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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惑

﻿某作者无耻地来给自己的新坑打个广告哇咔咔~~

    《宿敌》

    文案：

    他恨不得她孤独终老，她恨不得他终生不举。

    今生缘尽，宿后成敌。

    这是一个处女女和摩羯男的故事，外强中干的处女座把所有情绪都写在了脸上，但是你却很难猜测一只摩羯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关键词：《默许浮生》姐妹篇、《爱后余生》兄弟篇、强强、有爱有虐、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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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默许浮生》四月上市，到时候会在这里和微博放购买地址，谢谢大家支持么么哒与往常不同，今晨的铭泰大厦内充斥着莫名的躁动分子。说不上是忐忑还是兴奋，铭泰的员工们特意比往常提前一些到达公司，只是为了坐立难安的等待。

    对S市的市民来说这一天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然而，对有着几万员工且在世界各地具有数家分公司的铭泰来说，今天却是历史性的一刻。

    在位三十六年的老董事长莫景铭在一个月前因突发心脏病住进了医院，在此后的一个月内铭泰所有的事物都由他的女婿傅逸生打理。而在前不久，又听说莫景铭已经脱离的生命危险，状态稳定。就在众人都揣测着莫景铭会何时归位时，他的律师却带着一份股份让渡书来到了铭泰，并将他的意思传达给铭泰的每一位员工：虽然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是他自觉今后无力掌管公司，决定退居幕后，将自己拥有的一部分股份转移至女儿女婿名下，从此铭泰正式由女婿傅逸生接手。

    “傅总的车进了停车场。”对讲机里传来了保安的声音。谭晶晶整了整裙摆，略带焦躁的注视着公司大门。这是傅逸生上任的第一天，谭晶晶在前一天接到了人事部的安排，从今天起她的老板换成了那个相貌英俊神态桀骜的男人，而她也正式被升任为总经理助理。

    差四五分八点时，男人挺俊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公司大门前。谭晶晶走上前去，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傅逸生只淡淡的看她一眼，没有太多的表情。

    上任通知在头一天已经下达，铭泰上下无人不知他们的新东主已不再是手腕老道的莫景铭，可对于他选的接班人，铭泰上下众说纷纭。其实在此之前傅逸生已在铭泰工作三年有余，可他与铭泰的员工，上至经理总监下至秘书小职员，在工作以外的接触几乎为零。所以相对于他的传言，多数都只是揣测罢了。

    谭晶晶跟着傅逸生进电梯上楼，一路汇报着他这周的行程，傅逸生微微低着头神情专注的听着，偶尔点点头算作回应。

    这之前的一个月里公司的事情就已都需他经手，而且那时候老董事长刚病倒，外界传言不断，铭泰股票动荡不定，他一人支撑着这个残破的局面多少有些孤军奋战的苍凉感。所以就在他上任的这一天，整个公司的人事也有了很大的变动。他早先从莫景铭那看过名单，留在他身边的都是非常得力的人，看来老爷子还是眷顾他的，就连此时正紧随身后的谭晶晶都是莫景铭让人事部重新挑选出来的，看上去也是十分精明干练。

    谭晶晶将几份要他过目的合同放在桌上，“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没有回应，她忐忑的停顿了片刻才退出办公室。

    在此之前，整个公司恐怕无人不知傅逸生，大家都知道他是空降而来的皇亲国戚，却不见谁能与他走近，在众人看来这位未来傅总的气场着实有些逼人。

    ……

    待谭晶晶走后，傅逸生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一阵。不一刻手机响了起来，电话里女人的声音不经意间带着些许讥诮，“傅总早啊！”

    他压低声音轻笑，“早，怎么没多睡会？”

    莫语涵往日不睡到日上三竿是不会舍得起床的，她每天一睁眼的首要任务便是窝在被窝里给傅逸生打电话。莫语涵认为新的一天要送他开始再从他结束才能算圆满。而这个“开始”多数已是午饭时间，甚至更晚。

    电话一端的莫语涵对着穿衣镜整了整略微蓬松的长卷发，“睡不着就起了。”

    她歪着头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巴掌大的脸因为近日的失眠变得毫无光泽、暗黄且越发消瘦，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显得更加突兀，这样的五官比例竟然美得有些不真实。

    围巾的颜色不太合适，莫语涵略显烦躁的撤了下来。她又拉开衣柜，漫无目的的扫视着，脑中却在盘算着另外一件事。顿了半响，她才悠悠的开口，“爸爸办公室的视野不错吧，能看得到半个S市呢。”

    傅逸生微微停顿后才“嗯”了一声。他隐约觉得说这话时她并不开心，可是她却偏偏笑的那么没有心机。

    “那就好啊！”莫语涵的笑容定格在了镜子中，她拿着手机的手此时无力的垂在了身侧。将微凉的氧气深深的吸入肺部后，她又拿起电话接着说，“我现在要去趟医院，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下午很早有个会议，如果你不怕赶时间的话，可以。”

    或许他真是在为她考虑，可是这话听上去却极像一种恩赐，莫语涵回想着过往的每一次，最后她不幸的发现，一直以来似乎都是如此。

    ……

    莫景铭的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这是莫语涵这些天唯一的安慰。

    刚好这天上午莫景铭还要做个检查，莫语涵只是陪着父亲聊了一会就离开了。从医院出来时时间还早，她不愿意再折回家中，直接去了铭泰。

    公司上至高层领导下至门卫保安，没有不认识她的，她可是莫董事长的掌上明珠宝贝千金。

    以前莫景铭在位的时候莫语涵来得极少，到傅逸生接班以后她却来得勤了许多。谭晶晶见到她来并不讶异，起身笑着问好，像往常一样要引她往里间走。

    “不打扰你了，我自己进去就好了。”

    谭晶晶怔了一瞬，继而笑着点了点头。离开时她心底竟闪过一丝失望，以前常听说莫总的女儿被宠得很骄纵，可接触过才觉得传言未必可信。

    莫语涵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总经理大人还在忙么？”

    傅逸生微微挑眉，他合上文件夹，淡淡的道了句，“还好。”

    莫语涵环视着这间办公室，这还是爸爸生病以后她第一次进来。上一次她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求爸爸不要给傅逸生安排那么多工作好让他有时间陪她？她注视着办公桌上那个小小的笔筒，也是上一次她带来的，为了讨好父亲，随便买的小礼物。明明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上档次的东西，可是爸爸还是将它视为珍宝。想到此，莫语涵一阵心酸。她都干了些什么？

    她终于明白不管是什么样的爱，只要是爱，它都会成为一个久经沙场的勇士致命的软肋。而她就是莫景铭的那块软肋。

    傅逸生也不说话，只是默默注视着她的神情。她出神的寻找着她在这里的记忆，他只是专注的望着情绪不明的她。然而不知为何，这样静谧的场景却像是少了些该有的惬意，多了份莫名的晦暗。

    好一会，莫语涵的视线停在了傅逸生身上。

    “这里什么都没变，唯独……”她抬起手臂，食指正指向傅逸生。

    他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瞬，随即笑了，闲适自若的仰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女人，仿佛在欣赏一段极其有趣却发人深省的表演。

    莫语涵不明白此刻的他怎么一点都不惊慌，她承认这个小动作她是有意为之。她巴望着从他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到些许令人畅快的彷徨与惊慌，哪怕一瞬也好，然而他总是那样淡定自若，几乎让她以为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让人心惊力竭却不足以成真的梦靥。

    莫语涵也笑了，笑着走到他身前，拿起他身后书架上的一个古董花瓶。

    “我记得原来不是这个。”

