吃饭。

    会后，于成龙命方振中带一百人去满洲救国军曾经转战过的山里，寻找新的营地，队伍还准备拉回那一带。让肖司令派人去跟总舵主联系，侦查王占魁的队伍动向，寻找机会攻击他。考虑到他的队伍没有都集中在县城，那就采取各个击破的办法，先消灭他的一部，最好是把胡黑子和飞豹子一起灭了，这两人是架弄王占魁投靠日本鬼子的祸首。

    大部队还是在肖司令、李副司令、金参谋长的带领下继续练兵，做好转移和出山作战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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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王占魁再尝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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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草渐渐掩人，树叶急速封山。憋了一冬的将士们跃跃欲试，期盼着打一个痛快仗。

    半个月以后，派出和总舵主联系并侦查的兄弟回来报告，说飞豹子的队伍正驻扎在离富江县城一百多里地的靠山镇，名义上是一个团，其实就三百来人。胡黑子也经常去他那住，二人走动的依然很密切。总舵主已派人打入他们内部，正跟原来咱独龙山的兄弟们联系呢，准备策反他们。

    在飞豹子的队伍里有一个营长，叫马立本、马胖子，原来在独龙山时就是总催，手下有九十来人，大多数都是独龙山的弟兄。总舵主已派人跟他接触谈判，他答应加入咱们的队伍，帮咱们消灭飞豹子。总舵主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让咱们立即行动，他亲自去靠山镇再做马立本的工作，并派人跟咱们联系。

    “马胖子这人我认识，总舵主没有选错人。你现在还去跟总舵主联系，队伍三天后出山。告诉总舵主，把咱们去年冬天送到山外养的马，从会员兄弟那集中起来，到靠山镇东的大洼甸子等我们。咱们去那接头，准备消灭飞豹子！”于成龙命令侦查回来的两个兄弟。

    送走了出山侦查的两个兄弟，于成龙让队伍做好出山的准备。派金参谋长带五十个兄弟，先行往方副司令去的方向转移，并告诉方副司令准备出山迎接大部队。

    三天后，于成龙带剩余的全部队伍出发，往靠山镇方向隐蔽行动。

    在靠山镇东的大洼甸子，于成龙跟出山侦查的兄弟接上头，询问现在靠山镇内的情况。

    “总舵主跟张总办都来到了靠山镇，这时正在马胖子的兵营。镇内的情况已经了如指掌，飞豹子没有任何防备。总舵主说等你带队伍到后去告诉他，他亲自出镇迎接。”出山侦查的兄弟报告说。

    “把马交给肖司令，你速去向总舵主报告！”于成龙命令。

    天黑以后，总舵主、张总办、马立本等人一起前来会面。众人见了亲热地拉手、问候，毕竟快有两年没见面了。跟马立本已有七、八年没见了，少不了一番亲热。

    “我的兄弟们就住在镇的东边，花豹子的团部住在镇中的一个大院里，卫队有三十多人。其余的两个营，一个在镇西，一个在镇北，每营九十多人。二当家的来这可有几天了，带着凤香和两个保镖的，整天在团部吃喝玩乐，原来相好的胖鹅现在成了使唤老妈子。这是布防图，你一看就知道了。不过二当家的来了以后，团部的防备比较严了，一般人不让靠近。”马立本说着递过来一张图。

    于成龙打开手电筒，和众人围在一起边看布防图，边下达命令，看来他早已胸有成竹。

    “马总催一会领我们进镇，直扑团部大院，战斗打响后让张总办配合你，带着你的兄弟出镇往东先行撤离，飞豹子的二百多人就交给我们吧。李副司令带着你的右路军迂回到镇西，从那个方向进攻镇西的守军，我在镇内配合。占领兵营后迅速构筑工事，准备迎击前来救援的敌人，让总舵主跟你一起去，听他的安排。肖司令跟我一起进镇，进攻布防在北面的敌人。给我五十个兄弟，我去直接攻占飞豹子的团部，战马先留在这，等镇里打响后再牵过去，准备驮运缴获的物资。你们两只队伍靠近敌人后先隐蔽起来，等我跟飞豹子接上火后再出击。现在就开始行动，得手后连夜撤退！”

    总舵主和李副司令带右路军首先开始行动，从后山绕过去往镇西。过了一会，于成龙带五十人在前，肖司令带队伍跟在后面，在马立本、张道仙的引导下，向靠山镇摸去。

    来到镇口，队伍停下隐蔽等待。马立本和张道仙先进镇安排，然后又出镇领于成龙和肖司令的队伍进镇。顺着镇中的大道，在接近飞豹子的团部时，两支队伍分开。肖司令带队伍去往驻守镇北的兵营，准备截击敌人去增援飞豹子的团部。

    于成龙让五十名兄弟分左右两路隐蔽前行，悄悄包围飞豹子的团部。等战斗打响后，队伍迅速跳进院内，用手雷往各屋猛甩，不能让飞豹子的卫队有喘气的机会，力争一举全歼！

    于成龙安排完毕，跟着马立本，张道仙就往飞豹子的团部走去。约摸弟兄们都已经靠近团部大院，于成龙便和张道仙跟着马立本向飞豹子的团部大门走过去。

    “谁？”站在门口的两个哨兵问。

    “是我！奉命来见二当家的和团长。”马立本说。

    “怎么刚来？二爷和团长他们都喝上了。”哨兵说。

    “这不是有事来晚了吗。”马立本说着继续往前走。

    跟在后面的于成龙和张道仙飞步上前，在两个哨兵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结果了他们的性命。

    一招手，躲在远处的几个兄弟迅速跑过来。于成龙让张总办和马营长回去带着他的兄弟们先撤，去镇外等大部队。

    看二人快速离开，于成龙带人冲进了院内，直奔最亮的大厅，甩出了第一排手雷。院子四周的兄弟们纷纷跳进院子，向每个房间攻击。

    这时，镇西和镇北方向也响起了枪声和喊杀声。飞豹子团部的卫队虽然有少数人冲出来，但也没有形成有效的反击，在于成龙等人强烈的火力攻击下，大部分人很快就被消灭了。

    “冲进屋去，消灭胡黑子和飞豹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有顽抗者格杀勿论！”于成龙命令兄弟们。

    于成龙带头冲进大厅，一阵机枪乱扫，屋里的人几乎全部毙命。于成龙让人把尸体一个个抬出来翻看，见胡黑子和花豹子二人竟然都被打死，身边几乎都没有武器，简直不可思议。

    于成龙心想，这两个生存能力极强的惯匪今天怎么就没来得及反抗、也没来得及逃跑？怎么就这么轻易被击毙了呢？看来是天意就该如此，不过这也让他放心了，剩下本来就处在骑墙状态下的王占魁就更好对付了。

    “把活着的全集中起来，缴了他们的枪，押往马营长的营房，带走！其他兄弟跟我去西面兵营继续攻击。”于成龙带人往镇西攻过去。

    驻守在镇西的一个营见两面受敌，营长又不在，根本无心恋战，纷纷夺路逃跑，剩下的也举手投降。驻守镇北的那个营在肖司令的第一次猛烈火力攻击下就已溃退，丢下枪逃跑，在肖司令的追击下，不少人也举手投降。

    仅用了不到一个小时，战斗结束。毙敌五十多人，俘敌五十多人，其他人都跑散了。于成龙让肖司令把缴获的物资、弹药带上先撤，去追赶张总办、马营长他们。自己留下来跟总舵主、李副司令所带的右路军在后边掩护。

    第二天上午，队伍按计划在八家岗子会合。

    “总舵主和张总办就在这和我们分手吧。回去后派几个圣道会的兄弟去王占魁的队伍，等有机会把他和他的队伍都拉过来。王占魁经过这仗，恐怕再难让鬼子信任。另外他本质上是不愿受制于人的，争取他反水还是有可能的。这次他的队伍损失了三分之一，特别是胡黑子、飞豹子这两个极力主张投靠日本鬼子的惯匪被杀，他震动一定很大。具说老搬舵已经死了，他就更孤独了。肖司令带着队伍留下来，就在这设防阻击王占魁的追兵，然后在天黑时撤退，跟队伍在山里会合。我和李副司令、马营长带队进山，继续向东转移。”于成龙做出了新的部署。

    当送走总舵主、张总办以后，队伍就准备向山里转移。这时留下侦查的兄弟快马来报，说王占魁果然带兵前来追赶，眼下已出了靠山镇，正往我们撤退的方向行动。

    “他的队伍没啥战斗力，估计走到这也快晚上了，已是疲惫之师，正好给他一个迎头痛击！估计他再也不敢追击了，更何况出了他的防区。”于成龙说。

    “你们快进山吧，这里留给我，保证叫他吃尽苦头！”肖司令说。

    于成龙带队伍进山，肖司令构筑工事准备阻击王占魁。

    天已经黑了，还不见王占魁的动静。紧张准备的肖司令让兄弟们快些吃饭，同时又派出两人前去侦查。

    过了不长时间，留下监视王占魁动向的两个兄弟和后派去的两个兄弟一起回来。

    “王占魁刚出八家岗子就在屯子边上安营扎寨，不走了。离这里不到三十里的路程，队伍不到三百人，一律轻装，没带重武器。”负责监视的两个兄弟报告说。

    “吃完饭继续前去监视他们的动向，不要靠得太近，以免惊动他们。快亮天时我带人去袭击他们，把他们引到这里，狠狠地教训他们一下。你们准备接应我们，没有特殊情况可以不必回来报告。”肖司令命令。

    几人稍做准备，领命离去。

    后半夜，肖司令亲点五十名兄弟，骑上马，准备去袭击王占魁的队伍，引他上钩。命令留下来的兄弟严阵以待，随时准备给王占魁以重创。

    这时的天亮的比较早，悄悄行进的队伍刚要接近王占魁部，天已经快放亮。

    派来监视王占魁的几个兄弟前来报告。

    “没有任何异常，他们的营地静悄悄的。只是黑天，看不清他们的布防情况。”

    “摸上去，把他们的哨兵捉回来一个问问。”肖司令命令。

    前去活捉敌哨兵的兄弟刚出去不久，就传来了枪声。肖司令命令队伍快速出击。

    “一个没抓到。被他们发现了，四个哨兵边开枪边跑回军营。”

    “重机枪在前，冲上去打他个措手不及！”肖司令带着两挺重机枪率先向王占魁的营地发起了攻击。

    “快跑哇，是夫人来了！”王占魁的队伍也不抵抗，转身就往屯子里跑。

    来到屯子边，肖司令命令兄弟们停止攻击。

    “老百姓起得早，攻进屯子就可能误伤他们。咱们现在是在明处，不宜深入，停下来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双方对峙着，跑进屯子的王占魁队伍大都集中在屯子边上的几户人家的院子里，举枪趴在墙头上往肖司令他们这边看。

    “雪冬枭，你这个败家老娘门！我的队伍快被你抢没了，现在还不依不饶。快跟我回家，别在外边丢人现眼，东躲西藏，担惊遭罪。这回见面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快回来吧，我身边现在连个说话的，帮我支着点的人都没有了，你还在外边疯，像个过日子的老娘门吗？”王占魁躲在人群中大喊。

    “王占魁，我早就跟你情断义绝。你投靠日本人，丢人现眼，辱没祖宗。只要你把兄弟们带过来，不再给日本鬼子卖命，一起打鬼子，我不计前嫌，给你一条光明出路。兄弟们，别抱着王占魁的大腿不放，帮虎吃食，磕碜哪！遭人唾骂，白来人世一回。快过来，跟我们一起打鬼子，走正道，死也留下个好名声。”肖司令也大喊。

    “我不跟你耍嘴皮子。雪冬枭，你那几个人不经打。我带兄弟们先走了，想过味来，在外边玩够了，就快点回来吧。爷们走了，不跟老娘门一般见识，让人笑话。”不知王占魁是咋想的，一枪没发，带着人悄悄溜走了。

    隔了两天，肖司令也带队伍进山，跟于成龙会合，一起带队伍向他们过去的地盘转移。

    “王占魁刚一到八家岗子就停下来扎营，修的阻击工事没用上。我在天快亮时，带队伍过去对他们的营地发起了袭击。王占魁见是我，也不跟我恋战，连忙带队伍跑了，我也迅速带队伍撤回。路上总舵主派人来信，说日本鬼子出动了一个联队，来追击我们，让我们务必做好准备！”肖司令向于成龙报告。

    于成龙没有说话，轻轻点点头，就坐在地上，点着烟思考对策。

    面对生机碧绿的大山，眼望一个个生龙活虎的兄弟们，于成龙心情还是很沉重。他清楚地知道，现在抗日队伍都处在危险时刻，稍一疏忽，就可能被鬼子吃掉。

    日本鬼子为了尽快结束满洲战事，巩固后方，一方面采取残酷围剿，步步紧逼的战术，剿杀抗日武装；一方面采取诱降招安的策略，分化瓦解抗日队伍。在这种形势下，包括抗联在内的所有抗日队伍都遭受了重创，被日本鬼子挤压得喘不过气来。

    肖司令见于成龙眉头紧锁，猜测他的心里一定很烦躁，于是走上前来体贴地劝慰，希望缓解他心中的压力。

    “别看小日本越来越疯狂，这个季节不能把咱们咋的。表面上看小日本越来越得势，抗日队伍没剩下多少了，可他们已是强弩之末。咱们跟小日本斗了八、九年了，啥危险没经历过，这时候咱们更不怕它了！”肖司令坚定地说。

    “还是按计划继续东进，尽量不跟鬼子大部队接触，也不能让他们寻到踪迹。”

    于成龙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命令队伍加快撤离速度，准备到他们熟悉的地方再与鬼子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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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忧前途慎思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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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伍撤离的速度虽然很快，可鬼子还是寻着踪迹跟了上来。近千人的队伍要想完全消除踪迹也很困难，正赶上这些天还没有下雨。鬼子的军犬和探测设备发挥了作用，摸索着在后面紧跟。

    队伍来到一个便于阻击敌人的山岗停下来，于成龙对传令兵说“告诉方副司令，让他先带人在这里迎头阻击鬼子一下，争取把鬼子引进咱们熟悉的地盘，咱跟他展开游击战。这个时候对咱们有利，咱们熟悉这里的地形，来去自由，可以采取零散袭击的办法，拖垮他！”

    当于成龙带领队伍到达指定位置，跟金参谋长带领的队伍会合后，于成龙命令把重装备掩藏起来，队伍一律轻装简从装备跟鬼子作战！

    “方副司令已经把鬼子引进山里，在天窑岭一带跟鬼子周旋。肖司令带一只队伍，到鬼子的右翼去袭击他，吸引鬼子追击。李副司令带队伍去鬼子的左翼进行骚扰袭击。金参谋长把带的队伍跟马团长的队伍合起来，成立满洲救国军独立团，去正面跟方副司令的队伍汇合，迎头出击鬼子，然后继续牵制鬼子在山里打转。我带人绕到鬼子的后面去寻找战机攻击他。各队伍打一下就跑，保持相互联系，不能跟鬼子硬拼，寻机出击。就这样牵制鬼子在山里打转，不出一个月，这支队伍就会被我们拖垮。他的飞机、重武器根本派不上用场，而我们可充分发挥山地战的特长，把他们打败！”于成龙部署完毕，各支队伍便出发袭敌。

    于成龙所带的队伍是最后一批跟鬼子交上火的。他所带的七十人队伍来到鬼子的身后，正好碰上鬼子的后勤运输队伍，他所带的人趁着天黑，对鬼子的运输队进行了袭击，并抢夺了一些饼干、罐头等食品，然后就迅速撤离。

    就这样一到天黑，鬼子的大部队就会遇到不知从哪个方向来的袭击，等他们组织起反攻，袭击的队伍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鬼子十分恼火，但又没办法，大部队行动缓慢，根本追不上任何来袭击的队伍。后来他们采取分头追击的办法，遇到一次袭击，便分出一支队伍追击，十来天的时间，鬼子已把队伍分成了七、八伙进行追击。这样一来，战线越拉越长，更容易受到袭击，有时候一个晚上，有好几只队伍同时受到攻击，后勤保障也跟不上了，有的队伍开始挨饿。

    这样周旋了一个来月，鬼子受不住了，损失了百十多人，垂头丧气地撤出了山里，于成龙的满洲救国军取得了反追击的胜利。

    经过这一仗，不但锻炼了队伍，鼓舞了士气，更使满洲救国军的名声大振。让鬼子听起来就头疼，说这是一只魔鬼队伍。

    队伍正在休整期间，接到报告，说抗联满北总队不足五十人的队伍在兴龙寨一带活动，已被鬼子咬住，想跟我们取得联系，帮他们一把，进入咱们的密营休整。

    于成龙跟肖司令等人商量后，决定派金参谋长先带三十人出密营，设法跟他们联系。为保险起见，于成龙随后带队伍前去迎接。

    “抗联这几年损失很大，已没有多少队伍了。满北总队还能够得以保存，实属不易。看来他们也想先隐藏起来，以保存实力，因为整个抗联都没有能力主动出击了。”送走金参谋长后，肖司令说。

    “既然秦政委、方司令能跟咱们联系，说明他们还是信任咱们的，也说明他们已没有多少活动余地了。关键时刻还是拉他们一把吧！”于成龙长叹了一口气说。

    仅过了一天，于成龙就带着一百名兄弟出发，准备去接应抗联满北总队。出发不到三天，便接到报告，说抗联满北总队在头道崴子被日本鬼子给包围了，第一政委秦刚被活捉，其他大部分人战死，只有司令方天柱带着十来个兄弟在金云姬的援救下冲出包围，方司令还身负重伤。鬼子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情况十分危急。

    于成龙命队伍火速前进，去救援跟金参谋长和方司令他们。

    两支队伍在大孤山会合后，于成龙让金参谋长带着身负重伤的方天柱司令先撤，他带队伍掩护。

    “别跟鬼子纠缠，他们人多，离我们已经很近，咱们一起撤。”金参谋长说。

    “不延缓一下他们的追击不行，你们已经十分疲惫，很难甩掉鬼子。按计划的路线先撤，我阻击他们一下，天黑以后就可以赶上你们。”于成龙说完，就向金参谋长他们撤退的相反方向疾驰而去。

    来到大孤山下，他命令队伍把马暂放到山沟里。

    “方副司令带人登上大孤山头，设防阻击鬼子，动作要快！我随后就到。”于成龙命令。

    方振中副司令带人往前面的山头跑去，他让留下的兄弟把马连在一起，准备随时迎接队伍撤回，他随后也快速跑向山头。

    来得真快，于成龙刚登上山头不久，还没有来得及安排好防御，鬼子已经蜂拥至山下。

    “迅速进入位置，等鬼子靠近了再开火，争取一击致命！这只是鬼子的先头部队，打垮他。等鬼子的大部队到来时咱们视情况，阻击一下就撤退。准备战斗！”于成龙发出命令。

    鬼子根本就没有想到能遇到阻击，毫无防备地往山头爬上来。渐渐靠近，两只警犬在前引路，三十人左右的队伍还算集中，有军官督战，一律轻装，爬山速度不慢。

    ‘打’随着于成龙一声大喊，轻重武器一起射击，鬼子立刻死亡过半。活着的没有抵抗，翻滚着跑下山去。

    “把鬼子的武器捡回来，活着的补枪射杀！”随着于成龙的命令，方副司令带三十人冲了出去。刚收拾完战场返回，山下又集聚了有几十个鬼子，大喊着往山上移动。前面拖着秦刚政委和一男一女两个抗联战士。三人都是遍体鳞伤，难以站立。

    “我再去把他们枪回来！”方副司令请求。

    “鬼子的大部队可能就在后边，用秦政委他们吸引我们出击，好一举歼灭我们。先观察一下，命人迂回过去。”于成龙说。

    果然，鬼子的大部队说话间就到了山下。命人把秦政委三人拖到半山腰的空旷地带，绑在树上。

    “山上的抗匪，快出来投降！你们没有多少人，皇军一个冲锋你们就会被消灭。再不投降就把他们三个点天灯，让你们看看死不投降的下场。”翻译官一边喊一边就有鬼子往秦政委他们身上浇汽油。

    于成龙他们静静观察没有动。

    两个鬼子兵把抗联女战士已经不遮体的衣服剥光，怪叫着架起她往山上拖。女战士已经无法站立，头耷着。突然，她拼命一挣，想去咬身边的鬼子，可是已经耗尽力气，被仰面推倒。一个鬼子惨无人道地用刺刀刺向她的下体，鲜血染红了土地。

    兄弟们眼都红了，站起身就要往山下冲。

    “都别动，把身上的手雷准备好，听我的命令一起扔出去！”于成龙挥手制止兄弟们。

    “别下来，方司令快跑！”抗联战士喊。

    “别上鬼子当，不要管我，快撤！”似乎是刚刚苏醒的秦政委拼尽了最后的力气喊。

    “活剥了他！”一个鬼子扯去抗联战士的衣服，用尖刀去尝试活剥抗联战士的人皮。抗联战士大骂一声，倔强地咬碎自己的舌头，喷向面前的鬼子。鬼子恼羞成怒，用刀刺向抗联战士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鬼子也不再劝降，嚎叫着往山上扑来。秦政委身边的鬼子随手点燃了他身上的汽油，火光顿时罩住了他的全身。

    随着于成龙的一声大喊，机枪、手雷一起向鬼子倾泻而下，迸发出无尽的怒火。鬼子没料到山上竟然有这么强的战斗力，看着一排排倒下去的同伙，无奈地向后撤退。

    于成龙没有失去理智，及时命令兄弟们迅速撤离战斗。连夜追赶上金政委他们，带队迂回返回秘密营地，让人给方司令疗伤。金参谋长亲自陪护。

    鬼子已近疯狂，具可靠消息，敌人集结了三千人，准备对满洲救国军进行大范围搜寻清剿。并发誓一定要在这个冬季把满洲救国军彻底消灭，保证满洲这个大后方再无较大规模的抗日武装。

    满洲救国军不想正面迎敌，为了保存实力，于成龙命令队伍继续往深山进发，提前隐蔽起来。同时派人出山，筹备过冬的粮食和棉衣。在总舵主的精心安排下，还没入冬，物资就筹集的差不多了，队伍提前进入了秘密休整时期。

    鬼子的大部队虽然开进山里，在满洲救国军经常活动的地方进行拉网式的搜寻，但没有找到满洲救国军的任何踪迹，只得退出山里，把大山死死地封锁起来。

    “抗联的队伍几乎全都拼光了，剩下的零星队伍也奉命被迫转入了地下。惨呐！四万多同志都牺牲了。现在想起来应该是战略上失误，西征让队伍损失了大半，以后再也没发展起来。一个是鬼子的实力太强，又加紧了后方清剿。另一个是没有可靠的后勤保障，很多人都是冻死、饿死的。你们之所以能有发展，一个是注意了隐蔽，不跟鬼子硬拼，另一个就是能有吃的，不怕鬼子封山。但从长远看，还得想办法不跟鬼子正面接触，保存实力。不过难呐，整个北满就剩下你们这一支比较大的抗日队伍，是鬼子要重点消灭的对象，得十分小心！”伤好后的方天柱司令对于成龙说。

    “我也觉得应该想个对策，队伍老躲在山里也不行，哪能经得住几十万鬼子的轮番进山围剿。不过眼下还没啥事，队伍还是安全的，咱有的是时间从长计议。方司令有啥打算不妨说一说。”于成龙说。

    “鬼子一方面加紧围剿，一方面又加大了招降的力度，抗联也有零星队伍被迫投降了。省委为保存实力，让我们整合残部，越境到苏联去，待时机成熟后再杀回来，以度过这暂时的最困难时期。我想这也是出路，不知道于总指挥是怎么想的？”方天柱说。

    “其他没有别的出路吗？”于成龙继续问。

    “除此之外就是跟鬼子搞假投诚，等待机会再反出来，这条路目前看还比较适合你们。”方天柱很庄重地说。

    “我也认为目前形势对我们极为不利，但跟日本人投诚的事却很难办，这样容易引起弟兄们和老百姓的误解。”于成龙也很为难地说。

    “要想保住这支队伍，这恐怕是唯一的出路。否则就再投奔抗联，去苏联躲藏起来。不过这也很难，这么多人跑不过去呀，还不知道那边同意不同意。”方天柱肯定地说。

    “既然方司令都这么认为，我想可以考虑。但不是现在，咱们得争取有足够的资本，方可以跟鬼子讨价还价，完整地保存好这支队伍。越境去苏联也是个出路，但接洽、准备得好长时间，我怕来不及。”于成龙说。

    “越境去苏联也很麻烦，我可以想办法，但条件是你们必须是抗联的队伍。虽然联系、接洽的时间会很长，可这是一个光明的出路。我建议你们做两手准备，我现在就想办法跟组织联系，争取能有一个好的结果。不过眼下还是首先选择假投降这种迂回战略好，兵不厌诈，等跟苏联那边联系好了，咱们再寻机越境。现在咱们可以先猫一冬，等明年开春后看形势再定。”方天柱这期间心情一直不好，所经历的挫折让他对于成龙的队伍很担心，毕竟都是抗日的队伍，他便把他的想法和盘托出：“本来我和秦政委就打算跟你们合在一处，一起去苏联，可没想到被鬼子盯上了，整个队伍都被打光了，多亏你们救了我。我说这话可全是为了你们好哇！”

    “我理解方司令的用意，请不必多虑，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可以把你的建议先跟总舵主和肖司令透露透露，让他们也认真思考思考，毕竟这是决定队伍前途和命运的大问题。”于成龙说完让方天柱司令好好休息，又去忙别的了。

    满洲救国军的出路问题近来一直深深困扰着于成龙，他知道硬撑下去难有出路，可路在哪里？他不免仰天长叹！

    又过了几天，方天柱司令再次找于成龙进行了一次长谈。中心意思就是希望于成龙要看清形势，千方百计地想办法完整保存好这支队伍。跟鬼子硬拼不行，长期躲在山里也躲不住。应尽快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早做决断，否则悔之晚矣！于成龙再次表示将和将领们深入商量，争取早做决定。

    快到冬天了，派出山跟总舵主联系的人带回了总舵主的亲笔信，于成龙看完后决定让肖司令带马立本团长等人亲自出山。

    于成龙亲自带人护送肖司令等人出山，来到他们原来建的一处前哨密营，于成龙跟肖司令告别，说过年正月十五前后，他带人在这迎接肖司令进山。二人又相互嘱咐了一些话才分手，肖司令出山，于成龙带人返回秘密营地。

    整个一个冬天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满洲救国军度过了一个比较平安的冬天。大年刚过，于成龙让队伍继续隐蔽待命，他和方天柱司令带着二十几个弟兄去前哨密营，准备迎接离开了一个冬天的肖冬雪司令。

    天气依然出奇地冷，于成龙如期来到会面地点。他很希望快些见到肖司令，更希望她能带来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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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假投诚曲线救国

﻿【于成龙的抗日之路似乎走入了死胡同，帮他出出主意吧】

    正月十六一大早，负责放哨的兄弟匆匆回来报告，说肖司令她们回来了。于成龙等人都跑出去迎接，见肖司令被马团长搀扶着，从密营前的冰封小河上走过来。

    “我负伤了！被鬼子的暗探盯上了，已经派人追上来。两个兄弟战死。咱们得快走，我估计鬼子的先头侦查队伍马上就会找到这里！”肖司令急急地说。

    “事情办得怎么样？伤势怎么样？快进密营休息！”于成龙扶着肖司令进入了密营。

    “王占魁的队伍被降格为富江森林警备大队，但已同意投降咱们，条件是两支队伍合在一起去假投诚。”肖司令坐下说。

    “马团长先照顾肖司令，帮她包扎好伤口，等我们回来后一起转移。我和方司令带人先去迎敌！”于成龙说着又带人跑了出去。

    顺着冰封的小河，来到一个转弯的平坦开阔处，于成龙左右仔细观察地形。

    “根据以往的经验，鬼子的先头搜索队伍一般就七、八个人，更何况肖司令他们只有几个人，不会派大部队紧跟，我怀疑鬼子的目的是想通过肖司令她们找到咱们。经过了一宿，估计先头搜索队伍跟大部队已经拉开了距离，咱在这伏击他的搜索队伍。方司令带几人去南岸土坎处埋伏，我带人在这山角处迎敌，枪响后要做到一举全歼，不留活口！”于成龙命令。

    太阳刚刚出来，鬼子的搜索队伍沿着河道露出头来，走的还挺急，摸的也挺准。只是迎着太阳走，有些不敢抬头远视。

    渐渐进入伏击圈后，于成龙第一个立起射击。两边一阵枪响后，七、八个鬼子悉数被歼。于成龙让兄弟们检查尸体，发现都被打死了。于是他领着兄弟们沿着一个小山沟跑去，跑到山的背后，又从另一侧绕了回来，这才捡起鬼子的武器，跑回来。

    大家交换着把肖司令扶着，一起向出山的方向撤离。

    “马团长还保护肖司令出山，到总舵主那养伤。肖司令伤养好后就去找王占魁，让他在树绿了以后把队伍带到独龙山，满洲救国军在那里跟他的队伍合并。快要出山时咱们就分手，我带人拖住鬼子。”于成龙领人边撤边说。

    来到一个往山外走不易被发现踪迹的地方，于成龙跟肖司令匆忙告别分手。

    “你们从这里出山，我和方司令带人进山跟鬼子玩捉迷藏。咱们都要保重！”于成龙一直看着肖司令消失在远方，才带人回头进山。

    鬼子的大部队追的并不急，可于成龙他们更是神出鬼没。他们时而出现在鬼子的前边，时而又消失得无影无踪，气的鬼子毫无办法。于成龙等二十几人拖着鬼子在天窑岭一带转了十来天，又带着鬼子往大窑山方向撤离，一直来到了大烟炮沟。

    “鬼子要是再敢追，咱们就把他再次引进大烟炮沟，现在天虽然有些变暖和了，但那里仍然是天寒地冰。鬼子吃过亏，我想他们会知难而退的。大家吃饱喝足，穿戴整齐，准备今晚就进入大烟炮沟。”于成龙命令。

    二十几人点起了四、五堆火，烤着干粮，喝着雪水，吃了一顿热乎饭，然后就离开，远远地监视鬼子。后半夜，鬼子的队伍来到，查看完火堆后，再也没有向前追赶，而是撤回到山下安营。第二天，鬼子又来到山上，一直搜索到大烟炮沟附近，没有发现什么，就折返回去了。到了中午，鬼子开始按原路返回，终于没敢再进入大烟炮沟。

    “这条沟对我们来说是块宝地，两次阻止了鬼子的追击。”方天柱司令开玩笑似地说。

    “咱们就二十几人，鬼子是不会花大血本的。他们的目的还是想找到我们的大部队，可我们不听他的，鬼子也没办法。我们跟在鬼子的后面，观察他的动向，如果他们确实出山，咱们就返回密营。”于成龙带队伍跟在鬼子的后面。

    确信鬼子往山外撤离以后，于成龙才带人返回密营。

    可派去侦查的兄弟回来报告说，鬼子的大部队刚一出山，就驻扎下来。在我们队伍可能出山的地方，鬼子都派了重兵把守，企图困死我们。特别是过去我们经常出山作战的地方，鬼子防守的更严。

    于成龙命令队伍继续加强隐蔽，不去跟鬼子正面接触，更不能让鬼子发现满洲救国军的密营。

    到了春天，于成龙派人出山，跟总舵主和肖司令联系。

    树放叶的时候，肖司令进山，说跟王占魁谈妥了。他答应去独龙山跟咱们合并，可表面上是他收编咱们，为此还得到了上面的嘉奖，答应他等成功劝降咱们以后，给他一个更大的官做。他对这事挺上心，跑前跑后紧张罗。总舵主也跟日本人接触了三次，虽然没有最后敲定，但日本人也基本上答应了我们的条件。

    “咱们把队伍隐藏在山里，不去跟鬼子作战，让总舵主慢慢去跟他们谈，先拖拖他们。”于成龙征求肖三姨的意见。

    “这恐怕是不行，鬼子也不傻。拖到啥时候？时间长了肯定不行，总舵主都有危险。拖的战术我看行不通。”肖司令说。

    “天不随人愿！被逼到这了，这步棋不得不走。可怎么跟兄弟们解释？真希望兄弟们能理解我们的苦心！”于成龙仰天长叹，既是回答肖司令，又似乎是自言自语。

    “丑媳妇难免见公婆，既然觉得这是一条好的出路，就应该早做决断。”肖司令劝慰说。

    第二天，于成龙召集肖司令、方天柱、李中江、方振中、金云姬、马立本等人开会，商量队伍改编的事。

    “根据目前的形势，咱们满洲救国军不能再跟日本鬼子正面对抗了。过去有抗联等抗日武装，咱们还不是日本鬼子的头号敌人，现在整个满洲就我们这一支比较大的队伍，鬼子早已盯上了我们，如果继续跟鬼子打下去，我们最终的结果也只能是失败。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现在就跟日本人讲和，完整地保留下这支队伍，待时局有变化，咱们再重举义旗。这样做虽然被人耻笑，但为了兄弟们的生命，为了这支队伍，已别无选择，毕竟凭咱们的实力，是难以跟日本鬼子抗衡的，出此下策也是万不得已！”于成龙茫然地看着大家说，心情显得十分沉重。

    “总指挥已经说了，这也是总舵主和我的意思。总舵主眼下正在跟日本鬼子谈条件，已有七、八分眉目，现在想听听大家的意见，不愿意的决不强求。”肖总司令说。

    “我们刚反出来不到二年，如果再投降回去，鬼子是不会饶过我们的，即使不消灭我们，他们也不会相信我们，我替兄弟们的安全担心！”右路军总指挥李中江说。

    “我也不同意！这不是你的性格。你常说：大丈夫冻死迎风站，饿死不低头，今天是怎么了？”金参谋长说。

    “这个问题我反复想过。所以决定把李副司令和金参谋长留下，带着那些确实不便于出山的兄弟继续在这隐藏。但不可轻易出击，粮食给养由山外的兄弟们送进来，你们就负责隐蔽待命。咱们山里山外也好有个照应。”于成龙说。

    “咱们不是真投降，只是暂时避开鬼子的锋芒，保存住实力。当然这话不能跟弟兄们挑明，还要严格保密，不能让鬼子发现我们的意图。于总指挥让我去苏联，通过共产国际的关系，准备把咱们这只抗日队伍拉到苏联境内，再图发展。我将即日动身，希望能圆满促成此事。目前队伍也只能采取这样的策略，否则就会吃大亏。从最初的三十万义勇军，到抗联的五万之众，都没有经得住鬼子的讨伐，可见鬼子的实力。在目前形势下，采取这一策略，我看还是明智之举。”满北总队方天柱司令员说。

    大家都没再提出什么异议，只是个个愁眉苦脸，不住叹息。于成龙也不多说，让大家在严格保密的前提下，分头去做兄弟们的工作。

    过了几日，队伍稳定后，于成龙命令不便出山的七、八十个兄弟在李中江、金云姬的带领下，继续留在山里隐蔽，让方天柱带向达兵等三人去往边境，准备越境去往苏联。他和肖司令等人带队伍去往独龙山，准备和王占魁的队伍合并，投诚敌人。

    这是一次很窝囊的战略调整，是对是错连于成龙自己都说不清。在当时的形势下，只能说是被逼无奈。尽管兄弟们表面都没有表示什么，可看得出来人人心情都很压抑，队伍在沉闷的气氛中前行。

    既要躲避跟鬼子的接触，又要平安到达独龙山，队伍选择了最难走的路线。兄弟们在几乎没有路的崎岖大山里踯躅蹒跚，有的兄弟甚至想开小差溜掉。于成龙一方面让肖司令她们加强管理，一方面凭着自己的深刻影响力和在队伍中的威望，去鼓动说服兄弟们，这才稍微缓和了兄弟们的情绪，保证了队伍的团结统一。

    队伍隐蔽行军来到熟悉的独龙山。这里已经物是人非，一片凄凉。队伍到达后，于成龙命人立即抢修营房，构筑工事，严格布防。

    半月后，王占魁带队伍来到，杨总舵主、张总办、花总办也一同来到。总指挥于成龙、肖司令、方振中副司令、马立本团长一同到山下迎接。

    “大当家的还是这么英雄豪气，这么多年没见，英雄不减当年。”于成龙拉着王占魁的手亲热地说。

    “不行了，想当年咱们在独龙山那是何等的气派，天老大地老二咱老三，如今不行了，境况大不如从前，都是日本人给闹的，咱有山不能占，有家不能团聚！”王占魁打着哈哈说。

    “请兄弟们上山，到山上咱再细唠。”杨总舵主说。

    王占魁的三百多人队伍进入独龙山，安排妥当后，于成龙把当官的召集到独龙山大厅，摆宴庆祝。

    “今天咱们两只队伍合到一起，也有一千二百多弟兄，比以前独龙山时人马刀枪更多了，也更强大了。今后我们还要继续合作，还要和日本人、满洲国合作。这都是大当家的、王将军的功劳，咱们一起敬他一杯，也敬新上山的弟兄们！”于成龙首先举杯倡议，与众人碰杯。

    “我王占魁没做啥大事，只是搭个桥。后悔当初咱兄弟们分开，以至今日。要是当初就听过江龙兄弟、师爷和夫人的，说不定咱今日已经坐大。你们发展的圣道会，至少已有数万之众，影响遍布全满洲，正向外发展，将来会有前途的。我王占魁愿意跟你们合作，一是念旧情，二也是看到了这点。你们能审时度势，随机应变，说明你们是干大事的人。但日本人可不信任你们，对你们的举措早有防备，咱们都要防着点，以免吃亏上当。今日过江龙兄弟能设宴招待我，我很高兴，只要你们还拿我当兄弟，我不计前嫌，一醉泯恩仇！”王占魁似乎还有些兴奋，也提议干杯。

    “大当家的不必介意，咱们天生就是兄弟，因意见不合分开几日也属正常，有道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吗，到头来还是兄弟！”总舵主也提议干杯。

    在亲热的寒暄中酒席散去，各自回营休息。第二天两支队伍正式合在一起，仍然叫‘满洲救国军’，肖冬雪任总指挥，兼中路军指挥，王占魁任总司令，兼左路军指挥，方振中任右路军指挥，杨辅仁兼任总参谋长。

    除此之外，又成立了‘满洲救国军军政委员会’，于成龙任委员长，杨辅仁、肖冬雪、王占魁、张道仙、花艳容、方振中任委员，全权负责满洲救国军和圣道会的工作。

    “总舵主、王总司令现在就下山，跟满洲国政府和日本人联系咱归顺的事，让他们派人到独龙山来谈，级别低的来咱不接待。张总办、花总办、方指挥，你们挑选五十个兄弟下山，带短武器，分散潜入各个分舵，在日本人来谈判时，向零散的日本人、满洲官兵、警察、协和会、黑龙会中的首恶分子发起袭击，配合山上的谈判。注意把握好时机，注意保护好自己和组织。肖总指挥和我在山上加紧备战，以防不测！”于成龙和军政委员会的人商讨后作出指示。

    十几天以后，杨总舵主和王占魁返回独龙山，告知满洲国政府和日本人的谈判代表可能几日后就会到达。

    按军政委员会的决定，杨总舵主、肖总指挥、王总司令担任满洲救国军全权谈判代表，与日、满代表进行谈判，并确定了谈判纲领和具体细节。于成龙则主要负责谈判事宜的安排，独龙山防御等事宜，从最坏处着眼，以防可能发生的不测。

    独龙山的气氛顿时又紧张了起来！于成龙等人设计了几套防御和撤退的方案，把能想到的细节都进行了认真安排。

    一切安排就绪，焦急地静等日、满谈判代表的到来。

    满洲救国军严阵以待，人人的心都悬在半空，谁也猜测不出将会发生什么？等待满洲救国军命运的又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大家能做的就是在焦虑中等待，在等待中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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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救国军偃旗息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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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惕等待三日后，外围警戒的兄弟回来报告说，日本关东军松本联队在满洲军的配合下向独龙山开来，有三千余人。在离独龙山仅半日路程的地方驻扎下来，虎视独龙山。

    “这支队伍太可恨！咱们要加强戒备。”肖总指挥说。

    “这是在吓唬咱们，争取谈判筹码。小鬼子在中国和亚洲战场都不顺利，急需满洲稳定，不会轻易挑起事端，咱们防着点就是。只要咱们的撤退路线不被切断，就没啥危险。”于成龙说。

    日、满谈判代表团于两日后到达独龙山。

    代表团由日本关东军哈尔滨特务机关副官吉田大佐、松本联队队长松本大佐、满洲国军政部参谋李中良少将、黑河省军政部长王显武中将五人组成，随行有五名工作人员和三名日本浪人。

    杨辅仁、肖冬雪、王占魁下山迎接，把日、满代表团让至独龙山大厅。

    大厅外警备森严，新换上满洲救国军服装的士兵荷枪实弹，目不斜视，守卫在大厅外。大厅内空无一人，正中一溜方桌排在一起，两侧各放着七张太师椅，围在大厅四周放了十几张床铺，都是新铺盖。大厅最北中央的石阶上用大石块雕刻成的太师椅上铺着虎皮，它前边的不远处放着一个方案，上面是日本人熟悉的电台发射机。

    “诸位代表先生先休息一下，一会儿我们派人送来饭菜，咱们下午正式开始谈判。”杨总舵主一边让代表们落座一边说。

    “我们要见过江龙，向他宣布关东军和满洲国的收编命令！”吉田大佐冷冷地说。

    “大佐先生先不要急，吃完饭后再谈不迟。再说咱们还没谈条件，哪来的收编命令，这不符合谈判程序！”肖总指挥不冷不热地说。

    “你们和大日本皇军不是对等的谈判对象，必须无条件地接受改编，这是命令！”松本大佐目光凶狠地说。

    “诸位不必着急，坐下来慢慢谈。如果这样，让我这个中间人里外不好说话。”王占魁站起来说。

    “那个小小的过江龙来不来都行，现在就向他们宣布收编命令，大日本皇军没时间等。”松本联队长也站起来说。

    “你们既然这样没有诚意，那就把你们的狗屁命令说出来听听，要是达不到我们提出的条件，你们马上给我滚下山去，咱们战场上见！我们满洲救国军可不是吃素的，咱们十年刀兵相见，你们有几次打败过我们？还不是每次都吃败仗。现如今满洲救国军兵强马壮，又有十数万圣道会兄弟做后盾，想你们也拿不出更好的办法。我们从圣道大义出发，想你日本占我满洲已是既成事实，才提出与你们合作，共保满洲百姓平安，不再相互杀戮，涂炭生灵，祸及百姓。可你们这样无诚无意，傲慢无礼，哪有和谈的必要！”肖冬雪站起身来直对松本联队长。

    “根据大日本关东军和满洲帝国命令，你们满洲救国军就地接受改编，建立满洲****第二十七混成旅，王占魁任少将旅长，归松本联队辖制并接受整训，驻扎黑河省境，协助维持地方治安。于成龙、杨辅仁、肖冬雪等一干匪首去中央陆军培训班接受培训，待以后任命。圣道会就地解散，不再与大日本皇军和满洲帝国为敌，甘做良民……”

    满洲国军政部代表李中良的所谓命令还没有宣布完，于成龙带着两个人已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一身中式打扮，头上戴着礼帽，眼里露出凶光。

    “怎么，想反客为主？告诉你们，这里是满洲救国军的地盘！你们这样耀武扬威，傲慢无礼，有和谈的诚意吗？先把你们的武器交出来，这是和谈的礼仪，难道你们自认为文明的大和民族不懂吗？”于成龙冷冷地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于成龙，看着这位有着钢铁一样面容，谜一样色彩，长相英俊刚毅的黑土地传奇英雄。

    “你就是过江龙……”吉田大佐说着走上前，伸出手想跟于成龙握手。

    “先把武器交出来，请尊重谈判礼仪！”于成龙一动不动，冷冷地说。

    看着这位不怒自威的北方铁汉，吉田首先交出了身上的武器，并示意其他人也把武器交出来。三个日本浪人紧握身上的佩刀，哇哇大叫：“日本武士至死刀不离身！”

    “枪都交出来了，刀有何用？放在你们身上也只不过是个摆设，中国是礼仪之邦，尊重你们的习惯，就带在身上吧，也好给自己壮壮胆！”于成龙面带嘲笑。

    一直站在那里盯着于成龙看的松本大佐并没有交出武器，这时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三个日本浪人，脸上露出杀气。三个日本浪人似乎抽足了大烟，立刻来了精神，其中一个嘴里一边喊着‘你敢蔑视大日本武士！’一边举起腰刀冲向于成龙。

    于成龙站着没动，摘下头上的礼帽迅速抛向日本浪人，礼帽滑了一圈后又奇迹般地回到了他的手上，顺势又戴在了自己的头上。再看那个日本浪人，刀早已掉在了地上，拿刀的手腕外青紫流血。他一边用手捂住，一边疼得大叫。另两个人本浪人见此，也呼叫着冲过来。

    “放肆！都退到后边去。”吉田大佐大吼一声，喝退日本浪人。然后走上前跟于成龙握手：“于将军肯归顺我们，大日本皇军表示欢迎。将军能迷途知返，乃英雄也！”

    “大佐先生，不是归顺，是合作。为和平合作，为百姓不再遭杀戮合作！”于成龙说。

    “你们没有资格谈合作，是归顺，是投降，只能按我们的条件接收改编，我的部队在山下早已等得不耐烦了！”松本大佐不像吉田会说中国话，用日语大喊。

    “先交出你的武器，这是我们和谈的基本条件。至于你的联队开赴独龙山，我们并不在意，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们不会驻扎在这里。多年前我们在这里交过手，结果是我领着兄弟们反出了独龙山，跟你们在战场上拼杀了十年，你不觉得树我这样一个敌人不值得吗？更何况今非昔比，我独龙山人强马壮，粮草弹药充足，更有我圣道会遍布全满洲，十数万兄弟上下一心，有充足的兵员和粮草补充，我想你们不想再逼出一个东北抗日联军吧？更何况无论是中国战场还是世界战场，形势都在发生变化，满洲这样一个大后方，如果把你们拖住，兵员和物资失去供给，后果可想而知。作为一名军人，这些你应该明白，孰轻孰重！”于成龙依然站在那里，目光冷冷地说。

    “听于先生的话，说明你很自信。可你有没有想过，张学良的八十万东北军，马占山的三十万义勇军，还有五万抗联，你比他们又如何？大日本皇军所向无敌！”吉田大佐冷笑着说。

    “我比他们更善于把握机会。诺门罕战役不是让你们被迫取消了进攻苏俄的计划吗？满洲既是你们的战略大后方，又是你们对抗苏俄的战略前沿，满洲的稳定对你们很重要！”于成龙还是不冷不热地说。

    “按于先生的意思，我们还是有和谈的必要。大日本皇军就是要建立大东亚共荣圈，建立王道乐土，让你们都过上和平幸福的好日子。说吧，咱们准备怎么谈判？”吉田不再争辩，坐回到座位上。

    “我们的三位和谈代表，全权代表我们满洲救国军跟你们谈判，你们也要拿出诚意。这部电台归你们使用，不过使用前需要跟我们打招呼，以便供电。现在先吃饭，然后你们先商议一下，休息休息，咱们就进入谈判程序。希望我们的谈判双方都能满意。”于成龙示意端上饭菜：“我们可是满洲国的良民，饭是纯苞米面大饼子，菜是家常炖菜，没有肉，希望你们吃好。不过考虑你们初到独龙山，我这里还有几瓶你们产的日本罐头和日本清酒，你们可以享用，毕竟不是花钱来的，取之于彼用之于彼。”于成龙说完带人走了出去，也不打招呼。

    整整一下午的谈判很不顺利，双方各坚持自己的观点，很难达成一致，谈判陷入僵局。晚上睡觉前，日、满代表用独龙山给准备的电台跟他们的上级进行了联系。

    第二天早饭后，谈判还没有开始，于成龙又带两人来到独龙山大厅，说先别急于谈，他要带日、满代表团参观一下独龙山。

    “你们来了，我要尽一下地主之谊，带你们参观一下独龙山，这里的风景很好！”于成龙说着上前转动了铺着虎皮的太师石椅，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显露出来。

    “怎么，你们昨天晚上进了这个洞？这可不是客人所为。不过没关系，既然咱们要合作，也没啥背着你们的。走吧，我再领你们仔细看看。”于成龙说着先进入山洞，后面的人也夹杂着进入洞内。

    借着手电光走了一段时间，跟在于成龙身后的吉田突然问：“这洞有这么长吗？”

    “不瞒先生说，这洞四通八达，只是生人难以找到出口。”于成龙一边走一边介绍：“看见没有，这里写着一个‘粮’字，是我们的地下粮仓，里面又通风又凉爽干燥，在里面睡觉舒服极了。看见这个门了吗？这是我们的兵工厂。再往前走还有一个门，是我们的服装厂。”

    于成龙带着他们走了好长一段时间，登上了一个能容纳四、五百人的一个大山洞：“咱们在这出去，看看独龙山外面的风景。怎么样，这洞还算大吧？藏个七、八百兄弟没啥问题，看看贮存的物资，说明我们这些兄弟还算是个会过日子的人。”

    “于将军想要个什么职务？真希望能跟你一起共事。”吉田小眼睛直转，试探着说。

    “我已经厌倦战事，更不屑做官。但愿归隐田园，自食其力。”于成龙边走边说，像是在自语。

    “独龙山果然是个天然的军事基地，很有看头！”吉田也转移话题，跟随于成龙走出了山洞，来到半山腰。

    这里是一排掩藏在沟壑中的山炮阵地，几十个战士精神抖擞地整装待命。

    “从这里返回独龙山大厅，一路上风景很好！”于成龙说着领人往大厅方向走去。

    一路上地势险峻，工事坚固，战士们全副武装，英姿威武。

    回到大厅，于成龙说：“你们先谈吧，不要着急，我想总能谈得来的。我先告辞了，祝谈判成功！”

    于成龙心里很乱，他希望谈判能有一个好的结果，这或许能给他心里一个安慰。

    他独自一人沿着山梁来到了南龙岗，找到掩埋黑狼的地方，搬了些石头填在上面。又去破房子里找来一块木板，在上面刻上字：黑狼，狼和狗的后代，忠诚、机智、勇猛、霸气，为救主人而死！

    于成龙站起身，默默注视一会，转身回到住处，收拾起自己的物品，他准备谈判一结束，就离开独龙山。

    双方代表又坐下来谈，依然是一波三折，各不相让。中午休息时，日、满代表又一次用独龙山电台跟山外边取得了联系。

    下午，日、满代表提出再见于成龙。满洲救国军首席谈判代表杨辅仁不同意，说于成龙已离开独龙山，临走留下话，说谈判不成功，他不再见日、满谈判代表。

    “你们毫无诚意，反叛之心不死。一边假装谈判，一边指示圣道会狂徒袭击我们。不到两天的时间，就有大日本皇军、开拓团民、满洲官员，以及军、警、特、宪和黑龙会众等八十多人被你们杀死，罪恶累累！”吉田大佐瞪着血红的眼睛说。

    “这是你们派兵包围独龙山的结果。如果你们的队伍不再虎视独龙山，拿出谈判诚意，我可以立即下令圣道会兄弟停止袭击，咱们和平谈判，不再用武力相威胁。”杨辅仁坐在那里慢慢地说。

    “好吧，松本联队可以撤离独龙山五十里。但你们必须停止袭击，表示出诚意！”吉田大佐坐下来说。

    “一言为定，希望我们双方都表示出诚意！”肖冬雪代表说。

    谈判继续进行，气氛比以前好了许多，开始逐步涉及具体问题。

    两天后，双方达成协议：满洲救国军更名为满洲****第二十七混成旅，驻守黑河省，归满洲国军政部和黑河省警备司令部双方辖制。圣道会删除一切反满抗日口号，不再与日、满为敌，自行清除一切反满抗日分子，与皇军合作。

    王占魁任黑河省警备副司令兼任第二十七混成旅旅长，肖冬雪任一团团长，暂驻独龙山，方振中任二团团长，驻守大站镇，马立本任三团团长，驻守临江，三支队伍相距不足百里，共同清剿黑河省反满抗日的队伍，保护地方平安。

    于成龙、杨辅仁根据自己的意愿，任黑河省参议，不再担任军职。

    协议达成后，立即得到了履行，满洲各地局势趋于平稳。于成龙没有再见日、满代表，也没有前去履职，暂时销声匿迹于满洲大地。有人说他怕日本人报复，远走高飞；有的说他游走于圣道会各分舵，伺机东山再起；有的说他携家带口、隐姓埋名，从此不问世事。

    随着满洲救国军的易帜，圣道会也没有了消息。有的说群龙无首已自行解散，有的说已全部转入地下，不再活动，有的说大部分都跑进山里，还有一部分被日本人抓去当劳工了。虽然众说纷纭，但兴旺一时的圣道会销声匿迹也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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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基层道会现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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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大多圣道会组织没啥音信，不过还有一个地方的圣道会香火突然兴旺起来，那就是哈拉甸清境观。因为这里出了一个仙人，自称斗姆元君，给人除病消灾，算命指路，无所不能，极其灵验，远近闻名，信徒众多。

    哈拉甸本是一个普通的北方农村村庄，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由于在这个村子三里远的东北方有一个从平地突兀出的一座小山，山顶建有一座道观，规模不是很大，却也别有洞天。

    整座山树木葱郁，野草繁茂，常有狐、兔、蛇、狼等野兽出没其中。过去这个道观有一老两小三个道士，自从圣道会兴旺起来后，老道士决定将清境观让给圣道会分舵，自己则云游他乡，把两个小道士留了下来。这个分舵的舵主叫罗安易，原来是个游方郎中，加入圣道会后借游医身份发展会员，成为这里的分舵主。可自从他占据清境观后，便借圣道会势力开始欺诈道众和百姓，作威作福，搜刮钱财。特别是他跟哈拉甸屯的一个媒婆子勾搭成奸后，俩人更是狼狈为奸，装神弄鬼，欺骗钱财，愚弄百姓，干尽了坏事。

    这媒婆就是远近闻名的包媒婆，自从认识罗安易后，也加入了圣道会，并成为骨干，渐渐地把分舵主罗安易也控制到手里。这包媒婆别看已四十多岁，但从小就没干过啥重活，保养得很好，再加上很会搔首弄姿，还是很能迷惑人心的。自从跟罗安易鬼混在一起后，便开始装神弄鬼，自称年轻时曾被紫微北极大帝多次宠幸，已有仙人附体，得道成仙。故名斗姆元君，专门给人消灾除病，指点迷津，赐福禳祸。

    在圣道会蓬勃发展之时，他们还不敢明目张胆地胡作非为，虽然也偶有歪曲道规，骗人钱财的举动，但还没有完全被巡法发现，受到制裁。自满洲救国军被收编之后，包媒婆便索性搬到清境观，与罗安易住在一起，并带来两个道姑伺候、帮助自己。公开给人治病，骗取钱财。罗安易更是助纣为虐，合伙骗财，就地分赃。更有甚者，他们竟然勾结官府，给日本人通风报信，出卖圣道会兄弟，排斥异己，给圣道会声誉带来了极大的损害。

    为了尽快解决清境观的问题，肃正会风，总舵主决定派他的两个近身护卫钱成和秦放前去处理。

    “清境观的问题很严重，自满洲救国军易帜以来，他们偏离道规，私自开坛招收弟子，蒙骗百姓，搜刮钱财，附近的两个分舵也受到了影响。过去这是一个小分舵，不引人注意，仅有道会兄弟七、八十人，现在迅速扩展到三、四百人，附近的分舵兄弟都被他们吸引过去了。他们不遵守总舵的最新指示，反而宣扬歪门邪道、败坏道风，必须尽快制止。可在当前的形势下，我们不便直接出面，派你们两人去处理。”

    “你们两个去过那里，情况还比较熟悉。但这次任务很难，可能还存在风险，要加倍小心！去那以后要先去清境观分舵附近的几个分舵，让他们严格按总舵的指示隐蔽起来，暂时不要有所行动。让跟清境观分舵有所接触的兄弟尽快隐蔽起来，特别是各分舵的首领，要尽快转移，防止意外。最难办的还是清境观分舵，在当前的形势下，还是先稳住他们，只要这个分舵不再继续干坏事，能按总舵的要求隐蔽待命，就可以先放过他们，待以后形势好转再追究其责任。你们去时，先暗中物色几个忠于圣道会宗旨的兄弟，如果罗安易等罪魁祸首拒不执行总舵的指示，可以就地执行道戒，杀无赦！让物色好的兄弟接替管理清境观分舵。就是罗安易同意执行总舵的指示，这些人也可以在以后的分舵管理中对罗安易进行制约。”

    “去吧，见机行事。这是我给罗安易写的亲笔信，他看后带回销毁。一定要注意安全，防身的弹药多带点，我希望你们快些回来！”

    总舵主面色沉重，详细地跟钱成和秦放交代了任务。

    “总舵主不必忧愁，我们坚决完成任务！”钱成和秦放立正敬礼。总舵主把他们送出门外，拉手告别。

    二人稍作准备，趁着夜色出发。一路上也不走大路，多数都是在青纱帐里穿行。不几日，二人来到了东江分舵。

    跟东江分舵分舵主霍祥云接上头，就去了他家里。

    “这个小骡子，真歹毒，尽干些猪狗不如的事！我们都防着他呢，这段时间已经不跟他来往了。这不，前两天还派人来联系，说要成立什么联舵，没人搭理他。可我们分舵确实有些人被他们给吸引了过去，都是因为队伍投降了，兄弟们心里没着落。好好的怎么就投了小鬼子？兄弟们想不通，也不知咋办？”霍祥云流露出了担忧和不满。

    “总指挥和总舵主比我们看得远，他们有更好的打算。说不定到时候就会一举夺取整个满洲，所以让圣道会先隐蔽待命。我们要做好兄弟们的工作，把情绪稳定下来，相信总指挥和总舵主、肖司令，他们可都是人神。”钱成劝慰霍祥云。

    “总舵主指示你们要坚决执行总舵的命令，不许胡来，坏了大事！要求你们把跟清境观分舵有接触的兄弟先隐蔽起来，特别是像你这样的首领，一定要先行转移，以防意外，现在就办！”秦放严肃地说。

    “执行总舵主的命令我们毫不含糊！只是我请求二位大巡法立即去清境观分舵，清理罗安易这个叛逆之徒及其同伙，我联系其他分舵一起配合你们。”霍祥云站起来表示。

    “清境观分舵的事我们去解决，你办好东江分舵的事就行，不可大意！我们现在就离开，还要去办其它的事。告诉兄弟们严格按总舵主命令隐蔽待命，保护好自己！”钱成和秦放告别霍祥云离开。

    又去了两个分舵，如此这般地进行了安排。

    钱成和秦放巡视了三个分舵，从外围基本摸清了清境观分舵的情况。于是进入了清境观分舵的地界，直接去了清境观分舵巡法的家。

    “二位大巡法可来了，早就盼着你们呢！罗安易多行不义必自毙，我想总舵主是不会放过他的，你们来了就好了。快坐下歇歇，一起吃晚饭吧？”清境观分舵巡法李根发热情地说。

    “总舵主看到你的信就立即派我们来了，他最关心的是罗安易是不是投靠了日本人？那样我们都有危险！”钱成问。

    “现在还看不出来。不过他的行踪我们也摸不准，这样下去危险。他能这样明目张胆地开坛骗人，想必有了靠山，要不然不敢，兄弟们都怀疑他已经投敌。自打满洲救国军投诚以后，他就不让兄弟们再提反满抗日，说这是总舵的指示。还擅自改弦易辙，鼓吹圣道会的宗旨就是修道升天、治病救人。让弟兄们到处拉人入会，还想成立联会，扩大地盘，扩大影响，野心膨胀。”李根发介绍。

    “总舵的意思是现在不要张扬，配合当前的策略。圣道会的宗旨没变、也不会变！圣道会道规早有规定，不允许跨区域发展会员，更不允许离经叛道另搞一套！你找两个有威望又值得信任的兄弟，咱们今夜就去找罗安易，看看他是咋想的？如果不行就废了他，由你和另外两个兄弟一起接管清境观分舵。”秦放说。

    “眼下是非常时期，总舵主的意思是先稳住阵脚。如果罗安易确实没有投敌，又愿意悔过自新，咱们先放他一马，过后再处理。你先按秦大巡法的意思把另两个兄弟找来，咱们一起边吃饭边商量商量，到时候视情况再决定怎样行动。”钱成对李根发说。

    李根发出去，他的家人准备饭菜，钱成和秦放休息思考对策。

    五个人一起吃完饭，商量好对策，稍做准备，就趁着夜色去往清境观。

    来到山下，四个守山的分舵兄弟进行盘查。有两个兄弟飞快地跑上山去报告，另两个兄弟留下陪着。

    等了好长时间，还不见有人来迎，钱成和秦放等不及，就嘱咐两个兄弟在山下看守好，有情况鸣枪示警。钱成和秦放则领着带来的三个人一起往山上走去。

    来到半山腰，先前去通报的两个兄弟下山迎接。七个人一起爬上山顶，钱成和秦放等人被引进一间并不宽阔的屋子里等候。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见罗安易的身影，几个人有所警觉。

    就在这个时候，罗安易急匆匆来到，抱拳向钱成和秦放问候。

    “两位大巡法到来，罗某有失远迎，惭愧惭愧！听说你们已经巡视了东江分舵，就知道你们准来，今天终于盼到了，欢迎欢迎！”罗安易满脸堆笑，不知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受总舵主之命来这里巡视，这是他的亲笔信，你自己看看吧！”秦放不动声色，把信递过去。

    “快坐快坐！给大巡法上茶！还没吃饭吧？根发老弟怎么也不提前告诉一声，我好准备准备给二位大巡法接风！”罗安易并不急着看总舵主的信，反而不断地热情伺候钱成和秦放。

    “罗分舵主还是先看总舵主的信吧，我们已经吃完饭了，让她们退下吧。”钱成示意罗安易让前来敬茶的两个女人退下。

    罗安易照办，这才坐下，小心翼翼地打开信。慢慢地看，小眼睛直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对信上的内容早已知晓。

    众人的眼睛都看着罗安易，观察他的反应。过了一会，罗安易突然跪在地中央，手里举着总舵主的信，不停地作揖，嘴里还不住祷告。

    “拜谢总舵主的教诲！真不愧清虚圣主降世，给弟子指点迷津，让弟子茅塞顿开！弟子决心悔过，按总舵主的指令重整分舵，回归道义，带领兄弟们卧薪尝胆，成就大业！”罗安易表情严肃，眼含热泪。

    “起来吧。罗分舵主如果确有悔改之心，总舵主决定既往不咎。只是要把你私自任命的各级职位人员就地免职，你和李根发商量重新提名人选，经我们审查后再任命。过去骗取的钱财，核实后退还给百姓。把清境观退还给道士，所有圣道会人员一律撤出。包媒婆清除圣道会，调查其不义所得，如果尚未投敌，可放其一条活路。清境观分舵更名为哈拉甸分舵，纠正过去一切错误做法，严格按总舵的要求办事，不得走样！这就是总舵主的命令，必须坚决执行！”秦放严肃地说。

    罗安易慢慢站起来：“弟子一时糊涂，有悖总舵主圣训！我这就去安排，按大巡法的要求去办，决不走样！”罗安易一边说一边把总舵主的信轻轻折起，准备往腰里放。

    “总舵主的亲笔信我们要收回，这也是规矩。”秦放依然表情严肃。

    “哦，我遵命！今后什么事我都按规矩办。”罗安易一边把信恭敬地交给秦放，一边接着说：“自打满洲救国军弃暗投明以来，兄弟们都迷惘，不知怎么办好，各分舵都销声匿迹。我琢磨咱们圣道会不能就这样完了，想扩大影响，重振圣道会，于是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犯了大错，真是好心办了错事。”

    “你先不要解释了！立即按秦大巡法说的去办，让李巡法三人一起帮你办，现在就去！”钱成站起来说。

    “现在……，大黑天的，明天……？”罗安易有些犹豫。

    “就是现在，明天天亮时全部搬离清境观！”秦放大声说。

    “二位大巡法先坐，我这就去办！”罗安易说着就领李根发三人出去办事。

    不一会，罗安易又带着先前送茶的两个女人返回，端着酒菜。

    “我让李根发老弟领人先办着，我也马上去。简单弄点酒菜，二位大巡法先吃着，让二位女兄弟先陪着吧，我安排完就过来。今晚就住在这里，也好监督我们。”罗安易热情有加。

    “我们已经吃完饭了。你抓紧办，明天咱们在哈拉甸会面。不直接参与分舵的具体事务，也是巡法的规矩！我们告辞。”钱成和秦放站起身来离开。

    “那也好、那也好，我还要忙，不远送了，明天见！”罗安易把钱成和秦放送出屋好远，信誓旦旦地保证。

    没想到事情办得这样顺利，钱成和秦放愉快地返回哈拉甸，找地方休息，准备第二天再处理一些具体问题。

    太阳已经出来老高，还不见有啥动静，也没人前来联系。是咱们住的地方他们不知道，还是他们忙了一晚累了还在睡觉？钱成和秦放二人猜测，心里犯嘀咕。

    走在屯子里，也静悄悄地没啥反常，偶尔有村民路过，也很正常。钱成和秦放去李根发家打听情况。

    “跟你们走后一直没有回来。没啥事，老这样，估计快回来了。你们等一会吧，屋里坐。”李根发媳妇说。

    钱成和秦放感到情况有变，告别李根发家，急速去往清境观。

    “做好准备！这次去看情况先把罗安易和包媒婆正法！我想罗安易是在拖咱们，争取时间。是不是他早已跟鬼子勾搭好了，在引我们上钩？此去可能有危险，我们要小心！”走在路上，钱成说。

    “有可能。先把总舵主给各分舵的信烧了。咱们小心前往，发现可疑就立即撤离！”秦放说。

    二人警惕地走向清境观，一路上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来到山下，两个护观的兄弟还在。告诉钱成和秦放，说他们忙了一夜，这时可能还没起来。

    “去通知罗分舵主，让他们立即下山，我们在山下等他们！”钱成命令说。

    “罗分舵主和李巡法发生了一些分歧，还是请二位大巡法亲自上山去看看吧。”护观的兄弟说。

    钱成和秦放相互看看，秦放迈开步在前，往山上走去。

    来到半山腰，草木茂盛的地方，也是这座小山最陡的地方，二人放慢了脚步，左右观察着向上攀登。

    突然，‘砰’的一声枪响，走在前面的秦放中弹倒地。随即枪声大作，躲在树丛中的满洲军包围着冲过来，逼近钱成和秦放。

    刻不容缓，钱成扔出几颗手雷，拉起秦放就往树林子里钻。秦放是腿部中弹，好在是下坡，钱成拖着他边打边撤。

    满洲军比他们二人更快，转眼就来到近前，相距仅有十几米。钱成和秦放一起举枪阻击，满洲军趴伏起来。

    钱成扶着秦放继续往山下跑，后面的满洲军又站起来追赶。来到一个接近山角的凹陷处，钱成先把秦放推下去。就在他准备跳下去的刹那间，一颗子弹袭来，准确地击中他的右腿。钱成倒进凹陷处。

    满洲军又围过来，慢慢逼近。

    “这里面有高人，枪打的极准。看样子不想打死我们，想活捉。你我都是腿受伤，看来是跑不掉了，跟他们拼吧！”钱成说。

    “只能拼了！跑也甩不掉他们，还会给总舵主他们带来危险。也不能让他们活捉，万一挺不住折磨，也会给总舵主他们带来危险。拼了！留下一颗手雷，这是我们做护卫的责任！杀！”秦放坚定怒吼。

    二人爬在土坎上，敌人露头就打。一直坚持到中午，子弹打光，敌人死伤无数。不管敌人怎样呼喊劝降，二人最后还是紧紧抱在一起，拉响了手雷，壮烈殉国！

    清境观分舵继续掌控在罗安易的手里，李根发等三十几个兄弟被鬼子抓去，下落不明。连东江等附近分舵也未能幸免，一些没来得及转移和隐蔽的兄弟也被抓走，霍祥云分舵主也在其中。

    清境观分舵及其附近顿时乌烟瘴气，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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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巡道会匡正刹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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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秋高气爽。响午刚过，清境观下走来四人，两个精壮汉子抬着一个危重病人，一个老年女人气喘嘘嘘地陪在旁边，急匆匆地往山上赶。

    山下的四个护观居士快步迎了上来，仔细询问四人来清境观的缘由，还细细地检查了一番。陪伴的老年女人答道：“我儿子病得厉害，想请斗姆元君给看看，必有重谢。”

    又有四个护院居士迎上来，看来清境观护卫加强了。

    “斗姆元君正在修道，看病得等黑天。我们这的规矩是先报号，再拜观，最后才能画符看病消灾。现在观内已有六伙人在等候，你们是第七号，得等他们完事后才能轮到你们。”领头的居士说。

    “我们姓贾，住在离这六十里路的贾家窝铺，我儿子今年二十七岁，突然得了急病，就急忙慕名前来。我们愿意按这里的规矩办，请你们转告仙人。”老妇人说。

    “既然这样，你们得先交上报号和四人的膳食钱，我们才能去通报和安排。”领头的居士伸出手，不紧不慢地说。

    钱虽然要的有些离谱，但老妇人还是如数交给了他们。两个居士离开，前去通报和安排膳食。另外两个居士则领四人上山进观，先来到大殿祭拜三清祖师。

    “香火已给你们备好，请交香火钱。”一居士说。

    老妇人交上香火钱，比在外边要贵上十几倍，后悔来时没带。

    “我们这是特备的，不用外边的，要不咋这么灵验。”一居士头也不抬地说。

    无奈，老妇人只好参拜，但没往功德箱内投钱。祭拜后，一居士问是否抽签算命，老妇人摇头，说看病要紧。两居士引四人去一间屋子先歇着，待晚饭后按顺序治病。屋里已有好多人，四个人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休息。

    晚饭是极其普通的素食，但能吃饱。可病人只给了一碗小米粥，还很稀。老妇人找到居士，说儿子病得厉害，央求给儿子先看。居士说不行，但可以在开堂时同众人一起先进去，那里道场气浓，多重的病人都没事。

    太阳刚一落山，老妇人便被告知，说斗姆元君即将开坛治病，让她把儿子抬进去。

    这是一间并不算很大的屋子，最多可以容纳三十多人。门朝西开，南面和东面是一溜的农家土炕，北面靠墙的中间有一个高大宽敞的太师椅，前边不远处是一个能容纳两人平躺下的平台。紧挨太师椅的左侧也是一张矮一些的太师椅，旁边还有一个更矮一些的圆木凳子。高大太师椅的右侧，也放着两个并排的圆木凳子。

    稍矮一些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位黑胖的男人，肿眼泡包裹下的一双小眼睛，巡视着走进屋里的每一个人。他就是这里的分舵主罗安易，自称罗真人。他旁边坐着一位瘦小的男人，手里拿着一面文王鼓，他就是包媒婆的男人，腿还有些瘸，眼睛是永远也不会醒酒的眼睛。只见他歪着身站起来，往前挪挪步，敲起一通鼓，屋里的人们立即鸦雀无声。

    “舵主罗真人为前来消灾祛病的道众赐圣水。按报号上前领赐。请圣水，领赐！”瘸腿男人高声喊。

    两个打扮得不伦不类的女人从高大太师椅背后闪出，每人手里端着一托盘，上面放着颜色不同、水量有差别的圣水。瘸腿男人喊着名号，下面的人按名号前去领取圣水，不管是看病的还是算命的，都得领取，说是先打通心智。罗真人用手在水杯上面轻轻拂动几下，两个女人便把圣水交给前来领取的人，当然得跪拜、交钱。

    老妇人领得半杯颜色发黑的圣水，回到儿子身边，一口一口地喂他喝。

    “请圣！”随着瘸腿男人一声喊，一个衣着零乱却很艳丽的女人从太师椅后闪出，腰上和脚脖子上都挂着铜铃。活动时叮咚有响，却也清脆悦耳。

    只见她灵巧地走上高高的太师椅，盘坐在上面，铜铃发出有节奏的响声，吸引人们的眼球。罗真人、瘸腿男人和两个女人都跪在太师椅前，给斗姆元君请安。然后，罗真人回到他的座位上，瘸腿男人打起了文王鼓，两个女人随着鼓声慢慢开始舞动。

    日落西山黑了天，诸神就位列仙班。

    左手拿着文王鼓，右手拿着赶山鞭。

    斗姆元君正中坐，诸神朝拜清境观。

    道众压言静观看，烧香打鼓请神仙。

    诸神仙、有家园，或住北、或住南，

    或住岭、或住山，或住省府与州县，

    太虚圣境有洞天，腾云驾雾离营盘。

    离营盘、到仙山，禳灾祸、救苦难。

    道行深的两边列，道行浅的一边观。

    散仙游神都来到，祛病济民在人间。

    …………

    瘸腿男人一边击鼓一边哼哼呀呀地唱，摇头晃脑，一瘸一拐地在原地打转。俩个打扮古怪的年轻女人随着鼓点在舞动，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狂野。盘坐在太师椅上的女人也随着鼓点跳上前边的平台，赤脚坦胸地在上边狂舞，把仪式推向高潮。这时，下边的人群中也有人开始不停地悄悄晃动，或哭或笑地抖动起来。

    “恭请斗姆元君归位！”罗真人一声喊，带领众人齐刷刷地跪下。

    斗姆元君回到太师椅上盘坐下来，另外两个女人也盘坐在她旁边的圆木凳子上。三人的身体依然不停地抖动，只是不那么激烈，嘴里念念有词。众人跪拜完，立起回到座位上，屋里开始肃静，只听得三个女人轻微的抖动声。

    “矫氏女上前，请上仙瞧病！”瘸腿男人一声喊。

    一对老夫妻拖着一个年轻女人上前。这女人连路都走不稳，浑身抖动着。两老夫妻让她盘坐在地上，然后在两边跪下，颤抖着递上香火钱。

    “矫氏女所患何病？从实道来。”瘸腿男人接过钱问道。

    “这孩子自打结婚后就一直哭闹不止，越来越严重。犯病时又哭又闹，疯疯张张，满嘴胡言。请上仙大发慈悲，给好好看看！”老夫妻祈求说。

    斗姆元君示意坐在边上的两个年轻女人把病人放到前边的桌案上。有病的女子不服，又挣又躲，嘴里还胡乱地说着什么。两个年轻女人费了好大劲才把她抬上桌案，强硬地灌进一些圣水，身上还贴了一道符，有病的女子力气下降，慢慢消停，躺在桌案上。

    “矫氏女本是上天玉女下凡，突遇黑云压身。年少时被天照大神之子强行破身，压住了灵光。后又被迫嫁给一愚钝男人，心智已乱。幸其身上尚有小仙附体，也可为民做些好事，现本元君给其指点迷津，让其造福于民吧。左右记下，她身上的堂主是胡元翁，其堂下小仙还有胡翠华，这是狐仙；白云龙，这是蛇仙；颜世玉，这是冤魂；黄杨祖、黄艳玉、黄淘气，这是黄仙。回去后按位供奉起来，日日烧香。矫氏女现在将慢慢进入混沌状态，过一会儿让罗真人为其正式开堂接仙，她便可清醒，病自痊愈。”斗姆元君说完便让两个年轻女子把矫氏女抬下桌案，放在一边，示意让下一个人上来。

    这是一对前来算命的父子，年长者拉着儿子来到桌案前，双膝跪下：“我儿子今年二十八岁了，长期在外游荡，这次是好几个月不回家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他，听说大仙算得极准，我把他拉来请大仙给算一卦。”

    “求财、求婚、求子、还是求命运？报上生日、时辰。”斗姆元君说。

    “看看他以后的命运如何，该怎么办？请上仙指点迷津。”老者说。

    “求财、求财，这一段点太背，看啥时能走正点。”年轻人抢着说。只见他头发蓬乱，胡子很长，双眼通红，一副狼狈相。

    “别听他的，我们求命，看他将来咋样？”老者忙制止儿子。

    “命乃上天注定，我只能实话实说。你这人不务正业，嗜赌如命。眼下赌债累累，债主纷纷上门讨要，你不得不躲起来，但躲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你不久将有血光之灾！”斗姆元君慢慢地说着，眼睛盯着父子俩。

    “上仙算得极对。他老也不回家，整天在外面赌，欠了一屁股赌债，债主天天上门讨债，不知如何是好，求仙家给指出一条明路。”老者连连叩头，又加了一些香火钱。

    “看在你这老汉一生行善，老实做人的份上，本元君可以给他破破，以免血光之灾。不过你得破财，你是否愿意？”斗姆元君说。

    “愿意、愿意！只要能让我儿子平安，债主不再上门逼债，破点财我愿意。”老者说。

    “你要把两亩好地捐给清境观。我给你儿子写一道符，让他带在身上，并让他加人圣道会，派往它处谋生，两年后灾祸即可解除，回家与家人团聚。否则便不灵验，你可愿意？”斗姆元君说。

    “可我家只有五亩薄地，尚不能养活一家老小，怎么能再拿出地来捐给圣观。”老者说。

    “悉听尊便吧……”斗姆元君半闭着眼。

    “那地早已让我抵押出去，还哪有地捐了？”年轻男子大声说。

    “捐给道观，你的地还能保住一些。你这赌徒，只有加人圣道会，才能改掉恶习，免去杀身之祸！或许经过圣道会的点拨，你还能浪子回头，娶妻生子，重振家业。”罗真人大声说。

    “我依仙家，把儿子交给圣道会管教。”老者无奈地答应。

    罗真人让两个居士上前与老者签字画押，然后将年轻男子带走。让下一个人上来。

    这是一个病重的老年女人，身体瘦弱，被家人抬到桌案上，不时还呕吐，不过气色还可以，看不出有多么严重。

    “我妈得病有半年多了，多方求治也不见好转，方才喝下去圣水，就呕吐不止，现在好像强了许多，脸上也有了血色，还求圣母给好好看看。让我妈早点好了！”她的女儿跪在地上，儿子儿媳站在一边，双手递上香火钱。

    两个打扮怪气的年轻女人走上前，煞有介事地围着老年妇女，边转圈边舞动，嘴里还念念有词。不一会，两个年轻女人把老妇人扶坐起来，在她身前身后不停地抚摸拍打，最后把嘴里含着的酒喷在老妇人的脸上和头上，转身扭动着身躯回到座位上。

    “好了！两位仙姑已把缠身的恶魔驱走，病很快就会好的。你们需要每日前来道观领取圣水，治她实病。”斗姆元君说。

    这一伙人也退下。

    “我儿子病的厉害，求元君圣母先给他看看吧！”老妇人说着走上前，递上比别人更多的香火钱。随后两个壮汉把得病情严重的年轻男子抬到桌案上。

    仍然是两个打扮怪气的年轻女人走上前，围着桌子舞动。她俩想把病人扶起来，却怎么也搬不动，只好退下。

    斗姆元君上前仔细地看了一会气若游丝的病人，觉得似乎在那见过，但在如此混乱的局面下，没来得去细想。她用手来回晃动几下，见病人纹丝不动，只好说：“你儿子三魂七魄已出窍，被恶魔带走，看也没用，抬回去吧！”

    “难道元君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我多给钱，求上仙把魂给招回来吧！”老妇人说。

    “这要做大法事，你得多加钱，还得等明天才能做，眼下只能给他喝下圣水，以保魂魄不散。”罗真人在一旁插话说。

    “就按你们说的办吧，只要能保住我儿子的命，咋地都行。”老妇人说着递上更多的钱。

    两位仙姑端来圣水，交给斗姆元君。斗姆元君口中念念有词，前后左右地晃动一番，就想给病重的年轻男子灌圣水，无奈怎么也灌不进去。罗真人这时也过来帮忙，一手捏住病人的鼻子，一手拿着用布包起来的木棍，去撬病人的嘴，斗姆元君用勺子往病人嘴里灌圣水。

    病人突然怒目圆睁，大喊一声‘狗男女’！飞身跃起，一手抓住一人，高高举起，重重地仍在地上。

    “恶魔！快把他绑起来！”斗姆元君和罗真人疼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嘴里大喊。

    太师椅后面闪出四个居士，手里举着木棍，直扑站起来的年轻病人。但没等来到近前，就被陪伴年轻病人的两个壮汉制服。

    “我是圣道会大巡法，今天来清理门户，都不要动！”老妇人从怀里掏出双枪，直逼趴在地上的一对男女，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动。

    “你们两个违犯道规、装神弄鬼、欺骗百姓、诈取钱财，与我圣道精神背道而驰，实乃圣道会的败类！天行健，男儿当自强不息；地势坤，女人当厚德载物。像你们这样狼狈为奸，男不男女不女，伤风败俗，作恶多端，只能是自寻死路。我圣道会救国救民、济世度人、替天行道。你二人叛道投敌，罪恶累累，道法不容，按罪处决！其他为虎作伥者也应受到重罚，所占清境观还给道士，所诈骗钱财如数还给民众，清境观分舵就地解散，按道规重新组建！”年轻男人威严地宣布。

    “圣主饶命！不知圣驾光临，还请圣恩宽恕，我们绝不再犯，重新做人，誓死效忠圣道会！”趴在地上的两个人这时似乎清醒过来，忍痛爬着跪下，磕头。

    “把包媒婆和罗安易拖下去，让他们老实交代罪行。其他帮凶也一起带下去，共同揭发交代罪行。乡亲们也都散去吧，这对狗男女所骗钱财我们过后一定如数退还。”老妇人收起枪，劝离了被骗的百性。

    山下的圣道会兄弟们此时也冲上来包围了清境观，一切罪恶累累的圣道会叛逆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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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被跟踪果断出手

﻿【不知各位朋友还能忍受下去吗？给个评价或者暗示均可】

    处理了清境观分舵事件后，于成龙心情很沉重。自满洲救国军易帜以来，他的心情一直不好，没想到圣道会又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觉得有必要认真整顿，统一思想，纯洁组织。

    于成龙判断，圣道会目前人员不纯的问题可能确实很严重。在圣道会蓬勃发展时期，不少人怀着不同的目的加人圣道会，还有一些本来就是社会垃圾也趁机钻进圣道会。一旦形势发生变化，原本就思想不坚定的人就可能背离道规，利用圣道会掩护做坏事。特别是满洲救国军易帜后，圣道会兄弟思想上出现了迷惘，反满抗日的信念开始动摇了。这些问题不解决，圣道会就面临消亡的危险。有必要把满洲救国军根据形势的变化，‘曲线救国、伺机起事’的意图跟圣道会的兄弟们说明白，以增强兄弟们反满抗日的信心。特别是要把现阶段圣道会‘隐蔽发展、静待时机’的战略方针向兄弟们讲清楚。还有就是要纯洁组织，清除坏人，保持圣道会的宗旨原则不动摇。

    于成龙写了一封长信，让花妈妈交给总舵主。并请花妈妈、张道仙协助杨总舵主做好这件事，他则准备带着两个卫士去南满一带的圣道会看看。

    “海子，你可要多保重，不要轻易露面，日本鬼子是不会放过你的。现在风声越来越紧，千万别让鬼子觉察到你的行踪！”花妈妈关切地嘱咐于成龙。

    “我会保重的。你们也要注意保护自己！通知山里金云姬、李中江，让他们广泛开通与方天柱司令的联系渠道，尽早跟他联系上，另外可让她们派些人协助你们。”于成龙说完就和花妈妈告别，带着毕鸣和焦成往南满去了。

    毕鸣和焦成这两人现在既是他的卫士，又是他的联络官，对秘密联络点十分熟悉。

    三人并不着急，慢慢地往前走，边走边巡视各分舵的情况，并作出相应的指示。这一日，他们进入了满洲帝国的首都－－－－－新京。

    “咱们去火车站看看，那里人多，各色人等都有。”于成龙说。

    三人相距不远，相互保护着在站前的广场上观察着来往的行人，不时驻足看看听听。

    “总指挥，我去车站里面看看，那一定人多热闹。”焦成走到于成龙跟前说。

    “不行，咱们这身打扮不像坐火车的，容易引起怀疑。”

    “咱们是不是找个地方买一套衣服换上，这身装束还真有些不合群。”毕鸣也凑上前来说。

    “好吧，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让店家帮咱们去买，咱也找不着合适的地方。”

    “你看，车站对面的大和旅馆多气派，咱们去那住吧？”焦成提议。

    “不行，那是鬼子开的。咱们得找一个不太引人注意的地方住。”

    “这车站和那个大和旅馆盖的多敞亮，气派又结实。”走在路上，毕鸣表示羡慕。

    “这铁路是老毛子修的，车站是日本人盖的。可都是咱中国人干的，用的是咱老百姓的血汗钱。”于成龙解释说。

    三人来到一个相对背静，又不十分起眼的旅店，走进去。负责登记的掌柜热情招呼，于成龙走上前去，掏出良民证递给他。

    “江海龙……住啥样房，住几天？干啥来了？东西寄存吗？”掌柜的一边登记一边连续问。

    “住三人房，明天起早就走。来做点小买卖。没啥东西，就是想换身衣服，不知跟前有没有卖的？”于成龙一边观察一边说。

    “还真有。一会让伙计把你们领进屋，让他去把成衣店的伙计叫来，帮你们量一量尺寸，看你们相中啥样的，他给你们送来。”掌柜的热情介绍。

    三人走进房间，毕鸣和焦成复又出去，既是观察一下周围环境，又想顺便买点吃的。

    时间已近晌午，秋老虎般闷热的阳光混合着城市的嘈杂，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二人转了一圈，买了东西匆匆回来，等他们到屋，成衣店的伙计正在给于成龙量身体，他俩也就一起量了。三人还没等吃完饭，衣服就送来了，城市人办事真快。

    “把衣服换上，咱们一会去逛逛皇宫。看这假皇帝住的啥样？来一趟不容易。”于成龙说。

    连走带打听，三人来到了皇宫前空旷的广场。只有少量的闲人、遗老、阔少在此休闲。远远望去，依然是红墙绿瓦的皇宫掩映在一片高大的树木之中，既不庄严，也不够气派，只是有些神秘。

    “新皇宫正在修，树都是从长白山挑选回来的。从这到南湖，八大部都在这条街上，去看看吧，长长见识。”一个拎着鸟笼子的遗老有些卖弄地指点。

    三人慢慢地溜达，什么******、军政部、文教部、兴农部、司法部等等都路过看了看，也没有感觉有啥稀奇，就是觉得房子盖得好，结实耐看。

    “这都是陶瓷贴面，大理石裙子，咖啡、橙黄啥色都有，枪打上去就一个白点，真坚固。”毕鸣有些看够了。

    “天快黑了，咱们回住处。”于成龙领着二人打听着往回走。来到一个小饭馆，三人走了进去。要了饭菜，三人坐下慢慢吃。

    “有人跟踪咱们，可能是被盯上了。我先在这吸引他们，你们想办法打听清楚看是什么人，必要时干掉他们。”吃饭时，于成龙跟二人碰头说。

    “我也注意到了，是两个人，不像是日本人，看不出来路。”焦成说。

    “天黑时总指挥把他们引到咱们的住处，咱在那里收拾他们！”毕鸣建议说。

    “就这样，干得漂亮些，注意千万不要惊动其他人！”于成龙说完，慢慢开始用餐，毕鸣和焦成两人匆匆吃完饭就离开。

    于成龙慢慢吃完饭，偷偷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径直走出了小饭馆，朝背街走去。两个人远远地跟着，不时地躲藏起来。于成龙左拐右拐，似乎要甩掉他们，但两人对这里挺熟悉，很难甩掉。

    天黑下来，于成龙快步走回住处，也不走正门，突然从不算很高的院墙上翻进院内。登上二楼的过道，走进自己的房间，把门虚掩上，拉上窗帘，也不开灯。

    过了好一会儿，他听到窗外似乎有动静，就快步闪到门前，仔细探听。突然，外边的动静大了起来，于成龙快速拉开门冲出去，见一人已被制服，另一人还在顽抗。于成龙上前帮助，把两个人都拖进屋，重重地摔在地上，打开灯。

    “你们是什么人？照实说，跟着我们干什么？”焦成把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用脚踩住，厉声问。

    这个长满络腮胡子的人并不说话，用力抬起头来瞪着双眼看着于成龙等人。

    “不说我宰了你！”焦成说着用力踩住他的后脖颈子，用一只手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拧到一边。

    “我说，你放了他，我全都照实说。”另一个年纪稍大的，但长得很壮实的黑衣人说。

    “孬种，说什么！这里是新京，赶快放了我们，要不然你们都得死。”络腮胡子一边挣扎着试图解脱，一边大声吼叫。

    于成龙满脸怒气，一使眼色：“废了他！”

    焦成得令后毫不含糊，从腰里掏出刀子，照着络腮胡子的后心就是一刀。可怜他都没有喊出大声，不一会就嘴角流血，一命呜呼。

    “看见没？这就是下场。你不照实说死得比他还惨！”毕鸣用刀逼住另一个黑衣人。

    “如果你们真是过江龙，我啥都告诉你们。如果不是，那就杀了我吧，我不会告诉你们什么。”被逼住的黑衣人并无惧色。

    “说！为什么跟踪我们？”毕鸣问。

    “因为怀疑你们中的一个人是过江龙。”黑衣人说。

    “你认识过江龙？”毕鸣很警觉。

    “不认识，但有人认识。他让我们跟踪你们，看你们在哪里落脚，再去告诉日本人。”黑衣人回答说。

    “先放开他，让他慢慢说。我看你也是个直性子，实话告诉你吧，我就是过江龙，你要老老实实地说，或许咱们有缘。”于成龙说着回身坐在床上，他已经认出了这个人。

    “我们是黑龙会的人，我叫刘栓柱，被你们杀死的那个人叫岳春林，是我的老大。我们黑龙会跟日本人有关系，帮日本人打探消息。日本人给黑龙会下令，说过江龙正往南满活动，让我们注意打探，及时给他们通风报信。黑龙会在梅春街开了一个烟馆，捎带着花窑。是跟日本人合开的，掌柜的是两个日本浪人，叫野田和原田，跟关东军特务机关有联系，我怀疑他们的真实身份就是日本特务。他们中野田见过过江龙。在你们路过的时候，野田正在门口张望，见你们过去，就派我们俩跟踪你们，让打听到确实落脚点后，再去告诉他。我们俩是黑龙会派来看场子的，平时就得听野田他们的，所以不得不来。不过野田也不敢肯定就是过江龙，让我们来打听实了。”刘栓柱不慌不忙地说。

    “老兄爽快。给他倒杯水、点颗烟。这么说日本人要抓我？你们黑龙会也要抓我？”于成龙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可能他一入城就引起了怀疑，野田也是奉命行事。他想再问问刘栓柱，也好确定下步怎样行动。

    “这是自然。别看满洲救国军投靠了日本人，但日本人根本就不相信你们，特别不相信你过江龙，当然要抓你。黑龙会跟你们也有过节，你们圣道会曾经杀过我们的人，再加上为了讨好日本人，自然也不会放过你。不过我虽然加入了黑龙会，只不过想混口饭吃。我对过江龙佩服得五体投地，也想成为他那样威震四海的大英雄，如果你真的是过江龙，我愿意投奔你，帮你干事！不知过江龙爷肯不肯给我一个机会？”刘栓柱真诚地说道。

    “机会还是有的，我们虽然不是过江龙，但还是他的兄弟，只要你说实话，我们可以给你引见。”焦成说。

    “我说的都是实话，信不信由你。只要能帮我引见，我可以帮你们做事。”刘栓柱说。

    “那好，我们都说话算话。你现在就领我们去你们的烟馆，我要铲除它！事后保你一条好的出路。”于成龙站起来说。

    “这恐怕是很难。烟馆有十几个看场子的，都有家伙，再加上跑堂的、卖身的一共四十多人，就凭咱们几个不行。再说这里到处都是满洲国警察、日本兵、满洲军，一有动静，都呼上来，咱们跑都跑不掉。”刘栓柱说。

    “擒贼先擒王。只要把那两个日本浪人收拾了，再一把火把烟馆烧了，那烟馆也就开不成了。”于成龙说。

    “说实话，我也恨这烟馆，坑得多少人倾家荡产、家破人亡。就是真挣钱，可也真不是个正经玩意。我只是觉得我们人手不够，他们还都有家伙。”刘栓柱解释说。

    “我想那两个日本浪人肯定不跟大伙住在一起，我们就铲除他俩，不惊动其他人，这还是有把握的。”于成龙坚持说。

    “野田两人单独住在最顶层突出的四楼，进去要经过两道门，都有人看守，防备很严。因为他俩住的地方是放钱、放大烟膏的地方，一般人不让进去。连收钱、领大烟膏都是在门口进行。”刘栓柱进一步介绍说。

    “刘大哥说的有些道理，我们不能去冒险。”毕鸣劝于成龙。

    “还是这位兄弟说的对，别去惹他们。现在就离开这里走人，啥事也没有。我也跟你们走，去找过江龙。”刘栓柱说。

    “防备越严越容易掉以轻心。不除掉野田和原田这两个坏蛋，我们更危险。现在就走，把屋收拾一下，赶快离开这里！”于成龙命令。

    四人收拾停当，出了屋门，毕鸣和焦成去前台结账。

    于成龙领着刘栓柱抬着岳春林的尸体奔后院，也不走正门，直接下楼从院墙跳了出来。等了一会，跟毕鸣、焦成会合，拐了几条街，把岳春林的尸体隐匿抛弃。

    四人拐街串巷走了一会儿，来到梅春街。这条街并不宽阔，也不繁华，路灯也不明亮，相反却有些阴暗神秘。走在街上的人也是行色匆匆，充满了难以揣摩猜测的神秘感。

    “你在前边领着我们，直接去野田和原田的住处，别惊动别人。我们相信你，咱去把野田和原田做了，带着他的钱离开，咱三一三十一平分。”于成龙说。

    “我可以帮你们，但事后我得跟你们走，不能丢下我不管。”刘栓柱说。

    “放心吧，只要你不耍滑，帮我们把事情办好，事后我们带你去投过江龙。决不能丢下你不管，让你面临危险。我们能让你帮忙，就是信任你，打算带你走。今天咱们做这事，也是让你绝了留下来的念想，死心塌地跟我们走，这道理你应该明白。现在我们就是兄弟了，今晚去杀日本人！给过江龙一个见面礼。”焦成拍着刘栓柱的肩膀说。

    “我们那里抽、赌、嫖俱全，人员极其复杂。你们到了那里不要乱说话，跟着我走就行，我保证把你们带到野田和原田的住处。”刘栓柱嘱咐。

    “好，就这么办！到那后我们负责除掉那两个日本祸害！你就等着发财吧，过江龙也一定能让你见到。”毕鸣鼓励说。

    刘栓柱一听来了精神，说了一声‘好’，挺胸走在前面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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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巡宽甸惊闻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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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的白天依然很凉，秋风瑟瑟，浸透肌肤。三人相距独行，前后照应。走的很快，不是为了赶路，而是为了驱寒。

    于成龙想，山里的七十多兄弟此刻该换上棉衣了，恐怕山里已经下雪。他很惦记那些兄弟，觉得巡视完南满分舵以后，有必要进山去一趟。他抬头看看走在前面的毕鸣，离他大约不到二里路，跟在他后面的焦成大约也是这么远。平原上秋天的田野，没啥遮挡物，前后看得很清楚。于成龙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他想赶上走在前边的毕鸣。

    “已经进入南满了。我们在南满不过十几个分舵，快的话半月就可巡视完。咱们入冬的时候再去山里一趟，看看山里的兄弟们，不行的话咱们就在山里住一冬，我担心日本鬼子今冬还要进山围剿。”于成龙赶上毕鸣后对他说。

    “山里零星的抗日武装今年都没有出山作战，鬼子不会想到山里还有抗日队伍。即便进山清剿，也不会到深山里去，不会伤及深山里的兄弟们。山里冬天太遭罪，我看咱们还是不要进山了，要去我和焦成谁去都行。”毕鸣说。

    “总指挥今年就在山外住一冬吧，抽空回家看看，家里人不知咋想你呢。”从后面追赶上来的焦成说。

    “先不说这些了，天也快黑了，咱还是快点赶到宽甸，毕鸣先加快脚步前去接头，我和焦成随后就到。”于成龙说完，毕鸣就快步如飞地先走了。

    来到宽甸镇，于成龙和焦成并没有急于进镇，而是在镇外徘徊了一阵，等待毕鸣接头的消息。过了一会儿，毕鸣带宽甸分舵舵主盛春阳来接于成龙他们。

    “总指挥好，圣道会宽甸分舵盛春阳拜见！”盛春阳给于成龙施礼问候。

    “盛分舵主不必客气，也不可以行这样的礼节，咱们都是兄弟。我是闲来无事过来看看兄弟们，看看分舵的现状，你前面带路，咱们进镇后再细谈。”于成龙也简单还礼说。

    盛春阳跟焦成打过招呼后，便领着于成龙等人绕进镇子，来到盛春阳的家。

    这是有着不错院落的三间民房，坐落在镇子比较靠中的位置。走进院子，宽甸分舵的副舵、护法、主事等都出来迎接，把于成龙等人让进屋。于成龙首先去东屋看望了盛春阳的父母、媳妇和孩子，给他们带了点小礼物，然后才回到西屋。

    “总指挥先上炕喝点水，稍后我媳妇就给咱们上饭菜，咱边吃边谈。”盛春阳等人亲热地把于成龙礼让到炕里，给他们三人倒上茶水，让三人稍事休息。

    不一会，盛春阳媳妇端上来饭菜，他的妈妈也过来帮忙，亲热地让大家围坐在一起。

    “于大掌柜初次来我们家，没啥好招待的，春阳说普通饭菜就行，于大掌柜不喜欢大鱼大肉，这不，就准备了点家常饭菜，希望于大掌柜三人吃饱了，咱们以实为实。”盛春阳的妈妈很客气地说。

    “谢谢老人家的热情，我们一定会吃得饱饱的，不辜负您老的盛情款待。”于成龙笑着回答盛妈妈。

    “我们几个人边吃边谈些正事，你们先歇着吧，等有事时我再喊你们。”盛春阳对妈妈和媳妇说。

    于成龙等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吃饭。盛春阳给每个人都斟上酒，端起酒杯说：“总指挥今日驾临，是咱们宽甸分舵的荣幸。来，咱们共同敬总指挥一杯酒，也祝咱圣道会日日兴旺，再展宏图！”

    “我这次来，就是想看一看咱圣道会目前各分舵的情况。自救国军战略调整，采取曲线救国的方针后，各地的圣道会兄弟还很不理解，有些分舵也因此迷失了方向，不知所宗，还有的分舵就此销声匿迹，有的背离道规，做出了不该做的事情，使我们圣道会的发展一度陷入了低谷。不知咱宽甸分舵的情况如何？”于成龙边吃饭边问。

    “刚开始兄弟们还很不理解，心里波动很大。后来总舵及时传来了总指挥和总舵主的指示，通过一段时间的布道，弟兄们的情绪很快就稳定下来，对总指挥的决定表示支持。同时，分舵也按总指挥的指示，活动全部转入地下，隐秘发展，伺机举事。”盛春阳汇报说。

    “目前我们坚持‘隐密发展、伺机举事’的原则，不可张扬，不能搞公开的活动。从我们这一路视察看，各分舵对坚持一对一单线联系的道规坚持的不好，总认为都是兄弟，不需要相互保密，这是很危险的，一旦出事，损失会很严重，希望宽甸分舵在这方面还应加强管理。”于成龙说。

    “坚决按总指挥的圣训办，以后我们将在这方面加强管理，确保组织更隐蔽，更安全。”盛春阳诚恳地说。

    “我说的话不是圣训，是提示。总舵已做出决定，今后各分舵不要再过上元节、中元节、下元节。一是为了保密，二是为了消除圣道会宗教化倾向。我早就说过，圣道会不是宗教组织，而是反满抗日大旗下的志同道合的兄弟团体。我们圣道会在发展过程中要注意克服宗教化倾向，特别是当前形势下，更要注意，这一点要跟兄弟们讲明白，坚持圣道精神的核心就是坚持反满抗日。”于成龙说。

    “谨记总指挥教导，我们一定跟兄弟们讲明白。”盛春阳说。

    “大家不要拘束，咱们还是边吃边谈。借此机会，我也提议一杯酒，祝宽甸分舵的兄弟们平安，同时表示我深切的问候，相信我们替天行道、驱逐日寇的目标会尽早实现！”于成龙跟大家碰杯，然后接着说：“眼下我们进行战略调整，这更有利于我们保存实力，积蓄力量。要告诫兄弟们增强信心，满洲的未来一定是属于我们的，不管形势发生什么变化，坚持是我们的根本，更不要因为战略调整而丧失斗志。我看你们宽甸分舵的现状还是很好的，严格执行了总舵的战略方针。不知你们临近分舵的情况怎么样？把你们知道的情况说说。”

    “我们正想跟总指挥报告，河湾分舵眼下出了一件大事，起因是河湾十六屯今年遭到大水灾。在今年辽河涨水的时候，清河县怕淹了县城，挖开河堤泄洪，致使河湾十六屯全部被淹，大多数人家颗粒无收。但清河县不但不赈灾，反而照收粮食，致使河湾十六屯百姓苦不堪言。河湾分舵的同道兄弟们就组织百姓到清河县城请愿抗捐，当县府派警署人员去镇压时，激怒了抗捐的百姓，他们拼死抓了几名警察，以逼迫县府就范。没想到日本人调来了满洲军，把三百多人都围在一个大院里，强迫每个人都在保证书上按手印，并交罚款后才能放人。这些人既不愿在保证书上画押，更交不出罚款，这就给日本人以借口，他们要每天挑出一个人示众，不交钱就当场杀掉。眼下事件已经两天了，双方还在对峙着，情况非常危急，参加抗捐的有很多我们圣道会的兄弟。我们附近的几个分舵都接到了河湾分舵的求救信，总指挥来前我们正在商量对策，想跟兄弟分舵联合前去支援。”盛春阳分舵主汇报说。

    “这是件大事，十万火急，立即派人去通知各分舵，不得轻举妄动，以免更大损失。现在就办！”于成龙听后感觉事态严重，迅速作出指示，盛春阳等人也立即去安排。

    饭还没吃一半，就停下来。过了好长时间，盛春阳他们回来，说已经按总指挥的指示安排好了。盛春阳又让媳妇把饭菜重新热热，准备重新吃饭。

    “咱们也快些吃完饭，找两个会功夫或当过兵的兄弟，跟我们一起去清河县城。清河县城离这多远？我要亲自去看看！”于成龙依然很着急，边吃饭边下令。

    “我们吃完饭就去办，总指挥先歇一会。清河县城离这不到一百二十里路，现在动身也得明天到，明天起早走比较合适，何况总指挥一路劳累。”盛春阳建议说。

    “人命关天，事不宜迟，现在就去安排！给我们找辆大车就行，我们可以坐在车上歇着，再带点吃的，路上吃。”于成龙把筷子放下，表情严肃地看着窗外。

    众人都快速吃完饭，分头去准备。

    “按规矩把吃饭的钱付了，连同雇车的钱。到清河后想办法弄到充足的弹药，准备黑天袭击清河的鬼子特高课或者警署，给他一个下马威！让小鬼子尝尝苦头。”于成龙对毕鸣和焦成说。

    “只要不攻占，有两挺机枪和一些手雷就足够了，我会想办法弄到的。”焦成说。

    “那好，我们收拾收拾准备出发！”于成龙命令。

    盛春阳亲自赶着一辆大车，上面装了大半车柴草。

    “总指挥请上车，我赶车送你们，其他的事也都安排好了。张成柱巡法和富英武兄弟跟你们同去，他俩一个是东北军特务队出身，一个参加过义勇军，跟日本鬼子真刀真枪干过。为了安全，车上的柴草中间是空的，你们坐在里边去，可以睡觉，我一个人赶车。”盛春阳给于成龙介绍说。

    “出发！”于成龙一声令下，六个人驱车直奔清河县城。

    半夜，在路上休息了一会，喂喂马，众人也吃了点东西，就继续赶路，第二天早晨来到了清河县城边。

    “咱们就此告别，我去清河县府跟他们谈判，你们去筹备武器和踩点，今天夜里就突袭。记住，千万不要恋战，打一下就跑，选好撤退路线，不许负伤、更不能让鬼子活捉。如果鬼子防守严密跑不出去，就分散躲在城里圣道会兄弟们的家中，有机会再撤离。现在就去跟县城里的兄弟联系，做事要稳妥。记住，只能偷袭这一次，不可贪功，否则会出大事，鬼子在这里估计已经部署了大量兵力，这时正等着我们上钩呢。这些被抓的兄弟就是诱饵，我们要清醒，不能胡来，以免造成更大的无谓牺牲。”于成龙严肃交待。

    “不行！总指挥不能单独去，这太危险。总舵主和肖司令交待过，您的安全第一。”毕鸣、焦成等众人坚决反对。

    “放心吧，我会很安全的，日本人不会把我怎么样。只是你们，既要进得去，又要撤得出；既要打得狠，又要保证安全。鬼子放人后，毕鸣和焦成就去河湾分舵，安排善后事宜，救济那些最穷苦的兄弟，想办法帮他们度过难关。”于成龙说。

    “不行，这太危险，我们坚决不同意，请总指挥三思！”众人仍然表示强烈反对。

    “鬼子是想通过这次事件，消灭南满圣道会，那样得有多少人家破人亡，我们不能让鬼子的阴谋得逞。如果我被鬼子扣留，换回那么多人的生命也是值得的。请转告总舵主和肖司令以及军政委员会所有人和各分舵，千万不要采取武装营救的方式，那就上了鬼子的当。只要我们的圣道会存在，满洲救国军存在，我才是安全的。我想鬼子是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只能是扣留我，逼我们就范。时间一长，我会找机会逃出来的。如果这时候采取武装营救的办法，不但救不了我，我还会更加危险，告诉总舵主他们，一定要明白这个道理。这件事十分紧急，来不及商量，就这样决定了！把我的武器你们带着，我只身前往，你们都要执行命令，咱们就此告辞！”于成龙说完就快步离开。

    “总指挥，我们跟你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这是我们的职责！”毕鸣、焦成等人追上来跪下。

    “你俩不要这样，还有大事要办！我猜想总舵主也可能往这里赶，你们要把我的想法告诉他，他会根据情况妥善处理，你们要按他的安排去做，不可莽撞。还有，河湾分舵要是知道他们的事牵连了我，一定会很懊悔，容易失去理智，一定要协助总舵主安抚住。起来吧，大丈夫要胸怀大局，任何时候都不能感情用事。”于成龙把毕鸣、焦成拉起。

    盛春阳还死死抱住于成龙的腿，不让他离去：“总指挥，你是兄弟们心中的魂，说啥也不能去，兄弟们离不开你！你要是被鬼子扣了，我们怎么去跟兄弟们交代？要去，等我去召集兄弟们，咱们一起去！”

    “这明显是鬼子在设计引我们上钩，兄弟们谁也不能去冒险。正是由于有你们这些生死兄弟做后盾，我只身前往才没有危险。如果采取武装营救的办法，那我们整个圣道会都会面临危险，我也难以保身，会更加危险。我只所以只身前往，目的就是不让鬼子的阴谋得逞，不让更多的兄弟面临危险。目前看，这是最好的办法。你们不要阻拦，我意已决，执行命令！”

    “这个命令我们不能执行！说啥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那是我们失职，有何脸面去面对总舵主、肖司令和圣道会兄弟？坚决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毕鸣、焦成等人死死拉住于成龙不放，含着泪劝阻。

    “这是命令，必须坚决执行！放心，我一定会回来！于成龙永远和兄弟们在一起，咱们不出一月定会相见！”于成龙毅然转过身，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径直往县城走去。

    众人无奈，眼看着于成龙走入清河县城，这才悻悻回身，按于成龙的交代去准备。

    尽管于成龙充满信心，但连他自己都难以预料此去会发生什么？兄弟们更是揪心惦记，祈盼他们心中的神平安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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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入险境解救乡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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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成龙来到城门，接受盘查和搜身。看到戒备深严的清河县城，他的心情焦急又沉重。跟几个路人简单打听完情况后，于成龙只身来到县府大门前。

    “站住！干什么的？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许靠近！”哨兵厉声制止。

    “去通报你们的县长，我是黑河省参议于成龙，有要事面谈。”于成龙递上证件。

    哨兵一个立正，跑进去通报。

    看样子县府很忙乱，常有各式各样的人进进出出，大街上也不时有军队调动，气氛很紧张，看出来鬼子的意图很歹毒。

    “哎呀，于参议前来，有失远迎，见谅！这是我们清河县县长宋达礼，我是县参议吴宝川。”一个绅士打扮的人引领着县长出门迎接。

    “欢迎、欢迎！于参议前来鄙县不胜荣幸，快请到里面落座。”一个长得比较干练的人跟于成龙打招呼，戴着一副眼镜，伸手想跟于成龙握手，见于成龙没啥表示，便改为请的姿势。

    于成龙也不搭话，在二人的引导下来到县府会客厅。进屋后，于成龙环顾一眼客厅，见布置得还算雅致，只是不够宽敞。

    “宋县长、吴参议，看你们也是久居官场明事理之人，我也就不客气了。我这次来就是想跟你们谈谈，希望你们能把那些请愿的百姓放回去，让他们回家过安稳日子。这些百姓都是你们的子民，理应予以呵护，可你们却勾结军方予以镇压，百般摧残，令许多百姓死于非命，这不是为官之道。请你们立即无条件放人，不要一错再错，留下千古骂名。”于成龙并没有接过吴宝川递过来的茶杯，站在那里理直气壮地说。

    “于参议还是坐下来喝口茶，听我慢慢说。暴民叛乱，实乃本县之不幸，本想教化，平息暴乱，怎奈暴民顽固不化，武力劫持警员，惊动军方，才落得如此下场。眼下这种态势，本县也难以左右，于参议来此的消息，我已报予小丘少佐，他一会就到，有啥话请跟他说吧，恕本县无能为力。”宋达礼说完就先坐下，抬头看着于成龙。

    不多时，一个日本少佐走了进来，跟随的两个日本兵分左右站在门口。少佐走到近前，给于成龙微微鞠了一躬。

    “于先生光临，小丘欣喜致极。大日本皇军要求于先生说服那些暴民，接受处罚。于先生请坐，希望我们能真诚合作。”

    于成龙坐下来，看着这位个子不高，却很壮实的日本少佐，猜想他就是这里的实际主人。

    “百姓请愿，实在是出于无奈。本来被官府故意泄洪，遭受水灾，颗粒无收，你们不但不去赈灾安抚，还要横征暴敛，逼百姓于无路。百姓请愿，实为生存，你们本应安抚救济，化解民怨，可你们却武力镇压，置民于死地，这是任何统治者都做不出来的残暴之举。希望你们无条件放人，以平民怨！”

    “这恐怕难以做到，凡是跟日本皇军作对的，格杀无论！我天天杀他一个，今天还有一人正在示众，如果到了下午，仍不答应我们的条件，只能就地正法！这些人听说大都是你们圣道会的人，于先生还是劝劝为好。”小丘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你们真是一群强盗，跟你们合作我真是瞎了眼。既然你们这么不给我面子，我只好告辞了！”于成龙站起来要走。

    “站住！”小丘首先拔出枪，站住门口的两个日本兵也用枪对准了于成龙，就连宋达礼、吴宝川也都亮出了枪。小丘冷笑着说：“既然来了就别想走，还是乖乖地跟大日本皇军合作吧，这是你唯一的出路，于先生别无选择！”

    “就凭你们几个还能挡住我？不过只要你们有诚意，咱们还是可以坐下来谈谈，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于成龙冷冷地说，似有转身坐下的意思。

    “这就对了，想走是走不掉的，于先生可是明智之人。”

    就在小丘说话，想收起枪的刹那间，于成龙飞身跃起，闪电般冲到两个日本兵跟前，把他们向前击倒，两人手中的长枪直射向小丘。小丘急忙俯身躲过，可是肩上却被于成龙点中了穴道，想收起来的枪也掉在了地上，右臂一时动弹不得。正在愣神的宋达礼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已被于成龙压在胸前，枪也到了于成龙手中。

    “想留是留不住的。本想跟你们协商，但你们毫无诚意，狂妄至极，现在还想好好谈吗！”于成龙厉声说。

    瞬间发生的一切，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小丘弯腰捂着胳膊，宋达礼和吴宝川半蹲半仰在于成龙的胸前，而那两个日本兵最惨，趴在地上干瞪眼起不来。

    “于将军不必动武，咱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我们会合作成功的。”小丘说。

    “不必动武，慢慢谈。”宋县长和吴参议也痛苦地说。

    “先让人把那示众的一个百姓送回大院去，咱们可以慢慢谈。”于成龙说。

    “这……，可以，可以。”小丘一边点头，一边传令把人送回大院。

    “这就对了，咱们得显示出合作的诚意。我既然来了，就没想离开。对不起，宋县长和吴参议的枪先放在我这里，自从离开军界，就没摸过枪，我看这里也不太平，先借用一下，防身吧。”于成龙说着回到座位上坐下喝茶。

    直到这时，屋里的人才缓过神来，对刚才发生的事感到莫名其妙。

    “于参议，你看……”小丘指着仍趴在地上的两个日本兵。

    “没事，被点穴后身体麻木，一会就好。”于成龙头也不抬地说。

    小丘少佐轻轻地晃动手臂，觉得恢复了些知觉，就在于成龙的对面坐下，仔细端详，可还是满脸狐疑，怎么顷刻间就主次颠倒了？

    “过江龙果然名不虚传，是大日本皇军的朋友！不过，像你这样的支那人太少了，于参议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只要跟大日本皇军真诚的合作，你这样的英雄才能真正有出头之日。”

    “少废话，赶快跟你的上司说，把抓起来的人无条件放了，并保证以后不再找这些人的麻烦，我愿意跟你们合作，这就是我的条件。”于成龙依然不冷不热地说。

    “于参议很爽快，我会把你的条件跟上级报告。只是得委屈你一下，跟我到特高课去住，不能留在这里。我奉命保护你的安全！”小丘轻轻站起来说。

    “放心吧，那些被抓起来的百姓若不能全部放了，我不会离开这里，我于成龙顶天立地，说到做到，决不食言！”于成龙又喝了一口吴宝川刚刚续上的茶。

    “县府也有一个安全的住处，于参议住在这里也没啥危险。”宋达礼讨好似的说。

    “好吧，我们去看看，要绝对保证于参议的安全，大日本皇军的朋友不能怠慢！”小丘示意宋达礼在前引路。

    吴宝川在前，宋达礼和小丘稍后跟在于成龙左右，两个缓过气来的日本兵扛枪跟在后边。

    离开县府会客厅，来到一处靠近县府院墙边上的一个独门小院，院里的小屋仅有两间，一扇朝南开的小窗还装着铁栅栏。小屋坚固，不高的院墙上还装着电网，确实很安全。屋里有一张铁床和摆设不错的家俱。

    “这里很好，很安全，于参议就暂时住这里吧。”小丘说完，就跟于成龙道别，走了出去，两个日本兵就留着小屋门外。

    “于参议先休息一会，我去安排饭，然后再来陪你。”宋达礼说完走出小屋。

    “我也有些公干，于参议先自己休息一下，一会我派人来侍候于参议。”吴宝川也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于成龙一人，他打量了一眼小屋的布局，又抬头往外边看了看，就和衣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去，连有人来送水都没有睁开眼睛看一看，他有些累，也有些饿。

    一直到了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宋达礼、吴宝川和小丘才先后到来，并让人摆上了饭菜。

    “公务太忙，到现在才来陪于高参，还请多谅解。饿了吧？咱们边吃边叙，请上座！”宋达礼显得很客气。

    于成龙并不客气，坐在正位上。宋达礼、小丘左右相陪，吴宝川坐在对面。

    “于参议光临本县，一路鞍马劳顿，我宋某人和皇军小丘少佐，吴参议共同为于参议接风，还望于参议吃好喝好休息好。”宋达礼说。

    “于先生这次主动跟皇军合作，机关本部大大地称赞。我奉本次郎将军的委托，敬于参议一杯酒，二位相陪。”小丘说着站起来鞠躬，要跟于成龙碰杯。

    “我不是来喝酒的，我提的要求要尽快答应，这是咱们再次合作的前提。”于成龙端坐不动。

    “一切都好商量，少佐早已向上级报告，您就等着好消息吧。”宋达礼在一旁帮腔说。

    “暴民中的首恶分子必须受到惩罚，其他胁从者可以公开认罪回家，这是皇军给于参议的面子，我们可以合作了！”小丘看着于成龙说。

    “这样不行，必须把人全部放了，咱们再提合作的事。”于成龙依然端坐不动。

    “皇军已经做出了让步，于先生不可得寸进尺，言而无信，要知道连你都在皇军手里。”小丘盯着于成龙说。

    “怎么，你敢威胁我？告诉你，我于成龙到那里都来去自由，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到这里来的，告诉你的上级，必须答应我的条件。这饭我自己可以吃，不用你们陪着，回去向你的上级报告吧。”于成龙满脸怒气，威视着三人。

    “于参议息怒，有事咱们好商量。小丘太君也冷静一些，咱今天是私人相聚，不谈公事，有事咱明天再谈。今天只叙友情，不谈公事。来，为咱相识干一杯！”宋达礼县长连忙站起来打圆场。

    众人坐下，但气氛仍然很紧张。这时吴参议站起来，对三人点头笑笑，试图缓和局面。

    “于参议盖世英雄，满洲国有你这样的人才，实乃国之大幸、民之大幸，如能跟皇军真心合作，也是帝国之幸、皇军之幸。小丘太君有勇有谋，是大日本皇军的骄傲，二位碰到一起，真是将遇良才，本应相见恨晚，长叙友情，不该怒目相向，破坏了今天的相识之幸。来，咱们端起杯，把刚才小丘太君代表本次朗将军的深意，宋县长的友情，连同属下这杯敬意合在一起，共同干掉，以示我英雄相聚！”

    三人没有再说什么，跟转圈站到每个人面前的吴宝川碰杯干掉，桌上的气氛有些开始缓和，众人相互敬了一杯酒。

    “我今天没啥兴致喝酒，一想起仍在露天大院受冻挨饿的无辜百姓，心里就不是滋味，我先吃饭，你们喝吧。”于成龙喝下去几杯酒后说选择了吃饭。

    “于参议爱民如子，真乃大丈夫也！但事情已经有了眉目，于参议大可不必着急，有道是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该吃吃、该喝喝。来，我再敬于高参一杯！”宋达礼县长笑着对于成龙说。

    于成龙狠狠地瞪了宋达礼一眼，强压怒火，没有发作，只是冷冷地说：“你们喝吧，我要吃饭。”

    三人不再劝于成龙喝酒，转而互相吹捧着举杯敬酒。那小丘还真是个酒鬼，来者不拒。于成龙自顾吃完饭，退下桌，坐到床上，一边喝水，一边爱理不理地看着他们三人喝酒。一直到很晚，三人才要喝完。