    傅逸生看了看花瓶又看向莫语涵。此时的莫语涵正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她头顶上的日光灯为她微微凌乱的发丝镶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辉，她的五官也更加的深刻灼目了。

    “上次爸就是在这里发病的，还不小心碰掉了之前那个花瓶。”

    莫语涵了然的点点头，黑白分明的眼中有点惆怅，“好可惜啊，我好喜欢以前那个花瓶，之前跟爸爸要他都不舍的给我。”

    莫家这对父女的感情向来不错，人人都知道莫景铭最宝贝的就是这个女儿，父女俩几乎没有红过脸，可唯独那一次，想必这二十几年来也只有过那么一次。当傅逸生站在这里说要娶莫语涵时，老人家是真的动了气，不舍得打女儿却当即甩了他一巴掌。

    不过这世上哪有拗得过儿女的父母？僵持了好一阵老爷子最终还是妥协了。

    决定接受他了心里也不会再别别扭扭，莫景铭是真把他当成自己的半子来栽培。

    后来莫景铭生病后莫语涵每每提及父亲都旁若无人的哭得稀里哗啦。然而最近她倒是长进了，提起莫景铭也不哭不闹，这回说起莫景铭发病时的情形，她竟然只说心疼那花瓶。

    傅逸生不动声色的微微挑眉，拉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一个花瓶而已，爸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莫语涵脸上的笑意凝滞了一瞬，他还真是个好丈夫好女婿。

    “嗯，你说的对。”莫语涵回视他的眼睛，认真的点了点头。

    傅逸生淡笑着亲吻她的眉心，双手环着她的腰肢，将脸埋于她的胸前。这应该是她喜欢的，可是怀里的人却微微的一颤。

    只迟疑了一瞬间，莫语涵就顺从的环抱住傅逸生的肩头，右手的手指深深的插入他乌亮坚韧的发丝中。

    傅逸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脑子里闪过一个困惑了他许久的疑虑：这个小女人究竟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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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你爱我么

﻿傅逸生就连吃相都非常好看，斯文有礼而且总能保持着不快不慢的进餐速度。

    看他吃饭是赏心悦目，不过跟他一起吃饭却有点压抑。最初时，莫语涵还不习惯，常常是小心翼翼的一口饭要化作两口吃，生怕有饭粒挂在嘴角，或者是咀嚼的声音太大。但是后来，当这些刻意的“小心翼翼”变成习惯时，她就总是要比他吃得慢。如果不想让他等她，那么她必须少吃一点。

    看到傅逸生放下刀叉缓缓的端起酒杯，她就意识到他已经吃好了。而自己盘子里的菜只动了一点点，不是没时间去吃，只是这一天她的胃口真不怎么样。

    傅逸生挑着眉看了眼她盘中形状完好的牛排，“怎么吃这么少？”

    莫语涵以为自己听错了，那语气中似乎还有着一丝的责怪。他还会关心她胃口不佳么？

    “早饭吃的晚，现在没什么胃口。”她拿着餐巾印了印嘴角，“你先回公司吧，我一会自己回家。”

    他看她一眼，没什么异议。

    对于这种提议傅逸生多数是求之不得的，他招手叫来了服务生埋了单便一刻不留的离开了。

    这家餐厅离公司很近，一个月里他们会来数次，上一次来的时候还不是今天这样的光景，莫语涵也不是现下的心境。

    除了床笫间的事，傅逸生很少主动给她温存，而在面对他时，莫语涵却像是安装了永动机的马达一样总是有着用不尽的活力。

    上一次也是在这里，傅逸生不喜欢咖喱，可那偏偏是莫语涵的最爱。她觉得失去了这种喜好是一种损失，也许他根本没有尝试去爱上它。

    她舀了一勺咖喱蟹送到傅逸生面前，“尝尝呗，真的很好吃呀。”

    那时候他只淡淡的看了那勺咖喱蟹一眼，眼神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排斥。

    他连说“不必”都省了，低下头继续吃饭。

    莫语涵举在半空中的手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自打他们走进这家餐厅，就已经有几个女服务员的眼睛牢牢的黏在了傅逸生身上。起初莫语涵还小虚荣的在心底骄傲了一番，现下那些人的注视简直让她犹如芒刺在背。

    她看着被自己举在半空中的东西开始跼蹐不安，如果就这样悻悻的收回手，实在有些丢面子。

    可就在她犹疑之际，傅逸生张开嘴来，将一整勺的咖喱蟹一粒不落的吞入口中。

    当时她那样意外，却还是不忘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表情。他眉心微微皱着，那种慎重小心绝不像在吃饭。

    “怎么样啊？”

    他大口的吞咽，然后端起水杯大大的灌了一口。抬头对上她期待的眼神，他微微点着头说了句“还行”。

    莫语涵放下勺子，看得出他确实不喜欢那味道，而那种勉强的表情让她有些不好受。这事让她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可是傅逸生的表现让她更加坚定了他是个值得爱的好男人。

    他曾是她那样眷恋的人，然而现在呢？不是不眷恋，只是，她已没有资本再这样放纵自己的感情了。

    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顾琴琴的语气神秘而兴奋，她故作压抑，欲言又止，这让电话另一端的人很清楚的感觉到，她有事情想要与她分享。

    “有什么话你快说吧。”

    “那我可说了啊。”顾琴琴清了清嗓子，“你要挺住啊！”

    莫语涵不由得轻笑，还有什么更坏的消息会让她挺不住吗？

    “周恒回来了！”

    话音一落，两人不约而同的安静了数秒。

    周恒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久远，其实他离开的时间并不久，只有三年而已。莫语涵觉得久是因为这个人在她的心中并没有留下太深刻的痕迹，也正因如此，她已很久没有想起过他了。

    她很理解顾琴琴为什么这么兴奋的跑来告诉她这件事，八卦这种东西很少有女人不爱的，看戏的心态人人都有，哪怕她是你多年的闺中密友。

    莫语涵拿起包包出了饭店，“关我什么事？！”

    “喂喂喂，你这个人可太没良心了，人家小师弟喜欢你那么多年即便你不能因此嫁给他，但也不能无情的无视他啊！”

    “对我不能给予回应的人就应该这样，对人对己都好。”

    “好好好，你总是有理。你猜这回我是怎么见到他的？”

    莫语涵“嗯”了一声并没兴趣去猜。

    顾琴琴继续说，“他伙同了几个校友一起开了间小公司，刚好和我们公司有些业务往来。巧吧？！”

    莫语涵招手拦了一辆的士，嘴上敷衍的应答，“哦，貌似现在很流行开公司嘛。”

    “有些人就是瞎混混，不过周恒可不一样。他当年在学院里的名气可不亚于傅逸生，论能力和才干，除了你家面瘫估计也没人敢和他比，后来人家又去国外交流学习了几年，以他现在的实力要干出点名堂是早晚的事……哎，你说要不要大家约出来坐坐啊？你们当初可也算段佳话呢！”

    莫语涵还没答话，就听到电话一端的顾琴琴已经放肆的笑了起来。

    大学时莫语涵喜欢同级的傅逸生，而小师弟周恒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了她，这些纷纷攘攘的过去一度成了D大学子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当时傅逸生不在意，莫语涵和周恒也不在意，以至于关于他们三人的桃色传闻在一次又一次毫无阻力的质变后，终于越来越远的脱离了现实的轨道。

    莫语涵也想笑，没想到这事过了这么久还有人记得。

    “当初赌你会选小师弟的人还不少呢！”顾琴琴笑着说。

    莫语涵轻轻的哼笑了一声。从始至终她都是被选择的那个人，哪里轮得到她选别人。不过那个高高瘦瘦的白净男生却并不惹她讨厌。如若说他有什么地方让她不爽，那大约就是他小她两岁却总表现的比她要成熟许多。每每想到这些，她多少有些不屑。

    那时她总说，“什么年龄就要表现出什么样子，你这不叫少年老成，你这是故作老成！”

    听了这话的周恒也不恼，只是笑着问，“我这样是故作老成，那傅逸生呢？”

    在莫语涵心中傅逸生是不可比拟更不可替代的，他所有的表现都是恰如其分的。他根本不用做任何伪装或掩饰就可以非常的闪耀夺目，就像万千顽石间的一枚璞玉，无需打磨就是好的，稍作雕琢便是无价之宝。

    傅逸生在莫语涵心中就是有着这样不可触及的地位，而周恒却不自量力的拿自己与他比，这必定会触到她心中的禁区。这种时候，莫语涵多数不会再理他，可是心里却已经在问，“你凭什么跟他比？”

    那时的莫语涵不知道，同样的风景在不同人看来却有着不同的意境。

    许久等不到莫语涵的回应，顾琴琴有些着急，“嗨，你到底去不去啊？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不会还想躲着人家吧？”

    莫语涵这才回过神，“躲？我什么时候躲过他？”

    虽然当初周恒的追求几近疯狂，也一度成了她与傅逸生在一起的阻碍，然而不知为什么，在面对他时，莫语涵从不觉得一丝一毫的窘迫。顾琴琴总说这就是这位师弟的高明之处，他总是能给人足够的亲和力。莫语涵也觉得大约就是这样吧。无论如何，她并不害怕他出现在她面前，这次也是一样。

    “好！那就明天，地点我跟他定好再通知你。”顾琴琴像是很怕她会反悔，迫不及待的敲定一切。

    午后的冬阳看上去很明媚却徒有其表的没什么热度。卷带着沙石的冷风在地表蓄势待发的盘旋着。莫语涵紧了紧衣领，她的脑中忽然闪现出一个念头：在她最孤立无援的时候，或许真正可以帮助她的人就要出现了。

    傅逸生进门的时候客厅内没有开灯，唯有壁挂电视机里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墙壁前的方寸之地。沙发上没有人，她或许正在洗澡，或许已经睡了。

    三年来，无论傅逸生多晚到家，莫语涵都会等着他一起休息。他也说过让她不要等，她却总是不以为意的说是自己喜欢的电视剧刚好在这个时间段播放。其实傅逸生又怎会不知道她的心思。他每每到家的时候，电视里都播着午夜后的电视购物，哪还有什么电视剧？而此时的莫语涵也早已歪斜在沙发上，沉沉的睡着了。

    他关掉了电视，屋内一片昏暗，更显得月光清冷。这时他才注意到落地窗下蜷缩着一抹娇小的身影。他压低声音叫了声她的名字，没有回应。他走了过去，发现她果然是睡着了。

    莫语涵正环抱着屈起的双膝，额头抵着身旁的落地窗上，眉目微宁。月光浅浅的洒在她的脸上，眼窝处和两颊上的凹陷更加分明。傅逸生这才注意到她比三年前瘦了许多，原本粉嫩圆润的脸蛋现在已经消瘦的棱角分明了。美则美矣，却多了分病态。

    整个房子被地暖烘的热乎乎的，可即便如此窗子前也透着些寒意。看着莫语涵细微的气息已在如镜的窗上呵出了一小片的氤氲，傅逸生的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轻轻的推了推她，仍是没有回应，他这才弯腰横抱起她向卧室走去。

    他将她轻轻的放在床上就转身去了浴室。莫语涵背对着浴室门侧卧着，其实早在他关掉电视的一刹那她就已经醒了。如若是往常，见到他回家她一定雀跃的跟在他的身后，小尾巴一样的嘘寒问暖。而此刻，听到他的声音时她却不愿意睁开眼。

    过了一会，浴室内的水声停了下来，伴随着浴室门被拉开的瞬间，一股湿热也被释放了出来。莫语涵敛起了思绪，紧闭起双眼，却感到头顶上的光线越来越暗，男人温热的气息轻轻扫佛着她的脸。

    傅逸生饶有兴致的欣赏着莫语涵的表情，随着他一点点的靠近，她两簇小刷子状的睫毛越发抖动的厉害。

    他还记得他们结婚那一晚，她也是这样，一躺在床上就开始装睡，微拧的眉目颤抖的睫毛无一不泄露她紧张的情绪，然而那时候他的心并不会被那一幕所牵动，可即便是现在，他仍旧如此。只是这个场景似曾相识，让他觉得久违。

    “什么时候醒的？”他的话语里隐隐带着笑意。

    已经被发现了，莫语涵舒出一口气，平静的睁开眼，“你推拉浴室门的声音有点大。”

    傅逸生歪头顿了片刻，然后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的擦拭着头发。

    莫语涵看着眼前的傅逸生不禁有点恍惚。他□□着上身，下身只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昏黄的灯光打在他光润坚实的肌肤上几乎看不出一丝纹理。

    傅逸生转过头，正对上她灼灼的眼神，他勾起嘴角微微一笑，她心里一惊，别扭的撇过脸去。

    她迷恋他的一切，迷恋他每一个表情和每一个习惯性的动作。她关注他，自然也了解他，他说话时的语调还有下一个可能出现的表情她都掌握的非常精准。只是这些迷恋与了解又让她觉得非常飘渺。她认为爱应该是更加深刻的，可他从未给过她这样的机会。然而，她对他的这种感情，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充实。

    她的人生已经走过二十几年，在遇到他之前，她从未那么渴望得到什么，直到遇到他，人生似乎才有了目标。如此一个充实着她的生命多年的人，要她怎样割舍？

    莫语涵翻了个身背对着傅逸生。傅逸生看着她的背影片刻，笑着摇头。他这一天行程安排的极满，晚上十点之前他还在看材料，此时的确疲惫得很，她不要倒是让他省事了。

    这天夜里，莫语涵没怎么睡得着，满脑子都是她与傅逸生这些年的琐碎。过去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和近乎于疯狂的痴迷蒙蔽了眼睛，竟误以为他对她也是有爱的。清醒了以后，她突然觉得很挫败，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躺在身边的这个男人似乎都不爱她。做了三年的夫妻，果真就没有一点真情么？这个问题让她苦苦纠结了一个晚上，还是不得果。

    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她仍圆睁着双目呆滞的望着空洞的天花板，毫无睡意。傅逸生的作息很规律，几乎不用闹钟，到了时间就会自然醒来。

    听到身旁人的动作，莫语涵慌忙闭上眼继续装睡，待他进了卫生间，她紧绷的面部神经才放松下来。想了许久，她还是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他。或许应该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傅逸生从卫生间出来时就看到莫语涵有些呆愣的坐在床上，额顶的发丝很凌乱，睡眼朦胧，显然是没有睡好。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他一边系着衬衫袖口的扣子一边无波无澜的问。

    平日里他去公司的时候莫语涵必定是蜷缩在被子里的，她绝对不是个会给丈夫做早饭的妻子，所以今天见她起得这么早他着实有些惊讶。

    她不做声，下床去拉开玻璃柜下的抽屉，从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各式领带中挑出一款深色带有暗纹的。