    “咱们就这一杯，为大日本皇军，干杯！”小丘有些站不稳。

    “这最后一杯酒该我来提，咱们能够相识就是缘分，要是再能很好合作，更是幸事。”已经躺在床上的于成龙走到桌旁，对三人说：“我敬三位一杯。来，换大碗，给我们倒上，祝咱们合作愉快！”

    侍者给四人碗里都倒上酒，于成龙跟三人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小丘三人也都不同程度地喝了一大口。但实在难以一口喝下去一大碗，小丘晃晃悠悠站起身，摆摆手说不喝了。他本想体面地鞠躬告别，可实在站立不稳。宋达礼和吴宝川一边吩咐侍者收拾桌子，伺候于成龙休息，一边扶着小丘步履蹒跚地走出屋。

    侍者收拾完屋子，拿来便桶，便退了出去，外边也传来锁门声。于成龙走到窗前，看院里院外、人影晃动，心想真是戒备森严。于是转回身，灭了灯，脱去鞋和上衣便躺下睡了。

    静悄悄的夜黑沉沉地压迫着大地，肆无忌惮地漫延开去。本想喝点酒可以很快睡去的于成龙，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他的心情比黑夜更沉重，思考着下步对策。

    已近午夜，于成龙还是没有睡着。他希望毕鸣、焦成他们能按计划行动，给小鬼子一个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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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英雄凛然陷囹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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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迷糊糊刚睡着，天接近四更时分，清河县城传来激烈的枪声，一直到五更天后才渐渐平息下来。于成龙知道这是毕鸣和焦成他们在按计划行动，心情稍许宽慰了一些。

    早晨，直到有人端来洗脸水、送来饭，于成龙才起身穿衣，不慌不忙洗完脸，开始慢悠悠的吃早饭。

    “昨晚有匪徒袭击县城，太君很累，说等到十点以后再跟你谈判。”侍者说。

    于成龙没有说话，轻轻点点头，继续吃早饭。他想，今天可能会有初步结果，但愿天能随人愿，让圣道会的兄弟和乡亲们平安回家。

    十点刚过，宋达礼和吴宝川匆忙来接于成龙。看样他们也没睡好，一直忙到现在，人显得没有精神。

    三人在几个满洲****的护送下向县府客厅走去。走进楼看见，沿着楼梯一侧，一溜荷枪实弹的日本兵，一直排到二楼的客厅门前。气氛比昨日更加紧张，戒备森严。

    于成龙猜想可能会有更重量级的人物出现，这也许是好事？果然，刚上到二楼客厅门口，一个日本将军出现了。

    “哈哈……，哈哈……，果然是老朋友，于将军别来无恙！”一个日本少将从客厅迎出来，嘴里不停打着哈哈。

    “噢……，是吉田……将军，多日不见，升职了，祝贺、祝贺！”于成龙认出来，这人是独龙山谈判日满方首席代表吉田。

    “独龙山于将军不辞而别，很是想念，不想在这里有缘再次相见，甚是荣幸！”吉田老朋友似的拉住于成龙的手说。

    “是朋友总有见面的机会，这不是我自己找上门来。吉田将军能亲自前来相见，于成龙很是欣慰，毕竟咱们是老相识了。”于成龙和吉田握手后说。

    “朋友，大大的朋友，希望我们能再次合作，于将军请！”走进客厅，吉田把于成龙让到座位上，他就坐在对面。宋达礼、吴宝川、小丘坐在他的后排。不过小丘今天却是胳膊和头上都缠着绷带，看样子伤得不轻，垂头丧气。

    “再次合作，我们不是一直在合作吗？我们的队伍都交给你们了，他们现在正在为满洲帝国和皇军效力。至于我个人，无拘无束惯了，不想再寻尘世烦恼，一心向道了。”于成龙边环顾四周边说。

    “于将军真会开玩笑。你的圣道会并没有按我们的协议不再宣扬反满抗日，其中的反满抗日分子还没有清除。你也并非不问世事，这不为了几个暴民，亲自出马了。”吉田笑着说。

    “吉田将军也很会开玩笑。圣道会早已按协议更改了道训，不再反满抗日，转而做满洲国的顺民，道中再无反满抗日分子。我说我不再问世事，一心向道，可你们却逆天而行，离经叛道，这不合我的道义，只好来找你们谈谈，愿以我的性命去换那些无辜百姓的性命。”于成龙严肃地说。

    “他们不是百姓，是暴民，企图用暴乱逼迫政府就范，严重地破坏了秩序，理应受罚。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胁从者可以放其回家，但必须保证永不再犯，而首恶者必杀！”吉田也严肃地说。

    “我说过，他们不是暴民，是百姓，是官府给逼的。民乃国之本，企图用残暴使之屈服，到头来必亡，既使是占领者也逃不出这个法则。天道有常，逆天道而行必遭天谴！我不擅谈判，更不屑斗嘴。我重申一遍，我们继续合作的条件就是把抓来的百姓全部放回家去，永不再追究！”于成龙说。

    “你既然这样爱你的道徒，何不派人来搭救他们，为何自己冒险前来。不会是想通过这种手段来唤起你的部众，在救你的同时也救出那些暴民，就像昨天晚上那样？”吉田阴险地笑着说，看于成龙的表情。

    “我一向以为吉田将军很聪明。如果圣道会想救这些百姓，不用齐聚这里，只要他们在整个满洲全面出击，不断骚扰官府、日本军队和侨民，也可达到逼迫你们谈判放人的目的，还用得着我亲自来吗？昨天晚上的事可能是有人趁机挑拨，也可能看到小丘少佐太过狂妄，有意教训他一下，也可能有其它意图，但这与圣道会无关。”于成龙脸上不再严肃，端起放在面前的茶呷了一口。

    “那肯定是你的手下，其手法也是你们惯用的打法，打一下就跑，不敢跟皇军对抗。区区五、六个人，就敢袭击重兵把守的县城特高课，真是狂妄至极！”吉田恶狠狠地说。

    “随吉田将军怎么想吧，我不跟你争辩。不过区区五、六人就能袭击你们重兵把守的特高课，并使其最高长官身负重伤，可能其它死伤的人还有吧？昨天夜里我听到整个县城枪声响了小半夜，看起来战斗很激烈。然而从你们的表情上看，那几个闹了半夜的人还可能全身而退。如果是那样，全满洲十数万圣道会众都闹起来，岂不把满洲闹翻了天，还提什么亲善共荣？不过我想，这一定不是圣道会所为，他们来到这里，第一个想要救的一定是我，不会去闹特高课。再说，自从离开独龙山，我就在这隐居，圣道会根本就不知道我来这里。如果按照吉田将军所说，我到有个好办法，那就是把我当做人质，让我过去的部下不敢轻举妄动，让圣道会不敢轻易闹事。如果我能积极跟你们合作，说不定这些人还能被你们所用。这可是个赚钱的买卖，我要是你，这好机会可不能轻易错过。”于成龙这时脸上还挂着笑容。

    吉田沉思了良久，屋里静悄悄的，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他。

    “十万圣道会员又能如何？你们四万万支那人、数百万军队还不是一见皇军就望风而逃！三千皇军就把你们十几万军队撵得满山跑，根本不敢跟皇军接触。大日本皇军所向无敌，任何敢于抵抗者格杀勿论！”小丘站起来怒视于成龙，看来火气很大。

    “看你的伤是被手雷碎片炸伤的，你多亏用双手抱住了脑袋，天皇保佑你！可你想过没有，一个指挥官在战时采取这样的姿势，怎么去指挥作战？还提什么所向无敌！”于成龙冷笑着说。

    “哪呢！你……”小丘还想发作。

    “坐下！”吉田怒斥小丘。

    又是一阵沉默，吉田扫视了一眼于成龙，喝了一大口茶，站起来慢慢踱步。

    “如果我答应你的条件，你也要答应我的条件。第一，立即去黑河省赴任，履行效忠大日本皇军和满洲帝国的责任；第二，命令你过去的属下和圣道会众，永不再与大日本皇军和满洲帝国为敌，立即清除内部反满抗日分子；第三，发表声明，表示永远归顺和效忠大日本皇军和满洲帝国！”吉田停下盯着于成龙说。

    “你提的这些条件我们可以以后再谈，当务之急是释放那些被关押的无辜百姓，这是我提出的先决条件。只要你们放人，我可以配合你们到任何地方去谈！扣押我一人，比扣押那些百姓对你们更有用。”于成龙坚持说。

    “这……，好吧，我答应你的条件。但你从现在起必须交出武器，听从我们的安排。我们准备带你去个更安全的地方，路上可能还要委屈你一下，你要很好配合。”吉田说。

    “我听从你们的安排。但我必须得到所有百姓都确实平安到家的消息才能跟你们走。同时，县府还应该做出救济灾民及不再追究的承诺，这也是表示你们下步谈判的诚意。”于成龙说。

    “一言为定！救济灾民是政府的事，小丘君和宋县长他们去办吧，不许出差错，立即去办！”吉田下达命令。小丘、宋达礼、吴宝川三人站起来敬礼离开。

    “这是我身上的武器，但不是我的，是他们想吓唬我被我夺过来的。我没带武器来，这也表示了我的诚意。这两件武器还给你吧，带我去休息。”于成龙站起来，把枪放到桌上。

    “于先生爽快，我喜欢，咱明天见。”吉田让人带着于成龙回到他戒备森严的住处。

    第二天，吉田亲自来到于成龙的住处，说今天就动身离开这里。于成龙没有同意，说他还没有得到确切消息，并且政府也没有做出救济灾民，取消捐税的承诺。这是于成龙的判断，他知道鬼子不会轻易妥协。吉田却很惊讶，凭他多年的特务生涯判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内部有奸细，必须尽快带着于成龙离开这里，以防万一。于是，他假惺惺地严厉斥责宋达礼办事不力，并表示让宋达礼发布告承诺。宋达礼连连点头表示立即就办。

    又过了一天，吉田再次催促于成龙上路，于成龙没有表示反对。任由吉田派人用担架把他抬上汽车并把他的脚铐在担架上，同时蒙住他的双眼，把他送到火车上。火车开动后，才拿去蒙在他眼睛上的黑布，但一只脚还是被铐在了座位旁的立柱上。

    徒步而来南满巡视的于成龙，没想到却要乘火车离去。

    这是一个专用车厢，于成龙坐的座位就是一张铺，像他坐的这样的铺在车厢内还有几个，都在车厢的中央。车厢两边有两排座，坐的都是日本宪兵，门口外还站在两名宪兵。车窗全部挡着窗帘，昏暗的车厢内显得毫无生气，吉田就坐在他的对面，微笑着看着于成龙。

    “委屈于先生了，这也是没办法，希望能谅解。”吉田不冷不热地说。

    于成龙没有回答，他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车外。火车已驶出城市，在原野上奔驰，窗外萧瑟破败的深秋景色闪闪掠过。于成龙回过头，闭上眼，歪躺在铺位上。

    火车仍在奔驰，有时路过车站也停下来，等待会车，然后继续开动。晚饭时，有日本宪兵端上来晚餐，竟是一小盆老边饺子。

    “出门饺子回家面，听说是你们的规矩，于先生享用吧。”吉田仍然不冷不热地说。

    “自被你们占领以来，这规矩早就破了，你们不让吃大米、白面。我能吃上饺子真得感谢你们，看来我只是被软禁，并非罪犯，因为你们是不会给罪犯吃饺子的，这一想，我还很欣慰，看来我还有活下去的机会。”于成龙一边吃一边说。

    吉田也不说话，走开跟两个日本军官一起喝酒，不再理会于成龙。

    “我要方便。”于成龙吃完饭后说。

    吉田示意两个日本宪兵给于成龙打开脚铐，左右搀扶着把于成龙送进火车便所。进了便所，于成龙见鸟笼般的铁栅栏把便所围着严严实实。窗外一片漆黑，不知到了那里。于成龙方便完后又回到原处，宪兵把他的脚重新铐在了铺边上的铁柱上，以方便他躺下睡觉。

    于成龙坐下，喝了点水，便和衣躺在铺上，拉过被子连头都蒙起来，倒头睡去。

    一觉醒来，火车在一个不知名的小站停着，吉田和几个军官躺在铺上睡觉。昏暗的灯光下，车厢两边的日本兵仍然很精神地守在那里，显然已经换过岗了。于成龙又去了一次便所，借着微弱的光向外边看了一眼，猜不出这是到了哪里，他对火车的路线并不是很熟悉。回来后，又躺下睡觉。

    到了第二天晚上，火车在一个较大的站停下来，于成龙又被蒙上眼睛，用担架抬出车厢，送上了警车，在一路上警车的尖叫声中，他被抬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房间。

    这是一个单间，只有一扇铁门，在房间的前后两侧的墙顶端各开着两个通气孔，很小，还被铁条封住。屋里的设施还可以，一应用品还齐全，床也足够宽大，只是很低，靠近地面。于成龙看得出这是一个专门设计的牢房，他知道，自己被关押起来。

    房间虽然空旷宽敞，但由于光线不足，仍然显得憋闷压抑。看到围绕着墙边和地上的一排排铁杠子，于成龙猜想这里曾经关押过很多人。

    吉田一摆手，跟随进屋的四个日本宪兵和两个随从弯腰退了出去。随即有一个身着日本和服的女人抱着一摞衣服低头走了进来，脸涂的雪白。

    “让和子小姐帮你把衣服换换，洗洗你们吃饭。这里还很清静，适合修道。你的饮食起居以后就由和子小姐负责，有啥要求跟她提出来，别见外。”吉田笑呵呵的说。

    “我现在已是囚徒，只希望活下去，不需要照顾，特别是女人！”于成龙气愤地坐在床上。

    “你不是囚徒，是我们特殊的朋友，理应受到礼遇。我知道你不缺女人，可身边却没有女人陪伴，很少体味家的温暖。和子小姐很优秀，会伺候好你的，放心吧，去换衣服。”吉田依然笑呵呵的说。

    “你们这是对我的污辱！更会给我们的合作带来危害，请吉田将军换人！”于成龙态度坚决。

    “好了，随你怎么想吧，这是我们的安排，你无权拒绝！”吉田说完就走了出去。

    于成龙低头吃完饭，去了一次卫生间，也不脱衣服，倒在床上闷头就睡。

    那个日本女人收拾完，去卫生间洗了好长时间，半裸着把一个垫子铺在地上，躺下。灯被灭掉，是从外边灭掉的，屋里没有开关。

    天亮了，于成龙起身去方便。回来时看到地上的日本女人已把被子掀开，赤条条地躺着不动，朦胧中也确实有些诱人。

    于成龙坐着不动。这是他身陷囹圄的第一夜，可能还有更大的考验在等待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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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如神助逃离虎口

﻿【一起互粉互藏互访互勉共同前行】

    白天，屋里似乎暖和了一些，但依然昏暗阴森。中午吃完饭，那个日本女人收拾完，又去卫生间洗漱。于成龙躺在床上休息，一直到这时，两个人还没有认真说一句话。

    日本女人出来，瞄了于成龙一眼，又铺上垫子慢慢脱衣躺下。

    小睡一会，于成龙坐起。那个日本女人在被窝里索索蠕动，渐渐拉开被子，依然是赤条条的，还夹杂着轻声慢动的引诱。

    于成龙心想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把这个日本女人赶走。他凝视那个日本女人好久，突然伸指扑向她。一是为了测试她的功夫，二是也想给她一个警告，逼迫她离开。于成龙知道，她也是奉命行事，完不成任务也要受罚，这也是在帮助她。

    就在于成龙的双指接近她死穴的一刹那，他感觉这个日本女人似乎并不会功夫，于是急忙收手，改向她的麻穴。虽然用力不是很大，但日本女人也受不了，四肢抽动，嗷嗷大叫。于成龙用被子把她裹上。

    惊动了门外的宪兵，两个日本兵冲进来，用枪逼住于成龙。不一会，吉田也来到，示意日本女人退下。

    “于先生既然不喜欢有人伺候，就依你。不过这次得把脚拷在地上的铁柱上，这是为了安全。你可以沿着墙上的铁柱子来回走动，还很方便。这些衣服你现在就换上，给你量身定做的，很合身。你的衣服我们拿去给你洗洗，明天再给你送回来。祝于先生睡个好觉，一会儿有人给你送饭，也可以喝点酒解闷，‘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吗。”吉田边在屋里转边说。

    “我这回是真坐牢了？”于成龙问。

    “在我们没有谈妥条件之前，只能这样。”吉田说着让人拿走了于成龙换下来的衣服，领人出去了。门被很响的关死，昏暗的光线下只留下于成龙一人孤伶伶地坐在床上。

    阴森的房间举架很高，足有六米以上，让房间显得空旷阴冷，甚至有些恐怖。于成龙坐在床上，两眼微闭，慢慢恢复久站后僵硬的身体，适应一下这阴暗的环境。

    很认真地吃完饭，也没有喝酒。于成龙借着灯光在屋里转了一遍，并到卫生间方便了一下，就和衣躺在床上。透过通气孔，依稀可见天上的星星，他不确定，也可能是幻觉。

    一直在这屋里住了三天。除了日日送饭和前来收拾屋子的日本宪兵，于成龙一直是一个人待着，这样他倒有时间熟悉了这个房间的一切。到了第四天上午十点左右，一个日本少佐进来对于成龙说，本次郎将军要亲自接见他。

    于成龙被除去脚铐，日本少佐在前，八个日本宪兵在后护卫，去见本次朗将军。

    走过一段长长的路，穿过几处房子。这个院落很大，但四周却都是高墙电网，于成龙觉得这里好像是个兵营。走出高墙戒备森严的侧门，迎面是一个三层的楼房，从后门进入走上楼梯，来到了一个比较宽敞的会客厅，引领的日本少佐喊了一声报告。里面有回声，于是于成龙被带进屋里。

    一张宽大的桌子后面，坐着一位年约五十岁左右的上将军官，体态微胖，长着一副驴脸。

    吉田站在桌子旁边，对于成龙说：“这就是本次郎将军，大日本皇军特务本部机关长。”

    “本次郎将军好！”于成龙微微点头打招呼。

    “于先生好，请坐！”本次郎仍坐在原位上，用生硬的中国话说，并微笑着示意于成龙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本次郎一挥手，屋里本是站着的几个人都坐在座位上，吉田少将就坐在本次郎的桌子旁边的椅子上。

    “于先生，将军今天亲自接见你，这是你的荣幸。你要拿出诚意，接受大日本皇军的条件，我们将愉快地合作。”吉田说。

    “我已经按独龙山协议跟你们合作了。首先，我们的队伍都编入了满洲****系列，归你们辖制。其次，圣道会已按你们的要求去除了反满抗日的道规，不再进行任何反满抗日的活动，道众也都做了满洲国良民，信奉日满亲善。圣道会已变成一个松散的民间道教组织，相互间没有辖制关系，不久就会自行消亡。至于我本人没有去上任，那是因为那样一个虚职我不屑一顾，还有就是我的退出更有利于你们掌控满洲救国军，更有利于圣道会烟消云散，我这全是为你们着想。可你们不但不理解我，还这样对待我，说明你们没有诚意，想置我于死地，却要把过错加在我的身上。”于成龙说。

    吉田把于成龙的话翻译给本次郎，两人小声嘀咕了半天，吉田才对于成龙说：“将军对你的部队投诚后你的表现很不满意，一是不辞而别，二是没有对不愿跟我们合作的圣道会众予以打击清理，三是有袭击大日本皇民和皇军的嫌疑。这些都说明你反满抗日的心不死，没有真诚投靠皇军的诚意。将军希望你痛改前非，以报皇军收留你和你的部下的恩德，不能再三心二意，与大日本皇军为敌！”

    “我说过，我把队伍都交给你们了，可见我的诚意。可你们对我啥样，给我挂了个虚名，分明是不信任我，还百般刁难，强词夺理，不想真诚合作的是你们。什么是你们收留了我和我的队伍，要知道，我的队伍是正在发展时期，圣道会更是在大发展时期，这些都是在你们疯狂围剿时期办到的。最早的抗日义勇军，以及后来的抗联，之所以被你们打败，那是他们背后没有一个像圣道会这样强大的组织，可以源源不断地给前线以人员和物资上的支持，这个我做到了，所以十年来我每战必胜。在你们最强盛的时期，我尚能如此，在当前形势下我却能跟你们合作，并不是怕被你们消灭，事实上你们很难做到。我只是厌倦了战争，不想再让百姓流血。现在我看清了，你们在这场战争中不会获胜，因为你们缺乏诚意，不信任我这样的人。你们太过自信，不可一世，缺乏容人用人的魄力，一支有勇无谋，自以为是的军队迟早要失败！”于成龙显得很生气。

    “住嘴！大日本皇军天下无敌，不可战胜，你一乡下小民，山匪小子，怎敢妄议皇军。看你是反心不死，还想跟皇军作对，死啦死啦地！”吉田不等于成龙说完，早已气急败坏。

    “于先生看来还不能做到迷途知返。我这有一份你们满洲国出的报纸，我们还替你写个声明书，你看看，在上面签个字。如果你真心投靠大日本帝国，我可以举荐你一个实职，让你有用武之地。”本次郎用生硬的中国话说，示意人把报纸和声明书交给了于成龙。

    于成龙接过来，先看报纸，上面大意是：匪首于成龙幡然悔悟，主动跟皇军和政府接洽，表示愿意效忠皇军和帝国。现正前往皇军本部，接受皇军继续感悟和教化，不日将发布效忠公告，昭示民众……。于成龙仔细看完报纸，没啥反应。然后又草草地看了一遍‘声明’，放在桌上，依然没啥表情。

    “写个声明不起啥作用，关键是要看怎么做。不过我倒对将军说的职务很感兴趣，不知将军能否告知？”

    “不忙，时间有的是。于先生啥时在声明上签字，我再告知。你慢慢回去想吧，送于先生回住处！”本次郎一挥手，日本少佐和几个日本宪兵进来，把于成龙送回住处。

    又是一连三天，没有人再来打扰于成龙。此时的他知道，总舵主和肖司令以及外面的兄弟一定正在设法营救他，但愿不要采取武装营救的办法，不过他相信总舵主他们的智慧。

    又隔了两天，那个日本少佐来了，说吉田将军告诉于成龙，如果想好了就告诉他。说完在屋里转了一圈，就出去了。这几天，伙食很差，待遇大不如刚到这里的前几天。

    当再见到吉田的时候，于成龙已明显消瘦。吉田并不急于问于成龙对所提的条件想的如何，是否愿意在声明上签字，而是煞有介事地关心起于成龙的身体来。

    “看于先生日渐消瘦，我很不安，先生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我在权力范围内尽力帮忙。”

    “我一介草民，饿不死已经不错了，不值得将军怜悯。只是靠这种小伎俩是不会摧毁于某人的意志，倒是越发显示出贵方的毫无诚意，在这种形势下，你想我会签字吗？”于成龙似乎是无奈地摇摇头说。

    “时间是最好的老师，它能教会人该怎么去做。我们不着急，有耐心等待你回心转意的那一天。”吉田还是微笑着说。

    从吉田处回来，于成龙觉得日本人采取提供劣质食物的办法，来消磨人的意志很可笑。但每天提供的食物是越来越差，连水都供不应求了。

    半月后，天明显凉了，屋里很冷，白天也得盖着被子才能挺住。这一天，当送饭的人来后，于成龙让他给吉田传话，说要求提供棉衣和改善伙食。可是第二天还是照旧，伙食没有改善，棉衣更没有提供。连不时来看看的日本少佐也不来了。又过了几天，于成龙再次提出要求，说他想再次看看那份长长的声明书，并且还想要一支笔。

    这回还比较灵，晚饭立刻就得到了改善，那份声明书也是由日本少佐亲自送来的，并且说吉田将军随时准备与他会面。

    “我知道今天是你们的休息日。可每当这一天我就得挨饿，只给两顿饭。请你给吉田将军回话，我对今晚的伙食很满意。”于成龙对日本少佐说。

    日军少佐轻轻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离开了。

    于成龙一个人坐下来吃饭，他吃的很慢，很享受地品味着这顿饭，站在旁边的日本宪兵显得有些着急，见于成龙刚放下筷子，就急冲冲地收拾走了。于成龙也不在意，等日本宪兵离开，他又很认真地研究起‘声明书’来。一直到关灯时，于成龙才去方便一次。回来后，于成龙拿起笔，在‘声明书’背面写下了一行字：‘将军毫无诚意，于某不愿这样耗下去。就此告别，待我们双方都有诚意时再谈。祝好！于成龙拜字。’

    写好后，于成龙脱衣躺下睡觉。此时，屋里的灯也被人从外边关上，于成龙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处在被人监视之中。

    后半夜，于成龙在被窝里就把被铐住的一只脚从脚铐中抽出来，这对他来说并不十分难，只是再塞进去却很费劲。他活动活动脚，穿上衣裤，走下地，又回身把被子掩盖好，轻轻地滑到一个气窗下，一用力，便蹿至气窗上，用手把立在气窗上的三根铁条从虚掩的墙上拔出。弄断这三根铁条，足足花去了他六个晚上。

    于成龙听听没啥动静，用一只手搬住气窗外沿，随后把头伸出气窗，这是他平生所学的最高功夫，也是他敢于只身深入虎穴的资本。运了好长时间功，他的一个肩也钻了出来，不一会另一个肩膀也钻了出来，于成龙心里窃喜，他知道已经成功了一半。钻到腰间，于成龙把身体面向下转为面朝上，双臂用力慢慢往外钻。胯骨的收缩很难，但由于手的帮忙，可以用上力，慢慢地胯部也钻了出来，然后就势跳到外面的地上。

    真是太累了，每个骨节都痛。他躺在地上，恢复了足有一个小时，才站起来，把带出来的床单撕成很多条，拧成绳，又缠回了腰间，这才顺墙根向前摸去。

    按着事先确定的路线，于成龙来到一幢靠近高墙不远的二层小楼前，迂回到楼的一侧，从腰里解下绳子，甩到房顶，顺绳子攀了上去。

    来到楼顶，于成龙趴在楼顶观察了一会，然后向另一侧慢慢爬过去。这幢小楼的另一侧，有一小段横梯，直通高墙角上的岗楼，只有一个日本哨兵面向墙外站岗。于成龙悄无声息地来到横梯处，运运气，飞身从横梯向岗楼跃过去。

    听见有响动的日本哨兵刚转过头，于成龙已经飞身落到他的面前，还没等日本哨兵缓过神，于成龙双手已拧住了他的头，猛一用力，敌哨兵便命丧黄泉。

    就在日本哨兵倒下的同时，院里突然响起了警报。原来在敌哨兵听见动静回头的同时，一只手已经按住了警报开关，在倒下的同时也拉响了警报。于成龙来不及多想，把绳子搭在岗楼上，顺着绳子往墙外溜下去，还没到地上，就见从对面的阴影处闪出两个黑影。

    “总指挥，往这边来！”原来是毕鸣、焦成前来迎接。

    于成龙脚一落地，便向二人的方向跑去，在黑夜的掩护下，三人一起往前狂奔，身后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跑过几条街道，毕鸣和焦成拥着于成龙往城外撤离，此时的城里已乱作一团，警笛长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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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探视家媳妇病重

﻿【互粉互藏携手前行】

    黑夜的路磕磕绊绊，跑在前面探路的毕鸣摔倒、爬起，于成龙和在后边掩护的焦成也是气喘吁吁、精疲力竭。好在没遇到什么麻烦，按事前踏查好的路线，于成龙等三人顺利逃离了哈尔滨。没敢喘息，三人搀扶着，沿荒地沟坡往乡村撤去。

    “总指挥身体很虚弱，总舵主说先找个隐蔽的地方静下心来调养调养。”毕鸣说。

    “我不碍事。参与营救我的兄弟安全吗？告诉他们都迅速撤离。这一段时间我常挂念山里的兄弟们，想进山去看看。”于成龙说。

    “兄弟们没事，你放心吧。总指挥这次能脱离险境，多亏了‘日本反战同盟’的帮忙，总舵主的意思是让总指挥跟他们见见面，争取和这个组织保持联系。”毕鸣说。

    “这不行，他们这个组织势力并不大，且早已被鬼子盯上。不但我不能去，总舵主他们也要尽量少跟这个组织密切接触，以免发生意外。我现在就给总舵主写封信，你给总舵主送去，告诉他让圣道会停止一切有可能暴露的行动，他本人也要注意隐藏，不可轻易行动！顺便把我平安脱险的情况告诉总舵主，让他把外围参与营救的兄弟撤离到安全的地方。”于成龙嘱咐毕鸣说。

    三人找了一个比较背风的土沟处停下来，隐没在深秋枯黄的深草中，焦成趴在稍高处望风。太阳已经出来，光线依然充足，可也无法温暖这已经快进入冬天的大地。天有些冷，带着寒气的晨风无遮无拦的任意游荡。毕鸣拿出纸笔，交给于成龙写信。

    “一会吃点东西你就出发。我们基本已经脱离了险境，我不会有啥危险，你就放心去吧。我准备进山，咱们在兴龙寨见面。”于成龙说。

    “听说凤英嫂子病得很重，她希望你回家看看！”准备吃饭时，焦成对于成龙说。

    “唉，难为她了！”沉思良久，于成龙说：“还是回家看看吧，这么多年了也没回去，连儿子长得啥样都不知道，媳妇病了更应该回去看看，这是做丈夫的责任。”

    “还是回去看看吧，你摊上这事家里更惦记。回去也能减轻凤英的病情，给家里一个安慰。多住些日子，到时候我去江源找你。”准备离开的毕鸣说。

    送走毕鸣，于成龙心情依然沉重，他真的很惦记家，更担心凤英的病情。和焦成走在路上也不多说话，默默地去往江源方向。

    “总指挥身子很虚弱，咱们找个地方歇一晚上，明天再赶路吧。”天快黑的时候，焦成劝于成龙说。

    “到关系户家去住，住店有危险。”于成龙提醒。

    “再走四、五里路就有咱圣道会的联络点，到那去住。天冷了，把棉衣换上，我先走几步去联系，然后出屯接你。”焦成把包袱递给于成龙，自己快步先走了。

    于成龙换好衣服，略微休息一会儿，便顺道向屯子走去。来到村口，焦成和一个四十多岁的庄稼汉子正在那里迎接。

    “这是于巡法，今天在你这落脚。这是庄大哥，庄玉才。”焦成给二人介绍。二人拉手互致问候，三人一起往屯子走去。

    庄玉才家在屯子东头，三间房子还算完整，小院也收拾得比较干净，全家七口人，二位老人都健在，还有三个孩子。

    吃完饭，焦成说于巡法累了，想早点歇着。庄玉才就安排于成龙两人到西屋的北炕上休息，他爹妈住南炕，庄玉才俩口子领三个孩子都挤在东屋。第二天早晨，庄玉才媳妇早早地起来做饭，吃完饭后，于成龙和焦成就要告辞。

    “庄大哥把外屋墙角供奉的三元圣君撤下来吧。告诉其他兄弟也不要供奉，现在日本人查的严，家里不能有丝毫暴露圣道会的迹象，你这是联络点，更要慎重。”于成龙告诫庄玉才说。

    “按巡法说的办，我一定注意！”庄玉才表示同意。

    告别庄玉才一家，于成龙和焦成健步如飞直奔江源。他回家心切，每天路上只吃几个大饼子充饥，也不住店，日夜兼程。

    “咱们还是找个地方歇歇吧，我前去安排。”焦成建议。

    “不行，我刚脱离虎口，不能暴露行踪，还是稳妥一些好。”于成龙不同意。

    “那我想办法弄辆车，这样走下去我担心总指挥身体吃不消。”焦成又提出新的建议。

    “不必了，我可以坚持。我能平安脱险，鬼子一定很恼火，他们也一定会利用搜寻我的机会，试图发现我跟肖司令及队伍还有没有联系，极力想寻找还隐藏在山里兄弟们的踪迹，特别是要侦察找到我们的秘密地下组织，并加以破坏。这些我们都要注意，不能给鬼子留下一丝一毫的破绽。趁着现在天暖和，我们找一个背静的地方睡一觉。”于成龙对焦成说。

    两人找了一个向阳的地方，背对背躺下休息。

    太阳不毒，仅有些许暖意，可身下却很冰凉。这对他们常年爬冰卧雪的两人，还是完全可以忍受，更何况二人已经很累。

    太阳落山，二人起来，垫吧一口，又匆匆赶路。

    第四天刚黑天，于成龙就回到了一别就是四年的家。

    这四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家，惦记着妈妈和妻儿，但他有家无暇回，有家不能回，他怕给家里招来麻烦。

    于成龙和焦成叫开院子的大门，何老贵和山菊来开门，见是于成龙，山菊飞快跑回屋报信，于妈妈和花妈妈、梦露率先跑出来，拉着于成龙的手。

    “海子，你可回来了，咋这么瘦了呢？”于妈妈关切地说，眼里流着泪。

    “你媳妇病得厉害，我和张总办、梦露还有你老丈人、丈母娘都来了。快去看看媳妇吧，她整天盼着你回来呢！”花妈妈边走边说。

    于成龙急切地来到凤英的屋子。昏暗的灯光下，凤英蜡黄的脸显的十分虚弱，骨瘦如柴的身子歪躺在棉被上，见于成龙来到近前，她眼含着浑浊的泪水，挣扎着想坐起来。

    “好好躺着别动，你身子虚，需要静养。”于成龙俯身在凤英的跟前，帮她掖掖被子，擦去她眼角上的泪水：“得的啥病，这么重？请大夫了吗？大夫怎么说的？”

    “自打生了孩子身子就一直不好，老病怏怏的，今年一入秋就加重了。请了几个大夫看了，都说是老病，去不了根。”岳父陈大猎枪在一旁说。

    “刚吃完药，都快喝不下去了。好几天都啥也不吃了，光喝点药汤子，也不见轻。年纪轻轻地，咋就倒下了呢？”岳母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流泪。

    “你咋也这么瘦呢？快去吃饭吧。妈，快给海子整饭，我也一起吃点。”凤英抚摸着于成龙的脸，颤颤巍巍地说。

    “你好好躺着，我去给你做点稀的，多少喝点，吃饭病才能好得快。”于成龙说着脱去外衣，盖在媳妇身上，走向灶间。

    “饭都是现成的，大伙也没咋吃，我们热热，再做俩菜，你去歇着吧，不用你跟着忙活。”梦露和山菊说。

    “不，我给她做点疙瘩汤喝，她愿意吃这口。”于成龙说着洗手忙活起来。把锅烧热，炝上锅，烧开后放点肉末，放点秋菠菜，把面疙瘩均匀地放到锅里，熟后盛出来。他端了一碗，亲自送到媳妇跟前。

    于成龙跳上炕，扶起媳妇，把她拥在胸前，用小勺边吹边把面汤送到媳妇嘴里。

    “怎么样，热吗？慢慢咽。味道咋样？好久没做了，不知咸淡？”于成龙边喂边说。

    “好吃，真香，这一碗我都能吃掉。”凤英幸福地依偎在于成龙怀里，脸上挂着久别后的幸福。

    在一旁看着的众人都露出了少有的开心笑容。

    “我吃这些就行了。把我放下吧，你们快吃饭吧。”凤英在众人的关切注视下，吃完了一碗疙瘩汤，精神好了许多。

    “再吃点吧，我做了好多呢。”于成龙劝说。

    “好几天没吃啥了，不能吃太多，剩下的给孩子们吃吧。”凤英妈说。

    “你们吃饭吧，我吃饱了。就在这屋吃，我看着你们吃。”凤英对丈夫说。

    “把桌子放到这屋来吧，大伙围在一起陪海子再吃点。疙瘩汤凉了不好吃，让孩子们吃了吧。凤英要吃再让海子做，给凤英妈也盛一碗，她黑天没吃啥。”于妈妈对梦露和山菊说。

    两个孩子也被领来见于成龙，小龙还记得他，一进门就亲热地说：“小舅，你怎么老也不回来，我们都想你啦。我妈说你在外边做大买卖，等我长大了也跟你去学做买卖。”

    “小龙都长这么大了，像个男子汉了。好好学习，等长大了舅领你到外面去做大买卖。”于成龙一边说一边用手抚摸着他的头。

    “看看你这儿子，整天喊着要找爹，这会儿又认生了。”梦露把于成龙的儿子抱过来，递给于成龙。

    于成龙接过儿子，仔细地打量了半天，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小子还眼生呢，一看就是个淘气包。来，亲爹一口，叫爹！”

    儿子在他怀里狐疑地看了半天，才轻声地叫了一声‘爹’。

    “唉，好儿子！”于成龙兴奋地喊了一声，一股甜蜜的滋味涌上心头，他用双手把儿子高高举起。

    “快让你爹吃饭吧，坐在你妈边上，跟你小哥吃疙瘩汤，是你爹给你们做的，可好吃了。”于妈妈接过孩子放到炕上。

    于成龙、张道仙、花妈妈、焦成、何老贵、凤英爹六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凤英催促他们喝点酒。

    于妈妈、凤英妈领着两个孩子坐在凤英边上，围着一个上面放着盖帘的饭盆，喝着于成龙做的疙瘩汤。梦露和山菊在地上侍候着众人。

    “今年的生意有些不好。梦露的郭家大烧锅被日本人盯上了，为了安全，我让一个没有引起注意的兄弟从梦露手中兑下了郭家大烧锅，把她暂时转移到这里。其它地方的生意我也让他们做好隐蔽，以防万一。”张道仙边吃饭边对于成龙说。

    “安全第一。还是在各地多搞一些饭店、旅店的生意，这既安全又可以保持消息灵通，在这方面用些功夫。”于成龙说。

    “好吧，就这样。我想明天把凤英接到城里去，那看病方便。”花妈妈说。

    “都这么重了，我怕经不住折腾。”陈老爹说。

    “城里的大夫也请得差不多了，都没有啥好办法。听说王家营子老白大夫看妇女病比较拿手，咱把夫人送到那看看，好在现在天还不太冷。”张道仙说。

    “最好能把他请来，凤英的身子很弱。”花妈妈说。

    “这人很难请，再说直接把他请到这来也不安全，知道这里的人越少越好。”张道仙说。

    “今天晚上我陪着凤英，看看她的病情，咱们明天再做决定。”于成龙说。

    吃饭的气氛很压抑，大家不再多说话。吃完饭后看了看凤英的病情，便各自散去睡觉。屋里只剩下岳父、岳母和于成龙夫妻俩。

    “爹、妈，你们先睡吧，我照看凤英。这些天累坏了吧？我会照看好的。”于成龙说。

    “那我们先睡了，下半夜叫我和你妈起来替换你。”岳父说完就脱衣躺下。

    于成龙去灶间烧了一锅水，给媳妇兑了一些让她喝点。然后把手巾在脸盆中沾湿，帮媳妇从上到下擦洗身子。凤英也不说话，尽情地享受丈夫给予的爱。

    “好受些了吗？”于成龙关切地问。

    “好多了，你也歇着吧，走了好几天也累了。躺在我边上，我也困了，咱一起睡。”媳妇看着于成龙。

    于成龙顺从地点点头，紧挨着媳妇躺下，在媳妇安稳细微的睡声中昏昏沉沉睡去。

    半夜时分，于成龙扶着媳妇方便了一次，并给她热了点汤药喝下去，又让她喝点热水，侍候她躺下。这时，儿子醒了，说要跟爹睡，于妈妈把他抱过来，交给于成龙，顺便看看儿媳妇，说气色真比往天好多了，见轻。

    于成龙把儿子放在他和媳妇中间，吹灭了灯，又紧搂着儿子，哄他慢慢睡去。

    这是一个普通的夜，可对于成龙一家来说却是一个少有的安稳的夜，彼此关切悬着的心暂时放下来。但美中不足的是凤英的病依然很重，一家人都默默祝福她快些好起来！特别是于成龙及时回来，让凤英心情愉悦，病也见轻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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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江源城凤英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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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起来后，于成龙给儿子和媳妇洗洗脸，把煮好的小米粥加点红糖给媳妇端上来，一口口喂下去。他做这事很用心，虽然显得有些笨，却很执着。怀着对媳妇深深的爱恋，但更多的是不尽的愧疚，他甚至在脑海中闪过退隐、做生意赚钱养家的念头。这想法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却也流露出了他对家的依恋，渴望平静安然生活的心态。如果不是生活中的多次阴差阳错，于成龙也许不会走上今天的路，可他并不后悔，只是觉得亏欠家里的太多。

    “大夫说我这是产后风寒，亏血亏气，肝郁气盛，一时半会怕是好不了。不过昨个我睡得很安稳，今天觉得好多了。”凤英对丈夫说。

    “咱们到城里看看吧，那里方便。”于成龙征求媳妇的意见。

    “去看看吧，要不然你们也不放心。不过到那看看就回来吧，别在那住了，我想家！”凤英表示同意。

    “那好，咱们去看看，心里也好有个底。”于成龙也觉得应该去。

    吃早饭的时候，大家询问凤英的病情，于成龙说好多了，她也同意去城里看看病。

    “张大哥去王家营子请大夫，要是能请动就让他去县城给凤英看病，地点就在大车店。我带凤英明天去县城。”于成龙说。

    “不用太早，要是白天能来，到县城也得后半晌。”张道仙说。

    “吃完饭我也回去，安排安排，明天来接你们。”花妈妈说。

    这一天没啥事，凤英的病也没加重，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面转化，看来于成龙回来确实给媳妇带来了好运。

    第二天早晨起来，稍做准备，大家就忙活着送凤英去城里治病。凤英还很高兴，身体也不那么虚了，在别人的稍微搀扶下，就上了马车。在于成龙、凤英妈、梦露的陪同下，坐在何老贵赶的马车上，去往江源县城治病。这里到县城不过十来里的路程，不到晌午就到了花妈妈的大车店。

    “我先安排她们住下，这里人多眼杂，让何老贵领成龙去山杏那等消息。”花妈妈在门口拦住了马车。

    “好吧。如果白大夫一时半会不来，就先请县城里的大夫给看看。”于成龙说完，到媳妇跟前道别，嘱咐她好好治病，说晚上在山杏那等她。

    来到山杏处，袁双强没在家，山杏给于成龙和何老贵做了点吃的，吃饭时于成龙问了一些县城里的情况。

    “新来了一个特高课长，叫小丘。管得很严，警署的人晌午不让回家吃饭，日本特务也增加了不少。”山杏介绍说。

    于成龙没有说话，默默地吃完饭，就倒在炕上等媳妇的消息。媳妇还没回来，肖三姨的儿子威虎先放学回来了，刚一进院，山杏就对他说：“快进屋，去看看谁来了！”

    威虎跑进屋，看见于成龙，稍微犹豫了一会，眼泪就流了出来，他扑到于成龙的怀里，急切地说：“海子哥，我好想你，也想我妈。我妈咋没回来呢？”

    “你妈妈很忙，过些日子能来看你。”于成龙把威虎抱在怀里，他也为这对母子感叹，这么多年，母子是聚少离多。

    “你们都在忙啥？老也不来看我。我妈说她又回到独龙山，我想去独龙山找她，不在这念书了。”威虎抱着于成龙的脖子说。

    “你妈不让你回独龙山是因为那里太危险。你还小，先好好念书，等你长大了，有本事了，咱再回独龙山。现在不行，独龙山被日本兵包围着，随时都有可能死人。一旦日本兵攻山，你妈一个人容易跑，你要去就会拖累你妈，所以你不能去。跟谁都不能说你妈在独龙山，也不能说雪冬枭是你妈，那样你和你妈都会有危险，男子汉要坚强！”于成龙嘱咐说。

    “这我知道，就是想我妈……”小威虎喃喃地说，眼睛里含着泪。

    “把想念放在心里头，好好学习，立志长大给妈妈分忧，精忠报国。”于成龙抚摸着威虎的头，从怀里掏出一支笔放到他手里。

    “给我的，这笔真好！”威虎拿在手里仔细欣赏着。

    “我也准备送小龙一支。过几天他就要到这里跟你一起上学念书。他比你岁数大，可你比他辈分高，你们俩要相互照顾，在一起好好学习，我希望你们俩成为好伙伴，别打架，要互相帮忙，我知道你能做到。”于成龙说。

    “那太好了，我有伴了！他啥时候来？我愿意和他在一起。”威虎高兴地说。

    于成龙亲热地和小威虎唠嗑玩耍，尽量替肖三姨多给他些爱恋，这孩子也够可怜的。二人玩的正欢，这时候，凤英被送回到这里。于成龙连忙放下威虎，出去帮大伙把凤英搀扶到屋里。山杏在炕上铺上被，于成龙把凤英放到上面。

    “怎么样，大夫咋说的？”于成龙急着问。

    “真把白大夫请来了，他正好顺便到城里买些药。大夫倒没深说什么，只是让把这几付药吃完了再说。”花妈妈说。

    凤英妈和梦露上炕侍候凤英，山杏去准备做饭，张道仙说他有些事情要办，准备走。于成龙和花妈妈送他来到院子里。

    “大夫说了，凤英的病不轻，肝、脾、脏腑都坏了。吃这几付药如果不见好，恐怕就难治了。我看咱们得打算一下她的后事了，明天要是她身子还好，领她去城里转转，给她买几件像样的衣服。我去订个棺木，先放到这里，别到时候抓瞎。”张道仙对于成龙说。

    “我也觉得凤英这病不好，就按张总办说的办吧，总指挥可要拿定主意。”花妈妈说。

    “病已发展到这种地步也没办法，你们看着办吧。只是我觉得对不住她，心里难受！”于成龙强忍泪水。

    “自古忠孝不能两全，谁让我们赶上这个年代了，只能如此！”张道仙仰天长叹。

    “但愿苍天有眼！”于成龙心情很沉重，他长出了一口气，对二人说：“这里新来了一个特务头子，叫小丘一郎，他认识我，在南满时打过交道，这个人歹毒狡猾。从现在起，江源及附近的兄弟们应停止一切活动，以免暴露。”

    张道仙和花总办表示同意，说立即进行安排部署。

    送走张道仙，于成龙回到屋里，坐在媳妇旁边侍候她。吃饭的时候，还是于成龙一口一口地喂，等凤英吃完饭，众人才围在一起吃。

    山杏做的饭菜挺可口，花妈妈一次一次地往威虎的碗里夹菜，劝他多吃点。袁双强和何老贵劝于成龙喝点酒，说他身子太弱了。于成龙不想破坏众人的气氛，就少喝了点。还让丈母娘、梦露也陪花妈妈喝点。

    吃完饭，花妈妈带何老贵去大车店住了。山杏把威虎抱到西屋，跟他们俩口子一起住。东屋就剩下于成龙夫妇，凤英妈和梦露。

    梦露铺好被，让凤英妈先睡，说她这些日子太累了。凤英妈也没说什么，躺下歇着了。梦露拉灭灯，跟于成龙、凤英三人坐在一起唠嗑。凤英半依偎在于成龙的怀里。

    “你抱抱我吧，我有些冷。”凤英对于成龙说。于成龙‘嗯’了一声，把媳妇抱在怀里。

    “这些年我们都很不容易，我和梦露拉扯个孩子，还要照顾老人，你又不常在身边。成龙也是，整天爬冰卧雪，东躲西藏，没少遭罪，这就是命吧！”凤英叹气说。

    “别想那么多了，好好养病。罪是人遭的，将来我们都会有好日子过。”梦露劝说。

    “话是这么说。我从大夫的话里听出来了，我这病怕是治不好了，我自个知道自个的病，很难好。可我已经想开了，有成龙在我身边，我走了也值了。这辈子能嫁给他，我不后悔，虽然没有白头到老，侍候他一辈子，可也满足了。”凤英似乎是自言自语。

    “别瞎说了，你这病不是一天天见好吗？成龙回来，你的病好的能更快，别往窄处想。”梦露依然在劝她。

    “你们的心情我明白，可我不能自个糊弄自个，前几天一阵一阵地我都过去了，可我不甘心，坚持见成龙一面。这回见着了，我也就安心了，没啥遗憾的。只是我觉得孩子还小，成龙还在外面游荡，我这一走还是有些不放心。你们俩的事我知道，还那么小就走到一起，我佩服。我知道你们俩的感情比我深，也知道你们俩都是好人，有时我倒觉得对不住你们俩。唉，不说这些了，我请求梦露妹妹，我走后把成龙和孩子都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会对他们好的，这样我走了也没啥牵挂了。梦露妹妹能答应我吧？成龙，把我放下，梦露把你的手拿过来，咱们三个把手放到一起，对天发誓，将来我们死后葬在一起，到那边咱再在一起过日子。”凤英很平静地说着这一切，听不出有啥异样，但两人知道她的心在流血。

    “凤英姐你不要乱想，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按你说的去办，你放心吧。眼下最重要的是好好静养，有成龙在身边，你的病很快就会好的。”梦露极力压制心中的悲痛。

    “累了一天了，咱们都睡吧。明天我领你去逛逛集市，这些年也没空领你进一次城，跟了我，遭罪呀！睡吧，就躺在我身子上睡吧，这样你一动弹我就能醒，好给你喝水、喂药。听话，别想别的了。”于成龙抚摸着媳妇。

    “唉，不说这些了，一时半会也睡不着，给我们说说你的事吧，就说你是怎么跑出来的吧，日本人的监狱看得那么严，有几个人能活着出来？”凤英用手握着于成龙和梦露的手。

    于成龙知道，媳妇的病跟他有关，虽然大伙都没提及，是怕他过于伤心。于成龙看得出来，媳妇的病是长期着急上火，憋在心里又不敢说导致的。自己这次又被日本特务机关给关了起来，媳妇是一股急火，也就一病不起了。想到这，于成龙感到深深内疚。他用手不断的抚摸着媳妇的头发，慢慢地把自己怎么从日本人手里逃出来的事讲给她们听，尽量说得轻松一些，以免引起她们的担心。就这样，三人在闲唠中慢慢睡去，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晨吃完饭，凤英的身体又有明显好转，吃了白大夫的药，看来很对症。花妈妈安排袁双强和何老贵做好安全看护，说到晌午天暖和时，带凤英去集市逛逛。

    初冬的晌午，天还不是很冷。于成龙背着媳妇，在花妈妈、凤英妈、梦露、山杏的陪同下去逛集市。因为是快到晌午饭时，集市上的人并不是很多。到了集市，凤英坚持自己走，自己看，大家只能随着她。

    集市很大，被四周高矮不同的房子围住，东西两面是宽敞的形似牌楼的大铁门，不时有车马出入。一条贯穿东西的土路把集市分开南北两个部分，商贩和出售自家农副产品的乡下人就集中在路两侧叫卖兜售。集市内卖东西的人似乎比买东西的人还多，这正是农闲的时候，秋收刚过，集市的物品还是比较丰富。辛苦了一年的庄稼人希望用自己口省肚攒的农产品去换一点零花钱，买点日用品度日。

    刚一进大门，就是买农产品的，各种规格的炕席、笤帚、扫帚、刷帚、柳编、草编等等一应俱全。再过去就是辣椒、大葱、大蒜、旱烟、饭豆等田间地头农产品。当然，也有锅、碗、瓢、盆等日用品出售，有瓷的、瓦的、铁的。最多的还是木掀、叉子、铁锹、锄头、镐头、铁犁等农用品，因为已不是冷兵器时代，日本人并不禁止铁器的出售。只是没有各种粮食出售，更没有大米、白面，这些可是日本人禁止的。

    “咱们到棚子里面去吧，那里面有卖衣服、鞋子和布料的，还有帽子、围巾、皮张、棉花，啥都有。”花妈妈建议。

    “集市里的东西还是全，不像货郎子，就卖些针头线脑啥的。咱去看看，相中啥就买啥，别怕花钱。”梦露对凤英说。

    一行人拥着凤英走进了坐落在集市中央的大棚子里，这里面确实是花花绿绿，很吸引人眼球。

    凤英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看，一样东西一样东西地挑。但也是看的多，买的少，大家知道，凤英是怕花钱。

    转了半天，凤英只为自己挑了一个头巾，同时几乎为每个人都挑选了物品，当然给自己儿子买的礼物最多。花妈妈见凤英舍不得买，就和梦露、山杏一起帮着凤英介绍，鼓动她买。凤英妈不说话，见女儿每买一样东西就点头表示赞许。于成龙在边上扶着媳妇，也帮着参谋、鼓励，买完一样东西就随手交给何老贵他们，不让媳妇觉得买了很多东西。他觉得这些年亏欠媳妇的太多，想尽力满足病重的媳妇一切要求。

    “咱们回去吧，我觉得东西买的不少了，没少花钱。你们老撺弄我买，我知道这是哄我开心，我感激你们。可也不能乱花钱，再说我也累了，你们也饿了，回去吧。”凤英坚持不再逛了。

    大家依他，出了集市。凤英说要自己走，于成龙不同意，还是坚持一路上背着她。

    从集市上回来，吃完饭，于成龙等人便告辞。还是何老贵赶车，几人急着往回走，说怕家里人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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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难回天媳妇辞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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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出县城不远，就在回家的路上，凤英说天还早，想下车看看，众人也就依着她。

    慢慢下了车，于成龙搀扶着媳妇走到道下的土沟旁。

    “自打有病，也没出屋看看，这一晃就冬天了，啥都黄了，也没个活气。在山里的时候，冬天也有绿树，大雪下面还有绿色。这时候也快到了打猎的好时候了，可咱们这只能猫冬了。”凤英虚弱的说着，猎人般的眼睛在地上搜寻，看来她在回味着过去的生活。

    几棵俗称婆婆丁的蒲公英映入了她的眼帘，引起了她的兴奋：“快看，婆婆丁！哎呀，那边也有，不少呢，快拿刀来，咱们挖点回去蘸酱吃。”

    几点微紫绛红的婆婆丁匍匐在枯黄的杂草中，娇羞而又倔强地展示着生命的顽强。不认真搜寻，很难发现。众人像找寻希望似的按凤英的指点，弯腰在地上搜索挖掘。

    “好了，够了，别挖了。让它们活着吧，这小东西雪刚化叶就绿了，是咱们这里最早活过来的植物。看吧，明年春天这里又是一片铺天盖地的黄花，蜜蜂也会最早的吃到它们的花蜜。”

    凤英蹲在一株婆婆丁前，有些颤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似乎是想给它点温暖，也可能是自然地流露出了母亲般的呵护和爱恋，但更让人体会到的是她对生命的渴望、留恋和挽惜。

    从城里回来，凤英的病渐渐有些好转。何老贵又去白大夫处抓了几付药。这样，十几天后，凤英居然能下地活动了，自己照顾自己了，这使所有人都十分高兴。

    “我的病也许能好。你回来看看就行了，要是着急就走吧，憋在家里也不安全。”凤英见于成龙有些着急，就关切地说。

    “我不能在家住太长时间，怕连累家里，等你再好好我就走。”于成龙说。

    “走吧，带梦露一起走。她把孩子都送城里了，在这也不安全。”凤英说。

    “准备让她先去哈尔滨隐蔽，山里太遭罪，等过了冬天再说。”于成龙告诉凤英。

    跟媳妇说完话，于成龙让焦成去跟毕鸣联系，到这来接他，他们一起进山看看。

    正在于成龙准备离开家的时候，他弟弟三羊突然回来了，这让于成龙喜出望外，于妈妈更是激动不已。

    “你怎么回来了，在外边还好吧？快跟哥说说！”于成龙搂住弟弟，拍着他的肩，仔细打量着多年未见的弟弟：“真的长大了，比我都壮实，像条汉子！”

    “报告省参议，满洲国第三战区十七混成旅特务连上尉连长于过洋向你致敬！”三羊煞有介事地给于成龙敬了个军礼。然后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抱住哥哥的脖子，亲热个没完。

    “这哥俩到一块就没正经的，快上炕坐吧！”妈妈把三羊拉到炕上。

    “这是喜事，你们哥俩能在家里见面，这太不容易了，快说说，你现在在哪呢？”凤英坐起来说。

    “我们现在驻守在滨州县城，离这也就一百七十多里地。都驻扎快半年了也没回来看看，现在稳定了，就回来一趟。不过还是为大哥的事回来的，大哥从戒备森严的日本特务机关大本营逃脱，震动了整个日本关东军和满洲，外边把他传得神乎其神。关东军下令在全满洲搜捕他，重点是防范他北上，进入大山躲藏起来，同时也防范他进入满西，到蒙古人烟稀少的大草原去躲起来，还防范他出关，进入中原。我回来的目的就是想给家里报个信，让家里知道，也好有个防范，没想到在家里碰见了大哥，太高兴了！”三羊很兴奋。

    “要不是我病的厉害，你大哥不会回来的。这不，正打算让他走呢。”凤英对弟弟说。

    “是呀，回家看看就行了。你俩明天就走，我们有何老贵夫妻照看，过得挺好的，别惦记着，照顾好自个就行。”于妈妈说。

    “你们先唠着，我跟山菊去做饭。三羊想吃点啥，姐给你做。”梦露笑着对三羊说。

    “大碴粥，大葱蘸大酱，最好能有咸鸭蛋。”三羊说。

    “这些东西还真都有，就是得费一些时间。行了，姐给你做去。”梦露和山菊出去忙活。

    “三羊，妈可嘱咐你，咱当兵可不能干坏事，欺压庄户人家。当兵的好人少坏人多，可不能学坏！这兵荒马乱的，能不能干点别的营生？妈不同意你当兵，扛枪打仗太危险。你大哥这是没办法，一步步被逼的才走上这条路，现在想反悔也来不及了。你还是早点脱身吧，人家都说‘好人不当兵，好铁不捻钉’，找个安稳的活干，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我两个儿子，不能都这样，让妈妈惦记！”于妈妈心里看样很难受，含着眼泪可怜巴巴地看着两个儿子。

    “放心吧妈，我不会干坏事的。现在这年头，想置身事外也不容易，我能把握住自己。只是大哥要注意保护好自己，这回日本人是真急了，你要认清形势，早做决断。既然想跟日本人干到底，就应该有一个明确的想法。国民政府也不是啥好东西，我劝你们还是少跟他们接触。”三羊对哥哥说。

    “大哥心里有数，三弟的意思我明白。但大哥劝你还是少接触政治，也别被各种宣传所迷惑，冷静观察，待形势有变时再做决断。眼下安全是最重要的，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这也是为了全家。”于成龙深情地看着弟弟说。

    “三羊也该找媳妇了。妈说的对，找个媳妇好好过日子才是正事，嫂子帮你张罗。”凤英对三羊说。

    “回端龙岗找吧，那还真有不少好姑娘。我回去跟赵爷说说，让他帮个忙。把你妈也接回去，人老了，故土难离。”陈老爹坐在一旁边抽烟边说。

    “我先不忙，等过两年看看再说。谢谢嫂子，你要好好养病，家里都靠你呢！”三羊说。

    几人说着话，山菊把蒸好的鸡蛋羹端上来，说是给凤英做的。于成龙接过来喂媳妇吃，凤英要自己吃，于成龙坚持要喂她。

    三羊把侄子水生抱在怀里，亲热地逗他玩。水生和他又说又闹，满炕滚。于妈妈一边躲闪一边嗔怪，凤英也看着痴痴地笑，屋里充满少有的合家欢乐。

    吃完饭，于成龙哥俩又躲在一起唠了半宿，在妈妈的催促下才各自回屋睡觉。

    于成龙给媳妇吃完药，又扶她去方便了一回。他觉得媳妇今天身子很热，气喘得也不匀。

    “你觉得咋样？怎么烧得这么厉害！”于成龙担心地问。

    “不碍事，你少给我喝点水，睡吧。”媳妇似乎很费劲地说。

    于成龙给她喂点糖水，就把她放到炕上，盖好被子，想让她出点汗。

    “睡吧！”媳妇看了一眼于成龙，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于成龙吹灭了灯，紧挨着她躺下，把手伸进媳妇的被窝，握着她的手。黑夜静悄悄的，月亮似有似无地在云中穿梭，这是初冬少有的阴天。

    到了后半夜，凤英的病突然加重，手也变得冰凉，上气不接下气地喘。于成龙把他抱在怀里，给她轻轻地抚摸着胸，想让她喘气顺畅些。

    所有人都来到这屋，围在一起查看凤英的病情。

    “快去找大夫！”于妈妈让何老贵准备套车。

    “先等等吧，亮天再说。”陈老爹说话已有些哽咽。

    “凤英，看看孩子，他还小！”凤英妈把水生抱给凤英，已是泪流满面。

    凤英吃力地抚摸着儿子的脸，半睁着眼睛看着他，眼角流出浑浊的泪水。水生扑到妈妈的怀里，把自己的脸紧紧地贴在妈妈的脸上，大声哭喊着。

    于妈妈让山菊先把孩子抱走，她上前给凤英擦去眼角的泪水，让梦露端来温水，给儿媳妇洗洗脸。

    “唉！怕是不行了，给她穿衣服吧！”陈老爹说完走了出去，到东屋搂住外孙，大声地哭了起来。

    凤英吃力地跟每个人都拉拉手，蜡黄的脸上挂着微笑，只有眼角的泪水不时流出。最后，她把梦露的手和于成龙的手放在一起，用尽最后的力气睁开眼，大声说：

    “你们……，都……，好好活…………”

    凤英闭上了眼睛，平静的脸上挂着期待。呼吸越来越弱，最后归于平静。就在天亮前，这位猎户出身的善良女人永远离开了人世......在她丈夫的怀里。

    众人不停地哭，为她了理后事。

    于成龙亲自给媳妇穿衣服，精心给她整理遗容。看着媳妇灰白的脸，于成龙心如刀绞。媳妇这样年轻就走了，还留下了尚不懂事的孩子和日渐苍老的父母。于成龙知道，这是因为他，要不然媳妇不会就这么早离开人世。多年来提心吊胆、担惊受怕地过日子，让媳妇的心都崩溃了。这个敢作敢当的猎户的女儿，把一生都献给了丈夫，献给了期盼中的等待。想着媳妇是那么不顾一切地去救活他，全身心地去支持他，于成龙潸然泪下。他愧疚，觉得给媳妇的太少了，今生已难以补偿。他觉得这一切既是他的错，更是这个时代造成的，他要下决心坚持下去，多杀敌报国，以慰媳妇的在天之灵。

    “大家都别太悲伤了，这就是命。商量商量啥时候让凤英入土为安吧？放时间长了不好。”及时赶到的花妈妈劝阻大家。

    “按礼仪安葬吧，人都去了，还是让她早些安息吧！”于成龙说。

    “别太张扬了，人死如灯灭。你花妈妈已经把棺材拉来了，就放到车上别搬下来了，在车上漆漆，直接拉出去埋了就行。咱们这家不能太讲究，不用找人抬，我们十来个人咋也把她安葬了。也不用找阴阳先生，该咋办都经历过，简单一些好。今天就出吧，不能放太长时间。”凤英爹一边流泪一边嘱咐说。

    “就按凤英爹说的办，该用的东西我都带来了，大家一起忙活，今天就出，不能耽搁。”花妈妈说。

    “这孩子自打进了我家，就没享过福，可怜呐！咱们别拉过，多烧点纸，多带点衣服，让她安安稳稳地走。”跟儿媳妇亲如母女相处了十多年，于妈妈哭得最伤心。

    “还是好好办办吧，这些年我亏欠凤英的太多，否则我心不安！”于成龙此时心如刀绞。

    “不行！你这孩子怎么糊涂了？不能让死人连累活人。安葬完凤英你就走，大事要紧，我们这把老骨头你不用惦记。都怨我，不该打猎杀生，两个孩子都先我而去，白发人送黑发人，作孽呀！”陈老爹捶头痛哭失声。

    那边凤英妈、于妈妈也哭得背过气去，众人把她俩脱离了现场。

    没有惊动屯子里的人，凤英在当天头晌就被悄悄安葬。

    “儿子，这旁边是你银萍姨妈的坟，给你妈上坟的时候也给她烧几张纸。将来爹给她们办一个像样的葬礼。要听奶奶的话，别到处乱跑！”于成龙给儿子擦去脸上的泪水，在他脸上重重地亲了一下，把他交到岳父的怀里。

    “爹，您老保重，好好照看水生他们。”于成龙说完跪下来，给岳父磕了三个头。

    “三羊，你再陪妈一天。记住哥的话，把自己隐藏起来，越深越好，决不允许出差错。天早晚都是要亮的，这个日子不会太远了。”于成龙走到弟弟面前，拍拍他的肩。

    “大哥你放心，我会照你说的去办。只是你更要保重，弟弟盼着跟你重新团圆的那一天！”三羊已流出了泪水。

    “抽时间去你姐家看看，她最疼你了。”于成龙又说。

    “嗯，我想把妈也领去住几天，还有水生。”三羊拉住哥哥的手不放。

    “要注意安全，暂时先别去。”于成龙说完，抽出手，又来到花妈妈的面前。

    “我家亲人就靠您老费心了。通知各分舵，今冬一定要蛰伏起来，积蓄力量，不可妄动。告诉张总办，带人出关协助总舵主，保证他的安全。一切以安全为主，一切服从安全！”于成龙握住花妈妈的手嘱咐。

    “你就放心吧，一路上要小心，可千万不能再做傻事了，让人揪心。咱们就此告别，再见！”花妈妈深情地点点头。

    于成龙蹲下身，又捧了几把土，小心的放到凤英的坟头，然后跪下，给媳妇深深地磕了三个头，被众人拉起。

    “三天圆坟的时候多烧几张纸。烧头七时我在路上也祭奠她。你们都回吧。水生要坚强，别哭了，爹明年春天回来看你！”

    于成龙眼含热泪看了每个人一眼，咬牙点点头，便转回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梦露、毕鸣、焦成跟在他后面。

    众人目送着他们，陈老爹紧紧地抱住哭喊爹爹的外孙子。一直到于成龙他们走远消失，才回身返回屯子。骨肉难离，亲情难舍，特别是在这悲痛的时刻，每个人都心如刀绞，肝肠寸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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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痛别家再隐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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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于成龙心情都很沉重，媳妇的离世给他打击很大，身体也越来越消瘦。痛别家的场景常常在他脑海中闪现，让他揪心般的难受。一直到他在路上给媳妇烧完头七，祭奠以后，心情才稍许宽慰了一些。四个人为了安全，不去走大路，甚至累了也不敢去找店歇着。就这样东躲西藏地走了半月，于成龙他们四人才接近山里。

    虽然还没有走山路，但七拐八绕地也让梦露坚持不住。没有遭过什么大的劳累，更没有走过这么远路的梦露已是精疲力竭。要不是后来给她找了一匹马，恐怕她不会坚持到现在。即使有马骑，可梦露还是得咬牙坚持，因为没有长时间骑过马，屁股可能都磨破了，只是不说，常常是趴在马背上。

    “鬼子防备的很严，咱们只能晚上进山。”毕鸣说。

    “咱们还是到兴龙寨去吧，从那进山还比较安全。”焦成建议说。

    于成龙想了半天，点头表示同意。于是四人就直奔兴龙寨，来到村口，四人打扮一番，就分头进入村子。

    冬天的村庄很冷清，于成龙和梦露打扮成夫妻走亲戚的样子，找到了林福顺家。见到于成龙，林福顺非常高兴，多年没见，他觉得于成龙更加清癯刚毅了。

    “总指挥，要不要找其他兄弟？”林福顺问。他的两个大孩子都结婚了，只剩下小儿子在家，这会也出去了，家里也显得很冷清。

    “不用了。一会儿还有两个兄弟要来，我们在这待一个白天，黑天走。给我们多准备些吃的，路上吃。你去把两个兄弟接来，关好院门，咱们一起准备。那两个兄弟你都认识，一个是毕鸣，一个是焦成，都是老熟人。”于成龙说完就坐在炕上，林福顺出去接人，林福顺媳妇给于成龙俩人倒点热水、递上烟。

    不一会儿，林福顺把毕鸣和焦成领回来。稍事休息，林福顺媳妇就领着梦露、毕鸣、焦成一起忙活起来，准备他们进山的干粮，于成龙和林福顺坐在炕上唠嗑。

    “这里情况怎么样？兄弟们还好吧？”于成龙问。

    “这俩年还算安稳。眼下分舵已经停止了一切活动，按总舵指示都隐藏了起来，兄弟之间也很少来往，不是一线的兄弟不许联络，兄弟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呢。”

    “当前最要紧的是保护组织、保护自己、保存实力，待条件成熟再择机而动。”

    “有的兄弟对咱满洲救国军投降官府想不通，说要自己拉杆子跟鬼子干！”

    “大叔，要跟兄弟们说明白，咱不是投降，是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保存力量。咱不能把老本都拼光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现在全世界跟小鬼子干的国家很多，小鬼子早晚完蛋。咱那时候再一鼓作气，把小鬼子赶出中国去。现在时机还没到，咱先忍着，这是策略。”于成龙耐心地解释。

    “我信你，兄弟们也都信你的，你从来都是说到做到。再有就是不让供奉上元紫薇大帝，兄弟们也想不通，兄弟们从内心觉得那就是你。你就是兄弟们心中的神，是我们的圣主，不让供奉哪能行，我第一个想不通。”

    “大叔，这更不行。一是让人一看就知道咱是圣道会的人，容易暴露。二是哪有供奉活人的，不折寿吗？我是人，不是神，咱圣道会也不是一个教会组织，咱不搞那一套。咱们成立圣道会，就是把志同道合的兄弟们拢在一起，反满抗日，保家卫国，有难相互帮衬，共创太平盛世，这是咱圣道会的宗旨，啥时候都不能丢。”于成龙给林福顺点上一支烟，让他再去外边看看，顺便把他儿子也叫回来吃饭。

    林福顺出去时间不长就返回来了，并没有把儿子领回来，而是带回来一大块猪肉。

    “让三牤子再在外边看会，咱晚点吃饭。把这块猪肉烀上，路上带着吃，我早先出去时就让他们刨出来化着了。把它割成小块，一会就能烀熟，放点酸菜，大伙都吃。”林福顺乐呵地招呼大伙烀肉，脸上绽放着快乐的笑容。

    于成龙并没有反对，任由林福顺安排：“那就再等一会儿，好饭不怕晚吗。三弟今年多大了？咱们这地方小子立事早，一定是你的好帮手。”

    “过年十七了，长得壮实，地里活都能干，里里外外都是我的好帮手。”说起小儿子，林福顺很自豪。

    “那就好，小子不吃十年闲饭，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咱北方的汉子，长大都错不了。”于成龙说。

    “这孩子心野，老嚷着去山里找你，也想成为你这样的大英雄。我也想依了他，这次你就把他带走吧。要不他整天嘟囔，就满足他的心愿吧。”

    “现在不行，他还小，外边也太危险。”

    “小倒不小了，总指挥不是比他还小就独创江湖了吗。只是他没有你的定力，做事莽撞，我真怕他闹出乱子来，能交给你我也就放心啦。”

    “我劝劝他，还是留在家里好。等以后条件好了，我再带他走。”

    “如果总指挥觉得不方便，我也不强求。饭也差不多了，我去把三牤子叫回来吃饭，吃完饭你们就动身，我知道有个安全路线，可以顺利进山，不会被任何人发现。”林福顺说完就去叫儿子回来吃饭。

    冬天农闲时，庄户人家为了节省粮食，大多都吃两顿饭。今天的饭吃的太晚了，大伙都很饿，桌子一放，众人就围坐在一起，狼吞虎咽。这顿饭因为吃的较晚，再加上有些油水，众人都吃得很香。

    “吃得差不多了，大伙再喝点酒，黑天太冷。越往山里走越冷了，到节气了，都喝点，走时也带点，进山离不开这玩意。”林福顺让老伴给大伙拎来了酒。

    于成龙等人也没客气，根据自己的酒量都喝了点酒。吃完饭，稍事休息，于成龙等人便要告辞离开。

    “把烀的肉都带上，光吃咸菜哪能行？再把家里的盐都带上，我早就准备好了，山里就缺这玩意，不吃盐哪有劲。还有，拿一套被褥，把毛垫子也带上，这细皮嫩肉的小姐那能受得了这个苦。，让她路上用。”林福顺想得很周到。

    林福顺的老儿子确实长得很壮实，浓眉大眼的。透出了一股倔强而有心计的性格，是个好苗子。他也不说话，帮着大伙收拾东西。干活挺麻利，有板有眼，于成龙有些喜欢上了他。东西收拾完，每个人都分开背上一些。

    焦成掏出钱递给林福顺说：“这是总指挥定下的规矩，任何人都不能拒绝。”

    “不能留这么多，我留一半。走吧，我去送你们。”林福顺说。

    “都留着吧。那匹马也寄放在你这里，咱们出发！”于成龙说着转身要走。

    “我也跟你们走。”一直很少说话的三牤子这时也打起了一个包，穿戴整齐准备跟于成龙他们走。

    “三弟，你还小。还是在家里吧，等你长大了再去不迟。”于成龙劝说。

    “我不小了，都快十八了。我要去见过江龙，跟着他干！”三牤子执意要跟他们走，倔强执着的性格让他满脸通红。

    “你这样不听话，过江龙见到你也不会喜欢你的。再说过江龙根本就不在山里，你去也见不到他。”于成龙说。

    “都传说他从鬼子大狱逃出来后就进山了，正拉队伍准备找小鬼子报仇。我听见叔叔都管你叫总指挥，那你就有机会见到过江龙，我只要跟着你就行。”三牤子执拗地说。

    “听话，我向你保证，等将来条件具备了，我亲自来接你。”于成龙继续劝说。

    “儿子听话，等以后爹跟过江龙讲好了，亲自送你去，这回就别闹了，别误了叔叔们的大事！”林福顺斥责儿子。

    三牤子不再说话，眼里含着委屈的泪，痴痴地看着于成龙。

    于成龙走到他近前，拍拍他的肩安慰说：“兄弟，在家好好帮着你爹，只要有这决心，将来就有机会。”于成龙紧紧地拉了拉他的手，转身带人离开了林福顺家。

    林福顺在前，领着四人顺着他熟悉的小道，绕出村子。绕到一条小溪旁，借着茅草的掩护，慢慢靠近山梁，又往下走了一段，渐渐来到了有林子的地方。

    “你们就从这进山吧，翻过前边的山，就是你们曾经隐藏队伍的地方，到那你们就熟悉了。沿途有你们留下的一些地窝棚，累了也好歇歇，山里太冷。我不远送了，请总指挥多保重，兄弟们可都指望你呢！”林福顺一一和四人握手告别，说了一些体贴的话。

    突然，一个黑影从山梁上跑下来，几个人赶紧隐藏起来观察。

    “是我，我坚决要跟你们走！”三牤子一边跑着一边气喘嘘嘘地说。

    见是三牤子，众人都站起来，看着他来到近前。

    “不是说好了吗？等以后有机会再领你进山找过江龙。”于成龙说。

    “我是铁了心的，一定跟你们走。我跟几个伙伴都说好了，一定要找到你们，就是你们不来，我们也决定进山去找，路都选好了。我们几个定好了，由我先进山，然后再回来领他们。正准备这两天动身，你们就来了，所以我必须跟你们走！”三牤子立在那里，显示出毫不动摇的决心。

    “这孩子太犟，认准的事就不回头。领他去吧，跟着你们我放心。”林福顺说。

    “你大名叫什么？”于成龙问。

    “叫林闯。”三牤子回答。

    “林闯，好！明朝有个李闯王，灭了明朝。你就是咱的小闯王。但以后不可意气用事，国有国法，军有军规，要按规矩办。给你爹磕三个头，咱们出发！”于成龙严肃地说。

    林闯也不说话，跪在地上给林福顺磕了三个响头。

    “总指挥，这孩子就交给你了，让他学点本事，精忠报国，等打跑了日本鬼子再回来跟我种地。”林福顺说完，帮儿子整理整理身上的包袱，把于成龙他们给的钱塞到儿子的手里，又跟于成龙等人再次握手告别，眼含热泪头，头也不回地原路返回。

    “走吧！”于成龙回过头向前走去，毕鸣、梦露、林闯跟着，焦成在最后边，五人趁着夜色往深山走去。

    走了一夜，白天也没休息，只是傍晌午时吃了点干粮。又快到了黑天，才找到一处过去留下的地窝棚，于成龙让毕鸣和焦成找来干柴，在地窝棚里面点着，等只烧得剩下炭火时，地窝棚里的烟也已散去，五个人才挤进去，用炭火烤着干粮，喝点热水，饱饱地吃了一顿饭，相互依偎着取暖睡觉。

    天刚一放亮，五人又热了点干粮，吃完后灭了火，又开始踏雪翻山钻老林子。

    这一日变了天，鹅毛大雪到了快黑天时也没停。五人走得实在太累，就找了一个背风的山坳停下来，从雪里扒出倒木枝丫，边烤火边烤干粮、化雪水，开始吃饭。

    吃完饭，于成龙领人在雪地里扒出两个坑，上面铺上枝丫，又盖上雪，两个临时住所就算完工。

    “这玩意暖和，把咱们烧过的炭火分开放进去。先停一会，进去后把洞口堵死。梦露和林闯住一个，你们的铺盖多，我们三个住一个，大老爷们抗冻。”于成龙说。

    还真别说，这一晚上还真没觉得咋冷，雪洞内的雪一晚上都化了，从上面流下的雪水顺着雪壁流下来后又结成了冰，洞壁变得光滑。

    五人钻出了雪洞，天也放晴了。于成龙没让再点火，就着雪啃了点干粮，就又上路了。林闯落在了后面，他还有些恋恋不舍，几次回头去看他住过的雪洞。

    在山里跋涉穿行了十来天，五人都有些疲惫不堪，特别是梦露，已经是非常虚弱了，常常得靠别人扶着、甚至是背着。林闯也早已没有了刚开始时的精神，脚上磨出了泡又被冻伤，走路一瘸一拐的，也常常靠人搀扶。

    “离密营不算太远了，估计还有三天的路程也就差不多了。我先走，让兄弟们来接你们。你们在后边慢慢走，不要着急。”毕鸣说。

    “不行。一旦我们走失了，莽莽大山到哪里去找，还是一起走吧。相互搀扶着慢点走，等离密营近了你再先去。”于成龙说。

    五人又在大山里艰难地跋涉了三天，到第四天早晨，于成龙五人来到一个较平缓的山坡向阳处。于成龙观察了一会地形，让大家停下来，生火取暖，吃饭休息。

    “毕鸣、焦成你们两个多吃点，带上够两天吃的，去跟密营联系，我们三人就在这等。如果过一天还找不到，就返回来，咱们再一起去找。离密营近了，走路挑不易留下脚印的地方走。现在先帮我们把雪洞子搭起来，然后你们就出发！”

    毕鸣和焦成离开后，三人又把雪洞修得更结实一些，钻进去踏踏实实地休息，等待毕鸣和焦成他们，并默默祝福他们顺利找到山里的队伍，快些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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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巡密营鼓舞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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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的清晨，正在于成龙三人焦急盼望的时候，毕鸣带人来了。金云姬、李中江领四个兄弟亲自来接于成龙他们。

    “总指挥，可把我们想死了！这一年，兄弟们就闷在山里，都憋坏了，做梦都盼着你来！”金云姬和李中江把于成龙紧紧抱住。

    于成龙把梦露、林闯介绍给大家。

    “夫人好！”兄弟们一一跟梦露打招呼，敬礼。

    “果然名不虚传，在山里跑了这么长时间了，还这么漂亮！”金云姬拉着梦露的手，让梦露脸色绯红。

    “让夫人和林闯上背架。咱们快点赶路，天黑前就能到密营。”李中江一挥手，两个兄弟不由分说就把梦露和林闯放到背架上，背起来就走。

    众人说笑着穿林直奔密营，行进速度很快。天刚一擦黑，一行人就赶到密营，来到李中江的大队部。

    这是一个人工挖出的地窨子，顺着山坡掏出来的，前边和上边都用木头垒上，既结实又保暖，还不易被发现。

    “看看我们住的，这一年净捣鼓这玩意了，飞机扔炸弹都不怕，兄弟们住的大都是这个。”李中江进屋就说。

    “先给总指挥吃饭吧。告诉兄弟们，今晚别前来打扰总指挥，明天我陪总指挥去各处看望大家。”金云姬告诉传令兵。

    掀开大锅，里边烀好的狍子肉还冒着热气，两个女兄弟把狍子肉捞出来撕扒开，端上桌来。

    “今天是狍子肉，冻白菜沾大酱，可劲吃。山里雪大，今年狍子多，兄弟们没少套。冻白菜是兄弟们在各山脚开了点地种的，也没有多少抱心的，就都冻上了，当菜吃。粮食和大酱可是总舵主他们给筹集送进山的。正宗的农家大酱，好吃！山里现在是丰衣足食，兄弟们都吃胖了，整天嚷着出山作战。”金云姬笑着说。

    “请总指挥和夫人入席，咱们开吃，兄弟们也都饿了。今天咱们喝点酒，给总指挥和夫人接风。平时金政委可不让喝酒，一来酒少，二来怕误事。今天金政委已下令，兄弟们每位二两酒，都有份，庆贺总指挥进山！都坐吧，咱们开席。按老规矩，请金政委主持。”李中江招呼大家落座。

    “总指挥进山，让兄弟们狂喜不已，还是让总指挥给咱们讲几句话，助助兴！”金云姬说完带头起身鼓掌。

    “刚进山，看到兄弟们热情这么高，我都不觉得累了。密营的兄弟能在危险和寂寞中坚守在山里，为满洲救国军保住这宝贵的火种，兄弟们功不可没。有朝一日，时机成熟，咱这帮兄弟一起杀出去，消灭日本鬼子，推翻满洲国，让满洲百姓过上太平日子。咱们都举起杯，祝贺这一天早日到来！”于成龙激动地说。

    “消灭小日本，推翻满洲国！”众人齐声欢呼。

    气氛很热烈，虽然没有多喝酒，但都没少吃，旺旺的炉火映红了每个人的脸，这是留在山里的兄弟们一个欢乐的夜晚。

    吃完饭，金云姬和李中江把于成龙他们领到另一处密营，走进去点亮灯。

    “这是给你们腾出来的，烧了一天了，很热乎。总指挥和夫人住里间，毕联络官他们住外间吧。”金云姬说。

    “这里不错，但我和云帮办还不能住在一起，等我们选个日子补办完婚礼再入洞房不迟，先让她跟女营兄弟们去住吧，也好让她熟悉熟悉咱山里的生活。”于成龙说。

    “咱这哪有这么多说道，亏你还是总指挥。听大姐的，今天就住在一起。”金云姬说。

    “按我说的办吧，这是我俩的意思。”于成龙坚持说。

    “都思念这么都年了，好不容易到一起，还那么多说道。好吧，等你们选好日子，我给你们张罗，咱办一个像样的婚礼，让山里的兄弟们一起乐呵乐呵。”金云姬轻轻摇摇头。

    这一晚上睡得真香。林闯还洗洗脚，用山里的草药把脚包上。就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冻起泡的脚就好了，还真管用。说是草药，其实就是以大蒜辫子为主泡的水。还是年轻人活力旺，自愈能力强。

    “那也得好好包着，别大意，别再冻着。”早晨起来，于成龙关切地说。

    林闯憨笑着点点头。

    “总指挥咱们去转转，兄弟们都想见见您。”李中江进门就说，他后边跟着金云姬。

    “总指挥洗洗打扮打扮，兄弟们想见一个更威武的总指挥。咱们在哪赶上饭时就在哪吃，晚上再回来住。”金云姬说。

    “到山里就听你们安排。”于成龙笑笑，跟毕鸣、焦成洗洗，整理整理就出发了。

    走的路线是金云姬和李中江事先安排好的，前边有通信兵先于他们去通报。

    “总指挥看看我们选址怎么样？这是一个近似半圆的环山，主峰陡峭，两边突兀，中间靠前有一平台，前后左右都能照顾到，往山后更是四通八达，可守可退，一旦有事，可应付自如。咱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视线最好的位置，可以观察前后左右山上山下的一切，也是我们的主哨位。”李中江边走边向于成龙汇报。

    “兄弟们的密营大都在半山腰或山脚处，这里没建密营，怕暴露。白天派人来这值守观察，黑天再回密营休息。”金云姬介绍。

    于成龙环顾了一圈，见整个山谷晨雾萦绕，气霭升腾，是一个好的隐蔽地方。似连还断的群山，绵延起伏，白雪皑皑，苍松挺拔，相拥相携地蛰伏着，似乎是在蓄势奔腾。

    “总指挥好！”两个值守的兄弟立正向于成龙敬礼。

    “兄弟们好！在这站岗既要隐蔽好，又要注意防寒，别冻着。可以考虑勤换换，但绝不能生火，山高，在远处容易被发现。”于成龙拉着两个兄弟的手嘱咐。

    离开哨位，于成龙边走边跟李中江和金云姬交流，还不时停下来指指点点。

    “这里位置不错，利于隐蔽和退守。咱们就是要深深隐藏起来，不去跟鬼子硬拼。积蓄力量，蓄势待发，有朝一日杀出山去，打出一片新天地！”于成龙说。

    “这里方圆几百里路没有人家，就连一辈子跑山的猎户都没有来过。就是太冷，人迹罕至吗。可有的是烧柴，我们备了不少，足够一冬烧的了。”金云姬补充说。

    “你们注意后勤保障，这很好。只要有足够吃的，任何艰难困苦都能克服，我们就能坚持住。”于成龙说。

    “按总指挥的指示，这里啥也不缺，能保证兄弟们的需要。”金云姬自豪地说。

    几个人边走边说，遇到密营就进去看看，跟兄弟们唠一会，看看兄弟们住的情况和吃的情况，听听他们的想法。

    崎岖蜿蜒的羊肠小道并不清晰的掩映在树下的灌木杂草中，与不时出现的动物足迹交错相融，有时是重合在一起的。当然，大雪过后，这些足迹就消失了。

    “快看，有松鼠子在前边跑。还有灰鼠子，好几个呢。”走在前面的毕鸣弯下腰指点。

    果然，不时有松鼠子、灰鼠子精灵般的在细小的动物小路上跳跃穿行。阳光下，橙黄似玉，灰黑似缎，柔美光鲜。时而灵动疾奔，时而停下警惕观察，还不时传来吱吱的争斗声。几人蹲下身，饶有兴致地悄悄观看。

    “兄弟们秋天采了不少松籽，准备断炊时应急。可咱们不缺粮食，就堆放到这里，平时也有兄弟拿些回密营炒点烀点当零嘴吃。采的太多，根本吃不了，就便宜了这些小东西，这些松鼠、灰鼠都是来偷松籽的。”李中江介绍说。

    “这些小动物鬼精着呢，过去是黑天来偷，现在是不分白天黑夜都来，连吃带拿，一点都不客气。过去是人一来，它们就四散逃跑，现在也不怕人了。有的兄弟还抓回去养着玩，可没几天大多就放跑了，就图个乐呵。”金云姬接着说。

    “这小东西肉好吃，皮张暖和，还好熟皮子。今年松籽大丰收，它们也多，入冬时兄弟们弄了不少，现在不整了。这也算它们为抗日做出了贡献，这小日本，连动物都坑了！”李中江说。

    “有它们陪着，兄弟们也不寂寞。走吧，前边不远就是密营，咱们就在这吃。”金云姬说着站起身，在前边引路。

    又来到一处密营，兄弟们都来到外面欢迎于成龙，一齐鼓掌喊着：“欢迎总指挥！”

    “兄弟们辛苦了！”于成龙说：“谢谢大家，咱们进屋坐吧。”

    众人拥着于成龙进屋，屋里已摆上了午饭。

    “咱们在这吃吧，山上都两顿饭，边吃边聊。”金云姬招呼大家。

    “那咱们是每个密营都开灶，各做各的？”于成龙问。

    “是的，但粮食是按人头分的。”金云姬回答。

    “那咱们就在这吃吧，回头别忘了把粮食给补上。分开做饭有利于冬天取暖，可对保密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于成龙热情地招呼大家围坐在一起，边吃饭，边唠嗑。

    “总指挥，我们啥时候能出山，兄弟们都盼着打鬼子呢，不想就这样躲在山里，啥也不干，不痛快！大老爷们哪能就这样老躲着？”吃饭时，不少兄弟提出要求。

    “现在形势很好，不少国家都在跟小日本干，中国战场的形势也在发生变化，日本鬼子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威风，我们杀出山去的日子已经不远了。但眼下还不行，我们坚守在山里的兄弟是满洲救国军埋在山里的定时炸弹，正在积蓄力量，时间越久威力越大。山里的兄弟不是啥也不干，而是在磨刀，有朝一日砍到鬼子头上，鬼子就会灭亡！你们的心情我理解，但我们必须保存实力，不去跟鬼子硬拼，别再犯过去一些抗日队伍的错误。兄弟们一定要认清这一点，不能凭一时之勇，葬送了我们消灭鬼子、推翻满洲国的前程。这是我们今天隐藏在山里挨饿受冻的目的。”于成龙激动地说。

    “总指挥的话我们能明白，我们也相信。我们想听听总指挥是怎么从日本鬼子特务机关的大牢里平安脱身的，这太神了。总指挥跟我们说说，大家都想听。”几个兄弟齐声要求。

    “其实也没啥了不起的。一是我用自己的身子去换那些被他们扣押的同道兄弟的生命，鬼子从一开始就认为我不会跑。二是日本鬼子做事总是自以为是，觉得我在那么戒备深严的地方根本就跑不了。三是还要耍些小聪明，让鬼子失去戒心，这样防守再严密的地方也会有漏洞。四是也得到了一些朋友的暗中帮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力量。五是最重要的，我还有那么多的圣道会兄弟，驻守在山里的兄弟，已经易帜的兄弟们，有这样强大的后盾，再加上我本人还练了些功夫，从那脱身就再正常不过了。这就是策略，就像安排你们隐蔽在山里的策略一样，是最终战胜日本鬼子的法宝。只要我们的策略对头，就能取得不可能取得的胜利！”于成龙表情轻松的对大家说。

    “行了。总指挥还要看看其他兄弟，以后有机会再跟总指挥唠，这个冬天总指挥就和兄弟们在一起。吃了你们的回头我给你们补上。跟总指挥再见吧！”金云姬首先站起来说。

    于成龙跟这些兄弟们告别，又在金云姬、李中江的引领下去别的密营。用了一小天，才转完，回到大队部的时候已经黑天了。

    吃晚饭时，金云姬和李中江问于成龙对视察密营的看法，有什么具体指示。

    “总体上做得不错，我很满意。特别是在密营的设置上，布局很合理，管理也很好，你们的工作很有成绩，严格地执行了总指挥部的决定，成绩是主要的，值得肯定。走了一圈，了解了一些兄弟们的想法，我想提两条建议，供你们参考。一是建议所有密营白天不能生火做饭、取暖，白天烟雾太大，容易被发现，要知道鬼子是有飞机的，晚上更不能在外边用火。二是要练兵，不能让兄弟们没事干，得紧张起来。练兵分几项，既要学文化、学军事知识，又要练战斗技能、练身体素质，这样才更完善。”于成龙边吃饭边说。

    “坚决按总指挥的指示办！明天我和李大队长商量商量，尽快拿出改进方案，报总指挥审批。”金云姬站起来敬礼说。

    “总指挥还有什么指示？我们坚决执行！”李中江也站起来说。

    “都坐下说，干嘛搞得那么严肃。山里的兄弟是我们保留的火种，我们的责任是保护好这些火种，并使他们越烧越旺。因此，首先要做到的是安全，保证安全是所有工作的重中之重。只要咱们从安全入手，一切工作就做到了点子上了。先吃饭，事情明天去办也不迟。”于成龙劝大家不要急，先安心吃饭。

    吃完饭，各自散去，于成龙回去休息。金云姬和李中江他们聚在一起，连夜研究落实于成龙的指示。

    这俩人行动还真快，第二天便发布了一些新的规定，从安全第一，利于隐藏的角度，对日常管理进行了重新完善。并且安排在兄弟们中开设了文化课、政治课、军事课学习。

    梦露还被派去担任了文化教官。于成龙也抽空去给兄弟们讲解一些政治、军事知识，还教些擒拿格斗的功夫。

    林闯这时就有些忙不过来了，跑着去学所有的课程，学的很认真，课后还不停地练，贪黑起早用功，于成龙常常夸他进步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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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多舛苦恋终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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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匿深山大练兵，学军事、学文化、练功夫、练技能，满洲救国军驻深山独立大队面貌焕然一新，队伍在繁忙的训练中茁壮成长。

    “现在队伍的面貌发生了新的变化，兄弟们互教互学，热情很高，各方面管理都走向了正规。派去外围侦察的战士都不愿意去，怕耽误课程，就连女营的姐妹也偷偷地学着练功夫，形势比预想的还好。大家都在兴头上，我看还是尽快把总指挥和云教官的婚礼也办了，让兄弟们跟着乐呵乐呵。”金云姬抽空劝说于成龙。

    “先不忙，等我们定下日子再告诉你。现在我最关心的是方天柱司令的情况，咋一点信也没有呢？”于成龙说。

    “我现在跟组织也联系不上。方司令走时确定的几处联系地点也没有消息。现在的形势也不敢去主动联系，只能坐等。我已告诉他们，一有消息，立即报告！”金云姬说。

    “先这样吧，明年春天如果再无消息，咱们得另做打算。我想方司令他们不应该出啥事，根据情报他已平安到达苏俄，咋没信了呢？”于成龙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总指挥也别多想，方司令不能遇到什么麻烦，或许是暂时没有谈妥。明年春天要是还没有信，我亲自出山看看。”金云姬说。

    “就这样吧，以后再议。我也该去讲课了。”于成龙说完和金云姬分开，各忙各的去了。

    进入深冬，到了一年中最冷的时候，队伍也相应地减少了活动，开始清闲下来，猫在密营躲避严寒。即使是这样，也有不少人冻伤，林闯被冻伤的脚又犯了。金云姬和李中江跑到各密营安排防冻，强迫兄弟们晚上烫脚，指导冻伤的兄弟们治伤。

    进入腊月，各密营之间暂时不再来往。

    “我要和梦露举行婚礼。让女队和大队部的人参加就行，别告诉其他密营的兄弟。天太冷，腊七腊八冻掉下巴，别惊动他们。”于成龙笑着对金云姬说。

    “按你说的办。我现在就去筹备，婚礼明天举行！”金云姬也笑着跑出去安排。

    白天，于成龙住的密营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他住的里屋还用桦树皮重新装饰起来，上面还写上了几个大红喜字，是用狍子血、还有女营兄弟夏天积攒起来的红花叶做成的颜料写上去的。金云姬还在上面画了一幅画，很鲜艳，属于朝鲜风味的那种。

    晚上还忙了大半宿，准备婚礼上吃的饭菜。

    早上起来，于成龙和梦露都换了新衣服，这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梦露还化了妆，被女伴们给抹得脸红红的。于成龙也被李中江他们给收拾得干干净净。

    “咱们现在就开始举行仪式。一切都听我指挥，我是今天的总司仪。你们这些大老爷们要是不听指挥，就惩罚你们不许进入婚礼现场，在外边给我冻着。现在我宣布，林闯是伴郎，大伙给他打扮打扮。”金云姬进入于成龙他们的密营就开始宣布。

    于是，毕鸣等人就给林闯洗脸打扮，整理衣冠。

    “婚礼十点钟正式举办。现在让新郎于成龙去接新娘，伴郎要陪着。李大队长和毕鸣、焦成也要陪着，一路上要喊着‘开门吧，迎新娘了！’，总指挥走在前，你们在后边跟着，喊声要大，都得喊。现在就出发！”金云姬说完先出去引路，她领的两个女伙伴则留下来布置屋子。

    虽然离得不远，但金云姬在前不让走得快，只是让大家高声喊。不远的路，已经把大家冻得够呛。好不容易到了女队密营，可门却是关着的，拉也拉不开。

    “大伙一起上前敲门。啥时候里边让你们进去才能进去。一齐喊‘迎新娘啦’！”金云姬对于成龙他们说。

    ‘迎新娘了！’喊了半天，还是拉也拉不开门。李中江说：“都冻坏了，快开门吧，求你们了！”

    “谁呀？”女队密营这时才传出话。

    “我是于成龙，快给开门吧，都冻坏了。”于成龙喊。

    “你来干什么？”

    “我来娶云梦露为妻！”

    “你会对她好吗？”

    “我一辈子都对她好！”

    “对天发誓吧！”

    “我于成龙对天地发誓，一生一世都喜欢云…梦…露！”

    “举起你的手再说一遍。”

    于成龙举起右手，又重复一遍，十分庄严。李中江这时一拉门，门开了，众人涌进屋去。

    女队的人都站在地上，表情很凝重。梦露头上盖着红布坐在炕上。金云姬的警卫员是伴娘，也换上了鲜艳的女装，比平时漂亮了许多。

    “别愣着，高兴点。新郎快给新娘带花！”金云姬喊。

    林闯把一朵纸花交给于成龙。于成龙上炕把花给背对着大伙的梦露插在头上。

    “新郎给众位兄弟宾朋敬礼。抱着新娘回洞房！”金云姬又大喊。

    于成龙给大家庄重地行了一个鞠躬礼。然后上炕把梦露抱下地。

    金云姬在前领路，于成龙抱着梦露紧紧跟随，然后是伴郎和伴娘，众人跟在后面，往于成龙住的密营走去。

    一路上众人依然喊着‘迎新娘啦’！声音在空旷的群山中回荡，也激荡着人们的心，更撩拨起这些光棍汉、待嫁女们的激情和对美好婚姻的向往和遐想。结婚仪式还没有举行，热闹的场面已经有些沸腾。不少人喊起了自己熟悉的歌，大嗓门粗矿而狂野。

    行进速度很慢，却很有气氛。来到于成龙的住处，走进屋，金云姬让于成龙把梦露放到床上，依然是背对着大家。

    “女伴们上床叠被。”金云姬说。

    两个女伴把梦露的被子和日常用品都整齐地放到床上。

    “伴郎伴娘扯福！”金云姬喊。

    伴郎和伴娘上床把梦露拉下地。

    “揭开盖头，新郎新娘吃子孙饺子！”

    于成龙把梦露头上的盖头揭开。一个美丽羞涩的梦露亭亭玉立。于成龙把她抱到床上。有人端来一碗饺子，两人一人吃一个，剩下的分给大伙。

    “去大厅举办婚礼，伴郎伴娘陪着新郎新娘。”金云姬说完领着众人出去，屋里就剩下于成龙等四人。

    “快去，把给各密营的狍子肉和酒都送过去，告诉他们，十点钟总指挥和夫人举办婚礼，让他们和我们一起开餐庆贺！”走出屋的金云姬在外边命令。

    原来昨天晚上准备的吃的，各密营的兄弟们都有份。

    在屋里等了好长时间，有兄弟来喊：“婚礼准备好了，请新郎新娘去大队部入席！”

    于成龙和梦露并排走出屋，手牵着手。伴郎伴娘在后边跟着。来到大队部门口，又等了片刻。

    “神圣婚礼正式开始，请新郎新娘步入婚姻的殿堂！”金云姬在屋里喊。

    于成龙牵着梦露的手，在伴郎、伴娘的拥戴下，步入屋内，向贴有大红喜字的地方走去。

    没有鞭炮、没有音乐，有的只是兄弟姐妹们的欢呼，还有从空中撒落的松针、伴着五谷杂粮。

    “在这吉日良辰，于成龙和云梦露喜结良缘。让我们对着苍天厚土三鞠躬，以表达我黑土儿女消灭日寇、保家卫国之决心！”金云姬一边喊着，一边领着众人对着屋外深深三鞠躬。

    “夫妻对拜三鞠躬！一鞠躬，愿夫妻恩爱，白头偕老；二鞠躬，愿家庭幸福，生活安康；三鞠躬，愿爱情美好，子孙满堂！”金云姬一边喊一边指挥着二人。伴郎、伴娘帮忙，也有兄弟们上前来，把二人靠得更近。

    “给所有来宾亲人三鞠躬。一鞠躬，愿兄弟姐妹团结一心，志同道合；二鞠躬，愿早日消灭日寇，杀敌报国；三鞠躬，愿兄弟姐妹早结同心，享乐恩爱太平！”金云姬举拳大喊。

    仪式简单，却扣人心弦，不少人眼含激动的泪花！

    “兄弟姐妹们都要求听听总指挥和夫人是怎么相互中意的？一个是有钱人家小姐，一个是扛活的小伙计，你们是谁先有意的？是怎么表示的？给大家说说。”金云姬鼓动着说。

    众人齐声附和：“说说，给大伙仔细说说！”

    “这有啥好说的，当时就是你看上我，我看上你，没啥好说的。”于成龙试图逃避。

    “这不行！你们俩的事跟你的传奇人生一样，大家都想听听。你要说明白点，要不然兄弟们不答应！”李中江带头喊。

    “说说，快说说！”众人喊。

    “我们俩从小就熟悉，都在我爹的学堂念过书。家父过世后，我就去她家当长工。当时已是民国了，新思想已经传播开来，旧的礼教受到冲击。传统的礼教有好的，也有不好的。比如男女授受不亲，就不好，压抑人性，就是在大清朝，也有勇敢者不信这一套，因此早晚得改。比如裹脚，现在已没有多少人再裹了，这是摧残女人，干啥都不方便。因此，我们要求圣道会兄弟一律不许给女孩子裹脚。就是在这时候，我们俩渐渐长大了，知道了男女间的事。梦露当时已经出落成美丽的大姑娘，我是她所接触的少有的认识字的人，年龄又相当，产生感情是很自然的事情。当时我们一天不见上两面，就像缺了点啥，即使不说话，看上一眼心里也美滋滋的。外国有个叫达尔文的，他提出了进化论，根据他的理论，人是从猴子慢慢变化来的，但本性不会变。咱们中国也有人写了《天演论》，就是说男女之爱是人的本性，是天生的。妙龄女子那个不怀春，控制是控制不住的。到了一定的时候，任何礼教都是要被更改的，这是人性的进步。当然，我们那时候还小，想的也不多，再加上不是门当户对，我们之间的事是不会有好的结果。现在看，我们当时没有错，只要两情相悦，就该成为夫妻。只要坚贞不渝，最终俩人就能到一起。我也支持我们的队伍里也是这样，但我不提倡要孩子，会拖累下一代。将来我们打跑小日本，也要建立这样一个社会，让有情人终成眷属！”于成龙拉着梦露的手虔诚地对大家说。

    金云姬带头鼓掌：“总指挥说的太好了！这也是我们共产党的主张。现在我宣布，婚礼结束，新郎新娘和大伙一起入席，婚宴开始！大家鼓掌欢呼，饭后一起跳舞！”

    大家一起鼓掌，欢迎新郎新娘入席。然后就近入座，热闹地围在一起。婚宴很丰盛，大块的狍子肉，大碗的炖冻鱼，大盆的干野菜，还有一样一样的小咸菜。

    “总指挥的婚礼是咱队伍全体兄弟的大喜事，兄弟姐妹要放开量吃，共同庆贺。来，大伙举起杯，祝总指挥和夫人婚姻幸福，祝咱早日打跑小日本，祝兄弟姐妹们将来都有好日子过，干杯！”金云姬大声喊着，带头喝下去，眼里含着激动的泪花。这时，她也许想到了她的祖国，她的家乡，她的亲人，可能还有她的恋人或者是幻想中的恋人。

    在欢乐、祝福声中，婚宴持续很久才散。饭后，金云姬又组织大家跳起舞来，所有人都在她的示范下，跳起了朝鲜舞。这舞挺好学，又很奔放，音乐也简单，就是打节奏。大家跳得很卖力，不管会还是不会的人都尽情地跳。就是屋子太小，转不过来，只能在原地打转，这样还有时发生碰撞，一倒好几个，引得众人大笑。就这样，一直到晚上，又一起吃了饭，这才散去，回各自密营睡觉。

    毕鸣、焦成、林闯到别的密营去挤了，把整个密营让给了于成龙和梦露这对新婚夫妻。

    密营烧得很热乎，于成龙和梦露也有些累了，回到密营就走进了属于他们的私密新房，准备休息。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梦露问。

    “我不会忘记的。”于成龙说着爬上床，从他随身带的物品中拿出一个手帕包，打开包，里面有一个小蜡烛：“这是你那晚留下的手帕，这是你那晚拿的蜡烛，因时间太长，早就碎了，我昨天晚上把它化化，又重新做成这样一个小蜡烛。”

    梦露眼里流出了泪，她趴在于成龙的肩上，喃喃地说：“我没看错人，这些年好辛苦，但是值了！”

    “睡吧，上天不会辜负我们的！”于成龙把梦露抱在怀里，回味和享受着他们十多年前的美梦，感叹思恋的艰辛，命运的坎坷，脸上挂着幸福、甜美的泪。

    第二天，毕鸣、焦成、林闯回到密营，说要搬到别的密营。于成龙没同意，说这样影响不好，别的密营也很挤。

    “我跟梦露住里间就行，你们还在外间住。咱们分分工，我负责做饭，让林闯给我打下手。梦露负责收拾屋子，洗衣服。毕鸣负责劈柴烧屋。焦成负责打水，倾倒赃物。从今天开始，咱们各负其责，不得有误。待会我把这些写到墙上，大家互相监督。”于成龙一本正经地说。

    “坚决执行命令，不过你太忙，做饭的活我们也包了。”焦成说。

    “那不行，咱得人人有任务。就这么定了。”于成龙说。

    自此以后，于成龙他们把密营打理得井井有条，金云姬还把他们的做法向别的密营做了介绍，让大家学习。

    这莽莽大山，给了这八十多人的队伍以深情庇护。隐匿其中，蓄势待发，独立大队在于成龙的亲自带领下，时刻准备出山杀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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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有鱼有肉庆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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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就快到过年了，李中江提议把密营的兄弟们放出来，准备些过年吃的。于成龙同意，但他说这时候野兽白天是不出来的，即将熬过漫长冬季的野兽现在是晚上出来，可天黑不得眼，很难捕捉。倒是山下我们用水的泡子里可能有鱼，可以试试。

    “我们预留了一些东西，但不很充足，要是再能弄点，那太好了，只是这冰天雪地的不好整。我想起来了，那年总指挥和我在路上，不一会就整了不少鱼，他有经验，让兄弟们跟着一起去。要是能整到，咱们这个年就更热闹了，我也支持，去吧！”金政委也表示支持。

    “入冬的时候我们在总指挥说的泡子里整过鱼。就是把出水的出口憋住，从里面捞了不少鱼。现在看里面肯定有鱼，过冬的鱼都集中到这里，可我们没网，打不上来。”李中江显得很无奈，一边解释，一边摇头。

    “我们这么多人，多打几个眼，把水捞干不就行了。”于成龙建议。

    “这泡子是跟小河连着的，水很难捞干。”李中江说。

    “明天领人去看看，想办法把入水的地方堵死，看行不行。”于成龙说。

    虽然觉得希望不大，可大伙还是很兴奋，当晚就开始筹备。第二天一大早，于成龙、李中江带人来到山前的大泡子，仔细地查看了一番。于成龙说这泡子太大，即使把入水的地方堵死也不行，因为这个泡子的地下水也是跟河连着的，水掏不没。

    “离这不远有个小泡子，别看小，水可不浅，入冬时也在那里捞到鱼了，夏天的时候它跟大泡子是连着的。”李中江说。

    “走，去看看。”于成龙跟着李中江来到了一个小一些的泡子。

    “这个行，能掏干水，只是里面不一定有大鱼，因为它水域面积太小，大鱼不会选择这里过冬的。”于成龙说。

    “小鱼也行，咱们试试咋样？”李中江来了精神。

    “多打几个眼，一字排开，多叫几个兄弟来，往外掏水。我领人先修一条水道，让水往外流。”于成龙说完就率先干了起来。

    李中江让几个人跟着于成龙用雪修水道，他领几个人在冰上打起了冰眼。

    水道和冰窟窿还没完工，二十几个兄弟就拿着盆、桶来到了，大家一起钻冰窟窿，修水道，忙活了大半天，准备工作就绪。李中江一声令下，十几个人一起从冰窟窿里往外掏水，其余的人有换班的，有看水道的，怕水再流回去。

    眼见着泡子里的水往下撤，众人精神头更足了，呼喊着往外掏水，恨不得把憋了一冬的劲都使出来。这泡子本来就不是很大，再加上冬天冻得很深，泡子来水量不足，水离冻的冰面之间空隙越来越大，有的人已经掏上来了蛤蟆和小鱼。见到鱼了，众人精神头更旺，拼命往外掏水。‘鱼红眼’‘鱼红眼’，这话一点不假。

    “把冰窟窿扩大，再加把劲掏水。你们十几个人把裤子绑好，准备下去捞鱼。林闯快跑回去拿点酒来，给他们喝点！”李中江像指挥战斗一样兴奋。

    水已经掏得差不多了，十几个兄弟拿起抄捞子，破筐，猛地喝了几口酒，像猛虎一样跳下冰窟窿，往上捞鱼。

    “鱼不多，都是蛤蟆！”林闯见状大喊。

    “啥都行，加把劲，一会就冻得不行了。”李中江也高声喊着。

    十几个兄弟站在没膝深的水里，快速地往上捞，显得十分勇猛。那边的人还在掏水，这边的人铆劲捞，林闯来回跑着传令。于成龙见十几个兄弟有些挺不住了，就让他们上来，喝了一口酒，命他们快速跑回密营。同时，又命十几个兄弟下水，像先前一样捞鱼。

    又过了挺长时间，水里的鱼和蛤蟆捞上来的越来越少。于成龙和李中江看看，觉得差不多了，就让兄弟们上来，也让他们跑回密营。

    捞上来的鱼和蛤蟆在冰面蹦几下，就被冻僵。望着收获颇丰的战利品，大家心里美滋滋的。

    “每人都带一些回去，把工具也带回去，明天再来！”李中江兴奋劲不减。

    剩下的人扛着工具，带了一些鱼和蛤蟆回去，没有带走的就放到了冰面上。

    “我看这些够咱们吃一个正月了，明天运回去平分给各个密营。咱别整了，里边也没啥了，明天再来水也渗满了。”于成龙边往回走边跟李中江说。

    “明天看看情况再说，不行咱琢磨琢磨那大的。”

    “你这人，怎么上瘾了？那大的我看不行。”

    “那咱们再找找，看还有没有这样小的，再整它一家伙，保证兄弟们吃个够。今年过年有总指挥陪着，还有这么多好吃的，兄弟们高兴坏了，明天要是能再整点，真比神仙还快活！‘棒打狍子瓢舀鱼’一点不假，咱们这里真是好地方，可惜被******小日本给占了。等兄弟们养足体魄，冲出山杀他个人仰马翻！”

    这位东北军出身的抗日豪杰，自打跟满洲救国军合并，就不计得失，铁心抗日。眼下，李中江更是兴奋异常，可着大嗓门边走边喊。俩人一起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回到了密营。

    “真有你的，啥时候想起这着了。快，把你们带回来的也交出来，我给各密营都分点，让他们晚上都吃上这上好的美味，提前乐呵乐呵！”迎在大队部门口的金云姬说着接过于成龙手中的工具。

    “管够吃，山下还有挺多呢。”李中江笑着把带回来的蛤蟆和小鱼往鱼堆里一扔，继续兴奋地说：“给我留点大的！”

    “这不行，按人平均分配。”金云姬笑着说。

    “别太抠了，明天我还带人去整。”李中江也笑着说。

    “别听他的，还是省着点，明天能不能整到还说不定呢。告诉下水的兄弟，把衣服烤干，别着凉，明天要去换一批人。于成龙也把他带回的鱼放下。

    晚饭自然是炖鱼、炖蛤蟆。俗话说‘臭鱼烂虾，送饭冤家’，兄弟们个个吃的腹满肚圆。

    第二天于成龙和李中江继续带人去整鱼，但找了一小天，也没找到合适的地方，众人只好作罢，把上一天的鱼收拾回来了事。

    “今天都腊月二十八了，咱得准备过年。看来今年冬天又平安过去了。过年那天让兄弟们聚在一起乐呵乐呵！”于成龙对李中江说。

    “去找鱼卧子的时候，我发现了一行脚印，是犴或者鹿来喝水时留下的，已经踩得很实了，今晚我带人去下几个套子，看行不行。”李中江说。

    “那就去吧。”于成龙没有阻拦，回自己的密营休息。

    二十九这天，金云姬命令所有的密营准备过年，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准备吃的东西。快黑天的时候，李中江等人果然抬回一头大公犴。

    “快来人哪，我们捉住了一个大的！肉还没冻呢，在山上我就让人把它的肉割开了，要不不好拿。这家伙真大，去的时候还活动呢，费了两颗子弹。”李中江老远就有些炫耀地喊。

    “回来的正是时候，你功不可没。快把好肉割下来泡上，我让女营的姐妹剁馅，明天给大家包饺子，咱有白面，正愁用啥馅包呢，你们真是雪中送炭，我代表全体兄弟们谢谢你们几个人！”金云姬满脸堆笑，招呼着姐妹们连夜忙活起来。

    过年这天，早饭吃得很晚。十点钟以后，每个人都穿上了平时不咋穿的衣服，收拾得干干净净，陆陆续续地来到了大队部聚齐。

    “包饺子快的留下几个，跟女营的姐妹一起包饺子，准备半夜吃。其余的都到前边的平台上去，咱们扭大秧歌、跳舞！”金云姬大声命令。

    很多人都想包饺子，最后金云姬不得不挑出来七、八个人。

    “剩下的人都去扭秧歌，女营也先派出些人去，等包完饺子大伙都去，那边由李大队长负责，我待会去。”金云姬说。

    没有乐器，众人一起喊着秧歌调，排成两列，跳起了大秧歌。平台上的积雪很深，人们跌倒爬起，显得有些乱。不长时间，雪就被踏平，偌大的一个平台，冉然一个平滑的广场。李中江让会扭的在前面，不熟练的在后面，围着平台跳。起初也是五花八门，有些凌乱，在李中江的统一指挥下，渐渐好了，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李中江把帽子扔到一边，双手拼命舞动大喊，头上蒸腾着热气，连络腮胡子上都布满了白霜，俨然一个深山里的圣诞老人。

    包完饺子，所有人都聚在了平台上，山里女的还真不少，有三十来人，虽然装束都是男人装，但金云姬让她们每个人的帽子上都戴上了一朵小红花，很容易就分辨出来谁是女的。这时，所有人都加入了扭大秧歌的队伍，整个大山笼罩在欢乐的气氛中。

    “跳累了，咱们歇一会。”金云姬喊。

    众人都慢慢停下来，有的人就地坐下，少数意犹未尽的兄弟还站在原地晃悠。

    “咱们玩‘抱媳妇’，两男一女，自愿组合，然后相互对撞，三局两胜。赢的多给五个饺子，二俩酒。总指挥和我、还有李大队长是裁判。现在先找伙，然后就开始。”金政委又安排新的玩法。

    兄弟们呼喊着拥在一起，八十多人的队伍有些混乱，相互抢夺。毕鸣、焦成和梦露三人一伙。所有的女人只有梦露一人着的是女装，很显眼。林闯因为年龄小，没人愿意跟他一伙，最后是金云姬分配的。有几个女的还剩下了，因为没有那么多男的。金云姬决定第一轮胜出者可换一个女的。分配完毕，就开始对局。

    毕鸣他们这组是第一个出场，他和焦成双手交叉握在一起，梦露骑上去，他俩把她抬起来，用一只脚着地，跟对手碰撞。由于他们是先用一只脚着地的，时间较长，第一局没几个回合就跌倒输了，三人狼狈地滚在一起，众人捧腹大笑。

    “这回必须先站好，我喊一、二、三再开始。”金云姬强调。

    四人对面站好，把女的抬起来，金云姬喊‘一、二、三、开始！’四个男人的一只脚同时离地，又开始了对决。旁边的人笑着、喊着‘加油、使劲！’。

    第一轮下来，选出十二名优胜者，再进行对决。最后，毕鸣、焦成、梦露这一组却奇迹般胜出，获得了第一名。

    “让总指挥上，跟他们对决！”大家喊。

    “这不算成绩，只能算表演，十局六胜的。”金云姬说。

    “你们三个都上，比试比试！”大家仍然在喊。

    于成龙和李中江把金云姬抬起来，跟毕鸣他们三个比试。起初因为于成龙和李中江他们配合不熟练，连输了四局，后来由于毕鸣他们体力下降，被于成龙他们板了回来，最后还是于成龙他们三人赢了。

    “天快黑了，大家都回队部。附近的几个密营也装不下这些人，大伙轮流着进去暖和，连女营也对你们开放，可以进去，但不许乱动姐妹们的东西。外面架上火，烀肉、炖鱼。把你们带来的家什都准备好，到时候连冻饺子一块端回去。”金云姬又发出了命令。

    众人呼喊着，往大队部跑去，腿快的先进入了女营。而这些女的并没有回营，都被金云姬安排去烀肉和炖菜去了。

    晚上八点多钟，金云姬让路远的兄弟们先回密营，带上冻饺子和肉、菜、酒。

    “咱们半夜除夕一起开饭。大队部面前先点起火，然后你们在你们的密营前点起火，先向三清圣主、远方的父母亲人、阵亡的兄弟们磕三个头，然后鸣枪三响，再吃年夜饺子。从初二开始，山里一切步入正规，按规矩派出岗哨值守。现在给路远的兄弟们分饺子，让他们先走。”金云姬大声宣布，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

    她的情绪影响着所有的人，大家开始相互祝福、拥抱、嬉闹，然后一伙一伙地亲热告别离开。到了晚上十一点多钟，大队部门前率先点起了火堆，接着各密营都相继点起了火堆。于成龙和大队部人员，以及部分女营的姐妹们一起站在火堆旁，由金云姬指挥，向东南方深深地磕了三个头。然后李中江掏出枪，对天鸣放了三枪。其他密营也传来了枪声，在除夕夜的山谷中久久回荡。

    “进屋吃饺子、喝酒，庆贺新的一年！”金云姬把大家叫进屋。

    十几个人围坐在一起。热腾腾地饺子端上来，大家一起连吃带喝，说说笑笑，相互祝福，玩耍嬉闹，好不喜庆。一直快到天亮了，大家才恋恋不舍地散去睡觉。

    “年前肖司令派人送来的好嚼果还有不少，现在给各密营发下去，这个年咱们一定过得很好。”初一白天金云姬说。

    “这帮小子都乐坏了。总指挥和夫人跟大伙一起过年，又有这么多好吃的，比神仙都快活。我和总指挥、毕联络官、焦联络官往东边去送，你和夫人、林闯、还有女营的几个姐妹往西边去送，走到哪吃到哪，明晚吃完饭再回来，跟兄弟们热闹一天。”李中江说。

    就这样，于成龙和李中江领人前往各密营，跟兄弟们一起欢度新年，几乎在每个密营都吃点、喝点，到初二晚上才回到自己的密营。

    初三一大早，于成龙就命令毕鸣、焦成出山，去跟总舵主联系。

    “快去快回，让总舵主按计划准备，出正月我就出山跟他会面，具体商量和实施新方案。路上注意安全，保重！”

    于成龙亲自把毕鸣、焦成送出好远，不住叮嘱。一直到二人消失在皑皑白雪的大山中，于成龙才返回密营，思谋下步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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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关东洲面见舵主