    傅逸生个子很高，比赤着脚站在面前的莫语涵高出一头。见她拿着领带站在面前，他会意的低下头，脸上还挂着一个讶异又玩味的表情。

    莫语涵则是踮着脚尖严肃认真的为他打领带。

    她还记得第一次在电视剧中看到女主角为男主角打领带的一幕时，脑子里便浮现出了傅逸生轻俊的脸。她想象着她为他打领带时的情形，这让她既紧张又兴奋。于是这个温馨的画面就这样驱使着还没谈过恋爱的莫语涵学习了如何打领带，那时的她非常笃定，傅逸生需要一个会给他打领带的妻子。

    后来她终于如愿成了他的妻子，然而那门手艺却一直没有派上用场。傅逸生是个很讲效率的人，他自己得心应手动作极快，她的那点三脚猫功夫也就毫无用武之地了。

    莫语涵的手艺并没有像傅逸生想的那么不堪，她像模像样的挽着结没有一点玩笑的意思，他不由得低下头细细看她的手法。

    打好了领带她又替他整了整衣领，手指恋恋不舍的流连在他身上。

    斟酌了许久，她还是忍不住问，“你爱我么？”

    傅逸生不禁一愣。莫语涵是个偶尔会矫情一下的女人，可在她喜欢他的这些年里，也只问过他愿不愿意做她男朋友，喜不喜欢爱不爱这样的问题她却从未问过。她好像只看重一个结果而已。

    傅逸生一贯看不出喜怒的脸上终于露出一处破绽，他顿了顿问，“今天是怎么了？”

    哪怕骗她也好，可他还是选择了逃避。

    莫语涵低着头深深的将傅逸生身上的气息吸入肺腑，再次仰起头时已是一脸天真烂漫毫无心机的笑容。她伸手拉着她刚刚打好的领带，让他的脸慢慢的靠近自己，她嘟着嘴不满的说，“我想听你说你爱我，快说你爱我啊！”

    傅逸生笑了，他温热的大手扶上她娇小的肩膀，绵软微凉的嘴唇与她的鼻尖一触即分。他轻轻拍了怕她的肩膀，像是安抚，“要迟到了。”

    莫语涵清楚的感觉到他与她擦肩而过时周身气息的流动。她呆愣在原地良久，直到身后的关门声将他与她的世界彻底的隔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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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咫尺天涯

﻿当天晚上，莫语涵见到了周恒。

    眼前的周恒再不是当初的大男孩了，虽然还是当年那副俊逸的眉眼，英挺的鼻梁，可是头发比大学时要长一些，下巴泛着微微的青涩，眉宇间多了点沧桑的味道。

    他比她们晚到，一进门他就像受到感应一样望向莫语涵，于是那目光便再也没有移开过。

    “好久不见，语涵。”

    他的语气轻柔温和，表情认真，饱含深情。她不由得怔愣了一瞬，感觉又回到了三年以前，他也是这般神情语调，问她是不是真的要嫁给傅逸生。

    她当初是怎么回答的？她爱他，嫁给他是她唯一的愿望，也将是她一生的幸福。可是如今，她的一生才走过一点，她的幸福就离她越来越远了。她突然觉得有些丢脸，犹疑着要不要把早先想好的话说出来。

    周恒欣赏着莫语涵错愕的表情，眼里毫不掩饰的溢出温情。

    莫语涵不自在的笑了，“坏小子，出去待了几年连起码的礼貌都没有了，什么语涵，以后叫师姐！”

    周恒轻笑一声不答话，继而看向坐在她身旁的顾琴琴，“顾师姐还是老样子。”

    只抱着看戏心态的顾琴琴不由得被噎了一下，讪笑着吸了一口果汁，“嘿嘿，老啦！”

    这顿饭顾琴琴吃的尤为艰辛，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她无数次的感受到来自莫语涵的灼灼的目光，一道比一道狠戾，那怒气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一样。她心里暗骂，这周恒也不是省油的灯，说好了要表现得对莫语涵这三年一无所知的样子，可是怎么就这样过海拆桥的把她给出卖了？

    她终于有点坐不住了，“那个……我去趟洗手间。”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周恒放下刀叉，非常专注的看着眼前这个常常让他夜不能寐的罪魁祸首，“你们还是老样子么？”

    莫语涵思索了数秒才知他指的是她与傅逸生，她不禁皱眉，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面对她和傅逸生的感情时周恒总会露出这副极不信任的神情？

    或许就从她正式认识傅逸生认识周恒起，一切就已经朝着今天这个让人难堪的局面不可扭转的狂奔而来了。

    与很多享受大学生活的孩子不同，太热闹的地方莫语涵不喜欢，所以上学时图书馆成了她常常会去的地方。

    那时是大学二年级刚开学不久，她第一次在那看到傅逸生。后来每次想到当时的情形她都觉得匪夷所思：她甚至没有看到他的脸，就已无药可救的被他深深的吸引了。

    那天正好是秋季运动会，图书馆的人比往日更少。莫语涵当时正在上一个法语班。她对其他课程没有任何的天赋，唯独对语言多了点兴趣。

    当她从高大老旧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墨绿色封皮的精装法语字典时，午后的阳光从书架的缝隙间倾泻了过来。突如其来的光亮有些刺眼，她抬手挡在眼前。

    好一会，当她适应了那温暖明亮的光线时，一个男生光洁的颈项便隔着书架呈现在了她的眼前。在那抹阳光的照射下他颈项的轮廓有些模糊却异常好看，白皙皮肤的边缘几乎呈半透明状，为他的身形披上了金色的光晕。

    彼时书架另一端的傅逸生并不知道自己在被人窥视，始终专注于手中的一本外国名著。莫语涵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许久，她看到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她感到自己的心也被轻轻的撩拨了一下。

    那时的莫语涵从未真正接触过什么男生，好友顾琴琴被一个足球砸伤的事情更是让她心有余悸。在她心目中那群喜欢暴力运动和血腥游戏的热血少年与粗鲁无比的野蛮人几乎没什么差别。所以在遇到傅逸生的那一天之前，让她喜欢上他们其中任何一个都显得有些困难，而书架后面那个几乎静止的画面却让莫语涵的少女心扉敞开了一个狭小的角度。

    后来，当她回过神来迫不及待绕过书架时，书架前已空无一人。他突然出现在了她的世界，却又瞬间消失了。这让她一阵恍惚，几乎以为刚才那一幕只是她的一个幻觉而已。

    莫语涵不无失望的走到他方才停留过的地方，书架上的书早已风尘，一本挨一本紧紧贴靠着，唯有一处有些许缝隙，那缝隙旁的书架边缘上还留有一枚指印。是两本司汤达的《红与黑》构建了这个狭小的缝隙。

    他借走了《红与黑》？这个突然冒出的揣测让她心中又燃起了希望，可是只是那么一瞬，微弱的火苗就毫不留情的熄灭了。是又怎样？学校这么大，人海茫茫的上哪去找？

    她有些沮丧收拾书包往外走，不经意间却与来人撞了个满怀，暗红色封皮的书从那人的手臂中滑出，在空手绘出一道完美的曲线。

    莫语涵弯腰拾起来，在经历了一瞬而过的怅然若失后，她感受到了失而复得的喜悦。

    她将书递给他却不敢抬头，只发现他的手很好看，指甲修剪的很整齐，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

    “谢谢。”

    这是莫语涵第一次听他的声音，与她想象中的差别不大。她有些紧张，几乎不敢肆意呼吸。终于想要抬头看下这张脸时，映入眼帘的却只是他转身时的一个侧影。

    但即便是这个侧影，莫语涵也会一下子辨认出来。

    她与他的第二次接触是在一堂概率课上。

    事实上莫语涵对数学没有太大的兴趣，在此之前她从没来上过课，偶尔自己会翻翻书。后来听说那次课是期中考试的复习课她才不得不来。

    “今天要交作业，你知道吧？”

    莫语涵有些郁闷，“怎么不早说？！”

    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她拿过顾琴琴的作业本，“你这是抄谁的？”

    顾琴琴绝对是玩乐至上的主，她的大部分时间都用在娱乐节目和逛街上了。学习？那是期末考试前一周的事情。而这几道题目都不简单她却都做出来了，所以莫语涵很确定这答案的原作者另有其人。

    听到她的问话，顾琴琴“嘿嘿”一笑，暧昧的仰了仰下巴，莫语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竟然是他。

    “他叫什么？”

    “傅逸生啊！姐姐你太out了！”

    莫语涵盯着顾琴琴的作业本看了一遍，不禁失笑。这个顾琴琴作业都抄完了题目还没搞懂，以至于有些原作者没有写清楚的地方她也看不懂，所以会有意写得很模糊。

    莫语涵歪着头把本子支到顾琴琴面前故意皱着眉头问，“这是什么意思？”

    “嗨，你抄个作业管它什么意思呢？”

    那么她拿着题目去问问傅逸生应该也无可厚非吧。

    莫语涵一步步的向着傅逸生走近，心里惴惴不安的想着他会不会拒绝她，如果拒绝了那要她怎么办？凭空消失么？

    她突然预感到这一天或许将成为让她非常屈辱的一天。

    然而，这种“可能”出现的后果却并没有让她退缩，“她想要与他更近”的念头驱使着她来到他的面前。

    好在，那些“可能”并没有出现。不过他侧过脸半眯着眼睛打量她时的表情却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在那以后莫语涵常常能回忆起傅逸生当时的表情，或许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知道那道题她根本就会做，而她去问他无非是为了找个借口接近他罢了。

    傅逸生随意的扯过她手中的本子，拿起铅笔在上面流利的写着一排排冗长的公式。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听在她的耳中却有些飘渺。

    后来莫语涵很少逃课，坐在教室时她常常是焦躁的，她希冀着能够与他相遇。而只要他在教室出现时，她总是能第一眼认出他。她想，她大约是真的心动了。

    她将自己第一次的怦然心动与好友顾琴琴分享，没想到顾琴琴却用一副惊异的目光看着她，“不是吧你，咱学院第一帅哥的魅力你今天才见识到？”

    再后来莫语涵从顾琴琴那了解到傅逸生加入了学生会，于是她也动了加入学生会的念头。然而她会想到这样接近傅逸生，其他盯上他的女生也会想到。一时间学生会体育部部长思忖着部里已经为数不少的只会吃干饭犯花痴的女生有些犯难。

    “听说下个月体育部要举办学院篮球赛，需要赞助吧？我可以帮部里拉到赞助。”

    莫语涵是什么来头已经不算什么秘密了，她说这话自然不会有人不相信。所以她顺利的加入了学生会，与傅逸生有了更多的接触机会。也就是那个时候她认识了比她小一届的学弟周恒。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莫语涵发现这个学弟对她产生了不太寻常的感情。让莫语涵觉得郁闷的并不是这个。或许是出于嫉妒，或许只是简单的猜测，周恒常常说她不会在傅逸生身上找到幸福，而且他说那些话时的口气非常笃定，常常让她烦躁不已。当然，她从未表现出来。以至于在许多人看来，别人对她和傅逸生的看法，她一直是满不在乎的。

    在这过去的几年里，大约除了她自己再无人觉得傅逸生会是她的良人，没有人会相信他们会白头偕老相携一生。

    莫语涵仔仔细细的切着一块丁古牛排，可是刀下的骨肉怎么也不愿分离，洁白的餐盘上躺着一滩稀薄的血水，触目惊心。切了许久还是没有切开，莫语涵失去了耐性，加大了力道，牛肉总算被切断了，刀子“刺啦”一声划过瓷盘，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你愿意帮我么？”她放下餐刀问。

    时间仿佛为她放慢了脚步，她提着一颗心，小心翼翼的等着周恒的答复。良久没有回应，她几乎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他没有听到，抑或是他根本不明了自己需要他帮些什么。

    她抬起头征询的看他，看到那人正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托着酒杯，半眯着眼睛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他酒杯中鲜红的液体在透明的玻璃杯里一荡一荡的，最后还留些许悬挂在杯壁上，一点点的顺着杯壁完美的弧度汇入杯底的液体中。

    “当然。”

    莫语涵觉得自己被看穿了，他似乎在说，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这种羞耻感让她觉得焦躁难耐，她一仰头将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

    顾琴琴回来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她不知道她去卫生间的这段时间里，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隐约觉得不对劲，这气氛说不上暧昧，但绝对很诡异。

    饭后莫语涵婉拒了周恒要送她回家的提议，与顾琴琴一起搭了一辆的士。

    看着那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躬身进了他自己的车子，顾琴琴迫不及待的拉着莫语涵盘问，“哎，我去厕所那会你俩说啥了？周恒是不是表示对你余情未了啊？”

    见莫语涵不说话，顾琴琴笃定的说，“一定是的，我一回去就感觉气氛诡异，怎么？现在觉得这小师弟不错了吧？比你家面瘫舒服多了！”

    喝了不少酒，莫语涵头晕沉沉的，心神也有些不宁。她将车窗降下一半，冷风钻入车内吹动她的稍显凌乱的头发，却并未让她的思绪更加清晰。她不知道自己这个选择是对是错。被保护了二十几年，这是她第一次需要独当一面，而这种感觉就仿佛赤身裸体却蒙蔽着双眼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是毫无安全感的恐惧、无奈还有绝望。

    难得傅逸生会比莫语涵早到家。看到客厅里微弱的光线，莫语涵呆愣了片刻。

    客厅里的人也听到了她的声音。傅逸生穿了身休闲的家居服，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闲闲的立在了她面前，“怎么这么晚回来？”

    莫语涵以为，傅逸生在问这话时应该是一副责问的口吻，然而他仍旧是语调平平听不出丝毫的情绪，他那双狭长漆黑的双眼更是沉静得如禁封多年的深潭，没有一点波澜。只是他被昏黄壁灯拉长的身影让莫语涵觉得有些寂寥。

    她突然一阵心酸，这三年他又是怎么过的？难道那些东西真那么重要么？想到此她痛极反笑，无力的靠在身后的墙壁上。

    “你喝酒了？”

    傅逸生上前一步，他英俊冷漠的脸便彻彻底底的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呈现在了她的眼前。她迷惘的看着他薄薄抿起的嘴唇，他只有生气的时候才会是这副模样。灯光打在他的侧影上，勾勒出他下颚和脖颈美好的线条。这个人让她痴迷了太久，或许自此以后他将再也不是她的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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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4

莫语涵踢掉鞋子，赤着脚往屋内走，酒精让她变得异常兴奋也让她手脚有些不受控制。绕过傅逸生时她踉跄了一步，他上前扶她，她想要甩掉他的手反而被这一拉一扯的力道带到他的怀中。

    莫语涵静静的望着傅逸生的双眼，那双幽黑如深潭般的眼眸中倒影着她的身影突然让她有些感动。她踮着脚尖颤颤巍巍的摸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英挺的鼻子和狭长的双眼，她不由得动情的吻上这张铭刻在她心底纷扰着她无数个日夜的脸。

    良久，傅逸生也开始回应莫语涵。她的嘴唇很绵软，他感受着她正一点点的将她唇齿间残留的酒香传递给他，那味道是酸中微微带甜还若有若无的透着些许苦涩。

    酒精真是个好东西，能让人忘乎所以。

    莫语涵颤抖着双手解开了傅逸生胸前的纽扣。他胸膛散发出的热气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缓。傅逸生眉头一皱，捉住了正滑向睡衣内的冰凉小手。莫语涵也不着急，只是伺机而动，只要傅逸生手上的力道稍稍的轻了，她便挣脱他的手伸向他温暖的胸膛。她的只是本能的寻找着更加温暖更有安全感的地方。