﻿【给点阳光吧，你也许不会失望】

    立春以后，天气开始转暖，过了正月十五，山里就有些缓过天了。于是学习课、军训课又开始办起来，于成龙和梦露也开始忙起来。不过于成龙还坚持做饭，他想让梦露多享受几天他做的饭菜。山里虽然艰苦，但这对苦恋了十几年的新婚夫妇，精神上是满足的。特别是梦露，脸上常常放着红光，就像喝了蜜糖，从心里往外甜。

    经过一个冬天的风吹雪打，梦露早已不是那个养尊处优、细皮嫩肉的少奶奶的形象，脸和手的皮肤也变得粗糙红润，身体也更加结实。整个人都显得精神饱满、健康俊秀，充满着蓬勃活力。

    快出正月时，毕鸣和焦成进山，带来了总舵主和山外的消息。

    又住了几天，等毕鸣和焦成缓过劲来，于成龙决定带他们出山，把梦露和林闯留在山里。

    “我走后你们要继续在山里隐蔽、练兵，一切以安全为主，告诉兄弟们，今年秋天咱们将有大的行动，一定要苦练，准备出山杀敌！天暖和后派人出山，继续打探方司令他们的消息，得到消息后立即向我报告。”于成龙对金云姬和李中江交代。

    “放心吧总指挥，你走后我搬过来跟梦露一起住，一定替你照顾好夫人。跟方司令联系的事我也抓紧安排，有消息立即向你报告。只是你出山后要处处小心，切不可再入虎穴，你是兄弟们心中的顶梁柱，千万不可大意！”金云姬说。

    “如果没有啥要紧的事总指挥先不要出山，让总舵主他们去办不就行了。要不然我也跟你们去吧，多一人多一份力。”李中江说。

    “你们尽管放心，我会十分谨慎的，绝不会给兄弟们增加负担。”

    于成龙信誓旦旦地保证，又交代了一些其他事情，就回去休息了。晚上跟梦露又交代了很多，梦露更是缠绵地嘱咐，恋恋难舍。

    二月二早晨，于成龙就跟山里的兄弟们告别，由毕鸣、焦成陪同出山。他不知道这是第几个关乎他命运的二月二了，反正他知道这一天是他的吉日。

    出了山，按约定辗转来到关东洲，此地的树已经放叶了。这里是日本人的天下，大街上不时看到日本人匆匆走过，连各类商铺都是用中日两国文字写的。打扮成商人模样的于成龙，也是在一个日本人开的旅馆中跟总舵主见的面。

    “总指挥没啥变化，只是更威武了。我可老了，头发都白了。”总舵主一见面就拉住于成龙的手说。

    “总舵主这一年多没少操劳，不过看上去还很结实，更像我们的总舵主了。”于成龙笑着搂住总舵主。

    “隔壁还有个房间，毕联络官和焦联络官先去休息，我和总舵主要跟总指挥说完话还得离开。今晚就安排总指挥在这住，明天让他去看看海，然后再离开关东洲。你们要做好保护。”张道仙总办对毕鸣、焦成说。

    毕鸣和焦成离开，到外面望风。

    “跟国民政府的代表谈好了，让咱们把队伍拉出去，编入****，由你任师长。”杨总舵主说。

    “你觉得他们可以信任吗？”于成龙问。

    “现在是全民抗战。咱是满洲仅存的抗日武装，从长远考虑，他们是想拉拢我们的。”总舵主分析说。

    “现在形势是咱们很难拉出去，人少了不行。如果把圣道会的兄弟招募一些来补充，他们又没有经过军事训练，很难形成战斗力。再一个是路线选择，要是遭到日本鬼子的正面堵截，咱就有全军覆灭的危险。不知这些总舵主是怎么打算的？”于成龙说。

    “我想现在就抽千余名圣道会兄弟进山密训，有三个月左右的时间就差不多了，抽多了咱也没有那么多武器装备。现在看咱们可以组建一个三千人队伍，武器装备也够用。路线我想选择从西满蒙古地界拉出去，沿着边界绕到山西、甘肃一带，就可以平安了。虽然那里也是日本鬼子的占领区，但国民政府的军队也占据一些地方，特别是农村还是咱们的。只要国民政府肯派军队接应我们，就有希望成功。”总舵主抬头看着于成龙。

    “这样的路线倒是可行。只是咱没有理由把队伍拉过去。肖司令她们早已被鬼子盯死在那里，没有鬼子的命令队伍是很难活动的，得有理由。”于成龙说。

    “派山里的兄弟出西满，在那闹腾。肖司令她们便可借故平叛去往西满。西满的兵力本来就不足，抽调她们去是很有可能的。这样，山里的兄弟们就可以沿大、小兴安岭秘密往西活动，然后出山跟肖司令会合，一起沿蒙、甘交汇处往外拉出去。”张总办说。

    “先按照这个思路去准备。继续保持和国民政府的接触，最好能说服他们出兵山西、甘肃一带接应我们。我让焦成去跟肖司令联系，让她秘密派六十人进山，协助金云姬和李中江他们。派毕鸣进山跟金云姬、李中江独立大队联系，准备迎接兄弟们进山。并告诉他们树叶封山后，出兵西满去骚扰地方豪绅。师父和张大哥去抽调圣道会兄弟，最好分散抽调，因为突然走了这么多青壮劳力，别引起鬼子的怀疑。也不能让他们一下子进山，要分散进。圣道会是我们的根基，分舵主和不便进山的骨干精英都不能动。现在形势仍然很紧张，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好。我想方天柱司令他们也应该快有信了，如果他那边行，我们还是按原来的方案办，毕竟我们跟共产党合作过，他们还是值得信任的，比国民政府强。”于成龙说。

    “那咱们就这么办，双管齐下。我和张总办现在就离开，继续跟国民政府的官员去商量，争取最好结果。在方司令那边还没有结果之前，这条路还要坚持走下去。”总舵主说。

    “一定要注意安全。跟国民政府接触也要慎重，现在他们也无暇关注咱们这里，再说咱们这点人他们可能也看不上眼。我的意思是保持接触，若即若离，创造条件，静待时机。毕竟他们在满洲没有军队，到时候一定会重视咱们。”于成龙嘱咐。

    “我理解总指挥的意图，一定尽力办好。只是跟肖司令联系的事交给我们吧，焦成还得跟着你，也有个照应，更便于联系。我和张总办就告辞了，刚见面又要分开。本想和你吃顿饭，但为了安全就免了，总指挥自己多保重。”总舵主含泪跟于成龙拥抱告别。

    “我们都要保护好自己，为抗日大业！”于成龙说。

    “明天去海边看看吧，我都安排好了。”张道仙也和于成龙拥抱告别。

    “保护好总舵主，咱北满见！”于成龙说。

    送走了杨总舵主和张总办，于成龙和焦成、毕鸣出去吃点饭，简单地熟悉一下周围环境，便回到住处休息。

    第二天刚吃完早饭，就有人前来接头，说是张总办派来的，接他们去海边看看。

    于成龙跟来人出城，来到一处僻静的海滩，张道仙总办已等在那里迎候。

    张道仙见于成龙他们来到，便把领路的人打发走，然后领于成龙他们慢慢向海边走去。

    “你怎么没跟总舵主离开？”于成龙问。

    “又有了新变化，国民政府方面来信，强调说政府代表要在大兴城跟你相见。总舵主的意思是见一见，让我等你跟你一起走，不知总指挥同意不？”张道仙说。

    “为什么这么急？”于成龙问。

    “国民政府代表要南下，故尔这么急。总舵主已经先行出发，前去安排。咱们是下午的火车票，可在这玩一上午。”张道仙说。

    “那就见一见吧，既然来了。”于成龙表示同意。

    “现在天还太冷，不宜下海游泳，咱就站在岸边看看吧。”张总办建议。

    “我叫于跃海，还真没见过海，只是在梦里和书上想象过。这一看真的，觉得海还确实广阔，无边无垠，进一步理解了海纳百川、海阔天空的含义了。”于成龙感慨地说。

    “我看不出那么多门道，只觉得海面无风三尺浪这话不假，就是风大浪急。”张道仙说。

    “咱们的祖师爷说‘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指的就是这片海吧？能孕育鲲鹏，说明这片海是多么神奇而广阔。”于成龙一边往远处眺望一边说。

    “人们都说天无边、海无底，这海到底能有多深？”焦成走进海水想下去试试。

    “说天无边可能，海却是有底的。咱们这片海的那边就是日本，只不过是几个小岛，但从明朝开始，日本人就想征服我们若大之中华，到现在占我半壁江山，这是中华民族的耻辱！一个有血性的男儿，怎能不奋起抗争？”于成龙有些激动。

    “倭寇、倭寇，就是他妈小人国，没想到这么狠，这么大野心！”毕鸣气愤地说。

    “要我说，就把队伍拉出来，还跟他干，杀一个够本杀俩赚一个！我就不信干不过他们。有总指挥在，咱们啥也不怕，中国人这么多，早晚把他们杀光！”焦成说话声音都有些大了。

    “兄弟们的心情我理解。中国人是多，可赤手空拳怎么跟他们干？咱们落后哇！祖师爷说过‘治大国者若烹小鲜，不可烦，不可挠；烹小鲜者不可挠，治大国者不可烦；烦则人劳，挠则鱼烂。’‘大智若愚，大勇若怯。’在当前形势下，只能如此，我心里也憋屈！”于成龙面对大海，长叹一声。

    “总指挥比谁都急，睡觉都喊‘杀’，你也听到过。”毕鸣说。

    “我一时兴起，顺嘴胡说，总指挥可不能往心里去。兄弟们都听你的，你就是兄弟们心中的神。没有你就没有咱们队伍，就没有兄弟们的现在。只是看到你从哈尔滨出来以后，越来越瘦，兄弟们心不安，知道你心里压力大，又不能说出来，兄弟们揪心哪！”焦成看着石雕般站在海边的于成龙，怯怯地说。

    “总指挥，拐过这片海滩，前边不远有个煮海鲜的小摊，咱们到那尝尝鲜，然后就返回城里，赶下晌的火车。这里赶海的人陆陆续续就要多了，还是那边清净一些。”张道仙见总指挥他们话题转到了正题，就急忙出来打圆场。

    “是呀，说多了，咱们还是看海吧。先不忙，咱们去看看赶海的人，然后再去吃海鲜。”

    于成龙说完，就脱下鞋挽起裤脚，连同上衣一起交给焦成，自己走向前面去看那些赶海的人。张总办、毕鸣、焦成三人也分散开来，不远不近地跟在于成龙左右，往沙滩走去。

    潮水渐渐退去，露出了大片的海滩，白色的水沫一条一条的蜿蜒留在了沙滩上。赶海的人弯腰、蹲下在海滩上搜寻，专注而忙碌。一个赶海人拿着一个小锄头，刮开上面的浮沙，看见沙下面有小洞，就撒上一点似乎是盐面的东西，立刻就有东西从里面钻出，一晃又缩回去。赶海人快速把它拉出，随手把它扔进筐里。

    于成龙感到好奇，走进前问：“这抓的是什么？”

    “蛏子。”赶海人连头都不抬。

    “给它喂的是什么？”

    “咸盐。”赶海人抬头看看于成龙，沧桑的脸上没有表情。

    于成龙觉得是打扰了他，就转向了别处，去观察别的赶海人。海滩上捉啥的都有，执著地搜索忙碌，为了那并不丰厚的点点希望。

    一个年纪稍大的汉子，背着鱼篓，手里拿着一根竹棍，头上还有一个小铁钩。最奇怪的是还背着一付高跷，不知干啥用？

    “大叔这是干啥去？”于成龙好奇地问。

    “钓蛏子。”赶海的汉子说。

    “我看他们都用盐捉，你这是怎么钓？”于成龙问。

    “他们整的都是小崽子，我钓的都是大的，去深水里面钓，那才过瘾！”赶海的汉子自豪而又高傲。

    于成龙目送赶海的汉子走入齐腰深的海水中，绑上高跷，又往深水中走去。潾潾的海水中只留下小小的头影，孤独地在海水中晃动。

    “咱们去那边吧，这里人越来越多。”张总办过来小声说。

    “那就去吧，也不能待太长时间，别误了点。”于成龙和三人一起去往小摊方向。

    转过一个弯，前边有一些观海的人。既有日本人，也有汉人，还有黄头发的西方人，但大多数还是前来赶海的人，他们有的把在海滩上搜寻到的海物拿来这边加工，有的是来变卖自己捡来的海产品。

    “总指挥干啥都那么仔细，跟在人家赶海的人后边看，还捧着海水尝了好几口，帮人家捞蛏子。”焦成笑着说。

    “我看这海没有咱大山好，一头野猪够他们捞多少天了。”毕鸣说。

    “不管是海，还是山，都是老祖宗留给咱们的，不能拱手让给日本鬼子。”于成龙一边跟三人往海鲜摊旁走，一边说。

    海鲜摊几口锅正冒着热气，虽然不是很浓，可海鲜的鲜味却飘出很远。吃海鲜的人并不多，但叫卖的却很热闹。

    张道仙点了几样海鲜，四人围坐在一起吃起来。原汁原味，还真挺好吃。但没有主食根本吃不饱，只是尝尝而已。说实话，对这些在大山里住惯了的人来说，海鲜的味道并不觉得十分好。

    见来的人渐渐多起来，四人便离开，前后分散往城中走去。他们要去赶火车，这样休闲的生活并不属于他们。

    辗转来到火车站，经过严格的检查，四人才进入站内。又等了很长时间，才出站挤上了火车。一路上还算顺利，倒了一次车，到了第二天下午来到大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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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大兴城会晤官员

﻿【互粉互藏吧】

    大兴城不是很大，却很规整，四人到城内找了一家旅店住下。张道仙便去跟总舵主联系，焦成也走出旅店查看情况，只留下毕鸣一人陪着于成龙。

    “总指挥，你发现了什么了吗？”毕鸣问。

    “我觉得一切还算正常。”

    “还是防着点，我也出去转转，你不能离开房间。”毕鸣说完走出房间。

    过了一会儿，毕鸣回来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又过了一会儿，焦成回来，手里还拎了点吃的。

    “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你们俩先吃点，我出去再盯一会儿。”焦成把东西放下，又走了出去。

    于成龙和毕鸣简单地吃了一口，毕鸣又出去把焦成换回来，让他也吃点东西。

    快到了晚上，张道仙回来，说他跟总舵主联系上了，国民政府的代表正等着总指挥呢，已经派人来接，总舵主已先去了国民政府的代表那里。

    “那咱们就动身吧。”于成龙简单地打扮一下，就跟张道仙三人走出了旅馆。

    “请于先生上车！”前来迎接的人打开车门。

    “离这多远？”于成龙问。

    “不到四里路。”来人回答。

    “把车打发走，我要步行去。”于成龙说完就在前边先走。

    来人把车打发走，在前边引路。张道仙等三人在后边不远不近地跟随。快到地方时，于成龙停下来，跟张道仙耳语了几句，然后就跟上带路的人。

    来到一处独立的小楼前，于成龙被引进大门，站在门旁的两个守卫又把门关上。张道仙三人在远处停下来，朝这边观察。

    走上二楼，推开正对着的客厅的门，见总舵主和另外两人伸手迎上来。

    “这位是国民政府华北特派专员钟云甫、钟专员，这位是军统华北站站长何一凡、何将军，这位就是我们满洲军政委员会总指挥于成龙。”总舵主给予相互介绍。

    “久仰久仰、幸会幸会！”两人上前跟于成龙握手、寒暄。

    “于先生请坐，我和何将军略备薄酒素菜，以尽地主之谊，咱们边吃边谈。”钟云甫指着已摆上酒菜的饭桌请于成龙坐下。

    “这不叫地主之谊，满洲是我们的家乡，国民政府眼下还没管辖到这里，这里还被日本人侵占。”于成龙坐下、笑着说。

    “外敌入侵，山河破碎，统一尚需时日。不过有于先生这样的有志之士，国家早晚要归于一统。”钟云甫并不生气、边坐边说。

    “我们跟杨先生已接触过数次，谈得很投机。这次请于先生就是想跟你认识认识，一睹先生的风采。这一见面果不其然，于先生年轻英俊，比传说中的更是神采飞扬！”何一凡说。

    “自九、一八事变以来，我满洲百姓便浴血抗战，多少英雄转战白山黑水之间，多少英烈血洒黑土地，我于成龙不过是他们中的一分子。可叹这些铁血男儿孤军奋战，独胆应敌，得不到外面的支援。直到七、七事变，政府才在民众的压力下出兵抗敌，但却在正面战场节节败退，让多少英雄心冷泪寒。”于成龙说。

    “日寇武器精良、作战勇猛，战斗力极强，****尚不能与之比肩，只得退守。”钟云甫苦笑着说。

    “九、一八事变之初，若不是东北军一枪不发，掉头逃跑；若不是政府不发一兵一卒，眼看着日寇占领满蒙，任其有了巩固的后方，也不至于后来节节败退，最起码是怡误战机之责！”于成龙愤愤地说。

    “于先生说得有些道理，不过我们今天不谈这些。咱们快些吃饭吧，菜都凉了。快，给于先生、杨先生倒酒，咱们交交朋友！”钟云甫说。

    伺从又端上来几个菜，给四人斟满酒。

    “让我们为相识与合作干杯！”钟云甫首先提议。

    四人推杯换盏，好一番客套。

    “我想二位把我们叫来，不仅仅是喝喝酒、交交朋友吧?”于成龙说。

    “那是、那是。不过只有酒喝透了，朋友交到了，咱们才能合作愉快。”钟云甫依然笑着说。

    “我是不说明来意，酒也喝得不快活的人，还请直说吧。”于成龙仰身靠在椅背上。

    “于先生是个爽快人。很好，看来我们合作能愉快。关于你部想投奔中央政府一事，我已从中帮忙，上峰的意思我已告之杨先生。如果你们觉得现在撤离满洲有困难，我可以跟上峰说，就地给你们一个番号，这样也算编入****序列了。”钟云甫说着察看于成龙的表情。

    “原来请我来就是给我一个空头支票？如果真想跟我们合作，国民政府应派兵来接应我们，具体路线你们再定。如果想让我们继续留守，应给我们必要的武器装备和军饷，否则怎能说明诚意？”于成龙说。

    “接应恐怕有困难，现在国民政府没有哪只军队能够靠近满洲，武器装备也很困难，没办法运进来。军饷吗……？倒是有希望，只是咱们得合作获得。”钟云甫神秘地说。

    “怎么合作？”杨总舵主问。

    “你知道慈禧临死前做了哪三件大事？”钟云甫看着每个人的脸色说：“第一，毒死了光绪皇帝，第二，拥立了现在的溥仪。这第三就是她已感到大清气数已尽，便收集了宫里的所有的奇珍异宝，运进他们祖宗的发祥之地埋藏起来，企图东山再起。这里面有个叫‘日月硅’的宝玉乃无价之宝，传说谁能得到它，谁便可称王。”

    “我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日月硅’更是第一次听说。”总舵主面无表情。

    “这‘日月硅’乃一山形璞玉，未被雕琢，一侧是碧緑弯月，另一侧则是鸡血艳阳。对着光亮看，碧緑弯月内则繁星点点、时隐时现，鸡血艳阳内则旷野茫茫，霞光万道，真乃一奇石也。上面只打磨一孔，方便挂在腰间。相传这‘日月硅’是北魏前北方拓跋部最早发现，后来部落首领拓跋硅得此宝物，便入主中原，建立了北魏政权。北魏灭亡后，其后人把它带回漠北，后又被蒙古人得到，建立了大元，再后来被女真人获得，满清得以入关。

    慈禧死后，满清的大批宝物便被埋入东北的大山中。后来一藏宝人被土匪所抓，供出了这个秘密。张作霖得知后便亲自入山保护这批财宝，并把它秘密转移，只留下这‘日月硅’藏在身边。张作霖死后，‘日月硅’被他的心腹盗走，不知去向。九、一八事变后，东北军仓促撤离，无暇带走这批宝物。”钟云甫洋洋自得地说。

    “专员的意思是？”于成龙坐正了身子。

    “我们有这批宝物和‘日月硅’的详细线索，想跟你们合作获取这批不义之财，咱们平分，军饷不就有了吗？”何一凡说。

    “这是谣传，万不可信。清朝割地赔款，国库早已空空，连修园子都不得不动用军饷，哪里有闲钱埋起来。”杨总舵主说。

    “割地赔款不假，埋财宝也是真。我们得到的情报真实可靠。这样，我们出情报你们出人，得手后一半归国库，一半留给你们充作军饷。这是一举双得的事，既表示了你们为国民政府效力的忠心，又得到了军饷，这样的合作不是很好吗？”钟云甫盯着于成龙说。

    “我们是有人力，也有能力把整个满洲翻它个底朝天。但我几千将士、十数万圣道会兄弟为的是抗日救国，不是打家劫舍、鸡鸣狗盗之徒，不能为了你这扑风捉影的事误了我们的大事！”于成龙似乎对这事并不上心，说话口气也有些鄙夷。

    “于先生不要妄下结论。第一，这不是扑风捉影，第二，日本人也在极力寻找，连满洲傀儡也在暗中使劲，第三，把这批财宝用于抗日，怎说是打家劫舍。我想于先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何一凡看样相信确有此事。他是搞情报的，自然不愿承认自己的情报有误。

    “是不是扑风捉影那只是个人的看法不同，但把精力耗在这上，无利于抗日大业。”于成龙说完又靠在椅背上。

    “两国交战拼得是实力。我们国家不缺人，也不乏于先生、杨先生这样的仁人志士，但缺得是钱！大量的物资消耗得靠钱，有了钱我们就可以买武器，跟敌人抗争，凭血肉之躯是拼不赢战争的。另外，抗战也是有分工的，我们这些在后方的人，就得从另外的渠道为抗战出力，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寻找这批财宝的原因。”钟云甫说。

    “钟专员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我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知如何帮你们。别误了你们的大事。”杨总舵主说。

    “我给你们提供两个人，我们有他们的详细资料，包括姓名、家庭住址、亲戚朋友等社会关系的情况。只要找到这两人中的一个，就有希望找到这批财宝。”何一凡说。

    “钟专员和何站长冒险来满洲不就是为这事吗？为什么要分一杯羹给我们？如果确有此事，你们把情报弄准了，我可以派人协助你们。”于成龙说。

    “我们对于先生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在满洲没有过江龙办不到的事情。而我们就有些自愧不如了，所以想跟你们合作，这也表明政府对你们的期待。”何一凡说。

    “说吧，需要我们做什么？”于成龙站起来离开了桌子。

    “爽快！还是那句话，我们给你们提供情报，具体怎么办我知道于先生有办法，不然我们怎会找无所不能的过江龙。”何一凡也站了起来，看着踱步的于成龙。

    “好吧，这事就这么定了，具体还是由我们的总舵主跟你们商定。不过丑话可说到前头，这批财宝的有无还是个谜，我们只能尽力，还请二位有个心理准备。”于成龙复又坐回来。

    “那我们就说定了，让我们举起杯祝贺合作成功！”钟云甫热情地说。四人举杯庆贺。

    “既然我们同意合作，那就需要真诚。在情报提供上要给予我们方便，不能让我们白费精力，我们也将进展情况随时通报给你们，你们也出人配合我们，以免引起误解。”杨总舵主慢慢地说。

    “杨先生想的周到，合作就要拿出诚意。需要我们做的我们一定尽力，杨先生尽管放心。我也提一杯祝我们合作愉快、马到成功！”何一凡说。

    “我看这桌上的墨宝，想必二位也是文人雅士，在此时尚有如此之雅兴，看来非等闲之辈，让我这个久居山林之人佩服。”于成龙突然转移话题。

    “钟专员可是我们党国著名的书法大家，连总裁都留有他的墨宝。二位要是有兴致，可切磋玩味，以助酒兴。”何一凡说。

    “我念过几天私塾，连字都认不了几个，更别谈书法了。在我们满洲救国军中，也只有总舵主等少数人才能写几个字，可那不叫书法。”于成龙说。

    “书法乃我国粹，民间更是藏龙卧虎。我乃是一书痴，杨先生不必拘泥，让我开开眼。”说着钟云甫亲自铺纸、研墨。

    杨总舵主站起来，微笑着说：“我哪会写字，不过献丑而已。既然你们想看我的笑话，我就给你们出出丑。”说着也不客气，拿起笔略一思考，便写下‘天道’两个字。

    “啊！杨先生这字深藏不露、仙风道骨、功力非凡，佩服佩服！”看来钟云甫是发自内心的，他没有想到这位杨先生竟有如此深厚的书法造诣。

    “我也看不明白，只觉得好。于先生不妨也给我们露一手，看看我们武将的风采。”何一凡邀请于成龙。

    “我草莽出身，哪玩的了这个，还是何将军写一幅给我们欣赏吧。”于成龙说。

    “我们都是扛枪打仗的，怕啥出丑，我先来，于先生再来。”何一凡说着拿起笔，用力写下了‘文武’两个字。

    “看得出来，何将军乃一儒将，这字虎虎生威。”杨总舵主说。

    “于先生就别客气了，写几个字让我们开开眼。”何一凡把于成龙拉过来。

    于成龙此时真没有闲心玩这个，他确信这二位并非真心抗战，只不过******、捞私利而已，心中不觉愤怒。他双眉紧锁，拿起笔，在铺好的纸上用力写下了‘抗战到底’四个字。写完就放下笔，也没按书法规矩落款。

    “这字！是从心底迸发出来的！我不是奉承，在当今的书法作品中，能写出这样震撼人心字的人不多，云甫自愧不如。”钟云甫双手抱拳说。

    于成龙觉得有些过头，于是用温和的话说：“我不会啥技巧，只是生硬地写出来，不好意思，让诸位见笑了。”

    “不，这样不加修饰的字直抒胸臆，是硬汉的风格，有武将的骨气！”何一凡说。

    “过去我们只是听说那个在白山黑水间纵横驰骋、令日寇闻风丧胆、富有传奇色彩的过江龙，现在我们见到了翩翩儒雅、能文能武的于成龙，荣幸、荣幸！我要给于先生写几个字，以表达钟某的敬仰之情！”钟云甫说完，沉默一会，运气提笔，庄重地写下了‘关东三江水、满北一蛟龙’十个字。

    “专员的字确实名不虚传、真有功力。这幅楹联的内容也很值得玩味，真乃大家也！”杨总舵主称赞着。

    “谢钟专员抬爱，于某收藏了。但于某还有事，就不奉陪了，还请钟专员、何站长原谅，于某就此告辞！”于成龙说完就准备起身离开。

    “正在兴头上，何不多坐一会。”何一凡说。

    “于兄且慢，正值春宵良夜，何不深谈一番？先生能与日寇抗争十几年，造就了黑土大地传奇，不知有何奇妙之处？不妨说来听听。”钟云甫也挽留。

    “无它，只是意志坚定，身先士卒，爱兵如兄弟，视民如父母！积累了很多财富，自己却身无分文；有多次机会入仕，可眼下仍是一介草民。”杨总舵主庄重地说。

    “恕我鲁莽，这里并不安全。你们再谈谈细节，也离开吧，日本特务机关眼线众多，恐怕这里已经被盯上了。”于成龙严肃地说。

    “放心吧，我们跟他们已有默契，不会轻易动这里的。”何一凡说。

    “我们来了就不一样了，还是小心为好。”于成龙说完，不顾二人的挽留，告辞离开。

    于成龙觉得这次见面没有任何意义，但愿以后能来点实的。不过，他已有意把队伍拉出满洲，再举义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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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赴南满部署新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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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成龙来到街上，跟张道仙三人会合。不知为什么，今天的夜比往常冷。

    “降温了，总指挥是不是在这住一晚？”毕鸣问。

    “不能住，可能有危险。张总办在这等总舵主出来后就立即离开，我们三人先走，咱们在南满河湾分舵见面。告诉总舵主，今后与他们要慎重接触，不要走的太近，吊足他们的胃口，争取主动。”于成龙带毕鸣、焦成星夜离开了大兴城。

    匆匆走了一晚，三人都感受到了春寒料峭。天亮了，可寒意还是没有退去。

    已经萌发的树叶上、刚钻出土的小草和早发的植物叶子上都挂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霜。虽然依然是嫩绿娇羞，却也有些蜷曲懈怠。就连大口呼出的热气，都在空气中迅速凝结成细小的露珠，慢慢漂浮扩散。

    可毕竟是春天来了，太阳出来后，清霜和雾气立即散去，树叶和小草立刻舒展开筋骨，神气活现地迸发出生命的蓬勃。

    “真是二、八月乱穿衣，黑夜白昼两重天。黑天冻的够呛，现在又有些热了。”焦成脱下外套，搭在胳膊上。

    “总指挥，前边五里有个小镇，咱们找个地方歇歇，也都饿了。”毕鸣建议。

    “好吧，你先去安排，我和焦成随后就到。”于成龙同意。

    三人找了个小店，住了下来，一是为了歇脚，同时也是为了等一等总舵主他们。

    几日后，他们到了宽甸分舵，盛春阳见到于成龙后十分高兴。

    “总指挥上次只身入虎穴解救同道兄弟，让兄弟们十分钦佩！但也为你的安全十分担心，都埋怨我没有劝住总指挥。听到你平安脱险的消息，弟兄们又十分高兴，盼着能与总指挥早日见面。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我得好好给总指挥接风，要不然兄弟们不答应。”盛春阳一见面就热情地说。

    “不用太麻烦，我还有事要办，简单一些就行。”于成龙说。

    当晚吃完饭，于成龙三人就住了下来。

    第二天临走时，于成龙交代，让盛春阳挑选三十个兄弟去山里培训。一要可靠、二要身体好、三要能离开家，就让张成柱和富英武带领，分批去往山里，到时候有人接应。特意嘱咐要给去山里的弟兄们家里一些钱，以补贴家用。

    盛春阳表示让于成龙放心，他一定办好这事。

    离开宽甸分舵，于成龙三人就前往河湾分舵。焦成先去跟河湾分舵接上头，三人就进入了大湾堡子，到了河湾分舵舵主熊大壮家。

    “总指挥只身入虎穴，救了三百来兄弟，河湾十六屯的乡亲都十分感谢。这次又亲自前来，让我们好好表达一下感激之情！”熊大壮人高马大，说话声音洪亮。

    “这是我责任所在，不值得张扬。我这次来也不要告诉兄弟们，河湾的兄弟很多都在被监视之下，安全第一。你给我们找一个隐蔽的地方，不可声张。”于成龙说。

    “早安排好了，离屯六、七里的地方有一处很大的打渔窝棚，那里轻易不会有人去，总指挥到那暂住，可保万无一失。”熊大壮说完就领三人去了那里。

    “在这打鱼的就一个老王头，是咱们的人，每年开河后他就住在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熊大壮在路上介绍说。

    “没人来买鱼吗？”焦成问。

    “他儿子天天早上来一趟，给他送东西，顺便把鱼挑到外边去买。别人不来，他儿子也是咱们的人。”熊大准壮说。

    登上高岗，便见一所房子，还真不小，一个五十来岁的老人在整理渔具。

    “王大哥，我给你领来了几个客人，在这住两天，你要好好招待呀。”熊大壮老远就喊。

    “是他熊大叔，你领来的客人错不了，在这住吧，我保管好吃好喝地招待。”老王头站起来迎接客人。

    “我也带点吃的，咱今晚一起吃。有活鱼吗？给炖上。”熊大壮说。

    “到我这还能没有鱼。先进屋坐着，我出去把这几片网下上，回来把鱼带回来，你们先唠着。”老王头把于成龙他们让进屋，然后就独自出去了。

    “总指挥看这屋还宽敞吧？是兄弟们帮着盖的，原来这里是个小马架子。老王哥家里也很穷，打鱼也挣不了几个钱，兄弟们就合起来帮帮他。”熊大壮把三人让到炕上，就去烧水。

    “毕鸣大哥先去迎接总舵主，路上自己找点吃的吧。”于成龙对毕鸣说。

    毕鸣得令离开，熊大壮给他带了点吃的，让他路上吃。

    毕鸣离开后，于成龙倒在炕上休息，焦成出去跟熊大壮忙活去了。老王回来后，拎了几条鱼，也跟熊大壮他们一起忙活着做饭。

    晚饭很实在，大块肉、大碗鱼，四人吃得很香。

    “这里的百姓现在生活的咋样？”于成龙问。

    “还能过得下去。去年事件后，县府免去了租子，还多少给了点补贴。总舵给了一些钱，给特别困难的买了些粮食，分舵又组织兄弟们整了一冬的鱼，卖了一些钱，现在看还能过得下去。眼下正忙着准备种地呢，种子也都齐了，青黄不接的时候再想想办法，能挺过去。”熊大壮很有底气的说。

    “这多亏了紫微上元大帝，他不但救了我们，还给了不少钱。江湾十六屯的乡亲们一提起他都跪地磕头，真是我们的大救星。”老王头说。

    “能渡过难关就好，这说明兄弟们在一起力量大。事件后官府和日本人没找咱们麻烦吧？”于成龙继续关心的问。

    “经常有警署和暗探到屯子来，但也没有做啥，只是让邻居监视那些领头的兄弟们的行动，说有事报给他们。都是邻居，谁会这么做？别的还真没看出啥，也没见他们报复。”

    “还是小心为好，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咱们也快点吃，熊大哥也别回去太晚了。

    “好，咱再喝几杯，我就先走了，明个再来。”熊大壮又喝了几杯，起身告辞。

    第二天天还没亮，老王便起来说是起渔网，于成龙说跟他去学学，也好帮把手，老王头也没有太拒绝。于是二人来到河边，上了小船。老王划船，于成龙坐在船尾，来到一片河水转弯的漫水处。这里河水浅缓，有水草丛生，渔网就下在这里。

    “这里有鱼？”于成龙问。

    “去年水大鱼多，今年鱼还不少。这里水浅热乎，又有水草可吃，这样的水面容易有鱼。”老王边回答、边一手摇浆、一手起鱼网往船上拉。网上不时有挂上来的鱼。

    “来，我帮你划船。”于成龙上前帮忙。

    “我这样习惯了，你帮我摘鱼吧，把鱼放到鱼篓里。”老王对于成龙说。

    一直到太阳出来很高，二人才起完网，收获了有二十多斤鱼。据老王讲，今天打的鱼比平时还少点。

    “这些鱼能卖多少钱？”于成龙问。

    “今天不卖了，留着咱们吃。熊老大说今天还有客人来，没啥好招待的，就多吃鱼吧。”老王笑着说。

    “咱吃不了这麽多，还是卖点吧。”于成龙说。

    “这鱼不咋值钱，一般的时候是二斤鱼换三斤小米，咱们都留着吃吧。”老王把船划到岸边拴好，把渔网扛到肩上，让于成龙拎着鱼，一起往回走。

    回到住处，焦成把早饭端上来，这时熊大壮和老王的儿子也来了，还给老王带来点吃的。

    “昨天的剩饭剩菜我热了热，等你们一起吃。”焦成说。

    “一起吃吧。吃完饭把渔网收拾收拾跟我把网下上，河里的渔篓里还有点鱼，拿回去家里人吃吧，明天早上再过来。”老王对显得很老实的儿子说。

    五人吃罢早饭，又一起收拾渔网。然后老王和儿子去撒网，于成龙三人在院子里收拾鱼，准备下午饭炖鱼。

    快到晚上，毕鸣引总舵主、张总办及两个随从到来。顿时，这个平时冷清的鱼窝棚就热闹起来，充满了生气。

    晚饭有炖鱼、煮鱼、煎鱼、头尾汤、生鱼片等以鱼为主的菜，当然也少不了鸡、肉等农家最好吃的菜肴。

    吃饭时，于成龙、杨总舵主、张总办、熊分舵主在里间，毕鸣、焦成、老王和总舵主带来的两人在外间。

    “这是开江鱼，是一年中鱼最好吃的时候，，总指挥、总舵主、张总办得多吃点。”熊大壮热情地说。

    “这鱼是好吃，而且做法也很特别，江水炖江鱼、原汁原味，都多吃点，别辜负了老王和熊分舵主的心意。”于成龙说。

    “可以多吃点、多喝点，这里还很安全。在大兴城却很危险，总指挥走的当晚后半夜，大兴城就开始全城大搜捕。要不是钟云甫和何一凡听了总指挥的话，跑得快，恐怕凶多吉少。”张总办说。

    “这是一对异想天开的人。他们所说的财宝的事并不靠谱，但他们却坚信确有此事。他们派来配合我们行动的二人我把它们暂时留在新京了，我们也得应付他们一下，这条路还不能堵死。”总舵主说。

    “这事总舵主就酌情办吧。我之所以到河湾分舵来，就是看到他们要找的人有个亲戚在河湾十六屯。熊分舵主或许能知道这个人？”于成龙说。

    “我知道的人多，说吧，找谁？”熊大壮说。

    “找一个叫王贵财的人，他有个小舅子叫刘大成，早年曾给张大帅当过卫队长。”张总办说。

    “你说的这人就是老王头，但他从不承认有这门亲戚，别人也都不知道他有这门亲戚。我把他叫过来问问。”熊大壮过去把老王叫过来。

    “老王哥，实话跟你说吧，这位就是咱的总指挥，是你说的上元紫薇大帝于成龙，江湖人称过江龙。这位是杨总舵主。他们有话问你，要据实说。”熊大壮对老王说。

    “拜过总指挥和总舵主。”老王说着跪下磕头。

    “老王，咱圣道会不兴这个。快起来，我们跟你打听点事。”总舵主慌忙下地把老王扶起来。

    “有啥事问吧，我如实回答！”老王拍着胸脯说。

    “坐下咱边吃边说。”于成龙让老王上桌一起吃。

    “你有个内弟叫刘大成吗？”张道仙一边给老王倒酒一边问。

    “你们也问这个？这几年有不少人来问过这事，有给钱的、有威胁的、使啥着的都有。我一口咬定不知道这个人，我媳妇也不姓刘。今年来问的人又多了起来，我都没承认。实话跟你们说吧，我家那口子姓陈。我老丈人死得早，生下刘大成没两年就死了，那时候我家那口子都十四、五了，过了三年嫁给了我。我丈母娘就改嫁了，嫁给了一个姓刘的老光棍，不过人家会武把式，怕破了童子功，到老了才娶了个后老伴，我那小舅子就改姓刘了，真名叫刘大陈。等他十七、八的时候，我丈母娘和她后老伴先后死了。刘大成为了活命就去了张大帅那当兵去了，后来得到张大帅的信任，升到卫队长，跟大帅是铁了心的。直到刘大成娶妻生子我们两家才相认。大帅死后，不知为啥刘大成脱离了东北军，跑到我家说有人追杀他，让我把他们家偷偷地接到别处去，还给了我一些钱，说是给他安家。我照着办了，把他家搬到清河城北的一个小屯子里，平时也让我儿子过去看看。他有一儿俩女，但自此后再也没看到他，不知他在哪里，也从来没跟家联系过。”老王说着还叹了一口气。

    “大叔，这样看来你会很危险。想找刘大成的人有日本军方、日本帮会、特务机关、满洲政府、满清遗党，甚至还有国民党特务、东北军的人，这些人都想在你这找到线索，我看你全家都应躲起来，以免受到伤害。”于成龙说。

    “往哪躲呀？我给他来个一问三不知，谁也不能把我咋地。”老王说。

    “这不行，他们急了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还是躲一躲好。”杨总舵主劝老王。

    “我看这样，咱们河湾分舵有一些兄弟被监视，日本人的‘连坐法’很厉害，逼得老百姓没办法。现在就让一部分兄弟去山里受训，就说去当劳工。离不开家的跟其他分舵弟兄对换一下，家里的财产不对等的咱们给补齐，主要是地和房子。要陆续地搬，着急的先搬。王大叔一家由总舵主负责，其他的跟宽甸分舵对换一下就行，离得还近。”于成龙说。

    “就这样定了，进山受训的人让毕鸣分批带走，我负责老王一家。”总舵主表示。

    “那好，我明天就办，一定办好！我也进山去。”熊分舵主说。

    “你不能走，这里离不开你。只要你注意一些，加强隐蔽，不会有啥危险。”总舵主说。

    “那咱们就这样定了，吃完饭我就和焦成连夜离开，这里的事就交给总舵主、张总办和熊分舵主。”于成龙说完就催促大伙快点吃饭。

    吃完饭，于成龙又和总舵主、张总办商量了一些细节，就匆匆告别，带着焦成连夜踏上北去的路程。

    就这样行色匆匆，于成龙自出山一个月以来总是这样，他有很多事情要办，并且都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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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明方向运筹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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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春的晚上，天还是很凉，大地散发出泥土的气息和青草的芳香。夜里很静，偶尔在村庄中传来一、两声狗吠，声音传得很远。越往北走，天就越凉，于成龙知道真正的大山里现在还没有化冻。不过也快了，春天既然来了，那里也很快就要草木萌发，生机一片。

    于成龙和焦成二人走得很急，很少住店，日夜兼程，十几日便来到了独龙山，跟肖总司令见面。

    “海子！快有一年了没见面，也不知道常来个信。听说这回又是二月二从山里出来的，日子选的好，今年咱们都可以缓阳了，一定大顺！你让日本人软禁时我都担心坏了，已让兄弟们做好了准备，去哈尔滨劫狱。这么危险的事以后可不要自作主张！”肖冬雪一边让人给于成龙倒水，一边责怪说。

    “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三姨一点没变，好像比原来还胖了点，兄弟们都好吧？”于成龙坐下说。

    “整天没啥大事，除了吃就是睡还能不胖。兄弟们都好，就是常挂念你。”肖冬雪说。

    “我这次来是想跟你商量，我和总舵主准备先挑选五百名圣道会兄弟去山里受训，让方振中部负责接应，你负责把他们送进山里，同时保障他们的给养。山里的枪支弹药可能不够用，你想办法给他们补充些武器。”于成龙说。

    “这事能办。不过最近有些小麻烦，日本鬼子说让我们撤离独龙山，跟其他的队伍换防。还要派来五十名军官，跟咱们的兄弟平级对调。我这个团长可能当不成了，最多给个闲职。还让跟你和总舵主联系，说近期必须赴任，否则就把咱的队伍解散，编到其他满洲军去。王占魁、我和方振中、马立本都要重新任命。这不正打算给你们去信呢，你就来了。”肖冬雪故意把语气放平静，不想让于成龙太着急。

    “这并非小事，说明鬼子一直不相信我们，要对我们下手了。这么大的事得召集咱军政委员会的人，迅速商讨对策，以应不时之需。”于成龙说。

    “我看暂时还没那么严重，我先派人去跟军政委员会的人联系。你在这住些日子，咱们下月开会商量。你在这也好应付形势突变，我也有个主心骨。”肖冬雪说。

    “就这样定了，速派人去联系。特别要加强跟山里人的联络，特别要注意打探方天柱司令的消息。”于成龙说。

    于成龙就在独龙山暂时住了下来，帮着肖冬雪往山里接送去军训的圣道会兄弟，往山里转移一些军用物资。

    正在筹备召开会议之时，突然接到大好消息，说方天柱司令回来了，急着要见于成龙。这让于成龙十分高兴，他派人立即去接方天柱，说就在独龙山会面。

    没几日，方天柱急匆匆赶来。于成龙见方天柱黑瘦了许多，忙问他的身体情况。方天柱说他身体没啥事，就是这一段时间钻林子，饿的。他把向达兵留在了那里，自己带人回来的。

    “没啥事就好，这一年多你音信皆无，我放心不下。”于成龙拉着方天柱的手说。

    “唉！出了点差头，要不然早跟你联系了。到苏联后，他们不信任我们的身份，还把我关起来了，说是审查。这一审就是一年，才核实了我的身份，跟蹲了一年大狱似的。”方天柱沮丧地说。

    “回来就好，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于成龙急切问。

    “他们同意咱们带队伍过去，条件是必须是抗联的队伍。我说是共产党领导的队伍，他们答应把咱们编入远东支队，别的没啥条件。你看这样行吗？”方天柱说。

    “可以考虑。他们没说让咱们怎么过境？”于成龙问。

    “他们的意思是就近过去，咱们原来过去的抗联的人也在这边，能迎接咱们，快的话十天半月就可以过境。”方天柱激动地说。

    “从这直接过境恐怕不好过，队伍一动鬼子就能发觉咱的意图。马占山的叛离让鬼子长心眼了，对各部都防备很严。得想法找一个充分的理由，让鬼子同意咱才能平安过境。但这不太好办，眼下鬼子还要调动咱的队伍，直接过境暂时有困难。边境一带鬼子的兵力很多，防守严密，一旦被发现，我们的伤亡会很大，还可能出不去。我们正要准备开会，就把这事作为主要议题，让大家一起出出主意，看咋办好？你先歇几天，也好好想想，到时候我请你先发言。”于成龙说完，让肖司令派人送方司令去休息。

    第二天，于成龙又跟方天柱司令进行了一次长谈。毕竟这是关系队伍未来命运的大事，于成龙慎之又慎。

    几天后，杨总舵主、张道仙、王占魁、金云姬、花艳容、方振中等都陆续来到独龙山。这次决定满洲救国军命运的会议就在独龙山大厅召开。

    “方司令经过一年多的辗转，终于带回了好消息。咱们先听听他的情况再进行讨论。”于成龙主持会议。

    “去了苏联，跟他们接上了头。他们同意咱们把队伍拉过去，在边境休整，让咱们编入远东支队。我想这是个好机会，咱可以保存全部力量，等时机成熟再杀回来，一举消灭日寇，推翻满洲国！我已跟他们谈妥，咱可就近过境，原来过境的抗联兄弟们接应我们，现在就差咱起兵调往边境的理由。”方天柱站起来说。

    “这就是说咱们要投靠共产党了？咱这支队伍跟共产党可没啥关系了，人家能收留咱们吗？再说了，你们过去不是也跟共产党合作过吗，结果还不是各干各的。不是一个妈养的，整不到一块去！”王占魁气呼呼地说。

    “咱在坐的这些人除了占魁兄外，原来都是抗联的将领，说咱们是抗联的队伍并不为过。咱到苏联去休整，咋也比跟日本人搅在一起强，名声不好不说，还整天提心吊胆的，说不定哪天还要遭毒手！日本鬼子心狠手黑，啥事都干得出来。有多少投降他们的汉奸，都被他们以各种借口杀害了！”方天柱依然站着说。

    “当初我们投奔抗联，是因为他们真心抗日。之所以离开抗联，是因为当时队伍拼光了。当我们再次拉起队伍、发展壮大的时候，抗联正处于低潮，后来就失败了，只有少数人逃了出去。那时再想跟抗联合作，也没有机会了，只好出此下策，易帜投诚、曲线救国。不过当时我们就跟方天柱司令商量好了，派他去苏俄就是要走这步棋。现在不是去不去的事，而是要讨论怎么安全过境的问题。王司令可能舍不得离开这里？这完全可以理解。可是天涯何处无芳草，大丈夫四海为家，哪里活的舒服就去哪。”于成龙说。

    王占魁看看大家，都不说话，他也只好不说什么了，他知道，这支队伍他说了不算。

    “去往边境得有借口，小鬼子要是看出咱们的意图，那损失可就大了。因为咱们现在是在明处，还不像过去在山里，这得想个好办法。”杨总舵主说。

    “好办法就是让鬼子主动调咱们去。咱这一带，由于抗联以及众多抗日武装都在此活动过，边境的日、满军力配备很强，把守也很严。咱们要是强行通过，损失一定很大，这样做得不偿失。但要主动要求调往边境，鬼子一定不会同意，他对我们存有戒心。思来想去，觉得兴安北省兵力空虚，又靠近苏俄，咱可派一支队伍去那骚扰、闹腾。小日本在那边驻军不多，也不会派重兵去清剿，兴安北省本地又没有那么多兵力镇压，咱们离那里又近，还闲着没事，鬼子很可能乘机将我们调过去，一来为消耗咱们的实力，二来也把咱们调出了老巢，我想他们会这么办的。到那时，咱们就可以趁机到呼伦胡，从靠近外蒙的满洲里一带过境去苏联。”于成龙分析说。

    “这主意可行。我们立即派人去那一带骚扰，闹得凶点，鬼子一定上当！”肖冬雪说。

    “总指挥已经派人给我们下命令了，李中江大队长带领四十个兄弟已往那一带活动，兄弟们已经憋足了劲，我想不出一个月，那里就会闹翻天！”金云姬插话说。

    “光他们一伙不行，孤军奋战也不安全。过半月后方振中部再派出三、五十人，配合李中江部行动。那里是平原深草地带，要配备马匹，便于快速行动。”杨总舵主建议说。

    “服从命令！回去后我就安排。”方振中坚定地表示。由于看到了希望，大家都来了精神，说话底气也足了。

    “如果没啥疑义，就这么定了。还得麻烦方司令去苏联跑一趟，跟他们说明咱们的意图，让他们给予方便，具体过境时间和路线咱们到时再转告他们。跟你去的两个兄弟还让他们跟你去，今后他俩就是咱双方的联络员。还有，跟他们说咱的队伍要保持相对独立，整体不能解散，最好咱们队伍名称应该叫抗联远东独立支队，咱们人数不少，一千几百弟兄。并且跟他们讲明白，咱们的机构设置是：支队司令方天柱、政委金云姬、总参谋长王占魁、副司令兼第一大队大队长肖冬雪、政治部主任向达兵，第二大队大队长方振中、第三大队大队长马立本、独立大队大队长李中江，是抗联领导的队伍，主要领导人都是共产党员。不过，这支队伍在国内归满北军政委员会领导，我任总指挥。方司令跟他们谈妥后立即回来，留下带去的一个兄弟负责联络，你直接去山里跟金云姬一起负责山里的事情。”于成龙宣布。

    众人表示没啥意见。

    “我服从命令。只是现在日本人催得紧，派来交换的军官快到了，让我们跟总指挥、总舵主联系的命令也来了好几次了，我们都以正在联系为由搪塞过去。他们说如果你们俩再不赴任，就解散咱的队伍。这事挺急，看看咋办？”王占魁叹口气说。

    沉默了一会，张道仙说：“总指挥和总舵主都不能去赴任，这明显是圈套。我的想法是趁鬼子要调动咱们的时候，咱就起事、杀往边境。不能坐以待毙，上了鬼子的当。”

    “这样恐怕不行。咱还得稳住小鬼子，不能暴露出我们的意图。我看这样，总指挥无论如何不能去赴任，但是我可以去，只要咱的队伍不散、圣道会还在，特别是总指挥还在，他们就不能把我怎么样。我去赴任，一可以延缓鬼子解散咱们队伍的时间，二可以暂时保护一下总指挥，给实施我们的计划创造条件。现在看只能这么办了，请总指挥批准。”杨总舵主坚定地说。

    “咱们出点钱，打点打点。或许鬼子不会逼得那么急，能够给咱容点空。”花总办说。

    “这也是万不得已，总舵主也只能担此风险了。钱还是要花的，一是为总舵主的安全，二是也给咱谈判铺铺路。让王司令去跟他们谈吧，说联系到总舵主了，他同意即刻赴任。说我自从逃离哈尔滨后就不知去向，可能是隐藏到哪潜心修道呢。跟他们说，派军官来赴职可以，但我们不派人交换。告诉他们，如果咱还有抗日之心，把大批军官派往别处，对他们更不利，那不是等于又扩大了一批反日势力吗，这一点一定要跟他们讲清楚。至于队伍调防，也可以跟他们谈，现在新派的军官要到，队伍需要稳定磨合，等这批军官站稳了脚跟，再调防不迟。目的就是拖延时间，，好实施我们的计划。另外，你们几位怎么对付新来的这批军官，应想些办法，一是拉拢一批，二是到时候杀一批，绝不能让他们坏了咱的事。如果大家没啥意见，今天的会就开到这。我和总舵主再谈点别的事，你们有啥事咱们也可以抽空谈。肖司令给咱们准备了丰盛的饭菜，咱们一起大吃一顿！”于成龙说完，便宣布散会，跟总舵主单独去商议事情了。

    关系满洲救国军未来命运的大事就这样决定下来，人人心中都充满了希望和信心。

    “这又是一个迫不得已的决定，能否顺利实施还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之所以同意你去赴任，一是可以暂时打消一些鬼子的顾虑，二也可以便于你从敌人内部促成此事。只是你可能面临危险，圣道会这一大摊子事也得暂时放一放了。”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于成龙紧锁眉头，有些愧疚地对总舵主说。

    “想干大事就得敢冒风险！‘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同意你的计划。让张总办暂时负责圣道会的事，让花总办负责生意上的事，把梦露从山里抽回来帮助她。张总办如果忙不过来，可在圣道会中物色人选帮助他。同时让张总办跟国民政府联系，先给咱们一个番号。如果去往苏联受阻，咱们可以带队伍从蒙古边界杀出满洲，跟****会合。只是希望你要在幕后指挥，不可亲自出面，安全最重要！”杨总舵主表情平静地对于成龙说。

    “就按师父说的办。您老可要多保重！”于成龙面色依然凝重。

    “多少风口浪尖我们都闯过来了，这次还没那么危急，更何况我们有多套应急方案。应该高兴一些，别传染跟兄弟们。”总舵主站起来拍拍于成龙的肩。

    二人都站起来，边走边唠。从可能出现的意外，到具体行动细节，一一进行了商讨。

    春日天长，太阳已经挂在西山，可迟迟不肯落下，明亮的光斜射在林中，拖出长长的影子。于成龙和杨辅仁师徒二人平静地走着，轻声慢语地运筹。可二人心中却波涛汹涌，一场关乎满洲救国军前途命运的大剧正波澜壮阔的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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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刘大成和日月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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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舵主即将要去赴任，于成龙还要进山，肖司令准备了比较丰盛的饭菜为他们壮行，可是大家的兴致却不是很高。

    “大家不要沉闷，我和总指挥商量过了，我此去不会有啥危险，我们连最坏的情况都商量过了，诸位尽可放心！”杨总舵主见大家吃饭的气氛有些压抑，笑着站起来想调节一下气氛：“来，大家高兴点，我们已经看到了希望，有了奔头，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祝我们满洲救国军按计划顺利开赴苏俄，更祝你们早日杀回来，推翻满洲国、消灭小日本！咱们大家共同举杯，祝贺这一天早日到来！”

    “日本鬼子乃虎狼之师，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们应该往最坏处想。”张道仙说。

    “总舵主赴任后圣道会就得减少一些活动，以免引起鬼子的怀疑。张总办就代管圣道会的事情吧，同时做出相应的安排，确保总舵主的安全。”于成龙说。

    “我立即按总指挥的指示去办，坚决做到万无一失，请总指挥和在坐的各位放心！”张道仙庄重的回答。

    “眼下已有二百多兄弟进山。我和总舵主商量过了，暂时停止让兄弟们进山，一是军训人手不够，二是在这时候大批兄弟进山，容易引起怀疑。这事就由肖总指挥和方振中去办吧，给前来的兄弟们点路费，先让他们回去待命。你们还要做好随时开赴苏俄的准备，军费还得想法筹集一些，到了那里也得用钱。”于成龙说。

    “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我们尽力办好这些事。”肖冬雪说。

    “方总司令歇几天就带人出境，事关重大，要尽力办好。”于成龙对方天柱说。

    “这次出境能比上次顺利，事情办完我就回来，进山跟金云姬她们会合。”方天柱说。

    “花总办把张总办的一些事情接过来。筹集点钱，交给张总办，让他去办一些事情。”于成龙对花总办说。

    “我一定尽力办好。”花艳容说。

    “王司令立即跟日本人接触，尽量达到我们的目的。”于成龙对王占魁说。

    “我会尽力去办的，有啥事随时向你汇报。”王占魁说。

    “直接跟总舵主和肖司令商量就行。吃完饭我和金云姬进山，咱们先就此告别。来，大家喝点团圆酒，高兴起来，我们的目的就要达到了，这是好事，大家一起祝贺一杯！”于成龙劝大家喝酒，不再说正事了。

    吃完饭后，于成龙和金云姬、毕鸣、焦成进山，随行的还有杨总舵主和张总办带来的一个人，他就是刘大成，曾经的张大帅的卫队长。

    金云姬和她带来的联络员在前，于成龙和刘大成一起在中间，焦成和毕鸣在后，六人往深山走去。这已是春暖花开的时候，山里的夜晚虽然有些凉，但对这些早已习惯了山里生活的人，已不算什么了。

    “你叫刘大成，曾经当过张大帅的卫队长？说明你的头脑和武功都是超出平常人的，要不然不会得到大帅赏识。能跟我们进山，我表示欢迎！”走在路上，于成龙对刘大成说。

    “不敢当，我只是个平常人。只能说大帅还能看得起我，信任我。”刘大成摇头说。

    “那说明大帅还是看错了人，他归天后你却携着他的财宝远走高飞了。”于成龙笑着说。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是奉大帅的密令行事。至于财宝，那是没影的事，都是别人瞎编的。”刘大成显得有些脸红。

    “我不关心什么财宝，我只关心这批财宝别落入日本人的手里，再用来屠杀我同胞，所以我们决定要保护你。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找你吗？能隐藏住也不容易。”

    “我当然知道。日本人、官府的人，各路抱有不同目的的人都在找，甚至包括我们东北军。”

    “可你还是没被发现，说明你是个隐藏高手。”

    “可还是被你们发现了，说明你们比他们更有能耐。”

    “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我知道。我就想见见过江龙。”

    “为什么要见他？他也不过是个平常人。”

    “整个满洲对他传说很多，我想知道他为什么保护我？”

    “实话跟你说吧，不仅仅是为了保护你，更是为了保护那批财宝。虽然我们也不相信有这批财宝，但那么多势力在找你，一定有它的理由。我们把你保护起来，一是让他们白费劲，二也是客观上让你和你的家人以及亲友更安全一些，毕竟你不是我们的敌人。”

    “所以你们把我的家人和亲友都转移了，把我领进山，那我得感谢你们了！”

    “你要是能觉得我们不是在害你，这就够了。如果你觉得跟我们在一起更安全，那你就留下来，我们给你保守秘密，如果你觉得别的地方更安全，那你也可以选择离开，我们不强迫你。咱们也走了很长时间了、也累了，告诉前边的人停下来歇歇。”于成龙让刘大成快走几步去告诉前边的金云姬二人停下休息。

    六个人聚在一起，找了一个隐蔽且便于观察的山坡上坐了下来。于成龙静下来听听，让金云姬和她的警卫员弄点柴火。

    “可以点上火，咱们一会烤野猪肉吃。”于成龙说。

    “哪来的野猪肉？咱就带点干粮。”金云姬说。

    “大家小声点听听，在沟里有野猪的声音，它们正在找食吃，那是一家子。毕鸣和焦成摸过去，照准那头大公猪开枪，千万别打母猪，正喂奶呢，实在不行打半大猪也行。今晚月光挺好，你们从上风头过去，我们在这生火等你们。”于成龙说完，毕鸣和焦成便向山沟下走去。

    四人刚点着火，山下便传来了两声枪响，于成龙和刘大成迅速跑过去帮忙。

    “那大公猪真鬼，先跑了。打中了这个半大猪，也有一百多斤，小的肉嫩。”毕鸣说。这个猎人出身的山林通，干这个是绝对的行家里手。

    四人轮换着把猪拖到火堆旁，焦成和毕鸣一起用刀肢解野猪，金云姬和她的卫士开始烤野猪肉，于成龙也跟他们忙活。

    “你怎么听到山沟里有野猪？”刘大成好奇地问。

    “在山里呆长了，你要是呆长了也会听到的。”于成龙说。

    六人美美地吃了一顿烤野猪肉，又睡了一觉。天刚放亮，带上吃剩下的野猪肉，又开始穿林前行。

    “你认识过江龙吗？”走在路上，刘大成问。

    “当然认识。”于成龙说。

    “他们那么尊敬你，你就是过江龙吧？”

    “你看我像吗？”

    “也像也不像。”

    “为什么？”

    “说你像，看你这身手和说话有些像。说你不像，我总觉得你还年轻，长得有些像个书生，也似乎没有过江龙的派头。”刘大成狐疑地看着于成龙。

    “实话跟你说吧，我就是过江龙。远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神，就是一个普通人。”

    “啊！你就是过江龙，还真没想到。那说明我只能跟你们走了，不然性命不保。”

    “为什么这么想？”

    “我见到了包括你过江龙在内的圣道会的大人物，又跟你们走这么远，可以说知道了你们的一些秘密，要是离开，你们能放心吗？”

    “我说过，你来去自由。要是你觉得跟我们在一起不安全，现在就可以离开，我们给你一些路费。我于成龙交朋友从来都是肝胆相照，认准的人从不怀疑。”

    “我从见到杨总舵主那一刻起，就觉得你们够朋友，从没对我要求什么。”

    “既然是朋友，那我就不把你当外人。看咱以后的行动吧！”于成龙说完就加快了脚步，追赶前边的金云姬。刘大成紧紧地跟在后边。

    经过几天的近距离接触，刘大成觉得于成龙平易近人，在这方面要比大帅强，是一个可以交心的人。

    “总指挥，你们把我找到，真的一点啥要求也没有？”刘大成在休息时问于成龙。

    “真的没啥要求，怕你遇到麻烦。”于成龙说。

    “我实话跟你说吧，我这个人真的没什么利用价值。张大帅也没找到什么慈禧太后临死时埋藏的财宝，事实上也根本没有什么财宝，倒是‘日月硅’是真的。慈禧把它运回东北，准备在满族的发祥之地藏起来，留给她的后人，希望有朝一日能东山再起。可她派来藏宝的人刚刚把‘日月硅’藏好，就被大帅亲自带兵擒住，逼他们挖出了‘日月硅’，据为己有。大帅死时，把这‘日月硅’亲自交给了我，让我带走藏起来，日后交给少帅。知道这事的还有当时来救大帅的宋哲伦师长，他后来带人找到了我，说大帅有令让把‘日月硅’秘密藏起来，我也只好听他的。跟他一起领两人把‘日月硅’藏了起来。当然也不是就我们四人，外围还有一百多个兄弟保护，也怕出事，只是他们并不知道具体藏在了哪里。我们四人是半夜偷着去的，第二天早晨才到了他事先就踏查好的地点去藏的宝物，宋哲伦还狠心地把跟他藏宝的两个卫士杀死，让我隐姓埋名躲藏起来，他也不知去向。九、一八事变后，他托人给我带了一些钱，让我继续隐藏，我怀疑他可能跑到关内去了，具体到哪我就不知道了。”刘大成如是说。

    “那就是说只有你们两人知道藏宝的地点？可我并不觉得十分秘密，起码有那么多人知道大致方向。”于成龙听完刘大成的话，显得并不在意的说。

    “我一个人进洞藏的。那山洞很小，就几丈深。但我藏得很隐蔽，别人进洞也很难找到。出来后，我们就把洞堵死了，那两个卫兵的尸体也被埋在洞里。”刘大成说。

    “现在天下很乱，就让它在那埋着吧。”于成龙说。

    “原来我们商量好了，是准备交给少帅的，现在看少帅还不知啥时候才能被放出来，也只能等了。”刘大成叹气说。

    “我相信你说的话是真的，但以后还是守住这秘密吧，免得引起杀身之祸。”于成龙说着站起身来准备继续赶路。

    “难道你们就不想得到‘日月硅’？”刘大成有些不解的样子。

    “如果有，就让它埋在那里吧，以后会见天日的。”于成龙又领着大家往深山走去。

    刘大成没有说什么，他觉得于成龙有些不可思议。是不相信他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对此不感兴趣，或者还有别的意图呢？过了两天，刘大成实在有些忍不住，又主动去和于成龙谈‘日月硅’的事。

    “你们真的对‘日月硅’不感兴趣？可有很多人都惦记它。”

    “既然这宝物那么神，我想也不会轻易就可以得到。要是连我们普通人都能轻易得到，那这东西也就不那么神了。”于成龙依然是漠不关心地说。

    “我没说要告诉你藏宝地点。只是不明白你们为啥对‘日月硅’不感兴趣？”

    “我知道你不会告诉我们，所以也就不想去打听。可遇而不可求、更不可强求，这是为人之道。那东西再好，本不属于我们，就让它静静待在那里，去等它的有缘人。”

    “那可真是好宝物，得到它就如有神助，纵横驰骋八万里，所向披靡，指点江山！”

    “不要迷信它，大帅不也没成气候吗？我们目前还不想因为它而引火烧身。咱们一起守住这个秘密，就当它根本就不存在，或许它真就不存在，只是个人们杜撰的传说。即使有，也绝对没有那么神奇，我们现在不去谈论它。”于成龙说。

    自此后，二人没再谈论‘日月硅’的事，都把秘密深深埋在心底。虽然二人想法并不相同，但表面上看似乎都忘记了‘日月神硅’。别人都不知道刘大成和‘日月硅’的事，所以也就无人谈起，只知道刘大成是总舵主招来的人。

    几天后，来到密营。于成龙对刘大成说：“这里是我们的秘密训练营地，眼下有二百多兄弟在此集训，如果刘卫队长愿意帮助我们，可给我们做个军事教官，说不定这里面有你认识的人呢。在这些兄弟中，有不少是东北军被打散的人。不知刘队长是否愿意？”

    “你们保护我，我给你们帮帮忙理所应当，不能白吃饭不是。”刘大成开玩笑似的说。

    “那好，就说你是我请来的教官，别的不要说。去跟金政委报到去吧.，今后咱们就在一起共事了。”于成龙说完，就去找梦露。

    “呀！这么快就回山了？我还以为你得等些天呢。”梦露有些喜出望外。

    “用不了几天还得出山。你在山里住的还习惯吗？”于成龙说。

    “这一段很忙，山里一下来了这么多弟兄，李大队长又奉命出山，金政委又出山办事，把我可忙的够呛。”梦露笑着说。

    “忙点好，人就怕没事干。”

    “你先歇着吧，我还有些事。金政委回来了，我得去跟她商量商量山里的一些事，粮食也需要补充啦。”梦露说着就给于成龙收拾收拾铺，然后就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来到山里就感觉踏实了很多。这一年多，鬼子兵没有再进山清剿，只是严格控制进出山人员，在所有路口都设置了炮楼、卡哨，并且派满洲****深入到山里设置检查站点，强化防范，就连地方治安大多都交由满洲****和满洲国警察管理。虽然他们也知道山里可能也藏有零星的抗日武装，却也不去剿杀。一是他们知道这些零星抗日武装生存尚且难保，根本成不了气候，另外是亚洲和中国战事吃紧，难以分散精力。这给于成龙和他的兄弟们以喘息的机会，有条件去谋划他们的抱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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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去满蒙实地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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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踏实实地歇了一晚，第二天起来，于成龙在金云姬和梦露的陪同下，察看了一遍山里的情况，觉得还算井然有序。特别是刚入山的兄弟们训练已经步入了正轨,比于成龙想象的要好。

    “打理得不错，吃、住、训都很正常,你们的工作很有成效。还要加大训练量，同时还要组织他们学习文化，注意一些山地战的练习。武器可以发给他们，但暂时不能发给他们弹药，营地保卫还应以原来的兄弟姐妹为主。我在山里的这些天，可以和毕鸣、焦成一起帮你们去当几天教官。另外，让各营自己学会做饭，不能吃现成的，这也是军训的必修课，也要让他们学会一些生存技能。”于成龙嘱咐。

    “我这就去安排，你先歇歇，明天我就给你们安排具体课程。不过,你们是临时的,就每个营地都去教一教,跟兄弟们都熟悉熟悉,也了去了兄弟们的想念。”金云姬说。

    回来的路上，见张成柱和刘大成在一起领兄弟们训练。看到于成龙过来，老远就打招呼。

    “怎么样，原来认识吗？你们原来可都是东北军出身。”于成龙问。

    “见过面，也算认识。现在他是这个训练营的营长，我是教官，更认识了。”刘大成说。

    “请总指挥放心，兄弟们劲头很足，我们教的也很卖力,再加一把力，很快就会把兄弟们练得棒棒的,去战场杀敌!”张成柱坚定地说。

    “宽甸一别，有好长时间没见了，上次去因为忙，也没跟你见面。听焦成说你那次打得挺好，机智勇敢,他常常夸你。有你们俩老相识配合，我放心！”于成龙说。

    “总指挥过奖了，你只身入虎穴，又全身而退，兄弟们都把你传神了。这次还能教兄弟们几招吧，大家可都盼着呢！”张成柱说。

    “跟刘教官一样，我也是教官，明天正式上任，咱们一起练。”于成龙说完，跟刘大成和张成柱以及兄弟们告别，回到住处。

    第二天，于成龙和毕鸣、焦成都去做教官，于成龙主要教些近攻搏击的技巧。林闯要去跟于成龙学功夫，于成龙就教他一些基本功法，让他坚持练习，同时让他担任云总教官的卫士。林闯虽有些不情愿，但也答应了。

    没出一个月，方天柱司令就回来了，告诉于成龙说事情办得很顺利，那边答应了我们的所有条件，做好了从两边接应我们的准备。同时告诉于成龙，德苏战争正处在关键阶段。原来诺门罕战役一带的苏军已悄悄抽到前线去了，那里现在两边的兵力都很空虚，在那过境估计很容易。只是有不少中国侨民和过境的抗联也被派到前线去了。

    “咱先不管这些，暂时撤出去再说。美日太平洋战争也处在关键时期，现在看，日本鬼子失败是早晚的事，战线拉得这么长，跟这么多国家为敌，一个小小的岛国根本承受不起。”于成龙坚定地说。

    “按苏俄的说法，德国人也处在这种形势下，整个欧洲都在跟它作战，这样下去也挺不了几年。”方天柱也很乐观。

    “咱们按计划行事。你先留在山里，跟金云姬政委一起训练队伍。再用一个月的时间，训练完以后让一半的兄弟返回家去，秘密隐藏起来。建立更多的秘密联络点和地下武装，为以后杀回来做准备。留一少部分精英在山里，归金云姬领导，准备到时迎接大部队打回来。你到时候可以提前带部分人往西满活动，跟李中江会合，准备带大队伍出境。一但肖司令他们的大队伍开到，就要不顾一切地杀往边境。无论遇到多大困难,都不要犹豫,一往直前坚决杀出去。出境后，队伍由你和肖司令领导，休整待命。一旦时机成熟，就带队伍杀回来，我和杨总舵主在国内迎接你们。”于成龙说。

    “怎么，总指挥不出境？”方天柱不解地问。

    “我还是留在满洲比较好，毕竟咱们的兄弟大都还在满洲。”于成龙说。

    “这样也好，咱不能把赌注都押上。”方天柱说。

    “我明天就出山，到李中江那去，争取把动静闹得更大些。”于成龙说。

    “总指挥还是别去了,安全第一。我觉得李中江他们完全可以完成任务,能够吸引鬼子上钩。鬼子现在正在到处搜寻你,他们知道,控制住了你,也就控制了满洲救国军,控制了圣道会。要去我去,你不能去,兄弟们也不放心!”方天柱司令说。

    “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好,协助李中江他们准确把握好火候。动静闹得太大了,鬼子可能亲自去剿灭,动静闹小了,鬼子也可能不去管。另外,我也想亲自去看看那里的地形,便于最后确定去往边境的路线。我去看了以后,会及时告诉你和肖司令。这事就这样安排,我会注意安全,请你和兄弟们放心。”

    当晚，于成龙组织有关人员开了一个会，安排一些事情，第二天就出山。除毕鸣、焦成外，梦露也跟着出山，林闯做为梦露的卫士也一起出山。

    “肖三姨来信说，总舵主已去赴任。日本人已答应队伍暂时在原驻防地不动，军官可以不必进行交流，但派来的军官必须安排，是下级军官。我看不会有啥事，就让肖三姨她们酌情处理了。我这次出山要到李中江他们那去，你就暂时先回家去，帮花妈妈处理些事情，她现在有些忙不过来。”在路上，于成龙对梦露交代说。

    “我正想回去看看。你要注意身体，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就早点回来。”梦露说。

    出山后，于成龙跟梦露分别，他带毕鸣、焦成直接去了西满。到了呼伦湖一带，很快就跟李中江所带的队伍接上了头。

    “这一带水草肥美、人烟稀少，呼伦湖内有星罗棋布的小岛，可以藏身，是个打游击的好地方。我们来了以后，袭他军马、夺他粮草，跟安北的警备军也有过交锋，并没有吃亏。方振中派来的四十个兄弟也跟我们联系上了，带队的是江营长，打仗也够狠的，闹得也很凶。现在我们是各干各的，偶尔才有联系，但都在这一带活动。”李中江兴奋地报告说。

    “你们的营地选择、隐蔽都不错，战绩也很好。要选择一个警署，灭了它。待警备军出动时，设法把他们引出城，到一个容易打伏击的地方，让江营长配合你们设伏，然后你们再来一个回马枪，，争取给警备军一个重创。你们对外就称满西义勇军，不要暴露咱们的真实身份。”于成龙交代。

    “我们的行动都是按总指挥的命令去办的。现在我就先派出人去侦察，再跟江营长他们联系。然后再向你汇报，制定具体作战计划。”李中江说。

    “就这么办。这几天我也熟悉熟悉情况，看看地形，咱们先各干各的。”于成龙交代完，便和毕鸣、焦成离开，单独行动。

    春天的大草原，草疯狂地长，满眼緑色，低洼地带草都比人还高，一望无际。时而见一群群牛羊游动其间，自由地嬉戏。苍鹰在蓝蓝的天空盘旋，搜寻着猎物。时而有洁白的蒙古包在草地的高岗处显现，而靠近呼伦湖的高岗处蒙古包更多些。

    应该说这里属于丘陵地带，但由于山岗上大多没有树，或只有低矮的灌木，所以看起来很开阔。

    “除了山上的灌木丛和呼伦湖边的深草可以藏人外，这里的地形不利于隐蔽。”毕鸣说。

    “越是这样，防备的越松，也更利于打伏击。”于成龙说。

    “前面有个蒙古包，咱是不是讨口水喝？”焦成问。

    “蒙古人待客热情，我们不可太麻烦人家，顺便问问他家买羊不？”于成龙说着领二人来到了一个略显陈旧的蒙古包前。

    远看这蒙古包还不错，近看已有些破旧了。一个年老的女人和一个中年女人带着两个半大孩子在帐篷外忙着，两个孩子在玩耍。见有人来，年老女人用蒙语打招呼。

    于成龙他们听不懂，只能用汉话说：“想找点水喝。”边说边比划。

    中年女人还懂些汉话，跟年老女人说了几句，进屋端来一壶奶茶给三人喝。

    三人一人喝了一碗，表示解渴了。毕鸣用半通不通的蒙语跟她们说买羊的事。中年女人也用不是很通的汉话跟他们说。大意是这个时候不买，得入冬时再买，这时羊皮不好，小羊也没长大。

    毕鸣说就买一只，准备吃，可以多付点钱。中年女人弄明白以后，跟年老的说了几句，年老女人就让她去牧场抓羊。

    中年妇女骑上马离开，三个人就在院子里等。因语言不通，没啥交流的，年老女人就给他们端来奶茶，让他们喝。

    过了很长时间，中年妇女把整群的羊都赶了回来，足有一、二百只。一同回来的还有一个中年蒙古汉子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条威武的大黑狗跟在后面。

    那汉子把羊圈起来以后，从羊群中拉出了两只公羊，一只已经年老、另一只也不健壮，中年汉子把它们拉到远处杀了。取出一些内脏零碎扔给大黑狗。

    “拿着，带走吧。”那蒙古汉子也用生硬的汉话说，边说边比划。

    “我们只要一只，给钱。”毕鸣用生硬的蒙古话说，也比划着。

    蒙古汉子看看钱，用手比划着说：“俩都带走。”

    “那我再补点钱。”毕鸣示意说。

    “不，俩都带走。”蒙古汉子强硬地坚持着。

    于成龙看看天，对蒙古汉子说：“把羊煮了，我们在这吃，一起吃。”

    “好吧，朋友，请！”蒙古汉子一边把他们三人让进帐篷，一边让媳妇在外边烧水、煮羊肉，他的母亲也一起帮忙。蒙古汉子又把他大儿子喊进帐篷，跟他儿子用蒙语交代了一番，他儿子出去，骑马走了。

    “大哥家里光养的羊？”毕鸣问。

    “还有牛，在外边，不怕狼咬。”蒙古汉子说。几人一边喝茶，一边费劲地交流着,语言没有手势多。

    原来这蒙古汉子叫木扎，不大懂汉话。他儿子去叫叔叔了，说他会汉话，好交流。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羊肉煮好了，端上来。这时,木扎的儿子又领来了一个蒙古汉子和他的媳妇、都骑着马赶到了。

    “我叫英特。听大哥说来了几个汉人朋友，我就带着媳妇来了。”一个更年轻的蒙古汉子刚走近帐篷，就迫不及待豪爽地自我介绍。

    于成龙等人站起来让座。木扎示意让他们三个坐下，他和英特左右陪伴。老妇人和木扎媳妇、孩子坐在木扎一边，英特媳妇紧挨着英特坐在另一侧。

    手把羊肉是主菜食，分部位端上来四盘，还有几样配菜也一起上来，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每个人的面前都倒满了一碗酒，连木扎的大儿子也不例外，酒罐就放在木扎媳妇的后边，准备随时倒酒。外边的大锅还烧着火，锅里的羊肉滚开飘香。

    木扎简单地举行了一个仪式，无非是敬天、敬地、敬神。然后端起碗跟众人示意：“朋友、喝酒！”

    于成龙三人也确实饿了，大块吃肉、大口喝酒。

    “我前些年在汉居区贩卖牛羊，后来生意做不下去了，回来跟大哥一起放牧。我也有一片草场，离这不远，但养的牛、羊没大哥多，勉强度日。”英特边劝酒边说。

    “我们几个也想做点贩卖牛羊的生意，听说这里的牛羊肥壮，肉好吃，就出来打听打听行情。”于成龙说。

    “这生意不好做，老百姓吃不起肉、也不让吃。有钱人才有几个,卖给谁去？当兵的到能吃,可哪有给钱的，我看这生意还是别做了。”英特劝说。

    “往大城里贩运，还是有人卖的。”毕鸣说。

    “路上不是碰到兵就是碰到匪，不安全。赶上一次,老本就赔光了。”英特心有余悸说。

    “这大草原还有兵、有匪吗？他们祸害牧民吗?”焦成问。

    “兵也有、匪也有。前些日子听说来了一伙胡匪，光抢官家的，没听说抢过牧民。这不是吗,官府告诉各户，说看到他们就立即报告。上哪能看到,胡匪来无踪去无影,只要他们不祸害牧民，就是看见了，谁也不会去说。”英特并不在意地说。

    “既然二位大哥在这住很久啦，对这里的地形、道路，从那到那啥样、多远，一定很清楚了？我们初来乍到，经常找不着哪是哪，大哥给我们说说。”于成龙端起碗，倡议大家喝酒。

    英特很健谈，有问毕答，详详细细地介绍着这里的一切。于成龙他们认认真真听,默默地用心记,还不时地详细问问。

    所有的人都喝多了，晚饭才停止，这些人便席地而卧睡着了。第二天起来，脑袋昏昏沉沉。

    于成龙三人又吃了点饭，就客气告别，木扎一家也客气相送。特别让他们把烀好的羊肉都带上，于成龙三人不肯，但经不住木扎一家的生硬执拗，只好带上大部分羊肉上路。

    离开木扎一家,于成龙三人按照英特的指点，在这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又转了好几天，才返回李中江队伍所在的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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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设伏击重创驻军

﻿【向一直支持我的新老朋友们真情诚谢！我将奋力前行！】

    “总指挥正好回来了，我急着向你报告情况！”李中江老远迎接。

    “好，说吧，我也急着听。”于成龙拉着李中江的手。

    “打听清楚了，离这一百八十里路的地方有个小镇，叫阿拉善，那里有集市、有皮匠铺，镇内最大的户是扎达王爷、是个没落贵族，专做皮货生意。有十几个家丁、有枪。镇里设了一个满洲国警察署，有二十来人。离镇最近的安北警备军驻地有四十多里地，那里驻有不到三百警备军。整个安北警备军也就五、六百人。咱要袭击那里的警署，估计警备军能来增援，咱可趁机打击他一下，给他以重创。我已跟江营长联系过了，让他集结待命。”

    “从阿拉善到这的路上有理想设伏地点吗？”

    “有三、四处吧，离阿拉善往这走，出镇四十多里路就有一个三面环岗的大洼地，可以设伏。再往前走四十多里有一夹山沟，叫野狼沟。西山较高，东面岗较低，也较矮，也可以设伏。还有离这五十多里左右有一处大的沟，设伏最理想。”李中江介绍说。

    “我看总指挥就不要亲自指挥这次战斗了,交给李大队长和我们就行,总舵主和肖司令他们一再叮嘱我们要保证你的安全。我总觉得这地方不利于伏击,再说安北警备军也不一定会出击。现在闹腾的动静也够大了,鬼子怎么还不上钩呢?”毕鸣有些担心地说。

    “你还记得咱们去关东州在海滩上看到赶海人捉蛏子吗?蛏子本来生活在海里,海水含盐,它并不怕,躲在沙子里。当赶海人把盐面撒进它躲藏的小洞里,它就无奈地钻出来,被赶海人捉住。那是因为盐太多它也受不了,被迫钻出来的。咱们引诱小鬼子和安北警备军也是这个道理,动静小了,他不上钩,动静大了,他就会拼命,只要恰到好处,他一定上钩。”于成龙耐心解释。

    “我说不过你。只要能保证你的安全,我不反对。”毕鸣摇摇头说。

    “那好，通知江营长他们，带足四天吃的。咱们后天出发，跟他们在野狼沟会合，让他们把重武器都带上。”于成龙命令。

    第二天准备一天，第三天队伍一早就出发。到了下午，两支队伍在野狼沟汇合。

    “让兄弟们原地休息，咱们到两边山上去看看地形。”于成龙说完就领李这中江、江营长、毕鸣、焦成等人登上两侧的山坡，去察看地形，一直到太阳落山才回来。

    “咱们商量一下怎么打。”回到山下弟兄们的休息处，于成龙说：“我想这次袭击阿拉善警署的任务交给李大队长他们。你带领三十名兄弟去偷袭阿拉善警署，让焦成跟你们一起去，顺便把那个什么王爷和他的家丁也干掉。先打警署，然后再打那个大户，都没啥战斗力，三十人足够了。你留下十多个兄弟，在野狼沟西山设伏，把重武器留在这里。等你们返回后，再上西山跟你们的兄弟会合准备伏击安北警备军。要记住，你们袭击警署的目的是吸引警备军救援，要在确信警备军来增援的情况下，才能往这里撤退，把警备军引过来。现在你就派人去阿拉善侦察、弄清情况，明天起早出发，早晨就开始袭击，争取全部消灭，这样才能吸引警备军前来增援、解救。

    江营长今晚就把队伍带到东面山岗的后面去扎营，明早开始构筑工事，一定要隐蔽，不能让敌人发现破绽。兴安军还是有些战斗力的，特别是马上的战斗力比咱们更胜一筹，因此咱们不能跟他们较量马上搏击。东面的山坡较缓，山也不高，战时敌人可能会骑马枪夺这个高地，因此火力要猛，不要等他们缓过气来就冲过去，把敌人打溃。让毕鸣跟着你们，我明天先跟李大队长留下来的人一起在西山做准备，明晚咱们会面，再根据形势确定具体战斗任务。好，现在就各自回去准备，按计划行动！”于成龙发出命令。

    “是，坚决按总指挥的命令执行，一定把警备军给引过来！”李中江胸有成竹地说。

    “放心吧总指挥。兄弟们一年多没打仗了，劲头憋得足足的，又听说总指挥亲自来到战场，那兴奋劲就别提了。”江营长说。

    “敌人不知派多少人来？咱们既要做好以少打多的准备，更要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告诉兄弟们，既要有信心，又要做好打硬仗的准备，同时让兄弟们知道，咱这次行动是以满西义勇军的名义，不能暴露出我们的真实身份，不然前功尽弃。”于成龙嘱咐道。

    “是，服从命令！”李中江和江营长各自离开去安排。于成龙领着李中江大队十几个人，抬着重武器去西山背后安营休息。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中江带队出发，估计早晨就能赶到阿拉善。于成龙跟兄弟们吃完饭，就开始上山岗修筑工事。先把两门小炮和四挺机枪安排好，就开始挖掩体。

    到了晚上，李中江派来的人报告说，他们已得手，吸引了约百十名警备军前来增援，现在正追击李大队长他们，离这有四十多里路。于成龙让他先去休息，又另派人去侦察情况。他随后立即前往江营长处，跟他通报情况。

    “敌人离这四十里左右，估计他们今晚不会追击到这里，这些没咋打过仗的队伍，恐怕是不会那么卖命的，再说他们也不善夜战。我看你们的工事修得差不多了，就让兄弟们在掩体内休息待命，准备明早战斗！”于成龙跟江营长交代说。

    “工事修得很隐蔽，不会引起怀疑。”江营长说。

    “我看了，很好。我还得去那边，等李大队长的信，你们在这隐蔽休息，后半夜我再过来，明天跟你们一起参加战斗。”于成龙说完就离开了。

    晚上十点多钟，李中江带队伍回来，向于成龙报告说：“警备军出动约一百多人来追击我们，但天刚一黑，他们就在离镇四十多里的大洼地安营、不追了。我只得赶回来，看怎么办？”

    “他们不是不追了，而是怕天黑。放心吧，明天一早他们就会追来。现在你们就到出山口处安营做饭，把马也放在那里吃草，吃完饭后再去西山跟你的兄弟们会合。派出两个兄弟去侦察他们的消息，估计他们也会派人前来侦察，别惊动他们。明天他们到时，以对面的炮击为号令，轻重武器一起射击，让兄弟们多准备些手雷，争取一击就消灭他们的大部分实力，当对面的江营长他们出击时，也让兄弟们冲下去、要狠！”于成龙说。

    “坚决按总指挥的命令办！”李中江显得很激动。

    “西山就交给你了，让焦成配合你。我去东山，跟江营长他们一起，祝咱们成功！”于成龙说完离开，去江营长他们的设伏地点。

    第二天天刚亮，去侦察的兄弟回来报告说，敌人天没亮就动身了，正往这边追来，速度不慢,估计现在不到二十里路。

    于成龙站起身往远处看看，没啥动静，西边山沟口处的营地还冒着青烟，战马在悠闲地吃草。战士们都静卧在掩体内,灌木丛中,默默等待,略显焦急。一切虽然静默,但空气中已经弥漫出大战前的紧张。于成龙命令做好战斗准备。兄弟们跃起，进入自己的位置,一边吃着干粮，一边做好战斗准备。

    太阳刚刚出来，便见敌人的先头队伍十几人进入了伏击圈。敌人的行进速度确实很快，没离多远,大队伍也随后赶到，往伏击圈里冲过来。看来这是一伙没啥战斗经验的队伍，连看都不看一眼左右的山，只顾策马前行。当前边的队伍发现营地是空的时，刚想往回返，已经来不及了。于成龙一声大喊‘打’！抢炮声响起，接着机枪、手雷、各种火力一齐向这伙敌人倾泻而下。敌人被打懵了、不知所措,第一个波次就死伤不少。一些人跳下马，趴在地上躲起来，另一些人则打马就往回跑。安北警备军的阵营彻底乱了,不管当官的怎么喊,士兵也不去真正抵抗,只顾四散逃命,当官的一看大势已去,也拼命逃窜。

    “冲出去，别给敌人喘息的机会，最大限度地消灭他。”于成龙大喊一声‘冲’，便跳出掩体，带头冲下去！

    一直没缓过神来的敌人失去了最起码的抵抗，大多数人趴在地上不动。

    东、西两面的兄弟们一起呼喊着往山下冲，拼命射杀，仅有二、三十骑舍命逃脱，其余的不是被歼就是被活捉。

    打扫战场统计：毙敌三十二名，活捉四十一名，其余三十多名逃走，缴获战马七、八十匹和不少武器弹药。

    “李中江部抽调十名善于骑射的兄弟跟我守在这里，其余人由李大队长带领，押着战俘往后撤，走出三十里后，把战俘放了。放前要教育，对揭发出来的罪大恶极者就地正法。然后就地休整，并监视被放战俘的去向，最好让他们各自四散逃去。江营长和我继续守在这里，看敌人的下步动向，然后再采取应对措施。”于成龙命令。

    李中江带三十多人押解战俘离去。于成龙让兄弟们集中在一起，到江营长他们的阵地上休息。

    “派出五名兄弟去侦察，跟随溃逃的敌人，看安北警备军还有啥动向。让兄弟们把缴获敌人的补给带上，到山上休息吃饭，咱们可以轻松两天。”于成龙对江营长说。

    吃完饭，战士们大都躺在山坡上。天高云淡，太阳当空，照得人心痒痒的。战马在山下不紧不慢地吃着草、晃动着尾巴，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野花的清香，让人欲醉欲痴。不少兄弟都迷起眼，进入了梦乡。

    休闲惬意地过了两天，又到了晚上，侦察的人回来报告说，警备军又出动了。这回带了重武器，有二百多人，几十辆马车，行进的速度虽然很慢，但却气势汹汹前来报复。

    于成龙命令继续去侦察。同时让兄弟们抓紧吃饭、放饱战马、做好准备，他将连夜去偷袭敌人的营地。于成龙的打法很特别,有时是不战就退,有时又连续作战,这是他有些超乎常人的地方。

    大约晚上十点多钟，侦察人员又回来报告，说敌人还是在上次那伙敌人宿营的大洼地驻扎下来，埋锅造饭，准备宿营。

    “离这也就四十多里，黑夜行军也就两个小时。咱半夜十二点出发，这个地方亮天早,到那天也快亮了。通知兄弟们做好准备，半夜骑马出发，去袭击敌人的营地，让敌人在梦中见阎王！”于成龙下达命令。

    半夜时分，五十多人趁着夜色前行，去袭击敌人的营地。快到敌人营地时，队伍停了下来，清点人数、察看武器装备。

    “把没用的东西都放在这里。咱们带足武器弹药，去袭击敌人的营地。现在分成三人一组，紧紧跟随，到敌人营地后就可以分散行动、各自为战。咱现在离敌人营地已经不远了，悄悄地靠近，到敌人营地时天也放亮了。当枪响后，就什么也不顾，快速冲进敌人的营地，往死里打。首先把敌人冲散，让他们不能集中在一起，然后穿梭攻击，尽量消灭更多的敌人，看到敌人四散逃跑后，就撤出战斗，在这里集中。千万记住，打得要狠，不能让敌人喘息，发挥咱们的特长，不等敌人上马，咱就消灭他！”于成龙对兄弟们说。

    “现在就行动。我跟两个卫士一组在最前边，你们要紧紧跟上，总指挥在最后指挥。跟我来，出发！”江营长带头走在最前面。

    天刚蒙蒙亮，接近了敌人的营地，满沟的帐篷依稀可见。队伍慢下来，悄悄摸索靠近。

    “什么人？”敌人哨兵发现了江营长他们。

    江营长一挥手，一排枪打了过去，然后便一马当先，迎头冲进敌人的营地，三人往离他们最近的营帐里扔进了三颗手雷。后面的兄弟也紧紧跟着，激流般涌进敌人营地，三人一组向敌人展开猛烈冲击。

    完全在睡梦中的敌人没料到对手会来这一招，纷纷从营帐中跑出来，四散往山上逃，也有企图顽抗的，但很快就被消灭。这些几乎没有啥作战经验的士兵，离开马更没有啥战斗力，再加上指挥调度失灵，只能被动挨打，各自逃命。

    在敌人的营地穿梭几个来回，这些警备军除了被打死打伤的，大部分都跑了。于成龙命令队伍炸毁敌人的辎重、给养，补充武器弹药，然后迅速撤离。

    中午时分，队伍又撤到野狼沟。于成龙让队伍上山休息、吃饭，等待前方的消息。到了晚上，留下侦察的兄弟回来报告，说敌人丢下三十多具尸体，已经仓惶撤退了。

    于成龙让队伍整装待发，去追赶李中江他们。

    第二天早晨，两支队伍会合，相互通报了情况。于成龙让兄弟们各自归队，清点人数和伤亡情况。

    “咱们就此分别。你们还留在这片草原，继续执行骚扰敌人的任务。”于成龙指示。

    “总指挥要离开我们？”李中江问。

    “是的，我还有事要办。经过这次战斗，安北警备军看来再也不敢轻易出击我们。你们还仍然采取有分有合的战术，去骚扰敌人，重点是警署、补给站、顽固贵族，把劫掠来的钱财，救济一些贫困的牧民，不可再搞咱们这次这样大的行动，一切以安全为主。现在看，你们应往南蒙一带出击，让他们感到遍地开花、无所适从。但要把呼伦湖一带作为后方，突袭一下就撤回来。我已让方天柱司令过些时候到你们这里来，到时候你们统一听他的指挥。告诉方司令，一个月以后如果还没有达到我们的目的，队伍就撤回山里，咱们再做下步打算。你们单独行动，一定要注意安全，看准了再行动。伤员要好好救治，一会儿我再去看看他们。”于成龙嘱咐说。

    “坚决按总指挥的命令办！”李中江和江营长表示。这几天的战斗,让他们对于成龙料事如神的能力感受更深,打心眼里佩服。

    “兄弟们打仗很勇敢，为我们的大战略立了头功，我感谢他们。我们这支队伍经过多年的历练，可以说有了相当的战斗力，保护好每一位兄弟是我们共同的责任。一定要让他们看到胜利的那一天!咱们现在就去看看受伤的兄弟们，然后就各自行动吧。”于成龙和李大队长、江营长等人来到受伤的兄弟们中间。

    于成龙仔细地察看了每一位伤员的情况，并提出了疗伤建议。跟每一位受伤的兄弟拉手、拥抱、安慰、告别。李大队长、江营长也带着兄弟们一起跟于成龙他们告别,手拉着手久久不愿分开。

    “兄弟们,等肖司令带着兄弟们来到,你们就一起杀往边境,到苏俄去休整,时机一到,再杀回来。我在国内迎接你们,咱们共同杀尽小日本,推翻满洲国,让人人都过上好日子!”于成龙说完,转身打马带着毕鸣、焦成离开，急速去往江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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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哈尔滨营救舵主

﻿【今天是小年，新春即将喜庆到来，让我们携手拥抱相迎！】

    于成龙一路上马不停蹄,不几日来到哈尔滨。化装进城,找了一个比较把握的旅馆住下,就去跟张道仙总办接头，急切询问总舵主的情况。

    “总舵主目前仍在‘友善医院’治病，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总舵主确实身体不适，经常发热、咳嗽，大夫说是肺病。经过这几天的治疗，病情稍有好转，但要想彻底治好，还得等些日子。友善医院戒备森严，外面有日本兵，里面是宪兵队，总舵主被安排二楼靠东边的一个特护病房，门外和走廊里都是日本宪兵把守。我们没敢轻举妄动，等你来拿主意呢。”张道仙急忙跟于成龙汇报说。

    “最近跟总舵主取得联系了吗？”于成龙问。

    “能联系。但我们不敢轻易联系，怕出事。”张道仙回答。

    “这样好，不到关键时刻不能联系。你现在有多少人？”于成龙继续问。

    “我带来两人，总舵主的两个护卫也来了，目前我们五人住在一起。当然，还可以找些圣道会的兄弟。”张道仙说。

    “先不要惊动圣道会兄弟，他们中大多没有作战经验，咱们先在这等几天。从明天开始你领我去查看地形，咱们得想办法把总舵主救出来，日本鬼子是不会轻易放人的。只有把总舵主救出来，队伍才能放心地去往西满。这样，咱们分开住，聚在一起容易引起怀疑，这里遍地都是特务、警察。你也要化化装，别让熟人认出来。”于成龙交代完就带焦成离开了。

    第二天，张道仙扮作一个车夫，拉着人力车领于成龙和焦成转了大半天，查看友善医院四周的地形和建筑。

    于成龙回到住地，跟焦成凭记忆绘制了一张友善医院的草图。

    “张总办回去后把友善医院周围的地形跟你带来的人和总舵主的卫士说明白，做好营救总舵主的准备。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就是设法跟国民政府联系，说知道藏宝地点的人已在咱们手里，适当的时候可以交给他们藏宝图，但条件是国民政府必须给咱们一个名号，也就是说我、你、总舵主和肖司令等一些首领得有一个官称，队伍得有一个番号。告诉他们，咱暂时还不能离开满洲，山里的兄弟们也只能隐藏在山里，但可以接受国民政府的委任和领导。这事酌情去办，争取有好的结果。”于成龙对张道仙交代。

    “能跟他们联系上，但谈得啥样不好说，我会尽力的！”张道仙回答说。

    “我相信张大哥能办好这事。还有就是圣道会的事，这次鬼子又逼总舵主解散圣道会。看来这事早晚得办，否则鬼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圣道会是他们心中的最大隐患。我打算在表面上声明解散圣道会，内部把圣道会更名为‘三生门’，暂不对外宣布，等时机成熟了再说。‘三生门’由我任总掌门、总舵主任总理、你和花艳容任总办、再任命毕鸣和焦成他们十多人为总巡检。各分舵保持不变，只是名称换一下。通过这次更名，让组织更加严密，队伍更加纯洁，一些立场不稳，或值得怀疑的人这次不再吸收进入‘三生门’，已暴露的兄弟设法转移。这事等总理出来后让他去办，你们配合，你看这样行吗？”于成龙说。

    “圣道思想已深入人心，我怕兄弟们一时转不过弯来……”张道仙担心地说。

    “圣道会的宗旨不变，咱就是换个名而已，以避人耳目。兄弟们要想生存下去，圣道思想要想继续发扬光大，就只能这样做！”于成龙坚定地说。

    “那就按总指挥的意思办。组织更名、人员精干、保持传统、完善管理、秘密隐藏、伺机起事。”张道仙说。

    “好，这就是我们现阶段的任务，祝圣道会转型成功！”于成龙高兴地说：“好吧，你去办事，我让焦成去接金云姬她们，等有事我再跟你会面。”

    张道仙离开，焦成去跟毕鸣接头，于成龙自己躺下休息。这一段时间他感到很累,既担心总舵主的安危,更担心肖司令他们能否平安出境,两边的事都不让他放心。

    两天后，金云姬带人赶到，除张成柱和金云姬挑选的两人外，刘大成也跟来了。

    “刘大成非得要来，考虑放到山里我也不放心，就让他来了。”金云姬说。

    “来就来吧，你回去后让毕鸣领他来见我。你准备一下，时机成熟送你去医院治病，主要任务是把医院内部的情况摸清，为营救总舵主做准备。摸清情况以后，借故医院环境太乱，就离开医院。”于成龙对金云姬说。

    送走金云姬后，于成龙又让焦成去联系张道仙。

    “已经跟国民政府那边联系上了，过几天就可以跟他们派来的代表见面。”张道仙来后，首先跟于成龙汇报。

    “咱跟国民政府联系，主要是为了咱以后多条出路。现在正面战场已处于胶着状态,日本鬼子已不那么得势,坚持下去,政府可能有取得胜利的那一天。我们还要早作打算。为了显示咱的诚意，我准备让刘大成画一张图，详细标明藏宝地点，你就交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去按图索骥吧，找到了是他们的缘分，找不到也没办法。我叫你来，还有这么两件事要急着办，一是设法明天送金云姬去友善医院治病，二是设法告诉总舵主，让他同意解散圣道会，但不会把圣道会兄弟的名单交给他们，条件是把总舵主放了，他才能去办。另外告诉总舵主，我来哈尔滨了。这俩件事抓紧去办，藏宝图画好后明天交给你。”于成龙严肃地说。

    “好吧，我这就去办，咱明天见！”张道仙告别离开。

    晚上，毕鸣领刘大成来见，于成龙跟他相互问候。

    “怎么，不愿在山里待了？”于成龙问。

    “也不是，听说要救总舵主，我就来了，他对我有解救之恩。再一个是想看看你，怪想的,同时也想跟你一起亮亮本事，也好学几招，毕竟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吗。”刘大成笑着说，到也实在。

    “那就留下来吧，咱们一起救总舵主。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就是关于‘日月硅’的事。实话跟你说吧，我们不想要，可你也未必能保护得住，咱把它交给国民政府吧，就说是少帅的意思，毕竟少帅还在他们手里。不过咱不能亲手交给他们，东西在不在了还说不定，咱就给他们提供藏宝地点，能不能找到是他们的缘分。你看行吗？”于成龙看着刘大成，揣摩着他的心思。

    “这……，这......不是言而无信吗？我答应大帅要交给少帅的。”刘大成轻轻地摇摇头。

    “你的忠心和为人我不怀疑，别人呢？宋哲伦师长是咋想的你知道吗？当初不藏起来，直接交给少帅很容易,他为什么极力主张藏起来?别为一个道听途说的所谓宝贝搞得家破人亡。你想想，它要是真有用的话，满清会亡吗？那个实际统治大清六十年的老太太,啥能耐也没有，可玩阴谋是她的拿手好戏。真要是宝贝,怎么能会让你们轻易得手?大帅要是真相信这事，能把它交给你吗？早就亲手交给少帅了。你当时是卫队长，宋师长是警备师长，都是大帅身边的人，少帅要接任，把你们留在少帅跟前大帅能放心吗？这是变着法让你们远离少帅，好让他建立自己的禁卫军，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再说了，我们只是告诉他们地点，你不是说过吗，你藏的东西别人是轻易找不到的，这等于只是送了一个空头人情，日本人被赶跑后，他们不是还得主动找你们吗？现在把藏宝图放出去,让他们几伙相互掣肘暗斗去吧,你也可以暂时减轻些危险。”于成龙开导说。

    “那好吧，我听你的，把地点告诉他们。”刘大成沉思良久说。

    “给他们画张图、麻烦点，就连地点也别让他们轻易找到，不然那还叫什么秘密藏宝图呢？在这方面金政委是行家，你让她给你帮忙。”于成龙笑着说。

    “总指挥的意思我明白了，我这就回去画图，明天交给你！”刘大成准备起身告辞。

    “在山里比较清苦,咱们出去吃点饭,改善一下吧。在大帅身边可啥都吃过,今天你说了算,咱们去街上的大排档,喝啤酒,那里现在热闹。”于成龙饶有兴致地说。

    “我怕你们喝不惯那玩意。既然总指挥有兴趣,我就和你们去,那里吃啥都有,还便宜。就是人多,有一些杂。”刘大成也兴致勃勃。

    毕鸣、焦成看样有些犹豫,他们不理解总指挥怎么在这时候还有这样兴趣。另外那里人杂,也不安全,提议把东西买回来吃。

    “一张一弛,处世之道。总舵主以前经常这样教导我,越是紧张的时候越要放松。咱们捯饬捯饬一起去,现在出发!”于成龙看出了他们的心思,可兴致不减。

    来到街上,刚入夜的哈尔滨繁华不减。随处可见的洋式建筑在更多的中式、日式建筑中显得更为突出,给这个城市平添了别样的西式风情。各色人、车在夜色的包裹下,或匆忙、或悠闲地在街上穿行。来到大排档,露天下人声嘈杂,确实热闹。一排一排的桌凳前,人们吆五喝六,推杯换盏。有的正襟危坐,有的坦胸露背,有的沉默四顾,有的吆喝豪饮。或明或暗的灯光下,飞蛾蚊虫集聚飞窜,或浓或淡的各色食物,激发出诱人的食欲,香味弥漫飘散出好远。

    于成龙四人来到一个专营羊肉的摊位前坐下来,因为毕鸣、焦成他们不喜欢吃海鲜,刘大成就选择了这里。

    四人要了一只烤羊腿,一盘水爆肚,一人一碗羊杂碎,就尽情地大吃海喝起来。这啤酒虽然有些喝不惯,但它似乎不醉人,又是新鲜玩意,喝起来还是很爽快,只是贵点。毕鸣很少吃羊腿肉,大口吃着水爆肚,狠命去蘸芥末、辣椒酱,搞得他常常去捏鼻子、流眼泪。这位猎人出身的精明汉子,喝啤酒也是点到为止,还不时警惕地环顾四周。焦成则光吃羊腿肉,大口喝啤酒,还常常站起身去方便,于成龙知道他是在不停地观察周围。四人只顾吃喝,也不多说话,于成龙和刘大成喝的更多些。

    临桌也是四人,其中一个约摸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光吃不喝。一个看样子也就二十五、六岁的女人,长得丰满漂亮,风韵诱人,坐在首席。从她举止做派看,猜不出她的身份,但内行人能看出来,她有很深的功夫,特别是轻功已经非常了得,于成龙暗暗留心。坐在她对面的两个男人,似乎称她为‘三娘’,亦或是‘山娘’,他们的对话,旁边的人难以听清。而那个半大小子则清楚地称她为‘婆娘’,四人也不多说话,时时警惕地观察周围。

    “差不多了,这啤酒后返劲,咱们走吧。”刘大成提议。

    于成龙他们把剩下的食物和啤酒慢慢打扫光,才不慌不忙地起身离开。

    “这啤酒也醉人,再喝我就找不着地方了,活也没法干了。”走在街上,刘大成说。

    “让老毕送你。他天生记道,不管到了那里,黑天还是白天,他永远不会迷路。你一个人可不要乱走，身份特殊，防止发生意外，这你能明白。我可是第一次来这里就迷路了。”于成龙说完,就打发毕鸣把刘大成送回金云姬他们的住处。

    城里的夜晚还是很热闹，闲人也多，当然，靠为闲人服务养家糊口的人也不少，一直要到后半夜才能渐渐消停下来。漆黑的夜，却怎么也包裹不住路灯、霓虹灯、车灯等灯光撕开的口子，繁华的路段永远亮如白昼，一直到天明。

    见毕鸣送刘大成渐渐走远，于成龙和焦成又在街里转了好长时间，边走边观察了好几条街道。一直到街上的人少了，二人才返回住处，毕鸣还等在外面迎接，埋怨于成龙他们回来太晚。

    第二天早晨起来,于成龙走进毕鸣和焦成的房间,告诉他们:“你们两人从今天开始做好营救总舵主的准备，连撤退路线、下步隐藏地点都要选好。想的周全些，别出啥差头，准备完后向我报告。”

    “我们立刻就去认真准备。”毕鸣、焦成说完离开。

    快黑天了,毕鸣、焦成返回。

    二人一见于成龙面就说:“总指挥饿了吧？咱们还是出去吃点饭吗?吃完饭再向你汇报我们今天的工作情况。”

    “你们俩出去买点好的，给金政委她们送去，山里苦哇。顺便带回点咱们吃就行了。”于成龙说。

    吃完饭，于成龙并没有让毕鸣、焦成汇报准备情况，而是催促二人抓紧睡觉，说半夜出去探探路。

    “你们办事我放心。今天不用去外边巡视了，我看还比较安全。先好好歇歇，这两天很累。后半夜咱们一起去‘友善医院’附近看看，昨天没到那去。今天咱们去看得细一些，如果没啥变化，以后就不去了，避免引起鬼子的注意。”于成龙说。

    二人领命，回屋睡觉。于成龙也关好门窗，戒备休息。这些整日处在高度紧张状态下的黑土汉子，练就了说睡就睡、说醒就醒的本领，几乎一刻不差。不可否认，这些十几年闯荡江湖、戎马半生的抗日豪杰，能在那样险恶的环境下顽强生存，英勇杀敌，确实有着超乎常人的本领，令人叹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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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关东女侠风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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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半夜，于成龙和毕鸣、焦成三人出来，躲在胡同的阴影里往友善医院靠近，远远的看见医院周围有人影晃动。

    “看来鬼子把守的还真很严，既有明岗又有暗哨。咱们到医院后面的裤裆街去看看，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于成龙说完带二人远远地绕到友善医院后边的裤裆街，只有这里有建筑跟医院的后院墙相连。

    裤裆街的顶头是电报大楼，里面亮着灯，看样子黑天也在营业。电报大楼离友善医院不到三百米，有隔断的房子与友善医院的院墙相连，靠近医院院墙的是一幢三层小楼，几乎是跟友善医院共用一堵墙。

    “明天打听清楚，这幢小楼是干什么的？现在你们俩个在电报大楼这躲着迎接我，我从那三层小楼进入医院观察，人多了目标太大，我一人去就行。”于成龙说着靠墙往前摸去。

    这一带防守的有些松，但于成龙知道这可能是鬼子故意的，防守的人可能隐藏在暗处。他慢慢来到这幢三层楼的楼下，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见没啥动静，便抛出绳子攀上二楼的外阳台，顺着阳台来到友善医院的后墙边，再顺着绳子就溜进了友善医院。

    往前走了没几步，他便趴在地上的隐蔽处观察动静。根据他知道的医院布局，又往总舵主住院的楼移动了一些，待看清了楼的外观后，又潜伏下来，仔细观察。他认为观察的差不多了，又按原路返回，跟毕鸣、焦成会合。

    “怎么样，发现什么情况没有？”于成龙问。

    “也有暗哨，但不经常出现，可能隐藏在什么地方。”二人回答。

    “咱按原路返回休息，医院里的位置我摸得差不多了。”于成龙说完就在前先走，毕鸣、焦成跟在后面，回到住处继续休息睡觉。

    第二天于成龙接到肖司令的消息，说她们的队伍已经出发，按目前的行军速度，半月以后就可以到达呼伦湖一带。这次日本人又派来十几个日本教官和高参，她的队伍也派来五个，负责监督和指挥她们的行动。原来她的队伍里没有日本教官，只有方振中、马立本的队伍里有日本教官，这给她们的行动带来很多不便。消息还说她的队伍在前，控制着行军速度，方振中跟在她的后面，王占魁领马立本的队伍在最后，三支队伍间相隔有半天左右的路程。

    于成龙让联络员给肖司令带信，说她们到达呼伦湖一带后，先跟方司令他们联系，让方司令他们往边境一带转移。并告诉肖司令，在离呼伦湖约百十里的地方，有一伙土匪武装，当地人称作‘胡匪’，这伙人经常出来抢劫牧民的牛羊，跟警备军和蒙古贵族有联系，民愤很大。这伙人有四、五十人，既有蒙古人、也有汉人。让肖司令到达那里后，先消灭这伙武装，这样既可打消日本人的怀疑，又可借口追击逃往边境的方天柱司令他们。等到边境时，三支队伍同时动手，杀了队伍里的日本鬼子，跟方司令他们会合，不顾一切地越境去往苏俄。日本边防军根本不敢去追，诺门罕一仗把鬼子打怕了。等过了境再想办法联系,他在这里不会待太长时间,救出总舵主以后就即刻转移,或许他还可以去送送肖司令他们。

    送走肖司令派来的人，于成龙的心情轻松了许多。早早吃完中午饭，于成龙舒心地休息了一会。下午，张道仙总办来见，说有事情报告。

    “不知道总指挥听说过风三娘这个人没有？她也带三人来到哈尔滨，要求一起营救总舵主。”张总办说。

    “当然听说过，也知道她也加入了我们圣道会，更知道她是一个武功高手，鬼子和汉奸都很惧怕她。过去专门给抗联搜集传递情报，是抗联的人。”于成龙说。

    “她现在是咱们依兰分舵的帮办，总舵主曾经嘱咐过我要注重关注和培养她。不过这次是她私自做主来的，没有经过组织允许。”张总办坐下来，喝了一口水。

    “我虽然听说过这个人，但对她的底细还不是很了解。咱们这次行动是绝对秘密进行，人多了不行。”于成龙站起身，又给张道仙续上了满满一杯水。

    “我了解清楚了，这个人出身比较坎坷。她五岁时就被家里抛弃送去道观，跟著名的洞阴师太大徒弟学艺，后来发生了变故，她又返回家里，可生母已经去世，她就成了孤女。十四岁又被送去一个小地主家当了童养媳妇，历尽苦难还是被赶出了家门。十九岁就领着小丈夫和残疾的奶奶婆婆到处流浪，后来投到北方神丐的名下，一起投奔了牛头山。这个时候小日本已经占领我满洲好几年了，牛头山的响马也没能幸免，被打花哒了，只有四、五十人逃了出来。离开牛头山，她和北方神丐设计除掉了牛头山大当家的花大胸脯子，拉起了抗日大旗。”

    “没有多长时间，北方神丐就在一次战斗中失手，被鬼子打死。她就接管了这支队伍，报号‘风三娘’，建立了奔马山抗日游击队。后来抗联发展起来，她带队伍投奔了过去，被任命为抗联七军女子先锋队大队长，后来由于跟军长不和，被派去城里专门搞情报工作。”

    “在这个时候，她可能加入了共产党组织。也就是在这期间，她亲手杀了著名的日本间谍大野樱花和日本关东军特务机关反谍专家河渡阳平大佐，震动了整个满洲，让她一举成名。不过这个时候她已不叫‘风三娘’，真实身份不过是个白俄贵族家的佣人。”

    “后来抗联被打散了，组织也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她又恢复了她‘风三娘’的名号，领着几个人独往独来，坚持抗日反满，但也没有啥大的作为，东躲西藏度日。可能觉得她们实在势单力薄，就投奔加入了我们的组织，恢复真名‘丰梦凤’。”

    “在我们的组织里还比较守规矩，没做过出格的事。不过一有机会，就要求见总指挥，说她之所以加入圣道会，就是崇拜你，想在你身边做事，跟你在一起。总舵主考虑到她长期从事情报工作，就安排她有机会搜集一些有用的情报，没派什么大的任务。这次不知为什么没经批准她就闯来了，我已命令她不能乱自行动，听候指示。”张总办一边不停喝水，一边详细介绍，看来他是真渴了。

    “看来你是刚从她那来，也说了不少话。不过还是让她们回去吧，咱们人手够了，人多了容易暴露。现在就去安排吧，别让她们在城里待时间太长。我可能在城里见过她们。就说我以后有机会可以跟她见见面，这次不行，让她服从命令！”于成龙说。

    “我跟她说了，可她不听。我说是总指挥的命令，她一听更不想离开了，断定你也来了哈尔滨。说赶上这机会不容易，一定要见一见你，否则她绝不离开。我怎么劝也不听，没办法才到这里跟你汇报。这个女人很犟，我担心她自己前来寻找。”张总办无奈地说。

    “安排个地方见见吧，我去劝说她。”于成龙思考良久，作出决定。

    听说总指挥要去见风三娘，毕鸣、焦成表示反对，说现在是非常时期，要对总指挥的安全负责。

    “都是自己兄弟，见见也无妨。只要我们时刻保持警惕，不会有什么危险。”于成龙解释。

    快黑天时，张道仙总办来接于成龙。

    毕鸣在前，张道仙和于成龙走在一起，焦成跟在后面，四人相距不远去往见面地点。这正是街道上行人比较多的时候，有着不同目的地的人们脚步匆匆，忙碌而又嘈杂。

    “阴天了，不知今晚能不能下雨？我在‘达利亚’预定了两个房间，风三娘已经去了，你们可以单独谈谈。这个人很拗，不知为什么非要见你，可没有迹象表明她跟咱们不是一心。我和毕鸣、焦成在隔壁房间保护你，以防万一。”张道仙边走边说。

    于成龙点点头，表示同意。

    四人来到‘达利亚’，张道仙和毕鸣先进去，于成龙和焦成在外边仔细观察。时间不长，张道仙出来，接于成龙上楼，焦成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进入房间，一个略显丰满而又风采照人的年轻女子早已激动地迎候在那里，脸上挂着祈盼的笑容。还没等张道仙介绍，风三娘已上前兴奋的拉住了于成龙的手，把他让到座位上。没等于成龙坐稳，她又俯下身去施礼问候。

    “丰梦凤叩拜圣主！”

    “别这样，圣道会早已取消了这样的礼节，也不允许称呼圣主，就叫总指挥吧。你们单独唠唠，我出去看看。”张总办出面制止。

    “总指挥比传说的更神，跟我梦中想象的一样。见到了总指挥，我的信念更坚定了，把我留在身边吧，咱们一起救总舵主，一起杀鬼子！”张总办刚一离开，风三娘就迫不及待地请求。

    “你现在做的比留在我身边更有用。我相信你能很好地完成总舵主交给的任务，为咱们圣道会做出更大的贡献！我不怀疑你的能力，但这次营救总舵主，要秘密进行，人员不宜太多，我希望你带着你的兄弟尽快离开这里。”于成龙示意风三娘坐下慢慢谈。

    风三娘没有坐，而是继续坚持请求留下来。由于激动，脸色有些微红，长睫毛的大眼睛呼扇着有些湿润，圆润的额头上还浸出了细小的汗珠，显得孩子般的娇羞可怜。

    “风女侠营救总舵主的心情我理解，但不能任性，这是军人在执行命令！希望你能接受。”于成龙说。

    “我听总指挥的，明天就带人离开。现在我把我掌握的情报跟你汇报一下。”风三娘坐下，还给于成龙倒了一杯水。

    设计这个阴谋的是关东军哈尔滨特务总部的吉田，目的是想抓到你，进而搞垮圣道会。他们派了不少日本宪兵或明或暗地进入‘友善医院’，静等我们前去营救。还把黑省侦缉队的骨干都调来，一起实施这个阴谋。

    这个侦缉队的头子就是恶贯满盈的鬼剃头。几乎所有的抗日武装都吃过他们的亏。从义勇军开始，到抗联被打散，情报大多都是这个侦缉队给提供的。这次把他们调来，就是让他们负责情报搜集和外围的预防，重点还是打听你的行踪。

    鬼剃头也来了，他们把指挥部设在大老板张老鬼的府里。张老鬼又开煤矿又开铁矿，很有钱。他们之间早有勾结，一起给日本鬼子卖命，欺压老百姓。

    “还记得清净观分舵的事吧？总舵主的两个卫士就是被他们杀害的。”风三娘说。

    “鬼子知道我来了吗？”于成龙问。

    “还不知道，只是估计你可能来。”风三娘说。

    于成龙站起身，慢慢踱步思考。

    “我在夜摊大排档见过你和你带来的三个人，那个小孩就不必要跟着咱们冒险了。既然来了，我想听听你的想法。”于成龙看着风三娘，似乎改变了主意。

    “小鬼子还不知道我加入了圣道会，因此我以风三娘的身份出现，想分散一下他们的注意力。既然总指挥来了，我还是闹腾一下，也许能为营救总舵主创造一些条件。”风三娘说。

    “去闹吧，但必须安全，适可而止。最好能把鬼剃头侦缉队引走，他们比日本特务更危险。本想跟你们一起去，可容易引起鬼子的怀疑，给营救总舵主增加麻烦。”于成龙说。

    “谢谢总指挥的信任，丰梦凤叩拜！”

    “你怎么叫这么个名子？听起来拗口。”

    “跟两位夫人的名有些重合吧，可我小时候就叫这个名。名字虽然相近，可我没那个福分，见你一面我就知足了。不过我想看看你的功夫，习武之人都有这个好奇。”风三娘这时候竟然显得有些调皮。

    “我没有什么指示，你酌情去办。”

    于成龙紧紧腰带，打开窗户，竟直飘了出去。

    “我送送你！”风三娘随后跟了出去。

    两人前后攀窗蹬角，腾跃着来到楼顶，又顺楼辗转飘移来到了楼前的大街上。

    “风女侠的功夫很有根基，深不可测，于成龙佩服。你办事我放心，领着你的人去闹吧，咱们就此告别，后会有期！”于成龙伸手道别。

    “丰梦凤开眼了！别过总指挥，盼望早日再见面。”风三娘竟然拉过于成龙，在他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转身跑开。

    第三天早晨，传来消息，说大老板张老鬼家夜晚被盗，大量钱财悉数被盗走，还杀害了鬼剃头侦缉队的三个人。据说是关东女侠风三娘所为，但也说不准，大街小巷议论纷纷。

    下午，张总办来见于成龙。

    “这是风三娘她们劫掠的钱财，说是留给营救总舵主用。她们在行动时，意外发现了鬼子和鬼剃头侦缉队在‘友善医院’的布防图，风三娘她们没有动，只是凭记忆草画了一张，让我交给你。”张道仙急急汇报，把图交给于成龙。

    “她们做的对，不能留下一丝营救总舵主的迹象。”于成龙边说边仔细看图，紧锁眉头思考：“这图上标的并不可靠，十有八九是假的，可能是故意引我们上当的，小鬼子太阴险。风女侠做的对，不愧是情报老手，这个人很有心计。”

    “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给风三娘她们送去指示？”张总办问。

    “风三娘那边咱暂时不用去管，她们会及时收手的。明天你还是领毕鸣、焦成去踏查好营救总舵主后的撤离路线，咱们得抓紧。”于成龙对张道仙说。

    张道仙领命离开。

    第二天，又传来了‘三重株式会社’遭劫掠袭击的消息，有两个日本实业家、五名中国买办和门卫被杀。被劫钱财可能不是很多，但大量资料都被付之一炬，损失惨重。

    更严重的是，哈尔滨警厅负责此案的二科科长和他的两个助手在夜间吃饭时被杀。这让日本特务机关哈尔滨总部十分恼火，命令鬼剃头侦缉队迅速追杀女匪风三娘。因为哈尔滨警厅怀疑这一系列案子都是鬼剃头侦缉队所为，鬼剃头侦缉队当然极力否认，关东军哈尔滨特务机关总部于是命令鬼剃头侦缉队参与此案，以正视听。

    据说风三娘已经跑出城，鬼剃头侦缉队正往乡下追去。可哈尔滨却闹得沸沸扬扬，一些自知罪孽深重的汉奸更是惶惶不可终日，主要负责治安的日本特务机关和伪满警察机关被搅得焦头烂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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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总舵主平安脱险

﻿【过年了，实在太忙，明天一定回访】

    于成龙趁着风三娘大闹哈尔滨的机会，加紧准备营救总舵主的事。他想尽快行动，以免夜长梦多。又过了一天，张道仙带着金云姬同时来到于成龙他们的住处，金云姬首先向于成龙汇报了她进入医院后所了解到的情况。

    “总舵主的病房在楼的东侧，那里走廊、楼梯、门口都有日本宪兵把守，外人根本不让靠近。西侧还是普通的病房，照常有人进出、看病和住院，没有日本兵把守。只是在医院大门外有日本兵，出入要盘问，并不十分严。一楼大都是诊疗室，三楼也是住院处和诊疗室。除了二楼东侧有一个单独的楼梯外，整个医院共用一个大楼梯，在楼的正中。医院内共有五处建筑，除了一排平房外都是楼，其它三处都是二层楼，互不相连。总舵主住的病房在三楼，是医院的主建筑，并且处在院子的中央。”金云姬简要汇报。

    “友善医院有个日本医生叫渡边，是反战同盟会的，跟总舵主联系就是通过他，给总舵主带的信就是他带到的。今天吉田还去了总舵主那，看来总舵主已经跟他谈了，吉田离开时显得很满意。这个渡边也是总舵主的主治医生之一，给总舵主看病的有两个医生，那个医生是跟总舵主一起进入医院的，估计是日本特务机关专门派来的。渡边不但给总舵主治病，同时他还负责其他病人，只有他才能在东西病房随意走动。据他讲，看守总舵主的日本宪兵，只有晚上七点到八点、早上六点到七点这个换防的时段比较松以外，其它时段都比较严，可那时天还亮着。除了楼上看守人员，医院内还驻守着几十个日本兵，都在平房住，以应付突发情况，院外有多少人看守就不知道了。据渡边说，他今晚值班，而他的值班室就在总舵主病房的斜对面。”金云姬刚汇报完,张道仙就急忙汇报说。

    “总舵主的病房内是什么格局？”于成龙问：“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啥样？”

    “总舵主的病房在走廊东侧的南面，门外有两人站岗。推开门是一个小休息厅，里面有沙发、茶桌，还有一个卫生间，在外间有一个日本特务看守。里间病房有两张床，除总舵主外还有一个日本特务陪护，在靠窗的一面，窗户是用铁条封着的。总舵主的身体已无大碍，活动也很正常。”张道仙说。

    “刘大成画的图带来了吗？交给张总办。”于成龙对金云姬说。

    “带来了，画的挺难懂。”金云姬说着把图递给了于成龙。

    于成龙接过来看了半天，轻轻摇摇头,就把它交给张道仙：“复制一份你收起来。明天派人跟他们联系，提出尽快见政府的代表。”

    “好，我回去就安排。”张道仙把图认真收好。

    “咱今晚就行动。给渡边点好处，让他在今晚值班时，把一条毛巾挂在窗外。让他告诉总舵主房里的两个日本特务，说半夜要给总舵主加一次药。同时跟他说明，咱不会连累他，让他放心。答应他,事成以后咱们会给他更多的酬劳。”于成龙对张道仙说。

    “这事渡边能办，这个人还是讲信用的，日本人中也有好人。”张道仙回答。

    “准备两辆洋车，让总舵主的两个卫士拉着，在电报大楼那等着接应，告诉他们要隐蔽好。”于成龙继续对张道仙说：“你领人在裤裆街头接应，以防万一。如果一切顺利，等我们救出总舵主后你就可以离开，去办你的事，我会派毕鸣跟你联系的。”

    “这些事我都会尽力准备好，请总指挥放心！”张道仙说。

    “把你领来的人交给毕鸣，让他领着隐蔽在电报大楼一带，准备接应咱们。”于成龙对金云姬说：“你和我去救总舵主，让焦成和刘大成也跟着咱们潜入院内。”

    “刘大成行吗？”金云姬有些不放心。

    “给张大帅当过卫队长，估计能行，他流露出想看看我身手的意思，咱满足他。”于成龙说。

    “那好吧，按总指挥说的进行准备！”金云姬表示同意。

    “靠近友善医院院墙的三层楼底层是个大药房，二层、三层是旅馆，是日本人开的买卖，平时有不少看病的人去住，这时我想可能住进不少日本特务，我们一定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行动，不能被发现。金政委和焦成安排完事情后，去那里租个房间，要靠阳台的，窗上留下暗号。”于成龙对众人说。

    “我们就以病人的名义住进去，这样不容易引起怀疑。”金云姬说。

    “好，大家分头去准备吧，不能出现差错，半夜时分咱们准时行动！”于成龙发布命令。

    众人离去进行准备。大战前的期待与担心藏在人们的心里。

    于成龙也进行了认真的准备，并写了一张字条：

    ‘你们太不讲信用，得寸进尺。但答应的事还是要办，我们决定取消圣道会，主要是为了兄弟们的安全，因此绝不会把名单交给你们，出卖兄弟，让后人不耻，这你们能理解。本想跟你们进一步合作，但你们毫无诚意，步步紧逼，心怀叵测，只得离开！

    圣道会从此就不复存在，自消自灭了。如果可能我们还有机会合作，但必须出于诚心。以这种方式告别，很不情愿，后会有期！’

    下面没有落款。于成龙把它折好、收起来。

    晚饭后，于成龙又询问、检查了一遍每个人的准备情况，就和刘大成一起和衣而睡。刘大成怎么也睡不着，而于成龙却睡得很香。约莫快到时间了，翻来覆去的刘大成叫醒了于成龙。

    于成龙看看表说：“起来洗洗脸，换好衣服咱们就出发。”

    刘大成显得很兴奋，多少年净躲着别人了，还没有这样真刀真枪地主动出击过。他跟于成龙两人洗洗脸，换好衣服，就准备出发。

    “你的任务是和焦成潜伏在医院院内，冷静观察，准备接应，待我们得手后掩护我们撤离。你知道，军人要绝对服从命令，不可胡来！”于成龙嘱咐说。

    “放心吧总指挥，第一次参加你们的行动，我不会让你操心的！”刘大成坚定地说。

    “我相信你，咱现在就出发。从窗户跳出去，然后把窗户关严，咱就不回来了，东西都带好。”于成龙说完关了灯，和刘大成一前一后从窗户跳出，跃过院墙，绕道去往裤裆街。

    在裤裆街口与张道仙接头：“有啥情况吗？他们都准备好了吗？”

    “没有异常，今天的防守似乎松了些。都个就个位，准备好了！”张道仙回答。

    “你负责外围指挥,不能大意，时刻盯住！告诉兄弟们,不要靠近医院后墙,防止被鬼子的暗哨发现。如果顺利，一小时后咱们就能见面。如果出现差头，你们就冲进去，无论如何都要保证总舵主的安全。”于成龙交代完，领刘大成继续向医院后墙靠近。

    接近那幢三层小楼时，于成龙和刘大成绕到后边的阳台下。于成龙停下仔细观察,然后掏出鹰爪勾，轻轻一抛，身体随即跃上。刘大成也跃上来，但远不如于成龙轻松。二人滑步来到有暗号的窗前，轻轻敲打三下窗户。窗户轻轻打开，金云姬和焦成也身穿黑衣从窗户跃出。四人挥手打了一下招呼，便向友善医院的后墙摸去。选好位置,于成龙搭好鹰爪勾，四人便顺绳溜进院内。

    医院大院朦胧沉寂,除了主楼有些房间发出并不明亮的光以外,其他的房子没有灯光。四人潜伏在地，听了听没啥动静，便急速跃向院中的一个隐蔽处。

    “焦成和大成在这隐蔽，观察情况，准备随时支援我们。记住，没听见枪声，没弄清情况不要轻易出击。在这能看见前面的那幢三层楼，我们就在那上楼，去营救总舵主。如果出现意外，你们也从那里上去支援我们，准备好武器！”

    于成龙说完，带着金云姬往总舵主治病的楼慢慢摸去。借着黑夜阴影的掩护，二人左躲右闪来到三层楼后面的楼下，连潜伏在黑暗中的焦成和刘大成都没咋看清他们是怎么过去的。

    贴着墙根，找准了挂有白毛巾的三楼窗户，于成龙把鹰爪勾抛上去准确勾住，随后拉着金云姬爬了上去，轻轻推开虚掩的窗户，二人跳入屋内。悄悄拉开里屋门，见渡边医生正躺在床上看书。

    渡边医生见有人进来，并不惊讶，只是轻轻说了一声：“来了,东西都准备好了。”

    金云姬用日语跟他交谈了一会儿。渡边走出里屋，到外屋准备了一套护士服装，又在一个医用托盘里放上药和针剂，回到里屋，脱下他的医生服放到床上。

    金云姬拿出绳子，把渡边手和脚都捆得结结实实，又把他捆到床上，用毛巾把他的嘴堵住。于成龙趁其不备，一拳把他击昏。凭于成龙的力道,没有三个小时,渡边不会清醒过来。然后他和金云姬换好衣服，戴上口罩，关灭了灯。金云姬端起托盘，二人推开门，来到走廊。

    走廊里静悄悄的，十几个无精打采的日本宪兵分散着站在走廊里，连看的都不往于成龙和金云姬这边看一眼。金云姬在前，手端着托盘，于成龙紧跟在后面，朝总舵主住的病房走去。

    坐在门口打瞌睡的两个日本宪兵伸手挡住了金云姬和于成龙，金云姬用日语跟他们解释。两个日本兵收回手势,然后又低头在门两旁的凳子上继续眯起眼睛，背靠着墙养神，摆手示意她们可以进去。

    于成龙先一步推开门，金云姬首先进屋，于成龙随后跟进。小休息室靠门的沙发上一个日本特务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打盹。于成龙把门关好，跟在金云姬身后向里屋走去。于成龙走到沙发上日本特务的跟前，突然出手，双手掐住日本特务的脑袋，狠命一扭，可怜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瘫在沙发上，于成龙又向反方向猛力一扭，他就去见阎王了。这一切都是在金云姬慢慢开门的一瞬间完成的，没有弄出大的响声，惊动外边的日本兵。

    在金云姬进入里间的同时，靠窗的日本特务已经坐起，问了一声，金云姬用日语回答，于成龙也跟了进来，关好里屋门。

    “过来帮忙。”金云姬用日语招呼日本特务。日本特务慢慢起身,很不情愿地下地走过来。

    于成龙返身关严门，然后一个箭步冲到日本特务面前，一手搂住他的头，另一只手里的刀已经抹进他的脖子，鲜血立刻冲出来。于成龙见他已经死了，才轻轻把他放在地上。金云姬过来搜出钥匙，给总舵主打开锁在床头上的手铐。

    “总舵主换上衣服。”金云姬把总舵主扶起来。

    于成龙来到窗前，用双手拉住一根铁条，猛一用力，生生地把铁条从木框中拔出，可以钻出人去了。

    “师父能不能跟我一起上楼顶？”于成龙这时才有时间跟总舵主说话。

    “你帮我点可以上去。你怎么亲自来了，太危险！”总舵主说。

    于成龙也不答话，过去把灯灭掉，对金云姬说：“你自己先从门出去，稳住门口的两个日本兵，从咱们来时的路线撤回。我跟总舵主从窗户走，不能直接跳到地上去，前面肯定有埋伏。我们直接上楼顶，然后绕到后面去，咱们后院见。”

    送走金云姬。于成龙仔细听听，然后返回打开窗，朝下面看看，跳上窗台，钻到外面，把鹰爪勾扔到楼顶挂住，等总舵主钻出来。于成龙让总舵主先往上攀爬，他在后边助总舵主一臂之力。

    两人慢慢爬上楼顶，观察了一下，见没啥动静，便穿过房脊，来到后房檐。于成龙让总舵主顺绳先下，等总舵主到了地面，他才下来，看到金云姬正在下面接应。

    “现在依然很静,鬼子没有发现。”金云姬悄声说。

    “快离开，跟焦成他们会合！”于成龙说着，手拉着二人往焦成他们藏身的地方跑去。到了近前，焦成和刘大成过来迎接，并报告说：“没啥异常情况。”

    “按原路返回！”于成龙在前，总舵主他们紧紧跟随。

    来到医院院墙跟三层小楼的结合处，于成龙抛勾上楼，然后飞身跃上，那身手之灵巧，让刘大成佩服。随后是总舵主、金云姬、刘大成，焦成最后上来。五人又从于成龙他们上来时的地方跳下去，直奔裤裆街，快到电报大楼时，毕鸣等人现身迎接。

    “怎么样？”于成龙边走边问。

    “一切正常。总舵主的两个卫士正等在前面。”毕鸣回答。

    说话间众人来到洋车前，拉车的卫士把总舵主扶上车，金云姬跟他同乘一辆车。于成龙和刘大成坐另一辆车在前，往裤裆街外跑去，众人紧紧跟随。来到街口，遇到张道仙他们。

    “总舵主已平安脱险。你跟他见面后咱就此分别，别回住处了，日本鬼子今夜得搜城戒严。”于成龙对张道仙说。

    总舵主他们来到，张道仙跟总舵主见面话别，然后就带人离开。

    “毕鸣、焦成在前引路，找一个僻静的胡同把洋车扔掉，咱们步行连夜出城。”于成龙命令。

    一伙人又急冲冲地赶路。还没出城，城里就有多处警笛鸣叫，乱作一团。

    “快走！直奔江湾，别让鬼子把咱们封在城里。”于成龙大声催促。

    一行人的速度更加加快，终于跑出了城，进入了江湾。其实哈尔滨从来就没有过城墙、城壕,四通八达,从哪个方向都可以自由出入。

    众人又行了一会儿，来到江边。黑暗中从草丛中驶出两条小船，是渔民打鱼用的那种。于成龙等人跳上船，回头看看这座城市，依然可以看到灯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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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圣道会隐匿更名

﻿【新年到来，新的憧憬与希望伴随我们一起到来，愿我们携手相拥前行，度过这美好快乐时光！】

    双桨齐动，两条船顺流向江对岸急速划去，越过江中的激流，两条小船又驶入一江岔。然后放慢了速度，顺水往江北轻轻漂去。黎明前的黑暗被甩在了身后，东方现出了鱼肚白。

    “谁会划船替换一下，这里水流不急，比较平稳。不要着急，我们已经安全撤离了哈尔滨。”于成龙快意地说。他的情绪感染了大家，人们一下子心情舒畅起来。

    刘大成和焦成挣着去划，最后还是刘大成占了上风。两条小船划得不是很急，船家说这里连巡逻艇都进不来，有时水面太窄。众人放松地坐在船上，有的人竟吸起烟来。

    小船在水面轻快地畅游,不时惊起水草中休憩的野鸭和水鸟。于成龙坐在船头,带着成功营救出总舵主的喜悦,欣赏着朦胧中的江湾景色,心情舒畅。他知道,肖三姨他们正在路上,如果不出意外,他们的计划很快就要实现,身背了近两年曲线投降的耻辱,也很快千斤重担般的在心头卸去。当然,计划还在实施中,越接近成功,越要慎重,他觉得应该亲自去一次西满再看看,最好给他们筹集一些军费。可眼下最应该办的是尽快实现圣道会的更名转型,这是当务之急。他思考着怎样去跟总舵主和兄弟们说,他知道他们会支持他,特别是总舵主,更会支持他,或许还有更好的办法。他觉得这事还得让总舵主去办,只是不知道总舵主的身体是否允许?

    天刚蒙蒙亮时，两条小船划到江北窝棚的岗下。在满江雾气的笼罩下，小船靠了岸。走在江边潮湿的沙土上，沾满露珠的青草打湿了每个人的裤脚，有些凉，更有些惬意。

    “上了岗就到我家了，屯子里最高处就是我家。把你们送到家，我和大哥就去收鱼，给你们炖江鱼吃。”走在前边的船夫说。

    “我去过你家，咱们有一面之交，能记起我跟你一起抬过渔网吗？”于成龙边走边对船夫说。

    船夫仔细地回头打量着于成龙，摇摇头说：“想不起来了，那是哪年的事？”

    “你家有五间房，当时你和大叔在院子里收拾渔网呢。你还没娶媳妇呢，怎么样，现在孩子都挺大了吧？大叔还好吧？”于成龙笑着站在他的面前。

    “实在记不起来了。我现在孩子都三个了，大的都八岁了。我爹去年走了，是因为日本鬼子枪了我们的鱼，还收走了我们的渔网，把我爹和我大哥俩人都打了。爹一股急火，没挺过去，就含恨走了！”船夫气愤地说。

    “等把小鬼子赶跑就好了。愿大叔的在天之灵保佑我们，早日打跑日本鬼子，让老百姓都过上安稳日子！”于成龙说。

    大家不再说话，也可能是忙了一夜累了，相从着默默地登上江堤，来到了岗子上，进了渔夫家的院子。

    “这二位是咱们的兄弟，大哥叫王大根，小哥叫王大江，哥俩都是打渔的。这位是咱们的总指挥、这位是总舵主、这位是咱山里的金政委，这些人都是咱们的兄弟，大家不必客气，快进屋歇歇，累了一宿了。”毕鸣这时候才有机会介绍，领十几人一起走进王氏兄弟的家。

    “大家都上炕坐，喝口水、抽只烟、累了躺一会儿。嫂子，你和我媳妇先招呼着客人，烧水煮上饭，我和我大哥去起鱼，眼下这几天鱼还挺上水，足够客人们享用的了。要是有人来买鱼，把他打发走，让他们到别的地方去买吧。”王大江说完，就和哥哥去江里收渔网。

    于成龙和总舵主、金云姬来到院外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下来，准备商量事情。

    “师父的身体怎么样？鬼子没少对你施压吧？”于成龙关心地问。一直到这个时候，才有机会唠些知心话。

    “我怀疑鬼子在我身上动了手脚，要不然不会突然得病。现在好多了，已无碍大事。鬼子看来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这次能逃出来已属万幸。鬼子看的很严，跟坐牢差不多，只是吃的能比坐牢强些。这日本鬼子真不是东西，我说可以解散圣道会，他们就让我交出兄弟们的名单，我没答应。又让我写声明、登报纸，我也没答应。他们就让我跟你联系，保证你去赴任，我说联系不上。他们不知从那听说刘大成在我们手里，让我交出来，我说没有的事，他们不信，非逼我说出‘日月硅’在那里，这帮狼崽子！”总舵主越说越气愤,还不时发出轻轻的咳嗽声。

    “我给他们留了一封信，说他们得寸进尺。日本鬼子虎狼之心，是填不满的。不过我想咱圣道会得更名，现在日本鬼子盯得太死，不更名恐怕遭受更大损失。这事我已跟张总办商量了，想听听你们的意见。”于成龙跟总舵主和金云姬说。

    “解散圣道会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做的，这等于自毁根基。更名倒是个办法，但也瞒不了日本鬼子，他们知道这是换汤不换药。”总舵主担心地说。

    “更名后咱不对外公布，他们只知道圣道会解散，暂时还不能知道又成立了新的组织。通过更名，可以把那些立场不坚定或有怀疑的人排除在新组织之外，把那些暴露的兄弟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使咱们的组织更严密、更纯洁、更稳定。”于成龙进一步说。

    “组织可以更名，但宗旨不能变，要坚持反满抗日，坚持进步思想。大家可都是因为‘反满抗日’才走到一起的，这是咱们立会的根本，到啥时候也不能变！”金云姬说。

    “当然，咱们主张不能变，‘反满抗日’的理想只能比原来更加坚定。”于成龙坚定地回答。

    “你准备给咱们新组织起个啥名？可不宜太扎眼。”总舵主看着于成龙问。

    “不能太直白，我想叫‘三生门’，从名子上看不出啥政治主张。”于成龙说。

    “三生门!”杨总舵主开始显得很惊讶,但转瞬即过去。他习惯地摸着胡须,一边沉思一边慢慢说:“道生一，……，三生万物，‘三生门’这名字？行！”

    “我想还让师父任总掌门。”

    “你任总掌门，我辅佐你。”总舵主坚定地说。

    “我看总指挥任总掌门更合适。”金云姬表示支持总舵主的主张。

    “我任总掌门可以，但也是个虚名，‘三生门’的事还得师父打理。我看这样，我任掌门、师父你任总理、张大哥、花妈妈任总办、让毕鸣、焦成他们十几人任总巡检。原来各分舵主名称不变，下设协理和巡检就可以了。还得让肖三姨挂个总辅的名，军中的其他兄弟暂不在组织中任职了，等以后视形势发展变化再作调整。”于成龙征询二人的意见。

    “那就先这样定吧，等以后咱们还得开会再细商议，那时再做认真完善。”新任总理表态。

    “总理就全权负责组织更名和完善事宜，我把毕鸣、焦成都留给你，再通知花总办、梦露她们来帮忙，等张总办办完事回来后也来帮你，他马上就会回来,咱们等他两天,总理也好好歇两天。等张总办来后,就抓紧行动,争取组织更名的事宜在一月内完成。总理看行吗？”于成龙跟新总理商量。

    “好吧，我抓紧办。等肖司令她们进入苏俄后，咱们就得全部转到地下隐蔽起来。我看小鬼子用不了多久就要完蛋，越是这时候越是疯狂，咱们都得多加注意，千万别出差错！”总理提醒说。

    “肖司令他们正按计划行动，如果不出意外，二十天以后就能越境进入苏俄。咱们各方面也应加紧行动，我过两天就离开这里，去找花总办和梦露，让她们早些过来帮总理。金政委歇两天也带着你的人回山，把刘大成留给总理吧，放在他身边当巡检。回山后立即做两件事，一是把受训的兄弟们打发下山，你挑选几十名精干的、或者回家后容易暴露的留下来，跟你原来的兄弟们合在一处。二是立即把你的队伍转移，到边境一带隐蔽。咱们的武器装备全部带走，一次不行多搬几次。新驻地一定要严格保密，尽量不能让外人知道！”于成龙说。

    “咱就这样决定。饭好了，咱吃饭吧，我都闻到鱼香了，过两天我就按总指挥的意思离开这里。这地方小，谁家来人了都知道。当年成龙就是在这救的肖司令吧？是个值得纪念的地方，今天你们俩又亲自赴险救了我，我要好好敬你们两杯！”杨总理说着先带头往王氏兄弟家走去，于成龙、金云姬相视笑笑，起身跟在他的后边,看着虽然显得有些苍老，却依然健步如飞的新任总理。

    屋里的鱼炖得差不多了，敞着门，满院飘香。于成龙等人进屋，桌子已经放好，南北炕各放一桌，等于成龙他们坐好，大家便围坐在一起，王氏哥俩各陪一桌。

    鱼端上来，虽然是用两个大锅炖的，但却是按品种盛上来的。有鲤鱼、鲫鱼、鲶鱼、嘎牙鱼、牛尾巴、草根鱼等，品种还真不少。王氏兄弟给每个人的碗里都倒满酒。

    “大家都喝点，一宿没睡了，吃完饭大家好好睡一觉。我这没别的就是鱼，兄弟们别见外，多吃多喝，保证管够。来，咱们为相识干一杯！以后有事路过到家坐坐，我热情招待，有啥吃啥。”王大江代表哥哥和全家敬酒。

    “咱们都听王大哥的，大家都累了，喝点酒解乏。我跟总舵主上次在南满吃过一次大鱼，这次又吃一顿，闻着味比上次还香，谢谢王大哥一家，咱们都多吃点！”于成龙高兴地说。

    大家喝酒、吃鱼，心情极为痛快。金云姬带头领人跟于成龙和杨总理喝酒,不断渲染气氛。她还是拿出了在山里时的做派,主动担负起今天全鱼宴的主持人。看着大家已全部进入状态,她让大家先停下来,庄严地大声宣布说：

    “根据形势的变化，总指挥和总舵主决定，咱圣道会现在开始解散。圣道会太扎眼，已被日本鬼子列入追杀名单，咱不能再冒险。因此总指挥和总舵主决定咱圣道会更名为‘三生门’，其反满抗日的宗旨不变。咱对外只说圣道会已解散，不说又建立了‘三生门’，只是咱们内部知道就行了。‘三生门’将更加秘密，暂停一切活动。总指挥是咱的总掌门，总舵主改任总理事务，肖司令任总辅，张道仙、花艳容是总帮办，在坐的兄弟除我们山里的以外，任总巡检，王氏兄弟由他们分舵安排。这里特别要说的是刘大成兄弟，他从今天开始跟随杨总理，任总巡检，这是总掌门特意安排的，希望大成兄弟不辱使命，干出一番事业！”金云姬站在地上、端着酒碗，一边说一边给大家敬酒。

    “多谢总掌门和总理信任，我刘大成决心跟定你们了，誓死为‘三生门’效力！”刘大成竟然跪在地上，给于成龙和杨总理磕了三个头。

    “好了，这就算你入门仪式。但以后谁也不许磕头，咱们是兄弟，要共同奋斗，去开辟一片新天地！”杨总理说。

    “来，大家喝酒，为‘三生门’成立，为咱美好明天，干杯！”于成龙站起来拱手敬酒。

    吃完饭，大家挤在一起睡了一觉。晌午刚过，于成龙便起来,又跟杨总理,金政委一起,研究‘三生门’建立和完善的具体事宜。

    “我考虑,‘三生门’当前的首要任务就是要把‘三生门’的生存,我们队伍的生存,满洲民众的生存放在第一位,这也是我起名‘三生门’的初衷。当然,反满抗日仍然是他的宗旨,这一条啥时也不能变。只不过是要更隐蔽,避敌锋芒,静待时机。”

    “我会让兄弟们更好地理解你的意图。等张总办一到,我们就去办理。晚上睡觉时我们再细唠唠,现在都放松放松。你看,王氏兄弟他们正在整理渔网,咱们去帮帮忙,唠唠嗑。”杨总理提议说。

    “好吧,山里的兄弟和队伍里的兄弟也让他们加入‘三生门’,咱也不用举行啥仪式,只要心里明白咱们的宗旨和主张就行。具体日常宣传教育,等咱们消停下来,组织编写一个要义,再进行规范。”金政委提出建议说。

    “你对建立组织比较有经验,以后还要多费心。现在咱们听总理的,去看看王氏兄弟。”于成龙说完,三人一起去看王氏兄弟收拾渔网。

    “哎呀,总指挥、总理、金政委你们歇着吧,这点活我们哥俩一会就完。一会我再去下点底钩,看能不能钓着大鱼,让你们好好尝尝鲜!”王氏兄弟兴奋地说。

    “三狗子家还在这住吗?”于成龙问。

    “人早死了,两口子都没了。听说在他家的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是独龙山的人给救走了,悄无声息的就把三狗子两口子给杀了。不过还好,从此以后这个小屯子就没有来过乱七八糟的人。有时日本鬼子也路过这里,就是抢点东西,别的没啥,也不常来。要是来了,老远就能看见,有兄弟们看着,啥事没有,放心在这住着吧。屯子里的人都是好人,不会出差。”王氏兄弟回答说。

    “我们去跟你们一起下网捕鱼吧,都没啥事。”金政委说。

    “时间太长,得黑天以后才能回来,再说也太埋汰,还是在家歇着吧。”王氏兄弟说。

    “那也好,让毕鸣、焦成他们帮你们把渔网抬到江边去,然后去换换放哨的兄弟。总理去歇着吧,我和金政委去江边转转,让她熟悉熟悉江湾环境。”于成龙说。

    太阳已经西斜，却依然火辣。江湾的路似有却无，江边的风似无却有。柔软的沙地，湿润处青草繁茂，干燥处白亮光鲜。金云姬今天一身大户人家少妇的打扮，看上去靓丽动人。那个时代，一个文化教养很高，又会带兵打仗的知识女性，其迷人的气质可想而知。只可惜，她常年戴着狗皮帽子，穿着靰鞡鞋，一身男人打扮。只能从她的言谈话语中，才能体会到她迷人的潜质和思想的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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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焦成意外遇故知

﻿每个人都能准确地找到自己的位置，自觉地去干自己的事情，这是多年形成的习惯，不用刻意去安排。于成龙和金云姬两人悠闲走下土岗,沿着岗下崎岖蜿蜒的小路,观看江湾河套的独特景色。七沟八叉的河套、沼泽不规则地分布在大江边,一湾一湾的茂密的水草,一簇一簇紧拥在一起的柳树毛子,还有裸露着的一小块一小块的沙滩,相互掺杂着遍布在大江边,一眼望去,开阔而又繁茂。

    “回头看看,那两间已经倒塌的房子,就是当年肖司令被关着的地方。”于成龙回头指给金云姬看。

    “肖司令也是个命运坎坷的女人,不容易。这回又要去异国他乡,就更不容易了。有家不能回,有亲人不能相见,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太残酷了！”金云姬眼含热泪,昂首遥望着远方,似乎是在回首着往事。

    “金大姐远离国家,远离家乡,远离亲人,来到满洲抗日。期间经历了多少生死考验,多少艰辛磨难,都坚强的挺过来了。这是多少人,特别是多少女人都难以做到的,大姐是好样的,是咱们两个国家都应该敬仰的女英雄!”于成龙激动地说。

    “我家也是穷苦农民,一家人辛苦地耕种着山间的几亩薄地,一年有大半年忍饥挨饿。我刚学说话,就被逼着学日语,日本人是要灭我种族哇！为反抗日本人的统治,父亲参加了当时的‘义兵运动’,失败后逃回了家里,还带回了一个哥哥,叫朴亨植,就是我后来的情人。他当时已经参加了朝鲜的秘密组织,是已经牺牲的我爹爹战友的独苗,他爹爹牺牲时把他托付给了我爹。朴亨植家是贵族出身,可反抗日本人的统治让他家倾家荡产,家里的亲人也大多牺牲。他读过书,有学问,在我家时就常常教给我识字,给我讲革命道理。凭他的学识、他的刚毅的性格、他的帅气长相,让我深深地爱上了他。后来风声越来越紧,在我家也待不下去了,他就决定跑到满洲来,我毫不犹豫就跟他来了,那年我才十五岁。

    来到中国,朴亨植送我去读书,他继续从事地下秘密活动。后来,朝鲜的共产党组织被共产国际解散,他就以个人身份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还介绍我参加了中国的青年同盟。我们成了战友,后来又成了夫妻。九一、八事变以后,朴亨植最早从事反满抗日活动,后来又组织了义勇队,参加革命军,我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这时我已经是共产党员了。后来,朴亨植又率部参加了抗联,在一次战斗中不幸牺牲,刚满三十三岁。我们唯一的孩子也因为长期营养不良,颠簸流离而夭折了,可惜我们连个后代也没有留下。”金云姬尽量把话语放得很平缓,于成龙知道她的心里在流血。这是一个怎样悲伤的人生,怎样一个坚强而伟大的女性!

    “日本鬼子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不杀光他们难解我们两个民族共同的心头只恨!我想这一天不会太遥远了,等把小日本赶出满洲,我和兄弟们一起跟你杀往朝鲜,杀光那里的日本鬼子!”于成龙坚定地说。

    “我们也有一些人在苏联,我们的组织也酝酿回国去战斗。让我们这些在中国的人做好隐蔽,随时准备回国战斗。我正期待着这一天早日到来,让我们共同祝愿吧。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金云姬不想再回味痛苦的往事,她先转身往回走去。

    于成龙默默地跟在后面,他觉得金云姬比兄弟们更苦,远离家乡、失去亲人的滋味更难以忍受。这也让他对金云姬更加同情和钦佩,发誓以后要更好地关怀她.

    刚刚上岗，还没有走进王大江兄弟的家门，焦成就领着一个年轻的姑娘迎了出来，于成龙没见过。

    “这是春子姑娘，是我去换岗的时候领回来的，我们早就认识。”焦成向于成龙和金云姬介绍。

    原来毕鸣和焦成帮王大江兄弟送完渔网，就去替换金云姬带来的两个兄弟，还没走到近前，就看见两个兄弟正在盘问一个匆匆走来的姑娘，两人急忙上前探个究竟。

    “她说是来走亲戚的，赶路还挺急。我们截住她想问问，没想到脾气还挺大，大声嚷嚷个不停，啥也不跟我们说，正好你们来了。”两个兄弟报告说。

    “拦我干什么？我要去我姐家，碍你们啥事！你们管我是从哪里来的，我又不是坏人。我看你们倒不像啥好人，大白天的拦住人家姑娘，快放我过去，那个岗子上就是我姐家，要不然我喊人了！”姑娘把包袱紧紧地搂在胸前，瞪大了眼睛。面对四个大男人，竟然没有显示出太大的恐惧，看样子也是个胆大的姑娘。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独自一人走路？这兵荒马乱的年月，碰到坏人怎么办？我们是关心你，看能不能帮上你什么忙？既然你快到了，我们也不打扰你了，要是路还远，我们送你一程。以后可不能轻易一个人出门，太危险。”毕鸣见这个姑娘一身农家女孩子的打扮，面色潮红，两颊湿润，脚下的鞋上挂满了尘土。一眼就能断定是地道的农家姑娘，着急赶路，装是装不出来的。

    “谢谢好心的大叔，我真的马上就到了。我就知道快到屯子了，不会有啥坏人。”姑娘说完，还给毕鸣鞠了一躬，就准备离开。

    姑娘巡视了每个人一眼，见四人没有阻拦的意思，就靠边斜身慢慢往前走，可眼睛却停留在焦成的脸上，惊讶地看着。

    “你是……，你是……春子！”焦成惊喜地问道。

    “你是……焦成！”姑娘也惊喜地喊道。

    其它三人也怔怔地看着焦成和姑娘，心想他们认识。

    “好你个焦成，你坑了我一辈子！现在都有老婆孩子了吧？你这个遭天杀的，我恨你！”姑娘突然变了声调地大喊，泪水也夺眶而出，把怀中的包袱砸向焦成。

    “春子，你还好吧？我现在还是孤身一人。这么多年，东奔西走，也没机会去看看你，真对不起，焦成给你赔罪！”焦成一动不动，眼睛死死地看着春子姑娘。

    “我不信，我不信！你怎么还一个人过？你这个犟驴，怎么不找个媳妇安安稳稳过日子？瞎跑什么？”春子姑娘依然发疯似的大喊。

    “我真的没成家，也没想找。你成家了吧？我真心祝贺你能过上好日子，全家都好！”焦成依然站着不动。

    其它三人依然怔怔地看着，心想他们不但认识，而且关系可能还很特殊。

    “我成什么家，这次就是为了逃婚才跑出来的！这么多年了，你不能再骗我！”春子姑娘情绪慢慢稳定。

    “焦成确实没有成家，看样春子姑娘也没成家，今天意外相遇，这是好事！快到春子她姐家了，焦成领她去吧，到那你们再细唠，快去吧，焦成帮春子姑娘把包袱拿着。”毕鸣站出来打圆场。

    于是焦成捡起包袱，上前安慰春子姑娘，其它三人也帮忙劝慰。春子姑娘擦去泪水，破涕为笑，跟焦成一起并排往屯子走去。

    焦成小时候还是有些福气的，爹妈都年轻，身强体壮，就他一根独苗，负担轻，日子过的还可以。焦成身上有一个哥哥，三岁就夭折了，身下还有过一个妹妹，不到一岁也没了，后来妈妈又怀孕了两次，都没站住，最后就剩下焦成一人茁壮成长。爹妈对他的疼爱可想而知，还口挪肚攒地供他念了几年私塾。

    就在一家人安安稳稳过日子，焦成即将长大成人的时候，家里突然遭遇了横祸。

    这一年老天爷帮忙，风调雨顺。焦成爹扛活的东家多给了焦成爹一些工钱，说是对他多年勤劳的奖励。焦成妈在家里伺候的几亩地也大获丰收，全家的收入大增，日子越来越红火。

    冬闲时，焦成妈尽量不让焦成爹多干活，说是忙了一年，该歇歇了。就这样，整天没啥事的焦成爹被人拉去了耍钱，一开始就是小玩玩，互有输赢，无伤大雅。忽一日，设赌局的人家给焦成爹喝了很多的酒，又合伙骗去了他家里所有的积蓄，还把家里的房子也给抵押了出去，一夜之间全家变成了穷光蛋。

    那个年代，老实的庄稼人信奉的是认赌服输。当垂头丧气的爹爹领三人来家里倒房子的时候，焦成妈并没有过多埋怨，只是说这大冬天的倒出房子一家人上哪里去住？

    只有十三岁的焦成此时却怒火冲天，随手拿起一个木棒子就向来人打去。开始来人被打得东躲西藏，抱头逃窜，可他毕竟年少，没几下，棒子就被夺去，反而被打了几下。焦成妈见儿子吃亏，就过来保护，可焦成不服软，依然往上扑，来人也不客气，狠命地把焦成连同上前保护的焦成妈推倒。焦成妈为了保护焦成，腿磕到门坎上，顿时起不来了。来人见状，知道把人打伤了，就一起头也不回地离开。

    最后还是屯子里头面人物从中撮合，焦成家的房子还是被迫倒给了别人家，只是为了补偿焦成妈的伤病，把村头的两间旧草房让给了焦成一家居住。

    天寒地冻，难以遮蔽严冬的破草房，冻得焦成一家瑟瑟发抖。快过年了，家里一贫如洗。焦成爹看着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儿子，看着躺在炕上不能下地的媳妇，还没钱医治，就一个人坐在一旁发愣，大口大口地抽烟，眼里喷射出怒火。

    终于没有忍住，半夜，焦成爹怀揣一把杀猪刀，偷偷地离开家，去找设赌局的人家评理。

    天蒙蒙亮时，焦成爹回来了，满身打斗的痕迹。早已醒来、焦急等待的焦成妈，见丈夫衣服破烂地回来，关切地询问丈夫干啥去了？

    焦成爹不语，只是告诉她明天还搬回去住，给她请大夫治病。

    后来得知，焦成爹去找人家评理，发生了打斗，焦成爹还刺伤了人家两人。被骗去的钱都要了回来，房子也要回来了，包括写的字据。焦成妈担心丈夫的安危，劝他出去躲一躲，焦成爹没同意。

    就在准备往回搬家的晚上，已经后半夜了，焦成家住的破草房突然起火，房子四周还被人用茅草围住，房门也被人从外边顶死，显然是想把焦成一家人烧死。

    邻居来救火，根本靠不上前。焦成爹拼命把窗户踹开，先把儿子抱了出来。然后又不顾人们的劝阻，冲进火海，想去救媳妇，可是两人都没有出来。

    焦成变成了孤儿，变卖了家产，葬送了爹妈，焦成被叔叔收养了。叔叔一家和春子一家住同一个屯子，离焦成原来的家有好几十里。

    叔叔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大年一过就领着焦成去告状，告了两年，没有任何结果。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没钱别进来，那个年代，那有天理王法？后来实在撑不下去了，只能回来老老实实地种地。

    焦成倒是长了些见识，十五岁就去给人家扛活了。十七岁时认识了当时十六岁的春子，两人很投机，相约一起白头到老。焦成叔叔也准备早点给焦成张罗婚事，见两人很般配，就求人去春子家提亲。

    没想到春子爹说啥也不同意，嫌焦成家里穷。焦成就预谋两人私奔，被发现后，春子就被家里关了起来。焦成一气之下就去投奔了独龙山，就在于成龙领人去深山里采金的那一年，两人没能见面。当于成龙带人反出独龙山时，他也没有机会跟随。

    “这么多年也没有机会见面，没想到春子还没有找婆家。这次是她爹想让她给一个瘸子当填房，彩礼都过了，春子不干，就独自跑出来了。苦熬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却要嫁给一个瘸子，还有俩孩子，春子怎么肯呢？就想出家，可附近的道观、庙宇都败落了，于是想去哈尔滨。王大江是她亲姐夫，离哈尔滨还近，就先到这来了。她姐早就知道我们俩的事，这回意外相遇，就不让春子去，说是让我们俩结婚，我想听听总指挥的意见。”焦成说。

    “本想去哈尔滨找个道观或者姑子庙藏起来，就先来姐姐家了，没想到碰到了焦成。二十大几了，根本找不着婆家，出家算了。姐姐一说，我也活心了，毕竟等了十多年！”春子姑娘说。

    “马上筹备婚礼，结婚！”金云姬斩钉截铁地说。

    “咱们手里还有点钱，让毕鸣快去哈尔滨置办些东西，顺便联系一下张总办。焦成和春子姑娘还是应该回去一趟，在村子里买处房，也算成个家，礼节不能拉过。”于成龙说。

    “这几年我也攒了一点钱，可能够了。”焦成说。

    “别太抠了，组织也应该出点。按总指挥说的办！”金云姬说。

    王大江下完渔网回来后，听说这件事，坚决要求焦成和春子姑娘今晚就住在一起：“生米做成熟饭，神仙也没办法！今晚就圆房，大家一起张罗张罗！”

    “我是她姐姐，春子的事我做主！我爹当年太糊涂，好好的一对生生给拆散了，今天就圆房，让他反悔也没机会。今后就住在姐姐家，哪也不去！”王大江媳妇气呼呼地说。

    “就这么办吧。不过还得听总指挥的，明天等毕鸣回来后，焦成就领媳妇回去，买个大房子，把叔叔一家也接过去一起过，也好有个照应，焦成也不能老待在家里。如果没有现成的，就在叔叔家房子边上接两间，毕竟父母都没了，叔叔就是亲爹，让他给你操办婚礼。给焦成放几天假，等忙完了婚事再去找我们。”总理说。

    大家都没啥异议，连焦成和春子姑娘也点头同意。

    众人兴高采烈地一起忙活，也没举行什么仪式，只是美美地吃了一顿饭，真诚地给焦成和春子姑娘送去祝福，恭贺有情人终成眷属！一直闹到了很晚才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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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师父的坎坷经历

﻿焦成和春子姑娘的事，让大家都很满意。黑天睡觉时,于成龙和杨总理住在一起,把金云姬的身世跟杨总理说了,杨总理也深表叹息。两人都希望她以后的命运能顺畅一些,并默默为她祝福。

    夜已经深了,可两人好像都睡不着觉,各自静静想着心事,不时听见彼此的深呼吸声。

    “我们的兄弟们有很多像金政委一样,都有着悲苦坎坷的经历,回味起来不免让人心酸。我已年近六十,常常想起过去的经历,特别是你把圣道会更名为‘三生门’,更勾起了我对过去的回忆。”杨总理又深深地吸了一口长气,翻过身来。

    “师父的过去怎么跟‘三生门’还有关系?是不是太巧合了?”于成龙有些好奇地问。

    “我出生在湖北,离开家乡已经十八年了。我的爹、妈从年轻的时候起就给一个大户人家做家丁、佣人。从我记事起,爹爹就和另外一个家丁负责给青峰大山里的一个隐士送去粮食等生活用品,来回需要一个多月,一年要往返好几次。这是主人安排的,他家有个儿子也在山里跟隐士学艺,就是我后来的五师兄。

    我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在我十岁那年,比我大八岁的姐姐出嫁了,家里就剩下我一个孩子。按照爹爹和主人的约定,孩子大了结婚后就要离开主人家,独立谋生。两个哥哥就是结婚后去别的地方独自生活了,虽然离得不远,可一年也见不了几回面。得等爹妈老了,干不动啥了,才能接去一起住,主人家是不会给家丁、佣人养老送终的。

    这一年不是一个好年头,国运家运都很差。爹爹给山里隐士送去粮食刚到家,就急着去了老爷处汇报,把他这一路上碰到的事情和送去的物品以及他儿子的情况,都要跟老爷详细报告。

    这次还把离开山里时,隐士交代的话原原本本跟老爷学了:‘先生说了,感谢老爷这些年不间断的照顾!并且一再强调,不要再送东西了,他们那里啥都不缺,完全可以活得很好。特别嘱咐不让我再去了,说他们将要挪地方,就是去了也找不到。末了还一再叮嘱,让老爷注意防火,千万不能大意!’老爷听后,想了半天,对我爹说:‘再去最后一趟,带些他们常用的油和盐,多带些钱去。告诉先生,别让他们般了,以后咱不再去打扰他们修行,只是希望他好好教教二公子。’

    爹回到住处,晚上睡觉时,把隐士先生跟他说的话告诉了妈妈,末了还说:‘这个隐士先生也够啰嗦了,一再叮嘱老爷要注意防火,这么大的家业,哪天不防火?’

    ‘别不信,听老爷说那个隐士先生是世外高人,前后预知五百年。老爷费了好大劲才打听到,送二公子去修行学艺的。哎呀!三姨太和六公子去了‘火辣子鸡楼’,因为你回来了,才没让我跟着去。快起来,咱们现在就去看看!’妈妈急三火四地说。

    原来主人家在镇上开了一个名声很响的酒楼,叫‘火辣子鸡楼’,是当地最有特色的名吃,很火爆。主人的三姨太最好这一口,常去解馋,每次都是妈妈陪着去。这次没去,又听说隐士先生交代要防火,心里很着急,就急忙拉爹爹一起去看看。主人听说爹、妈要黑天去镇子里,也没深阻拦,让他们套上一辆小车,说顺便把三姨太和六公子也接回来。可看得出来,老爷并不急,他不相信酒楼会着火,更不相信就在今夜。

    就这样,爹和妈急急赶往镇子。刚一到‘火辣子鸡楼’,真的发现了火光,是从楼下的厨房着起的,眼看着火就往楼上窜。妈妈跳下车,一边喊‘救火!’一边拉着爹爹就往三姨太来时常住的楼上跑。这时,虽然也有店伙计和邻居们陆续赶来救火,但难以控制火势,大家就改为救人、往出抢东西。爹和妈跑上三姨太住的房间,已经呛的不行,黑暗中摸索到已经呛昏的三姨太和六公子,拼命往外拉。这时也有人上来帮忙,帮爹爹一起把三姨太和六公子救出。最后跑出屋的妈妈已经被呛得辨不清方向,一脚踏空,大头栽下楼去,再也没有醒来。

    主人为了谢恩,给妈妈办了一个还算隆重的葬礼。我从此就成了一个没有娘的孩子,整天依偎在爹爹的怀里不停哭泣,爹爹哄不住,也陪着一起流泪。也就是这事以后,爹爹觉得隐士先生确实非同一般,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就打算把我送去学艺。本来主人老爷不好意思再让我爹爹去往青峰大山里送最后一次物品,可我爹爹坚持要去,还要带上我,主人也就同意了。

    就这样,一个十多岁的孩子钻进了几百里的大山,虽然有两个大人帮助,可到了隐士居住的地方,我已经疲弱不堪了。更没有想到的是,不管爹爹怎样求情,隐士就是不肯收留我。爹爹一股急火,竟然病倒了。也亏了隐士的帮忙,给我爹爹救治,吃了几服药,病就基本好了。为了感谢隐士,更为了隐士能收留我,爹爹怀着最后一线希望,去找隐士。可精神恍惚的爹爹在路上却不慎坠入悬崖,命归黄泉。又是隐士帮忙,就地安葬了爹爹。顷刻间,我成了孤儿,隐士可怜我的不幸,把跟爹爹一起来的家丁打发回去,把我留了下来。

    隐士虽然收留了我,可并不让我管他叫师父,后来见我还忠厚老实,就破例收我为养子,取名明子,字辅仁,还姓我原来的姓。可是我坚持要拜师,虽然师父并不同意,我还是坚持叫他‘义父师父’,时间一长,师父也就任由我去了。但是一直没有行过拜师大礼。在我之前,师父已经有了七个徒弟,最长的都跟师父学艺二十多年了,大师兄当时已将近四十岁了。我之后,师父再也没有收过徒弟,可事实上,七师兄才是他的关门弟子。我的七位师兄出身不尽相同,性格各异,但他们都十分用功,钻心学艺,不敢有半点懈怠,师父也时常用心指点。而我却不同,师父从来没有亲自教给我什么,只是在生活上更关心我。当然,师父在分别教师兄他们时,也从来没有背过我,只是当时我还小,根本听不懂师父在说些什么,就是现在也有些悟不懂。

    当时,我是有些不情愿在山里跟师父学艺,经常偷偷地跑到爹爹的坟头去哭。可是没办法,我知道凭我一个人是不能走出大山的,即时走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哪里,只能留下来。再说爹爹的坟还在这里,我还得经常来看看。师父看样已经看出了我的心思,在生活上更加关心我。同时让大师兄教我读书认字,让二师兄教我一些基础功夫,让三师兄照顾我生活起居,并指导我练习。就这样,我在山里住了下来,并渐渐熟悉和习惯了山里的生活,最终竟然变得不想离开。

    过了五年,师父命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三人下山。说大清气数已尽,天下****,让他们出山后广收门徒,开宗立派,准备在天下大乱之时为国效力。又过了五年,师父又命其他四位师兄一起下山,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职业,选择道路,但宗旨依然是为国效力,不得祸国殃民。这样,山里就剩下我和师父二人一起相依为命。师父当时已经年近七十,虽然依然精神矍铄,可毕竟年龄大了,需要有人照顾,我也就更离不开了。

    师兄们离开后,师父仍然不亲自教我什么,只是拿出一些书,大都是他亲自写的,让我自悟,就连功夫也让我参照书上写的自我练习。当然,也给我一些他的其它藏书,让我品读,只是随我自愿,从不要求我做到啥样。现在回想起来,师父也是用心良苦,他希望我学得杂一些,用心悟得深一些。可我当时没有体会到,也可能是天资太拙,悟性太差,惰性太强,连师父的皮毛也没有学到。

    师父的生活极其有规律,每日早晨起来,先要喝上三大碗滚烫的自制早茶,出透汗,净体后,才去山顶练功。太阳出来以后,开始吃早饭。稍事休息,就出去干活,主要是侍弄自己在山间开垦的几块山地,种植的基本都是蔬菜。当然,也要干一些生活中需要打理的其他活计。中午睡觉休息一个时辰,下午看书悟道,晚年还增加了书画的创作练习。太阳落山前,吃晚饭,饭后做晚课。睡前还要喝三大碗自制的药茶,然后打坐练功。这样的生活习惯无论冬夏,几十年雷打不动。师父坚持每日两餐,吃的都是粗茶淡饭,有时也吃肉,但他只吃鹿肉。他坚持每年击杀两头鹿,并且是他自己多年驯养的。师父驯养的鹿群始终保持在二十到四十头之间,也不喂食,散养在附近的大山里,只是定期投放一些盐,以吸引鹿群不远离而去。每年春秋两季,各击杀一只,都是成年公鹿,为的是用其鹿茸和鹿角,肉则食用。师父杀鹿从不用刀,追赶套住以后,击其穴位,至鹿死亡。师兄们在山上时都是他们代师父做这些事,师兄们下山以后,师父就自己亲力亲为了,从不让我去做这些事。师兄们在山上时有时也击杀其它野兽,师父并不阻拦,可他从不吃其它动物的肉,就连家养的家禽肉也不吃。这样的生活平稳而又温馨的又过去了二十年,期间虽然也出山几次,但对世事生活已经淡忘了,更不去关心。

    一日,师父很庄重地也让我下山入世,我看到师父日益苍老的身躯,怎忍心离去,就坚决不肯。师父见我如此执拗,只好长叹一声,不再倾言相劝。

    这一年的七月初一,师父领我到了爹爹的坟前,对我说:‘七月十五是民俗鬼节,你把你爹爹的骨骸背回去跟你妈妈的坟合葬到你家的祖坟吧,都三十年了,不能再让你爹做孤魂野鬼了。回去后跟你的哥哥、姐姐一起把你爹安葬了吧,好让他早日超生!也算尽了孝道。我帮你把坟起了,你现在就动身,也好早些回来。’虽然还有些舍不得师父,但还是尊重师命,独自背上爹爹的骨骸,出山葬父。

    找到哥哥、姐姐,也正好是七月十五,庄重地重新安葬了父母,没有停留,就返回山里去见师父。到了山里,却怎么也找不到师父,连他养的鹿,甚至一些生活用品,都跟师父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只见到了师父留下的一封信。我当然不甘心,在山里找了一个多月,仍然找不到。碰到了两个跟我们一样的世外隐士,都说不知道。当时在青峰山隐居的隐士有不少,但像师父那样有真才实学的世外高人也不是很多。实在找不到,我也只好尊师命出山入世。我知道,像师父那样神仙一般的世外高人,要是不想见我,我根本就找不到。师父逼我出山,一是怕连累我的一生,二也是真想就此隐遁,不问世事。只可惜了他花费一生心血写的书,更可惜了他这样的高人,恐怕再也难见天日了!

    师父自称‘玄非山人’,我琢磨他应该是一个玄学道士。自己不想置身入世,可又不忍放弃世间芸芸众生,于是就招收弟子,传播他的思想,借以实现他济世度人的愿望。可他并没有想到,像他那样具有超凡能力的人世上寥寥无几,弟子们很难达到他的高度,更别说把他的思想发扬光大了。起码我就是这样,辜负了师父的一片苦心。师父也可能因此心灰意冷,才选择了隐遁。”

    “师祖确是世外高人,深不可测。可师父也是非同常人,令人钦佩。我到觉得师祖的‘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的教育方法也值得反思,关键地方得不到点拨,自悟要消耗徒弟的许多精力,也可能一辈子也想不明白。还有就是玄学总是点到为止,师父从骨子里都想留一手,不和盘托出,这也是玄学一代不如一代的原因。”于成龙见师父总是自责,插话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不过我还是觉得当时自律不够,惰性有余,以至于今天尚无大成。可能这就是‘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的文人们的共同心理?可话又说回来,我也是想起了过去的事才有了现在的想法,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大丈夫还是得往前看,自强不息、勇往直前!”杨总理说。

    “我知道师父任何时候都不会退缩,要不然也不会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抗日。”于成龙说。

    “一开始我也想有个家,幸福地度过此生。按照师父的指点,我出山以后就去帮一个商人打理生意,干得还算顺手。两年后,我觉得不太适合我,又想入仕,可年龄大了也觉得不合适。后来干脆挑起卦摊,往北边游走,去实现师父济世救民的愿望。这期间也从事过不同的职业,可都没干几天,最后去了独龙山拜祖入圈。我是看中了那里的风水,虽然当胡子不好,可我觉得跟黑心商人也差不了多少,胡子是明抢,商人是暗夺。就是怀着这种心理上山的,当时就希望有朝一日能自己拉起队伍,报国救民。小日本给了我们这个机会,让我们能够杀敌报国,实现男儿的夙愿。你可能不会想到,我师父给我留下的那封信内就有这样两句话......齐家居南,报国找北。......独龙难卧山,三生或有门。......这是不是有些巧合?”杨总理有些自得地说。

    “是太巧了,没想到‘三生门’的名字跟师祖的箴言碰到一块了。看来我们的好日子快到了!”于成龙也显得很兴奋。

    “这是好兆头,我们再加把劲,尽快实现我们的计划。‘三生门’这块你就放心吧,我能尽快办好!现在就舒服地睡觉,这两天养足精神!”杨总理说完,于成龙也不再回话,二人静静睡去。

    隔了一天,张总办来到,大家又一起商量了‘三生门’的事,于成龙就准备离开。金云姬也要带人进山,大家为他们送行。

    “总掌门要走，我们哥俩就不留了。想当年你没买到鱼，今天托你的福，我们钓到一条大鱼，多少年没见了，有好几十斤。淹好给你煎上了，你带着，吃多少天也不能坏。”王氏哥俩热情地说。

    “留给总理和兄弟们吃吧，还有你家里人。”于成龙说啥也不拿。

    “放心吧，在我这还能没鱼吃。这方圆几十里，我哥俩打鱼是出了名的。这鱼你带上，算是我兄弟的一片心意。只要总掌门身子硬朗，我们就有希望！”王氏兄弟坚决让于成龙把鱼带上，很难推脱。

    “你们兄弟这次没少出力，总理会向你们分舵主请功的。这鱼我带上一部分，这心情我全领了。还有，你们抽空去大江屯看看李寡妇，不知过得啥样了，离你们近,平时去照看着点,她人挺好的。”于成龙转身又跟杨总理和金云姬等人告别：“金政委回山抓紧安排，安顿好了跟我联系。师父我先走了，咱们再联系，我把毕鸣给你留下，等焦成回来也归你领导。咱们大家再见！”于成龙说完，便只身离开。

    顶着即将入秋的烈日，于成龙在众人目光的眺望下，渐渐消失在远处的庄稼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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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带林闯去往西满

﻿【互粉互藏吧】

    于成龙急切地往家里赶，他想尽快通知花妈妈和梦露来帮助杨总理，尽快完成圣道会向三生门的转型。已近初秋，漫山遍野的庄稼都开始籽粒灌浆，看样子又是一个丰收年。这大满洲，真是块宝地，黑黝黝的土地种啥都疯长,尽情地回报勤劳的庄稼人。一片片的大豆、高粱、苞米、谷子……，稻子已经快接近泛黄，它是最早收割的粮食,只可惜老百姓吃不上，都得供给日本人吃。除了这漫山遍野的粮食，还有钢铁、煤炭、木材等重要矿产资源，难怪日本人把这里作为疯狂掠夺的战略后方。看来不赶走日本鬼子，老百姓是根本享受不到这里的富足生活。

    于成龙回到家，妈妈见儿子回来非常高兴：“这回多住几天吧，上次刚回来就走了，给孩子都闪了一下，快抱抱吧，我去给你做饭！”

    “就这么几人的饭，我做就行了，你们娘俩还是唠会吧。”山菊说着就起身出去做饭。

    “我去掰点苞米，咱家的地种的晚，苞米还有不少青着呢，不过能上来。今年的年景好,啥都收,要不是日本人来,今年可是庄稼人的好日子。”于妈妈一边说,一边穿鞋准备出去。

    “等你回来都啥时候了，让老贵去吧。”山菊说。

    “我去吧，整天在炕上坐着，都憋坏了。”于妈妈说。

    “让她去吧。走慢点，我还不饿呢。”于成龙见妈妈执意要去，就同意了。

    于妈妈走后，于成龙对何老贵说：“你进城去一趟，让花妈妈和梦露回来，我有事需要她们办。”

    送走何老贵后，于成龙问儿子：“你知道咱家的地吗？领着爹去看看。”

    “我知道，种地的时候我就去过。我领你去，可是你得背着我。”儿子撒娇说。

    “那好，你领路，我背着你。山菊姐，我去接妈妈了，你在家忙吧。再做两菜，把我带回的鱼再煎煎热热，晚上花妈妈和梦露也回来吃。”于成龙跟山菊打完招呼，就背着儿子出门去找妈妈了。

    下午的阳光很柔和，走在田间的小路上很惬意。于成龙一边走一边跟儿子说话，不知不觉地来到了他家地里。

    “你们咋来了呢？都多大了还让你爹背着，快下来吧，跟奶奶一起再摘点茄子，回去蒸着吃。”于妈妈见儿子、孙子来了更高兴。

    祖孙三人一起在地里忙活了一会儿。然后于成龙背着苞米，于妈妈挎着茄子，水生手里捡个小树条跑在前面，祖孙三人乐呵呵地往家走,有说有笑。如果不是于成龙走上了抗日的路,这其乐融融的一幕,也许就是这一家人的常态。

    晚饭做好后，又等了一会儿，何老贵领花妈妈、梦露、林闯一起回来了。

    “这饭真香，又累又饿，紧赶慢赶终于赶上了。山菊给我们打点水，让我们洗洗吃饭。”一进屋，花妈妈就大声说。

    “大妹子洗完手往炕里坐，姐再给你烫点酒。林闯把东西放下，也去洗洗，这孩子都晒黑了，不过可胖了。”于妈妈下地迎接，大家热情地打着招呼。

    饭菜端上来，大家围在一起连吃带喝，说说笑笑。

    “这鱼是成龙带回来的吧？真好吃，哪里整的这么大的鱼？”花妈妈喝了一口酒说。

    “那就多吃点吧，都三、四天了，再放就不新鲜了。这鱼是在哪整的，说起来你都知道，就是当年我救三姨时的江北窝棚。”于成龙自豪地说。

    “听说你把总舵主救出来了，这值得庆贺。咱们总指挥就是有能耐，这小日本就是没啥招。来，咱们共同庆贺一杯！。”花妈妈和于成龙等人碰杯喝酒。

    “咋不带我去呢？我还不知道哈尔滨啥样呢。”林闯嘟囔说。

    “你哪都想去，又不是去玩,快吃饭吧。这孩子那都好，就是心野，像你海子哥小时候。”于妈妈嗔怪地说。这一段时间，娘俩处得很好。

    “我也跟你们喝一杯，成龙这么快就回来了，我高兴。喝完这杯我喂喂水生，给他挑挑鱼刺。”梦露微笑着跟大家碰杯。

    “你自个吃吧，多大了还用挑刺，别依着他。”于妈妈对梦露说。

    “我也不喝酒。我来管水生，跟他一起吃。”林闯说着把水生拉到身边。

    “这样，我来提议一杯。大家不管干啥，都很辛苦，都有危险，谁让咱们选择了这条路。眼下咱们的事还很多，忙过这阵子就好了。明天花妈妈、梦露、老贵哥你们三人就得去找总舵主，咱们要解散圣道会，成立‘三生门’，总舵主已改任总理了。花妈妈现在任总帮办、梦露和老贵哥你们任总巡检。具体咋办等你们跟总理接上头后他就跟你们交代了。你们要协助总理，尽快做好‘三生门’的事，然后快些回来，这里山菊姐就得多费心了。”于成龙说。

    “我呢，我也去！”林闯着急插话说。

    “你暂时跟着我，另有任务，就别去了。”于成龙跟林闯说。

    众人都表示同意，特别是林闯，能跟着总指挥，他很兴奋。

    吃完饭，大家又在一起唠了一会嗑，就各自休息。花妈妈没有回城，留下来和于妈妈、水生一起住,她想跟这一家人亲热亲热。

    “今天多喝了点，有点晕,多长时间没喝酒了。”睡觉时梦露说。

    “我给你揉一揉、按按，能轻快些。”于成龙说。

    “行吧。你说咱们圣道会改为‘三生门’好吗？”梦露问。

    “不改不行啦。圣道会已成了日本鬼子的眼中钉，迟早要出大事。咱们把圣道会解散了，可以暂时堵住鬼子的嘴，咱也松口气。‘三生门’比过去更加隐蔽，又暂时不进行啥活动，鬼子就不那么好找茬。所以,‘三生门’建立之初就要更加隐蔽、秘密潜伏，不能被鬼子发现，对外也不公布。眼下看，这是一条比较好的出路。”于成龙解释说。

    “你咋说就咋办吧，我听你的。肖三姨那边听说已到了西满，但愿她们能平安过境。”梦露说。

    “三姨那边也是大事，事关咱抗日救国军生死存亡。明天你们走后，我带林闯就去那边看看，离她们近点，能随时掌握情况。另外告诉张总办，让风三娘一人去齐齐哈尔东南的闫大苟村，八天后我要去那里跟她接头。”于成龙告诉梦露。

    “那咱们睡吧，明天都有事要忙。只是妈妈和水生在这，山菊姐一人能照顾过来吗？”梦露有些担心。

    “没事，妈妈身子还算硬朗。只是刚回来就要走，我怕她们伤心，但也没办法，下回回来一定多住几天！”于成龙说完，两人不再说话，相拥而眠。

    这一觉睡得踏实，很晚才起来。吃完早饭，花妈妈、梦露、何老贵去见总理，山菊给他们带了一些干粮,又送出好远。

    送走了她们，于成龙回屋又跟妈妈告别。

    “怎么？你也走！”于妈妈恋恋不舍地问。

    “是的，我带林闯走，下次回来一定多住几天！”于成龙说。

    “走吧，可没给你们准备干粮。”妈妈无奈地说。

    “不用了。妈妈你也别远送了，我很快就回来。山菊姐，家里就拜托你了。儿子，跟爹亲一口。说再见！”于成龙跟儿子贴了一下脸，就领林闯走出家门，往西满去了。

    到了齐齐哈尔，正是白天。于成龙带林闯在城里玩了一天，目的是让林闯看看城里、见见世面。然后就连夜去往富江县城。

    “这城比江源大，楼也多、路也宽。”林闯边走边兴奋地说。

    “这个城市也叫卜奎,过去清朝在这里有很多驻军,是对抗老毛子的。现在满洲国的龙江公署也在这里,是咱们这一带除哈尔滨以外的大城市,当然比江源好。”于成龙说。

    “这里除了楼房以外,还有那么多的大草房,烟囱怎么都在外边,不在屋顶?又大又占地方。”林闯有些不解,疑惑地晃晃脑袋。

    “草房别的地方也有,就是没有这里多,烟囱也不在外边。不像你们家住的地方,都是土坯房和拉合辫房,十里不同俗,就是这个道理。”于成龙耐心解释。

    “还是那个叫龙沙的地方好,有山有水,还有‘万寿亭’‘未雨亭’‘穆清花厅’,都好看。你怎么光看那些个石碑刻,我可看不懂。”林闯依然兴致不减。

    “等赶跑了日本鬼子，也在城里给你找个营生，住楼房,逛园子。对了,这是玛瑙做的烟袋咀和烟袋锅,这里叫‘江石烟咀’,很有名,凉快滑腻。我给你爹买一副,你先放着,回家时交给你爹,我看他的烟袋都坏了,不知现在换没换?”于成龙说。

    “城里好是好，可没咱庄稼院踏实，能来看看就行，等赶走了日本鬼子，还回去跟爹种地。”林闯接过于成龙给的烟咀,看样子勾起了他想家的念头。

    “赶走了日本鬼子，不管是城里还是庄稼院都能过上好日子，在哪里都行。咱这地方，只要肯干，就能吃饱饭。”于成龙说。

    于成龙和林闯一路走，一路唠，半夜还吃了一些干粮，歇一会，放放马。第二天正午，就赶到了富江县城外，于成龙让林闯牵马在城外等候，他进城去找人。

    来到城里的北富旅馆，跟店掌柜的接上头。这是三年前打下富江县城时他们安插的联络站,归张总办负责管理。

    “怎么样，知道肖司令她们的消息吗？”于成龙迫不及待地问。

    店掌柜的叫朱时生，过去一直归张道仙直接管，这回见一生人来跟他接头，也有些防备，于是轻轻摇头说：“还不知道。”

    “她没从你们这路过吗？”于成龙不解地问。

    “路过了，可没跟我联系，不知道她们往哪里去了。”朱时生小心回答。

    “我是于成龙，你立即给我找一个能联系上肖司令的人！”于成龙严肃地说。

    “总指挥？真的是你！我立即领你去西小窑，那有咱的一个联络员，是专门负责联络的，他准知道。”朱时生说。

    “还有一个兄弟在城外等我，咱顺便把他也领着，现在就动身。”于成龙说。

    “总指挥咋亲自来了呢？我准备点吃的咱带着。”朱时生说着就去安排。

    于成龙小坐一会儿，等朱时生准备好，二人出城，到郊外接着林闯，三人一起急速赶往小西窑。

    “咱的联络员叫马玉川，是老联络员了，很有经验,从没出过差错。自打咱们隐蔽待命以来，我们还没联系过呢。”朱时生在路上说。

    走了十几里，来到小西窑，找到马玉川。朱时生给三人做了介绍。

    “你先回城吧，有事我再找你。管好生意，注意安全！”于成龙对朱时生说。

    “今晚你们回去住吗？我给你们留地方。”朱时生问。

    “不用了，我们还得赶路。咱们后会有期！”于成龙说。

    “这点吃的总指挥留下，我走了，再见！”朱时生告别离开。

    “知道肖司令她们的消息吗？”于成龙问马玉川。

    “队伍到了扎兰屯，已经好几天了，不知为什么不走了?”马玉川回答。

    于成龙想了想，对马玉川说：“你领林闯到你家认认门，然后你就去扎兰屯，找到肖司令问明情况后，就立即返回，两天以后我让林闯到你家跟你接头，这两匹马你就骑着一匹，另一匹放到你家。快去快回！”于成龙指示说。

    “总指挥到哪去住？咋也得吃点饭再走吧！”马玉川挽留。

    “事情太急，你就别顾我了，快去跟肖司令联系吧。”于成龙说。

    过了一会儿，林闯回来说，马玉川已经出发。然后问总指挥咱们到哪里去。

    “走，咱们先到野外找个地方吃点饭，歇歇，到黑天时再进城。”于成龙说着领林闯出村，在一片谷地里坐下来，吃饭休息。

    太阳还没落山，于成龙和林闯又往城里走去。

    “这一觉睡得真舒服。连蚊子都没有，不冷不热的。”走在路上，林闯说。

    “没黑天蚊子是不会起来的，它白天也睡觉。谷地里不招蚊子，一般都是岗地，干爽。站起来啥都能看见，坐下来又啥都看不见，很适合隐藏。躺在里面啥都可以想，又啥都可以不想，很舒服。过去这时正是打鬼子的时候，连吃的都不用带，走到哪都不挨饿，轻装潜行，来去自由。可现在不行了，整个满洲就咱们一支抗日队伍，目标太大，不易隐藏。小鬼子现在有一百万人，又有飞机、大炮，硬拼咱不是对手，所以只能采取现在的策略。不过小日本战线拉得太长，到处打，这是兵家大忌，不知道占领一块、巩固一块，早晚得败。到那时，咱再奋起反击，一举把鬼子赶回东洋去，这一天不会太远了！”于成龙自信地说。

    “我们都明白总指挥的意思。你真了不起，啥都知道，又会武功，大家都说你是神仙下凡。”林闯显得很崇拜。

    “我不是什么神仙下凡。要多看书，多动脑子，跟你梦露姐多学认字，练功也要刻苦，长大了你也能成神仙。”于成龙拍拍林闯的头。

    “我可不行，学得慢，武功也没啥长进。”林闯自负地说。

    “别灰心，进步很快，啥事都得慢慢来，要坚持住！”于成龙热心鼓励。

    二人说着话，太阳落山以后又来到富江县城，找了一家大车店住下来，洗洗脸，让店家给弄点吃的，就脱衣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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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只身血洗日警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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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很消停，睡得也踏实。第二天近中午时,于成龙又领林闯去街上转转。这个县城不是很大,修建的也很普通,更没有啥名胜古迹,一个北方大屯子的痕迹随处可见。二人不到半天就转完了,见天色渐晚,就去了北富旅馆，见到了朱时生。

    “总指挥怎么今天就回来了？路上累吧？我去给你们弄吃的。”朱时生一见于成龙就热情地说。

    “别忙了，今天我们在你这住。给我们找个方便的房间，然后咱们再吃饭。”于成龙说。

    “房间现成的，我让伙计领你们去，先洗洗、喝点水，我去安排饭。”朱时生让伙计给于成龙二人开个房间，他去安排饭。

    于成龙和林闯进入了房间，伙计打来水，让二人洗洗脸、坐下喝水。时间不是很长，朱时生回来，说饭马上就来，请于成龙稍等片刻。

    “你这旅店规模还可以，收益怎么样？”于成龙问。

    “唉，这年头住店的不多，捐税可挺多。不过还有盈余，我账目清楚，盈余及时上交，张总办还表扬过我呢。”朱时生汇报说。

    “那就好。林闯吃完饭跟朱掌柜算算帐，咱们店钱饭钱如数交清。这是咱的规矩，一码是一码。”于成龙嘱咐林闯。

    “哪能让总指挥交钱呢，这可不行！张总办交代过,您是咱各处生意的总掌柜,用人、用钱都要尽全力去办,不许打折扣。”朱时生连忙阻拦。

    “这规矩是我定的，必须遵守。”于成龙一摆手，不容分辩。

    伙计送上饭，朱时生陪于成龙和林闯一起吃，当然少不了喝点酒，三人边吃边聊。

    “这富江城谁最有钱？”于成龙无意中问道。

    “谁最有钱？要说有钱的人还真有几个，可谁也没有警察署那几个日本鬼子有钱。他们广开赌场、开烟馆、开妓院，可火了，连齐齐哈尔的日本鬼子都来。特别是他们借口不准私藏黄金玉器等奢侈品，大肆搜刮民间黄金、珠宝、古玩，据为己有。他们还把富江县的两个金帮都制服了，让他们去深山采金，然后低价收购，积攒了不少黄金珠宝，发了横财。”朱时生气愤地说。

    “富江可是个富足的地方,地广人稀,物产丰富,民间广聚财富,不知他们把这些搜刮来的金子等财物都放到哪了？”于成龙继续问。

    “这可不知道。这几个日本特务的头叫石井一郎，既是警察署署长，又是特高科长，他手下有三个日本特务，掌管着富江县的生杀大权。这些人无恶不作，老百姓都恨死他们了。这四个人住在警察署后院的一个单独小楼里，谁也不让进。一楼据说是他们吃饭、办公的地方，二楼是他们住的地方，石井一郎住在最里边，他自个就占了一大半，他住的地方几乎没人去过。”朱时生介绍说。

    “那个楼就石井他们四人住吗？”

    “好象还不到四人，平时最少有一人去齐齐哈尔联络，有时就剩俩人，还得算上石井一郎。”

    “我估计他的财物就放在他们的住处，即不可能放在银行，也不敢寄回家里，只有等退役了才有可能带回日本。你再去打听打听有关情况，我今晚去劫他们!肖司令她们在扎兰屯，很可能是日本人不让她们走了，得刺激一下日本人。正好队伍得用钱，现在她们手里不富裕，正缺钱呢。”于成龙说。

    “这样太危险，总指挥要三思。我这里暂时没人手，要不等我把人召集齐了，咱们一起干，把握还能多一些。”朱时生劝阻说。

    “几个日本特务，我一人就行了。你就去打听情况吧，咱吃完饭睡一会儿，晚饭晚一会吃，到时咱一起行动，咱们三人对付三人有把握。”于成龙说。

    “好吧，我这就去，总指挥先歇着。”朱时生吃完饭先走出去，让伙计收拾下去。于成龙和林闯则躺在床上休息。

    掌灯时分，伙计又端来饭菜，朱时生也回来了，三人又一起吃饭。

    “我打听过了，今天晚上连石井一郎在内就三个日本特务，他们还每天有一个人去窑子房等地看场子，半夜以后才回去，上半夜就两个人住。他们住的小楼外有两个站岗的警员，在警署的大门以外还有两个站岗的，黑天在警署值班的也就不到十个人，其余的都回家了。但他们住的小楼内的情况还不清楚，特别是二楼的布局啥样还不知道，只知道石井一郎住的是靠东边的里间，那俩个人住西边的北侧。”朱时生把他打听到的情况进行汇报。

    “你准备一匹马，放在旅馆待用。吃完饭都休息，十点以后起来准备准备，然后咱们就开始行动。”于成龙吩咐二人。

    “用不用再找些人？”朱时生依然有些担心。

    “不用，咱三人足够了，人多了目标太大。”于成龙坚持说。

    没到半夜，三人便出了旅店，往警署方向隐蔽前行。远远地看到了警署，朱时生说：“那就是警署，高一点的就是警署后院里的二楼,咱这里是对着警署的后边。”

    “再往前靠靠。”于成龙说着又领二人往前走了一段：“你们就在这民房隐蔽处藏好，给我望风,如果遇到特殊情况再去接应我。要是我能顺利得手，到这跟你们会合。记住，千万不可轻举妄动！”

    “我们不跟你去？”林闯跃跃欲试。

    “我一人就行。你们在这隐蔽、观察动静，不能动，准备接应我！”

    于成龙说完就拉下面罩，飞也似的奔向警署大院。来到院墙外，于成龙听听动静，然后飞身上墙，跳进院内。又观察了一会，就直奔后院的小楼。见确有两人在楼口处站岗。于成龙没有惊动他们，伏身绕到楼的西侧，往上观察了一下，又左右看看，这才拿出鹰爪勾，往二楼的窗台上轻轻一抛，便顺势跃上窗台，朝里面看看，正是楼梯走廊。于成龙轻轻地用力拉开窗，跳进去，把窗户复又关上。

    于成龙来回扫了一眼，见走廊仅有一门，便轻轻地踱步过去，慢慢一推，门是虚掩着的，他推门进入。见是一个稍宽一些的走廊，北侧并排有四个门，东侧有一较大的门。于成龙走近靠北侧的门，细细地逐个听听，有一间屋里传出了呼噜声，于成龙断定只有这屋有人，其他的屋都静悄悄的。他试试推推门，见门是从里面锁死的。他拿出小片刀，试着从门缝插进去开锁，没费啥劲，锁开了。他推门进入，见一日本汉子赤身躺在床上大睡，满屋酒气。

    于成龙飞身过去，用刀在床上结果了他的性命。这个平时作恶多端的鬼子连‘哼’一声都没有,就去见了阎王。他又走出屋，在其它三个屋门前站立听听，确信屋里没人后，他才来到东侧的门前用刀捅开门，闪身进入屋内。

    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里面有沙发和办公桌椅，显然是石井经常办公的地方，屋里还有档案、材料柜。在屋的东侧，有一日本式拉门，于成龙慢慢靠过去，听听里面有轻微的睡觉声。于成龙轻轻拉开门，轻声进入。见这屋里有卫生间、衣服挂、茶几等，靠东墙还有一拉门，门外有两双鞋，于成龙断定这就是石井一郎的卧室，因为里面传出了睡觉的鼾声。

    于成龙小心地拉开门，见一人躺在宽大的日式床上睡觉。他似乎听见了响动，翻身想坐起来。于成龙见状迅速冲上去，用刀结果了他的性命。可怜这个肥大而又耀武扬威的日本男人，连有效的反抗一下都没有做到，就在半卧中被杀死了。

    于成龙借着微弱的光扫视了一圈屋子，见这屋没有窗、也没有其它的门。他索性找着电灯开关，打开了灯。看见卧室墙角靠近北墙的地方有一衣柜，里面除了些衣物外，没发现有啥异常，他关上衣柜门，伸手般了一下衣柜的一侧，这衣柜便移动开来。原来衣柜后有一暗门，于成龙用力推推，推不动。他返身到石井的衣服内寻找，又翻开他的床铺，果然在他的枕头底下找到了一把手枪和一串钥匙。

    于成龙拿起钥匙，试着打开了暗门，走进里间，屋里黑忽忽的，他摸索着找到开关，打开灯，见里间是一间密室，屋里有一排柜子。于成龙挨个柜子进行查看，没有发现什么。他又用钥匙试着打开柜子，反复查看，试图找到什么，但打开的柜子里也没什么异样，装的都是些并不怎么重要的文书档案，有中文的、也有日文的。突然在一个柜子里，于成龙发现一个暗箱，里面有看似石井一郎的任命书，还有两把钥匙。于成龙断定这屋里还有暗门，通向更秘密的地方。

    但他觉得时间有些久了，怕出意外，便从新回到石井的大办公室，往外听听，似乎没啥异常，他拉开门来到走廊，心里惦记着那个日本特务是否回来了。

    来到日本特务住的房间听听，没有啥动静，他用刀捅开一间屋的门，钻了进去。这个房间还算宽敞，除了一张大床外还有一个衣柜和桌椅等家具。屋里空无一人，于成龙翻翻，没发现什么，他感到有些累了，索性坐在椅子上等。

    过了一会儿，还没啥动静，于成龙有些着急，后悔没让朱时生他们在半路上截杀那日本特务，虽然有些危险，但也比这样提心吊胆地强。他看了看表，都一点多钟了。他站起身，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楼下有响动，他赶紧移到门口，静静地听。

    有人上楼梯的声音，像是一个人，脚步很沉。打开了走廊门，朝这边走来，听见开门声，正是他躲藏的屋。于成龙屏住呼吸，迅速握刀在手。门开了，一个显然还没醒酒的人走进来，于成龙一只手搂住他的头，另一只手的刀在他脖子上一划，鲜血涌出来。于成龙见他没了气，这才把他放下，走出屋，回手把门关死。又来到暗室，于成龙还是按顺序查看柜子，又费了半天劲，终于在柜子里发现了一处小暗门，他用暗箱里的钥匙开了半天，终于打开，便钻了进去。点亮灯，发现这是一个不大的暗室，里面一个大的保险柜就占了大半个空间。

    于成龙又费了很大劲，才打开了保险柜。里面竟然全是黄金，有整块的，也有散的，仅有少量的银元和纸币。当然，也有些珠宝饰品，还有几份绝密文件。

    于成龙用了一个大布袋，把这些东西都收了进去，试了试，很重，足有一百多斤。于成龙心想，满洲真是块肥肉，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警察署长、特高科长，就搜刮了这么多钱财。经过这一阵折腾，他体力也有些不支，用了好大劲，才把袋子拖出暗室，来到石井一郎的卧室。这卧室似乎有警报声，声音虽然不大，但在静静的屋里听着很刺耳。

    于成龙知道这是他开保险柜时触动了开关，引发了这屋里的警报。不过还好，没听见外面有啥动静。他找到响处，用枪托把它砸碎，声音也就停止了。于成龙不敢停留，用力背起布袋，来到了进来时的窗前，用绳把布袋放下去，然后跳出窗子，关好。趴在地上听听动静，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这才扛起布袋来到院墙下。他在黑影里把布袋用绳子系好，然后跃上墙，用力拉布袋。

    这一次确实太费力了，用力拉一下，就得喘口气，把绳子踩在脚下，然后再拉。歇了几次才把布袋拉上来，又顺到墙外面。跳下墙，于成龙四处看了一眼，便吃力地扛起布袋，往朱时生和林闯藏身的地方走去。

    朱时生和林闯跑过来迎接，想帮于成龙。

    “总指挥去了这么半天，真急人，这里没啥异常情况。哎呀，咋这么沉？咱们抬着吧。”朱时生说着招呼林闯，二人费力地把布袋抬到黑影里，放下直喘粗气。

    “咱们两个找个棍子抬着，让林闯在前边探路。”于成龙说。

    三人找了个木棒，换着抬，往富北旅店走去。街上静悄悄的，死一般地沉寂。那个时代,黑天以后没人敢到街上去。三人转弯抹角，费了很大劲，终于回到旅店，进了房间。

    “这里面大多是金子。这可恶的日本鬼子，搜刮了这么多老百姓的血汗钱！还有少量的纸币和银元、以及一些金银珠宝饰品。再给我找一个布袋，我把它分开，好用马驮。”于成龙对朱时生说。

    朱时生出去，不一会就拿回一个布袋。于成龙把金银财物对半分开，对朱时生说：“我连夜出城，不然明天白天就麻烦了。晚上好出城吗？”

    “没事，我领你们出去。”朱时生肯定地回答。

    “这点纸币你拿着，放到柜上，好随时用。纸币对肖司令她们也没啥用，就留给你们柜上吧。”于成龙对朱时生说。

    “这怎么行？都给肖司令她们吧。”朱时生表示不要。

    “别争了，就拿着吧。走，领我们出城。”于成龙和林闯一人背一个布袋走到院子里。于成龙把两个布袋系在一起，搭在马背上。

    朱时生在前引路，林闯牵马跟着，于成龙在后保护。走出城，来到一处城壕缺口处，于成龙说：“朱掌柜，咱就此分别，请多保重！”

    “总指挥，我还准备点吃的，你拿着路上吃。你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戒备森严的警察署，又悄无声息地出来，真是神人！看来小日本早晚得死在咱的手里，这更加坚定了我的信心。”朱时生把吃的双手递给了于成龙二人。

    “这算啥，总指挥在哈尔滨鬼子的特务机关总部都能只身脱险。还能救出总舵主呢！”林闯说。

    “这我知道，今天不是亲眼看到了吗。”朱时生说。

    “好了，咱们再见吧。明天富江县城就得闹翻天，那三个小日本都被我送回了东洋老家。我估计齐齐哈尔的特务机关和宪兵队马上就得来，这附近都得戒严搜查，朱掌柜的要注意防备。”于成龙说完就跟朱时生握手告别，带着林闯向漆黑的野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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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派林闯去见三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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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前的夜凝重深沉，于成龙在前探路，林闯牵马跟在后边。二人都不说话，只听见沉稳的马蹄声。路不是很熟，但行进速度却不慢，警惕前行的二人一直到天蒙蒙亮时才找到他们熟悉的路，擦擦头上的汗，又急促地向前走去。

    天大亮了，二人牵马拐下大路，沿着田埂地头僻静处继续赶路。快到中午时，于成龙和林闯来到一个小山坳处，坐下来休息。

    “这里离小西窑不远，咱吃完饭，你就骑马去跟马玉川接头。进村前把马拌在村外，让它吃草，回来时再带回来。跟马玉川接上头后，就把他领到这里来，我在这等你们。顺便让马玉川找两只木箱，不用太大，能装下这些东西就行。”于成龙对林闯说。

    “这些金子得值多少钱，能买好多东西吧？总指挥当时咋不领我去呢，也让我见识见识。”林闯边吃边说。

    “值很多钱，能给肖司令她们解决好多问题。让我领你，等下次吧，你还得抓紧练功。有本事了，自己也可以单独干大事。”于成龙又爱惜地摸摸林闯的头。

    “我是不是很笨，本事老也不见长？”看样子林闯还是有些悲观。

    “不笨，进步很快！你梦露嫂子常常夸你。只要用心，你一定可以干大事！”于成龙肯定地鼓励林闯，让他很快又高兴起来。

    林闯是个平时不爱说话的人，但和于成龙在一起似乎总有话说，东南西北问个没完。就这样连吃带唠，吃完饭，林闯骑马离开，去找马玉川。

    于成龙把两个布袋藏好，走到不远处躺下身，他要睡一觉。

    小小的高岗处凉风习习，稀疏的杂草轻轻摇曳，几簇低矮的灌木夹杂其中，静默而又鲜活。太阳高挂，天高云淡，大地葱郁，茫无尽涯。耳边传来大片庄稼地发出的沙沙声，更有那蝈蝈悠长婉转的相和竞鸣。

    于成龙有些睡不着，他担心三姨她们的安危。怎么队伍到了这里就不走了呢？一定是鬼子有什么阴谋，是不想让这只队伍去草原剿匪了吗？还是发现了这只队伍的真实目的，想就地消灭吗？于成龙觉得这些都不可能，那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于成龙静静地想，努力思考对策。不管怎样，让队伍尽快离开这里，去往草原，才是当务之急。他这时候期盼马玉川快些回来，带回准确消息，他好采取下步对策。

    还是睡不着，于成龙坐起来。不远处的蝈蝈又开始鸣叫，靓丽而又诱人。于成龙索性站起来，弯腰随声寻去，他竟然想去捉蝈蝈。

    来到近前，蝈蝈声音停下，它发现了于成龙，不再鸣叫。于成龙也停下，眼睛不停地搜寻，静静地等待。不远处一只蝈蝈又开始鸣叫，随即就有和鸣。近处的蝈蝈有些忍耐不住，又爬到高处，开始应和，先是一声一声的短促回应，后来干脆放开，肆无忌惮地鸣叫起来。

    于成龙看准机会，一个健步冲上去，双手合空拍向还在鸣叫的蝈蝈。准确无误，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蝈蝈落入了于成龙的手中。

    放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墨绿微红的蝈蝈不情愿地想逃脱，放开手，它一下子就跳离，然后张开翅膀飞走了，像个飘舞的精灵。

    据说会叫的蝈蝈是雌性，雄性的蝈蝈不会叫，在腹尾部长着一个似刀型的尾刺，用来划破雌性蝈蝈的腹部，把腹中的卵放出来，它们就是这样繁衍后代的，听起来有些残忍。

    于成龙没去多想，就地躺下，闭上眼睛睡着了。

    刚黑天不久，林闯和马玉川匆匆到来。

    “总指挥，你真是神机妙算，我刚进屋，脸还没洗，林闯兄弟就来了，还没有来得及吃饭呢。我让媳妇把大饼子包了几个，拿了点咸菜、大葱，还有菜，咱们一起吃吧。”马玉川一见于成龙就嚷嚷说。

    “这还有吃的，还有一只鸡没动呢，这瓶酒也给你留着呢。来吧，咱们坐下，边吃边唠。”于成龙把马玉川和林闯领到一块高岗有风的地方：“这里蚊子少，有风。把马拌在下边，让它吃草。”

    “跟肖总司令接上了头。她说是队伍接到命令，让她们暂时在扎兰屯休息，等西满那边有确切消息，再让她们动身前往剿匪。都好几天了，也没啥动静，肖司令心里着急。而且她们三个团还没在一起，而是分别住在离城不远的三个屯子里。更蹊跷的是鬼子又调来了两个旅的满洲****，分别驻扎在肖司令她们左右两侧，后边则是日本鬼子的一个联队，对肖司令她们形成三面包围之势。肖司令担心形势有变，已暗暗做好准备，以防不测。肖司令听说你来到这里，很高兴，说已经派人给你送信了，没想到你亲自来了，她想让你到队伍里看看，帮她们出出主意。”马玉川边吃边汇报。

    “日本鬼子乃虎狼之师，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齐齐哈尔有大量的关东军，就连扎兰屯鬼子的人也不少。在他们身边扎营，很危险哪！”于成龙慢慢喝了一口酒，接着说：“告诉肖总司令，到齐齐哈尔周边闹腾闹腾，让日本鬼子闹心。然后让王占魁司令向上请示，说队伍带的物资不多，住长了害怕扰民，希望尽快到西满去建营驻扎，筹集粮草。”

    “这话我能带到。总指挥也别太犯愁，肖司令她们也正在想主意呢。”马玉川说。

    “新调来的两个旅情况熟悉吗？”于成龙问

    “十七旅旅长跟王司令有过几面交情，但不是很深。第九旅是从南满刚调过来的，过去根本就不认识，旅长叫尤大德。”马玉川说。

    “十七旅！”于成龙知道那是弟弟服役的队伍，过去驻扎在这里不远：“让王司令跟他们联系联系，提议搞个‘三军友谊大联防’，把关系搞近，让鬼子有所忌惮。一旦鬼子对我们有所行动，就会担心这两个旅不会认真帮忙，甚至哗变！让王司令先跟十七旅联系，第九旅尤大德那里我想办法沟通。”于成龙交代。

    “放心吧总指挥，有你在这里，啥事也不会出。怎么？总指挥没多喝点，净我喝了。”马玉川关心地说。

    “你喝点吧，一会还要赶路，剩下的拿着路上喝。”于成龙又把酒瓶子递给马玉川，接着说：“告诉肖司令，对日本鬼子一定要防着点，不可大意。实在不行就以夫妻反目为理由，带队先去西满，让王占魁随后去找。”

    “放心吧总指挥，你的话我一定一字不拉地告诉肖司令。”马玉川酒也不喝了，把酒瓶子认真盖上。

    “别着急，让马吃会草。这次你和林闯一起去见肖司令，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我给她准备了一些军费，你俩带上，亲手交给她。一会儿吃完饭，用你带来的箱子装上。给林闯那匹壮马，他骑在上面连驮箱子，他还轻些，路远怕马受不了。你们连夜赶路，白天就找个地方躲起来，一定安全送到！”于成龙严肃地说。

    “请总指挥放心，有我在就有东西在，没我在，东西也要在！”马玉川拍着胸脯说。

    “这我能相信，否则我就亲自送去了。只是提醒你们要小心，毕竟关系重大。你有经验，路上要照顾好林闯，照顾好东西。到那以后，你一人先去联系，然后让肖司令亲自去接林闯。箱子让林闯保管，你是外线联络员，这个规矩你懂。你先在这吃着，我领林闯去把东西拿来。”于成龙说着站了起来，招呼林闯跟他去取东西。

    “林闯，这是你第一次单独去完成这样的大事，处处要留神，遇事要动动脑子，我相信你能完成好这次任务！”走在路上，于成龙拍着林闯的肩说。

    “总指挥不去，我心里没底。”林闯说。

    “都长大了，到了自己拿主意的时候了。告诉肖司令，方司令他们就在呼伦湖一带，如果到了那里，方司令会主动派人跟她联系的。让她按我上次说的办法做，跟方司令、李中江他们联系上以后，立即派人告诉我。准备出境前也要派人跟我联系，出境后我会跟她们联系的，我每月十号用电台呼叫她们。告诉肖司令，总舵主已经救出，现在改任三生门总理，让她放心。圣道会已经解散，三生门正在建立完善中，她还任三生门总辅，等三生门建好，我和总理及兄弟们全部转入地下，安全隐藏，让她安心办好他们的事。”于成龙说。

    “那我回来后到哪去找你？”林闯问。

    “你跟肖司令见面后，把钱亲自交给她。然后你就直接回你家，跟你爹说我要把全家转移到你们兴龙寨去住。让你爹给准备两处房子，能住下就行，其他的事以后再办。现在看你们那还是安全的，离山里近。现在住的地方已经有些不安全了，等你爹给安排好了，你就去江源，咱就搬家。这点银元你带上，让你爹买房子用。”于成龙说完，把一小袋银元放到林闯手上。

    “你交代的这些事情我怕学不好，总指挥还是写封信吧。”林闯还是有些犹豫。

    于成龙思考了一会，还是坐下来写了一封信。

    “把信藏好，这比性命还重要！遇到危险，先把它销毁，无论如何都不能落入他人之手。肖司令看完就销毁，不能留下一丝一毫我跟队伍有联系的痕迹，那样就会让我们的一切努力都付诸东流，给兄弟们带来危险。切记！”于成龙严肃地说。

    “放心吧总指挥，既然这么信得过我林闯，我用命担保，一定完成总指挥交给我的任务！”林闯差点跪下磕头。

    “好好历练，准备将来给咱救国军挑大梁！”于成龙鼓励林闯。

    于成龙和林闯把布袋扛回来，马玉川也吃完饭了。于成龙把布袋里的东西分别倒进两个箱子里，重又用布袋装好，系在一起。

    “这样搭在马背上，林闯再骑在上面，没啥事。马大哥，我看你们就出发吧，把我从朱掌柜那牵来的马给我，我还给朱掌柜。你们二人一路上要小心，这点钱你拿着，路上用。”于成龙把一叠钱塞到马玉川手上。

    “总指挥见外了，我们不用钱，吃点干粮就行了。”马玉川不收。

    “穷家富路，带上吧。跟肖司令联系时一定要小心谨慎，避人耳目。祝你们平安到达，我先走了！”于成龙骑上马，招手先离开了。

    他本想进城去富北旅馆听听信，可转念一想不妥，就没去，而是打马奔往江源方向。

    这马就是普通的农家的拉车马，没跑半夜就跑不动了。于成龙只好把包袱放到马背上，牵马前行。

    天亮了，于成龙让马在道边吃草，他坐在土道旁的一个小土岗上，拿出马玉川留给他的两个大饼子，就着咸菜充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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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雷霆一怒屠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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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升起很高，驱散了雾气，草地上的露珠也渐渐消去。于成龙站起身来，走向正在贪婪啃食青草的马，他要找一个背静的地方休息一下。

    往前骑行不远，路西有一处不大的草甸子，草很茂盛。只是在靠近地边处，有几座坟茔，其中有一座坟茔还是新的，黑黝黝的新土覆盖着的坟头老远就能看见。

    看见坟茔，离屯子也就不远了，于成龙决定在这里休息。他牵马来到离坟茔不远处，把马伴上，缰绳在马腿和头之间留得很短，迫使马只能低头吃草，不能抬头奔跑。

    从马背上拿下包袱，于成龙绕过坟茔，钻进一处地势稍高一些的庄稼地里。在这里，可以看清草甸子里的一切，而他又很难被别人发现。他是既要休息，又要看着马别跑了。

    找了一个比较干爽的垄沟躺下，点着了一支烟，熏熏可能来叮咬的蚊子。往草甸子的方向看看，又起身拔去了遮挡视线的杂草和长在根部已经发黄的庄稼叶子，复又躺下。

    还是那种静悄悄的感觉，还是那种无忧无虑的心境，于成龙闭上眼，在大自然温柔静谧的爱抚下慢慢睡去。

    突然，一阵悲哀的嚎啕将于成龙惊醒。寻声望去，一对母女正在那座新的坟茔前嚎啕祭拜，声音凄惨而又高亢。

    母亲看上去也不会超过四十岁，而那个小姑娘也就十四、五岁，母女俩一边烧纸，一边伏在地上哭诉祷告。

    “你怎么就这么狠心走了呢？扔下我们母子五个，可怎么活呀！”母亲双手拍打地面，边哭边诉，声音悲凉。

    纸灰在坟头萦绕，青烟伴随着哀哭在旷野中飘散。于成龙翻过身，不忍心再去看这令人心酸的场面。

    “你这个死鬼，身子硬硬的怎么就突然走了！为了发送你，欠了很多债，你活着的时候就告诉我们欠债一定要还，宁可自己多遭点罪。没办法，我给大叶子找了个婆家，人家挺好的，孩子也挺好的。就是大叶子还小，苦了孩子，可也是没办法的事，能逃出家一个算一个吧。头茬聘礼都过了，讲好了，明年秋天才完婚呢，人家就是想提前帮助咱们一把。今天我和大叶子来就是把这个好信告诉你，给你烧几张纸，让你也乐呵乐呵！你要是同意，黑天就给我托个梦吧！在那边好好等着我，等我把孩子都拉扯大了，就去找你。天天给我托个梦，保佑孩子们都平平安安！”正值壮年的女人边哭边诉。

    那个年代，缺医少药，人的寿命都不长，女孩子十五、六岁就结婚的比比皆是。因此，这个叫大叶子的姑娘现在找婆家也不为过。

    “妈妈，别哭了，咱们回去吧，弟弟妹妹们都等着急了！”那个叫叶子的姑娘也痛哭流涕，站起身来拉妈妈准备回家。

    “妈心里堵的慌，让妈再待一会，哭出来就心顺了。”妈妈躲避女儿的拉扯劝慰。

    “说不让你来，来了就哭，也不听劝，那我就陪你在这哭吧！”女儿见劝不动妈妈，索性也坐下身，捶胸顿足地大哭起来。

    “姑娘，咱们都不哭了，坐在这里陪你爹爹说会话，一会就回去。”妈妈止住了哭声，又反过来劝慰女儿。

    娘俩渐渐止住了大哭，变为低泣流泪，轻声哀诉。旷野似乎又恢复了宁静，雕塑般的凝固。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

    就在这看似安静的天幕下，一场人间悲剧正在悄悄上演……

    三个骑在马上的日本兵，在四个满洲皇协军的陪伴下，不紧不慢地沿着于成龙来时的路向这里走来。

    两个皇协军在前引路，两个皇协军在后边跟着。两个日本兵骑在马上一前一后，夹在中间的是一个稍微魁梧一些的日本兵曹长，比所有人都耀武扬威，骑在马上左顾右盼。

    “哪呢，两个花姑娘！通通地拿来，皇军吆西、吆西！”日本曹长跳下马，两个日本兵也跳下马，三匹马一起交给跟在后面的一个满洲皇协军。

    “快快地过去，吆西、吆西！”日本曹长双手做合围之势，指挥两个日本兵和三个皇协军，六个人一起向还在祭奠亡灵的母女俩扑去。

    母女俩听见响动，回头一看，六个如狼似虎的大兵已经扑到近前。妈妈迅速抓起还有余温的纸灰，抹在女儿和自己的脸上，拉起女儿就跑。

    可是已经晚了，娘俩都被吓破胆了，腿也颤抖的不听使唤，当娘俩跌跌撞撞地跑到地边时，六个禽兽不如的大兵已经把她们摁在地上，恶魔般地狂笑着撕扯她们的衣服。

    “军爷，饶了我们吧……”妈妈跪地求饶。

    ‘啪’日本曹长一个耳光打过去，妈妈的嘴角流出了血。

    那边身子尚未成熟的姑娘衣服前胸已被两个日本兵扯开，拼命哭喊着挣扎，可怎么能逃脱呢？被两人死死地摁在地上，爬起来又被摁倒，已经精疲力竭。一个日本兵已经急不可耐地把帽子扔在一边，用头去拱姑娘的胸脯。

    “皇爷、军爷，饶了我姑娘，她还小。我们都有重孝在身，你们要遭报应！”妈妈一边哭喊，一边拼命爬过去保护姑娘。

    “太君，死人地不好，晦气！放开她们，一会到屯子里找大花姑娘。”一个年龄稍大的皇协军上前试图劝阻。

    ‘啪’日本曹长也是一个耳光打过去，不顾阻拦，直扑向身子尚未发育成熟的姑娘。那个还在撕扯姑娘衣裤的日本兵急忙知趣地让开，可脸上还是重重地挨了一掌。

    姑娘还是拼命哭喊挣扎，一个皇协军跑过去讨好帮忙。

    “放开我姑娘，你们这些遭天杀的，放开……”姑娘妈发疯似的大喊，可已经有气无力了。

    “想开点，男人死了，正好让太君给你冲冲丧，也好逍遥一回。”一个皇协军拉住姑娘妈，也去撕扯她的衣裤。

    那边，姑娘被三个禽兽不如的男人死死压住，衣服裤子都被剥光。日本军曹把军用水壶的水泼在她脸上，拿衣服擦拭干净。

    “哪尼，漂亮花姑娘！吆西。吆西！”日本军曹一边得意地喊，一边脱去衣服裤子。

    姑娘虽然还在不停地挣扎，可连喊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了。

    姑娘妈不停地往姑娘身边爬，可被死死拖住。看到赤身裸体的女儿，已经没有反抗的力气了，妈妈心如刀绞。

    “太君，放开她吧，她还小，对我来……”姑娘妈已经无力回天，她主动地脱下自己的裤子，悲惨地仰面躺在地上。

    那个被打了一掌的日本兵，边脱衣服边跑过来，狂喊着扑向姑娘妈。

    这一切，都被于成龙清楚地看在眼里，他怒火中烧，悲愤欲绝！本想跑过去杀了这几个禽兽，可他知道自己很难对付了他们七个人，更担心的是自己在这个时候不能暴露行踪，那样精心设计好的计划就会落空，给队伍带来更大的灾难。

    于成龙强压怒火，拔枪怒视，祈盼奇迹发生。在那个年龄稍大的皇协军试图劝阻日本军曹时，于成龙似乎看到了希望，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实在让他难忍怒火，他决定出手杀人！

    那六个禽兽分工到也明确，两两帮助按住母女俩，日本军曹和那个日本兵野兽般的骑在母女俩身上，恣意狂笑。

    “吆西、吆西！一会你们都来……”日本军曹大喊。

    怒火冲天！血液喷涌！于成龙把外衣脱下来包在头上，赤膊端着双枪，顺着地垄沟箭一般地冲过去。到了地边，飞身跃出，直扑向那几个禽兽。

    ‘砰！砰！’两声枪响，那个日本军曹和日本兵顷刻间就脑袋开花，仰面倒地。

    为虎作伥的四个禽兽立刻就傻了眼，呆呆地回头看着鬼神一般的于成龙出现在面前。还是那个日本兵反应快，顺手拿起枪就准备反击。

    于成龙不会给他机会，还没等日本兵站起身来，于成龙的枪早已响了，那个日本兵复又重重地趴在地上，随着枪声倒下去的还有跟日本兵一起按住姑娘的皇协军。

    见四个人顷刻之间就被击毙，那个年龄稍大的皇协军和他一起按住姑娘妈的皇协军都不敢动弹，趴在地上举手求饶。

    在不远处牵马向这里张望的皇协军，见这边突然发生了变故，也不过来帮忙，而是不顾一切地爬上一匹马，掉头就想跑。

    于成龙一边命令趴在地上的两个皇协军趴着别动，一边飞速地奔向牵马的皇协军。

    “你们两个趴着别动，谁动就让他去见阎王！那边的兄弟别跑，我只杀日本鬼子！”

    “响马爷饶命！我们不动，大爷饶命吧！”趴在地上的两个皇协军连头都不敢抬，不住地求饶。可那边的皇协军根本就不听，也许没有听到，拼命打马想逃脱。

    于成龙飞也似的追过去，双枪齐发，那个刚刚爬上马背，还没有来得及跑远的皇协军就又摔了下来，只有那三匹马犹豫惊慌地渐渐跑开。

    于成龙没有去管那个牵马的皇协军死活，又返回身来准备处理趴在地上的两个皇协军。就在他回身的时候，一个皇协军已经起身弯腰向庄稼地跑去。于成龙毫不犹豫，依然是双枪齐发，那个企图逃跑的皇协军趴在了庄稼地边，再也不动了。那个年龄稍大的皇协军刚想起身，见此又抱头趴下来。

    于成龙跑过去看了看死在地边上的皇协军，正是那个为虎作伥最积极的，气愤地又在他的头上补了一枪。

    “你们母女快点穿上衣服逃命去吧。”于成龙扶起已经瘫软昏迷的母女俩。

    “给好汉爷叩头了，救了我们母女俩的命！这些该杀的，遭报应了！”姑娘妈跪地给于成龙磕头。也不顾自己赤身裸体，爬过去帮同样赤身裸体的姑娘穿衣服。

    一对凄惨的母女，悲切地抱头嚎啕。于成龙石雕般地站着，怒气未消。

    “好汉爷，我把姑娘托付给你！我没脸活了，死鬼呀，我跟你去了！”

    姑娘妈猛地站起身来，上身的衣服扣也没系，下身还光着，不顾一切地跑向她刚刚烧过纸的坟茔。

    还没等人们反应过来，姑娘妈已经跑到坟前，一头撞向坟茔。

    于成龙飞快地跑过去，可是已经晚了，姑娘妈瞬间直挺挺地趴在坟头上。于成龙把她抱在怀里，掐人中急救。

    “大姐，大姐！醒醒，快醒醒！你走了家就散了……”于成龙喊。

    “妈妈，妈妈！你咋想不开呢，我们姐几个可咋活呀！”姑娘摇晃着妈妈哭喊着。

    连那个年龄稍大的皇协军也过来帮忙，给姑娘妈饮水，帮姑娘妈穿裤子。三个人连呼带叫，围着姑娘妈急救，祈盼姑娘妈快些醒过来！

    姑娘哭天悲地的呼喊，年龄稍大的皇协军‘******、******’骂着，手忙脚乱地帮着忙活。极度愤怒的情绪一直没有离开于成龙，他狠狠地咬着牙，眼中喷射出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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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于成龙虎落平川

﻿在三人的呼唤下，姑娘妈慢慢醒过来，只是身子还很虚弱。于成龙还是好言相劝，耐心开导，渐渐稳定了她的情绪。

    “活不起，死也死不起，老天爷呀，开开眼吧！”姑娘妈仰头哭喊。

    “好好活下去，没有过不去的坎，想想孩子，要坚强活下去！”于成龙劝说。

    “好人哪！姑娘快给恩人磕头，领恩人到家坐坐。”姑娘妈把姑娘拉过来，一起跪地给于成龙磕头谢恩。

    “快起来，你们娘俩稍等一会再回家。”于成龙拉起娘俩。

    “你，跟我去看看那个骑马跑的家伙，快点！”于成龙对年龄稍大的皇协军说。

    来到那个骑马跑的皇协军前，只见他侧趴在那里。于成龙认真查看了一番，确认已经死亡，就回头对年龄稍大的皇协军说：“把他身上的钱财都翻出来，搜干净。”

    那个年龄稍大的皇协军不敢怠慢，仔细搜查，然后把搜来的钱财双手递给于成龙。于成龙让他先保管着，又领他去搜查其它死尸的口袋。有一个日本兵似乎还有气，于成龙用刀割断了他的脖子。

    搜查完，于成龙来到怔怔看着的母女前。

    “把钱财都给她们母女俩！”于成龙命令年龄稍大的皇协军。

    年龄稍大的皇协军慢慢地掏出钱财递给母女俩，但似乎没有从尸体身上搜来的多。

    “都拿出来，连你的也拿出来！”于成龙大声说。

    年龄稍大的皇协军似乎不愿意，一次一次地装模作样地往外掏。那样子猥琐而又自私，还带着令人作呕的小家子气：“大侠，你图什么？把钱财都给了她们！你这样做让我想起了江湖上盛传的一个人……”

    ‘砰’于成龙一枪结果了这个年龄稍大的皇协军的命。

    “本想留他一条活路，可他知道的太多了。留着他，连你们母女俩也不安全。把这些钱财放在包袱里，拿回家藏好，等以后再使用。快回家吧，这几天不要轻易出门，等躲过这阵风再说，快走！”于成龙对着已经傻眼的母女俩说，催促她们快些离开。

    母女俩还想谢恩，于成龙挥手让她们快走。

    母女俩趴在地上给于成龙磕头，妈妈随后拉起女儿掉头就跑，嘴里还喊着：“恩人，我们啥也没看见，以后常年供奉你！”

    于成龙见母女俩跑远，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拿下裹在头上的衣服穿上，又简单地处理了一下现场，随即打马急速离开。

    于成龙没有敢穿过村子，而是打马直接往东，一直到跑出四、五里路才拐向大路，他要远离这个现场，隐匿行踪。

    往东跑出去了有四、五十里路，于成龙渐渐放慢了脚步。天也快黑了，马也有些跑不动了，于成龙的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他不想进村子找吃的和休息，身上还有两个大饼子，可以对付。他想找一个背静的地方歇歇脚，让马吃点草，然后黑天赶路。他跟风三娘约定的时间到了，要不是途中出了点差错，现在可能已经跟风三娘接上了头，他还有许多大事要办。

    于成龙牵马来到一块洼地，把马绊上吃草，他又躲进了一片庄稼地里。把包袱收拾收拾，坐在身下，拿出一个大饼子吃了，他想留一个，半夜充饥。

    太阳慢悠悠的不肯落下，庄稼地里还是有些闷热憋屈，于成龙有些口渴，嗓子冒烟，他把包袱藏好，还认真化妆整理了一下，有了上午的教训，他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面容。准备好以后，他才走出了庄稼地，想要到洼地去找点水解渴。

    洼地里真的有水，牛马可以喝，但人却不能饮用。于成龙找了一个木棍，在有水的坑边上挖坑，让水坑里的水渗过来，沉淀以后人就可以饮用了。

    费了好长时间劲，于成龙总算喝到水了，但没敢多喝，润润嗓子而已。站起身来，精神好了很多，他要回到他藏包袱歇脚的地方。刚拐过地头，就在于成龙刚才歇脚地方的地边上，有两个年轻人已经拢起了一堆火，青烟袅袅。啥时候来的，于成龙一点也不知道，可能是刚才太用心挖坑取水了。

    三个人一照面，都很惊讶！于成龙本想绕开这两个人，可他们实在离于成龙藏包袱的地方太近，他也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去。那两个年轻人也很戒备，一人一个木棒子拿在手上，一个人手里还拿着刀。

    “干什么的？别过来，敢冲爷的好事！”

    “过路的，歇一会放放马，无意打扰二位爷。”于成龙小心翼翼地回答。双方都猜不出对方是啥身份。

    对方两人见于成龙穿着还可以，只是脸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很显眼。

    “是一路的，碰上响马爷了。来，大哥，一起喝点！”对方到也热情。

    “我是做小买卖的，一辈子滴酒不沾，两位爷自个享用吧。”于成龙不想跟他们接触。

    “黑白两道是一家。我大哥是北极星紫薇大帝的关门弟子，广交天下豪杰，见面了就是朋友，不一起喝点那能行？”略显黑瘦的年轻人竟然跑过来拉于成龙。

    看着这两个人的举动做派，于成龙立刻就断定他们只不过是两个小混混、二流子，连个邪岔子都算不上，更不可能是圣道会的人。看到地上两只待烤的鸡和一小堆已经扒好的青蛙肉，于成龙断定那是从农家偷来的，不敢在屯子里明着吃，跑到野外来偷偷烤着吃。看他们准备得还比较充分，也算是老手了，很会享受。当听说于成龙是做小买卖的，更不想放过他，希望在他身上捞点好处。这是小混混的本性，软的欺负硬的怕。

    于成龙本不想跟他们纠缠，可东西就在他们附近，再加上这两个小混混死拉硬扯，于成龙被迫跟他们坐在了一起。

    火堆渐渐越烧越旺，两只鸡被掏去内脏，连毛都不拔，往鸡肚子里狠命地放了几把盐和花椒，外边裹上厚厚的黄泥巴，扔进火堆里。这些活都是黑瘦的年轻人干的，略显黑胖的年轻人骂骂咧咧地指挥。

    “那边吃草的马是你的？一会大爷要用用。掏出点钱，让猴子去屯子里再买点酒，咱们哥三个好好喝点。这年代，打点食不容易！”黑胖的说。

    于成龙不想跟这两个人犯口舌，摸出几个零钱递过去。

    “大哥真抠，就这么几毛！”黑瘦的满脸不高兴。

    “瞎嘚嘚什么，大哥有的是钱，一会都撒给咱们。快去吧！”黑胖的大声吆喝。

    碰上这样的两个人，于成龙真是没办法，既不能发作，又难以脱身。好在时间还允许，马还没有吃饱，他也不说话，思考着脱身的办法。

    “别净坐着呀，把这些蛤蟆淹一淹，用棍串上，一会好烤。”黑瘦的临走前对于成龙说。

    功夫不大，黑瘦的就回来了，不但买回了酒，还带回了其它食物，看样子这里离村子不远，这两个家伙轻车熟路，经常到这里来。

    青蛙肉烤熟，放在苞米叶子上，半生不熟的烤瞎苞米也撤下火堆。这个时候也只有这瞎苞米才能烤着吃，其它的苞米都老了。鸡也从火堆里扒出来，除去泥巴，鸡毛也不见了，出奇地香，味道传出去了老远。

    “好时候快过去了，一到冬天，啥也整不着，哥俩就得干尻，还冻得要命！”黑胖的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大口喝酒，一边不停地胡说。

    于成龙不说话也不吃喝，坐在一边默默地看，他感到被缠上了，一时半会难以脱身，后悔不该把东西藏在这里，否则他可以借故跑开。

    “大哥也来点，怎么跟老娘们似得，不痛快！不像个跑江湖的，一点没有爷们气！”黑胖的说着就把肉往于成龙嘴里塞，把酒往于成龙嘴里灌，黑瘦的也过来帮忙，一起硬逼着于成龙吃喝。

    于成龙有些躲不过，强忍着应付吃点喝点。可这两个家伙蹬鼻子上脸，不停地硬劝，动作也变得粗野，话语也变得粗鲁，还说大话吹牛试图吓唬于成龙，手里的刀还有意无意地在于成龙面前瞎摆弄。

    真是碰上了难缠的主，不想暴露行踪的于成龙又不能发作、更不能再杀人，何况这两个小混混还罪不至死，杀了那个年龄稍大的皇协军已经让于成龙很后悔。想到这里，于成龙往前凑凑，想拿好话哄哄这两个小混混，让他们尽快吃完离开这里。

    “看两位老大也是江湖大腕，说话办事敞亮。我虽然不会喝酒，但盛情难却，就陪两位老大乐呵乐呵。咱们快吃快喝，吃完两位老大好快回去歇着，我也要快些赶路。”于成龙主动上前敬酒，自己却只沾了一点点。

    两个小混混也不介意，大声嚷嚷着连吃带喝，依然是满嘴胡言乱语。地上的东西快吃没了，可酒还没有下去多少。于成龙看得出来，这两个小混混并没有真喝，可能心里还藏有更大的阴谋。

    “两位老大大点口，吃的快没了，酒还剩这么多。来，咱们都大点口，喝足了送两位老大回去睡觉。”于成龙又开始劝酒。

    “回哪去睡？连个娘们都没有，一辈子没压几回裂子！我们哥们是走哪吃哪，到哪睡哪，今天这草甸子就是我们的家，不走了，在这陪你睡！”黑胖的故作醉态地说。

    于成龙不再说话，他此刻显得无可奈何。心想不给这两个家伙点甜头，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可他现在还不能表态，他要再观察一会，看看这两个家伙怎么表演下去，他料想这两个小混混不敢太放肆，他们没有那个胆，只是说大话吹牛吓唬人而已。

    “你可能没听说，我大哥在这一带赫赫有名，老娘们听了都吓得尿裤子，哪个过路的碰上不扔点。大哥领我天天大鱼大肉的吃着，大碗酒大碗酒地喝着，今天是想出来溜达溜达，过过野地里的隐。碰到你了，是缘分，大哥没有难为你，你可不能不开事。”黑瘦的大大咧咧地说。

    “告诉你别胡嘚嘚，没记性！我的名号是顺便说的吗？那要死人的！这位大哥开事，一看就是久闯江湖的，不能拉过。来，一起再喝点，还没尽兴呢。”黑胖的说。

    于成龙是彻底明白了，这两个家伙确实是想在他身上榨油水，可又不能动怒，决定给他们点甜头让他们快些离开。

    “大哥我这次出门就带了几个零花钱，拿去吧，给两位老大买壶酒喝。天也黑了，两位老大请回吧，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于成龙掏出钱递过去。钱不是很多，黑瘦的一把就夺过去，数数看看。

    “大哥敞亮！来，坐下来再喝点，见面一回不容易。”黑胖的招呼于成龙。

    “你们喝吧，我真的不胜酒力。”于成龙推辞。

    “别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让你坐你就坐！”黑胖的不高兴了。

    于成龙真的想息事宁人，他无奈地坐下。三人又开始假戏真做地喝起酒来，气氛还是常常让于成龙感到难堪。

    “这样吧，大哥还是把钱都借给我吧，我写字据。这一段时间手头紧，老也不开壶，你给的几个破钱我们哥俩也活不了几天。等我们哥们发财了加倍还给你，我说话算数，大丈夫吐口吐沫都是钉！你别给我装孙子！”黑胖的见于成龙总是躲躲闪闪，含糊其辞，于是就不加掩饰，凶相毕露，和盘托出。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于成龙被夹在中间。

    “我身上也没有多少钱了，路上还要花销，两位老大还是见好就收吧。”于成龙强压怒火，对两个小混混说。

    “让我们搜搜不就知道了吗，还装什么！”黑瘦的用油腻黝黑的手去拉扯于成龙的衣服，看样子也不是啥劫道的老手。

    黑胖的用刀逼住于成龙，黑瘦的里里外外地仔细搜。于成龙半闭着眼睛，连气都不出。他的内心像着了火，血液直往上涌。可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不去发作，任由这两个小混混浑身上下粗鲁地搜寻。

    “这他妈还少吗？你这个犊子不实在！”搜寻完了，黑瘦的还骂骂咧咧。

    “你们有钱人对这几个钱看不上眼，可我们兄弟也不是要饭的！把你的马留下，快滚吧！咱们的缘分尽了。马上滚，不许回头看！”黑胖的厉声发出命令。

    一种极度受羞辱的怒气直冲脑门！这位叱咤风云的抗日英雄，这位所向无敌的武林高手，这位大智大勇的盖世豪杰，竟然在这两个小混混面前束手无策，悲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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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如约会唔风三娘

﻿【祈盼互粉互藏】

    于成龙并没有马上离开，他不想就这样离开，再说他还有包袱藏在附近。他要拿回他的钱财，更舍不得那匹代步的马，留着它还有用处。于成龙整理整理衣着，理理头发，环视了两个小混混一眼。

    “我的钱物你们可以拿去，马也可以给你们。但是我得再跟两位老大喝一杯酒，黑天瞎火的赶路不容易，我得吃饱喝足了。再说咱们见一次面也不容易，都是缘分。钱财乃身外之物，交朋友才是实实在在的，恳请两位老大给个面子吧。”

    于成龙说完，对着两个小混混看，诚恳的表情挂着微笑。

    两个小混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露出狐疑不解的表情。

    “别跟我们玩迷糊阵，让你快滚就快滚，磨叽什么？找死呀！”黑胖的挥舞着手中的刀继续威胁，似乎是真要刺过来。

    “碰到我大哥的人都是仰着抬走的，今天大哥是看你还算开事，放你一马，别不知趣，快滚！”黑瘦的也大声帮腔。

    于成龙不说话，慢慢坐下身，把壶里的酒倒进唯一的一个大海碗里，足有二斤多。他抬头看看两个小混混，真希望他们能动手，那样他就可以发泄心中久憋的怒气。可两个小混混却不动，他们似乎感受到了于成龙眼中的怒火，体味到了于成龙脸上的杀气。于成龙也不去理他们，独自慢慢酌饮，好像两个小混混根本就不存在。

    “你真有心，还拉起了长摊，酒都快让你都闷下去了。快滚，大爷没功夫陪你！”两个小混混严阵以待，舞刀弄棒，想尽快赶走于成龙。因为他们看到于成龙喝酒不停，真怕他把酒喝光了，这对两个嗜酒如命的小混混来说，无疑是最大的悲哀。

    于成龙又喝了一口，把剩下的酒放在地上。其实就在他喝最后一口的时候，已经把隐藏在身上的蒙汗药放进了碗里，两个小混混全然不知。

    于成龙慢慢站起身，说了一声‘告辞’，就大步往他曾经找水的方向走去。拐过地头，就脱离了两个小混混的视线。于成龙又往前走了一段，就又钻进了庄稼地里，把他方才喝进去的酒吐了出来，心情也似乎好了许多。

    两个小混混见于成龙走远，急忙蹲下身，每人只两、三口，就把剩下的酒喝光，然后风卷残云般的吞下剩余的食物。

    “快！跑着把马牵过来，哥俩撒丫子！”黑胖的急急催促黑瘦的。

    “发大财了！”黑瘦的一边往马的方向跑，一边手舞足蹈地喊。还没有来到马跟前，突然感到头重脚轻，神迷腿软：“这酒怎么……这么大……劲……”话没说完，早已一头栽倒在地。

    这边黑胖的更是神智皆失，试图挣扎着想站起身来，可晃晃悠悠地又趴在了地上，死猪一般地人事不知。

    于成龙返回来，牵上马，又把那个黑瘦的放在马背上，他不想狠心地把这个小混混扔在湿漉漉的洼地里。

    把黑瘦的和黑胖的两个小混混放在一个较干爽的高岗处，于成龙拿回了他所有的钱物。想一想，于成龙又拿出了一部分钱，塞进了黑胖的小混混兜里。不管怎么说，这两个小混混自始至终都没有起杀意，于成龙想用钱堵堵他们的嘴。

    去庄稼地里拿出包袱，于成龙骑上马飞奔而去。这一****的行程很不顺，心情也压抑郁闷，但是这种情绪很快就被他抛在了脑后，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办。

    黎明时，于成龙走进了一个村子，找到一口水井，打些水饮饮马，自己也喝个够，顺便洗洗脸清醒一下。

    站起身来左右看看，一个起的很早的中年汉子挑着一双木桶来井旁挑水。

    “大哥起得真早，勤快人。”于成龙主动打招呼。

    “你比我还早。看样子是急着赶路的，这年头，出门可得小心点。”中年汉子看着陌生的于成龙，话语显得很亲切。

    “是呀，着急赶路。想去达赉镇跑一趟生意，可道不熟，求大哥给指指路。”

    “达赉镇离这有七、八十里路，我们屯子没有直通那里的路。不过离这二十多里地有个闫大苟屯，那里可以直通达赉镇，到那一打听就知道了。”

    “道好走吗？”

    “出屯子西直接奔西南大路走，路过三个屯子就到了，溜光大道。”

    于成龙告别热心肠的中年汉子，打马往西直奔闫大苟村。路过几个村子，于成龙都绕了过去，见到青草茂盛的地方，于成龙还牵马让它吃点草。

    过了中午，于成龙才进入了闫大苟村。

    这个村子之所以叫这么个名字，是有它的来历的。据说几十年前，这个村子叫羊草圈，并不叫这个名字，也没有几户人家。后来不知从哪里搬来了一户姓闫的人家，四个儿子都以成家，分开住在同一个村子里。这个家庭里的老三，媳妇特别能生孩子，还大多都是小子，一连生了九个，就一个丫头。

    到了孩子这一辈，按家谱名字中间的一个字必须是‘国’字，乡下人都不识字，哪会给孩子起名字，于是老大就起名‘闫国大’，以下孩子的名字也好按顺序叫。可到了老二、老三出生以后，名字竟然不好起了，叫‘闫国二’、‘闫国三’都不好听，于是屯子里有个念过几天书的屯邻就帮助想办法，给老二、老三起名‘闫国仲’、‘闫国季’，到也贴切顺口。

    没想到，老四还没出生，那个会起名字的屯邻却先走了。自此以后，生下的孩子只能把‘国’字放在了后边，叫‘四国’、‘五国’，一直排到了‘八国’。这个地方称呼人有个习惯，总是把小名后边加个‘子’字缀后，于是‘四国’、‘五国’就变成了‘四国子’、‘五国子’，说白了就叫‘四狗子’、‘五狗子’，闫家人也不去计较.