    傅逸生无奈，带着惩罚的力道对着口中绵软的嘴唇微微一咬，怀里的人不满的哼哼着，他明显感到喉间干涩，弯腰横抱起她。

    一阵天翻地覆的眩晕后，莫语涵发现自己已经腾在半空中，她搂着傅逸生的脖子咯咯的笑着。

    将她放在大床上，他快速的脱掉了自己的衣服，再一抬头发现床上的人并没有动作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傅逸生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莫语涵摇了摇头，伸手勾上他的脖子，将几近□□的他一点点的拉近，让他的气息完全笼罩着自己。

    今天的莫语涵极为的主动，这让傅逸生略感惊喜但也忧虑，可是很快，身体内的躁动便将脑中那些残留的清明彻底淹没了。

    他褪去了她身上阻挡着他们的碍眼衣衫，吻着她最为敏感的耳根，温热有力的大手在她的左胸上或轻或重的揉捏着。她微皱着的眉宇和她压抑的喘息声无一不刺激着他的每一处感官。

    或许是酒精的缘故，莫语涵的每一个肢体语言只由她内心深处最原始的力量驱动着。结婚几年她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她突然觉得过去的自己很虚伪，她一直以为矜持点会让他更喜欢，然而事实却是无论她怎么做都是不够的。

    临门一脚时，傅逸生拉开床头柜，摸出一样东西。那金属质感的包装让莫语涵觉得很刺眼。他是傅逸生，什么时候都不会让自己完全失控。

    还记得他们第一次的时候，那已经是新婚后的好几日。当时没想到他们的第一次会发生在那天晚上，自然也没有做足准备。在最后一刻，在他们都忘情的一刻，他竟然果决抽离她的身体。

    当时的莫语涵脑中空白了一瞬，即便是不谙世事，她也知道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他们不缺钱且身体健康，她不需要上班工作，是个全职太太，她具备成为一位母亲的所有条件，可是他却从不给她这种机会。以后的三年也是如此，她不无绝望，但是所谓的“爱情”冲走了她所有的理智。

    傅逸生觉得今晚的莫语涵有些不同，让他不由得更加卖力，当他彻底的充斥着她的世界时带着她攀越极乐巅峰时，他感到肩膀上传来了一阵剧痛。耳边是她低低的呜咽声，肩头的一小圈牙印还隐隐渗透着血迹。

    “弄疼你了？”

    莫语涵哭着摇头。她抽噎的频率极高，让他一度怀疑她呼吸不畅或是突发哮喘。

    他微微皱眉，“那是怎么了？”

    身下的人还是摇了摇头，他突然有些烦躁，支起手看了她片刻，见她还是那副模样便起身去了卫生间。

    莫语涵看着紧闭着的卫生间门良久，她的呼吸渐渐的平复。有人说：“Sometimes our vision clears only after our eyes are washed away with tears.”（有时候，惟有一场眼泪，才能让我们的视线彻底清晰。）而此刻，莫语涵的视线彻底清晰了。

    酒劲早已被冲散，思绪一点点的被理清。莫语涵想，就当是最后的放纵吧。从今往后，再不能像今晚这样肆意的哭泣，在一切未成定局之前，她要做的便是保持原状。伪装不是她擅长的，但是在艰难的环境下，一切素质都可以培养。未来的路还长，她要一个人走下去，起码的保护色是必不可少的。

    ……

    莫语涵摸着那个牛皮纸的大信封，暗想着周恒的效率果然很高。她仰躺在椅子上揣测着如果傅逸生知道了她的小动作会不会笑她白费力气？她的心里突然冒出几分庆幸。或许她根本不想与他决裂，也或许她只是还没做好决裂的准备。

    莫语涵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茶几上的咖啡杯中升起一缕袅袅的烟雾，它一点点的上升，被微弱的流动着的气息塑造成奇异的图腾，再一点点的四散开来，浓郁的咖啡香味弥漫着整个房间，让她的心神得到了稍稍的安宁。

    突兀的电话铃声冲破的房间内的静谧。

    “东西收到了么？”周恒的语气带着慵懒的笑意，仿佛冬日里午后的阳光，有些温暖的甜腻，又掺着些许的冷峻。

    他是在嘲笑她么？莫语涵的心里仍有些别扭，但是相较于此刻的不自在，她更害怕像过去三年那样混混沌沌的活着。

    “真打算离婚啊？不怕你爸爸知道？”

    “我爸爸在医院里，鞭长莫及，再说，就是为了不让他知道我才要自己给自己找后路。”

    “唔，那么……真舍得傅逸生？”

    莫语涵心中一紧，舍得又怎么样？不舍得又怎么样？

    人这一辈子可能做对过许多事，或许你投对了父母，生对了地方，或许你答对了题目上对了学校，也或许你选对了朋友找对了工作，但是你也可能爱错了对象嫁错了人。莫语涵的一生本走的好好的，一步步的都是早被策划周全的，谁知唯一的一次自己的选择，却是错的，并且错的离谱。而这个错误持续了多年，直到上个月她才从那人为她编制的美梦中惊叫着醒来。

    那天莫语涵本来是约了顾琴琴逛街的，可没逛多久顾琴琴就因为一份海鲜沙拉连跑了几趟厕所，于是她们的活动便早早的结束了。

    莫语涵打车到达铭泰时，还不到下班时间，她像往常一样有些雀跃的去找傅逸生。结婚已经三年了，可她仍觉得自己是个处于热恋中的小姑娘，与他分开的几个小时内她都会情不自禁的想他太多遍。今天也是如此，她提着不算丰富的战利品兴匆匆的去找他分享。

    傅逸生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的阳光在深棕色的地毯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金光。未及走到门前，就听到陆浩的笑声。原来他也在。

    傅逸生接手公司事务没多久，就提拔了他大学时的舍友陆浩，都是同学，莫语涵自然也认得。只是在此之前陆浩更多是作为傅逸生的舍友出现在她面前的，而现在在公司常常遇到反而熟络的更像朋友了。

    “丹露来了几个新鲜货，据说个个水灵得很，要不要去看看？”陆浩的声音满是蛊惑。

    听到此，莫语涵的手无意识的停放在了门把上。丹露是个什么地方， S市里恐怕无人不知，对外声称是高档的休闲会所，实则里面的服务全面的很。

    她屏住呼吸，悬着一颗心等着另一个人的回应。

    “不去。”

    傅逸生的语调平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就是这简短果决的两个字却像雨后的娇阳一般暖暖的铺满莫语涵整个心房。她不由得弯起嘴角。人人都说傅逸生冷情，可是她却觉得他只是表面冷漠了点罢了。她认识他多年，从未见他身旁出现过什么莺莺燕燕，他似乎也只有过她一个女朋友，虽然直到现在已经结婚三年了，他对她仍旧不冷不热，然而相对于旁人来说已经亲厚太多了。

    “为什么不啊？”陆浩的声音带着些许的不甘愿，听上去倒像是个在撒娇耍赖的孩子。

    莫语涵掩着嘴浅笑，心里暗道，还好我老公好定力，陆浩这样的狐朋狗友以后还是要防着点。

    “没有为什么，你知道我不好这个。”