    闫国大从小就特别喜欢狗，经常跟狗在一起玩耍。年龄稍大，又喜欢上了这里一种特有的猎狗，腰细腿长，特别凶猛，善于奔跑，被蒙古人用来狩猎，当地人叫它‘狼狗’。

    经过七、八年走东串西的交换、选配，闫国大养的狗竟然出了名。个大体长，勇猛善跑，草原上的兔子、狐狸、貉子，甚至野狼，搭住影就难以逃脱。因为这里离蒙古草原比较近，那些喜欢狩猎的蒙古人、甚至王公贵族都想领回一条狗养着，纷纷拿自家养的牛、马、羊等家畜进行交换。闫国大一家见有利可图，就干脆干起了养狗的营生，日子竟然渐渐富裕起来。

    屯子里本没有富户名人，闫国大一家日子过起来后，又是因狗起家，远近的人们就把屯子原来的名字忘了，都叫这个屯子‘闫大狗’。

    ‘闫大苟’这个名字还是满洲国以后叫的。满洲国并屯子以后，这个屯子一下子变大了，人口猛增，比原来多了好几倍。官府嫌屯子名字不好听，重新起名叫‘日亲新村’，可是除了本村以外，没人知道，更没人去叫，只好任由人们叫‘闫大狗’。可在官方的文书中，依然叫他们起的名字‘日亲新村’，不过在‘日亲新村’后边加一个括弧{闫大苟}，认同民间的叫法。

    于成龙走进村，牵马警惕观察着前行。屯子很大，道上的行人却不多，更让人不能理解的是比较大的屯子都有的‘大排队’、‘勤劳奉事队’也不见踪迹，看来小日本和满洲国统治还不能那么天衣无缝，在少有战事的地方也不是统治很严。

    “老乡，屯子里有货郎子吗？”于成龙问一个走出门的中年媳妇。

    “屯子里有个小杂货铺，油盐酱醋、针头线脑都有。我正好想去买盒洋火，跟我走吧。”中年媳妇在前先走了，于成龙跟在后边。

    来到小杂货铺，中年媳妇进去，于成龙找地方把马栓在木桩上。稍等一会，中年媳妇出来，于成龙才走进屋。

    掌柜的笑脸相迎，问于成龙想买点什么？于成龙说看看，就独自观看货物。他和设在这里的联络员并不认识，更没联络过，因此并不急于暗语联络，他要观察一会，确定是否就是他联络的人。

    掌柜的也不不用暗语联络，只是热情地介绍商品。就在二人边看边唠的时候，一个女人从里间走出来，正是风三娘，见到于成龙很惊喜！

    于成龙用眼神制止了风三娘的话语，然后跟店掌柜的摆手告别，风三娘和店掌柜的都心神领会，风三娘复又进屋，于成龙走出了杂货铺。

    在外边稍等了一会，于成龙牵马离开，风三娘远远地跟在后边。

    走出屯子很远，于成龙还是找了一个比较背静的地方，把马伴上吃草，心有余悸地观察了一会，才在风三娘的目光注视下，钻进了一片庄稼地里。

    风三娘也左右观察一会，确信没人发现，才去庄稼地里见于成龙。

    “总指挥，真的是你！我都来快两天了，真急人。听见好像是你说话的声音，就急忙出屋见你。总指挥一路上还好吧？”风三娘一见面就迫不及待地拉住于成龙的手问候。

    “还好，你也一路顺利吧？我还担心你不能怎么快就到，看来我是多余的了，谢谢你一路风尘赶来见面！”于成龙也显得很高兴。

    “总指挥客气了，我一向服从命令听指挥。只是路途太远，我是不敢怠慢，心急如焚，真怕不能及时赶到。”

    二人坐下，不再说客套话，风三娘知道于成龙把她调来，一定有什么重要事情。

    “你知道，咱们满洲救国军改编的第二十七旅已经调往草原剿匪，可不知啥原因停驻在齐齐哈尔以西，把你知道的最新情报说说。”一坐下，于成龙就急切地问。

    “根据最新情报，日本鬼子有消灭这支队伍的意图，但苦于没有把柄，不便动手。现在二十七旅之所以暂时驻扎在那里，一是鬼子内部的意见还不统一，二是草原胡匪已悄悄往边境移动，鬼子担心这支队伍趁机越境。”

    “你掌握二十七旅驻地附近的布防情况吗？”

    “这里是齐齐哈尔，这里是扎兰屯，这里是富江县城，这里是达赉镇，这里是咱们俩现在的地方。”风三娘蹲起来，在地上用土堆起了一个示意图。

    “二十七旅驻扎在这三个屯子里，相隔五到七里路。十七旅驻扎在他们北边大约三、四十里的地方。南满第九旅驻扎在达赉镇，在他们的南面，离他们大约有不到五十里的路程。日本鬼子的松本联队驻扎在扎兰屯，离他们最近，不到三十里。这几只队伍除松本联队以外，其它两只队伍都是临时调来的，根本没有什么布防，只不过是想给二十七旅一个警示而已，让二十七旅乖乖听话，不敢有任何哗变的想法。”

    “你掌握的情报很重要，我们要设法阻止鬼子的意图，让二十七旅尽快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去草原剿匪。我打算让二十七旅牵头，联合另外两个满洲军旅，搞一个‘三军友谊大联防’，签协议，发声明。只要他们三个旅走的很近，小鬼子就会慌神，怕他们联合哗变，就会把他们拆散，派二十七旅迅速去草原剿匪。”

    “这个想法很好，我看可行！”风三娘表示称赞。

    “你现在就回屯子里去，准备点吃的。把马牵着，我看联络员家有个拉货的小车，咱们借用一下，用钱买也行。把车套来，咱们连夜出发，去实施咱们的计划。跟联络员别说太多，更不要说是我跟你接头，一切以安全为主。”于成龙详细交代。

    “放心吧！联络员也不会多问，他很谨慎。”风三娘站起身来，打扫打扫身上、脚上的尘土，就走出了庄稼地，径直向还在吃草的马走去。

    看着干练、机智而又面容美丽的风三娘离去，于成龙庆幸‘三生门’又多了一个三姨一样的巾帼英雄。他的精神立刻振奋起来，信心满满地继续他的抗日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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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初见尤大德受挫

﻿天色渐晚，落日的余晖顽强却又轻柔地照射着，物体的影子拉得好长。于成龙躲在庄稼地里张望等待，在天就要黑下来时，风三娘赶着小马车来接于成龙。远远地看见，于成龙走出庄稼地，来到路边等候。

    “东西都准备好了，咱们现在去哪里？”风三娘跳下马车，把鞭子交给于成龙。

    “去达赉镇。上车坐好，东西咱们在车上边走边吃。”于成龙坐上车，扬鞭打马直奔达赉镇而去。

    很快就拐到大路上，这个时候天很少下雨，虽然是沙土路，却也光滑平坦。马车轻快而有节奏地前行，清脆的马蹄声和着车上两人畅快的心情向静夜的远处飘去。

    “总指挥饿了吧？我可饿了，吃点东西吧。联络员真是很热情，他说都一年多了没人来联系，这次好容易盼着来人了，又这么快就走了，心里有些舍不得。他准备了很丰盛的饭菜，打算好好招待我们俩，没去吃，把能带的都给我们带上了。临走时还送出了我很远，本打算来看看你，我没同意，把你交代的话跟他说了，让他好好隐蔽。”风三娘一边跟于成龙亲热地唠嗑，一边拿出食物递给于成龙，还有一瓶酒。

    “还真饿了，你也吃吧，酒就别喝了。”于成龙一边把食物往嘴里塞，一边催马前行。

    “好不容易在一起吃顿饭，不喝点酒哪能行。咱们这大满洲，爷们、娘们都好喝两口，这就是咱们这地方人豪爽、烈性、火爆的根。酒一下肚，天不怕地不怕，想干啥就干啥。小日本想统治咱们，没门，不出几年，准把他们打跑！”

    风三娘说话还真有性格，颇有肖三姨当年的影子。关东这地方，不但出硬汉，更出烈女，用这地方男人的说法，都是老爷们惯出来的。不过这地方女人当家理财的多，男人不太过问家务事却是事实。

    “咱们先垫吧垫吧，一会半夜咱们坐下来好好喝点，也让马吃点草。”于成龙说。

    “听总指挥的，你咋安排我咋办。”

    “别叫总指挥，从现在开始叫我大海子，我叫你梦凤，咱们是去走亲戚。”

    “叫海子哥吧。要是我们扮成夫妻，你就直接叫我‘媳妇’就行。海子哥今年还没有三十吧？十七、八就名扬四海，要不是日本鬼子给闹的，现在早已功成名就，妻妾成群了，当你一回‘媳妇’，也沾沾福气，过过瘾。”

    “扮夫妻、扮兄妹都行，你做主。只是我们还要办大事，你可要多辛苦了，有些事我不便出面，小鬼子对我研究很透。”

    “老头子你就吩咐吧，‘媳妇’一定言听计从。来了就是为总指挥出力卖命的，再说我们早已是一家了，为了一个目标，打鬼子！”

    两人在车上愉快地说笑着，不知不觉离达赉镇已经不远了。找了一个岔路口，于成龙驱车来到一片小草甸子上，停下车，卸下马。于成龙决定在这里休息，让马吃点草，回复体力。

    “咱们在这歇着，今晚不进镇子？”风三娘把车支上，顺便活动活动身子。

    “再往前走有可能碰上大兵，按惯例队伍是不会驻进镇子里的。”于成龙说。

    “在这吃野餐更有趣味，咱们坐车上开喝！”风三娘一直兴趣不减。

    于成龙和风三娘又都上车，拿出食物，打开酒，在朦胧不清的夜色中对饮起了。

    “达赉镇驻军情况熟悉吗？特别是尤大德的一些情况能掌握多少？”于成龙边吃边问风三娘。

    “南满九旅来这没几天，不比二十七旅来的早，刚刚安顿好。队伍大多都驻扎在镇子外，一片大帐篷，只有一部分辎重运到镇子里，指挥部设在镇子里。既没有严密布防，更没有构筑工事，看样子就没有长远打算。”

    “尤大德这个人可是个老油子，也算行伍出身，听说上过军事学校。南满九旅自建立以来，没有经过什么大的战事，最多不过是打打外围，跑跑龙套。不过编制还是满满的，有三千多人，是整个满洲军中建制比较全的。尤大德四十刚出头，浓眉大眼，胖胖的大脸上满是络腮胡子，说话声音也洪亮，被军中称为尤大嗓门。可他清高自傲，老奸巨猾，轻易不表明自己的态度，更不愿意自己的队伍去冒险，总是想小心翼翼地保护好自己的队伍。这次把他们调过来，一是想试探一下南满九旅的机动能力，二是也想把他们调出老巢。日本人对谁都不信任，他们认为南满是张作霖的势力范围，不能让这支队伍老待在南满。”

    风三娘一边劝于成龙多吃点喝点，一边轻松愉快地介绍。

    “这正是日本人的软肋，刚愎自用，对谁都不信任。也是他们必定要失败的根本原因，只要我们坚持住，小日本早晚会被打跑。你掌握的情况很多，不愧是关东女侠！来，咱们碰一杯，祝这一天早日到来！”于成龙也显得很兴奋。

    “谢谢总指挥的夸奖。我这点本事跟总指挥比简直是天壤之别，我之所以投奔‘三生门’的门下，就是奔你来的。不过总指挥夸我，还是很幸福，如果今天不去达赉镇，我就陪总指挥好好喝点，然后美美地睡一觉，天亮了再去办事。”

    “还不到一醉方休的时候，咱们吃饱喝足了，马也吃的差不多了。我打算派你去二十七旅王占魁部去一趟，一是告诉他们通知在草原上的兄弟离他们近点闹腾，二是让王占魁给咱俩一个任命，作为二十七旅的特使去跟尤大德交涉。让王占魁也抓紧跟十七旅联系，争取快些实施我们的‘三军友谊大联防’计划。你快去快回，骑马去，把这挂小车就放在这里。我就在这里等你，来回不到一百里的路程，估计你明天中午前就能赶回来，咱们再一起去达赉镇，跟尤大德见面，谈判‘三军友谊大联防’事宜。”

    听了于成龙的话，风三娘一口喝干了自己瓶里的酒，表示即刻动身。

    于成龙也跳下车，陪风三娘一起向正在吃草的马走去，又详细地嘱咐了风三娘一些注意事项，交代了要办的事。

    风三娘飞身上马，回头喊了一句‘我很快就会回来，再见！’，顷刻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于成龙回来收拾收拾，把小马车锁好。他便一头钻进了不远处的庄稼地里，找了一个比较干爽的地方，把头和手都包了起来，闷头睡去。

    太阳出来老高，于成龙钻出了庄稼地，看看不远处的小马车，还静静地放在那里。于成龙又往更远的地方走去，他要找个地方洗洗脸。

    田野里静悄悄的，看样子他昨天晚上休息的地方离屯子还比较远，本来这里就不像内地那样屯子密集，再加上找的是背静的地方，就更鲜有人来了。洗洗脸，于成龙又返回了庄稼地里，边思考着下步计划，边等风三娘回来。

    一阵马的嘶鸣，于成龙来到庄稼地边查看。果然是风三娘回来了，还真快，马也更换了。于成龙快步走出庄稼地迎接。

    “怎么样，没误事吧？换了一匹马，可不是战马，我怕被人怀疑。这是肖三姨给你的一封信，她嘱咐你千万要小心谨慎行事，安全第一！”风三娘跳下马，把一封没有开封的信递给于成龙，顺手把马背上的一个包袱拿在手里。

    于成龙迅速打开信，反复认真地看了两遍，然后撕碎，点着火烧掉。

    “咱们现在进达赉镇吗？这是给咱们准备的衣服，还有证件。”风三娘把包袱拎起来在于成龙面前晃晃：“咱们去庄稼地里换上吧。”

    “先不用换，咱们就这样以夫妻身份进镇。如果盘查不严，咱们就不用亮明身份。把武器和衣服包好，系在马车下边隐藏好，咱们去达赉镇！”于成龙接过马缰绳，牵马去套车。

    熟练地忙活一会，二人相互给对方打扫整理一下衣着，就跳上车，打马直奔达赉镇。看上去，俨然一对境况不错的恩爱夫妻。

    “站住，检查！”

    来到镇口，四个站岗盘查的满洲兵拦住了于成龙他们的小马车。两个满洲兵走过来检查，两个满洲兵依然站在那里持枪站岗。盘查的并不严，那些个没带东西的行人，进出自由，满洲兵根本就不去过问。

    “哪来的，来达赉镇干什么？”一个满洲兵问。

    “闫大苟屯子，到这上点货，媳妇顺便去她三姨家看看。”于成龙回答。

    一个满洲兵上前漫不经心地摸摸车上的包袱，又低头看看车下，懒懒地挥挥手，示意于成龙他们可以进镇了。

    很轻松地进入了达赉镇，于成龙下车牵马前行，冷静地观察镇内的一切。虽然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大兵，可看起来达赉镇的秩序一点没乱。商铺照常营业，住户院子里孩童照常嬉戏玩耍，街上的行人脸色依然坦然如常，可以判断尤大德治军很有方，没有扰民。

    “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下午去见尤大德。”于成龙牵马来到一个门脸比较大的、装饰比较显眼的、写着‘四海家’的旅店，走进去。

    没进院里，店伙计就迎了出来。

    “没地方了，来了这么多大兵，所有店家都住满了，连住户家里闲着的房子都住满了，客官还是请回吧。”

    “这不是很清静吗？怎么就没地方住了？店家别吓唬人。”风三娘坐在车上说。

    “夫人别见怪，军爷们白天不敢来，当官的不让，只有黑天才来，偷偷地住一宿，天亮就走，咋也比住野外好受，故而现在清静。”店伙计解释。

    “咋也给找个地方住，不能住在大街上吧？”于成龙看着店伙计。

    “有一个小屋，也住不下两人，用水啥的也不方便。”店伙计说。

    “行，只要马能吃点草就行，我们不挑。”风三娘跳下马车。

    “来看看吧，不嫌弃就住。”店伙计在前引路，风三娘紧紧跟随，于成龙牵着马车一起来到后院，把马拴在马槽旁。

    这屋确实太小，一张床就占去了三分之一。

    “行，就这屋。再给我们拿一套被褥，别让人来打扰就行，你去忙去吧。”风三娘说。

    “只能对付了，咱们吃点吧，还急着去见尤大德。”店伙计离开后，风三娘拿出还剩下的干粮，跟于成龙一起简单充饥。

    吃饭的时候，店伙计拿来了被褥：“用水洗漱去前院的水房，缺啥少啥的喊一声。”

    “你去帮我们打来点水，我们洗洗还要出去办事。放心，我们会按两个人的价钱付你房钱，伺候好了还有赏。这点钱先拿着存在柜上，不够再补。”风三娘大方地递上几块银元。

    店伙计唯唯诺诺地离开。

    吃完饭，风三娘打开包袱，把准备要换的衣服拿出来，催促于成龙换上。

    “我还以为是军装呢，没想到是这么洋气的东西，别换了。”于成龙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都背过身去换上，穿着身上的这身衣服去见尤大德不合适。”风三娘催促。

    换好衣服，认真洗洗打扮打扮，二人走出了四海家旅店。

    包括店伙计在内，所有的街上行人，都用新奇的目光审视这对不知从哪里来的人物。打听到了尤大德的指挥部，二人来到指挥部门前，递上帖子。

    传令兵进去好久，一个副官模样、佩戴中校肩章的军官走了出来，询问于成龙他们的来意。

    “我们奉王司令的旨意，前来拜会尤司令，期盼共同签署联合防务章程，携手保护一方百姓平安！王司令的帖子上写的很明确。”于成龙不卑不亢地说。

    “既然这样，我去禀报司令，二位稍候。”中校副官转身离去，带着傲慢。那个年代，一般不直接称呼什么团长、旅长，官大的都称呼司令，老百姓更这么叫，军内也叫司令。

    过了好长时间，还不见人，风三娘有些不耐烦。好不容易盼着副官出来，走路还迈着四方步：“司令说他只听命于上司，不想搞什么‘三军友谊大联防’，二位请回吧。”

    “尤司令这样久居官场的豪杰，应该知道广交朋友的益处，怎么好就轻易回绝了我们王司令的好意？”风三娘显然有些不满意。

    “女士，我无能为力！”副官语气比刚才更加傲慢。

    风三娘还想说话，于成龙制止了她。走到副官面前，递上去几块银元，讨好地说：“初次登门，也不知尤司令喜欢什么？请老兄明示。”

    “我们司令就喜欢名贵熏香，一天都离不开。你就别费心思了，还是请回吧。”副官攥起银元，转身离去。

    回到住处，二人都心情不爽，话语也不愿意多说。

    “那个尤大德确实喜欢熏香，身边有个大明宣德纯金嵌玉的熏香炉，不离左右，睡前必须点上熏香，才能安然入睡。可我们去哪给他弄熏香，还是名贵的，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风三娘依然愤愤不平。

    “有喜好就行。先出去买点吃的，顺便看看尤大德指挥部周围的布防情况。等吃饱喝足了，咱们去给尤大德送熏香！”于成龙竟然高兴起来。

    风三娘也受到了感染，情绪重新振作起来。她换上了普通衣服，出去购买食物，探听消息，心想今天晚上可能有大事要办，能跟于成龙一起行动，风三娘很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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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尤大德气愤打赌

﻿风三娘买回了丰盛的饭菜，把床上的被褥掀起来，一样一样地把饭菜摆在床板上。房间虽小，兴奋的情绪却很浓烈。

    于成龙和风三娘分坐在床的两头，饶有兴致地细嚼慢饮，店伙计来送了一次水，直夸这对恩爱夫妻。

    “尤大德指挥部那边情况怎么样？”于成龙和风三娘一边碰杯，一边轻声问。

    “防备不严！指挥部院内除了有不到三十个随身工作人员以外，就八个轮流在大门口站岗的卫兵，其余的卫队分住在大院两侧的民房里，大约有四十多人。大院内有一主房，中间的房间较大，是过去主人议事待客的地方，现在是尤大德的办公室。两侧的房间较小，是过去主人家人睡觉的屋子，现在是尤大德和贴身副官的住处。大院东西两侧靠着院墙是两排房子，有十几间，现在是尤大德指挥部工作人员居住和办公的地方。北院墙上临时搭起了两个瞭望兼守卫的哨位，白天还没有人站岗。尤大德来了之后，一个人常住东边那个房间，他不喜欢黑天有人去打扰他，常年靠熏香睡觉，已经形成了怪癖。”风三娘还是轻声慢语地介绍她探听到的情况，意图是让于成龙记得更牢靠。

    “很好！半夜咱们去把他的‘大明宣德纯金嵌玉的熏香炉’盗来，逼迫尤大德跟咱们见面，以你为主，我配合你。”于成龙说。

    “谢谢总指挥信任，我一定尽力！”

    二人吃完饭，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前院传来吆五喝六的喧闹声，是那些偷偷溜进镇的大兵们陆续来到，在饮酒作乐。

    “我给你们打一桶温水，二位洗洗就睡吧。屋里有尿壶，没啥事就别出去了，防止碰上啥麻烦事。把门插好，明天早上我再来收拾。”店伙计关照。

    桌上还剩半截蜡烛，店伙计出去，看样不会再来了。于成龙和风三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知道蜡烛不会点到天明。这个镇子比较大，却没有电。满洲国虽然在当时经济比较发达，但除了大城市、工业集中区、临近县城和铁路沿线通电以外，绝大多数乡镇村庄是没有电的。

    “咱们睡觉休息，你住床，我在地上睡，天也不冷。”于成龙对风三娘说。

    “那怎么能行？这些天可能也没上炕睡过觉，居家过日子媳妇说了算，你住床！”风三娘把包袱皮先铺在地上，又在上面铺上被褥。

    “还是我……”

    “别争了，下半夜你再住地上，我把灯吹了，咱们脱衣睡觉。”风三娘把蜡烛吹灭，放在枕头边上，摸黑脱衣躺下。

    于成龙没有再去争辩，和衣躺在床上。

    半夜时分，二人起来，整理打扮一番，悄悄推开门，离开了房间。也不走大路，顺着胡同，七拐八绕地奔向尤大德的指挥部。

    攀上靠近尤大德指挥部大院的民房房顶，伏在上面往大院观察。

    指挥部大院很宁静，虽然在有些房间内透出灯光，却不明亮。后墙两侧临时搭起的哨位上似有人影晃动，其它的地方没有发现有暗哨，看来真的防守不是很严。观察了有一个小时，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二人决定摸进大院去。

    紧紧衣着，蒙住头脸，二人沿黑暗隐蔽处往大院靠近。来到大院西侧的院墙下，伏下来仔细听听，仍然没有啥异常。二人翻墙进院，正是大院西侧一排房子的房顶，二人又伏下来观察。主房中间的较大房间有灯光透出，也不是很明亮，两侧的房间都是黑的，不见灯光。一进大院就闻到了淡淡的、清馨优雅的香味，是那种高贵怡人的味道。

    二人跳下西侧的房子，来到主房的西侧。跟大院两侧的平房不同，主房是一所起脊的瓦房，比平房高出了很多。二人施展轻功，没费力气就登上了房顶，风三娘似乎比于成龙更轻盈一些，让于成龙心中暗暗赞许。

    顺着房顶南坡悄悄往东侧房间靠近，这既是防止惊动北墙上放哨的哨兵，也是为了观察及行动方便。

    于成龙负责观察掩护，双枪警惕地搜寻着可能出现的意外。风三娘试探着用双脚勾住房檐，把身子头朝下探出去。正是尤大德可能住的房间，窗户是上下对开的，用手轻轻试探了一下，上面的窗户就可以往里面推进去，一股浓郁的熏香味就从屋里飘出来。

    仔细听听，屋里传来并不响亮的鼾声，是一个人在睡觉。风三娘双手支住下扇窗户，身子翻过来落在窗台上，静悄悄地不发出一点声响。慢慢推开上扇窗户，风一样地飘进屋里，依然悄无声息。

    朦胧中，尤大德几乎赤身裸体地仰卧在铺得很厚的炕上，被子蹬在了一边。那个被称作‘大明宣德纯金嵌玉的熏香炉’就放在桌上，静静地放着幽光。

    风三娘滑步过去，摸摸香炉，尚有余温，把它包起来，提在手上。她似乎还觉得不过瘾，又巡视了一眼不大的房间，柜子似乎都上了锁，她也不想去动它们。仔细看看还在熟睡的尤大德，胸前似乎带着物件。风三娘爬过去，见尤大德带着一个好像是金镶玉的物件，用金链子挂在胸前。风三娘慢慢摘开金链子，连同物件一起抽进手里。尤大德翻了个身，复又睡去，没有任何知晓。

    风三娘跳出屋，把窗户关严，站在窗台上看看，就又攀上房顶，跟于成龙会合。于成龙见风三娘已经得手，就挥挥手，跟风三娘一起从原路跳出尤大德指挥部大院。

    回到住处，推开虚掩的门进屋，摸黑脱去了夜行衣藏起。风三娘点亮了蜡烛，屋里就有了生气。

    “别点灯，都没有穿好衣服。”于成龙赶紧制止。

    “凭咱们的眼力，黑天也能看个大概，就别再掩饰了。我让你看看我的战利品，咱们也开开眼，快过来！”风三娘招呼于成龙。

    这‘大明宣德纯金嵌玉熏香炉’制作的还真精美，玲珑剔透的四壁云纹、莲花缠绕，龙飞凤舞，浑圆天成。整个造型似荷花出水，镶嵌着各色宝石，典雅而高贵。

    “还有这个，是从尤大德的身上摘下来的，睡觉还带着，说明尤大德很看中。”风三娘拿起从尤大德身上盗来的物件给于成龙看。

    这只不过是一个并不十分稀奇的挂件，一块玉石上镶嵌着黄金打造的南海观音造像，是达官贵人常用来佑身的饰物，可能是这块玉的质地要好一些。或者是这个物件有什么特殊的来历，尤大德才那么爱惜。

    “过去咱们这里人并不重视这些老物件，只有那些被贬的、失宠的满清贵族回到这里以后才显摆显摆他们过去的辉煌。日本人来了以后，开始大肆搜刮，再加上那个破皇帝来了以后，古董就多了起来，一些新发迹的汉奸们才追风似得都想淘几件，显示自己的高贵。”于成龙边看边说，风三娘也凑过来端着蜡烛一起看。

    “你这次功劳很大！把尤大德心肝宝贝都拿到手了，特别是把他贴身物件都摘来了，对尤大德肯定是个震撼。不到早晨尤大德就得到处乱找，咱们在他心急的时候，去把这些东西还回去，他一定会见咱们，到时候再见机行事。现在踏踏实实地睡觉，该我住地下了。”于成龙说完，就把物件交给风三娘，自己先钻进风三娘上半夜睡过的被窝。

    风三娘简单地收拾收拾，吹灭蜡烛，也不谦让，就上床躺下。

    “你脚的力量真大，勾住房檐就跟铁钩子一样，功夫确实不浅，是咱们‘三生门’又一个女中豪杰，于成龙赞赏你！”于成龙翻了一个身，才想起夸夸风三娘。

    “是吗？你知道我为什么叫风三娘吗？刚入圈的时候，胡子们商量着给我起了个很不雅的外号，叫‘三大娘们’，说我脚大、胸大、屁股大，有女人味。那些个整天憋着的老爷们，啥话都能说出来，没办法，只能随他们叫了。后来要报号了，就干脆把我的姓放在前面，‘风’‘丰’同音，就报号‘风三娘’，想起来还挺有意思。脚大，能没劲吗？”

    “每个人的身世都挺坎坷，我们能走在一起，就是要打跑小日本，跟这个不平的世界抗争，让所有人的命运不再坎坷！睡吧，可能还要起早。”于成龙说完，蒙头睡去，他不敢再说下去，怕节外生枝。

    天刚亮，外边的吵闹声就传过来，于成龙和风三娘急忙起来收拾收拾，衣服还没有穿利落，店伙计就来敲门。

    “别出门，外边有当官的来了，搜店，把那些个来这里住的都撵跑了，还骂骂咧咧的，好像夜里司令部那边出啥事了。你们两口子住一张床挤吧？克服克服吧，没办法，一会消停消停我给你们送饭来，别出去了。”店伙计说完，拎着废物走了出去。

    吃完饭，又慢慢打扮打扮，跟店伙计打声招呼，两人牵手走出店。还是昨天的打扮，还是那么惹眼，走在街上，仍然吸引行人的目光。街上的大兵明显比昨天多了，几人一伙在街上跑步穿梭。

    还没来到尤大德的指挥部，已经有大兵跑过来盘问。

    “我们要见尤司令，你们前边带路！”风三娘高傲地对大兵说。

    不知道于成龙和风三娘是啥身份，更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大兵们轻易不敢得罪。这些当兵混饭吃的大兵，已经学得非常油滑，事事都怕惹火烧身。两人在前边带路，几个人在后边跟着，一起来到尤大德的指挥部。于成龙递过去一个纸条交给卫兵，站岗的转身跑了进去。

    时间不长，还是昨天那个中校副官走出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把于成龙二人请进了指挥部大院，直接领进了主房的大厅。

    一个身材还算魁梧、满脸络腮胡子、四十刚出头的军官端坐在大大办公桌后面的太师椅子上，两眼直盯着于成龙他们进来，一脸威严。军帽放在桌上，敞开的军服佩戴着少将军衔，却也有些风度、有些派头。还有一个副官站在桌边，准备随时听令。

    “我不打算见你们，是因为王司令的提议不符合上面的意图。可你们却趁我不备使用了这么小人的做法，逼我就范，我不赞成你们的所作所为，雕虫小技而已！”

    “东西还给你，保存完好，只是顺便拿来慕名欣赏欣赏而已。不这样也难见尤司令，虽然不大得体，还是见到了你尤司令。”风三娘把东西递给副官，跟于成龙一起坐在了旁边靠墙的座位上看着尤大德。

    “实话跟你们说吧，二十七旅已经不比从前，这只过江龙拉起的队伍，没有过江龙就没有那么可怕，王司令在这支队伍里也说了不算，他老婆当家。现在人数也就我队伍的一半，还是上面惦记的对象。把我们和十七旅调过来是啥意思，还不清楚吗？我尤大德可不想蹚这趟浑水，你们还是请回吧。”尤大德看了半天他的物件，收起来，不紧不慢地说。

    “尤司令还真明事理，可你就没想想，日本人把你们调过来，其实是不想亲自动手，让咱们两败俱伤。如果你们不卖力，后果可想而知，如果你们真卖力，后果也不会好，把你们调出老巢，又实力大减，能有好日子过吗？我看到你左臂上的刺青，就知道你是啥出身，我猜想我们是一个目的，保存实力而已，多个朋友多条路！”

    “我不是司令，是旅长。也不想听你一个娘们教训！军中来了你这么个女人，军心还能稳，你们两个出去把队伍都撤回去，不许再私自进镇！眼睛都他妈直了，没出息！”

    尤大德挥挥手，两个副官出去传令。风三娘站起来，漫不经心地环顾屋里的陈设，对尤大德的话并不去计较。于成龙一句话都没有说，观察揣摩尤大德一举一动。

    “你们二位也请回吧，告诉王司令，我尤大德暂时不会跟他签盟。谢谢你们跟我开了这样一个小小的玩笑，不过你们偷偷摸摸的技能还可以，能原物归还也算君子，我就不计较了。”

    “尤司令先别把话说死，往远看一些，咱们不是同命相连吗？我可很想交你这个朋友，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可得谨慎一些，别出啥差错，不然让我随从过来帮帮你。”

    “我只闻熏香，不近女色。你也别费心思，昨天是我疏于防范，才让你得手，别太狂妄了，我尤大德也是江湖上混出来的。”

    “我知道尤司令的大名，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王司令军中人才济济，又善于擒贼擒王，如果闹翻了，对尤司令可没啥好处，和为贵！”

    “怎么，还想逼迫我？我不跟你费口舌，熏香炉我还放在昨天那里，你们要是还能盗去，我尤大德立马跟你们签约，要是盗不去，就别再来见我，我尤大德说话算话，绝不反悔！你们走吧，别再啰嗦！”

    尤大德感到被盗去了物件已经受辱，特别是贴身物件，更让他蒙羞，风三娘还拿话刺激他，更让他难以忍受，于是赌气说出了这些话。

    “尤司令不是难为人吗？自古偷东西都是趁人不备，哪有在众目睽睽之下偷走东西的？尤司令还是别难为我们了，您是干大事的人，怎么能跟我们这些无名鼠辈赌气呢？”

    “别啰嗦了，我还有事要办，送客！”

    两个副官进来，于成龙和风三娘无奈地摇摇头起身，跟着两个副官走到大门口，拉手告别，然后离开了尤大德指挥部大院。

    回到住处，二人收拾好东西，驱车离开了达赉镇。他们不能再住下去了，尤大德肯定知道了他们住在哪里。但他们没有走远，离开达赉镇十几里以后，见没人跟踪，于成龙打马拐向了一条小路，走进了一个小村子，把马车寄存在一户农家。

    二人躲进一片庄稼地里，边吃东西边商量行动计划。天还没黑，二人就沿着庄稼地边往达赉镇方向走去，他们要去再次盗取尤大德的‘大明宣德纯金嵌玉熏香炉’，给尤大德一个更大的震惊！虽然有难度，但艺高人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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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神功折服尤大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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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成龙和风三娘不走大路，沿着田边地头绕行，有时候干脆就穿越庄稼地。天还没有黑下来，他们已接近了达赉镇，在一片庄稼地里坐下来休息。

    “休息一会，歇歇脚。黑天以后咱们绕过兵营，从镇子后面摸进镇，上半夜咱们就开始行动，还是以你为主，我配合。”于成龙首先坐下来，把包袱递给风三娘。

    “是不是有点早？咱们睡一觉，亮天前最黑暗的时候，咱们趁着他人困马乏的空挡再下手。”风三娘坐在包袱上，建议说。

    “贼偷方便，贼偷不备。咱们是又不方便，又有严密防备，很难下手。可是不把那个‘大明宣德纯金嵌玉熏香炉’盗来，尤大德肯定不服。这个家伙老奸巨猾，又极要面子，他知道我们二十七旅目前的处境，不想出手相助，只想明哲保身。我们盗取了他的‘大明宣德纯金嵌玉熏香炉’，让他感到极没面子，才给我们出了这样一个难题。可他还不是死心塌地给日本人卖命的汉奸，也算是个说话算数的汉子，只要我们能再次盗取他的‘大明宣德纯金嵌玉熏香炉’，他就会跟我们签盟，因为他知道唇寒齿亡的道理。”

    “我们离开达赉镇，尤大德肯定知道，他也知道我们可能不会轻易放弃，不会因为我们离开就疏于防范。但我们离开，多少也让他感到我们有知难而退的意思，起码不知道在哪个方位防范我们，四面撒网，难免有疏漏。上半夜行动，尤大德可能不会想到。一是有反常规，他也知道后半夜会人困马乏，防守松懈，可他们有的是人，定时替换，不会出现人困马乏的情况。二是咱们离开达赉镇已经很远，他们的人已经跟出了十几里路，不会想到我们回来的这么快，咱们要是有所行动，他们估计也只能是后半夜。三是这些大兵们平时在兵营睡觉起床都很有规律，一到那个点，准困，就是不睡，也打不起精神。综合分析，上半夜下手还是比下半夜强些，但依然很有难度，你有什么打算？”

    于成龙说了很多，不时征求风三娘的意见。风三娘则只是不时点点头，并不多说话，看样子她是在考虑怎样下手更有把握。

    “尤大德住的主房是一个举架较高的起脊房，砖瓦结构，人字架下跟房子顶棚之间有一个空间。这个地方的砖瓦房顶棚都是用破旧木板铺上的，为了省钱，也为了及时更换，因为它上面铺的是草，几年就得更换一次，要不然就不保暖了。屋子里的顶棚都是用木条钉成框架，然后再糊上同一花色的花纸，这里叫‘窝子纸’，以使房间整洁美观。尤大德住的房子就是这样设计布置的，跟其它砖瓦房没有什么两样。”

    “我估计尤大德今天晚上不会再住他那个房间，一旦‘大明宣德纯金嵌玉熏香炉’真的被盗了，他会更没面子，可‘大明宣德纯金嵌玉熏香炉’一定还在那个房间，尤大德不会失信。但他也会派至少两人彻夜看守，这两人既是他信任的，也可能会些功夫。他的办公室和西侧房间也会派人看守，并且彻夜亮灯。”

    “外面一定也会加岗，大院两侧的平房上一定会派人瞭望，加强看护。要是主房上再派人把守，会给我们的行动增加更大的困难。不过我想不会派人，因为站在上面太不方便，那么大的斜坡，人不可能站太久。只要咱们能钻进黑天棚，不被发现，就有希望盗得‘大明宣德纯金嵌玉熏香炉’，那个时候，凭尤大德的为人，他就无话可说。”

    风三娘把她的判断和盘托出，于成龙表示赞同。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就一起躺下休息，他们要小睡一会，养足精神去盗取‘大明宣德纯金嵌玉熏香炉’。

    天刚黑下来，还不是很静，躺在庄稼地里，只能在缝隙中去观察被越抹越黑的天空，星星还没有出来，一切感觉全靠用耳朵去听。

    庄稼地里没有风，当然也没有人来打扰，隐秘是隐秘，可蚊子却起来了，‘嗡嗡’的直往人的脸上扑，赶也赶不走。二人索性把脸也包起来，手也隐藏在袖子里，憋闷是憋闷一些，可蚊子却难以得逞，好在天已经不那么热了。

    小睡一会，风三娘首先起来，于成龙也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跟着起来。

    “咱们把衣服换了吧，方便方便，我觉得镇子里已经消停了。”风三娘说。

    于成龙答应了一声，转身到不远的地方去方便方便，换好了衣服回来。风三娘还没有换衣服，她仍然在认真仔细准备，把该用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放在一个小包里，又借助微弱的光一件一件地检查，放心了，才仔细包好，起身换衣服，并不避讳于成龙就在身边。

    于成龙没有躲避，他是个很细心的人，知道风三娘已经十分信任他，如果有意躲开，反而让风三娘心里不舒服，何况现在还是黑天。

    “总指挥的身子真结实，一嘎达一块的，净腱子肉，一看就有力气。这个人世真奇怪，分什么男人和女人，要是女人就都是女人，是男人就都是男人，干啥也不用背着，夏天连衣服都不用穿。”风三娘一边换衣服，一边不着边际地异想天开。

    “你真能琢磨，那怎么能行？只有一半是女人一半是男人，这个世界才丰富多彩，人活着才更有奔头。”

    “我怎么没感觉出来呢？总指挥把其中的奥秘告诉告诉我吧。”

    “你呀，该男人时比男人更男人，该女人时比女人还女人。成熟时想法比谁都深邃老练，放松时却像个孩子，一切都是那么畅快淋漓，挥洒自如，令人羡慕。能碰上你这样的好兄弟，也是我于成龙的福气！好了，以后咱们有机会再唠，现在出发，去拿尤大德的‘大明宣德纯金嵌玉熏香炉’，看我们关东女侠丰梦凤的绝世风采！”

    “真能哄人，丰梦凤听令！”

    于成龙把两个包袱一个斜背在肩上、一个系在腰间，风三娘也把她收拾好的小包袱紧系在腰间，两人前后钻出庄稼地，往达赉镇飞奔而去。

    绕过兵营，选择背静的地方从镇子后边摸进镇子。二人躲在一堵墙的阴影里，停下来观察倾听了一会。

    “现在是八点多钟，人们可能还没有都睡下，不少人家还都亮着灯。我们慢慢往尤大德指挥部大院靠近，躲在它附近的民房顶上观察，等弄清尤大德的布防情况后，咱们再确定怎么动手合适。路上尽力避开有灯光的民房，谨慎前行，防止尤大德在路口或墙角处设置暗哨。我们跟尤大德只是打赌，不能伤害他的人，他们也不会伤害我们，一旦暴露，我们就撤，再想别的办法。”于成龙对风三娘交代，风三娘点头同意。

    二人警惕摸索着慢慢往尤大德指挥部大院靠近，到了他们熟悉的地方，摸索速度才有所加快。离尤大德指挥部大院越近，二人就越谨慎，常常是伏下来观察倾听好一会，确认没啥情况，才飞身向前跃出一段路，复又停下观察。

    来到尤大德指挥部附近，时间就快到九点了，这时一般的住家都睡下了。那个时代，人们普遍睡得比较早，起得也比较早，没有几户人家舍得点灯耗油。选择了一个视线比较好、而又不易被发现的住户，于成龙、风三娘二人跳进院子，从后边攀上房顶，躲在烟囱的阴影处向尤大德指挥部大院观望。

    虽然朦胧，可凭二人的功力，也观察个大概。特别是风三娘，多年练就的夜视能力，能让她在夜间很远的地方分辨出男女。

    尤大德指挥部大院内每个房间都亮着灯，虽然不甚明亮，却也看得出来加强了防备。仔细观察，北大墙上的两个哨位还在，有人在上面值守。大院两侧的平房上也设置了岗哨，细细数数，每侧平房上可能不少于四人，距离相等地分散趴在平房上向外观察，每人相距六、七米，也有人在偷偷地吸烟。主房尤大德住处的房顶上没有发现人影，看来真没在那里设岗。既然这样，想接近大院依然非常困难，十几人围着大院往外看，想接近大院又不被发现，确实有些难度，更何况院内和房间内的布防情况还不清楚。

    于成龙和风三娘趴在民房上一动不动，既然能看见大院的布防情况，大院上瞭望的人也可能发现他们。二人一边仔细观察，一边紧张地思考对策。

    ‘嘟……嘟嘟……’突然一阵哨子声，从大院西侧的民房里跑出来几个人，边跑边吹哨子。大院东侧的民房里似乎也有人跑出来，看不大清楚。两伙人跑到指挥部大院院墙外停住，有人把梯子竖到墙上。

    “换岗了！快点，别磨磨蹭蹭的。一个小时一换岗，都痛快点，一个跟着一个，先下后上，下半夜要是还这么慢，我给你们吃耳刮子！”一个头目边吹哨子边喊。

    与此同时，后大墙外边也有从东边跑过来的两个人，拿着梯子去替换后墙哨位上的两个人。可能是第一次换岗，都不太熟练，用去了十几分钟的时间。

    于成龙看看表，正是九点钟。两边换完岗，把梯子撤下来，又分别跑回各自居住的民房，一切又归于安静。这期间，大院内仍然没有啥动静，好像外边的事跟院内无关。

    又观察了一会，见没啥变化，于成龙摆摆手，二人慢慢从民房上退下，隐藏在民房后墙的阴影里。

    “咱们绕到指挥部大院的东南方向，靠近了等待，在他们换岗时就进入大院。如果顺利，咱们直接爬进主房的黑天棚。”于成龙悄声说。

    风三娘点点头，先起身跳出农家院，绕道去往大院的东南方向，于成龙紧紧跟在后边。

    看来尤大德还不是那么如临大敌，在外围没有设置暗哨，只是加强了大院的护卫而已。于成龙二人来到指挥部大院东南不远处的一处民房院内，隐藏起来。在这里可以看见大院前面的一切，大门上方挂了两个大红灯笼，也不是很亮，门口两侧设置了双岗，两人相对站立，两人分两侧面向南站立，再没有其它防护。

    不时看看表，算计着时间，快到十点了，二人爬伏着慢慢向尤大德指挥部大院靠近。

    ‘嘟……嘟嘟……’，又是一阵急促的哨子声响起，连门口站岗的人也随着哨子声换岗。还是站岗的人先撤回，接岗的人才出来，尤大德治军还真有特点。

    就在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于成龙、风三娘已经飞一般地从大院的东南角跳进大院。执过岗的人都集中在平房的北边，开始下梯子，换岗的人都没有上来。在大门口回到院子里的哨兵已陆续进屋，院子里再没有其它人。于成龙和风三娘躲的地方比平房还矮一些，可能是个便所，味道很足。

    就在两边最后两个人准备下梯子的时候，二人跳到院子里，顺着墙根向主房的房头跑去。地上换岗的人还没有上来，于成龙和风三娘已经顺着黑天棚的通风口爬进了黑天棚。所有的起脊砖瓦房两侧都留有通风口，一个是为了人维修出入方便，另一个是为了通风散潮。

    黑天棚内更是漆黑，还低矮憋闷，更有人字架阻隔。二人趴在里边，适应了一会，警惕地听了听外边的动静，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有戏了，看我的！”风三娘兴奋地趴在于成龙耳边说。

    二人慢慢来回爬了不远，准确地估摸了一下方位。轻轻地扒开房顶上铺着的草，这草已经变得结实微腐，扒起来也不轻松。二人小心翼翼，生怕弄出响动。草扒开后，露出了三块木板，风三娘仔细地又在木板上来回摸索了几遍，生怕还有东西掉下去弄出响动，然后伸过手来，摸摸于成龙的手，示意他掀开木板。于成龙把手抠进中间一块稍短一些木板的缝隙，试探着轻轻用力，先去掀开木板的一头，不敢弄出响动。还好，木板只是在一头有个小钉子固定，于成龙没费力气就轻松掀开，并且没有响动。

    木板一掀开，下面屋里的灯光就透了出来，黑天棚里亮堂了很多，甚至有些刺眼。往下看看，花色的棚纸清晰可辨，甚至可以朦胧地看到屋里点亮的蜡烛。二人不动，静静地观察倾听，想估摸屋里的情况。

    “别玩啦，啥时候了？有些困了。”有人说话。

    “别想睡觉，出事了谁也受不了，老头子还不把你祖宗三代都骂出来！尿泡尿，咱们接着下，谁输了谁明天请客。”似乎是中校副官的声音。

    接下来是两个男人轮流在尿壶小便的声音。这一切，虽然听的不大清楚，但对两个武功极高的人来说，还是能分辨出来。接下来又是两人下棋的声音，似乎还夹杂着吃东西喝酒的声音，因为不时有人催促着‘快走，喝一口’，猜测出这两人是在消磨时间。

    风三娘探下身，用锋利的小刀轻轻刮开棚纸，往屋里看。屋里确实只有两个人，正是白天见到的两个副官。两人面对面坐在桌子边下棋，桌子上有两个盘子，分别放着花生米和一只鸡，已吃掉大半，一人手边一瓶酒，可没喝下去多少。最显眼的是那个‘大明宣德纯金嵌玉熏香炉’就放在他们下棋的桌子上，一边点燃一根蜡烛。还真准确，桌子上边正是风三娘刮开棚纸的地方，上下直对着。

    放开手，棚纸又回复了原样。风三娘拿出一根能伸缩的铁管，接在一个形似葫芦的铁壶上，放进去一些药粒，又点燃了一个看样能燃烧一会的东西，也放了进去，关严铁葫芦。把铁管伸长，轻轻伸进屋里，风三娘对着铁葫芦上边的孔，往里吹气。铁管的一端在下棋两人的头上方，渐渐喷出了轻烟，慢慢扩散。

    “怎么还有熏香味？”

    “真的，也没点着哇？”二人停止下棋，狐疑地看着‘大明宣德纯金嵌玉熏香炉’。

    还没有反应过来，二人就先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风三娘用铁管前端事先放置好的钩子轻轻勾住‘大明宣德纯金嵌玉熏香炉’，慢慢往上拉，一直拉出棚顶，交给于成龙。

    收拾起东西，又把棚顶恢复了原样。于成龙和风三娘带着得手后的喜悦爬到通风口，还没有到换岗的时候，二人静静等待。

    ‘嘟……嘟嘟……’，哨子又响了。于成龙和风三娘看准机会，依然谨慎小心地逃出了尤大德指挥部的大院，简直是来无影去无踪！

    一直到出了镇子，跑进了庄稼地，二人的心情才放松下来。换去了夜行衣服，二人就在庄稼地里就地休息。天刚蒙蒙亮，于成龙起来，他准备就此跟风三娘告别。

    “我要离开，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放心！”

    “怎么，总指挥真的要走？我怕一个人不行！”

    “我还有事情要办，尤大德一定不会食言。你办完这里的事情后也回去吧，按总理的安排去继续你的任务。天快亮了，保护好自己，咱们一起去迎接胜利的那一天！”

    于成龙主动地拥抱风三娘，跟她亲热告别。风三娘用手给于成龙擦擦脸、捋捋头发，眼泪含在眼窝：“总指挥保重，以后有事别忘了调我来！”

    眼含热泪目送于成龙离开，风三娘心里空落落的，她佩服这位有着钢铁般意志，大山般沉稳刚毅的热血汉子，一直到他消失在目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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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风三娘不辱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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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了，风三娘收拾好行装，依然从镇子后面进入了达赉镇。好似昨天晚上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镇子里依然如故，没有任何紧张慌乱的迹象。来到曾经住过的‘四海家’，风三娘左右观察一下，就悠闲地走了进去。

    “怎么又回来了？这回有地方住了，你丈夫怎么没跟你一起来？昨天你们走后，有军爷来问，可也没深打听，我应付过去了。”店伙计讨好似的说。

    “还是那间房，背静、省钱。我丈夫有事，天黑才能回来，你帮我照应着点，别让人来打扰，我要好好睡一觉。”风三娘说完，递过去更多的钱。

    店伙计轻轻摇摇头，还是愉快地把风三娘引到她和于成龙曾经住过的房间。又帮助打些热水，买来了食物，让风三娘好好休息，说没有吩咐就不来打扰了。

    风三娘把门插好，把包袱放到柜子里，用自己带来的锁锁好，然后吃了点饭，倒头在床上舒服地睡去，她并不急着去见尤大德。

    过了中午，风三娘起来，吃了点剩饭，认真地梳洗打扮了一番。锁好房门，来到前院，详细地跟店伙计交代几句，就精神振奋地来到大街上。

    太阳西移，并不火辣，街上行人稀疏，气氛依旧安详宁静。可风三娘猜测尤大德一定坐立不安，到这个时候还不见来送‘大明宣德纯金嵌玉熏香炉’，对一个急性而又自傲的汉子来说，心里一定焦急，风三娘就是要吊吊他的胃口。

    来到尤大德指挥部大院门口，站岗的卫兵刚一听到‘于凤求见’几个字，就急忙跑进去报告，跟上两次来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尤大德的两个副官恭恭敬敬地出来迎接，就连尤大德本人都在他办公室的门口伸出手来欢迎，那气氛如迎接上级视察般的亲热。

    “于特使辛苦了！你的同伴怎么没一起来？请，请！”尤大德把风三娘让进屋里。

    “我的随从已快马回去报信，准备迎接尤司令的特使光临！”风三娘优雅沉静，方步轻盈走进屋，坐在了她昨天来时的座位上。

    “于特使还是那么自信，不过我尤大德认赌服输，话复前言，就成全你们王司令吧，也成全你于特使不辱使命。”尤大德坐到了他的座位上，他的两个副官则坐在了风三娘对面靠墙的座位上，眼圈还有些发黑。

    “尤将军大人大量，目光高远。不过这是成全咱们三家的好事，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这是尤将军的爱物，原物奉还，多谢尤司令的成全！于凤知道，没有尤司令的承让，小女子是无论如何不能得手的，在此拜谢了！”风三娘站起身，恭敬地给尤大德施了一礼，款款地走到尤大德面前，把‘大明宣德纯金嵌玉熏香炉’双手奉上。

    “客气了于特使，请坐，请坐！我更佩服的是你们欲擒故纵、出其不意、兵不厌诈的谋略，这还真有过江龙的影子，不愧是他苦心经营多年的队伍。当然，我也佩服你们的武功神技，这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尤大德站起来接过‘大明宣德纯金嵌玉熏香炉’放在桌上，示意风三娘坐回原位。

    “谢谢尤将军夸奖。其实司令已经暗示我们，会跟我们签约，只不过想考验一下我们的诚意而已。怎么样，还算合格吧？我知道司令不屑与小人为伍，看我们还算是可以一交的朋友吧？既然已经考验过了，那就谈些正事吧。”风三娘婉转地说着，笑眯眯地看着尤大德。

    “于特使聪明过人，说话中听。可也不能操之过急，我准备请于特使一顿便宴，咱们酒桌上深谈，怎么样，于特使肯赏光吧？”尤大德看着风三娘说。

    “恭敬不如从命，求之不得！我于凤就陪尤将军喝几盅。这酒可是好东西，多少英雄豪杰就是在这尽情谈笑间成就了一番大业！”

    尤大德挥手示意两个副官出去安排，他陪着风三娘继续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

    时间不是很长，就在尤大德的办公室内放上了一张桌子，陆续摆上了酒菜。虽然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却也丰盛诱人。尤大德热情招呼风三娘就近入座，让他的两个副官陪着。

    四个人一人一面，尤大德坐北，风三娘坐东，中校副官坐西，另一个副官坐在南面。一个勤务卫兵站在尤大德旁边伺候着，还有一个勤务卫兵负责来回端菜上酒。

    “我看这酒菜还不错，于特使别拘束，放开量。这是我的两个副官，一个姓霍，一个姓袁，别看没啥大本事，喝酒还可以。今天能跟于特使聚在一起，我尤大德高兴，于特使可别让我失望呀！来，为了能结识于特使这样的才貌双全女侠，干杯！”尤大德一坐下就端起酒杯，热情地跟风三娘碰杯，两位副官也热情相陪，把风三娘像一朵花似的捧着。

    “我于凤女流之辈，虽然不胜酒力，但碰到高兴的事也可以喝几盅。只是别叫我特使，那是个虚名，显得外道，就叫我于凤吧，我尽力让尤司令满意！”

    “也别叫我将军、司令，就叫我大哥吧，我叫你凤妹妹咋样？”

    “您是长辈，就叫你大叔吧。”

    “随你便吧，只要都能尽兴，我尤大德一定陪好你！”

    就这样在看似开怀畅饮的气氛中，四个人都谨慎地喝酒打哈哈，不去接触敏感话题。特别是两个副官，一开始就显得不是那么兴奋，常常是尴尬地陪着笑，不多说话。

    “承蒙大叔盛情款待、两位大哥热情相陪，于凤不胜感激！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叔不是说在酒桌上深谈吗？于凤想听听大叔的意思，心里有底了，也好跟三位尽情畅饮！”风三娘想把谈话引入正题。

    “别忙，天还早着呢。我已经把我的想法交代了他们俩，具体事情还得跟他们谈，以后的事情也是他们具体去办，我只是交代他们别像昨天晚上那样，稀里糊涂地就中招了。既然有话在先，凤妹妹就放心吧！”尤大德这时候还是不停地让酒，大嗓门压住了所有人的声音，有时甚至开怀大笑。

    “既然这样，我就敬两位副官大哥一杯酒，愿我们合作愉快！”风三娘笑盈盈地站起来相邀敬酒。

    两位副官并不是显得那样兴奋，依然是打着哈哈礼节性地站起来碰杯。风三娘猜想他们俩可能是被尤大德骂了个狗血喷头，毕竟‘大明宣德纯金嵌玉熏香炉’是在他们手里失去的，凭尤大德的性格，轻者也会大骂一通，所以一直高兴不起来。硬着头皮陪酒，看着风三娘春风得意，心中可能还对风三娘心存不满，或者不服，只是不便表达而已。

    “看两位大哥也是深得司令信任，军中栋梁！于凤如有得罪之处，还请谅解。”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认怂了，乐呵起来，跟凤妹妹好好喝点，别像个闷头鸡。”

    尤大德的话让两位副官尴尬地笑笑，那个先认识的霍副官站起来举杯敬酒。看样子他比袁副官职位稍高一些，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以他为主。

    “于特使巾帼女侠，恭敬一杯！看女侠的偷盗功夫还真是了得，不知实战功夫如何？霍某人想一睹风采！”

    “于凤不才，却也从小练了一些功夫，表面上还应付得过去。二位如果有兴趣，可以一起切磋切磋，助助酒兴。”风三娘知道两位副官一定憋着气，心里不服，她想让他们彻底服气。不知为什么，在当前的形势下，她心里也很憋闷，脾气也不好，渴望发泄一下。

    “领教领教！咱们到院子里去……”袁副官竟然站起来想往外走。

    “好了，好了……别瞎闹了，伤着、碰着不好，都没面子。英雄豪杰靠的是脑子里的智慧，其次才是身子里的功夫，怎能凭一时之勇？咱们还是喝酒……”尤大德不想让他们比试，他觉得风三娘的功夫不一般。

    四人重又坐下喝酒，气氛还是表面热闹，实质情绪还没有完全放开。两位副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打着哈哈应付着，心里在盘算着怎样让风三娘出出丑，打击一些她的锐气。

    “于特使神技高超，你看我手上的戒指怎样，大哥送你了！不过得亲自来拿，还不能让我们发现。怎么，能拿到你手里吗？”霍副官用手摸索着另一只手中指上戴着的戒指，脸上带着挑衅的表情。

    “霍副官还真有意思，哪有送给陌生女子这个的？不过这玩意不叫戒指，戴在男人手上叫镏子。它是从宫里传出来的，皇后、妃子们戴的，意思是那几天不能近身。送我这个不合适，再说戴在手上，你自己都不容易摘下来，我哪能做到？要是放到桌上，趁你不注意到可以试试，不过也没有把握。”风三娘用一双筷子指着霍副官的手，漫不经心地笑着说。

    “摘下来试试，摘下来试试！”袁副官在一旁纵容。

    尤大德笑而不语。霍副官慢慢试着把戒指摘下来，拿在手里准备轻轻地往自己面前放。风三娘跟他坐对面，依然用筷子指着霍副官。

    “还真摘下来了？开个玩笑到可以，大哥怎么来真的了？大叔，你们可不能看我出丑哇，看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太难为人了！”

    就在三人抬头看风三娘的一刹那间，风三娘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盘子、碗也叮当作响。风三娘的一双筷子箭一般地直冲向棚顶，穿纸而过。一只筷子落了下来，另一只筷子则留在了纸棚里。

    再看霍副官，惊愕地张开手，还没有完全放到桌子上的戒指不翼而飞！其它两人也茫然地来回看看，一脸狐疑。一只筷子落在了桌子上，可不见戒指的踪迹。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戒指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不好意思，献丑了。戒指可能跑到纸棚上去了，还真不好找了，要不我赔霍兄一个吧，别上火。”风三娘依然在不痛不痒地开玩笑。

    “那怎么能行？这是我家祖传的，不能没。”霍副官抬头望着棚顶。

    “不能没，搬梯子看看。”尤大德吩咐。

    就在勤务兵准备出去搬梯子的时候，风三娘张开了左手，霍副官那枚戒指在她手心上熠熠发光，众人更是目瞪口呆。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哪能顺便就扔到棚顶上去呢？还给霍兄吧，多有得罪，这回能原谅妹妹吧？”

    “高！高手，总是善于出其不意，智慧比功夫更高。我尤大德佩服，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你们俩也别不服气，有这功夫也未必有这个智慧。咱们继续喝酒，一醉方休！凤妹妹今天就在军中住吧，我指挥部也有女的，让她们伺候你。明天你们一起好好商量商量，只要不出格，我尤大德都同意。喝酒！”尤大德挥挥手，勤务兵满上。

    又加了几道菜，酒桌上的气氛顿时高涨起来，四人吆五喝六一顿狂饮，一直到很晚了才散。四人都喝了不少酒，尽兴而去。风三娘也在尤大德指挥部住下，怀着即将成功的喜悦，美美地睡到第二天天大亮。

    上午，风三娘跟两位副官一起商量了一些细节，起草了一份初步框架协议，秘书整理了以后，交给尤大德审阅。

    “就按这个框架协议去谈吧。日本人想把我们调出南满，孤立咱们，我尤大德也不是吃素的。他日本人想一箭三雕，我们也有狡兔三窟。不过二十七旅眼下日子比咱们难过，王占魁是有求咱们，你们去以后还是端着点，不能啥都答应他们。既要显示出咱们满洲军愿意一起联合加强防务，又不能太刺激日本人，让他抓住把柄。”

    “此去机灵着点，多动动脑子，跟于凤好好学学，别给我丢脸！于凤这娘们，又浪又辣，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你们从谋略到功夫都不是她的对手，千万别让她给绕进去。好了，就这样去办吧，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还是相信你们能办好这事！”

    尤大德详细地跟他的两个副官交代了很多，不愧是个老油子，混事的本领还是很强。两个副官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不辱使命，让旅长放心。

    “去，安排些好嚼果。还是让于特使好好吃一顿饭，给她践行，也给你们壮行！这娘们也真能喝，昨天没咋地，今天就少喝点吧，”尤大德安排。

    中午吃完饭，风三娘领尤大德的两个副官前往二十七旅，尤大德送到指挥部大门口，亲热地跟风三娘告别，一再叮嘱忙完了这件事以后，邀请风三娘来军中坐坐。风三娘也显得有些恋恋不舍，一口一个‘大叔’地叫着，表示有机会一定前来拜望。

    三人一起去了‘四海家’，风三娘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达赉镇，直奔二十七旅驻地。一路上快马加鞭，还没黑天，已经到了二十七旅王占魁的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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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享亲情天伦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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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占魁得知风三娘把南满九旅尤大德的特使带来，很高兴，他一边安排南满九旅特使的吃、住事宜，一边派人飞马去报告夫人肖冬雪。

    忙碌地准备了一段时间，丰盛的酒宴就摆好，肖冬雪也很快就快马赶到。王占魁简单地跟肖冬雪通报了一下情况，就派人去请尤大德的两个特使。

    “拜见王司令！拜见夫人！代南满九旅旅长尤大德问候二位安好！”霍副官、袁副官恭敬有礼地鞠躬致意。

    “多谢尤旅长！谢谢二位特使！我王占魁今日设宴为二位特使接风，也是回报尤司令接待我特使的盛情，尤司令能看得起我王占魁，我深表感谢！二位特使快入席，开怀畅饮，也把我的情谊带给尤司令！”

    王占魁亲自把尤大德的两位特使请到座位上。王占魁和夫人肖冬雪坐一面，霍副官坐东边，袁副官坐西边，风三娘在对面相陪。酒宴气氛融洽热烈，在推杯换盏中大概交流了各自的想法，大体上形成了共识。

    酒宴到了高潮，五人还去了大院表演了枪法，当然王占魁的枪法更高些。一直闹到月上树梢，酒宴才撤下。五人又在一起喝水、吃水果、闲唠了一会，王占魁派人送霍副官、袁副官去住处休息。

    风三娘也回她休息的住处。肖冬雪跟王占魁详细地交代了一些事情，就离开，去了风三娘的住处。

    风三娘向肖司令详细汇报了于成龙的近况和他的打算，她知道肖司令最想知道的也是这些。然后又大概介绍了她和于成龙这几天跟尤大德斗智斗勇的一些情况，把她的一些对时局的判断也跟肖司令说了。

    “总指挥、杨总理、张总办没有看错人，你确实是一个难得的人才，我肖冬雪欢迎你这个妹妹，咱们一起携手扶持于成龙，去实现我们的目标！让姐姐抱抱你！”

    肖冬雪把风三娘紧紧地抱在怀里，二人都很激动。

    “你是长辈，还是让我叫你三姨吧。”

    “那就叫三姨吧。我们这些历经坎坷的女人，混到今天不容易，要好好保重！不可凭一时之勇，图一时痛快。三姨我这是没办法，才不得不抛头露面。你已经是小日本扬言要追杀的对象，要好好隐蔽，等到小日本被打跑了，咱们才能消消停停地过好日子。”

    “谢谢三姨关照，我会保护好自己。你更要多保重，关键时刻还是把队伍带进山里，跟小日本周旋，我们在山外协助你。不出几年，小日本一定得跑，我们的好日子也就到了！”

    “我已经安排人代替你去跟南满九旅和十七旅谈判，你的任务完成的很好，就别再抛头露面了，这样会给你增加危险。这也是总指挥的意思，她不希望你再去冒险，咱们的组织和队伍都需要保护好一批人才。我估计明天十七旅的特使也会到这里，谈判也会很顺利，你就放心吧。好好住一晚，明天起早你就可以离开，别去找总指挥，直接回到你的分舵，隐蔽执行杨总理交给你的任务，不可大意！我也得回去了，咱们后会有期，再见！”

    肖司令和风三娘再次紧紧拥抱，泪水模糊了两人的双眼。这一对威震满洲的女中豪杰，认识虽然没有几天，在一起的时间也没有几个小时，可彼此敬仰的感情却十分深厚。

    第二天，风三娘很早就离开了王占魁的司令部，去往她该去的地方。

    中午，十七旅旅长派来的特使如约来到了二十七旅王占魁的司令部，三方代表一起商谈了关于‘三军友谊大联防’的具体协议。

    又过了两天，满洲****第九旅、第十七旅、第二十七旅在齐齐哈尔联合召开了发布会，松江公署也派要员参加，公布了《联合保护松江省公署协议》，并且在满洲国报纸发文通报。

    这件事虽然让关东军大为不满，可却得到了满洲国军政部的肯定，关东军为了缓和跟满洲国政府的关系，也就没有深究，最后不了了之。可二十七旅却暂时脱离了危险，争取到了去往草原剿匪的机会。

    这一切，于成龙并不知情，此刻他还在去往江源的路上。不过于成龙已经估计到了会有这样的结局，因为这一切都是他筹划并且亲自去实施的，只是没有露面而已。

    告别风三娘以后，于成龙去屯子里取回了寄放在那里的马车，驱车直奔闫大苟村，他要把它还给了闫大苟村的秘密联络员。

    到了闫大苟村，经不住联络员的真情挽留，还在他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才离开，打马直奔江源的家里。跑了半天，马就气喘吁吁，浑身是汗，于成龙不得不让它歇歇吃点草。

    躺在路边，想着心事，于成龙的情绪还是不好。他在石井一郎的密室中发现了一份绝密文件，是用日、中、满、蒙四种文字写的，命令满洲所有日本特务机关、警署、亲日帮会搜铺或就地斩杀于成龙和杨辅仁，上面还有他和杨总理的照片。这对于成龙震动很大，没想到日本人竟然这样歹毒，动用这么大的力量对付他们。同时，他也更替师父担心，他不知道师父是否知道这件事，做好准备没有？此刻，他更希望肖三姨她们尽快平安出境，他好跟师父找个更隐蔽的地方躲藏起来。

    正在沉思的于成龙一抬头，看见马已经快到人家庄稼地里了，便飞快地跑过去，把马拦住。他也趁机走进庄稼地里，换了一套装束，地道的农民打扮，脸上还多了一道疤。

    于成龙等马吃饱了，就牵着马，沿着乡村土路往前走，路过一个不知名的村庄，他走进村，讨了一口水喝，顺便打听了一下路。

    三天后，于成龙衣着不整地赶回家，妈妈一见儿子这样，吓了一跳：“你这是咋的了，脸咋这样了呢？”

    “没啥事，怕被人认出来。”于成龙揭下疤，笑着说。

    “没事就好，这回回来多住几天，我去做饭咱吃饭。”妈妈说。

    “我跟你一起去做，让他们爷俩亲热亲热。”山菊说。

    于成龙仰躺在炕上，儿子骑在他的身上，不知从那弄来一块糖，塞到他的嘴里。

    “你刚才那样真吓人，我都认不出来你了。”水生说。

    “我是故意的，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认出我。”于成龙逗儿子。

    “你真坏。等你再走我也跟你去。”

    “快快长大，到时候爹领你去城里念书。”于成龙坐起来，把儿子搂在怀里，摸着他的头，亲热地说。

    “爹，我还想跟你去咱家的地里去玩，咱拿筐摘豆角去。”水生搂着于成龙的脖子。

    “快吃饭了。今天太晚了，爹明天领你去玩。”于成龙劝儿子说。

    晚饭是小米饭，还有粘豆包，四人围坐在一起高兴地吃饭。

    “你尝尝这粘豆包怎么样？前天淘米蒸的，我想梦露和你何大哥她们也快回来了，就和山菊蒸了点，准备给你花妈妈她们城里也送点，你吃吧。”于妈妈给儿子夹豆包，让他吃。

    “行，挺好吃的，好长时间没吃了。明天我想让山菊姐出趟门，给她也带点，路上抗饿。”于成龙说。

    “有重要的事情吗？要不我吃完饭就走。”山菊说。

    “黑灯瞎火的那可不行，明天白天再去吧。”于妈妈表示反对。

    “明天再走，我待会告诉你任务，咱先吃饭。”于成龙说。

    吃完饭，于成龙等山菊收拾完，来到她的屋。对山菊说：“你明天去趟端龙岗，先到水生他老爷家，把这点钱给他捎去，让他供他孙子念书。”

    山菊接过钱，数了数收起来问：“就这事吗？”

    “你到那后去找我师父赵世元。我估计总理他们刚离开那里的时间不会太久，让赵爷打发曲忠民去跟杨总理联系。告诉总理，日本鬼子已下密令追杀他，让他千万小心防范！事办完后立即隐藏起来，我再派人去跟他联系。”于成龙嘱咐。

    “日本鬼子要追杀总理！那你呢？”山菊显得很着急。

    “我也一样。鬼子给日本特务机关、警署、亲日帮会都发了密令，还有我俩的照片。让总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决不能大意！”于成龙说。

    “那你就在家多住些日子吧，别再走了，躲过这阵再说。”山菊担心地嘱咐。

    “这里也并不安全，等花妈妈、梦露、何大哥办完事回来后，咱就转移到别的地方去，我都安排了。”于成龙说。

    “那好吧，我明天起早走。如果能碰到花妈妈她们就让她们快点办事，快点回来。你自己在家照顾好老人和孩子，要多多保重，我三、四天就回来。”山菊说。

    “有鱼钩吗？”于成龙突然问。

    “怎么想起这个啦？真有，老贵买过几包，大的小的都有。”

    “我明天上江边去看看，顺便钓钓鱼，反正闲着也没事。”

    “去码头吗？我连夜去告诉山杏，让她准备准备。”

    “不去，我现在还不宜多露面。”于成龙接着问：“有网线吗？”

    “有，还有网呢，你用不？”山菊说着下地去找鱼钩和网线。

    “不用网，有钩和线就行。你就等着回来吃鱼吧。”于成龙笑着说。

    “去散散心也好，不指望你能钓回鱼，乐呵就行，该歇歇了。”山菊把鱼钩和网线找出递给于成龙。

    “不在江边住，倒成了渔民。好了，你睡吧，明天还得赶路。对了，去端龙岗跟我老丈人要点，他不打猎改打渔了。”于成龙接过鱼钩和网线便出了门。

    来到院子里，天已完全黑了。于成龙抬头看看天，一轮弯月在淡淡的云间穿行，仅有几颗大的星星在云间闪现，眨着眼睛。于成龙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他长舒了一口气，回到妈妈的屋里。

    “爹，今天咱一起睡！”儿子见于成龙进来，窜起来抱住他的脖子。

    “别闹了，奶奶捂被，咱们睡觉。”于妈妈说。

    “儿子，把灯拿过来，爹跟你拴鱼钩，明天领你钓鱼去。”于成龙让儿子把灯端过来，爷俩一起在灯下拴鱼钩。

    “别乱跑了，在家消停待几天多好。”于妈妈不愿让儿子去。

    “不吗，我就得跟爹去，我就去！”水生撒娇着说。

    “好、好，去吧、去吧。”于妈妈顺着说。

    “慢点，别扎着，帮我扯着线。你奶奶答应了，咱明天去钓鱼，但得听话，不许乱跑，不许到水里去……”于成龙对儿子说。

    “你们爷俩就瞎忙吧，我可得睡觉了。一会睡觉别忘了吹灯。”于妈妈说完先躺下睡了。

    于成龙又跟儿子连拴鱼钩带玩，完事后，于成龙就搂着儿子躺下。静静的夜，轻柔地包裹着小屋，睡在妈妈的身边，搂着脱得光光的儿子，家的感觉真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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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父子情江边垂钓

﻿第二天天还没有放亮，山菊就早早起来做饭。早饭简单，时间不长，山菊就开始放桌子，叫于成龙起来吃饭。

    于妈妈也早早就起来了，帮山菊一起忙活：“今天的饭可真早。”

    “我急着赶路，吃完饭就走。这几天你老就给他们爷俩做饭吧，我过几天就回来。”山菊还有些不放心。

    “哎呀，我能走能跑的，你就放心吧。路上小心点，快点回来！还有，把粘豆包热一热，路上吃，抗饿又不容易坏。我再捞点咸菜给你带着，光吃粘豆包烧心。让海子给你带点钱，路上碰到可口的买点吃。”于妈妈嘱咐。

    “成龙已经给我钱了，够用。您老也别忙活了，我自己准备就行啦。”

    “我得看看，多带点。穷家富路，别省着。”

    送走山菊，于成龙进屋把儿子叫起来说：“你山菊大姨都走了，你还在睡懒觉呢。快起来吃饭。我去挖点曲蛇。”

    “不，我也去，我也跟你去挖曲蛇！”儿子起来大喊。

    于成龙拗不过他，只好领他去。二人出了院子，在一个农家院墙的土沟旁停下来，于成龙用铁锨在沟里挖，看到蚯蚓儿子就去捡起来，放到瓶子里。别看年龄小，儿子一点都不怕。没一会儿爷俩就挖了不少，足够用的了。

    “走，够了。咱回去洗脸吃饭，然后去钓鱼。”于成龙把儿子领回屋，让他吃饭。

    儿子吃完饭，告别妈妈，于成龙牵着马，让儿子骑在他脖子上，便走出了家门。出了村，于成龙上马，把儿子搂在胸前，打马往江边走去。

    其实离江边也就十多里地，太阳刚一出来不久，爷俩就到了。于成龙领儿子找了一个江岔子，水面很开阔，一直漫到大片的低洼处，水边长着水草。在一个小土岗上，于成龙停下来，把马绊上，让它吃草。他和儿子把系好的鱼钩拿出来，把曲蛇拍死，掐成一小段一小段的，放到鱼钩上，在靠近鱼钩的不远处系上小砖头、瓦块，然后用力扔进水里，把留在岸上的另一头系在一个小木棍上，插在水边，木棍上还系着一个小铃铛。如此这般，于成龙领儿子不一会就扔进水里十几个鱼钩。

    “爹，这就是大江吗？”儿子一边帮着忙乎，一边好奇地问。

    “这不是大江，是大江的岔子，水是跟大江连着的，大江离这还很远呢。”于成龙一边给儿子解释，一边跟儿子忙活，耐心地教他一些要领。不是为了纯粹来钓鱼，主要是想领儿子出来玩玩，跟儿子亲热亲热。

    “我要去大江钓鱼。”水生拉着爹爹的衣角说。

    “大江水深，来回走船，那里的鱼不好钓。”

    “木棍上还系着铃铛干啥？”水生又问。

    “鱼一咬钩，就使劲拉线，铃铛就响了，咱好去摘鱼。”于成龙解释。

    一只小蛤蟆从草丛中跳出，要往水里蹦。于成龙说：“水生，咱抓几个小蛤蟆，一会儿把它放到勾上，好钓大鲶鱼。”

    水生跑过去抓，半天也没抓着。于成龙过去帮忙，不一会就抓到了几只，水生也抓到了一只小蛤蟆，很好看。

    这时，插在地上的木棍上铃铛响了，水生赶紧跑过去，大喊：“有鱼了，钓到鱼了！”

    于成龙过去，把鱼线往上拉，果然钓到鱼了，还是两条，但不大。于成龙小心地把鱼摘下来，水生也要帮忙，于成龙没让。

    “这是啥鱼？”水生问。

    “这鱼叫嘎牙子，刺扎人，所以没让你帮着弄。”

    “听，它还叫唤呢。咱还把勾扔进去，多钓点。”

    “这回咱用小蛤蟆钓，你把小蛤蟆拿来两个，我把这鱼串到绳上，放到水里，别让它死了。”于成龙说。

    “给你。爹别用我抓的那个，它好看，留着我玩。”

    “行。你听那边又有铃铛响了，你去慢慢把线绳拉上来。”于成龙一边往勾上串小蛤蟆，一边说。

    水生跑过去，慢慢往上拉线。于成龙下好鱼钩，也过去帮忙。又是一条嘎牙鱼，于成龙把它摘下来。把钩串上鱼食，又扔进水里。

    于成龙就这样领着儿子起钩、下钩，后来也不管铃声响不响了，用手试着线，约莫有鱼就起钩，因为有些小鱼根本就扯不动铃声响。爷俩不紧不慢地来回忙着，不时发出快意的笑声。水生更是欢乐，来回跑着、喊着、笑着，还不时跟爹嬉闹，快活极了！

    “爹，快来，这铃响了，保准是条大鱼，把棍都快拽走了，快来！”水生喊。

    于成龙跑过去，跳下水把鱼线拉住，往上拉。一会儿，一条黑绿色的大鱼浮出水面，是一条大狗鱼，很猛，搅动水面翻起浪花。

    “快点，别让它跑了！”水生在岸上一边拍手一边喊。

    把鱼拉上来，有二、三斤重。这鱼生命力极强，活蹦乱跳的，费了好大劲才把它按住。可是在摘勾的时候，还是被它尖利的牙给划了一个口子，血流了出来。

    “爹，你手出血了，让鱼咬的，咱不要它了！”儿子水生喊。

    “没事，爹都摘下来了。手就破点皮，一会就好了。”于成龙说着把这条鱼单个用绳串上，放到水里，它还是那样拼命地跳。于成龙不去管它，用儿子拿来的一块布把手包上，止住血。儿子水生在边上怯怯地看着，还不时伸过头来，帮爹爹吹吹伤口。

    于成龙摸摸儿子的头，把他搂在怀里，爱怜地亲了一口，然后又领儿子来回走着去查看鱼钩。儿子小羊般地跟在爹爹左右，欢蹦乱跳而又温顺柔情。

    有了这次教训，再摘鱼水生不再轻易帮忙了，只是凑近了看，提醒爹爹注意。快到晌午时，真的钓上了几条鲶鱼，虽然不算大，却很肥美。

    “水生，把油布拿着，咱们到高岗那吃饭去。”于成龙一手拎起装干粮的包，另一只手牵着儿子的手，儿子则抱着那块油布。

    来到高岗处，把油布铺好，爷俩坐在上面，拿出吃的，爷俩高兴地吃起来。

    “鱼上钩咋办？”儿子还惦记着鱼钩。

    “晌午鱼不愿咬钩，等晌午歪时鱼才愿意咬钩呢，这时正好吃饭。”于成龙跟儿子解释。

    “爹，咱就吃大饼子就咸菜？煮点鱼吃吧，我都渴了。”儿子抬头看着爹。

    “你吃粘豆包。没有锅咋做鱼，也没有盐，做了也不好吃。爹给你带着水呢，拿出来给你喝。”于成龙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酒瓶子，里面灌满了凉开水。

    水生喝了几口水，于成龙脱下外衣，让他躺在上面歇一会。儿子说让爹躺着，于成龙说他抽烟，让儿子躺在上面。

    “爹，我没见你抽烟呢？”水生躺下问。

    “有时也抽，一有事就忘了抽。”于成龙笑着说。

    爷俩还是天南地北地唠，唠着唠着水生睡着了。于成龙用两根棍把雨布支起来，给儿子遮档阳光，他一边端详着儿子熟睡的神态，一边给儿子驱赶蚊虫。

    时间不是很长，于成龙把儿子叫起来，怕他着凉。儿子揉揉眼睛，问爹是不是回家。

    “别睡了，咱再钓一会就回家了。”于成龙拿起东西，又领着儿子去钓鱼。

    过晌的鱼好像比头晌更愿咬钩，上鱼更快了。爷俩趁机会紧忙活了一阵。当鱼不再那么愿意咬钩时，于成龙抬头看看太阳。

    “儿子，收拾东西，咱们回家。”于成龙乐呵呵地对儿子说。

    儿子欢快地答应着，帮于成龙收拾东西，把鱼从水里取出来，放到一个长条筐里，上面还盖了一些青草。

    “儿子，在这看着，别乱跑，爹去抓马。”于成龙关照儿子。

    马牵回来后，于成龙把鱼筐和口袋系在一起，搭在马身上。他先把儿子抱上马，然后自己上马，抱着儿子驱马往家走去。在接近村口、路过自家地时，于成龙下马，把马拴在地头。

    “我看咱家地里有茄子，咱摘点回去炖鱼。”于成龙领儿子往自家地里走去。

    儿子在前面跑，抢先摘了两个茄子，于成龙也赶过去，挑着摘了几个茄子。

    “茄子炖鱼，好吃吗？”水生歪着头问。

    “好吃，咱关东四大炖，可有名了。”于成龙回答。

    “啥叫四大炖？”儿子好奇地问。

    “猪肉炖粉条子、小鸡炖蘑菇、白肉血肠炖酸菜、还有就是鲶鱼炖茄子，都好吃。”

    爷俩摘完茄子，牵着马往回走，于妈妈等在家门口迎接。

    “这爷俩，出去一大天。哎呀，还没少钓呢。快进屋洗洗，我收拾鱼，给你们做饭吃。”于妈妈此时很乐呵。

    “我爹要鲶鱼炖茄子。我帮你，奶奶！”水生依然兴致不减。

    “妈，我来收拾，我做给你们吃。”于成龙说着就忙活起来。

    “我不跟你们抢，我去把火点着，你们爷俩整吧。”于妈妈说完就去点火烧水。

    于成龙收拾完鱼，天就黑下来了。他挑了几条鲶鱼，把其他的鱼用盐淹起来。妈妈已经捞好了小米饭。于成龙用葱、酱炝好锅，加上水，放好佐料，把鲶鱼整条的放进去，待锅要开时，把洗好的茄子用手撕成一块块的，放到锅里，盖上盖，静等着鱼炖好了吃饭。

    “真香！”一直在旁边看着的水生高兴地拍手。

    “你们爷俩洗洗脸，我放桌吃饭。”于妈妈也笑呵呵地说。

    娘三个挤在一起，互相夹鱼挑菜，吃得高高兴兴，一派亲意浓浓。吃完饭，于妈妈说晚点睡，吃的太饱了。于是于成龙跟儿子玩起了憋死牛的游戏，于妈妈在一旁支招。闹累了，三人才睡去。

    “妈妈，我想领水生去看看凤英。”早晨起来，于成龙对妈妈说。

    “去吧。这孩子命苦哇。早早就走了也没享着福。我们也常去，水生知道地方，多拿几张纸，好好祭奠祭奠。”于妈妈长长叹了一口气。

    吃完饭，于成龙领儿子来到凤英的坟头，摆上供品，点上香，让儿子给妈妈磕了三个头，又点着了冥纸，和儿子一起祭奠媳妇。看着媳妇坟头上有些枯黄的草，于成龙心情很悲痛，儿子水生早已抽泣着哭出声来，这么小就没了妈，他能不伤心吗？

    “儿子，咱们给你银萍妈妈也烧点纸，一起祭奠祭奠。”于成龙扶起儿子走到银萍的坟前。

    也是同样的仪式。于成龙让儿子给银萍也磕了三个头，然后抱起儿子，目视着燃尽了的纸灰在二人的坟头上随风萦绕，很久很久，才在儿子的哽咽声中转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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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父子情江边垂钓

﻿第二天天还没有放亮，山菊就早早起来做饭。早饭简单，时间不长，山菊就开始放桌子，叫于成龙起来吃饭。

    于妈妈也早早就起来了，帮山菊一起忙活：“今天的饭可真早。”

    “我急着赶路，吃完饭就走。这几天你老就给他们爷俩做饭吧，我过几天就回来。”山菊还有些不放心。

    “哎呀，我能走能跑的，你就放心吧。路上小心点，快点回来！还有，把粘豆包热一热，路上吃，抗饿又不容易坏。我再捞点咸菜给你带着，光吃粘豆包烧心。让海子给你带点钱，路上碰到可口的买点吃。”于妈妈嘱咐。

    “成龙已经给我钱了，够用。您老也别忙活了，我自己准备就行啦。”

    “我得看看，多带点。穷家富路，别省着。”

    送走山菊，于成龙进屋把儿子叫起来说：“你山菊大姨都走了，你还在睡懒觉呢。快起来吃饭。我去挖点曲蛇。”

    “不，我也去，我也跟你去挖曲蛇！”儿子起来大喊。

    于成龙拗不过他，只好领他去。二人出了院子，在一个农家院墙的土沟旁停下来，于成龙用铁锨在沟里挖，看到蚯蚓儿子就去捡起来，放到瓶子里。别看年龄小，儿子一点都不怕。没一会儿爷俩就挖了不少，足够用的了。

    “走，够了。咱回去洗脸吃饭，然后去钓鱼。”于成龙把儿子领回屋，让他吃饭。

    儿子吃完饭，告别妈妈，于成龙牵着马，让儿子骑在他脖子上，便走出了家门。出了村，于成龙上马，把儿子搂在胸前，打马往江边走去。

    其实离江边也就十多里地，太阳刚一出来不久，爷俩就到了。于成龙领儿子找了一个江岔子，水面很开阔，一直漫到大片的低洼处，水边长着水草。在一个小土岗上，于成龙停下来，把马绊上，让它吃草。他和儿子把系好的鱼钩拿出来，把曲蛇拍死，掐成一小段一小段的，放到鱼钩上，在靠近鱼钩的不远处系上小砖头、瓦块，然后用力扔进水里，把留在岸上的另一头系在一个小木棍上，插在水边，木棍上还系着一个小铃铛。如此这般，于成龙领儿子不一会就扔进水里十几个鱼钩。

    “爹，这就是大江吗？”儿子一边帮着忙乎，一边好奇地问。

    “这不是大江，是大江的岔子，水是跟大江连着的，大江离这还很远呢。”于成龙一边给儿子解释，一边跟儿子忙活，耐心地教他一些要领。不是为了纯粹来钓鱼，主要是想领儿子出来玩玩，跟儿子亲热亲热。

    “我要去大江钓鱼。”水生拉着爹爹的衣角说。

    “大江水深，来回走船，那里的鱼不好钓。”

    “木棍上还系着铃铛干啥？”水生又问。

    “鱼一咬钩，就使劲拉线，铃铛就响了，咱好去摘鱼。”于成龙解释。

    一只小蛤蟆从草丛中跳出，要往水里蹦。于成龙说：“水生，咱抓几个小蛤蟆，一会儿把它放到勾上，好钓大鲶鱼。”

    水生跑过去抓，半天也没抓着。于成龙过去帮忙，不一会就抓到了几只，水生也抓到了一只小蛤蟆，很好看。

    这时，插在地上的木棍上铃铛响了，水生赶紧跑过去，大喊：“有鱼了，钓到鱼了！”

    于成龙过去，把鱼线往上拉，果然钓到鱼了，还是两条，但不大。于成龙小心地把鱼摘下来，水生也要帮忙，于成龙没让。

    “这是啥鱼？”水生问。

    “这鱼叫嘎牙子，刺扎人，所以没让你帮着弄。”

    “听，它还叫唤呢。咱还把勾扔进去，多钓点。”

    “这回咱用小蛤蟆钓，你把小蛤蟆拿来两个，我把这鱼串到绳上，放到水里，别让它死了。”于成龙说。

    “给你。爹别用我抓的那个，它好看，留着我玩。”

    “行。你听那边又有铃铛响了，你去慢慢把线绳拉上来。”于成龙一边往勾上串小蛤蟆，一边说。

    水生跑过去，慢慢往上拉线。于成龙下好鱼钩，也过去帮忙。又是一条嘎牙鱼，于成龙把它摘下来。把钩串上鱼食，又扔进水里。

    于成龙就这样领着儿子起钩、下钩，后来也不管铃声响不响了，用手试着线，约莫有鱼就起钩，因为有些小鱼根本就扯不动铃声响。爷俩不紧不慢地来回忙着，不时发出快意的笑声。水生更是欢乐，来回跑着、喊着、笑着，还不时跟爹嬉闹，快活极了！

    “爹，快来，这铃响了，保准是条大鱼，把棍都快拽走了，快来！”水生喊。

    于成龙跑过去，跳下水把鱼线拉住，往上拉。一会儿，一条黑绿色的大鱼浮出水面，是一条大狗鱼，很猛，搅动水面翻起浪花。

    “快点，别让它跑了！”水生在岸上一边拍手一边喊。

    把鱼拉上来，有二、三斤重。这鱼生命力极强，活蹦乱跳的，费了好大劲才把它按住。可是在摘勾的时候，还是被它尖利的牙给划了一个口子，血流了出来。

    “爹，你手出血了，让鱼咬的，咱不要它了！”儿子水生喊。

    “没事，爹都摘下来了。手就破点皮，一会就好了。”于成龙说着把这条鱼单个用绳串上，放到水里，它还是那样拼命地跳。于成龙不去管它，用儿子拿来的一块布把手包上，止住血。儿子水生在边上怯怯地看着，还不时伸过头来，帮爹爹吹吹伤口。

    于成龙摸摸儿子的头，把他搂在怀里，爱怜地亲了一口，然后又领儿子来回走着去查看鱼钩。儿子小羊般地跟在爹爹左右，欢蹦乱跳而又温顺柔情。

    有了这次教训，再摘鱼水生不再轻易帮忙了，只是凑近了看，提醒爹爹注意。快到晌午时，真的钓上了几条鲶鱼，虽然不算大，却很肥美。

    “水生，把油布拿着，咱们到高岗那吃饭去。”于成龙一手拎起装干粮的包，另一只手牵着儿子的手，儿子则抱着那块油布。

    来到高岗处，把油布铺好，爷俩坐在上面，拿出吃的，爷俩高兴地吃起来。

    “鱼上钩咋办？”儿子还惦记着鱼钩。

    “晌午鱼不愿咬钩，等晌午歪时鱼才愿意咬钩呢，这时正好吃饭。”于成龙跟儿子解释。

    “爹，咱就吃大饼子就咸菜？煮点鱼吃吧，我都渴了。”儿子抬头看着爹。

    “你吃粘豆包。没有锅咋做鱼，也没有盐，做了也不好吃。爹给你带着水呢，拿出来给你喝。”于成龙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酒瓶子，里面灌满了凉开水。

    水生喝了几口水，于成龙脱下外衣，让他躺在上面歇一会。儿子说让爹躺着，于成龙说他抽烟，让儿子躺在上面。

    “爹，我没见你抽烟呢？”水生躺下问。

    “有时也抽，一有事就忘了抽。”于成龙笑着说。

    爷俩还是天南地北地唠，唠着唠着水生睡着了。于成龙用两根棍把雨布支起来，给儿子遮档阳光，他一边端详着儿子熟睡的神态，一边给儿子驱赶蚊虫。

    时间不是很长，于成龙把儿子叫起来，怕他着凉。儿子揉揉眼睛，问爹是不是回家。

    “别睡了，咱再钓一会就回家了。”于成龙拿起东西，又领着儿子去钓鱼。

    过晌的鱼好像比头晌更愿咬钩，上鱼更快了。爷俩趁机会紧忙活了一阵。当鱼不再那么愿意咬钩时，于成龙抬头看看太阳。

    “儿子，收拾东西，咱们回家。”于成龙乐呵呵地对儿子说。

    儿子欢快地答应着，帮于成龙收拾东西，把鱼从水里取出来，放到一个长条筐里，上面还盖了一些青草。

    “儿子，在这看着，别乱跑，爹去抓马。”于成龙关照儿子。

    马牵回来后，于成龙把鱼筐和口袋系在一起，搭在马身上。他先把儿子抱上马，然后自己上马，抱着儿子驱马往家走去。在接近村口、路过自家地时，于成龙下马，把马拴在地头。

    “我看咱家地里有茄子，咱摘点回去炖鱼。”于成龙领儿子往自家地里走去。

    儿子在前面跑，抢先摘了两个茄子，于成龙也赶过去，挑着摘了几个茄子。

    “茄子炖鱼，好吃吗？”水生歪着头问。

    “好吃，咱关东四大炖，可有名了。”于成龙回答。

    “啥叫四大炖？”儿子好奇地问。

    “猪肉炖粉条子、小鸡炖蘑菇、白肉血肠炖酸菜、还有就是鲶鱼炖茄子，都好吃。”

    爷俩摘完茄子，牵着马往回走，于妈妈等在家门口迎接。

    “这爷俩，出去一大天。哎呀，还没少钓呢。快进屋洗洗，我收拾鱼，给你们做饭吃。”于妈妈此时很乐呵。

    “我爹要鲶鱼炖茄子。我帮你，奶奶！”水生依然兴致不减。

    “妈，我来收拾，我做给你们吃。”于成龙说着就忙活起来。

    “我不跟你们抢，我去把火点着，你们爷俩整吧。”于妈妈说完就去点火烧水。

    于成龙收拾完鱼，天就黑下来了。他挑了几条鲶鱼，把其他的鱼用盐淹起来。妈妈已经捞好了小米饭。于成龙用葱、酱炝好锅，加上水，放好佐料，把鲶鱼整条的放进去，待锅要开时，把洗好的茄子用手撕成一块块的，放到锅里，盖上盖，静等着鱼炖好了吃饭。

    “真香！”一直在旁边看着的水生高兴地拍手。

    “你们爷俩洗洗脸，我放桌吃饭。”于妈妈也笑呵呵地说。

    娘三个挤在一起，互相夹鱼挑菜，吃得高高兴兴，一派亲意浓浓。吃完饭，于妈妈说晚点睡，吃的太饱了。于是于成龙跟儿子玩起了憋死牛的游戏，于妈妈在一旁支招。闹累了，三人才睡去。

    “妈妈，我想领水生去看看凤英。”早晨起来，于成龙对妈妈说。

    “去吧。这孩子命苦哇。早早就走了也没享着福。我们也常去，水生知道地方，多拿几张纸，好好祭奠祭奠。”于妈妈长长叹了一口气。

    吃完饭，于成龙领儿子来到凤英的坟头，摆上供品，点上香，让儿子给妈妈磕了三个头，又点着了冥纸，和儿子一起祭奠媳妇。看着媳妇坟头上有些枯黄的草，于成龙心情很悲痛，儿子水生早已抽泣着哭出声来，这么小就没了妈，他能不伤心吗？

    “儿子，咱们给你银萍妈妈也烧点纸，一起祭奠祭奠。”于成龙扶起儿子走到银萍的坟前。

    也是同样的仪式。于成龙让儿子给银萍也磕了三个头，然后抱起儿子，目视着燃尽了的纸灰在二人的坟头上随风萦绕，很久很久，才在儿子的哽咽声中转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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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如愿开赴大草原

﻿亲情永远最快乐，于妈妈这几天乐得合不拢嘴，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儿子水生更是欢蹦乱跳地整日缠着爹爹。于成龙也尽情地享受着这少有的天伦之乐，极力想补偿这十几年来亏欠家里的感情。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还是惦记着他的抗日大业，不知道圣道会向‘三生门’转型进行到什么阶段了，当然最关心的还是肖三姨她们眼下是否已经去往草原？

    肖冬雪这些日子也是心急火燎，队伍一住下来就是半个月，既没有命令继续开拔，也没有命令撤回，队伍卡在了这里。

    “不行！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夜长梦多，明天我就以夫妻反目的名义先去往草原，你随后带马立本队伍跟进，让方振中部断后。”肖冬雪对王占魁说。

    “那我们还要演一场戏，晚上我安排日本教官团吃饭，席间你我就借故吵闹，你离开后就可以连夜去往草原，我明天晚上择机前去追赶，让方振中以调停名义跟进。只要日本人不来追，我们就可以实施我们的计划。”此时的王占魁只能附和肖冬雪的决定，帮助肖冬雪敲敲边鼓，因为他知道这只队伍他说了不算。

    “我说的是明天，你这还急上了。虽然兄弟们都在时刻准备着，可也得让他们提前收拾收拾。再说咱们突然吵架，日本人也可能怀疑，今天咱们就先预演预演，到明天就更真实了。”

    “听你的，只是我哪会演戏呀......总得有个由头吧......”

    “我想当旅长，全权指挥去草原剿匪，立大功，当满洲国女将军......”

    二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装模作样争吵，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互不相让的大喊，整个指挥部大院都能听见。

    就在二人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突然情报官有急事前来报告，二人即刻停止了争吵。

    “报告！皇军教官团要换防，武吉雄一少佐和他的两个助手奉命调走，其余九名教官继续留任，新来的小丘少佐及其助手半个时辰就到。武吉雄一少佐命令我们做好迎接准备，并且说我们可能近日就要去草原剿匪。”

    “还有其他情报吗？”

    “我们两侧的两个旅都接到了命令，明天就撤回。第十七旅撤回原来的防地，南满第九旅也暂时撤到十七旅的防地休整。”

    “很好，终于可以去草原了！老东西你快去安排，准备丰盛一些，既是给武吉雄一少佐送行，又是给小丘少佐接风，让所有日本教官都参加。你去通知情报分队做好准备，今天晚上就先行出发搜集情报，保持随时沟通联系。我先去方振中部跟他商量一下，确定队伍下步行动方案。我们还是要处处小心，小丘这个人我们不熟悉，有道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千万不能大意！”肖冬雪安排完，就和二人一起离开屋，分头去做自己的事情。

    来到方振中团部，肖冬雪把队伍即将开赴草原剿匪的消息告诉了方振中，方振中自然很高兴，热情地给肖冬雪倒水。

    “提心吊胆这么多天，总算可以放松一下了。看来总指挥不但为我们解除了危机，也推动了我们的计划很快就要继续实施了，不出十天，我们就可以杀往边境。只是我还是担心总指挥的安全，肖司令还是派人把他接回队伍吧，我们一起过境，兄弟们都有些离不开他。”

    “我也是这么想，可总指挥已经决定留在国内，再劝也没用，我们就按他的安排行动吧。”肖冬雪无奈地摇摇头，接过方振中递过来的水：“你对下步行动有啥想法？我们还是要谨慎行事，不能大意，特别是新来的小丘，我们还不熟悉，这个时候派他来，小日本肯定有什么阴谋，我们的计划实施起来还可能有很多不确定性，越是到关键时刻越是要冷静。”

    “小鬼子啥时候也没让咱们顺溜过。还是按总指挥给咱们设计的去办，进入草原以后，先把大沙坨子一带的胡匪、马匪给灭了，显示咱们剿匪的诚意，取得鬼子的初步信任。然后再去追赶方司令他们，到了边境，看准机会，杀了小日本教官团，再一起杀出去，到苏俄休整。当然，要顺利出境也并不容易，小日本教官团一定会给我们设置重重障碍，毕竟他们还有指挥权，名义上我们还得听他的。为了减少日本教官团给我们带来更多麻烦，最好想办法把日本教官团都集中在王司令的指挥部，由王司令对付他们，他打哈哈的能力比我们强，马立本团可以陪伴着王司令的指挥部一起行动，配合王司令保护日本人。”方振中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头蘸水在桌上划示意图。

    “先按你的思路去准备。我已经命令情报分队做好今晚出发去草原侦察的准备，我们争取明天就出发去往草原，行动时我在前面开路，你在后面断后，让马立本陪同司令部居中。队伍之间不能相距太远，保持随时联系。你要注意日本教官团跟他们大本营之间的联系沟通，特别是信使，必要时可视情况截杀他。现在又处于关键时期，我们要统一行动，告诉弟兄们要时刻注意保密，决不能引起鬼子的怀疑。”

    “如果有总指挥在，我们就省心了，听指挥就行了。现在总指挥把队伍交给了肖司令，兄弟们是信任你的，不管任何时候，你下命令我们就坚决执行！等到了那边，你就名正言顺地是司令了，现在还不宜经常来我和马立本的驻地，有事派人传令就行。”

    “好吧，我现在就离开。一会王占魁要宴请日本教官团，给武吉雄一饯行和小丘接风，你和马立本就不必参加了，趁此机会好好安排一下。我去摸摸他们的底，根据情况再行定夺，到时候我再通知你。”

    肖冬雪离开方振中团部，打马又返回了王占魁的司令部。本来离的就不远，再加上跑的比较急，肖冬雪回来了，小丘少佐还没有到。

    “我跟武吉雄一打听了，新来的小丘是临时从江源调过来的，属于日本关东军特务机关系列，任江源特高课长，不知为啥把他调来了？”王占魁对匆匆赶回来的肖冬雪说。

    “什么！从江源调过来的？”肖冬雪心里咯噔一下，她此时不得不非常警觉，她知道于成龙一家和花艳容总办的大本营都在江源，就连自己的儿子也在江源，鬼子是不是嗅到了什么？他们现在是不是面临危险？小丘到这里来的真实意图是什么？他离开江源到这里来是福还是祸？这一切都让她心焦，恨不得现在就见到小丘，探听一下虚实，好做出下步行动计划，最重要的是该不该立即报告于成龙，让他有所防备。她抬头看看王占魁，见王占魁没啥异样表情，于是舒缓了语气：“不管从哪里来的，都得小心对待，日本人是不会让咱们舒服的。应该快到了，抓紧准备吧，一会吃饭时还是你唱主角，我配合，摸摸这个小丘的来意。方振中和马立本就不让他们参加了，看好队伍要紧。”

    “就这么办，我先派人去迎接一下，你先歇会。”王占魁说完就出去安排。

    肖冬雪坐下来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可思绪却飞快地旋转，直觉告诉她，这个小丘绝非容易对付的对手。于成龙在南满就跟他交过手，把他从南满调到江源，已经说明鬼子对江源这个地方有所怀疑，现在又把他调到这里，意图究竟是什么呢？从表面上看，江源暂时可能是安全的，但会不会是鬼子在欲擒故纵？不行，明天一定得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于成龙。

    “来了，咱俩一起去迎接。”王占魁跑了进来，拉起肖冬雪就往外走。

    “忙什么？咱俩都捯饬捯饬，别让小日本小看咱们。”肖冬雪对着镜子简单打扮打扮，也给王占魁整理整理，这才一前一后走出屋，去迎接小丘一行。

    一辆日式吉普车缓缓停在王占魁司令部大门前，看来来者待遇不低，原来的武吉雄一可没有这个待遇。开车的和另一个日本下级军官首先跳下车，两人都佩戴着短枪，下级军官打开车门，一个其貌不扬、没有穿军装、绅士打扮的日本人慢慢下车，他就是小丘。

    武吉雄一先上前打招呼，两人鞠躬致意，站在小丘后边的两个日本下级军官也弯腰点头给武吉雄一施礼。

    在武吉雄一的引荐下，王占魁和肖冬雪跟小丘拉手问候，双方的目光在对方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

    “欢迎小丘少佐来到二十七旅，我王占魁愿意为皇军和满洲帝国效力！宴席已备好，请小丘少佐和武吉雄一少佐及诸位皇军入席，王占魁携夫人恭敬作陪！”

    “不忙，不忙，我和武吉雄一少佐还有事，你们先耐心等待。王的、夫人，很好，很好，满洲国人大大的，痛快，痛快！”

    小丘说完，径直跟武吉雄一走向了他的办公室。王占魁也只好跟肖冬雪一起回到王占魁的住处耐心等待。

    两个小时以后，宴席才开始，离吃晚饭时间不远了，饭菜都是重新热过的。小丘、武吉雄一和他们的两个助手由王占魁、肖冬雪陪着坐一桌，其余九个日本教官坐一桌，每桌有两个勤务兵站着伺候着，宴席在还算热烈的气氛中由王占魁宣布开席。

    “小丘少佐、武吉雄一少佐，诸位皇军教官，我王占魁承蒙皇军厚爱，今天设宴招待皇军，既是给小丘少佐接风洗尘，又是给武吉雄一少佐送行，更是表达我和夫人对皇军的效忠，请诸位皇军赏光，为大东亚共荣干杯！”

    “王桑、夫人，大大的，干杯！武吉少佐一会还要赶回联队，我的车去送行，不宜多喝，皇军武士也不要多喝，我一人跟你们喝，高兴，高兴！”小丘满脸红光，兴奋异常，举杯畅饮，看得出他还是个酒徒。

    小丘的中国话说的已经很不错了，比武吉雄一说的麻利，其他的日本教官大多只会说几句半通不通的中国话，基本是凭表情和动作揣摩中国人说话的意思。这样，酒宴上基本就是小丘和武吉雄一才能跟王占魁和肖冬雪交流，另一桌的日本教官连看都不往这边看一眼，只顾低头吃喝，也不大声说话。

    王占魁左右敬酒，陪着笑脸，说些恭维话，不时挑动一下宴席气氛。小丘和武吉雄一还很配合，不时端起酒杯跟王占魁和肖冬雪碰杯。肖冬雪则不大说话，正襟危坐，冷静观察，很有些冰美人的派头。

    “我奉军本部的命令和满洲帝国的委托，带你们二十七旅去大草原剿匪，你们要不辜负皇军的信任，大大的前进，听命令，杀光胡匪叛逆，不准后退！明天就开路，消灭匪帮，皇军大大的奖赏！”

    小丘感觉酒宴已经进入了高潮，皮笑肉不笑地扫视着王占魁和肖冬雪，主子般地发出了命令。并且端起酒杯跟二人碰杯：“干杯，祝马到成功！”

    “那是，那是......再议，再议......干杯，干杯！”王占魁站起身来打着哈哈。

    “草原匪徒零散狡诈，飘忽不定，窝点众多，已横行草原多年，工事坚固，我们马匹和重武器都不足，短时间很难把他们消灭。”肖冬雪微笑着对小丘说。

    “夫人，美丽......漂亮，大大的！可我知道，你们马匹、大炮的都有，临阵要军饷，漂亮女人狡猾。当然，炮弹不足，皇军的给，一会派人去跟武吉先生到松本联队的拉回来。明天，明天草原的开路不能变。”

    “这娘们好多嘴。明天准备，准备好了开路。来，我再敬皇军一杯酒，旗开得胜！”王占魁还是打着哈哈劝酒。

    “那呢！夫人军中上下都佩服，我早有耳闻，女军人，满洲国大大的。明天开路打先锋，我敬夫人一杯！”小丘迷起眼睛跟肖冬雪碰杯。

    “这老犊子整天糊涂，净跟我唱反调，还是让他打先锋吧，我跟在后面逍遥自在。”

    “别他妈蹬鼻子上脸，老娘们就得听老爷们的。”王占魁似乎有了怒气，把一杯酒一仰脖就吞了下去。

    “我偏不听你的，我听皇军的，听小丘指挥官的，带兵打仗你不行！”肖冬雪似乎也有些生气了，把酒杯狠狠放在桌上。

    “这夫妻老吵架，我的不听。王司令怕媳妇，女人当家，不过我们在一起配合的还是很好。时间不早了，我得动身去报到，跟你们二位喝一杯酒，也跟小丘和诸君喝一杯，告辞！”武吉雄一站起身，客气地鞠躬告别。

    “大家都喝，祝福武吉君平安！王和夫人派人去跟武吉君拉炮弹，安排明天开路！诸君一起送武吉君上路，咱们回来再接着咪西！”

    小丘这个酒徒似乎还没有尽兴，亦或还有其他的事情还没有交代，肖冬雪也没有探听出小丘的虚实，也想探个究竟，双方都有继续深谈的欲望。但二十七旅去往草原剿匪的命令却是事实，搁浅了多日的计划又得以实施，这无疑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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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去往大沙坨剿匪

﻿匆匆送别武吉雄一，王占魁又重新安排酒席招待小丘。说实话，武吉雄一确实是个真正的军人，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不像小丘，一看就是一个阴险歹毒的角色。这样一比，王占魁倒觉得武吉雄一离开有些可惜，因此他两次跟武吉雄一紧紧拥抱告别，装模作样地说些‘想你’‘祝福’之类的话，好像是真有那样恋恋不舍。还是小丘把他们劝开，拉着怔怔目送武吉雄一远去的王占魁重新入席。

    这次酒宴上人少多了，只有小丘和他的一个助手以及过去专门负责情报工作的一个日本教官，还是王占魁和肖冬雪两人作陪。

    “明天的开路，今天尽兴，干杯！”小丘一坐下就来了精神。

    “那是，那是，准备好了开路，尽兴，尽兴，皇军尽兴，干杯！”王占魁笑脸相迎。

    “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明天一定开路！”小丘不满意王占魁的推脱。

    “让老犊子打先锋，小丘少佐亲自带皇军教官团督阵，我在后面给你们护驾。保准可以旗开得胜，干杯！”肖冬雪趁机提议。

    “那呢，你肖的能打，你的前边开路，任前线指挥，我和王在你后面支援，让方在后面预备，随时调遣，剿匪，全杀，大胜！”小丘脸色憋的通红。

    “哎呦，没想到小丘指挥官还这样信任我，不过我一个老娘们恐怕难以胜任，还是让老犊子去指挥吧。不过我还得感谢小丘君能看得起我，敬皇军一杯酒！”

    “是呀，老娘们不行，要不让方团长打头阵，我和马立本配合，皇军指挥。”这时王占魁又陪着笑脸插话，盯着小丘不断变化的表情看。

    “不，不！方的是过江龙的死党，你的指挥不了。还是夫人去前线指挥吧，你的不许多说。要是过江龙能回来指挥就好了，皇军希望他回来跟皇军配合，剿灭草原匪患。肖的跟过江龙联系，皇军是有诚意的，决不计较他的过去，就像跟你们一样，共存共荣。”小丘停止了饮酒，仰在椅背上，迷起眼睛观察王占魁和肖冬雪的反应。

    “太君，可不能让过江龙回来！我王占魁可是效忠了皇军十几年，他来了我怎么办？还是让他去隐居吧，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干各的！”

    “过江龙已经早有退意，他自知不是皇军的对手，才把队伍交给了皇军，全身隐去。听说最近‘圣道会’也解散了，可见他已经心灰意冷，更不想与皇军为敌，所以消失得无影无踪。自二十七旅建立以来，我们从没有联系过，更没有见过面。现在让我找他，根本找不到，就是找到了，他也决不会回到队伍里来。这个人绝对信守诺言，离开队伍的时候就发誓说永远不再跟我们联系，让我们好自为之，不要去打扰他。我肖冬雪也想见一见他，可是找不到，这个时候，找他更难，等草原剿匪胜利了，我再想办法找找他。”

    “有迹象表明，过江龙最近在这一带活动过。甚至可能已经跟你们联系了，帮助你们出谋划策。大日本皇军的判断是准确的，你们不要隐瞒！”

    “这怎么可能呢？绝对没有，那个过江龙也不敢来我这里，我王占魁容不下他，即使来了我也会把他交给皇军，不会让他再坏我的大事。”

    “你的不实在，三个旅联合驻防是怎么回事？你的，王占魁想不到，也不可能做到。这给皇军带来了很大压力，搞的皇军和满洲国军队很紧张。你们辜负了皇军对你们的信任，良心大大的坏了！”

    “小丘太君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千辛万苦投奔皇军，图的就是安安全全地好好活着。你们不信任我们，还可能利用剿匪的借口把我们调出老巢，借机剿杀我们。这注意是我出的，要问罪就冲我来！在那样的形势下，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自满洲国建立以来，有多少你们的铁杆朋友，死心塌地帮你们办事，却被你们以各种借口给除掉了，狡兔死走狗烹，让人心寒哪！我们这些从山林里闯出来的爷们，从来都是先生存，后享福，整天想的就是怎么平安活下去，为了活命，从来不择手段，要不然也不会去投奔皇军。难道南满九旅和十七旅就没有这样的想法吗？所以我们一拍即合，搞‘三军联合驻防’就再正常不过了。”

    “有道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从老辈就任这个理，我想小丘太君也有同感吧？想让朋友不负你，你首先就要信任朋友。就像今天小丘太君信任我一样，我能不为小丘太君卖力吗？过江龙我是暂时找不到他了，但跟他一起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他的本事我早已知晓，何况他的那些本事也是我慢慢培养出来的。要是小丘太君能继续信任我，我会让你满意的，要是皇军还想继续算计我们，那肖冬雪还是要自保的，二十七旅的兄弟们也不想做羔羊！”

    “好，好！有过江龙的味道。我在南满跟过江龙见过，功夫、胆略大大的，名不虚传。肖的也很会辩解，女过江龙，漂亮，发怒更有味道，大大的好！”小丘不知为什么却高兴起来，伸出大拇指不住地称赞。

    肖冬雪此时是站着讲话的，她本想跟小丘好好理论一番，借以从小丘口中揣摩出他的真实意图，没想到小丘竟然转移了话题，夸奖起肖冬雪来，搞得她有些措手不及，脸色有些微微发红，不自然地慢慢坐在椅子上。

    肖冬雪也确实属于漂亮女人，特别是她端庄而略带野性的气质，让她平添了许多高贵与凛然，绝对是属于旺夫的那种，而不是人们说的一生克夫，要不然王占魁这个大土匪头子也绝不会一眼就看上了她。现在三十几岁，刚刚步入成熟的中年，一个藏而不露而又掩饰不住的、满园春色关不住般的女人美，自然流露。

    “我老婆在道上比过江龙名气大，雪冬枭的名号我他妈都赶不上，神了！”王占魁也借机转移了话题，夸奖起肖冬雪，还不停地给小丘等人倒酒、劝酒。

    “我一个老娘们有啥本事，跟小丘太君和诸位皇军比就差得更远了，你老东西就别瞎说了，让我在皇军面前丢人。只是我不明白，像小丘太君这样有本事的人，怎么从江源那个鱼米之乡到我们二十七旅来？去草原剿匪不但遭罪，而且危险，何况小丘太君还是属于情报系列的，如今调到作战序列来指挥，看来小丘太君一定是全才，我想小丘太君立刻就会提职重用，成为一代名将。我们老两口子能跟小丘太君一起共事感到非常荣幸，敬小丘少佐和诸位皇军一杯酒，预祝高升，我们也好借光，干杯！”

    “雪冬枭，雪冬枭，好！夫人客气了，我们北海道也有这种鸟，狡猾、凶狠、漂亮，好！江源那个地方现在很平稳，我仍然在那里任职。这次到二十七旅就是想干点事，还请二位多多关照，拜托了！”小丘此时显得很温文尔雅。

    “为皇军效力，应该，小丘太君就吩咐吧。”王占魁也显得很顺服。

    “让我的助手井原君把军部的想法跟二位说说，你们就去执行吧。”

    一直很少说话的井原此时站了起来，他个头不高，长得却很结实，但给人的印象是很不容易接触的那种。他把桌上的菜盘子、酒杯按他需要的方式重新摆摆，然后慢慢开始讲述日本人的草原剿匪计划，还边讲边不时地观察每个人的反应。

    “军部命令二十七旅即刻去草原剿匪，不得拖延！现在草原匪徒总共不足千人，却非常猖獗，他们大小分成十几伙，各自为政，抢夺物资，袭击政府和地方驻军。其中有一支自称‘满西义勇军’的武装最为嚣张，发展很快，眼下已有近二百人，分成三伙，有分有合，横行于大草原，战斗力极强，当地驻军根本不是对手。最可气的是他们居无定所，相互照应着在大草原纵横驰骋，可能的藏身地点是呼伦湖一带。另外在大沙坨子纵深一带荒无人烟的地方，还有三支土匪武装也比较著名，这三支土匪武装已经存在上百年，过去是长途奔袭到汉人区去抢夺，现在不敢去了，也开始抢夺本地蒙古人。这三支土匪武装是井水不犯河水，可能还有暗中来往，背静很复杂。苦心经营这么多年，耳目众多，老巢也易守难攻。”

    “我们的目的是消灭那支‘满西义勇军’，可他飘忽不定，很难寻到踪迹。有情报显示，这支‘满西义勇军’已经跟大沙坨子的三支土匪武装有过接触，还订立了所谓攻守同盟，那三支土匪武装摄于‘满西义勇军’的战斗力，也就同意了。如果我们去攻打大沙坨子的土匪，凭‘满西义勇军’的风格，他们可能前去增援，到时候我们可一举歼灭他。军部的计划是：肖冬雪任前线指挥，带领她的队伍直插大沙坨子，目标是大漠最深处的狐王爷匪帮。这是一支有一百四十多人的队伍，在三支土匪中是最大、最有战斗力的一支。在他们东南近二百里的地方是另一支叫做‘白围巾’的土匪武装，也有近一百人。他的东北一百里的地方是沙海子土匪武装，也就七、八十人。肖指挥从中间插过去，准备直取狐王爷，小丘君带队伍从后面支援你们，准备随时袭击‘满西义勇军’，到时候肖指挥再杀个回马枪，一举杀光‘满西义勇军’！”

    井原一边说一边比划，见小丘点头示意，就停下来，鞠躬坐下。王占魁这时有些忍不住了，站起来发表不满。

    “皇军这样安排有些不妥，怎么能让夫人孤军深入？他的前面是苦心经营多年的土匪窝，左右两侧都有土匪，一二百里的路程，这些草原胡匪一个多时辰就可以赶到，如果‘满西义勇军’再从后面上来，夫人四面受敌，难以招架。我看还是大部队一起行动，各个击破比较把握。还请小丘太君三思！”

    “这是军部的命令，不可更改！小小的乱匪不经打，夫人完全可以对付，我们三支队伍靠近一些就可以相互照顾了。好了，肖指挥就先派出侦察小队连夜出发吧，明天队伍跟进，我跟王桑在你后面助阵。大家高兴再喝几杯，为肖指挥壮行！”

    没人再敢提出异议，默默地在小丘的倡议下喝酒，气氛倒也欢乐，众人都喝得差不多了才散去，特别是小丘，还是被人搀扶着回到住处。

    肖冬雪要马上回到自己的队伍，临行前跟王占魁做了详细交代。

    “小丘来的目的很清楚，一是想知道总指挥的确切下落，二是还想利用草原剿匪消耗我们的实力。对总指挥，他们想知道我们之间的联络究竟有多密切，也想利用我们在剿匪过程中遇到的危险逼迫总指挥露面，如果这些都做不到，他们可能还想采取‘内紧外松’的策略在江源加紧对总指挥的搜寻。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按总指挥的指示抓紧行动，先去消灭大沙坨子一带的胡匪，然后借追击方司令他们的机会，去实施我们的计划。你的任务就是无论如何也要把小丘一伙拖在你的司令部，那小子打仗可能不行，但坏心眼子可不少，你要小心。到了指定位置，让方振中从你后面绕过去跟我会合，但不能让日本人发现。”

    “别他妈听小日本的，到了草原，如果没有小鬼子在后面看着，就把这几个鬼子宰了，跟方司令他们一起往老毛子那边跑。”王占魁说。

    “你不能胡来，边境那边可能有重兵，咱们跑不过去，听我的！”肖冬雪打马快速离开。

    第二天下午，肖冬雪才带队出发。出发前，她派叶联络官去富江联络站给于成龙捎信：“转告总指挥，说‘姨姥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他那里药不好买，让他速去大药铺’。你回来后就去方副司令队伍，跟他一起行动。”

    说的是暗语，大意就是队伍已经去往草原，江源有危险，速带家撤离，不要到草原来。联络官走后，队伍就快速开进，都快半夜了，才赶上昨天派出的侦察小队。

    “你们派出六人，分三组去往大沙坨子一带的三个土匪窝点，侦察清楚他们的准确据点和四面来往路线，不得惊扰他们。侦察时一定要小心，带足水和吃的，六天后到沙岗子跟我会合。剩下的兄弟还在前面探路，引领队伍继续前进。”

    肖冬雪带队伍只是简单的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又继续往草原进发。隔了三天，王占魁的队伍才奉命开拔，行进的速度并不快，两支队伍相距几百里。还没接近大沙坨子，小丘就命令队伍停下来不走了，说是在这里捕捉战机。方振中的队伍在他们后面不足三十里，也就地驻扎。

    肖冬雪此时已经到了大漠腹地，在沙岗子停了下来。她一面派人去向小丘报告自己的方位，听候下步行动命令，一面悄悄等候方振中带队伍到来。

    “你们六人侦察很仔细，有功劳！现在我还派你们去土匪的老巢，告诉他们，满洲二十七旅奉命来剿灭他们，让他们七天以后离开老巢各自逃生去吧，以后永远不得再集聚祸害百姓。这是二十七旅给他们一条生路，并不想真消灭他们。但道亦有道，必须孝敬我们一些军饷，否则我们还是会剿灭他们。告诉他们，这是最后通牒，不得违令。去吧，灵活着点，见机行事！”

    三天以后，三股土匪还真派人送来了钱物，并且表示都不愿意离开老巢，还暗示皇军已经答应了他们的请求。肖冬雪严厉表示必须暂时离开老巢，并且把她佯攻的路线告诉了他们。土匪派来的说客没办法，只好悻悻回去交差。

    “通知兄弟们做好准备，天黑前出发，拂晓前进攻大沙坨子狐王爷匪帮，一定灭了他！”

    肖冬雪知道，这三股土匪跟蒙古王公贵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跟日本鬼子也不利索，要不然不会在草原上存在下去。他们跟李中江他们联系一是为了自保，二是也可趁机给官府提供一些消息，这些没人性的胡匪，必须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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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显神威痛歼胡匪

﻿肖冬雪凛然站在沙岗子的较高处，清风拂动她外黑内红的披风，放眼眺望，周围的景物尽收眼底。

    莽莽大漠草原，到这里被一嘎达一块的沙丘、沙坑分割成了七零八落的飘散的绿地，顽强地伸向天际尽头。脚下的沙岗子迎风面已经沙化，静待着狂风天的肆虐，而背风面却依然青草繁茂，生机一片。

    肖冬雪决心已定，她要一举歼灭这三股土匪。周密的计划已经成竹在胸，此刻她正等着方振中的到来，敲定联合行动计划。肖冬雪知道，她的行动计划小丘和日本教官团是不会同意的，他们只是想通过围而不打狐王爷这支土匪，引诱‘满西义勇军’显身，择机剿灭。她也知道这样行动后，肯定会引起小丘的不满，因此她打算在小丘下达正式命令前，就迅速解决战斗，让小丘有苦说不出。

    一小队飞骑出现在肖冬雪望远镜的视野中，她断定，那是方振中来了。“这家伙，还真准时。”肖冬雪一边说，一边走下沙岗子迎接。

    “怎么样，没耽误时间吧？”方振中跳下马，跑上来跟肖冬雪握手：“就是驮着小炮的马队太慢，要不然早就到了。我带来了二百人，已经到达了指定位置休息待命，我就匆匆前来见你，说说怎么打吧！”

    方振中此时也变成了急性子，一屁股就地坐在土包上，接过肖冬雪递过来的水大口喝了起来。随行的兄弟也下马休息喝水，先前派出去的叶联络官也随同方振中一起回来了。

    “不忙，让你带来的兄弟们去吃点东西，咱俩详细谈谈。”跟随方振中来的兄弟被领去吃饭，叶联络官还站在原地准备向肖冬雪汇报，肖冬雪说：“我知道你的任务一定完成的很好！不过你现在还不能休息，一会吃点饭，就去跟方司令他们联系，后天让方司令带队伍在沙海子以北几十里的地方现身，如果我们奉命去追，就引领我们去往边境方向，如果我们不去追，就在那里跟我们耗几天，到时候我再跟他们联系。责任重大，路上一定小心！”

    “放心吧肖司令，我立刻出发！家里传话，说‘让姨姥死也送到舅舅家’。”

    “知道了，去吧。吃完饭换一匹马。”肖冬雪一直目送叶联络官离开，才转回身坐下，跟方振中详细交谈起来。

    “总指挥这是告诉我们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也要去往苏俄，即使有所牺牲也要杀出去，不管他和‘三生门’那边出现什么事情。去往苏俄我没意见，可总指挥不去我有想法，他怎么能离开我们呢？再说兄弟们也离不开他呀！”方振中一边用马鞭子戳着草地，一边嘟囔着。

    “这孩子太犟，他有自己的想法。我更担心的是日本鬼子一定不会放过他，那样他还会继续拉起队伍跟小鬼子干，到时候会更危险。眼下我们还是按他的计划去执行，争取尽快去往苏俄，如果那边平安稳定，我还是设法让他也过去跟我们在一起，等时机成熟再杀回来。好了，还是谈谈眼下咱们的行动吧。”

    “肖司令可能早已想好了，你就下命令吧，我坚决执行！”

    “我的想法是今夜就行动，消灭大沙坨子的三股土匪！你负责‘白围巾’，狐王爷和沙海子两股由我负责，力争一战全歼！”肖冬雪挥动有力的手势。

    “我观察小日本可能跟他们有勾搭，小丘的目的是方司令他们，不是这三股土匪。本来我们要消灭这三股土匪是为了取得鬼子的信任，现在看这样做可能还会引起小丘的怀疑，给我们下步计划设置障碍。”方振中提醒说。

    “目前小丘还没有下达明确命令，他也不会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行动。现在是个机会，小丘的命令还没有到，三股土匪也不会想到我们这么快就真去剿灭他们。消灭这三股土匪，小丘设计的引诱方司令他们现身、消耗我们实力的计划就会落空。下一步我们去追击方司令他们去往边境的计划就有机会推进，去往苏俄的目的就有可能尽快实现。”

    “好，就按肖司令的决定办！只是你以后可能要面临更大压力，再打头阵由我来，小鬼子反正不信任我，保护好你也是我的责任，兄弟们也希望你能带他们平安出境。”

    “我没事。到了这个时候，兄弟们都要谨慎行事，安全第一。这次行动是总指挥早就计划好的，如果实施顺利，还可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你一会也吃点东西，带领你的人连夜出发，明天拂晓前到达‘白围巾’窝点，咱们天一放亮同时发起攻击。”

    “把你的队伍分成两伙，一百人负责攻击，一百人负责打伏击。攻击的队伍把‘白围巾’的窝点三面围住，只在大沙坨子狐王爷的方向给他们留出逃跑路线。进攻时不要靠得太近，避免造成伤亡。把炮架起来轰，不要吝啬炮弹，炮击越猛烈越好，别给他们喘息机会，等土匪都跑出了老巢，就在后边追击，把土匪往伏击圈里赶，汇同打伏击的兄弟一起将‘白围巾’匪徒全部歼灭。一会我给你派去两个兄弟做向导，他们已经两次去侦察过了，对那里的地形很熟悉，行进路线和伏击地点由他们提供，你就自行作出决定吧。战斗胜利后你就带着你的兄弟们撤离，到你们现在的驻地跟你的队伍会合。记住，不能让日本人发现，以后有事我会让马立本通知你，你也可以通过马立本联系我。把我派给你的两个兄弟留下，让他们领着我派去的一百人去打扫战场，土匪剩下的好东西咱可不能丢弃。”

    “我送走你之后也连夜出发，拂晓时去袭击狐王爷那股土匪，跟你采取同样的方法，一举歼灭。然后带人去沙海子，也用炮火把他们逼出老巢，并且追杀，能消灭多少算多少，剩下的留给方司令他们去处置吧。你看我的想法可行吗？只是你可没有休息的机会了，只能带着兄弟们连续奔袭了！”

    肖冬雪边交代边在地上画图示意，方振中边听边点头答应着。

    “我饭也不吃了，立即回去安排。肖司令多保重，我一定完成好任务！”

    “不要着急，吃了饭再走也不迟。我们这次是绝对优势兵力，又是攻其不备，这些土匪平时就知道欺压百姓，根本没有跟正规军交过手，没啥战斗力，不会给我们造成太大麻烦。走吧，我陪你一起吃饭去！”

    吃完饭，送走方副司令等人，肖冬雪就着手安排晚上的行动计划。她派二百人去往大沙坨子东南方向的沙坡头埋伏，准备伏击逃跑的狐王爷匪徒，并且下死令，务必全歼。她则带领三百人直接去往狐王爷的匪窠，攻击匪徒。

    “你们两个前去狐王爷匪窠侦察的兄弟，一个引领二百兄弟前去沙坡头，提前埋伏好，给我狠狠打，一个也不许漏网。战斗结束后，分出一百兄弟前去‘白围巾’匪窠打扫战场，把他们值钱的东西都给我带回来，我已派前去‘白围巾’窝点侦察的兄弟等候迎接你们了。剩下的一百名兄弟去狐王爷匪窠打扫战场，打扫完战场后都回到这里会合。另一个兄弟随我去狐王爷匪窠，前去沙海子侦察的两个兄弟也一同随我行动。你们后勤服务的兄弟们就先留在这里，给兄弟们准备明天吃的，看好营寨，加强防范！要是司令部派人来传令，就接待好，告诉他们不知道我带队伍去了哪里。现在分头再去准备，半个小时后准时出发！”

    太阳还懒洋洋地挂在西天，两支队伍就分头出发。肖冬雪骑在马上，踏着并不坚实的沙地，快速地带着队伍向狐王爷的匪窠进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沙漠夜晚的寒气也慢慢袭来。这恼人的沙漠，白天出奇地热，晚上又莫名奇妙地冷，虽然兄弟们都经受过寒冷的考验，可对这样白昼温差很大的沙漠天气还是很不适应。肖冬雪见此，就命令兄弟们下马，牵马小跑前行，这样既照顾了驮炮的马队，又可以让兄弟们的身体暖和一些。

    就这样时而下马小跑，时而策马狂奔，到了凌晨三点多钟的时候，队伍已经接近了狐王爷的匪窠。

    “报告肖司令！前面不到五里路就有狐王爷匪窠的前哨瞭望点，这样的瞭望点沿途共有五个，都在这条路上，因为从这个方向到狐王爷窝点就脚下这一条路。现在离狐王爷匪窠的路程还有三十多里路，步行也不到一个时辰。”

    “侦察小队轻装潜行，拔掉沿途的土匪瞭望点，队伍随后跟进。”

    侦察小队奉命出发。肖冬雪带队伍稍稍休息后就继续跟进。这次行进的速度慢了下来，队伍之间跟得更紧了。

    天蒙蒙亮时，队伍已来到狐王爷匪窠的沙包下。肖冬雪根据侦察兄弟的描述，给队伍下达了作战命令。

    “一营、二营迂回把狐王爷的匪窠从三面包围起来，只留下东南方向通往‘白围巾’匪窠的道路供他们逃脱。行动要快，不可靠的太近，在有效射程内就行。土匪露头就打，不许冲锋，压制住匪徒就行。山炮小队随我去西面的小沙包，给我对准狐王爷的匪窠猛轰！炮声响起就是战斗开始，炮声落下就停止攻击，现在分头行动！”

    一营、二营按命令分散迂回包抄，肖冬雪带山炮小队登上狐王爷匪窠西面的小沙包，留下的兄弟把马集中在一个沙丘后面。

    兄弟们悄悄靠近，已渐渐进入了指定位置，土匪还没有发现，估计匪徒们还在睡觉，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现在会有人来攻击他们，因为肖冬雪给他们的最后期限是三天以后。

    天渐渐开始放亮，可以清楚地看见狐王爷匪窠的全貌。肖冬雪命令将炮口对准狐王爷的匪窠，准备发射！大战前的萧杀空气弥漫笼罩在狐王爷匪窠的上空。

    “六门炮先一个一个地发射，调整好方位后再齐发，要狠，争取第一轮炮击就把匪徒赶出匪窠。现在准备好，等兄弟们都进入了指定位置，听我的命令开炮！”

    调整好方位，手握炮弹的炮手死死盯着狐王爷的匪窠。进入位置的兄弟们也举枪对准狐王爷的匪窠，严阵以待。这些已经有两年没有参加战斗的兄弟们，个个磨拳擦掌，时刻准备发泄憋闷在胸中已经两年的怒火。

    ‘呯，呯’两声清脆的枪声划破了沉寂的黎明，是狐王爷匪窠放哨的土匪首先发现了还没有完全进入阵地的兄弟，开枪警报。

    “什么人，过来回话！”用的是蒙语。

    ‘开炮！’随着肖冬雪一声令下，六门钢炮先试探着各自发出了一枚炮弹，然后迅速调整好方位，六炮齐鸣，密集的炮弹夹带着怒火无情地砸向狐王爷匪窠的院内，狐王爷的匪窠顿时硝烟弥漫，火光夹带着烟尘直冲云天。

    狐王爷匪帮完全被打蒙了，好半天没有反应。在密集炮火的持续轰击下，狐王爷的匪窠顷刻间就面目全非，这些用沙土堆积起来的堡垒根本就经不住炮火的猛烈攻击。过了好长时间，才有土匪端枪爬上墙头，试图抵抗，可还没有开枪还击，就被埋伏在外面包围的兄弟们一阵猛烈的火力给压制了回去。

    一面白旗用木杆挑起，高高地举过大墙。肖冬雪命令停止炮击。

    “军爷，别打了！王爷答应给钱！”

    “告诉他们，立即弃巢逃离！”肖冬雪命令部下喊话。

    “王爷说了，皇军同意我们在这里配合你们的行动。你们可以派人来商谈具体计划，王爷欢迎，给军爷摆宴！”

    “让他们十分钟后逃离，否则格杀勿论！”肖冬雪命令。

    战场一片宁静，硝烟渐渐消散，狐王爷已经残缺的匪窠又清晰狼狈地呈现在眼前。

    “你们言而无信，不听皇军命令，不信守诺言！狐王爷不想离开，如果继续动武，我们去皇军面前告发你们。军爷还是就此罢手吧，狐王爷愿意给更多军饷，跟你们交朋友！”

    “全线开火！把他们逼出匪窠消灭！”

    顷刻间更猛烈的炮火倾泻而下，狐王爷的匪窠又笼罩在更浓烈的硝烟中。

    一队大多数骑着马、少数徒步的残兵从狐王爷的匪窠狼狈逃出，足有百十来人，既没有队形，也没有还击，只顾拼死逃命，方向正是去往东南‘白围巾’匪窠的方向。

    “一营、二营分出一百兄弟去追击狐王爷匪徒，把他们赶进埋伏圈，必须全歼！然后马不停蹄直接去往沙海子，我派人迎候你们。”肖冬雪命令。

    一百兄弟奉命前去追击，很多落后的匪徒在路上就被击杀。

    “跟我进入狐王爷匪窠，残匪就地击杀，不留活口！”

    肖冬雪一挥手，兄弟们争先恐后地冲进了狐王爷的匪窠。那些没来得及逃跑的、藏起来的、炮击受伤的尽数被杀。

    这是一个建立在一片土丘上的土匪老巢，已具有相当规模，虽然经过猛烈炮击，但其防守功能还是很强的，强硬功击肯定会吃亏。与其说土匪是被打跑的，其实是被吓跑的，或者说是被计谋逼跑的。看到兄弟们在还冒着硝烟、断壁残墙间穿梭搜寻，肖冬雪的心情还是很沉重，她也觉得这次下手还是太狠，但不这样会给下步计划带来麻烦。

    “兄弟们快些补充些干粮和水，把马也牵过来饮一饮，咱们整理一下继续出击，去沙海子！”肖冬雪再次发出命令。

    队伍重新整装出发。白天的行军速度加快，估计不到两个时辰就可以到达沙海子，那里的匪徒可能还没有起来，他们同样也不会想到大祸即将临头。

    火红却不十分清晰的太阳挂在东方，起伏的沙丘烟云渺渺，漫无迹崖地横亘向远方。肖冬雪的队伍在沙丘上快速行进，身后留下很快就消去的沙尘。这支为命运和前途奔波抗争的队伍，未来的路还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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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井原有苦说不出

﻿沙海子已经是沙漠的边缘，这伙土匪之所以把大本营设在这里，他们是想进可以去草原抢劫，退可以进入沙漠藏身。因为这伙匪徒的实力相对比较弱小，跟蒙古上层的关系也没那么密切，有时候还需要狐王爷匪帮的保护，所以他们平时还要给狐王爷的匪帮进贡，地点设的也离狐王爷的大沙坨子近一些。其实这三股土匪就是各自为政，又相互勾结的命运共同体。以狐王爷为主，既残害百姓，又勾结草原上层甚至日本鬼子。

    当肖冬雪带队伍接近沙海子时已近中午，明亮的阳光下视野很开阔。队伍慢慢集中在离沙海子匪帮一千多米远的一个沙丘后面，听前来侦察过的兄弟介绍情况。

    “这是走出沙漠的最后一个沙丘，爬上沙丘就可以隐约看见沙海子匪窠，也就渐渐进入了草原。沙海子匪窠在我们的左前方的位置，地势比周围稍高一些，工事也不是很坚固，但道路四通八达，可以从各个方向逃窜。”

    “我们现在就围上去，给他们留出东北方向的逃跑路线。现在是白天，又没有遮挡物，匪徒老远就可能发现我们，围攻时行动要快，又要注意隐蔽，尽量让他们晚发现一些。匪徒发现时不要跟他们对打，想办法先稳住他们，等炮火靠近了，咱们还是用炮火轰击。兄弟们分两侧包抄过去，到了射程之内就趴下待命，出击！”肖冬雪挥手发出命令。

    略显疲惫的兄弟们此刻又来了精神，分两队鱼贯而出，爬上沙丘，快速向沙海子匪窠包抄过去。阳光下，弯腰奔跑的兄弟们像豹子扑向猎物一样，敏捷而机警。肖冬雪站在沙丘上，挥手指挥炮兵小队快速进入指定位置。

    “靠近，看清了再架炮，争取一击致命！”

    炮兵小队扛着炮筒、炮架、炮弹快速向沙海子匪窠靠近，还没有到达有利位置，前面包抄的队伍已经被放哨的土匪发现。

    ‘呯......呯’土匪哨兵连续鸣枪示警，警告包抄过来的大兵，当然枪口是朝上的。包抄的兄弟们并不去理会，只是更加小心地迂回靠近。

    “别过来，再靠近我们开枪了！让你们当官的过来回话。”哨兵大喊，并且降低枪口开枪威胁，一些土匪也爬上墙头，瞄准前来包抄的大兵。

    “告诉他们，不得放肆！按约定迅速撤出老巢，否则全部歼灭！”肖冬雪传令。

    “土匪传话，说他们想往大沙坨子狐王爷匪帮方向撤离，让我们让开道路。”

    “不行！让他们按我们确定的方向逃跑，时间必须在三十分钟之内。”肖冬雪一边让传令兵前去喊话，一边指挥炮兵小队做好准备。

    “土匪请求晚上再撤离，说收拾东西和准备需要时间，让我们等待。”

    “不去管他，命令包抄的兄弟们迅速进入位置，严阵以待！”肖冬雪紧盯沙海子匪窠，她决定不给匪徒任何企图全身而退的机会，必须予以重创：“炮兵小队做好准备，瞄准，把炮弹都给我打出去，不许放空炮，发射！”

    随着肖冬雪一声令下，六门钢炮再次发威，直指沙海子匪窠。顷刻间又是一片火海硝烟，夹杂着鬼哭狼嚎，响彻在沙海子匪窠的上空。没想到会这样给与突然猛烈打击的沙海子匪帮，根本没有反击能力，纷纷逃窜躲避。

    “快！給我往狐王爷那边突围出去！”匪首大喊，组织全体匪徒突围。

    顶着密集的炮火，众匪徒打马冲出了匪窠，狼一样嚎叫着射击突围。

    “集中火力，把他们打回去，逼他们按我们设计的方向逃跑！”肖冬雪及时发令。

    一阵激烈的突围与反突围，在双方都有伤亡的情况下，沙海子匪帮被逼回了匪窠。

    “迅速靠近匪窠！把炮弹都发射出去！不给匪徒喘息的机会，逼迫他们快些逃离。”

    又是一阵猛烈的炮火，夹杂着机枪扫射和喊杀声，给土匪更加致命的压力。匪徒在匪窠内稍事集结，就乖乖地向东北方向逃窜。跑出去的匪徒也就四、五十骑，近一半的土匪不是被打死，就是身负重伤。

    “派一百人在后面追击一程，落后的和敢于抵抗的格杀勿论！其余的兄弟们冲进匪窠，杀光残匪，打扫战场，把有用的物资都给我运回去。”

    肖冬雪下达完命令，就站在原地，眼望着生龙活虎的兄弟们乘马去追击逃跑的匪徒和进入匪窠。她不想去看匪窠的惨象，而是眺望远方，思考着下步行动。

    一个多时辰后，前去追击狼狈逃窜匪徒的兄弟们回来了，打扫战场的兄弟们也把战利品都放到了马背上。

    “报告，追出去五、六十里，路上又打死了十七、八个，剩下仅有约三十匪徒逃脱，连头都不敢回，一直往北跑了。”

    “好！兄弟们打得很好，回去我论功行赏！现在都累了，回沙岗子摆宴庆功！”

    队伍一字排开，紧张而有序地向沙岗子进发。经过近一天一夜紧张奔波和激烈的战斗，兄弟们确实都很疲惫，马匹也有些不堪重负。肖冬雪告诉兄弟们不要太急，可打了胜仗的兄弟们却兴致很浓，憋了两年总算是出了口气。大多数兄弟都是牵马前行，说说笑笑地跑步前进，那是心疼自己的战马。

    “现在离沙岗子只有五十里路了，尖兵快回去报信，别让先返回去的兄弟们着急。兄弟们都上马，争取天黑时赶回沙岗子。”肖冬雪下达命令。

    老远就闻到了从沙岗子飘过来的饭菜的香味，负责打伏击、先返回的兄弟们派人前来迎接。派出去向司令部和小丘报告情况的兄弟也一同前来迎接，还没等肖冬雪询问他小丘和司令部那边的消息，他就抢先进行了汇报。

    “昨天晚上你们出发不久，我们就回来了。井原和两个日本教官也随同一起来了，说是亲自给咱们下达小丘的命令，王司令派三十名兄弟保护。”

    “来就来吧，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听说你们没有接到命令就擅自行动，井原非常不满，现在还在发火呢，非让把你找回来不可，兄弟们只好回答不知道你们去哪里了。可他就是不依不饶，嗷嗷怪叫。”

    “听见‘蝲蝲蛄叫还不种黄豆了’，不去管它。说说小丘那边的情况。”

    “王司令带队伍离我们相距还有五百里左右，大部队行军也得三天。王司令让我转达你，他可以拖住小丘，请你放心大胆行动，他在后面给你支撑着。王司令曾表面请求小丘快一些行进，说怕你有危险，小丘也表面应付，可就是不愿动。小丘跟上面联系表面是用电台，可密件还是从后方派人传递，这也是他行动迟缓的原因。王司令估计小丘是想利用你来吸引方司令他们，借助土匪的力量消耗我们的实力，他嘱咐你要小心，及时给后面队伍传达命令。”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让去打伏击的兄弟来说说他们那里的情况。”肖冬雪打发走去司令部报告情况的兄弟，又叫来了前去打伏击的兄弟了解情况。

    “我们奉命去打伏击，很顺利，跑出来的狐王爷匪徒也就七、八十人，根本没有啥战斗力，只顾逃命，根本没想到会遭到伏击。仅仅半个小时就解决了战斗，匪徒被全部剿杀，我们仅有十几人受伤。去两处匪窠打扫战场也很顺利，把有用的东西都运回来了，还真不少，这回咱们发财了！”

    “说说方副司令他们的情况。”肖冬雪问。

    “方副司令他们也很顺利，全歼了‘白围巾’匪帮，队伍也是只有少量兄弟负伤，都不重。方副司令全歼‘白围巾’匪帮后就带队伍秘密返回，估计现在已经在半路上了。他让转告你，说让你注意小丘的阴谋，有情况随时通报。”

    “回营休息，摆宴庆功！”肖冬雪高兴地呼唤兄弟们，带队伍返回。

    刚一进营地，兄弟们就一起拥抱问候，热烈欢呼。肖冬雪命令摆宴庆贺，兄弟们可都饿了。也就在这时，井原和两个日本教官也气呼呼地来到肖冬雪目前，大有兴师问罪的架势。

    “你的，肖，良心大大地坏了！不听命令，擅自行动，问罪！”井原脸色像猪肝。

    “我接到的命令是来草原剿匪。为了执行大日本皇军的命令，不误战机，我们仅用不到一天的时间，分头出击，全歼了大沙坨子狐王爷、‘白围巾’、沙海子三股匪帮，捣毁了他们的匪窠。按大日本皇军的命令，三百多匪徒都被砍头、剿杀，一个不留！战绩辉煌、威震草原，何罪之有？”

    “你的，打乱皇军计划，只能跟土匪对峙，不可攻击！命令还没到达，你就行动，不可！送去司令部问罪！”

    “我再强调一遍，我接到的命令是来草原剿匪，不是什么跟匪对峙，更不是纵匪！我做为前线指挥，不能贻误战机，等土匪跑了再去采取行动，亏你还是个军人。如果说有罪，也是你们，我都派人去请示命令已经五天了，你们迟迟不到，这不是军人的作风。”

    “太远，太远。你的要等，要等。”井原的话没有以前那么强硬，态度似乎有些缓和。

    “队伍之间距离太远，不便指挥和相互配合，战术的失误。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我不能贻误战机，辜负了大日本皇军和小丘太君的信任。拼死杀敌是军人的职责，为大日本皇军效力是我的宗旨。兄弟们个个如猛虎，骁勇杀敌，肆虐近百年的三百五十悍匪悉数被斩尽杀绝，我方无一阵亡，草原剿匪初战大捷，值得嘉奖庆贺！”

    “你的，狡猾大大的，罪责也大大的，必须司令部小丘少佐处请罪！”

    “我的战绩大大的，缴获也大大的。别废话了，咱们都去入席，喝庆功酒，别坏了兄弟们的兴致，让英勇杀敌的兄弟们心寒！明天去向司令部请功，把缴获的战利品都送过去，让小丘太君高兴大大的！”

    “你的还是忠心，井原理解，先给战士庆功，明天再说吧，都入席！”

    井原好像还有话要说，但迫于眼下的压力，他不得不屈从。他知道，肖冬雪不是一般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用五百兵力全歼了三百多匪徒，并且捣毁了经营百年的匪帮老巢，还无一阵亡，就是皇军也不一定做到。这样有能力的指挥官，这样有战斗力的队伍，在满洲国军队中是绝无仅有的，难怪总部对过江龙这样重视。如果把他们推向反面，后果是很可怕的，如果过江龙能来亲自指挥这支队伍，其能量更难以估计，总部极力争取过江龙是有道理的。现在只有他们三人在这支队伍之中，如果惹怒了这些刚打完胜仗的战士，不好收场，估计总部那边也不好交代，何况肖冬雪还没有明显漏洞。

    井原想到这里，也就默认了肖冬雪的所作所为。反正他不是最高指挥官，回去让小丘去处理吧。井原此时竟然变得有些高兴，大呼着要跟兄弟们喝酒庆贺！

    夜色降临，马灯高悬，兄弟们欢快地聚拢，热闹喧哗地举杯畅饮。肖冬雪一桌一桌地跟兄弟们碰杯祝贺，欢乐的气氛在夜空中飘荡。

    “兄弟们结伙去给太君敬酒。是太君指挥有方，让我们取得了草原剿匪巨大胜利。井原太君能亲自来前线指挥，兄弟们要好好感谢！”肖冬雪举杯高呼。

    “草原剿匪初战大捷，皇军大大地高兴！肖的好，打仗的好，军人战斗的好，杀匪的好，全杀的好，大大地干杯！”井原也站起来大喊。

    “好，好，干杯！”兄弟们欢呼高喊。

    饿了一天的兄弟们狼吞虎咽，大口狂饮。肖冬雪爱惜地看着这些豪爽狂放的热血汉子，心里想着于成龙沉甸甸的嘱托，她决心把他们平安带出境。虽然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更多的艰难曲折，她勇往直前的决心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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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按计划逐步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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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功宴很晚才散去，肖冬雪命令尽兴休息的兄弟们第二天晚点起来。一直到太阳出来很高，兄弟们才整队晨练。井原看着又恢复了士气、生龙活虎般的战士，佩服肖冬雪治军严谨。当然肖冬雪起来的还是比较早，她有很多事情要办。

    兄弟们晨练完毕，开始吃饭。看来今天又是两顿饭，这在军中是常事，主要是为了节省粮食，满洲军队的待遇普遍不高，根本没法跟日本军队比。

    吃完饭，肖冬雪命令把缴获的所有战利品都装上车，给后方司令部送过去，特别嘱咐给小丘太君弄点在土匪老巢搜出的稀罕物。近水楼台，井原和两个日本教官也都对付点，心里当然很高兴，夸奖肖冬雪‘大大的’。这些日本侵略者，对官兵或明或暗的抢劫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少有人因此受到惩罚，对明目张胆强奸中国女人更是采取放纵的态度，致使日本兵每到一处都有烧杀摧残、奸淫抢掠，给老百姓造成了深重的灾难。除了明目张胆掠夺的煤炭、矿石、钢铁、木材。粮食等工农业战略物资以外，就是官兵暗地里搜刮的金银珠宝就不计其数。

    就在往司令部转移战利品的车队准备完毕，正要出发的时候，突然接到侦查兵的报告，说‘满西义勇军’出现在西北约二百里的地方，正慢慢向我们靠近。

    肖冬雪听到报告后，急忙去向井原和两个日本教官请示。

    “你的，前去剿灭！功劳大大的。”

    “现在还不知道他们具体情况，冒然出击不但消灭不了他们，还可能惊扰他们，给以后消灭他们增加更大困难。这伙匪徒可不比大沙坨子那三股土匪，他们的战斗力，隐蔽出击的能力都是一流的，要不然善于草原骑乘作战的兴安军也不会被他们击败，吃了大亏。现在去追击他们，没到跟前，他们就可能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的大本营还可能被他们袭击。我怀疑出现在我们西北面的‘满西义勇军’可能是在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或者是在引诱我们出击，背后可能有更大的阴谋，诱敌深入是他们惯用的伎俩。”

    “肖的，狡猾狡猾的。你的在这里顶着，我的，跟车队回司令部请示小丘少佐，你的，再派人护送我们。”

    这个井原竟然要溜，看来日本鬼子也不都是不怕死的。特别是这些个长期搞情报的，更希望靠阴毒谋略杀人，不想硬碰硬地去无谓送死。

    “我也动身，跟司令部慢慢靠近，在这里是孤军，且地形不利于防守，防止吃大亏。”

    “你的，不要动。在这里防守，听候皇军命令！”

    井原带着车队离开，肖冬雪又派去五十人保护。临走前，井原还不忘夸奖肖冬雪，肖冬雪也送出去很远，表示对井原三人的敬重。

    “祝井原太君和两位教官太君一路平安！放心走吧，你们这将近一百人的队伍，在人烟稀少的大草原上也算是很强的队伍，更何况我给你们派的都是精兵，太君放心！”

    “肖的，大草原一战成名，威震草原！战略大大的，勇敢大大的！按皇军命令，消灭‘满西义勇军’大大的！”

    目送井原和车队渐渐远去，肖冬雪急速打马返回，她要详细询问方天柱司令和李中江他们那边的情况。

    叶联络官早已等候在肖冬雪的指挥部，他知道肖司令一定着急打听方司令那边的情况。

    “方司令来到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了，带过来五十名兄弟。按照计划，他跟李中江司令、江营长他们很快就取得了联系，三支队伍有分有合地继续袭击当地的官僚、贵族、牧主、驻军、警察和鬼子的边防物资转运站以及战备设施，给敌人以有效骚扰、打击。三支队伍分多合少，大多数都是在呼伦湖一带活动，有时候也前往边境一带试探骚扰一下。按照肖司令的指示，最近才向我们这一带靠拢，目的是吸引我们追击，再向边境一带靠近。”

    “目前三支队伍总共有二百多人，是在历次战斗中吸收了少部分穷苦牧民加入了队伍。现在离我们最近的是江营长的队伍，有将近六十人，他想见一见肖司令和方振中司令，所以就派他在前面靠近我们。方司令带着六十人的队伍在中间协调接应，李中江司令带队伍还在靠近呼伦湖一带游动待命。三支队伍相隔大约有两、三天的路程，但是保持随时进行联系。”

    “被打跑的沙海子匪帮残余有三十多人已经奔江营长他们而去，江营长准备暂时收留他们，以后可能会有用处。这伙残匪没吃没住，又没有充足的武器弹药，也愿意暂时在江营长他们处栖身，暂时不会起啥幺蛾子。江营长让我转告你，有什么指示尽快转达，他可以利用沙海子匪帮跟草原上层和日本人不清不白的关系，引诱敌人上钩。”

    “方司令提醒我们，越是接近曙光，越要谨慎行事，鬼子的狡诈狠毒必须时刻防备！他的意思是让我们等待王司令和方振中司令队伍靠近，我们之间进行追击佯攻，慢慢迂回向边境靠拢，找准机会再一起过境。这虽然很难，追击和反追击既要打的像，又要不造成伤亡，做起来不容易，但只要我们计划周密，就不易引起鬼子的怀疑。现在一定要让鬼子相信我们是真剿匪，杀死几个军中鬼子容易，可要是鬼子的边防军前来堵截，我们越境就会有很大麻烦。方司令到这里以后，跟苏俄那边已联系上了，他们容留我们过境的许诺没有变，只是提醒我们过境时不要引起双方边防部队的激烈冲突。现在向达兵已经到了对面，正在跟苏俄方面协调沟通，也保持跟方司令他们的联系。方司令希望你尽快拿出详细行动计划，他尽力配合好，争取在较短时间内实现总指挥的战略意图。”

    叶联络官汇报的很详细，肖冬雪不住地点头，可是并不插话。她在紧张思索，判断眼下的局势，思考更稳妥的办法去实现总指挥的战略意图。

    “在我们的东面有鬼子的一个物资转运站，平时只有六个鬼子和二十几个兴安军看守，转运的大都是一些吃穿物资，遇有重要物资转运时才临时派重兵护送。你现在就准备出发，告诉江大柱，让他去拔除那个物资转运站，等我们前去解围时，引领我们往总指挥曾经带他们打伏击的地方去追击。让江大柱设法把他们准备去袭击物资转运站的消息告诉沙海子匪徒，放任匪徒去报信。在我们前去追击时，不可跑得太远，沿途有机会可以继续闹腾，只要不暴露是有意把我们引入边境即可。在路线选择上也不要太直接，可以往复迂回，给人造成想摆脱我们的假象。”

    肖冬雪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看着叶联络官，发出了命令。叶联络官想想，略有迟疑地抬头看着肖司令。

    “江营长身上的担子是不是有些重了？可否让方司令他们再派些人来协助江营长？另外，我们离那个物资转运站也太近，两个时辰就可以到达，我担心他们还没有撤离就可能跟我们遭遇。是不是考虑让他们离我们远一点去闹腾？”

    “江大柱能文能武，跟随杨总理身边多年，完全可以独挡一面，不会出错。方司令和李中江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不能牵扯。你走后，我把队伍后撤二百里以外，跟大部队靠近，逼迫小丘就近指挥，跟我们一起行动。”

    “那好，我准备一下就出发。肖司令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等江大柱那边准备就绪以后，你就去找方司令。告诉方司令，让他和李中江合在一处，把东西都带上，寻找合适机会，闹腾一个大的，然后去往野狼沟一带转悠，目的是想在那里设伏，重创我们。当我们赶到时，把江大柱一起带上，往蒙古边境靠近，选择时机突然沿蒙古边境往满、蒙、苏边境交汇处急插，从那里越境去往苏俄！”

    肖冬雪信心满满，语气铿锵有力。叶联络官也精神振奋，庄重地挺身敬礼。

    “放心吧，坚决完成司令交给的任务！”

    “再带上两个弟兄。这里不比咱们长期活动的地方，没有那么多的眼线和联络点，注意安全！更要注意别被盯梢和跟踪。”

    送走叶联络官等三人，肖冬雪集合队伍，慢慢往东南大部队方向撤离。用了三天时间，队伍才撤回二百余里，一是怕跟先前去司令部送战利品的车队碰上，二是给江大柱谋划行动预留充足的时间。

    队伍安顿下来，肖冬雪布置好防务，命令队伍警惕御敌。两天以后，肖冬雪才派人去司令部向小丘报告自己现在的位置，请求指示。

    仅仅过了一天，就接到了小丘的紧急命令。

    “报告，小丘命令我们迅速去达苏木物资转运站协助防守，说有情报显示，‘满西义勇军’一部要去偷袭那个物资转运站。”先前派去护送井原的两个兄弟奉命急急回来传令。

    “别急，说说你们去那边的情况。”肖冬雪让人给这两个兄弟倒水解渴。

    “我们把东西送到以后，小丘显得很高兴，还夸奖了我们一番。让我们休息了两天，他就带大部队出发向我们靠近，现在离我们也就一百多里了。今天起早就命令我们回来传令，说让我们立即行动！”

    “王司令告诉我们，说肖司令在一天时间内就干净彻底消灭了三股土匪，日本人和小丘很无奈，还不得不夸奖我们干的漂亮。特别是我们缜密的计谋、出其不意的快速和超乎他们想象的战斗力，让日本人和小丘既担心又惊讶，戒备心理更加严重。但通过这一仗，日本人似乎并不怀疑我们来草原剿匪的诚心，更不敢小觑我们的实力，这也许是好事。现在小丘的想法就是想尽快消灭草原匪患，特别是‘满西义勇军’，这个狡猾而又好大喜功的家伙，这时候已经踌躇满志，刚一听说‘满西义勇军’的消息，就立即命令我们出击增援，并且嘱咐我们尽量将其消灭。王司令告诫我们还是要处处小心，日本人想消耗我们的实力、特别是想借‘满西义勇军’的手绞杀肖司令的阴谋没有变。王司令说让你小心，任何行动都不能让小丘看出破绽，引起他的怀疑。他尽量催促小丘，让大部队离你近一些，配合你的行动。现在大部队已经离我们很近了，小丘说明天即可赶到达苏木。我们前去护送井原和战利品的兄弟已经在路上了，估计两个时辰之内就可以回到这里。”

    “很好，你们两个先去休息，等你们一起去的兄弟回来后，跟后勤保障队伍一起行动！”肖冬雪打发走两个兄弟，就着手安排队伍吃饭，整装准备出发。

    “你们两个先行，告诉江大柱我们队伍明辰两点到达达苏木。接头时千万小心，不能让沙海子的匪徒发现。现在就出发！”肖冬雪命令两个精明的兄弟先行出发。

    太阳刚一落山，肖冬雪就命令队伍出发。踏着平坦的草原，队伍的行进速度很快。漫漫的黑夜，整支队伍悄无声息，很有大战前紧张萧杀的气氛。

    “报告，我们可能迷路了。按我们的行进速度，现在已经应该到达了达苏木，可是现在我们还没有发现达苏木的踪迹。”负责侦查探路的兄弟返回来报告。

    “仓促行动，走错路也很正常，继续探路！让兄弟们先下马休息。”肖冬雪命令。

    黎明前两点以后，肖冬雪带队伍到达了达苏木物资转运站。可这里已经一片狼藉，激烈战斗后的硝烟依然没有散去，所有驻守的鬼子和兴安军除了近一半战死以外，剩下的也不知去向。肖冬雪一边命令寻找可能还活着的守军，一边派人去跟踪侦查‘满西义勇军’的逃跑方向。看来江大柱他们只是猛烈突击一下，抢夺一些粮食物资后就撤退了。肖冬雪觉得火候正好，既打痛了敌人，又全身退去，为下步追击创造了条件。

    空旷的天空依然挂着繁星，凉风袭来，还是让人感到很惬意。肖冬雪现在想的是明天怎样去对付小丘，怎样牵着小丘的鼻子，去顺利实施下步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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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再谋划运筹助力

﻿就在肖冬雪她们紧张地实施于成龙战略意图的同时，于成龙也在谋划部署‘三生门’转型和队伍平安出境以后的事宜。两边都在努力地忙着，也急切地挂念和祝福着对方的进展。特别是于成龙，这些天虽然身子闲着，可心里是焦急的，但表面上还不能让妈妈看出来。

    山菊已经去端龙岗好几天了，也该回来了，于成龙急切地盼望她快些回来，好听听那边的情况，以便做出判断。

    又过了三天，山菊急匆匆赶回来了，还没有擦去脸上的汗水，就跟于成龙汇报，她知道于成龙心里着急。

    “我去端龙岗，一切都顺利。陈大叔一家挺好的，他说要是有空，让总指挥和妈妈带着水生去住几天，他们老俩口子想孩子了。说要是来不了，等收拾完秋他们老俩口子来看看孩子。他还告诉你，不要给他捎钱了，现在日子还过得下去，别老惦记，让你自己多多保重。找到赵爷，我把事跟他说了。他说总理刚在他那里走没几天，可能到新京一带办完事后，就去南满。他派曲忠民去联系总理了，表示一定把信捎到，让总指挥放心。另外，花妈妈、梦露和老贵三人去了北满，按总理的安排去办事了，估计用不了多少天就能回来。”

    “办完这些事后，我又去了秘密联络点。有三姨捎来的口信，说她们已经顺利去往草原，跟方司令他们接上了头，正按总指挥的命令行事，准备先歼灭那里的胡匪，然后按计划往边境转移。肖三姨特别感谢你送去的黄金，说这可解决她很多事。并让信使转告你，富江的事和‘三军联合驻防’的事鬼子已怀疑是你所为，嘱咐你注意安全，不可轻易行动！同时说她同意改造圣道会，建立三生门，具体情况等她到了边境，准备出境时再派人前来禀报。她还说江源的小丘去了她们军中，这肯定是鬼子的一个阴谋，让你有所防备。”

    于成龙听后感到很欣慰，他对山菊此次出去办事很满意。因此在山菊汇报时他一边听着，一边满意地点头，没有去打断她。

    “捎信别让我爹他们来了，过几天让我妈领水生去看看他们。你事办的不错，等花妈妈她们回来，咱就搬家，如果顺利的话，等到了冬天，咱就一切就绪了。”

    也许是好事接踵而至，几天后花妈妈、梦露、老贵又回来了。于妈妈张罗着要给她们做于成龙爷俩去钓的鱼，她说鱼淹后都晒干了，抓紧吃了吧。山菊说于妈妈偏心，她回来都没吃着。可还是乐呵呵地去跟于妈妈一起做饭去了。

    花妈妈、梦露、何老贵三人一起向于成龙汇报情况。

    “离开你之后，我们去跟总理接头，然后跟总理一起去一个分舵进行了更名改造，取得经验后，总理让我们三人去了北满，说那里基础好，办事容易些，他领人去了新京和南满。我们去了北满后，按总理的要求，挨个分舵进行了更名改造。先是按要求自行改造，然后我们三人分头去各分舵进行了检查，更名完善好的，我们就给予了奖励，有点问题的帮助解决。把有些暴露的兄弟和总理进行了汇报，登记后准备和南满交换。这样初步更名完善的事就基本结束，等候下一步的指示，我们三人就急着赶回来了。这次更名改造，人员比过去更纯洁了，活动更加隐蔽，只是会员比过去少了很多，拿不准的都被排除在‘三生门’之外。”

    “很好！人员少了不怕，以后条件成熟再发展起来。暂时先这样，等总理他们忙完后，咱们再开会商量。肖司令她们那边正按计划进行，有望在半月后进入苏联。山里的情况暂时还不知道，我想金政委会办好的。你们最近就先安排一下生意上的事情，这也不能放松，咱们还得靠这些给组织提供费用。”

    “放心吧，我跟云帮办立即就到各地走走，看看情况，力争多挣点钱。”花妈妈说。

    “这样，你们先根据各地情况商量商量，等张总办回来后再共同去办。”

    “别光顾说话了，咱们放桌吃饭。梦露给他们拿酒，大家都喝点！”于妈妈也不顾于成龙他们正唠到兴头上，过来插话，催促众人快点吃饭。

    晚饭很丰盛，山菊给大家烙的油饼，菜是有鱼有肉，肉是花妈妈她们带回来的。大家挤在一起，尽情吃喝、说笑，都没少喝酒。

    “山菊，去沏点茶水，浓点，我渴坏了。”花妈妈大声说。

    “穷人吃顿饼，三天不离井。这还没等吃饼呢就渴成这样，山菊快去吧，你妈着急了。”于妈妈开玩笑说。

    众人大笑，借机又喝了几口酒。这顿饭一直吃到很晚，收拾完就各自睡觉了。

    第二天都没有早起来，于成龙躺在被窝里对梦露说：“你今天去一趟大乐镇，让那里的联络员跟山里的联络站联系一下，看山里有没有信来？快点回来，这一段时间我准备把家搬走，这里住长了不安全，我已让林闯回去安排了。”

    “我还想问林闯干啥去了呢，敢情是干这个去了。我也觉得该换个地方了，我支持这么办。”

    梦露说着就搬过于成龙亲了一口，一副娇羞妩媚的样子。夫妻间的恩爱和依托让这两口子时刻沉浸在炽热的幸福之中，可惜的是他们依然聚少离多，很难像现在这样舒服地享受家的温暖。天已大亮，梦露起来穿衣做饭，于成龙也起身去帮妈妈照顾儿子。

    吃完早饭，梦露出门办事，花妈妈回城，何老贵和山菊去给村里一家盖房的人家帮工，家里又剩于妈妈祖孙三人。

    “又都走了，老贵俩口子得天黑才能回来吃饭，咱娘三个没啥事去收拾收拾地吧。”于妈妈对儿子说。

    “地里我看也没啥收拾的，也就是摘点菜，庄稼也不到收的时候。我想过几天把家搬走，老在这不行，怕被日本人知道。”于成龙观察着妈妈的脸色说。

    “搬哪去？这地方不是挺好吗？实在不行我去二丫那吧，把孩子也领着。”妈妈日显苍老的脸上立刻布满了愁云，不住地叹气说。

    “那更不行，二丫家更容易被鬼子发现。”于成龙坚决劝阻。

    “那就听你的吧，我到哪里都不怕，这么大岁数了，能有几年活头，就是怕连累你们。不管搬到哪里，咱都得提前准备一下，收拾收拾。”

    “不用咋准备，先带些常用的就行，明年开春看没啥危险咱们再搬回来。”

    妈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点头，母子二人就这样达成了共识。于妈妈指挥儿子收拾收拾东西，把她认为该带的交代给于成龙，于成龙则边干活边陪儿子玩。

    过了几天，梦露回来。说打听到山里的情况了，金云姬已派人出山给总指挥送信了。她说让总指挥放心，已经按总指挥的指示办了，把大部分兄弟都打发回家了，留下联系方式，设置了秘密组织机构，并将这些人的武器秘密运出山，隐蔽到十几个点。确保需要的时候，这些人能立即武装起来。山里现在留下五十多人，并且按总指挥的指示往新密营转移，这项工作得两个月，因为东西太多，等到新密营安顿好了，再跟总指挥联系。

    于成龙听完梦露的介绍后，觉得很好。他让梦露休息一天后就去城里，协助花总办打理生意上的事情，并告诉她，等林闯回来就搬家，把威虎和小龙也一起带走。

    又过了几天，毕鸣和焦成回来，带来了总理的消息，说总理接到了总指挥带的信，就派他俩回来了。

    “各分舵的更名改造任务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进行的很顺利，没出啥大的闪失。更名后组织更加隐蔽，成员更加精干，眼下正处在隐藏完善阶段，等过一段时间就会平稳正常。总理和张总办去南满了，重点是安排人员交流的事。”毕鸣和焦成汇报说。

    “这事也要抓紧办，交流替换的兄弟一定要轻车简从，秘密进行，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给特别困难和财产损失的兄弟发放一些安家费，别让他们吃亏。毕鸣再跑一趟，用最快的方式把我的这个想法告诉杨总理和张总办。你可以不必亲自去，让各联络站传递就行。”于成龙对毕鸣说：“把肖司令那边的情况通报给总理和张总办，让他们尽快安排好‘三生门’的事宜，准备去大站镇开会。让丰梦凤也参加。”

    “我这就去办，明天就能回来。”

    “吃了饭再走。”于成龙关照地说。

    “不用了，让山菊给我带点吃的，我连夜赶路，这事不能耽误。”毕鸣说完起身离开，带着点给他们留的粘豆包就走了。

    送走毕鸣，于成龙拆开杨总理给他的信，躺在炕上慢慢地看。师父在信中对下步行动提出了自己的建议，重点对三生门的组织设置、规则完善、目前任务和发展前景等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同时对肖司令等队伍过境后的任务，山里队伍目前应注意的问题，三生门生意管理等都提出了建议。特别是对于成龙的安全的事嘱咐了很多，他特别强调，总掌门是日本鬼子最想消灭的一号敌人，更是三生门的顶梁柱，目前情况下切不可轻易路面行动。他建议召开一个会议，对这些事作出决定。同时他也准备给于成龙找一个更隐蔽的地方，劝于成龙从现在开始不可再进行活动，先隐藏一段时间，待机会好时再出面行动。

    于成龙对师父的话大部分是赞同的，他也想召开一个会议，专门研究一下当前形势下的隐蔽事宜，让所有的兄弟们先保护好自己，隐藏起来，静待时机。他已经选择好开会地点，就是大站镇，那里离独龙山近，肖三姨家也经营了德阳旅馆，很方便。他想等林闯那边安排好之后，把家搬过去就组织开会。这时他还真有点盼林闯快些回来，好快些搬家。

    林闯还没有回来，花妈妈和梦露先回来了。报告说生意上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在注意安全的前提下隐蔽经营，暂时不再扩大规模。于成龙同意她们的安排，并叮嘱说各个生意点今后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将不再作为联络站使用，避免暴露。

    “我立即通知下去。现在我觉得安全形势好像更加紧张，发现‘鬼剃头侦缉队’也有人来咱们这一带活动，我们要加强戒备。”花妈妈提醒说。

    “我们要快些行动，现在各方面都不能出事，以免影响肖司令她们平安出境。花妈妈现在就回去安排，通知各处生意隐蔽经营，不许再进行情报联系。你也准备准备，跟我们一起暂时撤离江源。小丘的离开和‘鬼剃头侦缉队’的出现，都不寻常，我们要提前离开这里。”

    “焦成立刻去联络点转告肖司令，命令她们争取尽快出境。队伍出境休整是当前大局，不能有任何迟疑，不管发生什么大事，队伍出境这个战略大局不能动摇，哪怕有所牺牲也要杀出去。告诉肖司令，出境前不必再进行联系了，我准备暂时关闭各个联络点的通讯联系。出现问题让他和方司令他们商量解决，确保队伍尽快出境。让方司令加紧跟苏俄方面联系，现在去往边境已不是什么大事，苏俄方面的态度很重要，要沟通好。我担心苏俄方面现在战事正紧，千万不能一过去就被派往前线，我们失去指挥权。让方司令转告苏俄方面，我们是去避难，吃、住、用我们自己筹备，不必麻烦贵国。你即刻出发，回来后我们就搬家。”

    “毕鸣有两个任务。一是再去通知杨总理，‘三生门’现在的主要任务是人员稳定，内部完善，不许私自行动和发展会员。让总理和张总办不管‘三生门’的事情是否办完，都必须去山里开会，会议地点改在山里。第二是通知各个联络站，除我、总理、肖司令以外，暂时停止其它情报传递，也暂时停止联络站之间的情报交流，加强隐蔽，听候指示。”

    “梦露再去一次大乐镇，命令金云姬带队伍迅速搬到新密营，物资储备先隐藏起来，以后有时间再回来搬运。让她派两个兄弟去兴龙寨，迎接杨总理一行进山。快去快回，回来后不管林闯是否回来，我们都要搬家。”

    “你们分头行动，争取快些回来。梦露可能远一些，好在只是传令，回来时顺便把威虎和小龙也带回来。老贵和山菊在家筹备搬家的事情，我协助他们。”

    “现在正处在关键时期，一切为肖司令带队伍出境服务！她们已经按计划顺利推进，我们也将暂时隐蔽起来。曙光就在前头，希望离我们已经不远了，告诉兄弟们，大家共同努力，去迎接更美好的明天！”

    于成龙显得很激动，眼里放射出希望的光芒。大家也不多说话，各自紧张去准备出发。

    两天以后，焦成、毕鸣相继回来交差，汇报了去执行任务的情况。巧的是林闯此时也回来了，走的气喘吁吁。他一进门没见着梦露，就急着问：“云帮办呢，怎么还没回来？”

    “去城里了，都回来好几天了。看你这孩子，是不是饿了？快洗洗坐下歇会，我给你端饭去。”于妈妈很关心林闯。

    “我还真饿了。你们都吃完了吧？我自个吃。”林闯坐下来狼吞虎咽地边吃着边对于成龙说：”我回去跟我爹说了，我爹很高兴。他把我家的四间房腾出来了，准备让大娘她们住，又给我哥在村里买个房，让他去住。我家搬到隔壁我哥家去住，也好有个照应。我爹说了，东西啥都不用带，他在那都给准备齐了，搬过去后缺啥少啥的再置办。”

    “别忙，先吃饭吧，吃完饭咱们再细说。”于成龙在一旁看着林闯吃饭，看他吃得那么香，就让他吃完饭再说。

    看来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并且很顺利。大家有些紧张的心慢慢放松下来，只要肖冬雪能带队伍顺利出境，于成龙的战略意图能够顺利实现，今后的抗日之路就会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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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希望之光在前头

﻿还没有接到于成龙的命令，肖冬雪这边就遇到了一个小小的麻烦。小丘是隔了一天才带队伍跟肖冬雪的队伍汇合的，当他看到几乎被摧毁的达苏木物资转运站，嘴里嘟囔着来回走动，还不时‘死啦，死啦’地骂着。

    “土匪狡猾、狡猾地，提前两天来偷袭。情报的不准，情报地饭桶！”

    “小丘太君，‘满西义勇军’逃离不远，我请求前去追击！”肖冬雪跟小丘请示。

    “不可！都两天了，你的不知道土匪跑向哪里。”

    “我已经派人前去跟踪侦查，知道他们的逃跑方向。”

    “你的贻误战机，良心大大地坏了！回去开会，我要重新部署剿匪。”

    肖冬雪本想跟小丘理论一番，可小丘却扭头走向临时指挥部，根本不去搭理肖冬雪。肖冬雪看着小丘的背影，咬咬牙也气愤地返回了她的住处。

    没一会，肖冬雪就接到小丘的命令，让她去指挥部开会，研究下步行动方案。肖冬雪没有立即动身，慢悠悠地细细打扮了一番。其实她早已胸有成竹，想好了对付小丘的办法。她知道，小丘现在根本不知道二十七旅的真实意图，对二十七旅草原剿匪没有产生怀疑，只是对眼前这一仗有些不满意而已。她更知道，小丘眼下还想利用她，无论是想逼迫于成龙现身，还是想消灭‘满西义勇军’，都需要她肖冬雪。这十几个日本人在拥有一千五百多人的二十七旅根本掀不起大浪，他们也心虚。更何况她已经一战成名，显示了二十七旅的战斗力和草原剿匪诚意，小丘已无话可说。眼下的做法只不过是想压一压她的锐气，给她找点小麻烦而已。

    来到临时指挥部，戎装光鲜的肖冬雪目不旁视，脸上还带有几分威严，径直坐在了已经给她留出的座位上。

    “夫人此次出征劳苦功高，草原剿匪初战大捷，不损一兵一将，全歼横行百年的三股草原胡匪，英名瞬间威震草原。给我和二十七旅长脸了，真乃女中豪杰！小丘太君也向上面报告，给夫人请功。太君夸奖夫人神勇大谋，是皇军指挥和教导下的强悍铁军，除匪必尽、斩尽杀绝、不留后患，很有皇军风范，值得嘉奖！王占魁先给夫人敬礼了，一会小丘太君还要给夫人祝贺，并且希望夫人再发神威，再立战功！”

    狡猾老辣的王占魁觉得眼下的气氛有些紧张，凭日本人长期蔑视中国人的惯例和肖冬雪的脾气，他怕把事情闹大不好收场，所以先站起来说了一席话。一是提醒肖冬雪谨慎对待，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二是暗示小丘，肖冬雪并不好惹，希望他别太放肆。

    王占魁的话似乎起了作用，小丘和肖冬雪的面目表情有了些许缓和。可小丘还是觉得心里有些别扭，肖冬雪在没有接到正式命令之前就提前行动，大开杀戒，将三股胡匪悉数斩杀，其残忍程度令人咂舌。可接到命令以后又不积极行动，让‘满西义勇军’在袭击达苏木物资转运站之后，又顺利逃脱，是故意而为之，还是真的没有救援时间？

    “肖的，不执行命令！先是擅自行动，后又贻误战机，良心大大的坏了，必须向皇军请罪！”井原见小丘还在犹豫，就首先表态，想把小丘不愿意或不便直接表达的意思直接表达出来，给上级分忧。

    “我诚心为皇军效力，不但积极剿匪，就是缴获的战利品也不敢私自保留，悉数交由皇军处理。可我就不明白，既然皇军命令我们来草原剿匪，怎么剿匪却成了擅自行动，难道皇军不是让我们来草原剿匪，是另有图谋？我们当时正处在三股土匪的中间，孤军深入，要是后边再有‘满西义勇军’增援，我们就会四面受敌，处于危险境地。你们在后面迟迟不向我们靠近，又不及时给以明确指示，逼迫我不得不行动。我说过，生存是我们的第一选择，谁要是危及了兄弟们的生命，谁就是我要斩杀的对象！更何况那三股土匪还是我们要剿灭的对象，我岂能放过他们？”

    “可怜的是这三股胡匪徒有虚名，太不经打，连个有效的反击都没有，就被兄弟们给灭了。不留后患、斩尽杀绝是皇军的教导，肖冬雪我不敢违令。只是沙海子那股匪徒跑的太快，也是兄弟们累了，才放他们一马，只有少数逃脱，不知去向。出征前，小丘太君已任命我为前线指挥，应急处置前线军事行动是我的职责，我不能贻误战机，等土匪准备好了再打，那不是我肖冬雪的性格！庆幸的是我碰到了这三伙窝囊废，让我没有辜负皇军的信任，轻而易举地取得了草原剿匪初战大捷，这既是我的努力，更是皇军指挥、栽培有功，我肖冬雪不敢贪功，诚心感谢皇军给了我这次机会！”

    “至于‘满西义勇军’偷袭达苏木物资转运站一事，肖冬雪实属无奈，等我赶到时，土匪早已逃跑不知去向。天黑难以辨别土匪逃跑方向，冒然追击也难以凑效，肖冬雪从不打无把握之仗！何况肖冬雪接到的命令是协防达苏木物资转运站，不是去解围，更不是去追击土匪，有了上次教训，肖冬雪再不敢擅自行动。遗憾的是太君带队伍一天一夜才赶到这里，我虽然侦查到了‘满西义勇军’的逃跑方向，可已失去战机，莽莽大草原上去追击不足百人的匪徒，既消耗战力，又不会有好战果。更遗憾的是，这次所获情报不准，才使匪徒顺利逃脱，又惊动了他们，给以后歼灭带来了麻烦。”

    “如果太君怪罪，我无话可说。只是提醒太君，‘知己知彼’是中国人打仗的原则，没有搞清对方的战略意图和行动计划，今后还会进攻失误。‘满西义勇军’不同草原一般胡匪，他们训练有素，谋略和战斗力都十分突出，安北警备军根本不是对手，不然我们也不会来此剿匪。眼下我们还是要团结一致，研究一个切实可行的战略计划，争取尽快全歼这股悍匪。只要‘满西义勇军’被剿灭，其它零散小匪帮就不足为患，草原即可安宁！”

    “我佩服甚至崇拜皇军的战略战术，也愿意为此效力！可我不能在得不到信任的情况下，再冒险孤军深入，我再次请求让王司令或者方团长打前锋，我在后面协助配合。但是不管谁冲锋在前，我们都要计划周密，以免枉费精力，被土匪算计。”

    肖冬雪略带激动的讲了长长一段话，可依然还是正襟危坐，目不斜视，脸上的表情也显得很严肃。王占魁左右看看，小丘等人都不说话，整个气氛还是显得很压抑。

    “这老娘们，又他妈把我往前推。我这么大岁数了，整天骑马奔波打仗，还不把我的骨头架子都颠散了。要是再被胡匪给算计了，我可丢大人了，你他妈草原扬名，让我丢人现眼，我不干！要不让方团长去打前锋，那小子天天请战呢。”

    王占魁的话并没有起到多大效果，小丘等人还是不说话。不过小丘明白这是王占魁和肖冬雪在演双簧，明理暗里是在表示对他的不满。但细一想，他们的话也不是没道理，从表面上看二人对皇军还是忠诚的，既是是演戏，也挑不出啥太大毛病，毕竟自己有让肖冬雪孤军入险境的嫌疑，也有借机消耗二十七旅实力的嫌疑，不能再让他们加深这种怀疑了，闹大了对整个大战略不利，还得稳住他们。特别是肖冬雪，确实不是一般女人，难怪皇军十多年都灭不了于成龙的队伍，他身边有那么多的能人，肖冬雪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小丘抬头看看肖冬雪，还是那样正襟危坐、面无表情。这个真真假假，深藏不露的女人，着实让他有些犯难。能在一天之内凭五百人全歼了三股三百多草原悍匪，而又无一人阵亡，确实是个奇迹，那可是相距好几百里且经营多年的土匪老巢。而且把战利品如数交给皇军处理，那里面可有不少好东西，是他从军以来收获颇丰的一次。况且皇军最想消灭的‘满西义勇军’现在还没有达到目的，这个时候跟他们闹翻，战略上是大大失误。想到这里，小丘欠欠身子，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众人一眼。

    “你们俩夫妻就别演双簧了，皇军的明白！没有很好地执行皇军的命令，辜负了皇军的信任和教导，这是大日本皇军所不允许的！执行有错，可功劳还是大大的，皇军不与计较，肖的也不要再发牢骚。皇军决定，肖的还任前线指挥，剿匪立功，皇军大大的奖赏！‘满西义勇军’狡猾狡猾的，肖的，说说，什么想法？”

    小丘软硬兼施的话是肖冬雪早已预料到的，没想到的是小丘竟然让她先谈谈想法，而不是发布命令，这还真有些让她感到有些意外，可又不能不说。

    “感谢皇军对我的宽容，肖冬雪愿意为皇军效力，剿灭‘满西义勇军’！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对敌情判断也各有差异，我理解皇军的意图，也会坚决执行皇军命令。至于‘满西义勇军’，据我们的侦查，袭击达苏木的这股土匪，正在往呼伦湖一带他们的巢穴撤离，方向虽然飘忽不定，但大体上是在往那个方向逃跑。其它两股‘满西义勇军’也出了呼伦湖，慢慢向袭击达苏木的匪徒靠拢，意图好像是三股土匪要合在一起，形成合力，寻找机会来袭击我们。”

    “我判断，前面这股土匪是在引诱我们，另两伙土匪可能要寻找合适的地点伏击我们，如果我还是孤军深入，有可能就会吃亏。我建议，咱们兵分三路，我在前面去追击袭击达苏木的土匪，给敌人造成孤军深入的假象，小丘太君带领司令部跟在我后边指挥，派方团长和马团长从左右两个方向悄悄包抄过去，把三股土匪逼到一处，一举歼灭！”

    “净******出馊主意，你以为‘满西义勇军’是好惹的，你们三个单独拿出来哪个都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分兵三路不是等着让他们各个击破吗？再说我和皇军就带着司令部这么点人，万一土匪绕到后边来袭击我们，不就他妈惨了，我不同意！”王占魁首先站起来反对，态度还十分坚决，其它人还是你看我，我看你不表态。

    小丘端坐不动，小眼睛快速地眨动，他知道，众人是在等着他决策。

    “就按肖的，说的办！肖留下一百人跟司令部一百人合在一起，王桑指挥。肖的，现在就出发，追击土匪！方的、马的明天出发，悄悄地包抄，隐蔽地行动。三路的推进，肖的突前，每天都要来司令部报告位置和敌情，违令者死了死了的！”

    在小丘凶狠目光和有力的手势下，众人离开，各自准备。肖冬雪带队伍也迅速出发，去追击‘满西义勇军’。临走前，还特意去看看小丘，当然也去看看王占魁。

    大草原的天空碧蓝如海，几朵白云在天空自由荡漾，青翠的大草原上不时看到游动的牛马羊群，天上地下交相辉映。肖冬雪带着队伍马不停蹄跑了两天，离指挥部越来越远了，离前面的‘满西义勇军’却越来越近了。

    “命令队伍驻扎休息，加强戒备！”

    肖冬雪安排完队伍驻防，又回过头来对身边护卫兰玲说：“带上一个姐妹，化妆去跟江大柱联系，让他按计划把我们引入野狼沟一带。告诉他跟方司令和李中江联系，三支队伍在野狼沟会合后，做出在野狼沟伏击我们的假象，等我们到达后，他们就按计划往外蒙古边境一带逃跑，择机突然返回，直奔苏联边境。”

    送走兰玲以后，肖冬雪站在原处，眺望远方，心情十分舒畅，他知道离实现于成龙战略意图的目标不远了。

    “给司令部小丘太君送信，告诉他我们现在的位置。说我们已经侦查到了‘满西义勇军’的准确行踪，眼前的这支‘满西义勇军’想把我们引入野狼沟，其它两支‘满西义勇军’也正悄悄往野狼沟靠近，目的是想在那里设伏打击我们。我建议：我部继续追击面前的这支‘满西义勇军’，给敌人造成不知情的假象，让方团长、马团长从两侧迂回到野狼沟，形成反包围，一举歼灭横行草原的‘满西义勇军’。告诉小丘太君，我部将按这个想法继续向前推进，请求指示！快去快回，往野狼沟方向去寻找我们。”

    肖冬雪看着传令兵打马离去，一直消失在远方，才返回自己的指挥部，吃饭休息。这几天太累了，她要好好休息一下，告诉警卫不要轻易打扰她。

    脱光衣服，用水细细地擦擦身子，钻进被窝，舒坦极了。可她并没有马上睡着，大脑还在紧张思考。她知道，好的猎手越是接近猎物，越是谨慎，只有在十分把握的时候才会给猎物致命一击。虽然已经看到了曙光，希望就在前头，她还是要谨慎行事，防止可能发生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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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兰玲传令遇土匪

﻿肖冬雪整整睡了十八个小时，才懒洋洋地起来。她不着急，是因为派出去的人不会马上回来，队伍暂时还不能采取下步行动。

    吃完午饭，肖冬雪巡视了一遍队伍驻守情况，一切还是那么秩序井然。回到她的指挥部，肖冬雪等着派往江大柱处去联络的兰玲二人回来。根据估算，兰玲她们应该快回来了。本来她的队伍里有很多女兄弟，但为了这些女兄弟的安全，在队伍假投诚的时候，一部分留在了山里，一部分派去了各个秘密联络点，她身边只留下八个姐妹，都在她身边工作，视为亲姐妹一般。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兰玲二人还没有回来，肖冬雪心里有些着急，心想她们该不会出啥意外吧？她决定，如果吃完晚饭二人还不回来，就派人前去迎接。

    真如肖冬雪所料，兰玲和茹芬真的出现了意外。

    二人接到命令以后，就快马加鞭直奔江大柱处接头联络。三百多里路，二人在接近黑天的时候就快赶到了。路上碰到了在前边负责侦查尾随的十个兄弟，双方交流了一下，兰玲和茹芬就急急离开，去往江大柱今晚可能的宿营地。

    “黑天了，也看不清路，咱们下马步行吧。我感觉脚下的路有些上坡，是不是快到大丘子了？侦查的兄弟说江营长他们今晚在大丘子宿营，我们搜索前行。”兰玲首先下马，活动活动已经有些发麻的双腿。

    “这蒙古袍走路太不方便，腿脚也不太灵活，坐下歇一会吧，我估计也不会太远了。”茹芬请求，看她走路的样子还真是累了。

    二人平躺在草地上休息，骑乘的马也趁机啃食着青草。天刚黑不久，星星还没有出全，四周静悄悄的，清风袭来，凉爽惬意。

    “走吧，肚子都咕咕叫了，到了江营长的指挥部让他好好招待咱们。”

    兰玲拉起了茹芬，二人不紧不慢地向前谨慎摸去。确实是上坡，风也有些大了。翻过一个小土岗，又走向洼地，当又爬向一个土岗的时候，还没有到岗顶，就传来了凶狠的吆喝声。

    “什么人？别靠近，站在原地别动！”

    喊的竟然是蒙语，随着一阵拉枪栓的声音，五、六个人从土岗上冲下来。

    兰玲和茹芬有些迟疑，为什么喊蒙语呢？难道他们过来久了，在这里打仗都得用蒙语吗？还是碰上了其它什么人？就在二人犹豫不决的时候，五个人已经来到了近前，穿的也是蒙装。五个人半圆形把兰玲二人围住，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二人。

    “什么人？举起手来，搜查！”

    “我们是‘满西义勇军’前线支队江司令的联络官，你们是什么人？”兰玲用汉语回答。她想问清楚来人是不是江大柱队伍的兄弟，就是碰到了胡匪或者什么其它坏人，估计也不敢招惹‘满西义勇军’。

    “哦，自家人。让兄弟们搜搜，带回去找江司令核实。”说的也是汉语，这多少打消了二人的怀疑，可说话的口气不像兄弟们平时的口气，更值得怀疑的是怎么没有一个面熟的。

    二人慢慢举起双手，让过来的两个人搜查。

    两个壮汉过来，熟练地摸出了二人腰间的武器。见是两个身着蒙古服装的漂亮女人，两个壮汉嘻嘻笑着，双手伸进兰玲和茹芬的衣内想乱摸。兰玲和茹芬气愤地把两个壮汉推开，怒目圆睁，心想这不可能是江大柱队伍里面的兄弟，于是提高了警惕。

    “兄弟别动怒，这两个兄弟刚入伙，回去报告司令好好收拾他们。但是按照规矩，你们两个得把胳膊绑上去见江司令。现在是非常时期，雪冬枭这个疯娘们跟着屁股紧追，江司令告诉我们必须小心！”

    听这口气也好像是江大柱的队伍，只是怎么能让新入伙的兄弟在外围站岗放哨呢？兰玲和茹芬有些不理解。既然能带去见江营长，二人也就不说什么了，更何况现在想跑也不可能。

    一人在前引路，两人用枪逼着被反绑双手的兰玲和茹芬，两人在后面牵着马，慢慢向土岗上走去。这个时候，兰玲和茹芬心里的疑虑加重，她们觉得这五个人有些反常，怎么能把她们绑起来呢？但已经这样了，还是到时候再说吧。

    翻过土岗，五人把兰玲和茹芬带入了一个帐篷，屋里还有五个人，兰玲和茹芬都不熟悉。两个马灯，分挂在两边，帐篷里显得很亮。屋里所有的人都是身着蒙古服装，一个好像是当官的坐在一个木墩上，大大的脸盘子上一对小眼睛色眯眯地看着被推进来的兰玲和茹芬。

    “那里来的娘们，竟敢乱闯禁地？说明白了，大爷我听听！”

    说的也是汉话。可屋里其它的人可能都不会说汉话，叽里咕噜地说着蒙古话，还不住地奸笑着，有的还下流地喊着，做着奇怪的动作。

    “快放开我们，让我们去见江司令！有要事禀报！”

    “什么江司令？大爷是海王爷的人！先让大爷过过瘾，让你们好好舒服舒服！”

    这个大脸盘子竟然站起身来，甩掉了自己的外衣，冲到了兰玲和茹芬的面前。

    “别放肆！我们是‘满西义勇军’前线支队江司令的联络官，胆敢胡作非为，枪毙了你们！”兰玲和茹芬大喊。

    “什么江司令的联络官，我怎么不认识你们？别给我装，分明是满洲军的探子，等我舒服够了，再送你们去审问！”大脸盘子一下子扑到茹芬的面前，伸手去撕扯茹芬的衣服：“你们过来帮忙，瞎看什么，这好事还不快动手！”

    茹芬大喊大骂，拼命挣扎。三个土匪冲过来，帮助大脸盘子把茹芬按倒在地，摁住头和双脚。眼看衣服就被剥光，兰玲怒火冲天，跑过去又蹬又踹地帮茹芬解围。

    “你们******死人呀？快把她拖过去，一起乐呵！”大脸盘子对着那些愣神的土匪大喊。

    有几个土匪过来，恶狠狠地把兰玲也按倒在地。两个被反绑双手的女人，怎么能抵抗十来个如狼似虎土匪的疯狂撕扯，衣服被强行扒开。兰玲和茹芬只能委屈地大喊大叫，以期希望能有人前来解救。

    也许是喊声发挥了作用，或者是有人前去报信，海王爷带着两个护卫赶来了。看到眼前的场景，海王爷气冲冲地用马鞭子抽打已经脱光了的大脸盘子，嘴里用蒙古话气愤地大骂，骑在兰玲身上的一个土匪，也被海王爷劈头盖脸痛打一气。

    兰玲和茹芬被海王爷的两个护卫拉起来，帮助穿好衣服，但双手还是被反绑着。

    海王爷和大脸盘子用蒙古话说了好一阵子，兰玲和茹芬听不大懂。估摸海王爷是在训斥大脸盘子在没有弄清楚她俩身份前就祸害她俩，惹了大祸，不好交代。大脸盘子也极力辩解，祈求海王爷原谅。

    兰玲和茹芬一边流着委屈的泪水，一边大喊：“快送我们去见江司令！”

    海王爷沉思片刻，命令护卫把大脸盘子和骑在兰玲身上的土匪也绑了起来。可还没有给兰玲和茹芬松绑，让护卫押着四人一起走出了这个帐篷。

    一路走出不远，就来到了江大柱的营地。哨兵前去报告，海王爷押着四人继续往前走，到了江大柱的住处，径直走了进去。江大柱见到被反绑着的兰玲和茹芬，还有她们身后被同样反绑着的两个土匪，感到很惊讶。

    “江司令，这两个女人是咱们的人吗，我怎么没见过？”海王爷试探着问江大柱。

    “快松绑，这是我安插在草原的眼线，你们怎么能这样？”江大柱一边说，一边上前给兰玲和茹芬松绑，看到二人泪流满面，头发凌乱，回头问海王爷：“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把她们怎么样了，快说！”

    “兄弟们没见过她俩，以为是后面雪冬枭那疯娘们派来的探子，就绑起来了。这两个犊子听说是雪冬枭的人，为了报复雪冬枭，他俩要祸害这两个女兄弟，被我发现了，把这俩犊子绑起来了，交给江司令处罚！”

    “拉出去毙了！”江大柱命令。

    “江司令饶命！我们不知道是司令的人，再说还没有得手，饶了我们吧！”

    “这两个犊子该死！可他们不知道是江司令的人，也确实没有得手，再说我们是刚投过来的，还没有合到一处，我怕兄弟们哗变，我控制不了。江司令还是饶过他们这一次吧，除了枪毙，咋处理都行。兄弟给跪下给您陪罪了！”

    “杀了他们，还有那些土匪！我们都让他们祸害了，不能轻饶！”已经松绑的茹芬依然怒气冲冲，对着已经跪下的海王爷大喊。

    兰玲这时候已经恢复了理智，她觉得这个时候还不宜激怒这股沙海子残匪，为了大局，她决定先咽下这口恶气。

    “江司令就放过他俩吧。念在他们刚刚入伙，不懂规矩，以后让海王爷严加管教。海王爷还在跪着求情，别因为我俩伤了你们兄弟的和气。”

    “先关起来，等我调查清楚，再严肃处理！”江大柱虽然气愤，可听了兰玲的话，还是决定先放下这件事。他知道肖司令派兰玲和茹芬来一定有更重要的事情，他不能因小失大。

    “谢谢江司令不杀之恩！我把这两个犊子就交给你了，我也回去安抚一下兄弟们，告辞了！”海王爷带着他的护卫离开。

    “把他两个押下去，关起来！”江大柱命令。

    “我们奉肖司令的命令来传达她的指示，没想到误入了沙海子匪帮，这个仇一定要报，江营长一定要灭了这帮土匪！”茹芬怒气未消，坐在床上直喘粗气。

    “先忍一忍吧。江营长先给我们准备点饭，这一路上奔波劳累，又碰上这个丧事，真是又累又饿又屈辱。还得赶紧往回走，肖司令还着急等着回话呢。”兰玲对江大柱说。

    “好吧，我让他们给你俩准备饭。吃完饭再歇一歇，我们再细唠。至于沙海子那股土匪，我不会放过他们。现在他们已有离开我们的意图，经过这件事，我想他们离开我们的想法会更加坚定，一旦他们逃离，我就灭了他们！”

    江大柱出去安排饭，兰玲和茹芬挤在床上休息，茹芬还是小声哭泣，兰玲轻轻劝她。不一会，江大柱回来，兰玲和茹芬向他转达肖冬雪的命令。饭送上来，兰玲和茹芬吃饭，江大柱和她俩边吃边唠。

    “吃完饭就睡一觉吧，黑天不好赶路，再说马也需要吃草，明天白天再走吧。”江大柱劝兰玲她们俩。

    兰玲和茹芬两人的身体和心理确实还处在极度虚弱之中，就听从了江大柱的劝慰，决定明天白天再走。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兰玲和茹芬急急地起来洗漱，虽然还是有些疲惫，但精神和身体都缓和了很多。

    “起来了，咱们吃饭吧。正好叶联络官天没亮也从方司令那边到了这里，一起吃饭，吃完饭一起动身，我亲自送你们回去。”江大柱进来说，看样子他昨天晚上没咋睡，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头还是很足。

    “我们三人一起走不会有啥危险，现在队伍里忙，你不能离开。”

    “我必须保证你们不再发生意外！另外我也有事需要跟肖司令当面敲定，更想看看肖司令、方振中副司令。队伍我已经安排好了，就在这里驻两天，放心吧，不会有啥事。”

    兰玲和茹芬不再劝阻，知道劝也没用，江大柱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这时候叶联络官也进来了，几人亲热地打招呼问候。江大柱的副官领人端上来早饭，他也跟兰玲她们一起吃。五个人有坐、有站、也有蹲，边吃边交流。

    “我明天早晨就赶回来，让兄弟们做好准备，我回来以后就行动。密切注意沙海子匪徒的动向，尽量稳住他们，如有异动立即剿灭！”江大柱对副官交代。

    “放心吧，我一定按你的吩咐办好，保证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吃完饭咱们就立即出发，我就带两个侍卫，快去快回！”

    六个人没有惊动兄弟们，六匹马悄悄出了营地，奔向辽阔的大草原。不到一个时辰，碰到了肖司令派出前面侦查的兄弟们，简单交代几句，五个人又策马前行。

    中午时分，六个人找了一个水草丰满的地方休息，吃点东西。不是为了吃饭休息，主要是为了让马吃草解乏。这些战马，短途快速突袭可以，长途奔袭就有些吃不消，只能停下来歇一歇，当然这也是为了爱惜自己的战马。

    六个人一边唠嗑，一边等着马吃饱。已经进入了秋天，草原上的草已不那么青绿，但依然茂盛，连绵不断地铺向远方。午间的太阳也不那么火辣，轻柔和蔼地挂在天空。清风袭来，带着丝丝凉意，正是不冷不热的好时候。六人知道，肖司令现在可能正焦急地等待他们，整个队伍也处在关键时期，总指挥的战略意图可能很快就会实现。但越是整个时候，每个人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毕竟是去异国他乡，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没等马完全吃饱，六个人就起来赶路，一字排开飞奔在莽莽大草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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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可能出现了意外

﻿吃晚饭时，肖冬雪挑选了三十名兄弟，让他们快些吃饭，然后去接应兰玲和茹芬。安排完毕，肖冬雪没有马上去吃饭，又回到了她的指挥部，她觉得不但兰玲她们应该回来了，就是叶联络官也该回来了。于成龙那边也应该快有信来了，在现在关键时刻，于成龙一定很惦记这里。这个时候她最想得到于成龙的指示，她决定无论于成龙来不来信，她到了野狼沟以后，一定再派叶联络官出草原联络一次。

    “报告！兰玲她们回来了。”随着声音，兰玲和茹芬首先进来，紧跟着江大柱和叶联络官也一起进来。

    “肖司令好！”江大柱首先冲过来跟肖冬雪打招呼，肖冬雪也迎上前跟江大柱亲热拉手。

    “大柱怎么亲自来了？快坐，比以前更结实了，这几个月可辛苦你们了！”

    “想你们了！方司令也有些话托我转达，我也想听听肖司令的亲自指示，相互传信不安全。这不，兰玲和茹芬到我那里就发生了意外，我怕再出事，就亲自送她们回来了，也是向肖司令请罪！”江大柱诚恳地说。

    “发生了什么情况？兰玲她们哪里受伤了，不重吧？快，让我看看！”肖冬雪说着就上前关心地查看兰玲和茹芬。

    “意外碰到沙海子那股残匪了，他们对我和兰玲非礼……”茹芬委屈地趴在肖冬雪的肩头抽泣起来。

    “这些没人性的匪徒，不能轻饶！”肖冬雪气愤地对江大柱说。

    “我考虑再三，还是先稳住了他们。想听听肖司令的指示，我再采取措施。”

    “叶联络官、兰玲、茹芬你们先去吃饭休息，我跟江营长商量商量再去看你们。”

    兰玲三人离开，肖冬雪坐下跟江大柱详谈。

    “方司令说他和李中江司令两支队伍已经合在一处，袭击了一个镇子，把那里的一个王爷府和镇警察署都清除了。现在正在往野狼沟靠近，两天以后就会按计划在野狼沟佯装设伏，让我也在第三天夜里到达野狼沟。然后我们合在一处，往外蒙古边境一带逃跑。你们可在大沙窝子一带堵截我们，当我们接触时，方司令就带队伍掉头往苏联边境跑，你们随后紧跟，一起在满、蒙、俄边境交界处过境。”江大柱首先转达了方司令的计划。

    “这是我们早就拟定好的计划，只是时间有些紧。你吃完饭就返回去，明天一早就行动！先往东，再往西，带着我们转一天，然后再直接去野狼沟，给人以无奈才去野狼沟的假象。”

    “肖司令放心，我一定跑的像。但是如果我们只是跑，不实际接触，恐怕也不会让鬼子相信你们真是在追击我们。”

    “让沙海子那股土匪做替罪羊，这伙匪徒必须剿灭，给兰玲她们报仇！”

    “我也是这样想，回去就安排。这帮土匪已经有了脱离我们的想法，我再给他们加一些压力，逼迫沙海子匪徒主动逃离我们，然后予以歼灭！”

    “由我们歼灭这伙土匪！你回去以后，先让他们跟着你们跑一天，在向野狼沟进发的途中再逼迫他们脱离你们。这伙土匪既然已经有了脱离你们的意图，你再带他们跑一天一夜，把你们准备在野狼沟跟我们大战的想法告诉他们，这股土匪一定临阵脱逃。那时候他们已经筋疲力尽，灭了他们很容易。我要是在后面把他们截住，他们一定还会往你们那里跑，寻求庇护，我就在他们去找你们的途中把这伙匪徒歼灭！在土匪脱离时，诱导他们往东跑，我那时候在你们的西南侧，土匪会上当。还有就是让他们换上跟你们一样的装束，更好的以假乱真。”

    “还是肖司令想的细，我一定办到！”

    二人又在一起商量了一些其它细节，肖冬雪还交代了一些其它事情。毕竟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了，二人谈了很长时间，才一起去吃饭。

    有好多人都认识，江大柱跟他们拥抱问候。他带来的两个侍卫早已跟兄弟们热乎在一起，相互打趣嬉闹，说些分别后相互看到的趣闻。

    吃完饭，肖冬雪送江大柱回队伍。江大柱有些恋恋不舍，不停地跟送行的人拉手拥抱，说些让人激动的话。肖冬雪让送行的人不要再远送了，她自己再往前送送。

    “肖司令，我不想过境！我请求留下来，去总舵主身边保护他。”

    “总舵主现在已经改任总理了，圣道会也已经解散更名，这个你已经知道了。你的请求我可以考虑，总理身边也缺人，我也惦记他。不过你现在还是办好眼前的事，等快过境时我再考虑你去留的问题。”

    “谢谢总辅，我坚决完成任务！”江大柱恭敬地向肖冬雪敬礼，然后转身上马，带着他的两个侍卫飞奔而去。

    看到江大柱三人消失在落日的余晖之中，肖冬雪才转回身。她要去看看叶联络官，特别想去看看兰玲和茹芬。

    已经很晚了肖冬雪才休息睡觉。后半夜时，派去向司令部小丘处报告情况的传令兵回来了，肖冬雪又起来听他报告情况。

    “我去司令部把我们现在的位置和你的想法报告给了王司令和小丘，他们商量后又派我回来了。小丘的意思是先按你的想法办，他带队伍随后就赶到，让你咬住前面的‘满西义勇军’不放，他要亲临前线指挥。王司令说方团长和马团长已经分别出发，从两个方向往野狼沟靠近，他已嘱咐他们掌握好行进速度，让你放心。王司令还说他们队伍我走后就出发，估计一天以后就可以跟上我们。”

    “很好，你先去休息，明天跟队伍一起行动。”

    天亮了，肖冬雪带着队伍沐浴着朝阳出发。前锋队伍行进速度很快，中午时就跟留下报告情况的侦查小队兄弟碰面。

    “报告肖司令，前面的‘满西义勇军’已经往东北方向逃跑，估计离我们有三百多里的路程，逃跑速度很快。”

    “再去前面侦查，跟踪他们的踪迹不放，随时报告！”

    两个侦查小队兄弟离开后，肖冬雪命令队伍暂时休息，等待后边队伍靠近。一个多小时以后，肖冬雪重整队伍出发。

    下午四点钟，又接到侦查小队的报告，说前边的‘满西义勇军’突然掉头直接往西面逃跑，距离我们还是三百多里。

    “一营长带一百人直接往北追击！不管‘满西义勇军’逃往哪里，你们都不要去理他，直接去亚拉口准备截击逃跑的‘满西义勇军’残部。碰到他们后，把他们往野狼沟方向逼。记住，不许让一个漏网！你们在明天上午前必须到达指定位置，并多派人往野狼沟方向进行扇形搜索，一定不让逃脱的‘满西义勇军’残部跑掉！”

    “是沙海子那股残匪吧？”

    “对，按计划行动，不能放跑了这股匪徒！”

    “司令放心！兄弟们跟我出发！”一营长一挥手，带一百兄弟驰骋而去。

    “兄弟们跟上，咱们斜插着去追赶‘满西义勇军’！”肖冬雪带着队伍改变方向，但行进速度却慢了下来。

    后半夜，队伍才停下休息，埋锅造饭。疲乏的兄弟们大多都躺在草地上休息，马匹也贪婪地啃食着脚下的青草。后赶到的保障队伍也来不及休息，就忙活着做饭，支帐篷。肖冬雪命令他们不要支帐篷了，抓紧烧水做饭。

    就在兄弟们狼吞虎咽地吃饭时，后面司令部派来的传令兵也到了。

    “小丘命令你们紧咬住前面的‘满西义勇军’不放，靠近了攻击他们！他明天就带日本教官团轻装赶上，让肖司令先发起攻击！”

    “小丘******催得还挺急。告诉小丘，说我已经得到准确情报，‘满西义勇军’其它两支队伍已经到了野狼沟，企图在野狼沟设伏。我前面的‘满西义勇军’已经往野狼沟方向逃窜，目的是引诱我们进入野狼沟，好合在一处消灭我们。我准备将计就计，去追赶前面的‘满西义勇军’，在野狼沟附近跟他们交火，让他命令方团长和马团长快些行动。你快去吃点饭，然后就回去报告。”

    司令部的传令兵离开后，肖冬雪命令兄弟们原地休息，天亮就开始行动。

    顶着草原清晨湿漉漉的雾气，队伍又开始出发，当然速度还不是很快，肖冬雪要在天黑前让小丘他们赶上她的队伍。

    中午时分，队伍正在休息，前面的侦查小队派兄弟回来报告，说‘满西义勇军’正往野狼沟方向逃窜，双方间的距离缩短为二百里左右。还转达了江大柱派人传来的话，说今天下午就放沙海子匪徒离开，估计不到天黑他们就可能到达亚拉口。

    “告诉江营长，让他们快些前进，明天天亮时就到达野狼沟，跟方司令汇合后就按计划往边境方向撤退。”

    负责侦查联络的兄弟离开。肖冬雪又找来了叶联络官，让他带一个兄弟去最近的联络点，看看总指挥有没有信来。让他转达总指挥，说如果不出意外，她准备五天以后带队伍出境，途中把队伍中的日本鬼子全部除掉。嘱咐总指挥快些进山，她过境后就跟总指挥联系。

    “兄弟们整装出发！咱们去往亚拉口方向。”

    队伍又行进在平坦辽阔的大草原上，速度依然不是很快。天快黑时，一营长派人报告，说沙海子匪徒还没到亚拉口，就发现了他们，刚一接触，掉头就往野狼沟方向跑了，请求指示。

    “告诉一营长，跟在后边紧逼，把他们逼向野狼沟！黑天也不让他们消停，明天亮天时发起攻击，灭了这股残匪！我带队伍跟在你们后面。”

    队伍掉头，直奔野狼沟。跑一阵，休息一会，整个晚上都是这样。天蒙蒙亮时，肖冬雪带队伍赶上了前面的一营长。

    “沙海子匪徒就在前边四、五里的一个土岗上趴着呢，跑熊了。我派人就近监视他们呢，一有情况就可以出击，大队伍没有太靠近他们，但是已经形成了三面合围，等你到来。”一营长向肖冬雪报告。

    “命令兄弟们做好准备，天一亮就发起进攻！打的要狠，但一定要避免我方伤亡，把他们逼出土岗，在逃跑途中剿杀！”肖冬雪望着尚在朦胧中的远方，满脸杀气。

    队伍停下休息。晨曦微露，雾霭弥漫，静静的大草原悄无声息，肖冬雪一个人站在一处凸起的高岗上沉思。她估计小丘带着日本教官团快到了，决定派人前去迎接。

    太阳跳出了东方，驱散了晨雾。肖冬雪一声令下，一营长带兄弟们扑向了沙海子残匪！不一会，远方就传来了激烈的枪声。

    肖冬雪一挥手，队伍又随她向前冲去。还没有来到战场，一营长的传令兵就前来报告。

    “沙海子残匪举白旗请求投降，请肖司令指示！”

    “绝不接受投降！命令一营长务必全歼，一个不许漏网！就是死了也给我补上一枪，让这些没有人性的土匪彻底去见阎王！”

    传令兵得令返回，肖冬雪也准备带队伍继续前进时，派到后面去迎接小丘一行的兄弟这时也回来报告，说小丘一行离我们不远了。肖冬雪命令兄弟们继续前进，支援一营长他们，她则留下来等待小丘一行。

    “肖的，好快，行动大大的。前边情况的，怎么？”小丘没下马，就迫不及待地询问。除了他和所有的日本教官，还带着肖冬雪留下的一百人。

    “先头部队已经跟‘满西义勇军’后卫队伍交上了火，目前正在追击他们。已经咬住了敌人，他们不会跑掉。”肖冬雪此刻显得很镇定，平静地回答。

    “好的，大大的！去看看。”小丘竟然前头先走了。

    来到土岗上，看到有十来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凌乱地散落在土岗朝向野狼沟方向的土坡上。小丘轻轻摇摇头，命令继续前进。

    跑出去二十多里，一路上看到有近二十具尸体同样惨状地死在逃跑途中。小丘停下马，扭头对肖冬雪说：“你的，不能都杀，留下来审问。”

    “你以为他们会被活捉，这些土匪宁死不投降。我恨死他们了！”肖冬雪看着小丘的表情。

    小丘不理解肖冬雪为什么这么残忍，有些尸体明显是补枪补刀以后才毙命的。他看着肖冬雪的目光，感受到了于成龙般的刚毅，不免觉得背后有些发麻。

    “你的，带队伍继续追击！不许停留，杀光土匪，全歼‘满西义勇军’！我的，等等王桑。”

    “我不能孤军深入，土匪已经在野狼沟布好口袋，等方团长和马团长到了再一起行动。”

    “没事，我已经命令方的、马的今天晚上前形成合围，你的放心，我和王桑随后就到。”

    肖冬雪继续带队前进，接近黑天的时候到达了野狼沟沟口。这还真是一个打伏击的好地方，两边的高地很不显眼，远远望去似乎一览无余，要是埋伏好了，不容易引起怀疑。沟底的路却七拐八拐地蜿蜒曲折，沟沟坎坎，不易快速通过。往沟底望去，哪还有‘满西义勇军’的影子，肖冬雪思考一会，毅然率队伍进入了野狼沟。

    队伍进入野狼沟一半，还真从两边的高岗处冲下来了队伍，可不是‘满西义勇军’，是方振中和马立本的队伍。

    “把队伍都集中到东面的平岗上去，总指挥就是在那里休息的。我派人去接小丘和王占魁，多准备一些好吃的，兄弟们这几天都没吃好。”

    肖冬雪安排完毕，就跟方振中、马立本一起边等王占魁和小丘，边唠嗑商量下步行动。

    “怎么回事？‘满西义勇军’哪里去了？”一见面，小丘就气呼呼地问。

    “这里只留下他们准备打伏击的痕迹，其它的什么也没发现。我已经派人去寻找他们的踪迹，正等待你的命令。”肖冬雪向小丘报告。

    “你的，前去追击，我们还是跟在你后面。”小丘命令。

    “没有准确方向，到哪里去追？瞎闯吗！”肖冬雪显得有些不高兴。

    “好了，好了。小丘太君不要着急，你老娘们少说话，咱们先吃饭，这几天肚子老咕咕叫，一点油水都没有了。快，给太君摆宴！”王占魁大声吆喝着，恭敬地请小丘等日本教官入席。

    吃完饭，肖冬雪刚把她准备在大沙窝子围歼‘满西义勇军’的想法跟小丘汇报完，小丘就接到了后方送来的密信。

    “你们原地待命，没有命令不得轻举妄动！皇军还要派人来你们这里指挥，继续草原剿匪。我奉命带教官团回去，你们派人护送我们出草原。王的、肖的，大大地好，剿匪大大的，效忠皇军大大的，小丘告辞！”小丘看完信，立即命令日本教官收拾东西，鞠躬跟王占魁等人告别。

    望着小丘等人匆匆连夜离去，大家心里都摸不着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每个人都知道一定出现了什么事，这跟他们准备出境有关系吗？但不管怎样，可能是出现了意外，肖冬雪紧急召集方振中、马立本、王占魁等人商量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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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真的发生了意外

﻿不管小丘及其日本教官离开的真实意图如何，肖冬雪四人认定一定有意外情况发生。但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实在难以猜测，小丘等人突然离开，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呢？让人费解。

    既然不能准确判断小丘等人离开二十七旅的真正原因，那队伍就不能急于采取行动，下步行动计划还要及时作出调整。

    “我觉得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总指挥的战略意图必须坚决完成！现在正是好机会，没有了日本鬼子的瞎指挥，我们可以集中全力突围越境，实现总指挥的战略意图。我建议，让方天柱司令直接往边境方向跑，我们在后边追，不出三天就可以一起过境！”方振中站在地上来回走动着，目光坚定。

    “我去把小丘他们抓回来，问个清楚！然后宰了这帮****的，按方副司令的想法越境。”马立本也站起来，还顺手拿起来桌上的枪。

    “不能莽动。我认为小日本还没有发现我们的意图，要不然不会把我们继续留在草原上。如果把小丘抓回来，那我们的意图就彻底暴露了，想顺利冲过边境也不容易了。再说小丘也不可能说出他们离开二十七旅真正原因，小日本不可能真正投降。现在到了关键时期，需要我们冷静对待，商量一个稳妥的对策。”王占魁稳坐不动，看着肖冬雪。

    “我估计小丘等人离开二十七旅有这样几个原因：一是日本鬼子发现了我们的真实意图，想就地消灭我们，怕小丘等人在军中被杀，就提前把他们调走。二是既使没有发现我们的意图，也想在我们去往边境的时候借口我们企图越境，剿灭我们，这些狠毒的禽兽，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三是可能日本鬼子发现了总指挥在江源一带隐藏活动，小丘是那里日本特务的总头，把他调回去便于侦查。四是也可能鬼子认为小丘等人指挥不力，把他们调回，重新派人来二十七旅指挥草原剿匪。当然还可能有其它原因，但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们都必须谨慎行事，确保总指挥的战略意图顺利实现。”

    “我决定，马团长立即派人去跟护送小丘等人出草原的兄弟们联系，让他们随时报告小丘等人的位置和出行方向以及其它情况，以利于我们做出准确判断。方副司令立即派人去跟方天柱司令联系，让他们迂回往边境移动，时刻准备越境去往苏联。把江大柱和他的队伍调回来，我准备派江大柱回到总指挥和总理身边，他也有这样的要求。王司令派人去往边境侦查，看日、满边境部队有没有什么异常调动，随时报告。我派人去迎接叶联络官，让江大柱回来后跟他一起直接去江源，告诉总指挥立即转移。王司令用电台跟松本联队联系，告诉侦查到的‘满西义勇军’的位置，请求抓住战机前往剿灭！命令兄弟们做好准备，行动后争取以最快速度杀出边境！”

    就在肖冬雪和兄弟们紧张准备的时候，于成龙这边也在紧张地做着准备。他要带着全家立即离开江源，去往更安全的地方。应该说他已经嗅出了危险，只是因为林闯回来的比较慢，他又有很多事情急着要办，才耽搁下来。

    林闯回来的第二天，于成龙就派林闯进城，去迎接梦露，顺便把小龙和威虎也带回来。并让他转告花总办注意隐藏，等他搬完家后，也要迅速转移。让何老贵准备一辆马车，说两天后咱们就搬家。

    林闯奉命进城去接梦露，何老贵出去定车，剩下的人在家筹备搬家的事。于成龙告诉大家，不要拿太多的东西，就拿些铺盖和平时换洗的衣服就行。这房子暂时让焦成先看着，等到秋收的时候老贵哥还回来收拾秋，到那时再把一些该用的东西搬走。于成龙说那时再派人来住，仍作为联络站使用。

    晚上落太阳后，梦露和林闯领两个孩子回来，梦露说有些事急着跟花妈妈商量才回来晚了，花妈妈也本想来，但还有事没办完，说后天早上一准前来送行。

    “舅舅！”、“海子哥！”小龙和威虎几乎是同时喊着，扑向于成龙。

    于成龙一手揽住一个，把他们的头抬起来，端详看着说：“长高了，也长壮了，有男子汉的味道了。”

    水生跑过来，首先奔向小龙，一边跑一边喊着哥，使劲往他身上窜，看起来他跟小龙比威虎熟悉。

    “你们先别闹了，大伙都等着你们吃饭呢。快点进屋，上炕吃饭。”于妈妈大声说。

    十几个人都在一个炕上吃饭，还真有点挤。于妈妈、梦露、山菊领孩子在一桌，于成龙他们几个男的在一桌，梦露和山菊还得忙着给他们盛饭、盛菜。

    “咱们就要搬家了，你们都喝点，明天也没啥大事，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我看了，后天真是好日子，适合搬家。山菊明天去摘点芹菜，梦露去割点肉，晚上咱们包饺子吃。”于妈妈说。

    “那得多准备点馅，后天早晨走时也得吃饺子。”何老贵帮腔说。

    “对，那就多准备点，搬家是大事，乔迁之喜！”梦露也附和着。

    人多了就是热闹，你一言我一语，说说笑笑，吃的顺畅，喝得高兴，三个孩子还不时插嘴，跟着掺和，更增添了欢乐的气氛。饭吃到很晚，男人们一直喝到有些微醉才散去，各自回屋睡觉。第二天，大人们都各自忙着，林闯领三个孩子在院子里玩，威虎见于成龙从屋里走出来，上前问：“海子哥，咱往哪搬？我和小龙不上学了？”

    “先在家学，让梦露姐教你们。明年咱去大城里念书，上中学。今年先歇一冬天，不过不能荒废学业，不但要学文，还要学武，跟林闯哥一起练。”于成龙拍着他的头说。

    “学武！跟谁学？”三个孩子和林闯都凑过来。

    “跟谁学？跟书学。”于成龙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本手抄本，对他们说：“就按这本书上说的去学，这是我练功时总结出的一套习武方法，上面说的很详细，还要图，遇到不懂的时候再问我。你和小龙识字，拿着这本书。你林闯哥练了一些时候了，懂得要领，你们一起练，要用功。书要保存好，别弄坏了，这是我好多年才写出来的。给你，收好！”

    林闯领三个孩子一起，翻开书看看，又小心地用布包好，交给威虎装在怀里，四人又开始玩了起来。

    晌午刚过，大家正围在一起包饺子，突然张道仙总办一人急冲冲地赶来。

    “张总办，你这是从那来呀，怎么显得这么疲劳？”何老贵迎接张总办进院，关切地问。

    “总掌门在吗？我有要事禀报！”张道仙快步往屋里走。

    于成龙迎了出来，听到张道仙有急事要说，就跟何老贵说：“我跟张总办去你屋谈，你让梦露过来给张总办倒点水喝。”

    于成龙和张道仙进屋坐下，梦露过来给倒上水，就出去了。

    “出事了！我和总理在南满跟鬼子遭遇，总理身负重伤，他的两个卫士全部遇难，还有我的一个卫士和三个同门兄弟一起遇难，特别是刘大成兄弟拼死保护我们，也光荣战死，很悲壮！我把总理安排到一个秘密联络站，让我的卫士保护着。现在看总理还没有生命危险，但伤的很重。总理让我前来告诉你，让你尽快转移进山，等他找到更安全的地方再联系你，并告诉你不用惦记他，让我绑也要把你绑走！”张道仙喝了一口水便急着说。

    “我准备明天一早就走，带着全家走。啥都准备好了，现在大伙正在包饺子呢。总理伤到哪了？既然很重，请大夫了吗？”于成龙说。

    “腿上、肩上都有伤，脑袋上也有伤。不过总理还能明白，只是有时一阵一阵昏迷。伤口都包扎好了，血也止住了，找一个治红伤的大夫给看的。总理的身子很虚弱，从哈尔滨逃出来后一直没歇过来，恐怕一时半会不能痊愈。”张道仙叹气说。

    “鬼子怎么能摸的这样准，你们分析原因没？”

    “就是，我们也拿闷。我和总理七人刚到村里的兄弟家里住下，半夜鬼子就摸进来了，直接包围了我们住的地方，连活捉的意思都没有，就直接冲进院，朝屋里拼命开枪。要不是兄弟们死命保护，我和总理很难跑出来。自打接到你的信后，总理让我们比平时更加小心，鬼子是怎么发现的？总理和我都没想明白，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去跟国民政府谈得怎么样？”于成龙换了个话题。

    “他们挺满意。为了回报咱们，他们说呈报国民政府，准备任命你为国民政府东北抗日先遣军满北支队司令，肖司令为副司令，总理为参谋长，还任命我为特别行动队队长。还有个条件就是帮他们找‘日月硅’，我没答应，说见到国民政府的任命后再说。”张道仙汇报说。

    “这样，饭也快好了，你跟大伙一起吃顿饺子，然后就走，我派毕鸣跟你一起去，路上也好保护你。有这样两件事要急着办，一是迅速把总理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地点由他选择，尽全力保住总理的安全，告诉他伤养好前不得有任何行动，把所有的活都交给你干。二是任命你为三生门代总理，让兄弟们暂时停止一切活动，全部隐蔽起来，违令者按门规惩处。同时，着手筹备开一个会，重点研究目前形势和任务，并做出相应决定。”

    “张大哥，目前的形势既好又坏。好的是我们各方面正在按计划行动，眼看就要达到我们的目的。差的是鬼子近来加强了对我和总理的追杀，加强了对圣道会组织的破坏和清除。在这种形势下，更需要我们冷静思考、冷静对待，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不能乱，三生门不能乱，这是最关键的。只要我们的队伍在，三生门在，我们就有胜利的那一天。”

    “我本想去看看总理，但现在不行，那样更危险。告诉总理，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我明早就离开这里，等你把总理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后，我们再设法联系。你这个代总理要认真负起责任，大胆地去干。我信任你，三生门信任你，希望你以大局为重，不负重托！好了，咱先去吃饭，吃完饭后就带毕鸣离开，祝你们一切顺利，也祝愿咱‘三生门’走好运！”于成龙拉着张道仙的手，要带他去吃饭。

    “我坚持总掌门今晚就走，这也是总理派我来的意思，搬家的事让他们去办就行了！”张道仙边出门边说，态度十分坚决。

    “那好吧，吃完饭我跟你一起走。”于成龙答应。

    来到于成龙住的屋，饺子已经包的差不多了。于妈妈见他们进来，就说：“梦露烧水，咱边煮边吃，张总办看样子饿了。”

    梦露出去烧水，大家七手八脚地把剩下的饺子包完。山菊出去拿来几头蒜，让何老贵他们扒好、捣烂。她急忙收拾起面板等物件，就开始放桌子。于妈妈也下地帮忙，并把在外边玩的林闯和三个孩子叫回来，准备吃饭。

    饺子端上来，还是于成龙、张道仙等男人一桌，于妈妈、梦露、山菊领孩子一桌。

    于妈妈很高兴，劝大家喝点酒，一来为张总办接风，二来是庆贺乔迁之喜。

    “大家少喝点，杨总理最近有急事要办。三生门刚刚建立，事情很多，我让张总办临时代理总理职务，他很忙，今天吃完饭就得走，毕鸣吃完饭跟他一起走，路上保护好张代总理。一会走时，你俩骑马走。我吃完饭也先走，到肖姥爷家去，告诉我舅舅，让他亲自赶车在半路上接咱们搬家的车，把人和东西放到他车上后，就把咱雇的车打发回来，多给点运费，别亏着人家。让我肖姥爷和肖姥姥也跟车来，看看威虎和我妈她们，多少年没见了。我先走也是为了探路，林闯跟着车，带好路。”于成龙跟大家说。

    “跟我们一起走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于妈妈不愿让儿子先走。

    “我先在前边探路更安全，另外我还有事要办，不会离你们太远了。吃完饭老贵哥和焦成送送张代总理，回来后在村子周围转转，发现可疑情况就连夜搬家。”于成龙说。

    大家似乎感到了情况比较紧急，都不多说话，一起默默吃饺子喝酒，谈些别的。

    快吃完饭时，花总办和袁双强突然到来，走的直喘粗气。

    “不是说明天早晨来吗？怎么提前来了？正好，吃饺子。”梦露忙着给她们拿筷子。

    “情况危急，快保护总指挥先走！”花总办急匆匆地说。

    “我在村里村外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跟张代总理一起回来的，没多长时间。”何老贵说。

    “不行，情况相当紧急！我们警署从今天早晨就开始不让出去，集中待命。到晌午，张署长把我叫去，让我快去告诉花姨妈，说鬼子要去偷袭小东山，就是这里。让警署待命，说半夜十点开始行动。我立即跑去告诉姨妈，就急匆匆地赶到这里。赶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袁双强非常着急。

    “立即行动！我和张代总理、毕鸣、焦成四人先出去，你们随后就来，别带任何东西，咱们在南边的苞米地里会合。何大哥进地洞，把那挺机枪和那箱手雷拿出来带着。毕鸣、焦成前边带路，把马留给老人和孩子，快走！”于成龙跳下炕，把披风披上，双枪从腰间拔出。

    “于妈妈和孩子们不要慌，听我的。袁双强照顾于妈妈，梦露、山菊和我照顾三个孩子，何老贵在后边掩护。总指挥你们先撤，我们随后便到！”花总办说着也掏出了枪。

    毕鸣、焦成在前，于成龙和张道仙在后，急切往外走去。毕鸣和焦成刚一打开大门，迎面便射来一阵排枪。于成龙大喊一声，冲上前去关上大门，随手把毕鸣和焦成拉回院内。

    突然的变故，让所有人心里一沉。特别是于成龙，后悔自己没有提前行动，让一大家子人都处在危险境地。他脸色铁青，一边带人撤回屋里，一边紧张地思考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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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顷刻间坠入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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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形势危急，也必须弄清外边的情况，以便采取应对措施。在于成龙关上大门的同时，外边的枪声也停止了，一切又归于宁静。

    于成龙猜测他们这是让鬼子给包围了，从枪声推测，那是日本宪兵使用的武器。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宪兵都出动了，看来是来者不善，必须小心应对。

    “快，进屋上房，观察一下鬼子在外边的伏击动向！”于成龙四人撤回屋里，进屋上炕把房上的暗梯拉开，毕鸣、焦成冲上房观察情况。

    “老贵哥也上房，把机枪架上。梦露领妈妈和孩子先蹲在炕沿下，张代总理、花总办、袁双强、山菊你们去外屋防守，等弄清情况后咱再做决断！”于成龙对众人说。

    “总指挥，情况不妙，四周都发现了鬼子，正往咱住的地方围拢过来。”焦成走下房向于成龙报告。

    “看来咱们是被包围了，鬼子来的人还不少。咱们现在还不能强行突围，老老小小的，行动不方便，先这样跟鬼子耗着，看看鬼子下步有什么行动。让房上的毕鸣和老贵密切注意鬼子的动向，不能让鬼子冲进院内！”

    “趁鬼子立足未稳，我们掩护你从后面跳墙冲出去，有民房的掩护，凭你的功夫，完全可以脱身，跑出去再做打算。”

    “不行！我不能丢下家里人不管，你就别劝了。”

    “你的安全是所有兄弟们的希望，请总指挥不要一意孤行，我坚决要求保护你突围！”

    “鬼子既然来了，就不会轻易让我们突围出去。万一在突围中我不幸被击中怎么办？那样损失会更大。我想把全家和你们都平安带出去，相信我！”

    就在于成龙和焦成说话的时候，围拢上来的鬼子从四周一起向于成龙他们住的房子打了一阵排枪，显然是有统一指挥的。枪声停下来，从前边的大门外传来了鬼子的嚎叫声，一个日本翻译官对着于成龙他们所在的方向大喊。

    “过江龙，你被包围了，插翅难逃。皇军命令你立即投降，放你一家生路。皇军说了，只要你出来跟皇军合作，皇军就马上离开这里，绝不动你家一丝一毫，屋里所有人都不追究，皇军说话算数，过江龙出来投降吧！”

    “于将军，我是吉田将军，我知道你就在屋里，大日本皇军情报是最准的。只要你出来，答应跟皇军合作，我们既往不咎，你和你的家人都可以平安无事。如果你顽抗到底，你和你的家人都会死！于将军是个明白人，咱们还是携手合作吧。”吉田用很流利的中国话喊。

    “我们这回遇到劲敌了。我就是投降了，鬼子也不会放过你们，日本鬼子心狠手辣，一定会拿你们胁迫我。咱们做好战斗准备，只要抵抗到天黑，咱们就能突围出去。大家不要紧张，守住这两间房子就行！”于成龙对大家说。

    “过江龙，你这个土匪胡子，皇军不计前嫌，给你和你的家人一条生路，你要是死不改悔，皇军就要攻击了，到时候你和你一家人都得死无葬身之地。皇军说了，给你五分钟时间，再不答应，立即发起进攻！”那个翻译官又用话筒喊话。

    “别管它，咱们隐蔽好，让他们喊去吧。”

    果然，五分钟后，鬼子又是一阵排枪，还没等枪声停下来，前后院以及院外又突然落下了炮弹。有一发炮弹落在了何老贵夫妻住的房顶，把那间屋子炸开了一个大洞。于成龙和妈妈住的屋子窗户也被炸碎，看来鬼子是真下了狠心。