    “你该不会是顾及家里那位吧？”陆浩的语气变得颇为的惊异，“你不也是看上了人家身后的铭泰才娶她的么？起初我们知道她看上你的时候都玩笑着怂恿你从了她算了，可你当时是死活瞧不上人家……还好你小子后来想通了。也是，谁没事跟自己较劲啊，放着阳光大道不走，非要扯什么自己创业的鬼话，那是傻吧！嘿嘿，现在是怎么个情况？日久生情了？”

    此时，门外的莫语涵不由的怔愣了一瞬，一时间她竟然听不明白陆浩的那些话。或许是在门外站的太久，脚下的阴寒正一点点的顺着她的双腿向上爬着，她浑身僵直着，像一尊被冰封的雕像。良久，当那几句话在她脑中兜兜转转搅得她不能呼吸时，她只是觉得心里痛楚越来越铭刻，耳旁好似有什么东西的碎裂声，凄厉刺耳，脸上的笑意也像是张假面具一样一寸寸的被撕裂，最后脱落。

    当初他接受了她只是为了爸爸的公司么？这么久以来她要托付终身的枕边人只是看上了她身后的铭泰么？不对！不可能！男人都是死要面子的奇怪生物，这一定是他们年少时的一句玩笑抑或只是陆浩那厮的个人揣度。

    莫语涵深吸一口气等着那个人的回应。

    半响，才听那人轻笑一声，“日久生情？”

    陆浩沉默了片刻说，“不然跟一个女人没感情的怎么过？该不会真想等着老头子那边不行了，然后你们这也离了吧？”

    莫语涵紧握成拳的手心里早就生出一层薄汗。直到此刻她对他仍是抱有希望的。可是屋内的人久久没有回话。

    莫语涵透过门缝根本看不到傅逸生，但是却刚好看得到坐在沙发上的陆浩。她看到陆浩的表情由紧张的期待渐渐的变成了苦涩无奈的微笑。那笑容印在莫语涵的眼底，灼伤了她的双眼也灼伤了她的心肺。

    答案，不言而喻。

    莫语涵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走出公司的，走出了十几米她无力的回望铭泰大厦。这是爸爸毕生的精力所致，而现在那人却站在这里的最高层心安理得的坐享这一切。他只需要付出几年的时间在她身边就可以得到整个铭泰，眼下爸爸病倒了，他就迫不及待的谋划着要离开了。这如意算盘他敲得好啊！而她，只因为一次不被珍视的痴迷竟赔上了自己的婚姻和爸爸一生的心血。她心甘情愿的将自己送到了撒旦面前却浑然不觉！

    她望着铭泰大厦一步步的后退，如果当年她不那么天真执拗，爸爸不那么爱她不那么容易妥协，或许她也只是痛那么一瞬间，而不至于像现在，她即将失去她过往引以为傲的一切，然而，悔之晚矣。

    身后突如其来的尖锐声音让她不由的一惊。她惊叫着回头，混混沌沌的她一时间尚未来来得及反应，送外卖的电瓶车连同车上的整箱盒饭就已重重的砸落在了她的腿上，她惊异的圆睁着双眼，眼睁睁的看着冒着热气的菜汤顺着她的裤腿向下淌着。

    起初还有疼痛的感觉，可是渐渐的莫语涵觉得麻木了。不顾及她满身的狼狈，送外卖的小伙子就是死抓着她不放，嚷着要她赔盒饭钱。她试图抽出自己的手臂，可是浑身竟使不出一点力气。她的人生从未像今天这样意外层出，面对这许多突如其来的变故时，她才发觉自己是那样的怯懦和无所适从。

    她无奈的甩下几张钞票，那小伙子终于肯放开她，可临走时还不忘回过头狠狠的提醒她以后走路长点眼。

    小腿似是被砸伤了，不能承受一丁点的重量。莫语涵扶着墙一瘸一拐的前行，也想不到要伸手拦辆车。此时正值下班高峰，她的狼狈引来了路人的侧目。在此之前她一向是个张扬的人，因而二十几年来她从未想过别人投来的目光会让她如刀割般的难耐。

    已找不到太阳的影子，天片只露着一小片凉薄的光芒，冷风卷着沙粒呼啸着吹打在她泪迹未干的脸上。怎么这么冷？

    在傅逸生背离她的一瞬间，整个世界都背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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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关于爱情

﻿走了许久才回到家，莫语涵无力的反手将门关上，空旷的房子里还隐约回荡着关门的回音。在这住了三年，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这房子太大了，大得没有人气，没有安全感。

    她弯腰拉开鞋柜，里面大咧咧的躺着的两双情侣拖鞋在此刻的她看来简直就是犀利的讽刺。

    家里请了阿姨，她不用干家务，但是添置家用这样的事情她却是乐此不疲的。从睡衣拖鞋到毛巾牙刷，她都喜欢买款式一样颜色不同的两件。她寻找着一切机会将她与他的世界联系在一起，可是如今，这一切的一切都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让她痛得不能呼吸。

    她看着穿衣镜中的自己，裤腿上像呕吐物一样的痕迹着实让人反胃。她想找件衣服换上，却无意间拉开了傅逸生的衣柜，里面挂满了他的西服和衬衫，从中渗出的淡淡的古龙水味更是她平时爱极了的味道。她曾无数次，将脸埋于其中，贪婪的汲取着属于他的气息。而此刻，一切都嘲讽得变了味。

    莫语涵失声痛哭，拼了命的将那些挂放整齐的衣服胡乱的从衣架上撸拨下来……那个她引以为傲的男人，那些支撑着她生命的琐碎，那些让她变成一个傻瓜的感情在此刻都如一把把锋利的尖刀，一下下的戳在她的心头，让她痛不欲生。

    良久，看着满地的狼藉，她颓然的跪坐其间，无力得再发不出一个音节。

    傅逸生、傅逸生、傅逸生……

    脑中兜兜转转的只剩下这个名字。其实，无论傅逸生最后说了什么，是否日久生了情在莫语涵看来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他将他们的开头演绎的那么糟糕，她纵然爱他也不能接受一段没有感情回应，甚至带着欺骗性的婚姻。

    她从未想过要他像她对他一样倾注全部，却隐隐觉得，他对她该是有些感情的。然而事情往往出乎人们的意料，他不但不爱她，他甚至算计她，不能给予她她想要的，还要夺走她原本拥有的一切！

    直到这一刻，莫语涵才悲凉的发现，这过去的几年，这过往的种种，都只是想告诉她，这些年来她只是在痴心妄想而已。

    待影影绰绰的星光从窗外投射进来时，莫语涵才从地上爬了起来，一件件的将散落四处的衣服挂回衣柜。她想，在她还没想好要如何面对他时，还是让一切回归到那张面具被揭开以前吧。

    过去的三五年与未来的三五十年，她不知要如何选择，她不知道这段婚姻将何去何从。

    “雨涵？”电话一端的周恒有些担心。

    “嗯，就这样，动作不要太大，免得被他发现。”

    周恒不由得失笑，傅逸生是什么人，他从来不指望这件事情能够瞒得住他。周恒有些为难但足够恳切的说，“恐怕难！”

    “那就尽量让他晚点知道。”

    莫语涵深深的叹息。对傅逸生，她或许提不起恨，她只是失望，她无法想象一段被算计的婚姻竟然持续了三年。她对他充满了期待与不舍，却在一次刻骨铭心的痛楚后不得不放手。然而，她不希望在他离开她时，她是真的一无所有了。或许她该为自己留下点什么，当她意识到这个问题时，周恒适时的出现了。他愿意不遗余力的帮助她，可她只是自欺欺人的、充满幻想的、被动的向前走着……