    “怎么样？知道皇军的厉害了吧。不马上出来投降，皇军就要开始更猛烈的进攻了。于成龙，你要想明白，不能让全家陪着你死。皇军再给你五分钟的时间，再不出来就炸平你的房子，攻进去杀了你全家！”那个翻译又出来喊话。

    “别去管他，这是鬼子在威胁我们。这么近的距离打炮，也会伤及他们自己，后面再有炮击，他们也会慎重。他们是在哪里喊话？咱们也要主动出击他们一下，让鬼子不敢轻易往院子里面冲进来！”于成龙把头伸出房顶，询问毕鸣和老贵。

    “在大门偏西三十米远的地方，那里好像是这次行动的指挥部，有二、三十个鬼子集中在那里，用旗语指挥四周的鬼子。”趴在房顶的毕鸣报告说。

    “我和焦成冲到南院墙下，往鬼子的指挥部撇手雷，然后你们用机枪猛扫，灭一灭他们的威风，让鬼子知道我们的实力，不敢轻易进院。在鬼子下一排炮响前，从房上撤下来，咱们集中在一起顶到天黑，现在离天黑已经不远了。”

    于成龙说完跳下地，准备领焦成冲出房门。

    “你不能去，让我跟焦成去！”张道仙拦住了于成龙。

    “我对这熟悉，知道方位。这是第一次出击，没啥危险，扔完手雷我们就撤回屋里。”于成龙没容张道仙多说，率先冲出屋去。

    “从这往我手指的方向有一小块洼地，鬼子估计把指挥部放在那里了，离这有三十五米左右，根据咱平时作战经验，我喊一、二、三，咱就把手雷扔出去，一手一个，投三个波次后立即往屋里撤。”于成龙说完，示意焦成准备好，把多余的手雷放在地上，把引信拉出来，然后对准方向，轻声喊‘一、二、三’，两人同时把手雷扔出去，然后又弯腰捡起地上的手雷，再投出去。

    随着一阵爆炸声，房上的机枪也怒吼起来，向鬼子的指挥部猛烈地扫射。于成龙和焦成扔完手雷后就跑回屋内，房上的毕鸣、何老贵打了一阵也从房上撤下来。

    虽然是四个人的攻击，却把鬼子打懵了，他们没想到院里有这么强的火力，停了好半天没动静。

    “梦露、山菊把妈妈和孩子先带到地洞去，其他人隐蔽好，鬼子可能要加强火力！”于成龙大声吩咐。

    果然，缓过神来的鬼子用更猛烈的炮火向于成龙他们藏身的院子袭来，特别是炮弹，在房子前后左右爆炸，连前边窗户下的墙都被炸塌了，隔壁房子房顶也快落架了。炮火持续了有十多分钟，才慢慢停下来。这些穷凶极恶的日本鬼子，竟然不顾前后左右的民房和已经形成包围的同伙。

    “快！毕鸣、焦成、老贵随我上房，把企图想跳墙进入院内的鬼子给我击毙。把机枪留给张代总理他们，让他们把从大门进来的鬼子消灭掉。”于成龙说完就第一个冲到房上去。

    鬼子集中了二十多人，把大门撞开，往院子里冲。张道仙亲自架起机枪，对着冲进来的鬼子一阵猛打。冲进来的鬼子纷纷倒地，后边的再也不敢往院子里冲，几个受伤的想爬出大门，也被房上房下的人击毙。

    于成龙他们据守的这几间房，房顶是特别设计的，虽然在外边看不出啥，但房顶能隐住人，可以很轻松地对外射击。鬼子见从大门攻不进来，就想从其它三个方向翻墙跳进院内。这正中了于成龙的设计，四人在房上如点数一样，把爬上墙、露出头的鬼子一个个消灭，逼得鬼子又都退回几十米以外趴下来。借着双方停止射击的空挡，于成龙也对着鬼子喊话，他准备先稳住鬼子，拖延时间。

    “吉田将军，我于成龙信守承诺，既没有跟我过去的队伍接触，又解散了圣道会，更没有做出跟你们继续为敌的事，贵方为何还要这样步步紧逼？”

    “皇军欣赏你的才能，希望跟你合作。只要你答应跟我们走，我就立即解除包围，放了屋里所有的人。皇军说话算数，绝不反悔！”

    “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们吗？我本想与世无争，可你们却不依不饶！如果你们有诚意，就先撤出包围，我于成龙站在房顶，看到我的家人安全离开，就束手被擒，绝无怨言！”

    “这怎么可能，已经被包围了还不投降，你的提议不行，投降了我就放人。”

    “看来你们根本就不相信我，那好，咱们就这样耗着。如果不怕死，就冲进来，我奉陪到底！啥时候想好了，咱们再谈。”

    “你这是想耗到天黑，借机逃脱，皇军不会让你得逞！等着吧，到时候你会投降的。”吉田已经显得有些不耐烦，他既不想现在就把于成龙及其一家消灭，更不想让他们逃脱，有些进退两难。

    “鬼子又要打炮，快点撤下去隐蔽！”于成龙带着三人又撤回屋内。

    这一次鬼子的炮火更猛，房子被炸得不成样子。炮火停后，鬼子又和上次一样，组织了更顽强的冲锋。虽然鬼子的进攻猛烈，结果还是被守在屋里的人给打了回去，连梦露、山菊都出来参战。

    “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鬼子很着急，下次炮火会更猛烈。你们马上准备撤离，各人随身带上自己的东西，从地洞撤出去。老贵哥负责我妈；张代总理负责威虎，他是肖司令唯一的后代，一定要把他安全带出去，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许回来，这是死命令；毕鸣和焦成负责小龙和水生；袁双强负责保护花总办；梦露、山菊、林闯你们三人一起，跟在他们后面撤。记住，无论如何也要安全撤出去，只许往外跑，不许往回来。我在后面负责掩护，不服从命令者斩！”于成龙下达了死命令。

    “这不行！你带于妈妈和孩子先撤，我们掩护！”大家都表示反对于成龙的命令。

    “不许再争，就这样决定！鬼子抓的是我，抓不到我就会拼命，这样我们都不安全。你们先撤，即使鬼子抓到了我，也不会立刻就杀了我，咱们还有机会。快开始行动，不能再拖延时间了，执行命令吧！”于成龙已经发火，两眼通红。

    似乎是配合于成龙的话，外边日本翻译又开始喊话：“于成龙，你不要执迷不悟，皇军已经知道你要想拖到天黑，想趁天黑逃出去。告诉你，皇军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下一次炮火，你们躲藏的屋子将片瓦无存。再给你最后五分钟，再不投降，你们都将葬身火海！这是最后通牒，皇军不再忍耐！”

    “于将军，听你们的火力，也不过十几个人。实话告诉你吧，你们的杨总舵主已被我们击毙，你们的队伍也远在蒙古草原。别自作聪明了，我们不会等到天黑就会攻破你们躲藏的院子。只要你跟皇军合作，我保证你和你们所有人的安全，大日本皇军说话算数，否则，你们将全部葬身火海，别指望逃出去或者有人来救你们。现在要是回心转意就放下武器出来，我们还是朋友，我亲自去迎接你。于将军，这是我最后一次劝你，五分钟后你们将全部被消灭，死的会很惨，你过江龙一世英名就算结束了，你全家和你的伙伴也将就此消失，面对如此悲惨结局，你要三思呀！”这是吉田的声音，带着强烈的日本味。

    “别听他胡说，赶快进地洞。何老贵在前引路，扒开地洞口后就一直往东南方向的苞米地里跑，钻进去就安全了，我随后紧跟掩护！”于成龙大声命令。

    “我觉得还是你先撤，我们掩护！”张道仙和花妈妈都说。

    “要以大局为重，我不会轻易出事的，带头执行命令！”于成龙一脸威严，不容他人再提出异议。

    众人无奈，何老贵先下地洞，张道仙也带人紧跟着下去。梦露说她后下，让花妈妈先下，花妈妈只好依从。还没等梦露、山菊、林闯三人下去，鬼子又开始了猛烈的炮击。

    形势极其危急，容不得人多想。鬼子这是下了狠心，想在天黑前解决战斗。于成龙一家，及其他的战友们面临着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能不能通过地下秘密通道安全撤出还是个未知数。这个通往外面的秘密通道并不长，如果人少还有可能逃脱，可这么多人，老老小小跑的又不快，很容易被鬼子发现，何况现在还没有完全黑天。

    于成龙决定他自己再拖延鬼子一会，吸引鬼子的注意力，给张代总理他们安全逃离再争取一些时间。现在他希望张代总理他们一定不要停下等他，他更希望鬼子能被他吸引住，集中精力攻击这所房子。

    他甚至有些懊恼，怎么能这么大意？既然感到了危险，怎么没有提前带着全家撤离？后方发生的事情，可千万别影响肖三姨她们安全出境，真的希望肖三姨她们现在已经平安出境了。还有师父现在已经身负重伤，真心希望他快些好起来。真后悔，没有听他们的劝告。自己不能再出事了，否则抗日大业将陷入群龙无首的窘境，他要活着冲出去！

    炮声隆隆，枪声激烈，鬼子发起了最后的猛烈攻击！想致于成龙及全家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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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突围路步步惊心

﻿一阵猛烈的炮火，把于成龙他们居住的院落炸得面目全非，附近的民居也被严重波及，伤痕累累，就是在院子四周包围的鬼子也有人因炮火而死伤。

    为躲避炮火，于成龙也被迫进入地洞。但他没有下到洞底，而是用脚蹬着洞口两侧，把头伸到外面，一手举着一个铁锅，一只手把机枪搭在洞口。

    鬼子的炮火这次是真猛，方位也打得更准，有炮弹穿透屋顶落在屋内炸响，房子几乎就要倒塌了。

    这次炮火不但猛烈，而且持续的时间比较长。炮火刚一停，于成龙便跃出地洞，在接近洞口的一侧墙壁上安放了两颗手雷，他准备撤退时炸倒屋内的墙壁，把洞口堵死。

    做完这些后，于成龙飞身跳到窗台前，瞄准试探着进入院子的鬼子一阵猛扫，把鬼子打退到院外。鬼子稍一集结，又冲了进来，于成龙继续顽强阻击、扫射，把鬼子逼到院外。

    看到鬼子退去，于成龙纵身来到地洞口，把锅移开，然后把机枪扔进洞里，一手拉一个手雷的引信，飞身跳入洞内，顺手把铁锅盖上洞口。

    一落地，就听到上面手雷的响声，接着有墙倒塌的声音和土坯砸在铁锅上的声音，还有鬼子的枪炮声。

    地洞很矮，开始还可以弯腰前行，后来干脆就是爬了。说是地洞，其实完全在地下掏空的长度还不到总长度的一半，大多都是先从地面开始挖一条两米左右的深沟，在一米左右的地方铺上木杆，上面再填上土压实，留在下面的空间就是地洞了。即使这样也费了何老贵他们很多工夫，院外四周的院墙都是用挖地洞的土堆起来的。

    一切枪炮声都停止了，只有硝烟在还没有落日的光辉中弥漫。吉田一挥手，命令鬼子继续往于成龙他们坚守的房子靠近。小心翼翼摸进院子的鬼子不敢贸然冲进屋子，趴在地上向屋内观察，他们猜测屋里的人不会被全都消灭，肯定还有很强的战斗力，说不定枪口已经瞄准了自己。这些誓死为天皇效忠的日本宪兵，虽然不怕死，但遇到这么有效抵抗的场面还是不多，已经有二十几个鬼子死伤了，他们对于成龙一伙人既恨之入骨，又有些敬畏胆怯。

    吉田也来到了院门前，他仔细观察了一下，于成龙他们所在的屋子死一般的沉寂。难道都被炮火炸死了？难道于成龙他们不想抵抗了？难道他们想投降？还是有其他的阴谋？凭多年对于成龙的了解，他深知于成龙难以对付，必须小心行事。此刻他真的不想于成龙就这样被炮火炸死，那样既少了一个令人钦佩的对手，自己的最终目的也没有达到。他左右环顾了一眼于成龙他们坚守的房子，从破败的程度确定于成龙他们决不会被全部消灭，但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呢？凭他的判断，于成龙他们决不会因此投降，那不符合于成龙的性格！难道他们集体自杀了？吉田的心不自觉地一沉，挥手命令趴在地上的宪兵向屋内冲去。

    屋内虽然破败不堪，但远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有的角落还是完好无损。仔细搜查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有发现，更没有发现一具尸体，屋内的人集体蒸发了！

    吉田气急败坏，他断定于成龙带人跑了。可怎么跑的，跑向何处？他茫然不知。几分钟前还在顽强抵抗，怎么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呢？不但一个人也没有抓到，还损失了二十几个皇军，特别是于成龙逃脱，让他一年多的心血付诸东流，难以向上级交代。吉田懊恼地大骂，在屋内来回跑动。他估计就是于成龙他们跑了，也不会太远，因为在村子外围警戒的日、满特务和警察、宪兵没有来报告。

    这个屋子一定有墙壁掩体或者地下通道，吉田命令鬼子全力以赴搜寻。没费多大的时间，厨房柴草处被倒塌墙壁掩埋的洞口就黑洞洞地呈现在吉田目前。

    小丘拽下身边宪兵腰间的两颗手雷就要往地洞里扔，吉田阻止了他。

    两个日本宪兵被逼着一前一后下了地洞，上面的人焦急地等待着下面的消息，特别是吉田，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脸憋的像猪肝，头上冒出了汗珠，手里紧攥着扯下来的战斗帽。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好像很漫长，其实还不到十分钟。就在吉田亟不可待的时候，下面传来了消息，说地洞里空无一人，往前爬了不到一百米，洞就到底了，洞口似乎是被堵死了，地洞方向大约是东方。

    吉田一边派人继续下地洞寻找，挖开洞口，一边命令小丘带人到附近民房搜寻，并逐步扩大搜寻范围，重点是东部方向。他则跑到院子里，一边来回走动，思考对策，一边等待各方面的消息，依然像热锅上的蚂蚁。

    此时的于成龙已经快爬出洞口了。他在地洞里也只能慢慢往前行，把机枪拖在后面。到了预留防守的地方，也是整个地洞最狭窄的地方，他在上面挖了一个洞，塞进一颗手雷，然后又爬了一段距离，掩住身子，拉绳把手雷引爆。随着一声沉闷炸响，地洞被堵死了。于成龙长出了一口气，起身又继续往前爬去。

    到了洞口，阳光依然很刺眼。梦露、山菊、林闯三人竟然没有离开，在这里等他，于成龙顿时大怒，严厉地训斥梦露。

    “你怎么不听命令，还不带她们快跑？”

    “正在等你。张代总理他们一人背一个，你看快跑进苞米地啦。咱们也一起往那边跑吧！”梦露对于成龙恳求说。

    “你们三个快跑，听话！鬼子很快就会发现。我比你们跑得快。”于成龙已经焦急万分。

    梦露三人没办法，只得按照事先确定的东南方向先行跑去。就在前边跑的人刚进入苞米地的时候，鬼子发现了梦露三人，嚎叫着向这边围过来，一边跑一边开枪。

    于成龙见情况危急，站起身对着鬼子扫射，把鬼子的火力压下去后，就返身向西南方向跑去。他的速度飞快，引起了鬼子的注意，纷纷朝他这边追来，还狂喊着‘活捉过江龙’！

    已经跑出很远的梦露三人，没理解明白于成龙是在掩护她们，竟然掉转身，往于成龙跑的方向跑来。

    于成龙一见非常着急，忙找了一个低洼处趴下，边向鬼子射击，边掩护梦露她们。

    三人连滚带爬地跑到于成龙跟前，上气不接下气，梦露的肩上还受了伤，山菊帮她把伤口包上。于成龙见梦露伤势不重，也没有过多埋怨她们，他理解三人的心情。

    “天就要黑了，前边不远处有几个坯垛，你们三个往土坯垛后边跑。把我的两把枪也带上，到那后朝鬼子开枪，掩护我过去。我现在掩护你们，等我射击时你们就快跑！”于成龙左右观察了一下地形，确定撤退路线，他要掩护先跑出去的人不被发现。

    看着鬼子站起来要往前冲了，于成龙也半起身，向鬼子射击，掩护梦露三人撤离。

    鬼子又趴下射击，于成龙趁势跃起，追赶梦露三人。虽然他跑的是之字形，但腿上还是中了一枪。他强忍着，艰难地跑到土坯垛后面。

    太阳还是顽强地挂在天边，余晖把影子拖得老长。于成龙觉得这时带梦露三人一起突围还不行，明晃晃的难以逃脱。但形势又不允许他再拖下去，鬼子和警察已经向他们这边围拢过来，不需要很长时间，他们就可能被包围，到那时，再想逃脱就来不及了。更严重的是如果张道仙他们知道于成龙身处险境，一定也会跑回来营救他，那样所有的人都将面临绝境。

    刻不容缓，于成龙决定用自己的安危换取梦露三人的逃离。他突然跃到土坯垛上，端起机枪对着慢慢靠近的鬼子大喊：

    “不要靠近，我要和吉田将军讲话！”

    鬼子真的停下脚步，在远处怔怔地看着站在土坯垛上的于成龙。特别是吉田，他没有想到于成龙不跑了，竟然要和他谈判，一时怔住了，下令停止射击，他真的不希望于成龙现在就死去，他的计划还没有实现。

    “快！你们三个往正南面的黄豆地里跑，不许回头！穿过黄豆地就是苞米地，摆脱鬼子后去找张代总理他们，一起保护家人去兴龙寨。我掩护你们，快跑！”于成龙对躲在另一个土坯垛下的梦露三人嘱咐。

    “总指挥，快来！你看云帮办受重伤了，快来！”山菊呼唤于成龙。

    于成龙跳下土坯垛，来到梦露三人跟前，看到山菊和林闯正抱着梦露，一边哭一边焦急呼喊着她的名字。

    “都怨我，没保护好云帮办！”林闯一边说一边哭。

    “你们快去阻击鬼子！别让他们靠近，形成包围，我看看云帮办的伤情。”于成龙从山菊和林闯手中接过梦露，把她抱着怀里，一边查看她的伤情，一边轻轻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梦露在于成龙的怀里微微睁开眼睛，看着于成龙，脸上还挂着微笑，似乎是动动嘴，想说什么，也许是说出来了，于成龙没听到。他把脸贴在梦露的嘴边，但还是没有听到声音。只觉得梦露身子越来越沉，最后是僵硬地一挺，似乎是咽气了。于成龙大喊着梦露的名字，用力摇晃，想要唤醒她，眼睛瞪得很大。

    梦露平静的没有任何反应，于成龙对着没有一丝气息的梦露，嘴对嘴地帮她呼吸，试图挽回梦露的生命。

    已经无济于事，梦露真的已经去了她的天国！

    于成龙撕心裂肺，刹那间眼前一黑，脑子里一片空白！天，不再广阔，混黄的、模糊的、浑浊的、谜团般的秽气包裹着一切；地，不再坚实，漂浮着、抖动着、破碎着、游离般的在冥冥夜空沉没；枪声也不再恐怖，清脆、温柔、亲昵、爱抚般的亲吻着于成龙的耳膜。

    感觉是天塌了，地陷了，魂飞了！一切归于朦胧，一切归于沉寂，一切归于混沌未开的本原。梦露的身影在天地间灵动，跳跃的、破碎的，似有若无地萦绕在眼前。

    “总指挥，怎么了？云帮办怎么了！”

    山菊和林闯一起摇晃着于成龙，查看已经牺牲的云梦露。

    “去阻击鬼子，别让他们包围上来！”

    于成龙从混沌中清醒，他一边命令山菊和林闯去阻击鬼子，一边悲痛地整理梦露的遗体。看到依然面带微笑的梦露，于成龙不觉得眼泪流出来，他不敢相信这个现实，仍用力摇晃着梦露的身体，试图把她摇醒。但这已是不可能了，于成龙想着跟自己的几个女人，都相继离世，心如刀绞。他轻轻地亲亲梦露的脸，这是他十几年撕心裂肺的脸，他要把她刻在心里。于成龙使劲摇摇头，把梦露平稳地放在土坑里，把绑在她肩上的围巾摘下来，用它用力地绑在自己受伤的腿上。看着梦露安详而又平静的表情，他脱下披风，在梦露的脸上又轻轻地亲了一下，把她的头发整理好，把披风盖在她的脸上和身上，用土坯压住。于成龙咬咬牙，长叹了一口气，便离开了梦露，跑到坯垛后面山菊和林闯处。

    太阳终于落下去，天已经黑下来，鬼子站起趴下地往这边靠，嘴里依然喊着‘过江龙怎么不上来答话？快投降吧！’。

    “你们俩也受伤了，快把伤口包好，相互搀扶着往前跑，到了前边的黄豆地就趴下，爬也要爬到苞米地去，然后就不顾一切地逃离！记着，跑出去以后别忘了给梦露收尸，先把她葬在凤英她们坟旁。快跑！”于成龙大声说。

    “总指挥，你先跑，我们掩护，死也要让你跑出去。要不然咱们一起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下！”山菊和林闯坚持说。

    “别争了，那样谁也跑不出去。这是命令，必须坚决执行！”于成龙坚定地说。

    山菊和林闯无奈，只得相互搀扶着往黄豆地跑去。于成龙端起机枪，拼命的掩护二人。他改变了想法，先掩护山菊和林闯突围出去，自己就是死了，也决不投降！

    鬼子眼看天黑了，于成龙依然顽强抵抗，吉田放弃了活捉的想法，集中火力向于成龙开枪，于成龙感到身上又中了一枪。他回头看看已经跑进黄豆地的山菊和林闯，见他们已消失在黄豆地里，就回过头来，又坚持了一会儿，直到把机枪内的子弹打光。

    于成龙起身，把机枪扔掉，用尽全身力气往黄豆地跑去。鬼子在后边紧追不舍，并猛烈地开枪，于成龙感到身体又被击中，身子千斤般的沉重。但他还是跑进了黄豆地，趴在地上几乎起不来了。

    他想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艰难地支起双臂和双腿，青蛙般地顺着地垄沟向前窜去，身后的枪声和鬼子的嚎叫声越来越近。

    不知爬窜出了多远，于成龙实在无力撑起，思维也处于混沌状态，不自觉地瘫在地上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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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肖冬雪遇到麻烦

﻿二十七旅在野狼沟一驻就是十多天，日本人既不让这支队伍前去剿匪，也不明确指示下步该怎样行动，只是不停电告二十七旅原地待命。在这荒郊野外的莽莽大草原上，二十七旅犹如一叶抛锚的孤舟，被困在了茫茫大海上。肖冬雪心急如焚，她必须迅速摆脱眼前的困境，带着这支队伍去实现总指挥的战略意图。

    叶联络官已经回来好几天了，带来了于成龙的指示，命令队伍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管有多大困难，都要义无反顾地去往苏联，绝不回头。为此，于成龙已经关闭了跟二十七旅的联络渠道，并强调这是对满洲救国军在国内的最后一次指示，等队伍平安过境、安顿下来以后再与肖三姨联系。显然这是死命令，肖冬雪等人必须坚决执行。可眼下的形势让肖冬雪等人左右为难，既要保证总指挥的战略意图尽快实施，又要保全队伍不出现差错。这里离边境虽然不是很远，但队伍稍一有行动，就会引起日、满边防军，甚至蒙古边防军的警惕，想平安顺利过境也很困难。最稳妥的办法还是请求日本人同意二十七旅前去剿灭‘满西义勇军’，这样就可以借剿匪的名义，汇同方司令他们一起越境去往苏俄。

    秋天的大草原青草已经泛黄，看上去有些缺乏生气。昼夜温差很大，白天无遮拦的阳光烤的人烦躁，黑天的霜冻又让这些身着单衣的兄弟们瑟瑟发抖。季节不饶人，该到了立即做出决定的时候了，不能再拖下去。

    太阳还没有出来，肖冬雪就踏着还挂有微霜、湿漉漉的草地去往王占魁的临时司令部。她要召集一个会议，商讨一下当前的行动计划。王占魁的帐篷宽敞，又居中，离方振中、马立本的驻地都近一些。

    肖冬雪来到王占魁的住处，他还没有起来。略等一会，肖冬雪让她的两个护卫先进帐篷，给王占魁收拾收拾床铺，她才随后进去。

    “这老娘们，来了就进来吧，还在外面等啥。没吃饭吧，想吃点啥？让他们整去。”

    王占魁一边洗漱，一边跟肖冬雪打招呼。肖冬雪没有立即回答王占魁的话，而是直接坐在了王占魁已经收拾好的床铺上，打扫打扫身上、脚上的尘土和沾上的草屑，把披风解下来放到王占魁的被褥上。毕竟还是名义上的夫妻，肖冬雪也有到家的感觉。那个时代人们没有离婚的概念，特别是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一辈子也不能提出离婚，只有男人才可以休妻，男人不提出休妻，不管咋样，都得过一辈子。

    “你们两个把王司令这屋好好收拾收拾，找几个能坐的木墩啥的，咱们开会用。”肖冬雪跟她的两个侍卫交代完，才扭过头对王占魁说：“你这老东西，以后早点起来，出去溜达溜达。我们三个都没吃饭呢，简单给整点粥就行。我打算开个会，商量商量，就在你这开。你派人去通知方振中、马立本他们，都到你这聚齐。”

    “是该好好商量商量了，你们三个先歇一会，我这就去安排。”

    王占魁出去。肖冬雪的两个侍卫收拾屋子，要把王占魁的被褥和衣服拿出去洗一洗，说他的勤务兵洗的不透彻，肖冬雪没有同意。她让侍卫去灶上看看，早饭准备得怎么样了？顺便打听一下司令部的粮食储存情况，她自己则索性躺在王占魁的床上小憩，昨天晚上一夜都没有睡好，又起早走了这么远的路，她感觉有些累。

    吃过早饭，肖冬雪在临时司令部周围转了转，一是放松放松，二是等待方振中他们到来开会。早饭是和王占魁他们一起吃的，本想听听王占魁的想法，可他只是打着哈哈说听老婆的，看来是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肖冬雪也没有深问，只是警告他以后早晨绝不可以喝酒，王占魁点头应允。

    十点钟，人员到齐，会议就在王占魁的住处召开，大家各自找地方坐下。说是宽敞，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行军帐篷，装不了几个人，且低矮憋闷。肖冬雪主持会议，她首先让勤务兵给每个人自带的缸子或者壶里加满水，然后宣布开会。

    “眼下的形势不允许我们再这样拖下去了，把大家找来就是要商量商量看怎么办？我的想法是总指挥的命令必须坚决执行，但又不能冒太大的风险，总指挥也曾再三交代，要把兄弟们平安带出境。虽然我们离边境已经不远了，但还不是跟日本鬼子公开翻脸的时候，如果让日本人知道了我们的意图，过境就会遇到很大的麻烦。这就需要我们既能实现总指挥的战略意图，又要减少兄弟们的伤亡，商量一个稳妥的办法。大家可能都有自己想法，说出来听听，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一定可以找出好办法！”

    肖冬雪就坐在王占魁睡觉的床上，一个一个地看着大家的表情，用诚实的目光表达征询意见的态度。王占魁坐在居中显眼的位置上，也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人。肖冬雪是他名义上的夫人，一家人不能说两家话，何况他还是这支队伍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官，他觉得应该首先发言，表明一下立场。

    “这几天夫人，不，肖司令都瘦了，很犯愁。我也觉得老这样拖下去不是个事，小日本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咱们还是得抓紧行动。可是边境有他们重兵把守，想过去也不容易，据可靠情报，日满边防驻军也正在密切注视我们的动向，所以我们的行动还需要谨慎。我的想法是再拖一拖，让方司令他们再闹一闹，逼迫日本人主动派我们去剿匪，那时我们就可以借机出境了。当然，也可以不去管他日本人，准备好了咱们就一鼓作气杀出去，只是危险大了一些，可执行总指挥的命令更重要。”

    “王司令说的有道理，现在的形势逼迫我们只有这两条路可走，一是等机会，二是冒险杀出去。但是，如果我们等下去，日本鬼子不给我们机会怎么办？先前不是眼看机会就来了，突然日本教官团撤走了，让我们原地待命。如果我们冒险杀出去，队伍伤亡过大怎么办？这不是总指挥愿意看到的，他也不会同意我们这样干。所以我说要双管齐下，一方面发报请求日本人同意我们去剿匪，一方面悄悄往方司令他们方向靠拢，瞅准机会杀出去。”

    马立本胖胖的身子压在一个小小的木墩上，两只手支在双腿上。他原本就不是王占魁的心腹，所以有时说话也不太给王占魁面子。方振中只垫了一块木板坐在了地上，不停地喝水抽烟，此时站了起来，要发表意见。

    “总指挥的命令必须坚决执行，而且要尽快执行，执行好！现在就给鬼子发报，说我们已经发现并咬住了‘满西义勇军’，不能坐失战机，准备前去剿匪，请求鬼子同意。多发几次，尽可能让鬼子同意。不管鬼子同意不同意，我们都要按计划去追赶方司令他们，按总指挥给确定的过境路线强行突破过境。”

    方振中是目前这支队伍仅次于肖冬雪的实际指挥官，听了他的话，肖冬雪更坚定了信心，她不再征求其他人的意见，要做出最后决策。

    “大家的意见还是比较一致，就这样决定。王司令会后立即发报，告诉日本人，说我们已经发现了‘满西义勇军’的确切位置，准备集中兵力围歼，前线指挥肖冬雪已经带队伍开始行动。电报上把我们去剿匪的计划说得详细一些，尽量让鬼子相信。同时，密令后方接转电报的兄弟，如果鬼子不同意我们前去剿匪，电报就不必转过来了。让他们做好准备，得到我们已经过境的消息后就立刻按原计划转移。我今天晚上就带队伍先行出发，明天下午王司令、马立本团长带本部跟进，速度要快，争取后天就跟我会合。方副司令带队伍先驻守在这里，派人密切注视日满边防军的动向，后天下午带队伍出发，直接去往边境，准备阻击从东面前来截击我们的日满边防军，保护我们过境。三支队伍保持联系，今天是二十六，三十晚上咱们过境！大家再商量一下具体细节，就分头去准备。”

    腾出一块空地，作战参谋在地上用土堆、木块、石头很快就摆出了一个示意模型，大家围上来一起研究商量行动细节。

    “都别走了，我请客，一起好好乐呵乐呵，四天以后咱们就可以平安过境了！”散会后，王占魁满面红光，热情地招呼大家留下来。

    “就知道喝。我可没时间陪你们，你们老爷们喝吧，我得先回去准备。”

    “我都告诉灶上准备了，也不差那一会，你走了我们喝也没意思。大战前让兄弟们乐呵乐呵是常事，你这老娘们急啥？”

    “本来我是不同意你们喝的，既然准备了也别浪费，就一起乐呵乐呵吧。不过从明天开始，谁也不能喝酒，这是命令！你们还有充足时间准备，我可不行，必须现在就回去准备，告辞、咱们边境见！”

    肖冬雪跟众人抱拳告别，带着她的两个侍卫匆匆离开。

    入夜，肖冬雪带队伍悄悄地离开了野狼沟。天色阴沉，无遮拦的草原风带来了阵阵凉意，一弯小小的新月挂在天上，微弱的光难以驱散包裹得浓浓的黑夜。虽然路径是早已探测好的，但队伍的行进速度还是很慢，到了太阳出来以后，队伍才到达预先计划的位置停下来。

    肖冬雪命令队伍休息，埋锅造饭。她一边亲自巡视安排队伍休息，一边派人去跟方天柱司令他们联系。

    睡了整整一个上午，中午很晚才吃饭。简单整理了一下军容，队伍又出发了。这回是顶着骄阳，队伍的行进速度很快，到了半夜以后，队伍又停下来休息。

    第二天早晨，派出去跟方司令联系的兄弟回来报告，说方司令知道我们的行动计划后很高兴，这些天都急坏了。他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一定能配合好我们的行动，他已经派人潜回苏俄跟向达兵联系，告知我们具体越境时间，让他们予以配合。方司令还让我们给你带来了他的亲笔信，上面详细说明了他的行动计划，他还建议你不要带兄弟们那么辛苦了，可以直接往边境移动，到了边境就可以跟他们会合，一起杀往苏俄！

    “不行！叶联络官亲自跑一趟，告诉方司令，越是关键时刻越要谨慎。只有他们跑的像，我们追的像，才不会引起鬼子的怀疑，减少不必要的损失。这里离大沙窝子已经不远了，我明天半夜开始佯攻，让方司令按计划路线带队伍逃跑，我在后边追击。顺便把李中江司令和江大柱营长也带回来，我决定把他们留在国内，山里金云姬一人不行，总理身边也缺人，他们俩也都不愿意出境，队伍就都交由方司令指挥。”

    肖冬雪送走叶联络官，就安排兄弟们吃饭，饭后又带队伍出发。第二天傍晚，已经接近大沙窝子了，肖冬雪命令队伍休息吃饭。

    先是王占魁、马立本派人来报告，说队伍就在离她们三十里的后边，请求指示。并告诉肖冬雪一个好消息，说日本人同意了她的剿匪计划。

    “天助我也！”肖冬雪喜出望外，仰天长啸：“告诉王司令、马团长，直接往边境移动，做出堵截‘满西义勇军’的架势，按预定时间到达边境，尾随方司令他们出境，我和方振中在两侧掩护你们。”

    送走王占魁、马立本的联络员，叶联络官带着李中江和江大柱也回来了。

    “谢谢肖司令！可憋坏了，总指挥、总理可好，真想他们哪！”李中江和江大柱跑上前拉住肖冬雪的手，久久不肯放开。

    “都好，先吃饭，然后跟在队伍后面一起行动，到了边境再离开。想想都带哪些人回去，不能多，李司令最多带三十人，大柱最多带三人。”

    肖冬雪安顿好三人，就开始整理队伍，准备佯攻‘满西义勇军’。

    半夜时分，肖冬雪带领的队伍跟方司令的‘满西义勇军’展开了激烈的枪战，还夹杂着隆隆的炮声。双方对射了足有一个多小时，方司令带领‘满西义勇军’开始沿着边境线平行撤退逃跑，肖冬雪带队伍紧追不舍。

    白天，‘满西义勇军’试图折返回到大草原，又遇到了二十七旅的截击，被迫无奈，只得沿边境继续往东逃窜。

    农历八月三十傍晚，‘满西义勇军’的前方也出现了二十七旅的堵截队伍，‘满西义勇军’被逼入了死胡同，三面都有追兵。突然，‘满西义勇军’掉头直奔边境而去，速度之快，令人措手不及。

    西边、东边的两支二十七旅的队伍也斜插着往边境追击，而南面的一支二十七旅队伍则直接往边境追击而去。

    日满边防军也许没有料到，也许来不及调动，或许根本就没有剿匪的任务，让‘满西义勇军’几乎在没有损失的情况下，就轻而易举地突破了防线，进入了苏联境内。

    这样的现实让肖冬雪她们也没有料到，本来跟得很紧的三支二十七旅的队伍，这会却被落在了后面。肖冬雪紧急命令队伍迅速靠近王占魁、马立本和方振中的队伍，要一起突过边境。她自己则率先打马直奔王占魁、马立本队伍，她要催促他们立即过境。

    “报告，对面的苏联边防军阻止我们过境！”

    “什么？不是事先已经联系好了吗？”肖冬雪接到报告十分惊诧，她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向达兵解释说苏联方面临时变卦，怕放过我们以后会影响两国关系，苏联和满洲国缔结了边境和平条约，让我们过境可能影响边境稳定。眼下德国人正在侵略苏联，战事正紧，苏联不想腹背受敌。”

    “这不是要把我们逼向绝路吗？老毛子，不管他，集合队伍冲过去！”

    肖冬雪此刻两眼冒火，用马鞭指着前方怒吼！那样子，很像一头扑向猎物的雄狮，穷凶极恶，胯下的战马也咆哮着仰天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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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徘徊在十字路口

﻿就在肖冬雪准备带队伍硬闯边境的时候，在前边亲领队伍准备越境的王占魁返了回来，劝阻肖冬雪不要莽动。

    “夫人，现在形势对我们及其不利，老毛子变卦了，日满边防军也有前来堵截我们的迹象，看来想顺利过境是不可能了，急需当机立断，带队伍撤离边境，咱们这支队伍不能丢。方司令亲自捎话来，劝我们暂时撤离边境，他再想办法跟苏联方面交涉，等有了结果再跟我们联系。现在硬闯过境，把苏联人也就得罪了，我们很难在那里安身，弄不好还会被赶回来，同时也得罪了日本人，那样我们可真就没有立足之地了！夫人，要三思而行，快做决定吧！”

    极度愤怒的肖冬雪心情难以平静，大骂老毛子背信弃义，大骂方天柱办事不力，大骂小日本步步紧逼，大骂老天爷出事不公，甚至大骂王占魁跟着瞎搅和。

    “老犊子，快去通知方振中，随我一起撤离边境五十里以外，你在后边跟随。密切注意日满边防军的动向，随时保持沟通。派人去跟方天柱联系，得到消息立即回来报告。立即给日本人发报，就说‘满西义勇军’大部已被歼灭，残部越境跑往苏联，我部怕引起边境冲突，没有越境追赶，现已撤离边境，请求指示。”

    虽然肖冬雪气愤难平，但毕竟是大风大浪闯过来的，又肩负着于成龙及其‘三生门’的重托，她不可能在危急的时候任性胡来，稍一冷静，就急切地做出了正确决策。只是极为不甘心，总指挥费了这么大的心血，兄弟们一起费了这么大的周折，老毛子一句‘不能引起两国边境稳定’的话就全给葬送了！

    肖冬雪在前面领路，三支队伍紧紧跟随，一个多小时以后，队伍撤离边境五、六十里，肖冬雪命令队伍选择有利地形扎营。

    后续队伍陆续到达，分散扎营，埋锅造饭。肖冬雪等指挥官来不及吃饭，就聚在一起商讨对策，讨论怎样摆脱眼前的困境。

    “这老毛子是怎么搞的？关键时刻来这一手！留在苏联的向达兵是干什么吃的？也不提前通知一声。这下可好，眼看就过境了，又被逼了回来，搞得我们措手不及！”

    马立本把马鞭子气呼呼地扔在地上，胖胖的身躯重重地坐在了一个小土堆上。方振中蹲在地上，一个劲地抽烟，烟头鬼火般地在黑夜里忽明忽暗。肖冬雪直直地站着，一言不发地眺望着朦胧的夜空。后到的王占魁让侍卫找了个木墩坐在了上面，疲惫地打着哈欠，也不说话。其他赶来的部分指挥官有站着的、坐着的，但都不说话。侍卫们都站在外围，小心地听候命令。大家都在看着肖冬雪，等待着她的发言。

    “事以至此，怨天尤人都没用。只是总指挥的战略意图恐怕难以实现了，兄弟们的不懈努力也将付诸东流。我们眼下已经处在十字路口上，何去何从需要我们当机立断。总指挥不在身边，请示已经来不及了，小日本不会给我们时间的。这就需要我们从大局着眼，从最有利于保存好这支队伍的前提出发，根据我们目前面临的形势，确定我们的下步对策。我看大家心里都很烦躁着急，我更是这样。不过回过头来想想，也没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更何况我们还不能说是失败了，就更不能往心里去了。方副司令，说说你的想法。”

    “这个时候总指挥不在身边，真急人！可急又有啥用，总指挥把这支队伍托付给我们了，我们就得负起责任。肖司令也别太着急上火，兄弟们可都依靠着你呢。我想，咱们眼下还得按总指挥确定的战略去行动，方司令不是说还要跟老毛子交涉吗？有一线希望咱们就得努力，不能让总指挥的战略意图就这样断送了！当然，再想过境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容易了，小日本不可能再给我们机会了。但是，只要老毛子还能同意我们过境，即使费再大的周折也要努力，就是有所牺牲也在所不惜！”

    “我看出来了，兄弟们个个都不是孬种，不怕死！可关键是老毛子能不能让我们过境、收留我们？现在苏联的形势比我们好不了多少，让德国人给打惨了，如果小日本再从后边捅他一刀子，他更受不了，谁也不想腹背受敌。在这种形势下，老毛子继续收留我们的可能性不大，我们还是要做最坏的打算，把眼前的这一劫躲过去。通过我们今天的行动，小日本不会不怀疑我们的真实意图，如果他们集中边防军来围剿我们，我们的处境就更惨了。”

    “你个老犊子，不让你跟着瞎搅和就别说话。小日本一直在怀疑我们，今天如果不是出现意外，不是就过境了吗？跟他们斗了这么多年，早就摸准他们的脾气了，小日本现在还不至于把我们怎么样，再说我们也没有给日本人留下明显的漏洞。”

    肖冬雪不是不同意王占魁的看法，她主要是心理一直不痛快，更主要的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她不想让更多的人参与决策，动摇她的决心。

    “王司令的话还是有道理的，我们也应该做好苏联人不收留我们的准备。肖司令是目前我们这支队伍的主心骨，就下命令吧。”

    方振中见大家都沉默不语，觉得场面有些沉闷，就又站起来小声说了一句。一个是给王占魁挽回一点面子，主要的还是想让肖冬雪继续讲下去，把她的决策全盘交代给大家。

    就在大家沉默等待肖冬雪做出指示的时候，接到了电台报务兵的报告。

    “日本人命令我们迅速撤离边境，继续去野狼沟待命！”

    所有人都看着肖冬雪，黑暗中感受到了大家急切的目光。肖冬雪略一迟疑，就果断地发出了命令，并且是命令王占魁。

    “王司令去给日本人发报。告诉他们，我们长途奔袭四天，兄弟们已经十分疲惫，后勤保障队伍已经掉队，需要重新集结休整队伍。现在我们已经离开边境一百多里，待我们重新集结休整完毕，就按命令去野狼沟待命。”

    王占魁答应一声，借机离开。肖冬雪又对在场的指挥官说：“从我们目前的形势看，想让苏联人继续收留我们，已非易事，想迅速得到总指挥的指示也不可能，如果我们掉头返回进山也不行，只能继续跟日本人周旋，争取一些时间。我估计方天柱司令一定知道我们很焦急，会尽快跟苏联人交涉，给我们一个确切的消息。现在就按方副司令的意见办，在这里等待方天柱司令的消息，再做打算。队伍吃完饭后，分散就地驻防，外围多派观察哨，防止被包围。让兄弟们人不离枪，马不离鞍，时刻准备战斗！大家都饿了，快回队伍吃饭，做好队伍稳定工作，不能把内心的焦急传染给兄弟们，放心吧，天塌不下来！”

    都半夜了，兄弟们才吃完饭。又按反包围的驻守布防，队伍进行了重新调动安排，下半夜以后，队伍才渐渐安静下来，有的兄弟一整夜都没有得到休息。

    肖冬雪当然没睡，烦躁的情绪一直没有平静下来，但还必须不能明显表现出来，兄弟们都在眼巴巴看着她。在安排队伍驻防的同时，肖冬雪命令李中江、江大柱、叶联络官三人暂时不要离开队伍，待形势明朗后再派他们去执行新的任务。

    就在侍卫们奉劝、准备侍候肖冬雪休息的时候，又接到了日本人发来的电报，让二十七旅立即去野狼沟集结待命。

    肖冬雪让王占魁继续跟日本人交涉，借口队伍没有集结完毕，给养需要补充的理由，再拖延日本人几天，等待方天柱的消息。

    就这样一边拖延日本人的催促，一边焦急地等待方天柱的消息。

    三天后，方天柱派人前来跟肖冬雪汇报情况。

    “方司令紧急跟苏联人进行了多次交涉，但结果并不理想。现在方司令已经被苏联人软禁，不让他再去纠缠。没办法，方司令怕队伍出事，就紧急派我回来报告。苏联人同意我们过境，但有两个条件。一是不能在这里过境，以免引起两国间的边境纠纷，要求我们去内外兴安岭人烟罕至的地方过境，说那里容易秘密过境，不会引起边境恐慌。二是过境后队伍必须要整编，随苏联红军去前线跟德国人作战，队伍可能要归苏联人指挥。方司令的意见是暂时不要急着过境，如果还没有引起鬼子的更大怀疑，队伍就想办法离开大草原，边境一带很危险。急速把这里的情况向总指挥报告，听取他的指示。方司令估计总指挥已经进山，他也派人去跟金云姬政委联系了。他特别交代，一定要精心保存好这支队伍，他再继续跟苏联方面交涉，争取最好结果，并随时通报。他让肖司令放心，已经过境的近二百兄弟已得到了妥善安置，他一定尽力保护好他们的安全。”

    “这老毛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出尔反尔，早就不该信任这些外国佬。命令队伍迅速去往野狼沟，到那里再做打算。方副司令在前面开路，派出侦查队伍侦查清楚野狼沟及其周围的情况，确认没有危险后大部队方可进入。王司令立即给日本人发报，告诉日本人队伍已经前往野狼沟集结待命，请求下步行动指示。李中江司令带你们没有过境的四十名兄弟去往山里，换上便装，沿着我们来时的路线，一边侦查一边隐蔽前行，并随时跟我们保持联系，做我们的先头侦查尖兵，待我们按原路返回过去的驻地时，就直接进山跟金云姬会合。江营长和叶联络官带两名兄弟直接去往江源，跟花总办接头，向总指挥报告情况，快去快回。如果总指挥不在江源，就让花总办去跟他联系，你们也快速返回来，路上一定小心！我们现在还以二十七旅的名义，争取回到我们原来的地盘去。日本人现在还没有明确提出对我们的怀疑，我们也就将计就计，尽量表现出听话驯服的姿态，王司令还得多费心。待总指挥有了新的指示，我们再按总指挥的命令行动。我负责安排跟方天柱司令的继续联系，希望能得到他的好消息。现在大家分头去安排吧，两个小时以后队伍出发。”

    肖冬雪向前来听情况的指挥官们发出了命令，这两天，这些指挥官们大都集中在肖冬雪这里，焦急地等待消息。这会得知了方天柱送来的消息，虽然这消息并不可心，但心里反而平静了，说真话，他们中大多并不希望去苏联休整。

    队伍在茫茫大草原慢慢前行，像漫无目标游动的狼群，谨慎而又懒散。肖冬雪信马由缰地走在队伍的中间，不时地有传令兵前来报告各支队伍前行的速度和目前所处的位置，以及周围的情况，肖冬雪及时作出指示。骑在马上，望着已经渐渐枯黄的大草原，心情依然十分沉重，她惋惜于成龙精心策划的战略意图就这样被轻易葬送，她后悔没有劝于成龙跟队伍一起行动，她不知道自己目前的决定是否正确？更难以预测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她现在最盼望的是江大柱他们快些跟于成龙联系上，得到他的指示，最好是于成龙能亲自来队伍，她和兄弟们也就有了主心骨了。

    她明白，现在的队伍很难带，看得出来兄弟们的精神不振，情绪很低落，没有了下步明确目标，迷茫无助的思想情绪在队伍中悄悄蔓延。是呀，总指挥前往苏联休整待机的战略意图虽然还留下一个希望的尾巴，但肯定还需要付出更大的努力，还不知道有啥变数。去山里打游击吧，日本鬼子这样强大，很难坚持得住，更何况没有总指挥的命令，也做不到。继续假意投靠日本人，可在鬼子的不怀好意的招降下过日子，也是在冒险，更何况经过这件事，日本鬼子不可能不怀疑，继续混下去就更不容易了。跑出满洲，去内地跟政府合作抗日，可怎么才能突破鬼子的层层防线呢？听说总指挥、总理、张总办他们已经跟国民政府接触过了，不知现在进展如何，如果队伍能平安出草原，一定建议总指挥走这条路。

    几天来，肖冬雪一直在路上冥思苦想，她希望这支队伍尽快摆脱眼前的困境。就在她还没有想出眉目的时候，接到了方振中派来的通讯兵的报告。

    “报告肖司令！我们的队伍已经接近野狼沟，提前来侦查的兄弟报告说，附近二百里以内没有发现可疑情况，他们还在扩大侦查范围，方副司令请求指示。”

    “命令队伍陆续进入野狼沟，按以前驻扎时的方位驻守待命。”

    就在肖冬雪带队伍进入野狼沟的第二天，接到了负责监视日满边防军动向的兄弟报告，说日满边防军有异动，似乎是在悄悄集结。同时负责外围监视的兄弟也来报告，说发现有日本军队和满洲国军队近三千人从内地进入了大草原，具体去向不明。肖冬雪一边命令继续严密监视，一边紧急召集王占魁、方振中、马立本等人商量对策。

    “我看日满军队的调动并不是针对我们的，没有迹象表明日本人想要消灭我们，更何况我们所处的位置比他们更有利，可退可守，鬼子不会这么傻。我们只要加强防范就行啦。”

    王占魁首先表态，他觉得通过这几天跟日本人的电报联系，看不出来鬼子有消灭二十七旅的意图。方振中也觉得王占魁说的有道理，鬼子不可能在这时候来草原消灭二十七旅，一是机会不好，二是更容易把二十七旅逼出边境。更何况凭二十七旅现在的武器装备和战斗力，鬼子想轻易消灭也是不可能的。可马立本不同意他们二人的观点，他强调必须确定队伍下步行动目标，严阵以待，防止鬼子突袭。

    “小日本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次事后，一定对我们更加怀疑，很可能借口我们想越境来消灭我们，必须做好一切应对准备。现在最重要的是必须尽快离开草原，想办法去往我们原来的地盘，那里群山莽莽，回旋余地更大，到了那里，有了三生门的支持，我们就什么也不怕了。更何况那里离总指挥还近一些，便于联系，有总指挥在身边，兄弟们就有了主心骨！”

    “派去跟总指挥联系的江大柱他们至少要二十天才能回来，夜长梦多，我也打算尽快离开草原，可没有总指挥的指示，我们还不宜立即离开草原，再想进入草原可不容易了，再等等。现在还是要密切注意鬼子的动向，做好一切应对准备，如果鬼子来袭，就杀往边境，从蒙古边境去往苏联！”

    肖冬雪此刻有些拿不定主意，她最急切的是期盼于成龙快些送来指示，她甚至埋怨于成龙不该关闭跟二十七旅联系的渠道。方振中此时也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样去继续执行总指挥的战略意图。

    “如果总指挥在就好了，我们也不会这么费心了。可惜总指挥不在，我们也只能担负起责任，尽力保护好这支队伍。我同意肖司令的决定，冷静观察，等待总指挥的命令。我想总指挥一定也在密切注意我们的动向，可能已经知道了我们的情况，很快就会来信的。”

    “过江龙星宿下凡，注定会轰轰烈烈成就一番大业，兄弟们振作起来，我们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过江龙这小子一定会及时给我们指明方向！”

    王占魁站起来，大手一挥，乐呵呵地大喊，一付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马立本也站起来，附和王占魁。

    “没什么了不起的、总指挥神人也，告诉兄弟们，总指挥让我们暂时在这里休息几天，准备去干更大的事业！”

    肖冬雪也不说话，笑着送大家离开。这些信心满满的抗日英雄们，还没有料到有更加危急的形势在等待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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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面临生死大抉择

﻿队伍在野狼沟驻扎八天了，表面上很平静，可焦躁的情绪一直在军中蔓延。日满军队进入草原和边防军调动是在换防，并没有对二十七旅构成威胁。但肖冬雪等人还是不放心，她们似乎预感到有灾难即将降临到满洲救国军的头上。

    就在满洲救国军在焦急地等待于成龙的指示的时候，接到了日本人和满洲国军政部的电报，命令二十七旅离开草原，开赴扎兰屯过去他们驻扎的地方继续待命。

    肖冬雪跟将领们商量后，决定执行命令，立即开拔去往扎兰屯。因为她们不想再引起鬼子的怀疑，使队伍处于更加不利的地位。另外，扎兰屯离总指挥会更近一些，便于联系，说不定队伍还没有到达扎兰屯，就可以接到总指挥的命令。估计方天柱那边近期也不会有信来，既然苏联方面已经决定让满洲救国军去内外兴安岭人迹罕至的地方过境，就不会轻易改变主意，队伍再等下去也没有意义。

    离开野狼沟，队伍还是不紧不慢地警惕前行，同时派人去往扎兰屯一带侦查探听，了解鬼子和满洲军在那里的布防情况。

    就在队伍去往扎兰屯行进的途中，又接到满洲国军政部的电报。电报通令嘉奖二十七旅草原剿匪有功，为满洲帝国平叛了草原匪患，军政部将论功嘉奖。电报还特别提到了肖冬雪，表彰她在剿匪中的显赫战绩，决定升任肖冬雪为二十七旅上校参议，所空职务由王占魁暂时代理。军政部将在二十七旅到达扎兰屯后，派要员前去颁奖。

    “我是少将，可咱们的队伍里连个上校军衔都没有，现在你升为上校，但这是明升暗降，明显的是想一步步夺去你的兵权。等到地方我再去跟他们理论，现在只能先忍着。”

    王占魁和肖冬雪骑马并行，他觉得这样任命对肖冬雪不公，又怕肖冬雪发火，就主动劝她。可肖冬雪却不以为然，她现在的心思主要是对这封电报的用意进行分析，进而对当前的形势进行准确判断。

    “看来日本人还是没有减轻对我们的怀疑，你要小心应付，一天两次给他们发报，报告我们行军的位置，请求指示。在我们还没有到达扎兰屯的途中，就给我们发这样的电报，目的就是想稳住我们，怕途中生乱。至于我，他怎么任命都没关系，我们这支队伍实际是归满洲军政委员会领导，归于成龙指挥，我是代表于成龙的，当然我的指挥权不会动摇。随便他们怎么任命，我还是这支队伍的司令！”

    “那是，你是司令，我和方振中是副司令，这是满洲军政委员会任命的，绝对听过江龙的指挥。只是海子这小子怎么不来信呢？让咱们费这么大的心思。他文武双全，料事如神，应该能想到我们可能会发生现在的结果，怎么不及时带来指示，该不会出现什么差错吧？”

    王占魁的话让肖冬雪心里咯噔一下，她怒目瞪了王占魁一眼。

    “别瞎说！我们远在草原，又没有我们原来地盘的那些联络点和探子，总指挥怎么会那么快就知道我们眼前的处境？总指挥已经命令我们除非万不得已，不得放弃进入苏联的机会。现在是苏联放弃了承诺，不肯收留我们，把我们逼到了目前困境。总指挥在这次行动的预案中，已经指示我们碰到这种情况，就想办法把队伍平安带回我们原来的地盘，再做打算。我们现在就是按总指挥的指示行动，想办法把队伍安全带回去。我现在之所以着急得到总指挥的指示，是因为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还利于实施总指挥设计的其它战略意图。既然总指挥的指示不能现在到达，我们也只能先去扎兰屯了，再不能加深鬼子对我们的怀疑。”

    “我说吗，凭海子的智慧，不会让我们一条道跑到黑。快了，我们到扎兰屯之前总指挥一定能跟我们联系，给我们指条明路。我这就去给鬼子发报，先稳住他们。”

    就在肖冬雪她们焦急地盼望着于成龙指示的同时，江大柱、叶联络官等四人正马不停蹄地奔跑在前往江源的路上。为了安全，他们也常常采取昼伏夜奔的方法，防止发生意外。

    “又是一夜，马也累了，咱们找一个地方歇歇，让马也吃点草。”

    江大柱建议，叶联络官也表示同意。于是四人找了一个水草还算丰满的地方，把马绊上吃草，四人钻进靠近草地的一片苞米地，吃干粮充饥。

    巧的是这里正是于成龙曾经救过母女俩的地方，但江大柱四人并不知道。他们休息的地方离于成龙休息的地方不远，选择的都是既能隐蔽住自己，又能便于观察外面情况的地方。就在四人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靠近苞米地边上的坟地传来了声音。

    又是那对可怜的母女俩，来给故去的亲人上坟祭奠。

    “死鬼呀，我领姑娘又来看你了！活着的时候不能让我们娘几个过好上日子，死了也不能好好保佑我们。上次给你上坟，我和姑娘差点就没命了，多亏好心人搭救，我们母女俩才虎口脱险。那可是‘天刹大神’下凡，神人哪！你在阎王爷面前给恩人好好美言几句，保佑恩人平平安安、长命百岁！我这次来看你，也是给恩人‘天刹大神’上几注香，祈祷他平平安安，好人必有好报！恩人就是在这里救了我们母女俩，在这里烧香祈祷灵验哪！”

    “收拾完秋姑娘就要嫁人了，婆家挺好的。等办喜事的时候让姑娘领姑爷来给你上坟，你看看，姑爷人挺可心的。剩下我们娘三能过得很好，搭救我们的恩人给了我们不少钱，明年置点地，日子会好的。我还给姑娘置办了一些嫁妆，面子上都过得下去，多亏了搭救我们的恩人！不跟你多说了，我和姑娘还要给恩人祈祷，快点回去。”

    姑娘妈边祭奠边哭，声音凄凄惨惨。母女二人烧完纸，就站起身走到苞米地边的土埂上，用两块土坯搭了一个祭台，在后边支了一个小木杆，小心翼翼地从包袱里拿出一件衣服挂上去。然后上香跪拜祷告，肃穆而虔诚。

    这一切都被江大柱四人看得清清楚楚，听得真真切切，特别是当母女二人拿出衣服挂上去的时候，江大柱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总指挥去草原的时候穿过的衣服。

    “恩人哪，我在家里给你立了个牌位，可我觉得在你搭救我们母女俩的地方朝拜才更灵验。你是‘天刹大神’下凡，普世救人，愿你大恩大德永远保佑我们全家，保佑天下受苦受难大众。你留下的衣服我们娘几个要永远供奉，祝福‘天刹大神’平平安安、杀尽恶魔、平定天下！”

    母女俩朝拜祷告完毕，匆匆收拾完，又匆匆离开，怕时间长了再出现意外。望着母女二人离开，江大柱四人复又睡去。一直到下午，四人才整装离开这片苞米地。

    “总指挥一定在这里救过那个母女俩，总指挥的衣服我认识。可能是总指挥在草原回来的时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江大柱在路上对叶联络官三人说。

    “总指挥佛心神胆，嫉恶如仇、爱民如子，跟兄弟们也是亲如一家，身先士卒，总是把危险留给自己，处处为兄弟们着想。兄弟们也是把他像神一样装在心里，愿意为他赴汤蹈火！”叶联络官也感慨地说。

    “总指挥智勇双全，神机妙算，无所不能。这些年不知救了多少危难的乡亲，杀了多少小日本？总是能在最危急的时候挽救队伍，给兄弟们指明方向。兄弟们敬佩他，依靠他，他就是兄弟们的灵魂。总理、肖司令等人也都是人中豪杰，难得的奇才，能跟他们以及这么多好兄弟在一起，人生足矣！”

    江大柱发自内心的话语，感染着随行的所有人。叶联络官不住点头附和，表示一定保证完成这次跟总指挥联系的任务。

    “队伍现在正急需总指挥的指示，我们要平安跟总指挥联系上，回去向肖司令报告。这里离江源已经不远了，我们争取两天以后到达江源，跟花总办联系上。兄弟们就辛苦一些，既不能跟路过的联络点联系，也不能住店和去饭馆吃饭，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一行四人马不停蹄小心前行。两天以后的下午，四人把马留在了通往江源县城的一个小村子里，分散陆续进入了江源县城。

    即将落日的县城显得很平静，看不出有什么异样。街上行走的人们，依然是不慌不忙地忙碌着自己的事情，店铺和商贩们依然平静地叫卖自己的物品。四人前后走进了同一家旅店，分别登记住了下来。

    “你们两个先在这里休息，我们两个去城东大车店跟花总办接头。”叶联络官对江大柱说。

    “吃完饭再去吧，都饿了。”

    “四个人在一起吃饭太显眼，你们两个先吃，我俩在街上买一口现成的就行。”

    “好吧，要小心，发现异常就取消接头。”

    叶联络官带一个兄弟前去跟花总办接头，江大柱和一个兄弟就留在旅店吃饭等候。反正也没啥事，江大柱就去跟店伙计套话打听消息。

    “你这个旅店可挺安静，几年没来江源了，那回来江源还是住的城东大车店，那里可挺热闹哇。”

    店伙计上下打量了江大柱一会，神秘地左右来回看看，贴近江大柱的耳边说起了悄悄话：“你还不知道吧？城东大车店那边出事了，付大掌柜被抓起来了！说是跟过江龙的圣道会有关系。过江龙就隐蔽在县城东面的小屯子里，被日本人发现了，一百多皇军去端了他的老窝，把他的媳妇都打死了，过江龙也身负重伤，生死不明！这么叱咤风云、神出鬼没的大英雄都被日本人给灭了，你可不能去城东大车店住了，别惹麻烦。”

    “我不去住，现在也不敢去住。谢谢提醒，我吃完饭没事，去街上看看。”

    江大柱的脑袋都要炸裂了，他快速拉着留下的兄弟来到街上。

    “出大事了，准备好武器，咱们去救叶联络官二人！”

    还没来到城东大车店，就听见了枪声，街上的行人也纷纷逃离躲避。远远地看一个兄弟边回击边向这边跑过来。二人也掏枪支援迎了上去。

    “出事了，叶联络官让你们快跑，回去报告肖司令！他在后边掩护，你们快跑吧，我也负伤了，给我几个手雷，我掩护你们，快跑！”

    江大柱把两颗手雷交给负伤的兄弟，眼含热泪拉起随身的兄弟就反身往县城外跑去。枪声渐渐远去，二人也不顾一切地跑出县城，钻进了还没有收割的庄稼地。

    “叶联络官和他一起掩护我们的兄弟可能已经牺牲！他们是不会让鬼子活捉的，长期搞地下联络的兄弟都这样。我们不能在这里等了，连夜转移，再想法打听一些情况，然后快速回去向肖司令报告。”

    江大柱二人没敢再停留，日夜兼程去向队伍报告情况。就在肖冬雪带队伍刚到达扎兰屯时，江大柱二人也赶到了。

    “出大事了！总指挥在江源小东山屯被鬼子包围，云帮办突围时牺牲，总指挥身负重伤，下落不明，其它人可能已经突围成功，包括总指挥的家人和肖司令的儿子。听说杨总理等人也遭到了鬼子的袭击，大部分人都已经牺牲，杨总理有的说也牺牲了，有的说顺利逃离。这些消息可能不很确切，但总指挥和杨总理他们出事了已确定无疑。”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让肖冬雪半天没有缓过神来。一阵眩晕，她几乎瘫软下去。难道真会发生这样天塌地陷的事吗？她从没有这样想过，突然的恶讯，让她难以承受，精神几乎崩溃。在众人一声声的呼唤下，她才强忍着站起来。她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倒下去，大家都在盼望着她，满洲救国军还需要她的带领。

    “把方副司令他们都找来，我有话要交代。”

    肖冬雪强忍着阵阵眩晕，让兰玲和茹芬帮她梳洗打扮一番。她这个时候要坚强起来，给兄弟们提振士气。

    “总指挥和杨总理可能都出事了！现在还不能断定出事到什么程度，但我们已经到了这里，还没有接到他们的指示，说明出事是确实的，不能报有任何幻想。我考虑，杨总理被突然袭击，他身边的人一定会拼命保护，凭杨总理的身手，不会轻易倒下，现在很可能在某个地方秘密疗伤，估计伤势很重，身边的人没有告诉他外边的情况，否则他也会跟我们联系。至于总指挥，他一定是在拼命保护家人和身边兄弟安全的情况下，才身负重伤的，这是他一贯的性格。我估计，他身边的人和于妈妈以及孩子都已安全转移，梦露是因为舍不得离开于成龙才意外牺牲的，他们夫妻感情太深了。现在看，总指挥的伤势也一定很重，否则他也一定会想办法跟我们联系。估计总指挥现在一是被人救出，隐藏在某个地方，二是可能被鬼子抓住了，秘密关押在某个地方。不管是那种可能，总指挥可能都不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二人都没有死，也不会死，否则鬼子和满洲国的报纸早就发布消息了。”

    “既然总指挥和杨总理还活着，我们就有希望！大家不要失去心智，挺起腰板，合力爬过这个坎！既然鬼子对总指挥和杨总理下手，说明鬼子一直不信任我们，他们的最终目的还是想消灭我们这支队伍，消灭几万‘三生门’兄弟，我们对此要有清醒认识。”

    “根据目前形势，我决定：队伍就暂时在这里驻扎，警惕鬼子的任何阴谋，随时准备去营救总指挥和杨总理，然后按苏联人开出的条件，从内外兴安岭的大山里越境躲藏。王司令还负责跟鬼子周旋，向满洲国军政部要一些武器弹药补充，也可以偷偷自筹一些。千万小心，尽量别引起鬼子的怀疑。方副司令暂时代理我的职务，全面负责满洲救国军的军事事务。我打算暂时离开队伍，去寻找总指挥和杨总理，管理‘三生门’。我离开也可以打消一些日本人对队伍的怀疑，更可以重整‘三生门’跟队伍的密切联系，协调大局。”

    肖冬雪强调，她这是代表总指挥、杨总理、满洲军政委员会发布命令，任何人不许提出异议，必须坚决执行！

    满洲救国军和‘三生门’正处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期，形势危急容不得肖冬雪再犹豫下去，她要全面担负起眼前的责任，扭转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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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临危境挺身担当

﻿得到总指挥和杨总理出事的消息，满洲救国军的将领们都如五雷轰顶，感觉天好像要塌下来一样。每个人都以不同的表情和动作发泄自己的悲愤情绪。

    “小日本，我跟你拼了！他敢偷袭总指挥，我就带兄弟们去砸他关东军司令部，拼一个够本拼两个赚一个！肖司令你下命令，我打前锋！”

    马立本没等肖冬雪说完，就急着表态，不住地用马鞭子杆磕打自己的脑袋，绝望而又愤怒。方振中不住地用拳头敲打着地面，冒火的双眼含着热泪。

    “肖司令不能亲自去，你不能再出事了，那样兄弟们可就真的完了！派人去打探清楚，一定要找到总指挥和杨总理，接回队伍保护起来，再做打算。总指挥武功盖世、谋略超神，一定不会出啥大事。真后悔没把总指挥拉来跟我们一起行动，这回找到总指挥，说啥再也不能让他离开队伍了！”

    “我请求再去打探总指挥和总理的消息，一定找到他们！”

    江大柱一直是情绪激愤，要不是急着回来跟肖司令报告，他就是一个人也会去找总指挥和杨总理的，这会又站起来请命。王占魁看看庄严沉静、木雕般站立的肖冬雪，一边不停地拍桌子，一边不住地大骂日本鬼子。

    “欺人太甚！队伍都投靠了他们，还这样不依不饶，禽兽不如！总指挥和师爷都不是平常人，文韬武略，不会出啥大事，兄弟们不要着急。我想总指挥和杨总理一起出事，一定是内部出现了问题，能同时知道总指挥和总理在哪里的人不多，这个人可能就在我们上层，或者是我们贴身的人，连我都不能完全知道他们临时的去向。我同意肖司令离开队伍，当前的形势下，肖司令应该挑起大梁，支起天门柱，‘三生门’不能乱，队伍里有我们不会乱。只有肖司令出马，才能稳住当前大局。只是我建议肖司令先缓几天再离开队伍，满洲军政部的官员明天就要来慰问嘉奖队伍，可以借机接触他们一下，提出离开队伍的意愿，看看他们的反应，也许能从他们身上了解一些总指挥和杨总理的消息。另外要加紧内部人员清查梳理，凡是有嫌疑的人都不要去接触联系，以保证肖司令此行的绝对安全。多派些人，前后左右秘密潜行侦查，保护好肖司令。等打听清楚了总指挥和杨总理的确切消息，再按他们的指示采取下步行动。”

    王占魁同意肖冬雪的决定，也理解她此刻的心情，所以发言支持她。肖冬雪此刻已经显得很平静，坐下来摆摆手，劝大家不要过于激动。

    “都别说了，总指挥和杨总理都不会有生命危险，还不到摊牌的时候，急也没用。我决定现在就离开队伍，尽快跟总指挥和杨总理联系上。满洲国军政部的官员一定知道总指挥和杨总理出事了，但他们听日本人的，根本不会告诉我们实情。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总指挥和杨总理还活着，要不然我们的处境会比现在还危险。从表面上看，日本鬼子还没有立即消灭我们这支队伍的意图，要不然不会派军政部官员来安慰我们，但他们一定猜测我们知道了总指挥和杨总理已经出事，也在密切关注我们的行动，方副司令和王司令一定要谨慎应对，封锁消息，稳定队伍。我这个时候离开队伍更合适，你们可以转告军政部的官员，就说我一个女人，早已厌倦了军旅生活，萌生退意，听说总指挥和杨总理出事，就更心有余悸，决定立即离开。”

    “我离开后由方振中司令全权负责军中事务，遇大事商量解决，我也会随时给队伍传达命令。当前要重点做好这样几件事，一是稳定队伍，告诉兄弟们随时准备去迎接新的任务。二是跟日本人和军政部搞好关系，特别是满洲国军政部，更要密切来往，千万别引起鬼子的更大猜疑，节外生枝。三是筹集更充足的武器弹药，申请补充和自筹双管齐下，争取在短期内囤积更多的武器弹药，时刻准备打大仗！”

    “我准备一下了就连夜离开队伍，不带太多的人。随身只带兰玲和茹芬，江大柱带三名兄弟随我一起走。队伍不要再和李中江司令联系了，由我亲自跟他联系。大家不要再说什么了，关键时刻要挺起腰杆！也不要去送我，各自去担负起自己的责任，我带人秘密离开，拜托！”

    肖冬雪作为满洲救国军司令、‘三生门’总辅，决定在此危难时刻挑起大梁。她跟方振中等人细细嘱咐交代完毕，就和江大柱等人分乘两辆马车，连夜离开队伍。当然是江大柱带三名兄弟先离开的，约一小时以后肖冬雪才带兰玲、茹芬离开。她们去的方向是富江县城，准备通过富江的秘密联络点再一步步向外打探情况。

    第二天接近中午，在前边探路前行的江大柱留下两名兄弟跟肖冬雪接头，请示继续前行的路线。

    “我们离富江县城已经不远了，江营长的车就在前面三里远的地方等待肖司令，请求指示！这一路上没有发现异常情况，江营长觉得鬼子还不知道我们离开队伍后去往哪里。”

    “一起上车，去跟江营长会合。”

    肖冬雪乘坐的车是带棚的，就是大户人家太太、小姐出门时乘坐的那种，不过套的是三匹马。江大柱他们乘坐的则是普通的马车，套的是四匹马，目的是在需要的时候弃车骑马行动。一个兄弟接过兰玲手中的马鞭子，代替兰玲驾车，另一个兄弟则坐在了车尾，五人一起去跟江大柱会合。

    江大柱选择接头的地方是一个离开大路三里路的一个小山包，视线很好，水草也比较肥美，便于观察和撤离。

    “大柱，我现在任命你为总辅联络官，负责我跟‘三生门’以及队伍的一切联络工作，传达我的命令！现在你派两名兄弟去跟李中江司令联系，告诉他们先找地方隐蔽起来，听候指示。没有命令，绝不容许擅自行动！两名兄弟传达完命令后就立即返回，去富江县城北富旅馆找我们联系。”

    两名兄弟得令后，卸下江大柱车上的两匹马，一边吃着干粮，一边骑马飞奔而去。这些训练有素的兄弟们，知道啥时候该紧张起来。

    “大柱，你们俩还赶着你们乘坐的车，去富江县城西北七、八里远的西小窑屯子，跟马玉川联系。他是老交通，很有经验，消息也比较灵通，把他带来见我。我在这里等你们，路上小心，快去快回！”

    江大柱奉命离开，前去接头。肖冬雪领兰玲、茹芬找了一个更有利地方，把马卸下来绊上吃草，三人则登上小山包顶上，休息等待江大柱他们。

    秋天已经到了，远近的庄稼地已经全部泛黄，就是脚下小山坡的草也已经枯黄衰败，翠绿不在。离得越近观察的越清楚，体味的越深，心情也就感觉到越压抑。一些知名的、不知名的昆虫也趁着中午的光热拼命地鸣叫、蹦窜，发泄着焦躁无奈的情绪。可现实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北方漫长的严寒冬季已经不远了。肖冬雪三人坐下来，吃着干粮充饥。一边不时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养神思考，情绪尽量不被眼前的衰败景物所影响。

    时间显得很漫长，太阳停在天上不肯动，江大柱他们也不见回来。兰玲站起来四外张望，茹芬也埋怨江大柱还不快些回来。

    “没有那么快，我估计来回最少也得六、七十里路，不到天黑是不会回来的。兰玲先在这里瞭望一会，我跟茹芬去车里休息休息，一会让茹芬再来换你。咱们等大柱他们回来一起吃饭，兰玲在这附近划拉点柴火准备着，省得黑天碍眼。”

    望着日渐憔悴的肖司令背影，兰玲的眼睛有些湿润，她知道肖司令这一段时间都在紧张焦虑的忧愁之中，但还要显得镇静，不想把情绪传染给大家。做为肖冬雪身边的侍卫，兰玲能体会得到肖冬雪此刻的心情，更对她临危不乱、事无巨细的举动十分钦佩，在心里默默为她祈祷祝福，更希望满洲救国军和‘三生门’尽快走出困境，总指挥和杨总理平安无恙！

    太阳落山以后，江大柱带着马玉川来见肖冬雪。一看就知道路上跑的很急，两匹马浑身湿漉漉的，不住地打着响鼻。

    “没误事吧？紧赶慢赶总算到了，这路还真挺远。”

    江大柱三人跳下车，跑到肖冬雪面前打招呼。马玉川亲热地跟肖冬雪拉手问候，关切地说肖司令有些瘦了。肖冬雪拍拍马玉川的肩膀，把三人拉到她的车上坐下。

    “回来的正是时候，不晚。兰玲快去把马卸下来，让它吃草。跑的浑身是汗，马也是咱们的伙伴，要好好爱惜。咱们现在点火，把吃的烤烤热热，一起吃饭，边吃边唠。茹芬把酒也拿出来，大家喝点解解乏。”

    肖冬雪心里急着要打听总指挥和杨总理的近况，可又担心那是噩耗，犹豫着心里没底。借着兰玲、茹芬等人忙碌的空挡，肖冬雪向马玉川了解他所知道的最新情况。

    “消息不是很确切，只是大概听说总指挥和杨总理都出事了。杨总理先在南满出事的，随行人员几乎都牺牲了，有传说杨总理也不幸牺牲，也有传说杨总理身负重伤。我都不信，一个月前杨总理还给‘三生门’来过指示，让停止一切活动，隐蔽待命，不听信任何谣言，不能自乱。我想这是鬼子的阴谋，坚决不信。总指挥更不可能出事，都传说他在江源出事，身负重伤，夫人也牺牲了，别信他们的，总指挥紫薇大帝下凡，神功盖世，怎么会出事呢？不过同门兄弟都这么说，也不住地相互打听，搞得人心惶惶。倒是听说张总办、花总办他们可都没事，安全脱险，其它的我也不知道很多。”

    听了马玉川的话，肖冬雪轻轻摇摇头，她知道马玉川也不会知道很多，就没有继续再问下去。她之所以把马玉川找来，更主要的是准备派他去各分舵办事，因为他是老交通，比其它人熟悉。

    “好了，总指挥和杨总理的事咱们再继续打听。饭快好了，大家一起吃饭，都喝点酒，一天一宿没有好好吃点东西了，都围过来！”

    尽管肖冬雪显得很平静，可众人的心情还是比较沉重，也不多说话，默默地围坐在一起吃饭，也都喝了一点酒。

    “都打扫了，别剩下。吃完饭后好好睡一觉，咱们半夜再起身行动。”

    肖冬雪几人吃完饭，就和衣分别躺在马车上睡觉休息。快半夜了，肖冬雪叫起大家，准备继续赶路。

    “马玉川带茹芬现在就去富江县城，找朱时生联系。到达北富旅馆前要仔细观察，确认没有危险以后再去联系。你们坐我的马车，路上假扮夫妻进城看病，联系好以后让朱时生出城接我。江联络官会在你们后边不远处保护你们，等你们接上头以后他们再进入北富旅馆。现在就行动，一路小心，在天亮时赶到富江县城就可以。”

    茹芬和马玉川受命离开。肖冬雪让兰玲等人再点起火，把剩下的干粮热热，一起摸黑吃了点饭，又把东西收拾收拾，通通装在了江大柱他们乘坐的马车上。

    “你们俩准备一下，也去富江县城，再次确认一下北富旅馆的安全状况。现在是关键时期，时时处处都要小心提防，决不能再出差错。确认安全后，就不必再来跟我碰头，直接去依兰分舵找风三娘。她是杨总理任命的专门负责收集情报的情报官，武功高强、智慧超群，总指挥和杨总理的事情她一定清楚，让她去大站镇跟我见面。你们俩也赶着马去，到北富旅馆以后把车就放到北富旅馆，骑马前去，路上注意安全，快去快回！”

    肖冬雪又给江大柱二人下达命令。江大柱表示坚决完成任务，但对肖冬雪身边就留下兰玲一人表示不放心，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里离富江县城还挺远，徒步前往会很辛苦，咱们一起坐车走吧。你身边只留下兰玲一人不行，我一人去跟风三娘联系就行，把成顺兄弟给你留下。”

    “还是你们二人一起去，路上也好相互照应。既然路还比较远，我和兰玲可以先搭乘你们的车走一段路，快亮天的时候咱们再分别。都上车，现在就出发！”

    没有人再敢提出异议，四人一起驱车前往富江县城。

    天要蒙蒙亮时，已经走出了二、三十里路，肖冬雪让车停下来，她和兰玲下车，准备步行去往富江县城。

    “咱们就此告别，完成好你们的任务！我会很安全，兰玲完全可以照顾好我，你们不用担心。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谨慎行事，小心应付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走吧！”

    一直望着江大柱二人驱车消失在朦胧的晨曦中，肖冬雪才拉兰玲走下大路，她要抄小路走近道去往富江县城。对富江县城，她已经来过几次了，为了确保拿下富江县城，她也曾经在其周边反复侦察过，可以说她对富江县城及其周边都是很熟悉的。

    太阳渐渐露出了它的峥嵘，和煦的光芒轻柔地慢慢铺满大地，红如薄纱、艳若处子。肖冬雪二人走在乡间小路上，静默而悠然。肖冬雪此刻的心情好了许多，她判断于成龙和杨辅仁不会出什么大事，既然日本人和满洲国的报纸都没有登载他们任何消息，就说明他们还在什么地方秘密躲藏，或者秘密疗伤，不便跟她联系。他们也一定会相信自己能在这个时候出来支撑大局，多年来的休戚与共，让他们之间都非常了解，彼此都知道对方想些啥，在某个时间节点上都该干些啥，那是彼此相信的默契，甚至不需要沟通。

    来到跟朱时生确定的接头地点，已经到了中午，肖冬雪和兰玲隐蔽在一处庄稼地里等待朱时生前来接头。

    “司令饿了吧？我去弄点吃的先垫吧点。”兰玲边帮助肖冬雪打扫身上和鞋上的尘土，边拿出一块布垫子让肖冬雪坐下休息。

    “不用了，如果一切顺利，朱时生他们也快来接头了，一起去城里吃。”

    肖冬雪索性躺在地上，闭目养神。这里的庄稼似乎种得晚一些，也许是天凉，籽粒还没饱满，都这个时候了，不知道能不能成熟上来？

    “那边来人了，好像是茹芬带着朱时生来接我们了。没有发现附近有异常情况。”

    “走，迎上去。”

    肖冬雪和兰玲走出了庄稼地，向茹芬和朱时生来的方向走去。肖冬雪要立刻见到朱时生，再根据形势采取下步行动，撑起眼下危难的抗战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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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弃了......

﻿弃了，弃了，真弃了......

    如此鸡肋，如此垃圾，不该让它再污染起点这个平台了。

    写了七十二万多字，不知道自己的作品是垃圾，还在坚持，悲哀！现在有些清醒了，也就决定不再稀里糊涂地写下去了，只是清醒的有些晚了，更悲哀！

    愧对那些一直以来支持我的朋友们，我会用更加诚意的方式去回报你们，静下心来学习欣赏享受你们的作品，祝你们好运！祝给了我方方面面支持的朋友们幸福快乐！

    但愿这不是告别，我愿永远做你们的粉丝，尽微薄之力为朋友们祝福！

    有意交流的朋友可以交流交流，有机会再发言表白。

    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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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再表白几句

﻿不想解释为什么弃了。

    只是很多朋友劝我不管怎么样都要给个结尾，我觉得朋友们说的有道理，是诚意在关心我。我也诚意谢谢朋友们！不过现在我还不想写出结尾，还是让此文暂时留个缺憾吧。当然不能永久缺憾下去，我会在适当时机给此文一个满意的交代，毕竟是处子，夭折了可惜！

    更有朋友们鼓励我要当机立断，弃了就果断丢弃，涅槃重生未必不是好事！不管给我什么建议的朋友，都是我可敬可信任的朋友，是我在将来永远记住和感激的朋友！

    暂时还没有什么打算，现在是无债一身轻，正好可以去认真看看朋友们的作品，学习提高自己。已经上架的作品，我只能去品阅那些还没有签约的部分，暂时没有上架的作品，我会跟阅的，但凭我的水平，难以有深刻的评论，见谅。

    平心而论，我的文成绩并不差，从发文到现在，平均每日点击50以上。八月份的成绩也很好，日均点击100左右，会员日点击30左右，截止到现在，八月份总点击1796，真可以。

    我知道确实有朋友在不离不弃的支持我，所有成绩的取得都是朋友们支持的结果，正因为有了朋友们的抬爱，才让我坚持到现在，也给了我将来可能继续坚持下去的勇气。

    谢谢！祝那些不离不弃的朋友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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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还想啰嗦几句

﻿又是一年金秋时节，收获的虽然是失望，但毕竟已经尝试过了，享受了耕耘和培植的酸甜苦辣，想想也值了，最初播种的不是希望吗？虽然有些阿q精神，却也是聊以自我安慰的法宝，即使经过了一些痛苦的折腾，可现实依然是无可奈何花落去，随他去吧，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国庆节到了，一个黄金般小长假，吸毒般的想去凑凑热闹，无论车堵得多么像民族图腾般的一眼望不到头，人拥挤得多么像抽象派的西瓜地，我也要义无反顾，有瘾哪！

    就如我的小说，明知不可为却偏要为，病入膏肓！

    说到小说，还是跟朋友们道一声对不起，请求原谅三元！难以启齿，对那些一直从各方面给予三元大力支持的朋友们，不知道说些什么，三元辜负了你们的关爱，没给你们长脸，深深自责，祈盼谅解宽容！

    既然决定弃了，就不需要朋友们再对三元做无谓的奉献了，把你们对三元的热情送给那些需要的朋友们吧。我也趁着小长假的机会，暂时疏远一下我崇敬的朋友们，希望暂时忘了三元。当然，我还会回来的，或者通过各种形式默默送去三元的敬意和回馈。

    两个半月没有更新了，但朋友们对我的支持没变。八月份点击是2300多，九月份成绩虽然直线下降，也有点击1200多，特别是推荐票还是保持在每日40——50之间，我知足了。还是那句话‘我一定会在适当的时机给朋友们一个满意的交代。’最近我真考虑再开一个坑，跟这部形成一个姊妹篇，还是坚持现实的写法，绝不跟风，即使还是失败。起点真是一个好平台，让我疯了。

    早六点就出发，听人说那时车少，可一路七、八个小时的行程，谁知哪里堵车？随他去吧，反正我要去凑热闹。可能也有朋友跟我一样去出游，愿我们一路顺风，旅途快乐！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那是新的愿景和希望，还是满怀憧憬去迎接新一天的太阳——国庆节的灿烂朝霞，我们和祖国一起享受好运昌盛！

    恭祝朋友们国庆节开心快乐！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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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黑土地上端龙岗

﻿黑土大地，沃野千里，莽莽大平原上坐落着一个普通的村庄，叫端龙岗。

    相传在很早年间的一个端午节，一条修炼三千年的金鲤从东北方的黑渊潭一跃而起，架云南飞。只要跃过白龙江南岸的龙门山，便可以幻化为龙，入主南海。在云腾雾滚中，金鲤渐渐地在天空中生出了龙鳞、龙爪、龙身、龙头，冉然一条冲天真龙。正在金鲤得意之时，天空中突然黑云密布，从白龙江北的八里城内猛然升起一道黑雾屏障，拦住了金鲤的去路，洋洋自得的金鲤猝不及防，掉在了距八里城几里外的平川上，愤而化作一条昂首奔向白龙江的土岗。后人就称这条岗为端龙岗，其岗下的村庄也因而得名。

    端龙岗前后左右都是一马平川的黑土地，物产丰富，是方圆几十里有名的风水宝地。村子在龙身南面依岗而建，错落纷杂地居住着百十户村民。村东头住的是全村最大的富户——云家。

    云家大院南北长八十余丈，东西宽三十余丈。是这一带规模最大、最气派的建筑，显示出主人的富有和霸气。云家大院最南端是场院，长三十丈，宽二十余丈。场院的东面是一溜的粮仓，北面靠东侧的是五间平房，由这个家族的老三全家居住。其余靠北的是一排猪圈、鸡窝、鸭舍。东西各开有一个宽敞的大门，供人、畜出入。场院南面是一溜的草垛、柴垛，是整个大院人口生火做饭的柴禾和牛、马冬季的草料。场院中央的空地平整宽阔，是秋季收割后贮存农作物和打场、扬场的地方。一年中收割的农作物都要在这里脱粒、晒干。在场院和大院间有四丈宽的间隔，供大院内人员和车辆出入。间隔的东面被堵死，修建成一个露天牛圈。牛圈前北侧是一口水井，并设置了一溜牛、马饮水槽。西侧是敞开的出入大道。大院墙高一丈二，墙厚三尺，由黄土夯砸而成，外抹一层碱土泥，是北方特有的院墙。墙的四角是高起的碉楼，规模不大，仅容三、四个人站立瞭望，是北方大户典型的防御设施。院内有正房两进，前院东侧自北向南依次是草料房和更夫居住房、马圈、役牛圈、茅房。西侧是碾房、粉房、豆腐房、工房。前院正房东侧是长工居室，中间是伙房，西侧是仓库。院中停放着四辆胶轮大车和两辆钢轴车，靠南墙处还摆放着各式农具。在东西两侧各开有一通往后院的月亮门，平时只有东侧门开启，西侧门很少开启。后院正房与前院清一色土坯房不同，是九间青砖红瓦房，显得庄重气派。后院两侧各有四个粮仓，是主人长久贮存粮食的场所。院中有一丈宽的过道，两侧是主人种植的各类时令蔬菜、瓜果的小园子。房屋的后面距院墙之间，是主人精心种植的海棠、秋果、红铃当、樱桃、李子、杏等北方果树。

    主宰这个大院的主人叫云富贵，人称云二爷，是一个五十多岁快奔六十的北方汉子。他和他的现任妻子云二娘及七岁的小女儿占居着九间砖瓦房的西四间。他的原配妻子贺氏四十多岁时就撒手人寰，育有两子一女。大儿子云梦泽在张大帅军中当副官，早年曾留学日本。二儿子云梦雨听说在南方学做实业。16岁的大女儿云梦露早已出落得楚楚动人，待嫁闺中。砖瓦房的东三间分别由老太太、云梦露和大娘居住。东边第四间是小厨房和云家就餐的地方，正中间是云家议事、会客、办公的场所，当然由云二爷占据。云家大爷死的早，所生大儿子领着媳妇、孩子在哈尔滨做买卖。女儿早已经出嫁，就剩下大娘一个人还留在云家大院帮助照顾老太太。场院五间平房，是云家老三在居住。云老三在年轻的时候就有病，痨病，一到冬天就咳嗽不止，不能下地干重活。但这个老三生殖能力却特别强，现已有五个儿女，两男三女，大女儿，二女儿已经出嫁，现与两儿一女在一起居住，不过年近五十的三娘又怀上了孩子，秋天后就要生产。

    据说云家是从云贵一带迁居于此，到现在已经有八代了，究竟是什么原因天南地北跑到这里，后人也说不清楚了。不过这里土地肥沃，水草丰美，黑黝黝的土地一攥都流油，特别养人，只要肯干，吃穿不愁。不过，云家这二百多响地的家业，不可能是光凭吃苦挣来的。俗话说，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云家究竟得到了什么外财？人们不得而知，只知道从云二爷的爷爷时起，云家就已经暴富了，成为远近闻名的大户人家。

    云家这二百多响地除了边远土地出租外，大多靠雇佣长工种植。眼下正是春播的大忙季节，天还没亮，云二爷就早早穿戴整齐，招呼着长工们起来上工。

    当三十几个长工依然睡眼惺松地集聚在院子里的时候，云二爷一只手端着一茶壶，呷了一口，另一只手做了个有力的手势：“你们今天要把昨天剩下的地块干完了，早晨我去给你们送饭去，黑天晚点收工，都要干完。大伙计，你领两付耲耙到南大排地去耲谷子，籽要点密一点，今年的谷种出芽率不好。二打头的，你带两付梨杖去十八响地起苞米垅。傻久子，你还是领人去扬粪。记住要扬均匀，别整的这一嘎瘩，那一块的。”

    云二爷一边呷着茶，一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活计，俨然一付稳操胜券的将军派头。

    “海子，你一会去把四喜子叫起来，让他去大伙计那压磙子，压两遍。你去北转山子压磙子，也压两遍。”

    被称作‘海子’的少年，今年刚过十五岁，但已出落得刚阳挺拔，眉宇间透出北方汉子那种凝重的英气，禁闭的嘴唇上也长出了淡淡的胡须。海子真名叫于跃海、字成龙，父亲已经病世。眼下于跃海与母亲、十三岁的妹妹、十岁的弟弟一起生活。

    于跃海的父亲是个教书先生，早年从山东逃荒到东北，落脚在端龙岗。父亲活着时，在云二爷的帮助下开了一个学堂。学堂就靠近云家大院西边，父亲死后，学堂就荒废了，眼下是云二爷的一个远方亲戚在那边看守。于跃海从五岁起就跟着父亲在学堂学习，一直到十四岁父亲去世。云家大院的少爷、小姐大多都在父亲开的学堂上过学，很多都曾与于跃海是同窗学子。

    俗话说‘家有二斗粮不当孩子王’。于跃海的父亲虽然识文断字，但教书是挣不来几个钱的，家里依然很穷，在青黄不接的时候也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好在于跃海的母亲还很会勤俭持家，拖着一双小脚侍侯家里的五亩薄地，对家里是个很大的补贴。于跃海在农忙时也时常抽空帮妈妈在地里干活。但妈妈是个很娇惯孩子的典型中国妇女，把希望都寄托到孩子身上，盼着孩子长大能有出息，省吃俭用的让孩子读书，舍不得让孩子干活。于跃海的父亲又是个穷教书的，整天拖着个病身子，根本干不了农活，这样家里的重担就都落到了母亲身上。好在父亲的收入稳定，再加上母亲的辛苦操劳，日子虽然清苦，却也和睦安稳，在勉强糊口中儿女们渐渐的成长。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当儿女们即将长大成人之际，于先生却一病不起，撒手人寰。这给于家的打击是巨大的，于家的孩子们不得不就此辍学，随母亲一道为生计辛劳。

    云二爷念着于先生在世时的旧情，让大儿子于跃海到他家去扛长工，每年一石二斗高粮。让小儿子夏天给他家放猪，每年五斗高粮。虽然说是给高粮，但给的大都是日常的口粮，高粮不过是计价单位而已。再加上于母领其女儿在家种点地，日子尚可勉强糊口。

    此时于跃海到云家大院扛活也有一年多了，对云家的一切早已熟知在心，再加上本人又识文断字，常年帮助云二爷记记工时、算算帐、跑跑腿，再加上云二爷常记得于先生在世时的好，于跃海在云家的地位要比其他扛活的强些，时常得到云家的体恤。

    海子按照云二爷的吩咐到场院去叫四喜子。四喜子是云家三爷的大儿子，跟于跃海同岁，大名叫云梦天，小名喜子。因老三家前三个都是姑娘，到生第四个才是个儿子，全家大喜，故名喜子。再加上喜子在新一代云家男人中排行老四，所以大家就叫他四喜子。四喜子也在于跃海的父亲学堂上过学，但仅读了五年，再加上他天生就不是一块读书的料，学问跟于跃海比差得太远了。现在既没有学念，年纪也一年年的长大，就留在家里干一些力所能及的农活。但从长远看，四喜子也可能是接管云家大院的未来当家人.

    当四喜子到大院时，海子已将两匹弱马饮完水，套上磙子。于是两人就各牵一匹，分别到各自的地块去干活了。

    早春的太阳出得早，升的慢。海子在地里干活足有一个半时辰了，太阳才爬出一杆子高。这时海子已有些疲惫了，牵马的脚步也慢了下来，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起来。他抬头看了看太阳，又往村子的方向望了望，打算到地头歇一会。靠近地头有棵老榆树，当海子快接近这棵老榆树时，远远望去村庄的方向走来一红衣女人，跑在红衣女子前面的似乎是一条狗。海子心想，这是谁呢？

    当海子走到地头时，他渐渐看清了，来的人可能是云家的五小姐梦露。而跑在前面的狗，正是云家后院的一条母狗，这条狗跟海子比较熟，平时海子总是偷些好吃的喂它。这条狗眼下正在起秧子，可云二爷不让它和后院的公狗交配，因为它是大公狗的后代。认清了这条狗，海子更加确信来的人是五小姐梦露了。海子心想，现在还不能歇，于是又把马掉过头，继续牵马压起滚子来。

    “成龙，别压了，我给你送饭来了！”梦露远远的就喊起来。梦露七岁就进学堂，比于跃海晚一年，但也一起做了八年同窗，按学堂上习惯的叫法，称于跃海的字，叫成龙。

    海子停下脚步，朝梦露的方向看了一眼。大黑狗已经跑到了跟前，用双爪向海子的身上扑了一下，随即又在地上打了两个滚，用这种方式向海子打招呼问候，表示亲热。

    “我爹让我来给你送饭，还热着呢，快吃吧。”梦露把篮子放在了大榆树下的空地上：“粘豆包、咸菜，我还给你拿来了一个馒头，早上我家吃剩的。”

    “你咋来了呢?”海子坐下来，随手接过梦露递过来的馒头，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低声说到：“谢谢你呀！”

    梦露对海子笑了笑，脸上有些微红：“我爹说，春天鸟多，现在正是捕鸟的好时候，我在我哥小时候的破箱子里找出了几盘铁夹子，你看能不能用，你帮我打几只鸟，回家给我奶奶烧着吃。”梦露没有正面回答海子的问话，而是向他提出了要求，并从篮子的底下拿出了七、八盘铁夹子放在了海子的面前。

    海子一边吃着饭，一边用手摆弄着铁夹子：“这夹子看起来都能用，支棍、销子都是好的，只是没有虫子不行。”

    “有。”梦露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我让五贵子从苞米茬子里帮我扒的，挺多条呢。”

    海子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梦露。梦露今天穿着粉红的对襟夹袄，脸上似乎也涂了粉，飘过来淡淡清香。海子说：“一会儿就是鸟忙食的时候，这时候鸟才多。只是现在正是大忙的时候，老爷知道了能让吗?”

    “没事，你帮我下好夹子，我帮你压磙子，不碍事的。”

    “光下好夹子也不行，还得遛鸟，你能行吗?”

    “我小时候跟我哥打过鸟，现在你告诉我怎么遛不就行了吗?”

    “一会我到地中间给你下夹子，你牵着马帮我压一个来回。我下好夹子后，在夹子的两边用土块垒上记号，你遛鸟的时候往两堆土块的中间遛。我下夹子时隔两条垄下一盘夹子，离得太近恐怕打住一只鸟，剩下的都飞了。你溜鸟时要跑到地头往地中间溜，一边溜一边打着口哨。对，你可能不会打口哨。这样，你就慢慢的往前走，千万不要太急。看见鸟往土堆上边去了，你就往上边走，鸟往下边去了，你就往下边走，争取让鸟顺着夹子的方向走。记住，要让鸟顶着风走，如果顺风方向鸟多，你就把它赶回去，让它顶风走。”

    “为什么?”梦露用迷惑的眼神盯着海子。

    “很简单，风一刮，就把鸟的尾巴和身上的羽毛都掀起来了，鸟走不稳，所以鸟都是顶着风走的。俗话不是说顶风遛鸟，顺风尿……尿吗。”顺嘴说出的俗语，忽然让海子感到不好意思，不再说话了，只顾低头吃起饭来。

    顶风溜鸟，顺风尿……尿？梦露仍然有些不解，为什么要顺风尿尿呢？但又不便多问，就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搅得她有些心神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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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家狗碰到野公狼

﻿梦露默默地端详着海子，什么话也没说。她感到于跃海不但从小聪明好学，而且生活中的知识还懂得那么多，想他将来一定是个有出息的小伙子。只可惜爹爹过世早，耽误了他的前程。

    吃完饭，海子把磙子交到梦露手中，告诉她不要走的太急，不能走到马的前面去，就在马的左边走，尽量与马同步。随后就去下夹子了，黑狗也摇晃着尾巴随着海子一同跑去。还不时地随着鸟叫声追赶着，真是傻狗撵飞禽。

    海子下完夹子后，正赶上梦露牵马从地那头走到地中间。海子从梦露手中接过缰绳，嘱咐她说:“你从地西头把鸟撵到地东头去，要让鸟飞过下夹子的记号，然后再远远的绕过夹子，从东头开始往夹子跟前遛。”

    “这不得跑一圈吗？”

    “是呀，今天刮的风是西北风，你就得从东往西溜，不是顶风溜鸟吗？”说完，海子的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笑了一下。

    梦露的脸上也绽出不自然的红晕，喃喃地说:“你看着我点，我一个人有些害怕。”

    海子点点头。看着梦露领着黑狗向地西头快步走去，这才赶着马继续压磙子。

    春日的太阳温温的，照在人的身上痒痒的，舒服极了。整片整片的黑土地上蒸腾着雾气，似有似无地在大地上游动。远处的草甸子上已泛起淡淡的绿色，一洼一洼的水坑白亮亮的在荒野中闪现。远处不时传来鸟儿婉转的鸣叫声，和着磙子不时发出的吱吱声，显得安详凝重。海子不时地转头，望着远处的梦露和走在她身后的黑狗，心想，她不该把狗领来，把鸟都吓毛了，能不能打着鸟呢？

    突然，梦露一声尖叫:“有狼!快来救我！”声音早已变调。

    海子随着尖叫声望去，果然，从尚存的枯草丛中闪出来一只灰绿的野狼，比黑狗还要大些。正前腿刨后腿蹬地向梦露所在的方向踱去，嘴里似乎发出低鸣。

    “快跑!”海子一边催促着向他跑来的梦露，一边飞快地向梦露的方向跑去。当海子把梦露跌跌撞撞地拉到马的跟前时，那只狼依然在远处徘徊，迟疑地向海子和梦露的方向靠近。海子迅速地解下栓在磙子横梁上的木棒，把梦露拥在身后，与远处的狼对峙起来。

    这时的庄稼人无论干什么活，都要随身携带一个防身用的家伙。就是晚上睡觉也要在门旁炕沿下准备一个防身的家伙，因为当时正是盗匪横行，豺狼经常出没的年代。

    “我们也不能点火，又没有炮仗，吓不走狼咋办？”梦露一边说一边与海子靠的更近，两人都感觉到了对方的砰砰心跳。那匹老马也惊恐地竖起耳朵，四条腿在微微打颤。

    “我们不能跑，越跑它越追。我们就这样站着，它不敢往前来。”海子解释说。

    果然那只狼在原地左右打起转来，不敢靠近，只是朝海子他们所在的方向伸长脖子张望、嗅闻，还不时地低声嚎叫着，似呼在召唤着什么。突然，身旁的大黑狗也烦燥不安起来，夹着尾巴在原地打转，应和着狼的叫声发出低鸣。一边低声鸣叫、一边往狼的方向踱步，渐渐地向狼的方向奔去。那只狼也前蹬后刨地向狗的方向跑来。

    “黑妞，快回来！狼咬你……回来，黑妞！”梦露一边大叫，一边把海子的衣服扯得更紧。她不敢前去唤回黑妞，只能拼命招手。

    “放开我，你在这站着，牵着马，我去把狼打跑。”海子把木棒举起，一边往狼的方向走，一边大喊大叫，意图把狼吓跑。

    这时黑狗已经和狼跑到一起了，奇怪的是它们并没有撕咬起来，而是相互的嗅闻着对方，耳鬓斯磨起来。接着，那只大灰狼就试着往黑狗的身上爬去，起初黑狗还躲躲闪闪，后来就任其摆布了。这时海子什么都明白了，他慢慢转回身，走到梦露跟前，当四目相对时，二人都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不该领它出来。”梦露喃喃自语，目光仍盯着狼和狗的方向观看。当海子再次回头看梦露时，梦露脸色绯红，低下头，不敢正视海子。

    远处的狗和狼时而站起、时而躺下，嬉闹着、蹦跳着向更远的地方跑去，似乎没有尽兴，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

    “没有啥事了，你去遛鸟吧，它们跑远了。等它们闹够了，黑妞自己会跑回来的。把这个木棒拿着，有啥危险就往我这边跑回来。遛鸟时不要着急，等夹住鸟后，我去帮你摘鸟、下夹子。别怕，我一边压滚子一边看着你。”海子鼓励梦露说。

    “那我去了，帮我看着点，夹住鸟我喊你。这狗真烦人，不领它来就好了。”梦露一边说着，一边走开，按照海子教的办法前去遛鸟。

    黑土地上又恢复了宁静，梦露小心翼翼地遛鸟，不时往黑妞跑走的方向张望，既希望黑妞快点回来，又防备那只野公狼再度跑来。当然，她也经常往海子的方向看，想象着海子此刻的心情和向她这边张望时的表情。

    刚刚播下种子的黑土地，一拢一拢地整齐地排列着，沉稳而又原始。地下孕育的种子，蕴含着秋天丰收的希望。海子牵马来回往返，身影时而清晰，时而虚幻，独行侠般的浪漫飘逸。梦露感觉不到劳作的艰辛，相反却看到了海子的轻快与悠闲。‘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真有诗意，脑海中闪现出了牛郎织女般的田园生活，好一幅男耕女织的怡然画卷。只是此时海子在牵马压滚子，她在遛鸟，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的想象和感受。

    海子也察觉到了梦露并不专心遛鸟，见她不时四处张望，时而蹲下时而站起，一付戏耍玩闹的样子，估计也夹不住几只鸟。不过她的大红袄却是那样的靓丽，在毫无遮掩的黑土地上精灵般的漂浮荡漾。海子心想，这姑娘真有福，长得又那么漂亮，仙女般的令人神往，不知她将来能嫁到一个啥人家？

    中午收工时，俩人一起走回村庄。梦露挎着篮子，里面装着一上午夹的二十多只鸟：“要不然早回来了，这破狗跑了大半天。”梦露对海子说。

    海子没有吱声，扭头看看梦露，窘窘地笑一笑。大黑狗时前时后地兴奋穿梭着，今天上午它应该是最快乐幸福的。

    第二天，守夜的人说看见有一只大灰狼在云家大院外徘徊，云二爷让伙计加强戒备，必要时用枪打死它，防止它祸害牲畜。海子则说把黑妞放出去就好了，云二爷心神就会。

    春耕在庄稼汉们忙碌的身影中过去。海子这一天早晨没有下地，被派去帮云老三家整理猪圈。春耕实在是太忙了，老三家也不得不跟着长工们一起忙活，没时间集中精力管理这三、四十头猪，猪圈被猪拱得东坏一块、西破一块的，没法圈住猪了，得马上进行修整，否则晚上跑出去就会祸害庄稼。

    云老三坐在墙根下，一边叨气，一边指挥大家干活，看样子已经从冬天的状态中缓过来了。三娘个不高，微挺着肚子，同孩子们一起干活。他们的三女儿也和大伙一起忙活，因为她在云家新一代女孩中排行第四，大家都叫她四姑娘。四姑娘今年十七岁，长得挺标志的，属于越端详越好看的那种，干活比较勤快，大户人家旁枝的姑娘都这样。四喜子干活比较偷懒，耍滑，但说话中听，不让人烦。在这些人当中，海子是主要劳力，这不仅仅是海子个长得高，有点力气，更主要是海子干活实在，肯卖力气，穷人家孩子大都这样。

    经过一个早晨的忙碌，猪圈也修得差不多了。四姑娘端来一盆水，拿了毛巾和肥皂递给海子：“洗洗脸吧，忙活一个早晨了，挺累的。”

    海子客气地点点头，接过手巾和肥皂洗起脸来。肥皂有香味，穷人家一般是用不上的。

    “别着急，猪已经喂完了。一会二丫和三羊就要来放猪了。你几天没回家了？帮着他们把猪赶出去，然后咱们再一起去上房吃早饭。”三娘关切地嘱咐起海子。

    三娘所说的‘二丫’和‘三羊’就是于跃海的妹妹和弟弟。三羊大名叫于过洋，字鲸龙，小名叫三羊，即是排行第三，又取三羊开泰之意。从打给云家放猪后，每天早晨都需要姐姐帮他把猪送到村外，然后自己去野外单独放猪。他放的猪有六、七十头，除了云二爷家的以外，村东头的一些人家的猪也归他放养。走街窜巷拢猪也很不容易，必须得有人帮忙。

    就在海子洗完脸，直直腰往场院西大门眺望之际，妹妹二丫和弟弟三羊果然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妹妹手拿一根棍在前，弟弟拿着赶猪的鞭子紧跟在后面，娇小的身影沐浴在初升的阳光中，灵动而跳跃。

    “大哥，你咋在这里呢？”妹妹最先看见哥哥，脸上绽放出惊喜的表情。还没等海子答话，弟弟飞也似的跑到哥哥面前，紧紧抱住哥哥：“我昨晚做梦了，梦见你把我抱上天来回飞，后来又把我扔下来，我都吓醒了。”

    海子摸了摸弟弟的头，把他抱了起来：“我怎么扔的，是横着还是竖着？”边说话边试着把弟弟抛了几下。

    “这哥几个，好几天没见面了吧？别闹了，咱们把猪放出来吧。”三娘一边微笑着，一边把猪圈门打开，大伙合着把猪赶出猪圈，送出场院西大门。

    “大哥，今天回来吗？我给你挖点苣卖菜吃。”妹妹跟海子道别。

    “还炸鸡蛋酱。妈让你回来，都想你了，咱家的东院墙让牛拱倒了，你回来看看吧。”弟弟补充说。

    “行。等过五月节我就回去。”海子一边向弟弟妹妹招手，一边跟在云老三一家人的后面去大院吃早饭。

    海子和家人虽然同住一村，但海子属于长工，吃住都在东家。一到晚上，云家大院的门就要上锁，不给任何人开门。大户人家必须防贼，更重要的是要防止土匪、胡子偷袭。不但要大门紧闭，晚上还要伙计们轮流守夜。云家有七、八条枪，院墙又高又厚，可谓是戒备森严。海子不但白天干活，晚上还要轮流守夜，难得经常回家。

    “三娘，你帮我跟东家请个假，我今天回家看看。”海子向走在前面的三娘提出了请求。

    “行，我跟二哥说说。”三娘说。

    “还用说啥呀，想回就回吧。”四喜子插话。

    “那可不行，你咋也得说一声，二大爷能答应。”四姑娘不同意弟弟的说法，觉得应该告假。

    一行人说着话来到了伙计们吃饭的厨房，云二爷和梦露也在。平时云二爷和后院的家眷一起吃饭，三爷家除了早晨外，也是在院外自己做着吃。伙计们的食堂除了农闲时早晨有人吃饭，农忙时吃饭的人很少，一般都是往地里送饭。

    吃饭时，三娘说：“二哥，猪圈修完了，忙活了一大早。三羊说海子家院墙坏了，让海子回家看看吧。”

    “回去，现在这么忙，不是经常见面吗？”二爷一边摸着下巴一边问。

    海子没有回答，他知道长工在农忙时是不能轻易回家的。只是可怜妈妈的一双小脚，孤儿寡母的，根本干不了重活，难哪。海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二爷。

    众人一边吃饭，一边小心翼翼地帮海子求情。

    “行，傍黑天回去吧。海子吃完饭把伙计们的饭给送去，把那两匹骒马套上，送完饭后在东南甸子放一放，吃饱后再回来。”云二爷吩咐海子。

    “我也去。”梦露在一旁向爹请求。

    “下晌种瓜你去帮帮吧，送饭海子一人能行。”云二爷说。

    “不，这么多汤我帮照看着点，要不就洒了。顺便我再挖点菜回来，奶奶说她要吃。”梦露坚持说。

    云二爷回头看看梦露，没吱声，转身离开了伙房。

    “用不用我也跟你去多挖点？”四姑娘对梦露说。四姑娘和梦露挨间，两人比较亲近。

    “不用了，吃不多少，我一个人去就行，回来也给前院拿点。”梦露说完话，就回后院去拿筐和刀。看她走路的姿态和脸上欢快的表情，猜想她心里一定美滋滋的。憋了一个冬天，谁都想找机会去外边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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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万物躁动的春天

﻿吃完早饭，海子套上车，把装有饭菜的大盆、大桶装上车，招呼着梦露走出了云家大院。

    晚春的太阳真的很温暖，让投入其怀抱的人们心生懒意，慢悠悠地体会着这静谧而又祥和的舒坦。这是北方最时宜，最浪漫的季节，是炽热夏季万物疯狂生长前最美的孕育。除池塘浅水旁的芦苇已经长高以外，野甸上的杂草、田地里的秧苗，都在不紧不慢地变化着，嫩嫩的、甜甜的。马车在田野的大道上不紧不慢的走着，海子和梦露不时漫无边际的搭讪几句。

    “你这车赶得怎么这么慢呢？”梦露问。

    “走的太快，汤、水不就洒了吗？”海子说。

    “地里干活的人不都饿了吗？”

    “天天都是这时候，习惯了。”

    “现在他们在地里都干些啥活？”梦露转移话题又问起了别的。

    “铲地、间苗，挺累的。”海子回答。

    “大伙计身体那么壮，别人能跟上吗？”

    “锄头、镰刀都有神，谁领着都能拉下人。大伙计人心好，每次到地头都要接一接拉后的。”

    “你干活能撵上他们吗？”

    “除了割高粱啥的，我都能撵上。”

    “那我爹咋不给你和他们一样的工钱呢？”

    “这就挺好了。我也不经常下地跟他们一起干，都是些零活啥的，没他们累。”

    “那你还要记工、算账，他们能干吗？回去我跟爹说给你加点工钱。”

    “谢谢五小姐这么想着我，不用和你爹说了，云老爷答应明年就给我整劳力的工钱。”

    “我不叫梦露吗？怎么叫五小姐了呢？”

    “在学堂叫梦露，在这得叫五小姐。”

    “不，我喜欢叫梦露，不喜欢叫小姐，你以后不能管我叫小姐。”

    海子没再回答梦露的问话，回头仔细打量了她一眼，关心的问道：“你不能这样在家闲着，得想想将来怎么办哪！”

    “你说我将来该怎么办？”梦露歪着头，很认真地看着海子。

    “你应该到你哥那去上学，听说城里的学校可好了。”

    “那你去吗？”

    “我家这么穷，哪能念得起书？”

    “那你可以到我大哥家当伙计，我到他那上学。”

    “那也不行，我现在离不开家呀，等几年弟妹都长大了再说吧。你可应该立马就去，要不然就耽误了。”

    “这事得我爹说了算，别人说啥都没用，他不愿让我们云家的闺女出外闯去。”

    马车依然不紧不慢的走着。海子想：梦露今天又换了新衣服，好像特意打扮了。前几年没发现她长得这么好看，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这姑娘真有福，将来肯定嫁到大城市的官宦人家，当官太太。梦露望着海子的背影想：海子这孩子长大了，连嘴上都长出了胡子，快成大老爷们了。这孩子命真苦，他爹要是不死的话，能送他去城里念书，现在可苦了。自打他爹死后，这孩子好像变了，不爱多说话，老像是有心事似的。见着我也好像是有意躲着，不愿跟我在一起玩了。

    “成龙，你今年多大了？”梦露突然问。

    “十八。”海子回答。

    “啥？你还没我大呢，就十八了，是不是想娶媳妇了？”梦露开起了玩笑。

    海子不自然的笑笑：“你今天穿的衣服真好看，不怕整埋汰了。”

    “埋汰了再洗。你说我这衣服咋好看了。”梦露笑着问。

    “哪都好看。料子好、样子好，人也长得越来越好看了。”

    “这孩子还真会说话，你将来也找一个比我还好看的媳妇。”

    “我能找个猪八戒吧。”海子回头看着梦露，突然问：“对，你今天咋没把黑妞领来呢？”

    “去！这孩子……”俩人的脸上都泛起了红晕。

    俩人都不再说话，在沉默回味中来到了送饭的地头。这时大伙计领着伙计们正好铲地也到了地头，有几个人已经朝马车赶来。

    “你们几个回来，接一接落后的，咱们好一起吃饭。”大伙计把朝马车走来的几个人叫了回去。

    梦露帮海子把车上的饭菜搬了下来，拿出了碗筷摆在苫布上，站在一旁看着前来吃饭的庄稼汉们。

    “先喝点水吧，渴坏了。”大伙计说。

    “这水是烧开后晾凉的，我爹说怕你们闹肚子。”梦露热情地掀去水桶上的盖布，招呼大伙喝水。

    “五小姐也来亲自送饭了，这顿饭大伙肯定吃得香。”大伙计一边喝水一边招呼伙计们吃饭。

    “今后五妹天天来给我们送饭吧，大伙都喜欢你来给送饭。”傻久子一边盛汤一边笑嘻嘻地说。

    傻久子是云二爷后续女人的娘家侄子，今年二十来岁，大名叫陆成久，在云家打长工已经三、四年了。人长得高大威猛，一身虎劲，一笑憨憨的，大家都叫他傻久子。其实他一点不傻，反倒挺尖的，碍着他姑姑云二娘的面子，傻久子在云家的地位还是挺高的，是少数几个能去后院碉楼值宿的人，云家对他也很器重。

    “你想得倒美，我今天是给奶奶挖野菜的。”梦露的性格一向都很随和，属于温柔贤淑型，唯独对她这位后妈家的表哥，从来说话不客气。

    等大伙吃完饭，海子和梦露开始收拾起碗筷，傻久子也过来帮忙，大家七手八脚地把碗盆装上车。海子调转马头，向来时的路上返回。

    走到野甸子时，海子用前支棍把车支起来，把两匹马卸下来，把马笼头上的缰绳栓在马前腿上，然后把马放开，让马自己去吃草。

    这是一片不算太大的草甸子，呈三角形。他的北边是一个面积不大的小湖，长宽都有七、八十丈，雨季还会更大些，是云二爷家春天浇水种地的主要水源，湖内夏天还有鱼，等入冬时才能集中打捞，现在还不是时候。

    海子把梦露领到一块湖边的田里，对梦露说：“这片地靠近水，又靠甸子边，苣卖菜多，咱俩在这挖吧。”

    “你去放马吧，我自己挖就行。再说我也没带那么多刀，就一把。”梦露似乎不愿意海子帮忙挖。

    “我这不是带着镰刀吗？马我已经绊上了，不用人看着。”海子没听梦露的话，蹲下身帮梦露挖起野菜来。

    梦露见海子挖一把菜，就要到她的跟前把菜放进篮子，有些麻烦，就说：“你歇着吧，挺累的。我一个人行，不用挖太多，够吃就行。”

    海子不吱声，继续帮她挖野菜。

    这时，从放马的甸子那边，传来了驴的叫声，俩人不约而同地向那边望去，只见一匹黑色的大公驴不知从哪跑过来，直向海子放的两匹骡马奔去。

    “这不是你家的大黑驴吗，它怎么跑出来了”海子不解地说。

    “那就一起把它带回去吧。”梦露说。

    在两个人对话时，大黑驴已经嚎叫着跑到了那匹红骡马的跟前。那叫声，高亢而明亮，激昂而野性。两人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海子突然感到身内的血有些异样的涌动，不由地回头看看梦露。梦露脸红红的直盯着驴和马的举动，见海子看她，连忙蹲下身子：“不管它，挖菜吧。”随后又说：“要不然你把大黑驴撵跑吧，我爹让吗？”

    “驴和马的后代是骡子。骡子省料，又勤快，还不能下崽子，好养活，东家能同意。”海子回答说。

    “跟你出来净碰上这事，你这人犯桃花。”梦露感到说走了嘴，于是俩人不再说话。

    不一会，筐就快挖满了。“就挖这些吧，够了。”梦露说。

    “马还没吃饱呢，要不你先回去。”海子说。

    “没事，咱们一起回去吧，我去坑边把苣卖菜摘摘，再洗洗，回家省着费事了。”

    “那咱们到小窝棚那去吧，那地方好，清净。”。

    于是俩人就朝小窝棚走去。这小窝棚是云家看水、放牧、看青的临时休息、避雨的地方，不常用，就在这片水泡子的边上。就在俩人向小窝棚走去的过程中，那头大黑驴又再次疯狂鸣叫着，红骒马也低声去附和…………这畜生，今天怕是疯了，俩人都这样想。

    来到小窝棚，梦露说：“你进去歇一会吧，我一个摘就行。”

    海子点点头。他似乎觉得与梦露在一起心跳有些加快，离开点也好，于是他就走进了小窝棚。

    小窝棚三面都有小窗，前面的进出口也没有木门，四面都可以瞭望。右边能看到湖面，左面能看到甸子上的马，前面能看到整片整片的黑土地。窝棚内有一个小土炕，仅能容一个人躺着，炕上还铺着草。海子坐下来，往甸子上看了看悠然吃着草的驴和马，又往这边看了看静静的水面和近岸已长出水面二尺多高的芦苇，心情很舒畅。他呆坐了一会，然后很放松地躺了下来。

    窝棚外依然是春光明媚，远处传来悠婉的鸟鸣，和着近处昆虫的欢叫，低缓而悠长。近午的时光真静，既养脑，又养身。海子想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梳理一下，但脑子很乱，想不出个头绪来。他想，下晌该去干点啥呢？啥时候回家看看呢？回家后能不能抽出时间把院墙堵完？梦露现在干什么呢？梦露的形象一次次跳入脑中，又赶又拉地把他的脑袋搅得更乱。海子不愿再多想，但思绪总是时有时无，断断续续，在闪烁跳跃中把他推入了梦乡。

    梦露摘了一会菜，抬头看了看太阳，离回家吃饭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梦露索性坐下来，靠在小窝棚的墙上任由和煦的阳光温暖着她的身躯。这阳光，像看不见的丝，轻拂着她的身体，由外及内，由表及里，搅得人身暖暖的、心里痒痒的。梦露微闭双眼的脸上，在鼻尖上、额头上渗出了细小的汗珠。

    梦露站起身来到水边，用手轻轻的撩了几下水，这水柔柔的、温温的，有着沁人心扉的魅力。她站起身，向四周看了看，空阔的原野上悄无声息，不见半个人影。她又走近小窝棚，看着海子已经睡着了，似乎还做着甜蜜的梦。她又来到水边，脱下鞋，挽上裤腿，用脚试了试水。水不深，靠近岸边的草丛中还垫上了木板，她知道：那是专供看青的人洗澡用的。她站在水里，用手轻轻地往脸上、手臂上撩撩水。她真的经不住这水的诱惑和撩拨，觉得身上紧的难受，心里痒的发痴。甸子那边再次传来大黑驴兴奋的叫声，让人神往。梦露再一次左顾右盼了一回，干脆脱光衣服，隐在已完全能遮住人的草丛中洗起澡来，北方的女人夏天都是这样洗澡的。

    海子轻轻地翻了翻身，还没有要醒的意思，这孩子真是累了。突然，海子被一声连一声的尖叫声惊醒。

    “狼！狼……快，狼……快！狼……”

    海子迅速地跳了起来，惊诧地看见了梦露一丝不挂地钻进窝棚，身上还滴着水，惊恐地不停呼喊着：狼……狼！狼……，声音急促而又颤抖，惊慌失措。

    海子迅速拿起镰刀，向窝棚外奔去。“别去……，狼！……狼……，看住门就行……”梦露用手扯住海子，不让他冲出去。

    海子想用手拨开梦露的阻拦，无意间他手触摸到的是梦露光滑的臂膀，顷刻间，像针灸刺中了穴位，血往上涌，红红的脸膛冒出了汗珠。

    海子冲出去，向四周环顾了一遍，什么也没有看见，马和驴仍然在那悠闲的吃着草。再看，仍然什么也没有。

    “哪有狼？什么也没有……”海子想进窝棚告诉梦露。

    “狼跑了……别进来！把衣服给我，别……”梦露依然很惊慌失措，颤抖着直直地站在那里。海子两眼刹那间定住了，只见……，女人的身体一览无余。“别进来！拿衣服……”梦露依然惊叫。

    海子到水边找到了梦露的衣服，轻轻的一件一件拾起来，抱在胸前，衣服上依然飘散着神秘的女人味。在衣服旁不远处，有一只刚被咬死不久的野兔，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走到窝棚前，海子把衣服从小窗口递进去，轻声说：“穿上吧，狼早跑了。”

    当面色绯红的梦露从窝棚走出来时，还在问：“是不是有狼，我没骗你”。

    海子点点头，说：“可能还是那回在转山子地里碰到的大灰公狼，又来了。”

    “是灰色的，挺大的一只狼。你怎么知道是那回碰到的那只呢？吓死人了，要不是我跑得快……”梦露说。

    “肯定是，你看，它还叼来一只兔子。”

    “叼兔子？叼兔子干嘛……”

    “我想它是给你家大黑狗吃的，让它补身子。”

    “给大黑狗吃的？不是来咬咱们的？”

    “这狼不是来吃人的，是想让咱俩把兔子捎回去，你不用害怕了。”

    “这畜生，真坏。还通人性……”梦露不知是骂还是赞许。

    “咱们该回去了。”海子招呼着梦露向草甸子吃草的的驴和马走去。

    “你回去啥也不行说，跟谁都不能说，你发誓！”走在后面的梦露惊魂未定，声音颤抖地嘱咐着海子。

    “我说啥呀，啥不能说呀？”海子装作不懂。

    “啥也不能说，跟你妈都不能说。我奶奶说过，谁要是见了女人的身子，谁就是她的男人。你要是说出去天打五雷轰！”梦露把话说得更明白，也更坚决。

    “我看见啥了！我啥也没看见？”海子依然不怀好意地狡辩着。

    “你看见了，啥都看见了，两……次，都……看见了……”梦露轻声地证实着。

    海子没有再回答梦露的话。快步上前一匹一匹地把马牵到车旁，套上车，准备回去了。

    梦露看着海子的一举一动，盯着海子说：“你不是男人，男人要敢作敢当。”

    海子很庄重的走到梦露跟前，用手抹去梦露眼角的泪花，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安慰说：“放心吧，死我都不会跟任何人说。不要去多想了，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海子赶着马车，大黑驴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坐在车上，背对着背，一言不发，各自想着心事。晌午的阳光有些火辣，撩拨得人心烦意乱，海子猛地抽了马两鞭子，两匹马小跑起来。马车的吱吱声和马蹄哒哒声短促而又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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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清苦温馨的一家

﻿中午歇晌后，海子早早就来到场院东边准备种香瓜的地里。看见云三爷一家还没有来，就返回场院的平房，去拿瓜种，顺便招呼云三爷一家去瓜地种瓜。这瓜地就在场院的边上，仅隔了一条道，便于侍弄和平时的看护。

    云三爷也来到了瓜地，他不干活，光支嘴：“海子和四喜子在前面刨坑，四姑娘和你妈在后边点籽、埋坑。梦露这孩子怎么没来呢？一会来了替她三婶。刨坑不能太深，隔一尺二远就行。一个坑点三粒籽，要踩实了，多踩两脚。”云三爷一边咳嗽着一边做着示范。

    几个人在云三爷的指导下，认真地干起活来。四喜子却提出了异议：“这地有点干，用不用浇水种？”

    “不用浇水，明天就是五月节，说不准下雨。”云三爷因为干不了重活，就年年种瓜、看瓜、卖瓜。他侍弄的瓜，个大、味甜，是有名的瓜把头。

    “你看，旁边地里的庄稼都长那么高了，这时候种瓜是不是有点晚了？”海子问到。

    “不晚，还是庄稼人呢！这时候种瓜还有点早呢，要不是瓜罢园后还要种秋白菜，还得等几天才能种呢。”四姑娘抢先回答。

    “唉，要不是于先生走得早，海子这孩子就不能下庄稼地干这累活”云三娘怜悯地说。

    提起于先生，大家就不再多说，默默地干活。又过了一会，梦露出现了。

    “你咋才来呢，这孩子，不着调。快替你三婶吧，她身子不方便。”云三爷对梦露说。

    “脚上、脑袋上整得都是土，我洗洗。”梦露回答说。

    “你爹不让你去挖菜去，你偏去。来吧，你点籽就行，我埋坑。”云三娘说。

    “我爹说让咱们不要着急，赶趟。成龙要回家看看，就让他早点回去吧。”梦露接过三娘手中的香瓜籽，顺便瞟了一眼海子，就跟大家一起干起活来。

    “净整那洋名！五姐还像在学堂时那么叫海子呢。”四喜子干活不是很卖力气，此时已被海子拉在了后边。

    “我来替喜子刨坑吧。妈，你和梦露跟在海子后边点籽，让喜子跟我点籽，省的他慢误事。”四姑娘跟四喜子进行了对调，种瓜的速度加快了。

    “海子，你家那点地种完了吗？”三娘关心地问海子。

    “种完了，是我妈和二丫跟师父家换工种的，一天就种完了。不过种的晚，现在苗刚出齐，还没开始铲头遍地呢。”海子回答。

    “赶趟，今年春播长，种啥都赶趟。这两年你师父没少帮你家，要跟你师父好好学。赵大哥是个好人，以后要好好报答他。”三娘对海子说。

    三娘所说的赵大哥是云家的老更馆，帮着云二爷管理着云家的内外事务。赵爷大名叫赵世元，是云二爷的磕头大哥，早年跑外做小买卖，耍手艺挣钱。据传武功高强，在这方圆几百里都有名。年纪大了，云二爷见他整天走南闯北地也很辛苦，也没个落脚地，就劝他到端龙岗落了脚。名义上赵爷是给云家打更扛活，实际上帮着云二爷管理着大半个家，在云家，他的地位仅次于云二爷，大家平时都称呼他赵爷。赵爷见海子机灵有心计，又勤快老实，很是喜爱，就偷偷地教他些武功，虽然没有正式拜师，但海子还是称他为师父。赵爷不但教海子，又碍于云二娘和二爷的多次请求，也教傻久子些武术，都不是正式拜师。赵爷平时也不是两人一起教，而是各教各的，让二人自己练习，他常常给指点。由于海子悟性强，又肯吃苦，深得赵爷喜欢，所以在内心深处早已把海子当做自己的徒弟，只是碍于师命没有公开罢了。

    “成龙，武术好学吗？将来文武双全了，也要远走高飞了，可不要把我们这忘了呀！”梦露这时候挪揄地说道。

    海子没有搭话。三娘却说：“海子这孩子诚实，到啥时也不会忘了家，忘记了端龙岗。”

    “那可没准。男人都是属陈世美的，喜新厌旧，好了伤疤忘了疼。”梦露说。

    “我看也是，等海子长大了有出息了，早领着媳妇跑了，再也不会回到咱们这破地方来。”四姑娘也凑过来帮腔。

    “这俩疯丫头，净说些不着边的话，海子脸都红了。”还是三娘出来打圆场。

    “我们说的都是真的。你问他，能记住今天是啥日子不？”梦露依然不依不饶。

    “啥日子，五月初四。过‘五月节’前一天。”三娘回答。

    “对，明天是五月节，过晌全院大会餐。早晨奶奶还要去踏春，很忙。我爹不让你今晚在家住，怕明早起不来。”梦露对海子说。

    “行，我吃完饭就回来。”海子顺服地答应着。

    “妈，明天早晨咱们是不是也得去踏青？”四喜子问到。

    “去，都得去。哪年过五月节不都去吗？”三娘说。

    几个人又围绕着过节、吃鸡蛋、挂葫芦、采艾蒿……说说笑笑过了大半天。

    “累了，咱歇一会吧。”四喜子请求。

    “到地头再歇。”云三爷一边检查着质量，一边说。

    “天不早了，我们也都累了，让成龙早点回家吧。”梦露这时依然想着海子回家的事。

    “就到这吧，我们也得回去煮猪食去了。”三娘说。

    梦露顺手接过海子的镐头，对他说：“你不用帮收拾了，我把镐头拿回去，你直接回家吧。”

    “行，这点东西我们能拿过来，你回去吧，看看帮你妈干点活，她们娘三个都挺累的。你妈这两年都变老了，家里有啥事让你妈给捎个话，别见外。”三娘爱怜地嘱咐海子。

    太阳还有两杆子多高，离落山还得一个半时辰。海子迎着阳光，沿着熟悉的村庄土路，快步向家走去。此时各家的大人、连半大孩子都去地里忙活农活，偶尔能看见老人抱着或领着更小的孩子，一边哄孩子，一边看护着自家的鸡、鸭、鹅、狗、猪。也有少数几只家禽跑到路上找食吃，但大多都躲在自家的墙根下避阴凉。海子一边往家走，一边‘爷爷，奶奶’地打招呼，心情很舒畅。

    海子家座落在这个村子的村西头，占地也挺大，就是房子太小，仅有不足丈的两间土坯房。于先生活着的时候也想再起两间房，或重新翻盖扩大一间，准备了一些木料，但没有盖成，准备的木料也给自己做棺材用去了一大部分，剩下的已不足盖房子用了。

    海子回到家，见大门关着，屋门还上了锁，知道妈妈和妹妹下地干活了，弟弟还没有到圈猪的时候。他四处查看了一遍院墙，发现豁口并不大。于是他走到院中的一口小水井旁，打来水，拿来了一捆草。把墙豁处的大块土坯检出来，又挖了一些土、掺上干草，和起泥来。

    这些活对海子说来早以是轻车熟路了，没费太大的劲，当太阳快要落山时，海子已经把这块倒塌的墙垒完了。正在往墙头上一边堆泥，一边插上截成一段段的高粱杆，这是防止小孩和家禽进入院中，祸害院子里种的蔬菜和瓜果。

    “大哥……”三羊是最先回家的，当他发现哥哥已经在家时，飞快地跑过来，抱住哥哥的脖子：“你咋回来的这么早呢？不是说明天才回来么？”抱住哥哥的脖子是三羊多年来见到哥哥的习惯动作，这次也不例外。

    “别乱动，我手上净是泥，整你一身。”海子阻止弟弟再次近身：“今天圈猪挺早哇。”

    “明天是五月节，三娘说让早点圈猪。”弟弟回答。

    “正好，还差点没整完，你帮我干完吧。”海子对弟弟说。于是，哥俩在说说笑笑中愉快地干了起来。但干活的效率却明显地慢了下来，好在活也剩不太多了，就是个乐子。

    “大哥回来了！妈，大哥和三羊都在家呢。”走在前面的二丫一边和哥哥打着招呼，一边大声地告诉走在后边的妈妈。

    “我早就看见院子里有人了，一想就是他俩。让你大哥别干了，那点活我那天起早就干了。”妈妈一边加快了脚步，一边笑眯眯的说话。

    “妈，已经干完了。”海子和三羊一边和妈妈打招呼，一边快步向妈妈走去，接过妈妈手中的农具。

    “回来半天了，跟东家说了吗？好像这几天晒黑了。”妈妈上下打量着海子。

    “云二爷让我早点回来看看，听说咱家的院墙被牛拱倒了，我就回来了。”

    “是我让大哥回来的。”三羊请功似的对妈妈说。

    “自打你爹走了以后，我们这孤儿寡母的多亏了大家照顾，将来你们长大了要想着报答人家。”妈妈对儿子说。

    娘三个簇拥着走进院子里，二丫已经把院门打开。“二丫，点着火，闷点小米饭，打几个鸡蛋，炸点酱，把菜好好洗洗，上园子薅点葱和小菜，让你大哥在家吃。”妈妈吩咐女儿。

    海子见院子里堆放的乱七八糟，知道妈妈没时间收拾，于是就一边弯下腰去拾掇院子，一边对妈妈说：“妈，您和妹妹先去做饭吧，我和三羊一起把院子拾掇拾掇。”

    当海子一家围坐在炕上准备吃饭时，太阳早已落山了，村子里也渐渐恢复了夜的宁静。海子妈早早地把灯点上，又给孩子们盛上饭，自己端起一碗剩粥，同孩子们一起吃起饭来。海子和妹妹、弟弟见状，都把自己碗中的饭倒回了饭盆，把剩粥盛进了自己的碗中，又把妈妈碗中的粥倒出来一些，只留下一点点。

    “妈妈岁数大了，小米饭硬，我喝粥就行”妈妈说。

    “天天都舍不得吃，干活都上喘了。”妹妹埋怨妈妈。

    妈妈也不再和孩子们去争辩，只是劝孩子们说：“都多吃点，吃饱了。”

    鸡蛋酱里有两块比较大的鸡蛋饼，三羊发现后给妈妈和哥哥各夹了一块。妈妈说“太咸，你吃吧。”随手放到了三羊的碗里，看了二丫一眼，知道这是二丫故意的。

    “妈妈，他们说明天能上八里城讨药去，让大哥领我去看看。”三羊抬头看着妈妈。

    “八里城离这十多里呢，这么忙，再说咱家也没有病人。过去都是四月二十八药王节时候去，不知啥时改到五月节了？孩子，咱不去。”妈妈解释说。

    “八里城啥样的？我还没见过呢。”弟弟说。

    “八里城是大金朝时，金兀术给他妹妹修的。东、西、南、北城墙都是二里长，加起来是八里，就叫八里城。金兀术的妹妹死后，金朝也灭亡了，城里也没人住了。现在城墙早倒了，变成土堆了，四面的墙沟都快淤平了，城里面都是榆树、草棵子、乱死岗子，没啥可看的。”妈妈讲述着。

    “那上哪讨药去？”三羊继续问。

    “城里到处都是洞和坟。据说住着狐仙、黄仙、鬼魂啥的。人们在小盆里，缸子上蒙上红布，放在洞口、大榆树根上，点上香，磕几个头，等上一会，把缸子拿回家，就算取回药了。“妈妈继续解释。

    “那能求到药吗？”三羊继续刨根问底。

    “也有取不着的，能不能讨到药都行，把缸子上的红布揭开，倒上点水，喝下去就治病了。”妈妈依然不厌其烦地回答。

    “去八里城现在正是好时候，草也长出来了，树也放叶了。城里尽是些大榆树，满树的榆树钱，可甜了。树下的草地上，土堆旁，有大大小小的洞，说是狐狸的、蛇的、黄鼠狼的，可能也有田鼠的、耗子的，大树洞里可是猫头鹰、蝙蝠们住的地方。城里有人们用土坯、青砖搭建起来的一个个小庙、仙坛、神龛，都很简陋，没有大的，不足半人高，供人们祭拜、讨药。城里草木茂盛，没有人去砍伐，也没有人去打猎，平时就是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去年我陪老太太去过，有很多人去烧香讨药。”海子对弟弟说。

    三羊的心像长了草，很想去，用祈求的眼光看着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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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妈妈讲述的故事

﻿“妈妈，你给我们讲一个八里城的故事吧，我们都想听。”每当一家人聚在一起时，三羊总是向妈妈或者向哥哥，有时甚至向姐姐提出这样的要求，并且很坚决，逼得人家不得不讲。今天一家人又聚在一起，见妈妈坚决不让他去八里城，只好向妈妈提出这样的要求。

    妈妈知道三洋的脾气，轻声说：“你好好吃饭，早早睡觉，明天得早点起来。我给你们讲一个他们传说的八里城故事。”

    三羊又兴奋起来，快乐的点点头。海子和二丫也慢下来吃饭的节奏，饭桌上不再发出喧闹的声响。

    “很多年以前，咱们这地方有一个姓姚的人家，家里很穷，弟兄三个都娶不上媳妇。老头、老太太非常着急，三天两头往媒人家跑。这时，邻村有一个殷实的人家，就一个姑娘，结婚后女婿死了，带着一个不大的孩子派人来提亲。姚老汉两口子合计合计就同意了，准备给大儿子当媳妇，但人家不干，非要给老三。姚老汉心想不行，这样老大、老二就更难说上媳妇了。经过两家多次商量，最后决定给老大当媳妇。老二过继到嫂子家，改性，由嫂子家给说媳妇。同时，老三还得到嫂子家扛三年长工，算是顶大哥、二哥说媳妇的补贴。没办法，姚老汉也只好同意了。唉，人穷志短吗，没办法呀。

    这样，姚家的两个儿子都有着落了。最可怜的是姚家老三，不但自己没说上媳妇，还得扛活给两个哥哥还债。可姚三是个老实人，默默的忍着，从不说什么。转眼两年过去了，两个哥哥都已娶妻生子，姚三还在扛活。这年刚入冬，是农闲的时候，大嫂家不让他闲着，派姚三一个人去砍柴，好给大嫂家、现在的二哥家准备过冬用的烧柴。他一个人往八里城方向走去，因为家跟前已经没有柴火可捡了，只能到八里城去。

    来到八里城，这里的柴火还真不少。他一个人不敢往城中间去，只得在边上砍柴。姚三是过晌去的，到天傍黑的时候，姚三已经砍了不少柴火。看天色已晚，姚三把柴火拾弄在一起，用绳子捆上，试了试又放了下来想歇一会。柴火足有四、五尺高，背在背上像小山似的。姚三擦擦汗，面对落日的余晖靠在柴火捆上，准备歇一歇再往回走。

    这时，他听到了一声紧似一声的狐狸嘶叫声，很吓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只个头不大，白色的狐狸，惊慌地向八里城内跑来，边跑边发出恐怖地嚎叫。他后面是两只狼，一前一后地疯狂追赶着。姚三见状，没允许多想，就拿起砍刀，让过跑过来的白色小狐狸，迎头向两只狼奔去。两只狼眼看着就撵上了狐狸，到嘴的肉没了，眼睛都红了，疯一样向姚三扑来。姚三一边后撤，一边用砍刀抵挡着两只狼的进攻。当一只狼猛扑向他面门的时刻，他瞅准机会，用砍刀向狼头砍去，可是没砍到，狼扑到半路退了回去，姚三扑了个空。可就在这时，另一只狼已狠狠地咬住了姚三的大腿，并试图把他拽倒。姚三来不及多想，又挥起砍刀朝向另一只狼，这只狼的狼背被姚三的砍刀划开了一个口子，血流了出来。与此同时，姚三的大腿也被狼咬破，血染红了他的伤口处，裤子也被撕破。就这样，姚三和狼搏斗了半个时辰，当两只满是伤痕的狼一瘸一拐地跑走时，姚三也是筋疲力尽，身上多处被咬伤。最危险的是肩膀上的伤口，差一点就咬到脖子上了。

    姚三有气无力地靠在柴火捆上，被狼咬的伤口很疼，但他已无力把伤口包起来，连看一眼擦拭伤口的力气都没有了。这时太阳已经落山，四周黑蒙蒙的，姚三想，看来今天这捆柴火是背不回去了，东家骂就骂吧，歇一会咋也得回去，不能在这待一宿呀。可腿脚有些不好使，脑袋也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竟睡了过去。

    ‘大哥，醒醒，我奶奶让你去一趟’。一个穿白少年摇醒了姚三，并把他领到一处青堂瓦舍的院落。‘这是哪？’姚三问。‘这是我家’少年回答。‘你是谁？’姚三问。‘别问了，进屋你就知道了。’少年叫开大门，领着姚三走进了一个四合院，这房子别致漂亮，窗明几净，灯光瓦亮。少年带着姚三走进了正房，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做在正中的太师椅上，两边坐着十几位看不出年龄大小的美貌姑娘，大约都是十七、八岁到二十多岁之间。

    又累又饿、伤口还隐隐作痛的姚三瘫软地坐在老太太对面的椅子上，满脸狐疑地环顾四周。这真是个有钱人家，厅堂四幔，明灯高悬，雕龙画凤，金碧辉煌。‘孩子，你走上前来，让我看看你的伤。’佛光满面的老太太慈祥地把姚三叫到面前，拉住姚三的手，用另一只手在姚三的伤口处抚摸了几下。突然，姚三感到被狼咬过的伤口一块块好了，一点都不疼了，用手摸摸，完好如初。姚三不自觉的跪了下来，想对老太太表示感激。‘别这样，孩子，我还得感谢你呢’老太太说。‘奶奶，这位大哥老也吃不饱，饿的内脏也有病，你给看看吧’领着姚三进来的白衣少年在一旁对老太太说。‘就怨你，不让你出城乱跑着玩，你就是不听，这下可好，耗费了我多少年功力。’老太太一边训斥着少年，一边把手放在了姚三的肚子上，上下左右地揉搓了一会，嘴唇不停地上下张合，似乎在念念有词，却不发出声响，最后，向姚三的脸上猛吹了一口气，大喊一声说‘好了！’姚三感到身体由内而外、由下而上涌动着股股暖流，舒服极了，精神倍增。这才跪下身子，向老人谢恩。

    姚三又被少年扶起安排到椅子上坐下。老太太对姚三说，‘公子，你今天舍命救了我孙子，我要报答你，刚才给你治伤是应该的。你看，坐在我左边的是我的女儿们，坐在我右边的是我的孙女们，他们有的还没有出嫁。你挑一挑，如果挑正了没有出嫁的，就给你当媳妇，如果挑中的是已经出嫁的，就活该你倒霉，吃完饭你回你的家。’姚三左右端详了一遍姑娘们，感到左面的确实比右面的大一点，但基本上差不多。这些姑娘身着绫罗绸缎，面若桃花，婀娜多姿，个个赛若天仙，有几个姑娘还站起身来，卖弄着风姿，向姚三挤眉弄眼。姚三虽然衣着褴褛，面容不整，但眉宇间仍然透出一股英气、豪气。‘老人家的好意我心领了，再次谢谢您老人家给我治伤。我只想回家，再有一年我就可以赎身，回家给父母养老送终了，请求你老人家把我放回去吧！’姚三真诚的恳求老太太。‘大哥不是没成家吗？扛长活多遭罪，在这享福多好’白衣少年说。姚三看了看白衣少年，坚定地摇摇头。‘好了，孙儿你就领姚公子去洗洗澡，换一身衣服，再吃点饭，咱们再从长计议’老太太发出命令。

    白衣少年带领着姚三去到一排西厢房的一间屋内，放下幔帐，让姚三洗澡，并轻声的告述他：‘一会你看见洗澡的姑娘们有一个后背脖子处带有红色胎记的姑娘，他是我姐姐，还没有出嫁，你就挑她。’说完把姚三脱下来的衣服抱起，转身走了出去。姚三心慌意乱地洗完了澡，没办法，只好穿上白衣少年给他带来的衣服。喊了两声没人答应，姚三只好一个人走出房门。真是人靠衣服马靠鞍，姚三似乎变了一个人。

    清静明亮的四合院空无一人，姚三不知向何处去。天上的月亮已经西移，估计已经是后半夜了。循着月光回头向西厢房望去，只见一间大房内，灯光明亮，一群姑娘们似乎正在嬉戏洗澡，晃动的身子依稀朦胧可见，柔若明月穿行于薄云。”

    “不是说哪个男人看见了女人的身子，那个女的就得给他当媳妇吗？”海子此时突然插话问到。

    “净瞎扯，这都是故事里的事。现实中哪个女人的身子随便让人看，谁不背人？这些仙女是想用身子引诱姚三，试探他的定力。”妈妈解释说。弟弟和妹妹也不让海子乱打岔，催促妈妈接着往下讲。

    “这时白衣少年来到院中，轻声对姚三说：‘大哥，看见了吗？一会她穿上衣服，左边大襟上还插上一朵花，你千万记住了。’姚三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问：‘她们洗澡怎么不挡严窗户？’‘这是奶奶住的大院，平时不让男人进来，她们洗澡都这样。再说仙家都有这样的功力，隔着衣服也能看见你的一切，穿衣服跟没穿一样。’白衣少年解释道。

    姚三顿时满脸通红，心想一会可得好好克制住自己，不能丢人。

    白衣少年引领着姚三走进了东厢房的一间大厅，看见老太太已独自坐在那里等候，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摆得满满的，都是一些平时姚三见不到的好菜。白衣少年指引姚三坐在了老太太的左首，自己坐在了老太太的旁边。姚三感到饭菜的香味直扑鼻孔，难以自抑，咽了一口吐沫，对老太太说：‘你老人家太客气了，准备这么丰盛的饭菜，真得好好的谢谢您。我是饿了，但有一口吃的就行。’‘公子不必客气，先吃几口垫垫底。一会姑娘们洗完澡，陪你喝点酒。’老太太一边往姚三的碗里夹菜，一边说‘这是鸡、鱼、肉，先吃点’。姚三向老太太憨笑着点点头，表示感谢，又抬起头向西厢房望望，姑娘们依然在洗澡。这真是个诱人的时刻，他咬咬牙，低头吃起饭来。洗完澡的姑娘们三三俩俩地来到东厢房，围坐在桌子旁，嬉笑着坐下来。姚三这时候吃的也差不多了。老太太说，‘姑娘们，你们来给姚公子敬酒，陪好姚公子，但是不能让他喝多了。’姑娘们按照老太太的吩咐，相继起身跟姚三碰杯、饮酒，还不时地向他飞挤着媚眼，胆大一些的还偷偷地扯扯姚三的衣袖，用脚轻轻的碰碰姚三的脚。如果不是有时无意中碰到了手，姚三也不拒绝，只是说：‘我不能喝酒，请老人家原谅。’老太太笑容满面地看着姑娘们给姚三敬酒，有时还关心的说，‘碰杯就得喝点，不能喝少沾点，哪有男人不能喝酒的。’姚三尽力地保持着镇定，与姑娘们应酬着，尽量不喝下去过多的酒。‘媚儿，你过来敬姚公子一杯，要让姚公子喝好’老太太又发出了指令。被称作媚儿的姑娘从对面站了起来，正是那位脖子后长着红色胎记的姑娘，当她转过身子，脖后低领衣服遮掩下的红色胎记隐约可见。媚儿来到姚三跟前，故意扭动了一下肩，显示一下左胸前佩戴的鲜花，对姚三说：‘大哥，谢谢你救了弟弟一条命，妹妹这里有礼了，请大哥同媚儿饮了此杯，以表达妹妹的心意。’姚三仔细地端详着这位被称做媚儿的姑娘，见她比在坐的姑娘更出众一些，显得更清纯漂亮，妩媚动人。姚三想着白衣少年告述他的话，站起身来，与媚儿轻轻地碰了碰杯，说道：‘仙女们的情姚三领了，我就喝了这杯酒，谢谢你们好意。’说完一饮而尽。在坐的姑娘们都嬉笑着拍起了巴掌，白衣少年更是大声叫着，‘好，好！大哥真是个爽快人。’

    在众人说笑嬉闹中，宴席结束了。老太太又招呼着姚三和姑娘们回到姚三来时进入的正房，和原来座次相同地围坐在一起。老太太端起茶，轻轻抵呷了一口，对姚三说：‘姚公子，我说过了，你可以在这些姑娘们中挑一个，挑对了，你们今晚就拜堂成亲，没挑对你就立即走人，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姑娘们扭动着身子，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姚三，白衣少年在后面轻轻地扯了扯姚三的衣服。姚三打量了一圈翘首弄姿的姑娘们，半天才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对老太太说：‘老人家的大恩我领了，但姚三只想回家孝敬父母，请你老放了我吧。’老太太看着态度坚决的姚三说：‘你可要想好了，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娶她们中的一个，仙家也不会怪罪于你，可不能反悔。’姚三咬咬牙，坚定地说‘我不能应允，更不会反悔，还是请您老开恩，放我回家，姚三不图任何报答。’老太太瞪了一眼姚三，面有愠色，对姚三说：‘难道你不爱美女，爱财不成？’随即摆了摆手，对衣着不整的姑娘们说：‘你们下去吧。’又吩咐人抬来了一箱子钱，放在姚三面前，对姚三说：‘这些钱你拿回去好好过日子吧。’姚三一手拿起一捆银元，用手掂了掂，又放在箱子里，对老太太说，‘我不要。’‘你这恶徒，嫌少吗？’随即又叫人搬上来一个箱子，里面都是金银珠宝，对姚三说：‘这回够了吧？你可别贪得无厌，最后什么也得不到。’姚三站起身，对老太太说：‘不该得到的东西，姚三坚决不要，请您把衣服还给我，我要走了！’说完话，姚三就解开上衣扣，准备换回自己的那身破衣裳。‘你这后生还真犟。孙儿闪开，随他去吧！’说完话，老太太照着姚三就是一掌，一道白光，把姚三推回到柴火捆旁。

    姚三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用手摸了摸被狼咬伤的地方，确实已经好了。这才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这时天已蒙蒙亮了，他抬头望了望阴森森的八里城内，哪里还有什么青堂瓦舍。顺着城墙来回找了一段，仍然啥也没看见，姚三低着头，来到他砍的柴火旁，准备背起柴火回去。这时，他发现柴捆下有一个箱子，打开后，里面满是金银珠宝，与姚三昨晚上看见的一模一样。他拿起箱子，又走进八里城内寻找了一遍，还是啥也没找着，姚三只好捧着箱子回家了。以后姚三就用这些钱给大哥、二哥置了地，领着老爹老娘回山东了。听说以后娶妻生子，成了大员外，享尽了荣华富贵。”

    “那以后呢？“三羊仍然追问。

    “听说以后姚员外又回来一次，在八里城内修了一个狐仙庙，起初香火还挺旺，后来狐仙老也不显灵，庙就破败了，现在啥也看不见了。老辈人说这是因为后来八里城内来了一个大蟒妖，用黑气罩住了城，狐仙们都跑了。”妈妈说。

    “我们住的村子后面不是有条龙吗？是不是就是大蟒妖给打下来的？”三羊继续问。

    “这条龙修的道行还不够，因此被打了下来，听说还得再修五百年才能越过江对面的龙门山，成为真龙。大蟒妖打下了这条金鲤后，就回去复命了。一些狐仙、黄仙、柳仙啥的，又陆续来到了八里城，但没道行太深的。”妈妈向三羊解释。

    一家人在融融的气氛中吃完了饭，收拾妥当，天也不早了。“睡觉吧，明天是五月节，还得早起。海子你也早点回去吧，明天你们东家忙，要多帮他们操点心，勤快点。我和你妹妹也叠几个葫芦就睡觉。”妈妈说。

    海子恋恋不舍的与家人道别，回到云家大院，带着对这一天甜蜜的回味，期盼着明天端午节的快乐，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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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云家大院端午节

﻿五月节的早晨，海子早早就被师父叫起来，不是让去他练功，而是让他套上车，拉着云老太太和她一家人到村外踏青。海子按照吩咐，牵出两匹马，饮完水，套上车，静候云老太太及家人。不一会，云老太太在梦露和大娘、二娘的簇拥下，来到了前院。傻久子抱着两床被铺在车上，顺手把六小姐抱上车。这时候，前院的三娘也领着四姑娘、四喜子、五贵子来到大院。一家人把老太太七手八脚地扶上车后，也都挤上车，十几个人说笑着驱车走出了云家大院。

    路上静悄悄的，湿润的空气中弥漫着田野的磬香。“我们是起得最早的，这外边还挺香的呢。”五贵子洋洋自得地说。

    好像是故意和五贵子作对，两匹马相继放出了一长串有节奏的臭气。“这屁种！”五贵子一边拍着马屁股，一边喊，逗得大家都笑了。

    “奶奶，咱们怎么忘带葫芦了呢？”小六妹妹搂着奶奶的脖子说。

    “不用带，一会咱回去拿树枝挂上。”

    “挂葫芦是干啥用的？”

    “吉利，驱邪，家家都得挂。”奶奶说。

    “五月节杀鞑子，很早以前老鞑子把咱们的国家占了，害怕咱们人造反，把刀枪都收走了。一个屯子就一把菜刀，栓在井沿上，老鞑子看着大伙使用。大家就借着五月初五送葫芦的机会，把刀藏在里面，送给各家各户去杀老鞑子。后来败露了，没杀成，到八月十五送月饼的时候，把刀藏在月饼里，才杀成。所以，五月初五挂葫芦，八月十五吃月饼。”傻久子给六妹妹解释。

    “别瞎说！五月节也叫端午节，是怀念屈原的。”梦露反驳傻久子。

    “不信你问奶奶……”傻久子不让步。

    “老辈人也有这么说的，洪武爷让大家杀鞑子。”奶奶帮傻久子解释。

    “鞑子是啥呀？”五贵子问。

    满车的人还真有点说不上来，一起看着梦露。“让你五姐告诉你，她什么都知道”。

    “就是老蒙古，那时候叫元朝。”梦露回答的很简单，但心仍有不甘，就对海子说，“成龙，你说说端午节是咋回事”。

    “我也说不好。唐朝有个诗人叫文秀，写了一首端午节的诗，唐朝比元朝早多了。”海子想用诗来证明端午节是纪念屈原的，于是背起诗来：“节自端午自谁言，万古传闻为屈原；堪笑楚江空渺渺，不能洗的直臣冤”。

    “还得好好念书哇，念书啥都知道。”三娘借机告诫五贵子。

    “也没个学堂了，让孩子们上哪念书去。”老太太也表示出惋惜。于是，大家又把话转移到学堂上，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来到野外的草地上，大家搀扶着老太太下了车。

    “一会大伙都用露水洗洗眼睛，洗洗手，洗洗脸。不闹眼睛，手和脸不爆皮。”奶奶嘱咐大家说：“大伙连溜达捎带采点艾蒿，留着煮水治病，点香熏蚊子。久子和海子再去采点树枝，回去好挂葫芦。梦露你和四姐再去挖点野菜，过了五月节就不能吃了。”

    大家按照老太太的吩咐，各自走开，分散在草甸子里。大娘和三娘拥着老太太，一边采艾蒿，一边说着话。“几个月了？你别弯腰采了，扶着点妈就行了。”大娘关切地说。

    “这才几个月，啥事也没有。”三娘笑着说。

    “那也得多加点小心，别抻着。老大家的，你也别采了，让孩子们采去吧，能用多少，咱娘几个溜达溜达就行。”老太太说。

    随着东方的天空越来越亮，草甸子上的人们也越聚越多。难得清闲的庄稼人，在这传统的节日中放松着心情。他们相互打招呼，热情的问候着，关心的唠着家长里短。女人们嘻笑着，说着悄悄话，不时弯腰采着艾蒿和草地上的野花。半大孩子最欢乐，他们追逐着，在草地上欢乐地来回奔跑。

    太阳还没有出来，老太太就招呼大家回去了。草地上三三俩俩的人群也开始退去，剩下的就是那些还没有尽兴的半大孩子们，四喜子和五贵子就没有和大伙一起回大院。

    把老太太送回后院，海子和傻久子奉命在大院前后窗户上、门上、房梁上挂满了各色各样的纸葫芦，花花绿绿，随轻风舞动，煞是好看。

    “海子，挂完了吗？挂完后去前院把猪撒开，把那个大肥猪留下，别放开。让你弟弟今早多吹几声牛角。”三娘从厨房中走出来告诉海子。

    “知道了。”海子答应着向前院走去，站在场院门口等着妹妹、弟弟。

    火红的太阳从东方升起，辉映着家家户户随风飘荡的各色葫芦，整个村庄充满了生气，洋溢着节日的欢乐。妹妹二丫和弟弟三羊在这喜庆的气氛中，来到了哥哥的面前。

    “你们早晨起来了吗？”哥哥问。

    “起的可早了，上西大甸子去了。姐姐还采了那么多艾蒿和野花呢。咱家的葫芦都挂出去了。”三羊边回答边从怀里掏出两个鸡蛋递给哥哥：“这是给你的，用艾蒿煮的，吃了不得病。”

    “东家也煮了，留着你自己吃吧。”海子摸着弟弟的头说。

    “不，你就得吃。”弟弟坚持着。

    海子拗不过弟弟，从弟弟手中拿了一个鸡蛋，把剩下的又放进弟弟的怀里，对弟弟说：“三娘让你多吹几声牛角。”

    牛角号是这个屯子放猪的专用信号，听见牛角号声，各家各户就会把猪赶出院，放入猪群。晌午、晚上把猪赶回来时，吹几声牛角号，猪就会四散跑开，各回各的家。三羊对着牛角使劲地吹了几下，就和哥哥、姐姐一起把东家的猪赶出了场院。

    这时，三娘已笑容满面地等在了门口，梦露也在旁边。三娘拿着一个小盆，里面装着十来个鸡蛋和四个粽子。“来，把这个装上。”一边把二丫手中的篮子拿过来，一边顺手把鸡蛋和粽子倒进了篮子。

    “三娘，我们不能要。”二丫客气地说。

    “不要不行，这是规矩。一会别人家也要给鸡蛋，都得拿着，过五月节就这风俗。”三娘没有把篮子立即还给二丫，而是左右看看，又从怀里掏出四个鸡蛋和俩个粽子说：“这是三娘给的，都拿着。”

    “三娘，这是我妈拿的绣花线，让您给我哥系上。”二丫说。

    “行。儿行千里母担忧，这还是在跟前呢，老这么惦记。”三娘一边说，一边把红线缠在了海子的手脖上，脚脖上。

    “都这么大了，还当小孩呢，师娘可真惯孩子。”梦露笑看了海子一眼，对二丫和三羊他们说：“来，梦露姐一人送你们一个香荷包，戴上它，驱邪。”

    “真好看，真香！是你自己做的吧？”三羊一边把玩、嗅闻一边说：“咋不送我哥一个呢？”

    “你哥大了不能戴。”

    “那你咋戴了呢？”

    “男的大了不能戴。”三娘看着梦露脸有些发红，过来打圆场，“快和你姐赶猪走吧，猪都跑远了。”

    海子目送着弟弟和妹妹走远，同三娘和梦露一起返回大院。海子觉得梦露今天洗的特别干净，脸和手都很白，头上还湿露露的，飘出似有似无的香味，于是好奇的问：“大早晨就洗头了？”

    “奶奶说今天是洗头洗澡的日子，每个人都得洗。祛病，驱邪！”梦露回答。

    “还洗澡，大白天咋洗？不方便……”海子感到似乎说走了嘴，把话咽了下去。

    梦露看了海子一眼，脸红到脖子。

    三娘不知梦露为啥如此尴尬。对海子解释说：“五月节这天女人都得洗洗头，洗洗身子，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擦窗户，扫院子，祛病驱邪，这是老规矩了。”

    “净唠些没用的。算了，不听你们说了，我还有事呢。”梦露说完不自然的跑回后院。

    “久子，你帮你赵大爷去场院把猪杀了。海子，你把院子扫干净，再在大门上系上秋千，让孩子们玩。今天晚点去送饭，两顿饭，让伙计们辰时就收工，回来吃饭。”云二爷给海子和傻久子安排活计。

    海子先是找出绳子和木板，又搬来梯子，往大门上系秋千。四喜子这时候也回来了，他一边过来帮忙，一边让五贵子去叫四姑娘、梦露和六妹子。

    海子和四喜子栓好秋千，调整完高低，又和四喜子试了试，然后就去打扫院子。

    当海子套好车准备去送饭时，天上已铺上了一层薄薄的云，淅淅沥沥地下起了毛毛细雨。“这雨下不大，不耽误干活。告诉大伙计，雨不下大不能回来。”云二爷吩咐海子。

    这天果然是个假阴天，一会掉几个雨滴，一会又不下了。当海子送完饭回来后，天就放晴了。

    “海子，你去把徐舅爷、五奶奶、王二爷……他们请过来，我要请他们吃饭。这是名单，你要客气点说，千万把他们请到。”云二爷把名单交给海子，又叮嘱海子见啥人说啥话，尽量都请来。

    海子走到大门口，云家的几个孩子秋千荡得正欢。“来玩一会，他们都不是对手，悠得太低。”四喜子邀请海子加入。“抱着我在中间坐着。”云家最小的六小姐也央求海子。因为海子时常到后院帮忙干点杂活，晚上也常到后院守夜，和六小姐混的很熟，六小姐对海子也很亲近。

    “不行啊，我还有事，你们玩吧。”海子说。

    “等一下，我有事。”正在荡秋千的梦露停了下来，从旁边拿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纸包说：“这是给你的，饿了吧，先垫垫，下晌开饭时你还要负责上菜，得等大伙吃完饭你才能吃。”随手拉过海子的手，放在他手中。不常干活的女孩子的手，温柔细腻，海子体会到了异样的感觉，两人相视一笑。

    海子边往村中走，边打开纸包，看见里面有两个粽子，还有几块糖，是花纸包的那种，农家孩子很少见到。海子从中拿出一个粽子，剩下的包好，揣进怀里。粽子是用大黄米包的、里面放了几颗小枣，这些材料在屯子里能见到，关键是包在外边的竹子叶，很难看到，庄稼人也买不起，因此过节吃粽子就成了稀罕物，一般农家孩子是见不到的。海子一边走，一边细细地品尝着粽子。确实很好吃，糯糯的、甜甜的，特别是竹子的清香，吃起来很舒服。

    海子决定先从村西头往回走，顺便回家看看。走到家门口，看到妈妈和妹妹都没有下地，正在院子里侍弄园子。农家的园子，对农家很重要，一家人一年四季的蔬菜都靠它了，得调样种好，精心伺候。

    “今天没下地？今年咱家的园子都出了，长得很好。”海子同妈妈和妹妹打着招呼。

    “我看今天好像要下雨，就没去。谁知天又晴了，过晌去，那点地好整。你咋又回来了呢？”妈妈问海子。

    “二爷让我去请客，我就顺便回来看看。”海子说着话，从怀里掏出纸包递给妈妈，“我这有个粽子，还有几块糖，给你和二丫、三羊留的。”

    “这孩子，你就吃了把。这点东西还拿回来，早晨云二爷家和三娘不是给了吗？以后别拿了，让东家看到了不好。”

    “这是我吃饱剩下的，不碍事。”

    海子妈知道拗不过海子，就接过了纸包，对海子说：“那你快去吧，东家嘱咐的要办好，别耽误事。”

    轰隆隆，从西北方向传来了春天里不常听到的两声雷声。

    “你快去请客人吧，天好像真的要下雨了。”妈妈一边看着天，一边急切地催促海子。海子急忙跟家人告别，按照名单诸家去请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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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其乐融融大聚餐

﻿当海子逐家请完客，已过了晌午，离云二爷确定的开饭时间也差不多了，可雨终于没有下来。海子把去请客的情况向云二爷详细地讲了一遍：“要请的人都说能按时赴约，就是五奶奶腿脚不利索，我答应她用车把她接来。顺便也把王二爷捎来，他现在也闹病呢。”

    “那你现在就去吧，快点回来。还得提前帮忙活忙活，吃饭时你帮着上菜倒酒。”云二爷对海子干活比较满意，一般事交给他能办好。

    海子把五奶奶、王二爷接进大院时，云家大院已满院飘香。该请的客人也陆续来到，长工们在大伙计的带领下，也兴高采烈地收工了。大院洋溢着聚餐前的笑语欢声，人们客套着，祝福着，夸赞着，亲热着，期盼着，过年一样热闹。

    海子和年轻的长工们在傻久子的指挥下，摆桌子，拿凳子，布置在大院当中。

    “大家都请坐吧。”云二爷热情地招呼大伙，同时搀扶着老太太在首桌的正中坐下，赵爷和云三爷以及大伙计在并排的另一桌坐下。这俩桌是招待客人的，他们是陪客人的。

    来赴宴的客人在海子等人的礼让下，都找到了自己的座位。云家大院的孩子们在大娘的带领下，坐在了最靠边的一张桌子旁。二娘和三娘暂时是不能上桌的，得等男人们吃的差不多了才能上桌，因此，这一桌的人是最少的。其他的桌，都被长工们挤满了。

    “上碗筷、上酒、上菜、开餐！”云二爷大声吩咐，依然是大当家的派头。

    在众人欢笑中，海子和傻久子用方盘把碗筷酒菜一样样的摆上了桌。

    “让二爷和大家说几句。”赵爷站起身招招手，示意大伙安静下来。

    “嗯……各位高邻，各位伙计兄弟！”云二爷清清嗓，站起来说：“我云家自祖上搬到这个屯子，承蒙各位乡邻照顾，让我云家日子能过到今天。云某把大家请来，就是要当面表达谢意。帮我干活的伙计们也忙了一个春天了，平时也很少见到油腥，今天是端午节，我特意杀了一头猪，让大伙开开荤。薄酒素菜，不成敬意，大家一定要给云某面子，吃好喝好。来，大家共饮一杯，谢谢啦！”

    在云二爷的祝酒声中，大伙开始放松地吃喝起来。院子里再次荡漾起欢乐、热闹的气氛，其乐融融。

    “把杀猪菜、大炖菜给伙计们的桌上多端点，干活累，能吃。把这些精致的、细软的往老太太和赵爷的桌上端点。果碟啥的给孩子们的桌再上点，他们喜欢吃。旁边留的菜先别上，待会咱们还得吃呢，别到时侯没了。”二娘和三娘一边盛菜，一边嘱咐海子和傻久子。

    海子和傻久子上完菜，就分别站在两桌主桌旁，一边给客人倒酒，一边应酬着其他桌吃饭人的要求。

    “来，海子，给大家都斟满，给老太太也倒点，我给大家敬杯酒。”徐舅爷捋了捋胡须要说话。

    徐舅爷是这个屯子最有头脸的人物，读过书。他亲姐夫在满清时做过县丞，是这个村最权势的亲戚。再加之徐舅爷为人和气，处事公道，深得村民的敬重。

    “云当家的今天把我们请来吃饭，每年都是这样，我们都很感激。云当家的平时对我们不薄，谁家有个青黄不接的，大事小情的，他都能尽力接济，是个好人。特别是今天老太太也坐在这，这老人家一生向善，慈悲为怀，乡亲们有口皆碑。今天借着云家的酒，祝老太太多子多孙，多寿多福，祝云家今年收成好，多多发财！”徐舅爷说完话，一饮而尽。众人齐声附和，共同饮了。

    “现在年头不太平，兵荒匪乱、盗贼横行。端龙岗的人要拧成一股绳，合起来保家安民。云二爷要挑好头，带领大伙保护好家乡。我再提议一杯，大伙要齐心合力保护全村安宁，也祝全村吉祥安康！大伙都喝，好事成双吗。”大伙再一次附和徐舅爷的话，碰杯喝酒。

    “我那不孝的儿子就是个胡子、土匪，家门不幸啊！我敢打保票，决不让这畜生到咱村来祸害人，他要是来了，大伙合起来打死他，也算除了我一辈子的心病。我身子不好，不能多喝酒，沾一沾表示一下意思。”王二爷站起身来，哆哆嗦嗦地给大伙鞠了一躬。

    王二爷的儿子叫王占魁，四十多岁，是独龙山土匪大当家的，报号黑满天。这是东山里一带最大的一股绺子，号称千人绺，仅上山的土匪就有四、五百人。这伙人的恶名和势力遍布方圆千里，连大人吓唬小孩都用‘黑胡子来了’来吓唬。

    这王占魁从小就惹事生非，生死不怕。十五岁时把邻居家的房子点着了，王二爷要打死他，王占魁害怕就跑到山里当了土匪。后来被老当家的入赘招了女婿，成了胡子中实际上的二当家的。老当家死后，就成了大当家的，已经十多年了。王二爷虽然与其子断绝了关系，但大伙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咋回事。现在王二爷和二儿子一起过，前几年王占魁又把媳妇连同一个女儿送回来了，一起住在王二爷家。一家八口人，连地都不种，还吃饱穿暖，这不是胡子送的，又能是谁呢？

    大伙心里明白，嘴上却都说：“王二爷早已与儿子断了关系。壮士断臂，全村人谁不知道。再说大当家的从来没回村子祸害过人，您王二爷就别老想着这事了。”

    “五奶奶您多吃点，这炒鸡蛋软乎。”云老太太有意叉开话题，给五奶奶夹些菜放到碗里。

    “吃呢，够着了。您也吃吧，他们唠他们的，咱装听不见。”五奶奶是全桌年纪最大的，跟云二爷家有点远亲，算起来还是云老太太的长辈呢。当然，云二爷请来的客人不是屯子里有头有脸的，就是跟他们家沾亲带故的。

    “各位乡邻。我看咱们屯子这十来岁、七、八岁的孩子挺多的，整天乱跑，这不行，咱们合计合计是不是把学堂再办起来？”云二爷一边劝酒一边说。

    “是得办学堂。于先生走后，这学堂就荒废了，这么大一个屯子，没有学堂哪能行？”徐舅爷首先表示赞同。

    “是啊，谁家没有个半大孩子。这都民国了，不办学堂哪能行。”众人随声附和。

    “现在不叫学堂了，叫学校了。”四喜子不知咋听见了，站起来大声喊。

    “叫学堂也好，叫学校也好，又没有先生，又没有地方，是得大伙一起想想办法了。”徐舅爷说。

    “地方好办，就用原来的学堂，改名端龙岗学校。先生只要工钱给的足，我上城里去请去。”云二爷说。

    “那云妹子他姥姥家上那住去？”云老太太说。

    “让老三家搬到后院去，场院里的房子他们先住着。”云二爷说：“关键是先生的工钱咋出？大家说怎么办？”

    一时饭桌上的人们出现了沉默。是呀，谁出钱给先生开工钱呢？

    “我看这样，屯子里能上得起学堂的人家，都得让孩子去，价码定的高点。上不起学堂的孩子想去的，价码定的低点。要是不足，屯子里的大户多少出点钱补上。”徐舅爷帮着出主意。

    “我本来想，这几天抽空去城里，把孩子送到城里他大哥家上学。现在屯子里能办学堂了，就不送了。明天我就去城里请先生，大伙看行吗？”云二爷用眼扫视跟前的两桌人，期盼着大家的回答。

    大家在云二爷目光的注视下，一个个都点头应允。

    “那好，就这样定了。屯子里的事先由徐舅爷张罗着，明天我就进城去请先生。”云二爷说着话，示意海子给大家满上：“这是个大好事，大伙再干一杯，庆祝庆祝。放开量，吃好喝好！”

    于是，整个院落再一次响起了欢乐的碰杯声，尽情的欢笑声，办学校的事就算定下来了。酒喝到兴头上，男人们不分长幼、不分贵贱，相互调侃着、嬉闹着，离开座位，串桌去互相敬酒、祝福。

    等人们酒足饭饱，在云二爷一家热情的送客声中，才渐渐散去。伙计们也都吃饱喝足，三三两两一起回房睡觉，大院慢慢恢复了宁静。

    “九子、海子，你们也收拾收拾吃饭吧。挑愿意吃的多上点，愿意喝的喝两口。都饿坏了吧？放开量吃。”云二爷吩咐完后，陪老太太和大娘回后院去休息了。

    收拾停当，二娘、三娘领人就在厨房聚在一起吃起饭来。梦露、五贵子、六妹子也没有走，站在地上看大伙吃，梦露还帮着伺候一下吃饭的人。大师傅还端上来一盘猪身上的零碎，说这些都没上桌，让大伙先尝尝，剩下的给东家留着呢。

    海子不喝酒，吃饭又快，率先离开桌，走出屋去。

    “你去哪？”梦露此时跟了出来。

    “去茅房。我看你今天挺乐呵的。”海子回头看着梦露。

    “有啥不乐呵的，你不是也挺乐呵吗？我也去茅房，一起走，问你点事。”梦露紧走几步追上了海子。

    大院一个人也没有，拐过马棚就来到了茅房。“别让人看见，说吧啥事？”海子死盯着梦露看。

    “啥事？我问你，那天你说‘顶风遛鸟，顺风尿尿’，我咋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梦露也死盯着海子，痴痴地笑。

    “怎么能问这个？”海子迷惘地看着梦露，他想不明白，一个大财主家的小姐，怎么能向他问起这个问题。

    “我偏要问。你必须告诉我！”海子从来没有看见过梦露这样任性。

    “这，很简单。顶风尿尿就会被风刮到裤子上了，男人方便都是站着……”海子磕磕巴巴地解释，脸憋的像猪肝，却怎么也说不明白。

    “早就应该明明白白告诉我，这劲费的。你这小屁孩，一会来人了，你去顺风吧。我想不明白的时候还来问你。”梦露伸手摸了一下海子涨得通红的脸，也满脸通红地转身跑开，留下了一缕即将成熟的女人的馨香。

    海子又返回厨房，帮忙收拾利落。见梦露不在，悻悻地离开。面对已经落山的太阳余晖，张望着回到自己的住处。北方农家快乐的端午节就这样过去了，端龙岗日复一日地进入了夜的梦乡，今天似乎比往日更加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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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进城路上的梦露

﻿五月节过后的第二天早晨，海子早早就被赵爷叫醒。这时也就刚刚过了四更，天还没有放亮。

    “今天早点起来，我教你一些近身搏击术。这是临时的，不是长期练功用的。由于你的功力还不够，练时就把它当做防身用，不能去主动进攻别人。”借着马灯，赵爷先是检查一遍过去教过海子的招式，并认真严厉地指点，然后又一招一式的示范新的招式，让海子练习，还不停地嘱咐着：“要记住要领，看准关键部位才能出手。千万不要抢先出手，不要想着去打别人，武术就是防身的，我教你这些都是见招拆招的，看准了再出手。要记住，用心琢磨。”

    海子按照赵爷的指点，一招一式地习练着，不知不觉天就要放亮。

    “去，早点把伙计们叫起来，下地。一会二爷可能让你去哈尔滨，要细心点，伺候好二爷。”赵爷吩咐海子。

    海子很兴奋，从小没出过远门，别说去哈尔滨了。当海子把长工们叫醒起床后，云二爷已站在院中给他们分派这几天的活计了。

    “按我说的把活干完，有啥事跟赵爷说。马大车你领人把车套上，套三辆车，让伙计们帮你把粮食装上，备足三天的草料，我要去哈尔滨，咱们早点赶路。”云二爷吩咐完大伙后，又回头对海子说：“你也跟我去哈尔滨，让你见见世面。去，上后院大娘房里找老大他们原来的衣服换上，挑一套合身的。然后去伙房带上晌午几个人吃的东西。”

    二爷又换了一身新装束，那气势、那派头，只有云二爷才配这身打扮。海子换了一身云家大少爷穿过的衣裳，显得更加青春英俊。连赶车的老板子也细细打扮了一番。

    当伙计们把粮食装好后，梦露、四喜子、五贵子也都打扮一新来到了大院。海子想，他们可能也要跟着一起去。这时老太太和家人也陆续来到大院，走近梦露、四喜子、五贵子，低声嘱咐着什么。

    “也不知咋想的，都想进城，路上还得照顾你们。海子，你坐头车。老四、老五，你们上第二辆车，路上老实点，坐稳当了。四喜子看好五贵子，别让他乱动。到了城里都要听话，别到处乱跑。梦露跟我上最后一辆车，咱们出发。”

    云二爷挥挥手，大家上了马车，几个人在老太太和家人的嘱咐告别声中离开了云家大院。

    太阳还没有出来，马车就踏上了通往哈尔滨的大道。按照云二爷的吩咐，今天要赶到哈尔滨。车老板子们都卯足了劲，不停地吆喝着，催马加鞭。好在车上装的载并不十分重，四匹马拉起来还比较轻松，三辆胶轮大车紧跟着，有节奏地在平坦的大道上小跑着。海子知道，这方圆百里有胶轮大车的大户人家也不多，更何况一下子拴了四辆，也只有云家大院有这气派。

    坐在车上，海子的心像长了草，凭着自己的想象揣摩着城里的模样。高高的城墙、宽阔的马路、雕梁画栋的房子、弯弯曲折的小桥、岸边挺拔的垂柳、江中流淌的碧水、街上行走着戴礼帽穿长袍的绅士和打扮得花花碌碌的女人、还有热闹的集市、香飘四溢的饭馆......海子努力搜寻着去过城里人所说的和书上所描述的、记忆中的只言片语，试图勾画出他脑海中城市的模样，但城里的轮廓仍是模糊的，残缺不全。城里究竟是啥样，他很难想象出来，反正人人都说城里好，比乡下强百倍。海子的思绪早已飞向了哈儿滨，恨不得一下子就一睹它的真容。

    太阳已经从东方喷薄而出，灿烂的霞光铺满了原野，踏光而行的马车，身后留下晃动的影子。海子回头看看另外两辆车上的人们，不知他们现在想些什么？车上坐着的人最显眼的是梦露，她那耀眼的大红袄，以及戴在头上飘纱的白洋帽，与朝霞相辉映，更显示出女神般的飘逸和浪漫。海子想，梦露去城里干什么呢？去念书？怎么没听她提起过；去找事做？不可能，云家不会让一个女孩子去外边闯；去找婆家？也不太像。梦露究竟去哈尔滨干什么呢？该不会从此离开端龙岗吧？整整一头晌，海子都是在胡思乱想中度过的。

    晌午时分，马车来到了乌拉海镇。这是一路上路过的比较大的集镇，一溜宽阔的大道两旁，排列着各式各样的店铺。可车马和赶集的人却稀稀落落，显得有些冷清。

    “到东边韩家大车店去打间。”云二爷吆喝着前边赶车的老板子。一路上没有说话的五贵子这时从车上站起来，又蹦又跳地喊起来，四喜子连忙把他抱住。

    韩家大院很大，用土墙围起来，并不是很高。大门上两个灯笼显得有些破旧，‘韩家大车店’几个字也长时间没有粉饰了。店小二却是很热情，满脸堆笑的迎接云二爷一行。

    “是住店，还是打间？把马栓到东马槽去，人到上房歇着吃饭，大车就放在院子里吧，这地方很安全。带草料了吗？是自己喂马，还是让伙计给喂？”店小二一连串的介绍着。

    “打间。这跟前有没有草甸子，这时候马得吃青草，长膘。”二爷一边下车一边说。

    “前边树林边上草长得好，保准一个时辰内吃饱，去那吧。”店小二一边打量着二爷，一边介绍说。”

    “一会卸了车海子去放马，带上点吃的。马大车你们看着点车，吃点咱们带的干粮，困了就在车下睡一觉，下晌凉快了咱再走。我领孩子们去上房歇一会，吃饭时就不用喊我们了。掌柜的，给我们找个小间，干净点的。”云二爷一边吩咐着，一边在店小二的引领下向上房走去，孩子们跟在他的身后。

    “怎么样，傻小子累了吧？在车上喊啥呀？”二爷抚摸着五贵子的头问。

    “累什么累，在车上睡了一道。”四喜子抢先回答。

    “海子一个人放那么多马能行吗？让老板子也去吧。”梦露回头瞟了海子一眼，向云二爷建议。

    “老板子不能去，得看堆。四喜子你去帮海子把马送去，然后回来吃饭。”二爷对四喜子说。

    海子跺了跺有些发麻的脚，东张西望地看了看。帮着马大车他们把累得满身是汗的马一匹一匹地卸下来，然后和四喜子又一匹一匹地把马拴在一起，准备去小树林放马。老板子们这时已饥饿难耐，一起坐在大车的旁边，拿出早晨带的黑面饼，就着咸菜，有滋有味地吃起来。

    “看着点，别让马跑了，放饱了再回来。”马大车一边吃饭，一边嘱咐海子。

    稍事休息，等马消了汗，海子给马饮完水，就和四喜子一起牵马走出韩家大车店，按照店小二指引的路线去往小树林放马。好在不远，也就二里路，就到了小树林。这里的草还真长得好，饥饿的马争先恐后跑去啃食。海子和四喜子把马拌好，就打发四喜子回去了。

    海子一人来到一颗大树下，在阴凉处铺上麻袋坐了下来，他要一边吃点东西，一边看着放马。这是一片较低洼的地带，树和草都长得很繁茂。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马香甜的吃草声不时飘过来。坐在树荫下，享受着阵阵清风，很是惬意。海子吃完饭，感到些许睡意袭来，他拿起带来的凉水，使劲喝了个饱，又顺势擦了擦脸，顿觉睡意全无。他不能睡，要看好马，于是他站起身来，在马的四周来回巡视着，不时地把有些四散的马圈拢在一起。

    大约过有半个多时辰，有来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只见梦露、四喜子、五贵子向这里走来。梦露的衣服老远就认得出来，一路跑来的五贵子已经来到了跟前，边跑边喊海子，气喘吁吁的。

    “你们怎么来了？不在大车店好好歇着。看你跑的，满脑袋都是汗。”海子一边给五贵子擦汗，一边询问。

    “我二大爷答应我们来的，说让我们玩一会，帮你把马牵回去。我去树林里玩了！”五贵子说着话，就往树林里跑。

    “树林里有什么好玩的，别去了。”海子试图劝阻。

    “我去爬树！”五贵子头也不回地跑进树林。

    当梦露、四喜子来到近前，五贵子已经消失在树林里。“五贵子呢，跑那去了？这家伙真淘气，一眨眼就没了。”四喜子东张西望地看。

    “是不是去爬树了？让他玩去吧，四喜子去看着点，别让他碰着。”梦露对四喜子说。

    “说是去爬树，累得满头是汗，得去看着点。”海子用手指了指五贵子跑进树林的方向。

    “我去看看吧。二大爷说马吃的差不多就拢回去吧，好快点赶路。走时喊我们一声。”四喜子说着话就快步走进树林。

    梦露见四喜子走远，就向海子坐着休息的大榆树走去，海子跟在她的后面。这时的小树林笼罩在一片若有若无的薄薄的雾气之中，青翠欲滴的树叶在微风中懒洋洋的轻微抖动。近处的马不停地啃食着脚下的青草，不时抬起头，兴奋地打一下响鼻。不知啥时，树上飞来了两只喜鹊，叽叽喳喳地在树上嬉戏，快乐地从一个树枝蹦到另一个树枝。远处传来五贵子“我还要上，我还要上....”的叫喊声和四喜子大声吆喝的制止声。

    “我也要上树。”梦露突然笑呵呵地看着海子说。

    “你，上树？能上去吗？再说树上也不干净，把衣服都弄埋汰了。”海子疑惑地劝说梦露。

    “没事，埋汰了再洗呗。”

    “树上有虫子，咱们别上了。”

    “我不怕，我偏要上，你帮我。”

    “那你得踩着我的肩膀上，也得小心点。”海子见劝说无望，只得顺着她。

    “不行，女人不能踩男人的肩，你把我抱上去。”

    海子又一次看到了梦露的任性表情，无奈地摇摇头。他擦擦手，从后面架起梦露的两只胳膊，往树上送。试了几次，都不行。

    “真笨，捧着我屁股。”梦露歪着头，依然笑眯眯地看着海子。

    海子不说话，低下头，弯下腰，用两手去托梦露。试了两次，依然不行，梦露好像不配合，不住地咯咯地笑。无奈，海子只好去扶梦露的腰，用肩膀去顶梦露的屁股，费了好大劲，才让梦露够着了一个大树杈，最后还是用头把她顶到树上去，累得海子脸红冒汗。

    梦露时而站起来，时而坐在树杈上，脸色绯红，也不说话，还是一个劲的看着树下的海子咯咯地笑。身上的大红袄宛如一片红霞，在碧绿的树枝丛中灵动。

    “怎么，傻了？”海子迷惑地看着树上的梦露。

    “你才傻了，瞪着眼张着嘴。于海子，你大声叫我一声梦露小姐，我也让你上来。”梦露对着树下傻愣着的海子说。

    “我可不上。”海子仰着头，憨憨地笑着。

    “叫我梦露小姐！”

    “梦露小姐！”

    “本小姐今天和你玩抛绣球招亲，你看好了，要接住我的球，不能让它掉在地上，接不住我罚你，接住了有赏。快，接住...”梦露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不太大、又花花碌碌的东西，举在手里摇了摇，便随手抛了下来。

    海子还在愣神的时候，东西已经抛下来。海子下意识地伸手把它接住，低头看了看，原来是个香荷包，就是女人常把它戴在身上的那种。

    “我接住了，怎么赏我？”海子仔细地打量着手中的香荷包，还用鼻子闻闻，抬起头对梦露说。

    “送你了，这是我经常戴在身上的，你要珍惜。”梦露直直地看着树下的海子。

    “这那是绣球哇？要是小姐真的抛绣球，我这穷小子也没那福分，这个还是还给你吧。”海子有些挪揄地说。

    “于海子你没良心，敢做不敢当！我又问过奶奶了，她说了，谁看见了女人的身子，谁就是她的男人。”梦露竟然有些激动，颤抖的声音很大。

    “小点声。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把那件事忘了，谁也不再提起。”

    “不行！那怎么能忘得了？你要是男人就要顶天立地。回家告诉你妈，等你长大了让她去我家说媒。”梦露显得很严肃认真，脸涨得通红。

    “好了，别闹了，下来吧，咱拢拢马也快回去了。”

    “我不！你要答应我，我才下去。”

    “这怎么可能？你和我不是门当户对，你家死活是不会答应的，到头来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海子摇头叹气。

    “我也知道这些，可就是心里放不下。”梦露见海子真的很伤心，说话声音软了下来：“好了......好了，就算跟你闹着玩的，别当真了。好好活着吧，将来咱们也许有缘。扶我下去吧，四喜子他们可能快来了，我听见有声。”梦露长叹了一口气，脸上挂着凄惨的笑容，挪动身子，看样子真想从树上下来。

    海子往树上爬，用手托住梦露的脚，帮她下来。也许是害怕，梦露的腿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往下挪。快到地面了，海子突然失手，两人一起躺在地上，梦露倒在了海子身上，两个人都感受到了对方柔软而又异样的体温。慌乱中，两人的脸和手似乎碰到了一起，海子感觉到已经触摸到了梦露那正在成熟的躯体，像被马蜂蜇了似的不由自主地抖动。

    “没事吧，砸疼了吗？”梦露站起身，伸手把海子拉起来。

    “没事，我是故意的。”海子不好意思地说。

    “你真坏！躺在了你身上也不知道把我快点扶起来。唉，去看看马吧，咱们也该回去了。”梦露嗔怪地看着海子，脸色依然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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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农家娃子初进城

﻿当海子他们把马牵回韩家大车店时，两位老板子从铺着草料袋子的地上爬起来，帮着海子饮马、套车。只有马大车还在车下的阴凉处躺着，身下铺着草料袋子，嘴里打着呼噜，其实他或许已经醒了，要的是大老板子的派头。

    所有的马都饮完水，准备套车时，云二爷也走出了上房。他倒背着手，认真的巡视一遍，用脚轻轻碰了碰马大车：“马老板子，起来套车。这么大岁数还这么多觉，咱们还得赶路。”云二爷招呼马大车和老板子们套上车，离开了韩家大车店。

    又是一路马不停蹄的急速赶路，当太阳落山以后，三辆马车才一起进入了哈尔滨。

    这真是个大城市，人多，车也多，各式各样的车。除了马车外，还有人拉的车，不用马拉自己就能走的车。云二爷告诉海子，那叫汽车，在两根铁道上走的叫电车，还有在铁道上走的，长长的、好几个车厢的叫火车，都比马车快多了。那大鼻子黄头发的人都是老毛子，说话咱们听不懂。这城市的道路真好，有用石头铺的，用青砖铺的，还有不知用啥铺的，都光溜溜的，下雨没有泥，马车走在上面很省劲。路两旁的房子都很高，有的得抬头看。房子啥样的都有，跟村子里的不一样，又结实又好看。二爷说那叫楼房，都是给洋人盖的、给有钱人住的。

    五贵子站在车上来回张望，眼睛好像不够用：“快看，灯，啥色的都有！”

    “别东张西望了，这才刚进哈尔滨，城里更好。海子和四喜子去帮老板子牵着里套的马，我去头车，马老板子你们都牵着点辕马，这里人喊车叫的，别让马毛了，咱屯子里的马很少见到这阵势。梦露看着五贵子，别让他乱动。”云二爷说着就去头车牵马引路。海子和四喜子也各自去牵马保护。一行人沿着华灯初上的宽阔马路，兴奋而又有些紧张地进入了哈尔滨。

    马车七拐八拐地在一个铺面前停下来。海子不知来到哪了，脑袋有些懵，只见店铺上面的匾额上写着‘昌源杂货铺’几个大字。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伙计，对着里面喊：“二老爷来了！掌柜的，二老爷来了！”

    在伙计的高喊声中，云家大少爷身着长袍，头戴礼帽从铺子里走了出来，显得十分高兴，老远就伸出双手迎接二爷：“二叔来了，路上累吧？唉吆，弟弟、妹妹们也来了，快下车进屋歇着。老板子把车赶到后院去，把货卸下来，马喂上。二叔咱们先到屋里坐，请！”云家大少爷热情地把云二爷和云家孩子们让进屋去。

    海子跟着马车绕到后院，才发现这是一个很小的四合院，前面是铺面，两边是库房，后边的房子是起居和生活做饭的地方。

    海子和老板子以及云家大少爷派来的几个伙计一起，忙着卸车、过秤、计数。当这一切都忙活完了，云二爷在大少爷陪伴下也来到后院，海子把记的数交给云二爷。

    “怎么样，二叔，不差吧。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粮食价很好，我一会就叫柜上把钱给您。”云大少爷说。

    “这倒不用忙，我走的时候再算也行。就是我说的教书先生的事，你得抓紧点去找人家说说，看看行不行。”云二爷对大少爷说。

    “先吃饭，大家都饿了。我已经让伙计去找李先生了，我们好好跟他谈谈。我想他能干，现在这里不好找活干，他又拉家带口的，干不了重活，吃了上顿没下顿，管咋地能有个安稳地方了。”

    “你这也住不开。让马老板子他们去大车店住，那里方便，好喂马。我领海子到外面住去，清净。让梦露她们就在你这住吧，给整点好吃的，明天我领他们逛逛街。”云二爷边说边把海子叫过来：“这是海子，教过你的于先生的大儿子，眼下在咱家干活，很机灵。你看，穿的还是你穿过的衣服呢。”

    “是吗，我说咋这么眼熟呢，都长这么大了。”云大少爷拍拍海子的肩，算是打招呼了。

    “掌柜的，李老师他人来了。”一个伙计告诉云大少爷。

    “走，咱们去跟他唠唠，能行就定下来，明天让他准备准备，跟车一起走。你们几个把院子收拾收拾，饮饮马，吃完饭赶紧去大车店。”云二爷和大少爷两人又走进了前面的铺子。

    在云家大少爷家吃了一顿很丰盛的晚饭，云二爷没有让大少爷来送，单独领着海子来到大街上。城里的夜晚也是这么美，街上亮着灯，店铺的门前还有带颜色的，好看极了，比屯子过年都亮堂。云二爷说，城市用电，不像咱们用油点灯，比过年点蜡亮多了。街上依然有行人，还有车，有些店铺的门正开着，有伙计还不时出门招呼着行人。云二爷带着海子逛了几家百货店，给家人买了些物件。问海子相中什么了，海子摇头。当云二爷试试柜台中的打火机时，海子有些动心了。这玩意，一打就出火，比家里用麻杆引火强多了。云二爷看出了海子的心思，就给海子也买了一个。海子说让云二爷一定到秋后在他的工钱里扣，否则就不买。云二爷点头同意，然后就领着海子去找住处了。

    海子跟在云二爷身后扛着包袱，手里握着打火机，光光的，暖暖的，心里美滋滋的。

    云二爷领着海子在一家门面不大，但很干净的店住下。海子给云二爷端来热水，让云二爷洗脸、洗脚。云二爷脱下外衣，从怀里掏出把短枪放在枕头底下，开始洗漱。海子心想，二爷带着枪呢，敢情走路腰板那么硬。但没有说话，二爷洗完后，自己也洗洗，就和云二爷睡下了。

    第二天，二爷起的比较晚，洗漱完比，二爷领海子去粥铺喝了两碗粥，就去云家大少爷家了。

    “李先生早早就来了，在前边铺子里等您。”云家大少爷说。

    “那好，咱们去跟他再谈谈。海子拢拢账，一会让李先生领你去大车店，让马老板子他们赶一辆车来，帮着李先生他们家把东西装上，明天起早回去。”云二爷吩咐。

    海子拢完帐，交给二爷，就和李先生一起去了大车店。这李先生穿戴一般，显得有些寒酸，但却有些书卷气，估计学问差不了。到了大车店，叫来车，海子一行又返回了李先生租住的家。

    “海子，李先生搬家的东西不多，我们几个忙活就行了，二爷说你没进过城，让你出去转转。头一次进城，好好玩玩吧。可别走丢了，记住道，黑天跟我们去大车店住，记住，别走远了。这是二爷给你吃晌午饭的钱，李先生捎来的，拿着。”马大车爱惜地对海子说。海子点头答应，接过钱乐颠颠地离开。

    白天的哈尔滨不再那么神秘，一切尽收眼底。海子东转转西看看，走一会又返回来再走，怕的是找不着回来的路。他不知道梦露、四喜子、五贵子在干什么，但他能想象出二爷领她们逛街时的欢乐。一个不太起眼的小铺子引起了海子的注意，这是一个专卖女工的小铺，里面花线、花样子、绣花巾样样齐全。海子前后进去了两趟，口袋里的钱已被他攥得湿漉漉的。店家热情地问他想买什么，海子憋了半天，脸都涨红了。

    “买花线。”海子掏出钱递过去：“这些钱能买多少？”

    店家数数钱，看看海子说：“能买不少，都买了，要啥色的？”

    “都买了，每样色都要点，你给配吧，包两包。”海子说完，看着店家给拿花线，还提议说多要点红的、绿的。

    出了铺子，海子顿时感到心满意足，虽然肚子有些咕咕叫，却来了精神。他又转了一会，看天色不早了，就准备返回大车店。

    海子东张西望地往回走，一条热闹的街道引起了他的好奇，那里不但人多，而且装扮得五颜六色，各色店铺招牌很诱人，特别是从那边飘过来的食物香味，更是深深地吸引着海子。他确实饿了，早晨就喝了两碗粥，他早已饿得前腔搭后腔，摸摸口袋，似乎还有两毛小零票，他决定前去那边看看。海子用力咽了两口吐沫，直直腰，漫步走进了那条街道。

    一进街口，就是一排买炒货的小摊，商贩们一边不停地劳作，一边大声吆喝着。有葵花籽、南瓜子、炒芝麻、爆米花、炒榛子、糖炒栗子......，很多是海子没有见过的，只能凭着小贩的吆喝声去观察炒货的模样。虽然各种炒货的香味也诱人，但海子知道这些还不是他目前最需要的。越往街里走，诱人的香味越浓烈，食物的品种也越齐全。突然，前面传来了大声的吵闹声，人们不约而同地往那边聚去，海子也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好奇心驱使他想去看个究竟。

    来到一个较大的饭馆门前，海子看到在四个大幌子的门脸上赫然挂着‘道口大包子’的匾额，几个壮汉正在大声推打着两个似乎是要饭的人。这两个叫花子的破布袋、破饭碗、连同用牛肩胛骨做的叫花板，被打落在一边。两个叫花子一边抱头滚在地上躲避击打，一边大喊着求饶：“不敢了”、“再也不敢进去了”、“饶命吧，大爷！”。

    几个壮汉一边打，也一边喊，以壮声势：“也不看看这里是啥地方，敢在这里耍横，再进来打死你们！”、“跑到这里舔盘子，不要命了？再看见你们，整死了喂狗！”

    旁边围观的人们见两个叫花子被打得很惨，不停地服软，就劝打人的壮汉们住手，放了两个叫花子。打人的壮汉见目的已经达到，也是见好就收，不再纠缠，放了两个叫花子。两个叫花子也连忙收拾起掉在地上的东西，一瘸一拐地溜走了。

    海子也随着人群散去，他虽然饿，但这样的大饭店他不敢进去，于是接着往前走。来到一个卖小笼包子的摊贩前，海子停下来，从腰里摸出所有的钱，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大叔，你看我的钱够买包子吗？”

    “这点钱够买一个包子的。”卖包子的小贩接过钱看了看，又还给了海子。

    “买一个也行，我饿了。老远就闻到你的包子香味了。”海子把钱又递了过去，用可怜的眼神看着买包子的小贩。

    买包子的小贩没有接钱，却随手用纸包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递过来：“一个包子还不够塞牙缝的，这两个包子拿去吧，垫吧垫吧，我也是小本经营，你的钱我不要了。”

    “这不行，我不能白拿，给你钱，我就要一个！”海子又把钱递过去。

    “好了，钱我收着，包子你也拿去。”买包子的小贩把包子塞给海子。

    海子虔诚地表示感谢，拿着两个还烫手的包子乐滋滋地离开。

    “哥哥，我饿！把你的包子分给我一个吧。”一个看样子只有十二、三岁，衣着破烂的流浪少年伸出脏兮兮的手，用乞求的眼光看着海子。

    海子看着流浪少年可怜的样子，犹豫起来。就在他准备分给少年一个包子时，那个少年突然冲上来，枪走海子手中的包子，飞快地跑向另一个胡同。海子一时愣在原地，等他反应过来，少年已经跑远。海子不再犹豫，顺着少年的身影追了过去，不一会，海子已经追上少年。少年回头一看，海子离他已经很近，知道跑不过海子，索性坐在地上，对着手中的包子吐着吐沫，并且把一个包子塞进嘴里。海子见状，哭笑不得，只是对着少年训斥道：“不管干啥，都要讲信用！”

    少年也不答话，一边流着泪，一边把另一个包子塞进嘴里。海子无奈，紧紧裤带，转身离开。可当他走出巷口，却不是他跑进来的地方，海子又返回去，想找到他进来时的路，可就是找不到，往返几次都找不到，海子迷路了。想跟人打听，却不见人影。没办法，海子只得往更宽阔的街道、人多的地方走去。

    跟几个行人打听路，都摇头说不知道。见街旁两个等客人的洋车，海子走过去，心想他们一定知道路。

    “少爷，坐车吗？”一个车夫主动上前打招呼。

    “不坐车，想跟您打听一下‘昌源杂货铺’怎么走？”海子恭敬地问。

    “坐车我拉你去，不坐车到一边去，别耽误我生意。”一个车夫生硬地说。

    “我没钱坐车，您告诉我道就行。”

    “别磨叽，到一边去！”车夫很不耐烦。

    这时，一个坐车的客人过来，坐上这个车夫的车走了。另一个车夫对海子说道：“告诉你路你也找不到，看看一会有没有往那个方向去的，如果运气好，我带你一段，等着吧。”

    过了不长时间，有客人来了，一问去哪，还算顺路，海子就跟在洋车的后面，小跑着往‘昌源杂货铺’方向走去。

    路过几个街口，车夫停下来，给海子指路。海子也好像对这里有些熟悉了，于是感激地告别了车夫，独自找到了‘昌源杂货铺’，不过他没有进屋，而是顺着熟悉的路来到大车店。

    “怎么刚回来，都想去找你去了。小孩子就是贪玩，饿了吧？给你留着饭呢，快吃饭吧，早点睡，明个要起大早。”马大车对海子说。

    海子也不答话，狼吞虎咽地吃完饭，就脱衣躺下，有滋有味地回忆着白天看到一切，很快就睡着了，这一觉还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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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有惊无险回家路

﻿又起了一个大早，沐浴着朦胧的晨曦，云二爷一行离开了哈尔滨。车上又多了五个人，除李先生外，还有他的老母亲、媳妇和一双儿女。海子坐头车，二爷可能跟李先生有话说，就坐在他们搬家的车上，梦露和四喜子、五贵子坐最后一辆车。带着逛城的满足，车上的人们一路上有说有笑。太阳刚刚出来，一切都是新鲜的，不知不觉中，一行人已经离开哈尔滨几十里了。

    海子看见远处有人牵着几匹马在道边放牧，心想，这么早就出来放马，还在道边放，也没去理会。当大车刚经过放马人时，突然从道下的草丛中窜出五个人，都拿着枪，蒙着面，嘴里一边大喊着，一边把中间的大车围了起来。

    呯，领头的家伙朝天放了一枪：“都他妈的别动，谁起屁打死谁！乖乖的给大爷留下钱，大爷放你们一条生路。”

    三辆马车被逼停了下来，愣愣地看着这几个人，大家知道这是遇到胡子了。这年月，出门经常遇到胡子，时运好的捡条命回来，背时的可能连命都搭上了。

    云二爷不慌不忙地从车上跳下来，依然保持着平时的派头，对着胡子抱抱拳：“不知是那路朋友，各位大爷给指条路，我们是搬家的，身上没带钱。过后各位爷去庄上坐坐，我给你们好嚼果。”

    “他妈的！老东西，你们来时爷就盯上了，三大车粮食，卖了能没钱？少跟大爷我打马虎眼，快拿出钱走人，大爷不想让你们做枪下之鬼。花钱买平安，别惹大爷翻脸！”领头的用枪指着二爷，敞开怀的肚皮又黑又厚。

    “粮食是给别人送的，我就是挣脚钱，不信你们翻吧。”二爷举起双手，做出让他们搜身的架势，心里思量着对策。

    “别啰嗦，不动真的你是不会出血的。歪把子，你和老尿子去把后面车上的小崽子绑了，那是这老家伙的种，不给钱一个个地给他放片。”领头的发出命令。被称作歪把子的家伙叫上放马的胡子，一起向后面的车走去，那个被称作老尿子的胡子走路还有些跛脚，枪横背在背上，看样子就不是个厉害主。

    大家都有些吓懵了，看着扑过来的胡子，后面那辆马车的老板子哆哆嗦嗦地说：“大爷，干啥都有道，开开恩吧，不能动孩子们。”

    “少他娘的放屁，一边蹲着去！”歪把子一枪托把老板子击倒在地，扑上去抓住四喜子和五贵子。梦露下车想跑，被赶过来的老尿子给逮住了。

    “把他们拉过来，看这老不死的掏不掏钱，不行都他妈绑了。”领头的大喊。

    梦露她们被拉到中间大车跟前，正好背对着海子这辆车。此时马老板子和海子已悄悄地拿起木棒藏在身后，随时准备听候二爷的吩咐。这是云二爷家的规矩，平时二爷就是这么教导长工的。

    “大柜爷，这妮子牌真亮，又嫩又香，咱们开荤吧！”老尿子把梦露楼在胸前，对着领头的喊。一看这家伙就不是啥好饼，说话满嘴醋味，但更像是个怂货。

    海子血往上涌，死死地盯着背对着自己，抓住梦露、四喜子和五贵子的两个胡子。

    “别忙。老犊子，快拿钱！要不然我让兄弟们当着你的面开荤，看你还敢不敢装犊子。”胡子头恶狠狠地威胁二爷。

    老尿子听了领头的话，嘿嘿奸笑，手竟然往梦露的衣服里伸去。

    海子的心快要蹦出来，一股怒火直冲脑门，随着梦露的挣扎喊叫声，海子海子不由自主地飞身扑向老尿子，只一棒，就把他打倒在地。另一个抓着四喜子、五贵子的胡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海子两棒子撂倒了。这两个家伙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有人反抗，胡子们注意力都放在了中间的大车时人的身上，这让海子和马老板子轻易得手。

    “四喜子快帮我把他们摁住，绑起来！”海子大喊着，同时和马大车、四喜子一起把两个胡子死死地摁在地上。

    “老西山！你好大胆，别以为我认不出你，告诉他们都别乱动！”就在胡子们拉响枪栓准备杀人的时候，云二爷已经掏枪在手，直逼胡子头：“你们要是敢开枪，我先打死你！告诉你，我是端龙岗云二爷，是张大帅手下云副官的老爹，是独龙山黑满天的大东家，给我看家护院的是震关东赵世元__赵爷。你们这些小杂毛子、砸孤丁的，还敢在我面前起屁。这条道二爷我跑了几十年了，就你老西山敢扎刺，你就不怕你山西庄从此被斩草除根！”

    “你是端龙岗云二爷？”老山西心里直打鼓，他知道二爷提起的这些人，那一个他都惹不起，特别是独龙山，个个杀人不眨眼，说平了山西庄，那一点不假。想到这些，他感到碰到茬了，话也软了下来：“不知道是您，道上的朋友关照过。愣什么愣？把家伙收起来，跟二爷和和气气谈，二爷是面上的人，怎么也能赏咱们个肚皮圆。”

    “还真不凑巧，没带银子，改日去庄上吧。各位老大，让你们费心了，收拾收拾回吧。”二爷收起枪，拍拍脚上的尘土，坐到车上。

    “就此别过二爷。可是我告诉你，我不是老西山，是谁你也别打听，咱们后会有期。兄弟们上马撒丫子，老尿子你这孬种，怎么不会动了？把他扶上马，走人。”老西山气愤地朝天开了一枪，领着同伙狼狈地骑上马，一溜烟往北去了。

    “把草料袋子和被褥铺到头车上去，咱们都上头车，坐在一起壮胆。今天他妈的碰上这事。可也没啥，有惊无险。大伙精神起来，快点，咱们还得赶路。”云二爷招呼大伙一起上了头车。

    马车继续前行，惊魂未定的人们坐在车上，都默默无语。云二爷环顾大伙一眼，清清嗓子，首先打破了沉寂：“让李先生受惊了，大人和孩子都没吓着吧？”

    “没事。胡子是冲着二爷去的，但我们也害怕，腿都不听使唤了。二爷您还是那么镇静，几句话就把胡子给镇住了，让他们乖乖地溜走了，不愧是二爷，佩服，佩服！还有海子这孩子，胆子和力气都是够大的，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将来是条汉子。”李先生苦笑着，不住地点头，看样子余惊未消。

    “胆子是不小，危急时刻敢往上冲，有咱们关东人的胆气，也有你师父的真传。可就是有些鲁莽，当时要是把胡子惹急了，真要开枪就麻烦了，以后做事还得多考虑，要胆大心细。你师父那可是有勇有谋，做事谨慎果断，从不出差错，当年人送外号独行侠、震关东！”云二爷在车上蹲起来，装了一袋烟点着。

    “要真是老西山，他们还真不敢开枪，这伙人都是一个屯子的，占了一个小山头，平时也不去，都猫在屯子里，有家有业的，不敢轻易杀人，道上的人都叫他老稀屎。听说他们屯子过去老有胡子去祸害，没办法他们就自己拉起杆子，一是为了保家，二来也出去打些外快，就十几条人枪，干不了大的。我们二爷是啥人，方圆百里无人不知，啥阵势没见过，这些不上道的小绺子更不在话下。”马老板子晃动着鞭子，得意地说。

    “好了，咱们别再提胡子的事了，晦气。海子，进城去感觉咋样？”云二爷似乎对海子有了好感，转过身摸摸他的头。

    “城里真好，吃的好、穿的好、住的好，那楼房真高、大街真宽、电灯真亮，人也多、车也多、繁华热闹。应该让五小姐和四少爷去那念书，准能长见识，学本领。”海子并没有从刚才的惊魂中缓过来，全身都有些微微抖动。

    “城里的馆子真香，啥好玩的都有，啥都有卖的。你们看我这小铁枪，跟真的一样，刚才碰到胡子时我把它藏起来了。”五贵子一听说城里，立刻来了精神，掏出他的小枪晃动着，到底是十来岁的孩子。

    “这小子也行，刚才没咋害怕，本想把他留在城里念书，这不李先生来了，就让他去村里的学堂吧。梦露和四喜子书也没少念，够用了，不能都让孩子出去闯，身边得留几个。”云二爷嗑嗑烟袋，把五贵子拥在怀里。

    “城里人穿啥的都有，说话也洋气。还有老毛子，浑身是毛，长得像妖精。”四喜子也过来插话。

    “老毛子不嫌磕碜，白天还拉手、亲嘴。”五贵子站起来蹦蹦跳跳地说。

    “就你啥都看见了，好悬没跑丢了，这会也不老实。”梦露朝海子瞄了一眼，回头拉五贵子坐下。

    海子心想，城里多好哇，这李先生咋偏要去屯子呢？于是禁不住问李先生为啥要到屯子去教书。

    “城里好是好，但不是穷人待的地方。我愿意教书，后来学校黄了，我也就没有工作了。想去别的学校，我又不会那些洋玩意，人家也不愿用我。没办法，只得靠给人家代写书信啥的为生，哪能糊口呢？正好有这样一个好差事，好歹能吃饱肚子就行，再说也有了一个稳定的住所了，人老在外边游荡不行。云二爷这人好，行善积德，远近闻名。听说你们屯子也挺富裕的，我就来了。”李先生看上去挺和蔼的，说话慢条斯理，是个老实人。

    “我们那屯子真挺好，地多又有劲，不旱不涝，种啥都得，方圆几十里找不出那么好的屯子。”马大车炫耀地说。

    “那就好，是块风水宝地。屯子有多少孩子能上学呀？”李先生问。

    “少说也得五、六十个，李先生，足够你教的。”在这方面，海子心里有数。

    “得改口叫李老师，咱们也叫学校，不能叫学堂了，都民国了。回去看看有多少人上学，实在不行让海子也去教去，海子学了八、九年，比我有学问，还练过武。”云二爷向李先生推荐海子。

    “看得出来。英雄出少年嘛。你读过《道德经》吗？背诵一段看看。”李先生看起来真的很实在，对老子的《道德经》也许情有独钟。

    “当老师我不行，太小，没人听我的。不过《道德经》我差不多能背下来，不会的地方请李先生提示我。”海子竟然来了精神。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海子竟然在李先生和梦露的多次提示下背了出来，这深感大家的意外。

    “孺子可教也！文武双全，小小乡村也能藏龙卧虎，可喜可贺，端龙岗真是人杰地灵！”李先生在夸奖海子的同时，不忘夸一夸他将要去谋生的村庄。

    一行人在说笑中消磨着时光。晌午，这些人简单的在来时路过的韩家大车店打打间。太阳落山后，一行人才回到端龙岗。安顿完李先生一家后，云二爷又尽地主之谊，为李先生接风洗尘，并请来了徐舅爷等乡间名流一起做陪。宴罢，天色已经很晚，众人各自散去。

    云二爷从春天到现在忙是忙，但事情处理得还算非常顺利，这不，学校也办起来了。目前各方面事都已经步入常态，没啥太操心的事了，就等秋天有个好收成。海子和梦露也都忙着自己该干的事，只是有时偷偷地聚在一起，说些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话。日子就这样在悄无声息中被打发走了，万物也就在这悄无声息中偷偷地发生变化。也就在这时，云家又有好事降临，有人来给梦露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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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云梦露喜定婚事

﻿一天，在这方圆十里八屯都很有名的包媒婆来到了云家大院。包媒婆年纪并不大，三十多岁，本人姓梅，因为丈夫姓包，所以大家都叫她包媒婆。包媒婆年轻的时候长得好看，就是现在也很有姿色，不过嫁给一个老蒙古，腿脚又不好，干不了重活，还想天天喝大酒。没有办法，她只好给人保媒拉纤，用以补贴家用，日子才勉强过得下去。

    包媒婆来到云家大院，受到了热情欢迎。云二爷把她让到后院正房，并请来了老太太、大娘、二娘、三娘和三爷、赵爷一起陪着包媒婆。

    “恭喜老太太、云老爷！郭家大烧锅大掌柜的郭老爷让我来给他家的大公子提亲，这可是天大的好事。郭家大公子今年刚刚二十岁，净在外面念书了，学业已满，现在回来准备执掌家业。郭家有三个姑娘，老大、老二都找婆家了。郭家就这么一个儿子，老头、老太太岁数大了，姑娘进门就主掌家业。那么大的一个家业，这不是大好事嘛！”包媒婆鼓动如簧之舌，一边打量着各位的表情，一边说。

    “我家老三家的四姑娘今年十七了，是该找婆家了。麻烦包大妹子给说和说和我们这门亲事。”云二爷首先表态同意。

    “云老爷，你这说哪去了。人家公子识文断字，家业又那么大，咋也得找一个念过书的。”包媒婆说。

    “四姑娘也念过三年书，眼前的字都认识，庄稼院够用。”老太太也帮忙说话。

    “您真会说话。实话跟您说吧，人家相中你家五小姐了。”包媒婆不得不直来直去。

    “梦露！老四还没找婆家，哪有老五先找的？恐怕不大合适。”老太太说。

    “郭家大儿子和梦露门当户对，才貌相当，那真是珠联璧合、天造地设的一对呀！这好机会不能错过。如果云老爷能答应这门婚事，我负责给四姑娘找一个好人家，保证比郭家差不了多少。”

    “按理说呢，梦露是该找个人家了。不过梦露这孩子任性，找婆家也得听听她的意思。我看这样吧，我们全家还得好好商量商量，还得看看孩子的意思，你过几天再来吧。不过还得把四姑娘的事也给办了，我想让她们姐俩一块结婚，这也符合礼仪。”云二爷最后定调。

    包媒婆觉得继续下去也不会有啥结果，便起身告辞。云家留她吃饭，她也不吃，拿着云家给的红包，乐滋滋的走了。

    包媒婆走后，云家人又坐在一起商量了一会，觉得这门婚事还行，只要包媒婆也能给四姑娘找个好人家，这门婚事可以商量，不过得征求梦露本人的同意。这个事就先交给了老太太去说和。

    晚上，老太太把梦露叫到自己住的屋，对梦露说起了白天的事。梦露听后，死活不同意，一遍一遍地喊着：“不嫁、不嫁！”

    “孩子，听话，哪有姑娘大了不嫁人的？”奶奶喋喋不休地一遍一遍劝说梦露：“郭家大烧锅都多少年了，家业不败，是个正经过日子的人家，比咱家都有钱。郭家大少爷人长得好，又在大城市读书，见过世面，学问也好，还没有兄弟争财产。他爹年龄大了，准备着把家业交给他，这才让他回来的。我和你爹都觉得这门亲事挺好，你咋不听话呢？”

    “我又不知道他家啥样，他人啥样，离得这么远，不行。我要找一个眼前的，知根知底的，永远也不离开您。”梦露表露出了心态。

    “跟前哪有合适的？咱屯子这些家你不都知道啥样吗？你不能跟着受穷，你爹也不会答应你。”

    “我不，我偏要找跟前的，不是跟前的我死也不找。”梦露似乎铁了心，坚决不同意这门婚事。

    奶奶见梦露如此倔强，觉得有些反常，可还是苦口婆心地劝了半天。梦露就是不答应，任性得让人摸不着头脑，最后干脆不听奶奶的劝说，眼泪汪汪地抽身跑了出去。

    奶奶无奈把梦露的态度告诉了云二爷。云二爷也感到很惊讶，梦露这孩子是不是念书念傻了？当初就不应该让他念这么多年的书，一个女孩子念这么多书干啥，不好管。

    “她老说找跟前的，找谁呢……不会是傻久子吧？二娘可流露出这种心思。”云老太太猜测说。

    “想得倒美！她提过，早就让我给顶回去了。哪能嫁给他呢？”云二爷坚信梦露不会看上傻久子。

    “那能是谁呢？跟前也没有谁呀。能不能是于海子呀，那天五月节出去我看她俩说话一唱一和的，挺对心思的。”

    “这……很有可能。我说这一段时间我看着有些不对劲呢，可能就是这么回事，要不然她不会这么犟。那次进城，我见海子那么拼命救她，就觉得这里面好像有事。从明个起，看住她，不让她去大院，更不能让她和海子在一起。在后院好好教教她针线活，这么大了不能啥也不会。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媒妁之言，不能听她自己的，闹也没用。”云二爷斩钉截铁的说。

    “不能吧，梦露这孩子心地善良，挺懂事的，不能这么糊涂。”看云二爷不答话，云奶奶又说：“于海子那孩子真挺好的，就是爹死得早。他才多大呀，不能出这事。我看咱们是瞎猜，别冤枉孩子。”

    “防着点好。原来我还真想过，把四姑娘嫁给海子，现在看也不行，年龄差点不说，今后这日子也富不到哪去，就算了。这事就这样定了，跟大嫂说一声，都照看着点，闺女大了得管住，不能任由她性子胡来。”云二爷说。

    “四姑娘给海子还真行，年纪差点怕啥，媳妇大的有的是。四姑娘干活过日子都行，她爹妈也能同意。”

    “都让包媒婆给介绍了，如果实在找不着太好的再说。关键是这样更刺激了梦露，她要是耍起横来也没招。”说完，云二爷去忙别的事了，老太太也回到了自己的屋。

    两天后，包媒婆又来到了云家大院。这一回，不但捎来了郭家完全同意这门亲事的口信，而且真的给四姑娘介绍了一个人家，男方家离这不到三十里路，家里有十来垧地，雇了两个伙计，日子过的殷实。家中就一儿一女，女儿还小，儿子今年也是二十岁，各方面看都比较般配。

    云二爷这回担起了一家之主的责任，答应了这两门亲事，云家其他人也不表示反对。这事看来就这样定下来，于是，云家招待媒人吃了饭，并就一些细节提出了要求。

    “生辰八字都交换了，但是我们还得找人批一批。四姑娘找的人家离这么远，我们还得打听打听。现在都民国了，两家人都得看看孩子啥样，让孩子也见见面，看看长相。所以说咱们这事还不能最后定，更不能让他们下聘礼。”云二爷在送包媒婆走的时候说。

    “放心吧大哥，一切照你说的意思办，有啥不周的包在妹子身上了。”包媒婆喝的脸色微红，连称呼都改了。

    “谢谢包家媳妇，为孩子的事还得多费心，等事情办成了我老太太有赏。”云老太太说。

    “您老人家这就见外了，谁跟谁呀，是不是大哥。您就擎好吧，两天后我就把郭家大少爷带来，让他爹也来，见见面，包您满意。”包媒婆带着成功的喜悦离开了云家大院。

    事情发展得很顺利。两天后，包媒婆果然领着郭大掌柜和他儿子来到云家大院。这期间，前往四姑娘要嫁的人家去打探消息的赵爷也回来了，告诉云家那家人挺好，像包媒婆说的那样，也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孩子才没有完婚。云家人对这门婚事已经认可了，只等包媒婆到来定日子、下聘礼、会亲家了。就差梦露这门婚事还没有最后拍板，当然，主要原因还是梦露本人，她坚持就在眼前找，离不开家。云二娘见眼前还有机会，也表示不同意这门婚事。这更加坚定了云二爷一定要把梦露嫁出去的决心，她觉得姑娘大了不可留。奶奶还是可怜孙女的，但她也找不出不嫁的理由，也觉得眼前没有合适的，对云二爷的决定只好附合。云家其他人的意见只能做参考，不算数的。

    当郭掌柜一行来到云家北院正房时，云家一家人早已在客厅等候，包媒婆一一做了介绍，大家分宾主坐下。

    “郭爷能够亲临寒舍真是不胜感激，足见郭爷对令公子和小女的婚事之诚意，云某代表全家对郭爷的到来深表欢迎，也希望两个孩子的终身大事能有圆满结果。”云二爷首先表示客气。

    “云家有钱有势，在咱们这一带赫赫有名。云二爷更是名震东江，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如果能攀上您这个亲戚，也是我郭家的荣幸。犬子虽不才，却也饱读诗书，年少有志。我已垂垂老矣，想给儿尽早完婚，继承祖业，我也就心满意足了，还望二爷给予成全。”郭大掌柜确实身体不太硬朗，说话有些上喘。

    “两个孩子的八字我已找人批过了，想必两家也都找人算过了。八字挺合，无大碍。两家家大业大，郭爷和云爷又是这方圆几百里的头面人物，两个孩子又知书达理，聪明漂亮，正值青春年少，最佳婚龄，天赐良缘，机不可失，还望两位爷尽早决断，以圆这天作之合。”包媒婆不愧是老手，说话中听。

    “现在是民国了，也让两个孩子见见面。咱们老人都觉得挺合适的，如果两个孩子都高兴，这不是更加和和美美吗？”云二爷觉得还是觉得让梦露见一下面好。

    奶奶和大娘、二娘、三娘一起去叫梦露。梦露死活不见，但在奶奶的强烈督促下，才简单的打扮打扮，来见郭家父子。

    来到正房后，梦露在媒人的介绍下，与郭家父子见过礼，就躲在一旁，一言不发，脸上还显现出哭过的痕迹。只是在媒人和郭掌柜的多次问询后，才表示说：“郭少爷从小饱读诗书，走南闯北，见过世面，找一个农家女子为妻，对郭家、对少爷都不公平，希望郭家能够找一个城里小姐，这样才能光宗耀祖，不辱门庭。我云梦露知道配不上郭公子，也就不去高攀了，希望公子原谅。”说完，竟自一人离开。

    “云爷，两个孩子也见面了，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下来吧。”包媒婆说。

    “梦露这孩子从小就没离开过家，虽然读过几年书，但岁数小，没见过啥世面，说话也不靠谱，不知郭爷意下如何？”云二爷后悔让梦露来见面，还得替她打圆场，挺没面子的。

    “女孩子都腼腆，就是心里愿意嘴上也不会说出来。凡是嘴上说不愿意的，心里都是甜滋滋的，这事我见得多了。”包媒婆用自己的经验向大家解释。

    郭掌柜的咳了咳说：“嗯，婚姻大事，父母做主。我看梦露这孩子挺好的，我满意。只是梦露这孩子看样好像不同意这门婚事。”

    “识字的女孩子都这样，净说反话。我看得出来，梦露小姐内心是同意的。将来过门一定错不了，你们两家就放心吧。”包媒婆胸有成竹地打保票。

    “两个孩子年龄相当，相貌般配，如果郭大掌柜的满意，这门亲就这样定了。”云二爷最后拍板做主。

    “好，云爷和郭爷都是爽快人。恭喜两家，今后两大望门一定会携手相帮，人财两旺，飞黄腾达。我当媒人的简直太高兴了，还不摆桌上酒，大喜大贺。”包媒婆简直有些手舞足蹈。

    “那是自然。咱们现在就开席，有些事咱们在酒桌上唠。”云二爷说完话，示意摆桌上菜。

    众人在恣意欢笑声中敬酒、祝福，气氛和谐愉快。不过一直到郭氏父子和媒人离开，梦露再也没有露面。尽管这样，云家和郭家的亲事算是顺理成章的定下来了，如果不出意外，梦露一定是郭家的长房媳妇，享尽荣华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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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又听妈妈讲故事

﻿转眼到了冬天，端龙岗这一年风调雨顺，又是个好年景。粮食归仓、柴垛进院、扛活的农民分到了工钱。忙碌了一年的庄稼汉们有了短暂的空闲。

    自打定亲后，梦露很少走出后院，海子也因为活计忙，与梦露很少见面。两人都有在一起的渴望，但又怕见面，不知说些什么，心里时常涌现出不知啥滋味的痛苦。

    这是一个冬日，天飘着雪花。今年冬天雪下得勤，预示着明年还是个好年景。正在院子里扫雪的海子见梦露从后院走出来，向他招手。海子四下看看，便来到梦露身边。

    “天冷吧？”梦露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双鞋：“这是我学着做的，是跟我三婶要的四喜子的鞋样，不知你穿着合适不合适？”

    “别这样，五小姐，我不能要。我妈已经给我做棉鞋了，你看。”海子一边说一边跺跺脚。

    “我的活不好，四喜子不愿穿，你就拿着吧，要不白瞎这布料了。”梦露把鞋硬塞到海子的手里。

    在你推我让中，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凉凉的、温温的、滑滑的、痒痒的，海子不知啥感觉。

    “你一定得要，这是我亲手做的，留个念想。”

    海子接过梦露手中的鞋，怔怔的看着梦露半天，劝说到：“鞋我收下了，谢谢你的心意，我留着过年穿。五小姐你要往开了想，看你都瘦成啥样了，脸色也不好，要注意身子，别作践自己了，让人惦记着。这是我进城时买的花线，给你的，老也没机会。”

    梦露捧起带有海子体温的花线，贴在脸上，眼里含着泪花：“唉，谢谢你还想着我，我收下了。可是你不懂，你还小。能时常想着我点就好，你去忙吧。”梦露说完，含着泪转身返回了后院。海子目送她进院，又低头扫起雪来。

    扫完雪，海子去向云二爷请假，说是想回家看看。

    “回吧，吃完晌午饭就回来。这几天就不能回去了，我让你师父上城里办点事，黑天你喂马。”云二爷说。

    海子拿着梦露送的鞋，乐颠颠的往家走去。路过王二爷家门前时，看到有不少人进进出出。一打听，才知道王二爷病重了，快不行了，都给他当胡子的儿子送信去了。海子心里有些惋惜，王二爷没做过啥坏事，有了他当土匪儿子的名声，这个屯子一直都很安宁。

    快到家时，海子看见有几个半大孩子在墙根下玩踢大钱，三羊也在那，脸上闷闷不乐。

    “大哥，我赢了，虎子不但不算数，还抢我俩大钱，他哥还打我。”三羊用手指着比他稍大一点的男孩，一边说一边流出委屈的泪水。

    海子抚摸着弟弟的头，一边安慰着弟弟，一边对蹲在墙根的虎子哥说道：“你怎么能欺负小孩呢？快把大钱还给我弟弟。”

    “别听你弟弟瞎说，那是我弟弟赢的，还什么还！”虎子哥站了起来，比海子大，比海子还壮实，小时候跟别人打架他一直占上风。

    “我就抢了，你能咋地，不服你来抢回去呀！”虎子炫耀着手中的大钱，故意气海子兄弟俩。

    “我找你家去。”海子拉着弟弟要走。

    “你敢！”虎子哥俩拦住去路，不让海子哥俩走。

    “太欺负人了，我找你爹评理去。”海子依然坚持着往前走。

    “揍他！”虎子抢先拿起一块砖头向海子打去。海子闪身躲过，顺手把虎子推了一个跟头，虎子顺势倒在了地上大哭起来。三羊拍哥哥吃亏，拉着哥哥往回走。

    “******，还没人了呢，敢打我弟弟。”虎子哥那容海子兄弟脱身，挥舞着拳头冲上来。

    海子把弟弟推到一边，左右躲闪着虎子哥打来的拳头。但还是有几拳没躲开，被打中了，特别是打在脖子上的一拳，火辣辣的疼。

    三羊见哥哥吃了亏，捡起一根木棍冲上来，还没有打到虎子哥身上，就被虎子哥夺过去，一脚把三羊踢倒，举着木棍又向海子扑过来。

    海子见状，真的有些急了，咬着牙向虎子哥冲去。当海子身上挨了两棍后，海子已经夺下了木棍，只三拳两脚，虎子哥就趴在地上不敢动了。

    虎子看见哥哥趴在地上，知道哥哥已不是海子的对手。他拿出抢三羊的大钱说：“还给你。”然后就把大钱扔到地上，拉起趴在地上的哥哥灰溜溜地跑了。

    “疼不？”海子一边拍打着弟弟身上的土，一边关切地问。

    “不疼，一点都不疼。你呢？”三羊佩服地望着哥哥：“大哥，你真厉害，连虎子哥俩都怕你了。”

    “没事。走，咱回家吧，以后少跟他们玩，别跟人家打仗。回家别跟妈说。”海子领着趾高气扬的弟弟回家了。

    还没进屋，三羊就喊：“妈，我大哥回来了！”

    海子妈见儿子回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对二丫说：“把火点着，让你哥吃完饭再走。”

    “妈，不是吃两顿饭吗？别做了，我一会儿就走，东家那边还挺忙，我得替师父喂马，师父让云二爷打发进城了。”海子说。

    “那也得吃点，反正都得点火，下晚就省得做了。”妈妈坚持说。

    海子从怀里拿出一双棉鞋，递给妈妈看。

    “哪来的？”妈妈一边接过鞋一边说：“这是新鞋，你看鞋面布多好，结实。”

    “是五小姐学着做的，给四喜子做的，他不穿，五小姐就送给了我。”海子解释说。

    “这活不是很好么？鞋样也周正，四喜子咋不穿呢？有钱人的孩子就知道瞎祸害。”妈妈仔细地打量着这双鞋，并从里边抽出一双绣有鸳鸯图案的鞋垫，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海子，以后咱们不能要五小姐给的东西了，她对咱家好，咱心领了就行。听说五小姐的婆家提出年跟前要给她们完婚，咋这么急呢？五小姐年龄还小，云二爷怎么能舍得呢？”

    “没听说呀。我不要她非得给，说要不就白瞎了。”海子说。

    “留着吧。”妈妈收拾完炕上的活计，下地做饭去了。

    农家的饭简单、好做。在海子与弟弟的嬉闹声中，妹妹已开始放桌子，摆上碗筷，准备吃饭了。

    “妈，你再给我们讲个故事吧。”三羊又开始缠着妈妈。

    “一到吃饭时就让妈妈讲，妈都累了。”二丫说弟弟。

    “大哥好几天都回不来，妈就讲一个吧。”三羊坚持说。

    “哎，这孩子，”妈妈被三羊缠的没办法“就讲一个吧，吃完饭你得把柴火抱屋来。”

    妈妈又开始给孩子们讲故事：

    “从前，有家大财主，好几个儿子，就一个姑娘。到了出嫁的年龄，财主想给她找一个好人家。可这姑娘说啥也不干，非要嫁给她家扛活的一个年轻后生。她爹于是就把她锁在一个黑屋里，不让她出屋，把年轻后生也赶走了。”

    “一天，突然‘嗵’的一声，地动山摇的。财主到关他女儿的屋一看，吓坏了。屋里塌了一个大坑，深不见底，连炕都塌进去了。财主急忙派了一个人下去，找他女儿。可是左等不上来，右等还不上来。财主又用绳子把另外两个伙计放了下去，仍然不见动静。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一点音讯都没有。可谁也不敢再下去了，知道那是有去无回。财主急的团团转，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这时有人提议张榜招亲，看有没有胆大的敢进去。

    被撵走的年轻后生并没有走远，看到榜文后就回来救小姐。财主眼看着没人敢下去，就同意年轻后生下去救人，并答应他要能救出小姐，就把姑娘嫁给他。于是，年轻后生就顺着绳子爬下去，并约定他在地下晃动绳子，上边就往上拽人。

    年轻后生费了好半天劲，才下到洞底。这里面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他只好摸索着往前爬。越走越黑，好像没有个头。不知走了多长时间，看到前面似乎有点亮。后生来了精神，朝着亮的地方走去，越走越亮，后生看到了一所房子。他推开门，见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走到后屋，只见锅里还冒着热气。掀开锅盖，只见里边蒸着做成牛型和虎型的馒头。年轻后生饿坏了，拿起馒头就吃起来，三下五除二的就吃光了。一共有九头牛、两只虎，被后生都吃了。吃下去后，这后生感到浑身骨头节嘎嘎直响，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原来他吃的是妖怪用人脑做的馒头，已经有了九牛二虎之力了。后生一抬头，看见墙上还挂着一把宝剑，就摘下来，回到前屋，躲在柜子后边。

    后生刚躲起来，就听见有说话声。只见一黑一白两个人从外边走进了，长得又丑又凶。只听穿白的说‘大哥，我捉了一个姑娘，长得又白又俊，让我藏地窖里了。她家派来三人来找都被我杀了，用他们的脑子和血魂精气练九牛二虎，现在差不多练成了，请大哥来一起享用。’‘感谢老弟还想着我，九牛二虎你都吃了吧，把那姑娘让给大哥就行。’穿黑的说着话，用鼻子嗅了嗅说，‘你这屋咋有一股生人味呢？’‘不能，怕是那姑娘的味吧。’‘不对，得找找。’后生看藏不住了，就提着宝剑从柜子后冲了出来。经过一阵搏杀，最后把这两个妖怪都杀死了。原来一个是蛇妖，一个是狼怪。

    后生找到地窖，把姑娘救出来。姑娘一见是后生，高兴地紧紧地抱住他。两人一起顺着来路返回去了，走到洞底，后生摇了摇绳子，然后把绳子拴在小姐的腰上。上边开始往上拽绳子，小姐不干，非要后生抱着她一起上去。后生说两人太沉，上边拽不动。小姐这才放开后生的手，说她在上边等他。”

    “财主看见女儿被拽上来，问到‘早先下去那三个人呢？’‘都被妖怪杀了，只剩下救我的年轻后生啦。’财主把女儿拉上来，随即让家人赶快把坑填死。姑娘又打又闹，不让填。财主死死地抱住女儿，让家人快点填。姑娘见阻挡不住，就死命地挣脱了爹爹的手，一纵身又跳进了洞里。财主见状，大骂了一声，还是叫人把坑填死了。

    “在洞底的后生接住了跳下来的姑娘，抱着已经昏迷的姑娘来到了杀死妖怪的小屋。两人在那里过起了日子，还有了孩子。最后两人在别的地方找到了出口，抱着孩子又回到了财主家。老财主看到生米已做成熟饭，就默认了他们俩的婚事。后生和姑娘从此过起了欢乐的日子，恩恩爱爱，一直白头到老。”

    妈妈讲完故事，饭也吃完了。海子返回了云家大院，心里还想着妈妈讲的故事，内心充满了酸楚。

    天刚一黑，海子就开始给马填草、拌料。黑狼跟着他，身前身后地转。黑狼就是云家大黑母狗生的崽子，海子知道它的父亲是那只野狼。这狗现在已是个半大狗了，跟海子特别亲，海子对它也特别好，可惜只生一个，海子不好意思提出抱养。这狗的名字是梦露给起的。

    海子给马填完草、拌好料，就领着黑狼走回屋子。海子住的屋外间很大，装着已铡好的草和马料，草很多，已经快到棚顶了。里间则是他和赵爷的住处，今天赵爷进城了，就剩海子一人，黑狼乘机前来做伴。海子走进里间，一抬头看见梦露不知啥时站在屋里，昏暗的灯光下，楚楚动人。

    “你咋……来了呢！”海子感到很惊讶又很期待，说话有些结巴。

    “我咋不能来！”梦露盯着海子一笑，今天她显得心情很好，“外边冷吧，看手冻的，咋不戴上手套呢？”梦露说着用双手握住海子的手，轻轻地揉搓起来。

    “嘿……哪有手套？别，手埋汰。”海子不知所措地傻笑，把手不情愿地抽回。

    “这孩子，我都是有婆家的人了，你还有啥不好意思呢？装什么小大人。”梦露嗔怪海子。

    “这……没有……只是……”海子不知说什么好，两眼直直地呆看着梦露，样子憨态可掬。

    梦露嫣然一笑，用手摸了摸海子的额头说：“没啥病呀，怎么变傻了，真是个孩子。好了，不跟你闹了，奶奶让我问你给她讲书讲到哪了。今天你不能去，奶奶让我给她念。”

    梦**奶愿意听书，在冬季农闲时常常让海子去给她念一段。海子也愿意去念，一来是可以得到云老太太的喜欢，二来有梦露、四姑娘、四喜子等云家小字辈的也常去听，同龄人在一起总是很快乐的。

    “老太太应该知道念到哪了。”海子接过书，翻到他叠好的页说：“就这，你接着往下念吧。”

    “这有两块骨头，挺烂呼的，你啃啃剩下给黑狼啃吧，我走了。”梦露指了指放在炕沿上的一个纸包。

    “不，不行。你再别给我拿东西了，我心里挺不好受的，你对我好，我知道，心里常记着呢，一旦有一天，我会报答你的。我发誓！”海子有些激动，脸涨得通红。

    “这孩子，净说些没用的话，别忘了我就行。”梦露说完，转身离开。

    “我不是孩子，怎么老管我叫孩子呢？”看梦露今天有些反常，海子想说些什么，但没说出口，看着梦露离去的身影，心里有些惆怅、迷惑。倒是黑狼欢快地跳了几下，要和海子分享骨头。

    这一夜，海子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个是惦记着给马填草，一个是梦露的到来搅得他心慌意乱。他总觉得梦露今天有些反常，为什么呢？从春天梦露去送饭遇到狼，一直到今天送鞋、送骨头，一次次、一幕幕的场景老是在他脑子里闪现。特别是在小窝棚内，他真的完全看清了梦露的身子，那洁白光鲜、冰雕玉琢，那柔美的曲线，涨红了苹果般的脸蛋，那一切……老是在他的脑海中徘徊，往来反复，挥之不去。海子就这样翻来覆去，没有睡多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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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告白

﻿今天还要去旅游，估计两个月以后回来。到时候挖新坑，再与朋友们共勉。

    这期间只能用手机跟朋友们互动了，可能不会那么及时，但不会跟朋友们失去联系的。

    祝好，愿朋友们码字顺利，文有大成！愿书友们开心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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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章 发布消息

﻿    刚刚又发了新作品，等待编辑的审核。不知道这部作品能否成功，反正是不离不弃的传过去了，等待结果吧，但愿天随人愿。

    感谢朋友们这么长时间的支持，拜谢！更希望还能继续支持我的新作，给我这个不争气的朋友以鼓励。

    希望朋友们能再次对我的作品给以指导帮助，真诚的希望对我的作品提出宝贵意见，帮助我提高质量。

    如果能给个收藏、点击、评价，三元更是感激不尽。支持一下吧，三元愿意继续与你们共勉。

    诚谢支持！深情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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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章新书已经上架

﻿    昨天中午上传了新作，今天早晨通过了审核。这本书的名字是《黑土奇女风三娘》，描写的也是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到四十年代黑土地上的故事，只不过主人公换成了女人。

    希望一直支持我的朋友继续支持我，给个点击、收藏、评价吧！送去最诚挚的谢意和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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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这不是告别

﻿    《黑土奇女风三娘》被告之不是现实类的小说，编辑建议让到其它类型的编辑组发表看看，我真的不知道去哪个编辑组合适，所以还是暂时停一停，待以后再发。

    这部《黑土地传奇之过江龙》写了这么多字，也是因为不是历史类小说，所以停了。

    朋友们给了建议说去军事类发表看看行不行，我也准备去试一试。更主要的是得到了那么多朋友们的支持，实在是愧对他们，所以应给了大力支持的朋友们的要求，把这部书来个结尾，也算是对一直以来不离不弃的朋友们一个交代。

    不想有什么好结果，但求有个心里安慰，对自己，更是对朋友们。希望朋友们继续给予支持，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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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管理已经解禁

﻿    作品管理已经解禁，我准备慢慢修改以后去军事类看看，能不能再发？

    这段时间很忙，估计半个月以后就可以看到修改后的新作了。谢谢朋友们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