    “那……你和他怎么样？”这是周恒回国后第二次问及莫语涵与傅逸生的相处状况。第一次他只是抱着试探的态度，没想到一切都被他说中。这一次他只是担心她。他想象不出知道了真相后的莫语涵会如何面对傅逸生，会在他面前掩饰情绪么？可是傅逸生又怎会察觉不到？

    谁都知道，莫语涵远不是傅逸生的对手。

    然而这一次，周恒只猜对了一半。人到绝境时激发出的潜能宏大的吓人。那一次醉酒放纵之后，莫语涵便决心收敛起自己的情绪，努力像以前一样做一个偶尔骄纵但却很爱傅逸生的好妻子。虽然她表现的不是天衣无缝，她也确实不是傅逸生的对手，但是情况远比周恒想象的要好很多。

    莫语涵一次又一次的回想着过去的情形。那时在她的世界里仿佛只有傅逸生，她会将自己生活的一切琐碎都与他联系在一起，她的每一句话都含带着关于他的信息，以至于爸爸笑她女大不中留，顾琴琴鄙视她小女人没主见……那样沉静忘我的回忆，竟然让她在面对他时时常会想起记忆中的那个自己，而她所要做的便是做回那个自己。

    一整天下来，傅逸生右眼跳个不停。他不耐烦的将几份文件丢在桌上，靠着椅背揉压着太阳穴。

    他记得早上出门前莫语涵已经醒了，裹着被子趴在床上睨着他的模样让他不由得有点心痒。以前她也经常在他起床时醒来，也会那样看着镜子中正穿衬衫或者打领带的他，然后对着他勾勾手指，这时候他多半会顺从的坐回床边，被她□□的手臂勾着弯下腰来亲吻，有时也会多缠绵一会。缠绵过后他去上班，而她则是继续补觉。

    可是最近，莫语涵似乎有了一些变化。就比如今早，她也会睨着镜子中的他，但是那眼底却没有往日的炙热，冷冷的没什么温度。等他与她在镜中对视时，她又会迅速收回目光。有时则是索性翻过身或是用被子蒙住头，干脆不看他。

    莫语涵到底是怎么了？这个问题他想了许久都得不到答案。

    傅逸生将所有的工作做完时已经晚上八点钟了，不过比起平时还要早一些。他一边捞起外套向着门外走，一边想着一会要去哪打发时间。如果现在就回家，那么到睡觉之前的这段时间里他不知道如何面对莫语涵。

    俩个人刚结婚的时候傅逸生还会按时回家，莫语涵自然是很高兴，可是傅逸生却觉得很压抑。他不能在她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耐或是烦躁。可如若说他累了，她又会殷勤的忙里忙外嘘寒问暖，围着他絮絮叨叨个没完。那时的傅逸生偶尔会想，如果这是他爱的人，那么这应该是一天中最温暖的时刻吧。可是鱼与熊长从来不可兼得，何况在他傅逸生看来，儿女情长的事情很是飘渺，他不确定错过了莫语涵是否会出现一个能让他爱上的女人。所以，他宁愿选择眼下的生活。

    走近电梯才发觉阴影处有人影晃动，那人显然早就看到了傅逸生，见他看向自己，谭晶晶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傅总也加班啊？”

    看到角落里的人傅逸生突然放下戒备松懈下来，“嗯。”

    打过招呼，两人复又陷入了沉默中。

    傅逸生目不斜视，思索着什么，谭晶晶的目光则落在电梯的指示灯上。那个数字与他们所在的楼层一点点的靠近，可是却停在八楼迟迟没有变化。

    谭晶晶悄悄瞥了眼身旁的傅逸生，发现他还是如白天见到时般面无表情，无波无澜无声无息却透着彻骨的凌烈。谭晶晶有些仓皇的撤回目光，垂下眼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许久，电梯门终于在两人面前徐徐的打开，谭晶晶深吸一口气回头对着傅逸生很公式化的微笑，并做了个“请”的手势，傅逸生只略作停顿便趋身进了电梯。

    密闭狭小的空间内，谭晶晶紧贴在门前，努力呼吸保持微笑调整呼吸，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清晰的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失重的感觉很快就消失了，电梯开始平稳的下降。谭晶晶想缓解一下这个让她跼蹐不安的气氛，随便丢了个话题给傅逸生，“关于那个竞标案的策划我已经Email给您了。”

    “唔……”傅逸生略略点头，回想着那个企划的事情。这个企划案是临时交给谭晶晶做的，要的很急，没想到两天的时间她的初稿效果竟比傅逸生想象中的好了很多。

    “这么短的时间内做成那样很不错。”

    谭晶晶只是随便寻找话题，竟意外的得到老板的夸赞，而这老板还是傅逸生。她的身体渐渐的放松下来，她突然觉得不沉默时的傅逸生也不是那样的让人畏惧。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傅逸生继续盘算着要去哪打发时间。

    待电梯稳稳停在了一楼，他率先走出门去，拿出手机边走边拨通了陆浩的电话。

    正想与老板告别的谭晶晶被身边掠过的一阵凉风惊醒，她望着傅逸生颀长的背影怅然的发觉她早已被他遗忘了。

    电话许久才被接通，电话一端很嘈杂，陆浩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喂”，傅逸生将手机拿离耳边。

    陆浩似乎喝了点酒，想必也没有看来电显示，只是一味的大呼小叫的问他找谁。傅逸生皱了皱眉头挂断了电话。在此过程中，他的车子已经绕着公司所在的商业区跑了两圈。

    傅逸生扫了眼右边的后视镜，无意间看到了摆放在车前的Hello Kitty熏香器，这是上个月莫语涵执意放在他车上的。想到莫语涵傅逸生又是一阵烦躁，他猛的打了一把方向盘将车子朝着山顶的方向驶去。

    傅逸生轻车熟路的上了山，这里他已来过数遍，就连陆浩也陪着他来过几次。

    将车子停在山崖边，从后备箱内拿出一罐啤酒，傅逸生倚在车旁大大的灌了几口。时值寒冬，夜晚山顶上气温低得逼人，傅逸生握着易拉罐的手指已被冻得发白，他微微使力，清脆的金属折压声让他觉得清醒了许多。

    还记得上一次来这里就是前不久，陆浩还嘲笑他宁愿跑来吹冷风也不愿回家享受温香暖玉在怀。

    傅逸生揉了揉眉心，究竟为什么不愿意呢？

    男人与女人不同，女人或许无法忍受跟一个不爱的男人生活在一起，可是男人却多数愿意尝试去爱上一个爱他的女人。傅逸生的感情履历书非常之简单清白，除了莫语涵再没有一个女人走近过他的生活，或许在很多女人看来，那是她们的遥远而绮丽的禁区。

    在感情方面，也许是缺乏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一贯强悍的傅逸生竟有着一种听天由命的宿命感。莫语涵这样的女人有样貌有身材，对他更是无微不至体贴入微，她的宇宙中心就是他。如果按正常情况发展下去，他对这个妻子多数是该满意的，可是眼下他究竟在烦些什么呢？

    那些所谓的因由正一点点的浮出水面，若隐若现的向他招手。可傅逸生甩甩头，它们便连同着莫语涵的影子又一起沉了下去。

    傅逸生回到家后发现莫语涵已经睡了。她以前会为晚归的他留着一盏壁灯，可是最近几天他都是抹黑进门。一整天里公司事情不断，他的情绪不佳，本来跑去山顶散了散心喝了点酒，心情好转一些，可是一回到家看到这黑漆漆的一片，心里又压上了厚厚的阴云。

    他草草的洗了澡，也不等头发全干就上了床。身旁的莫语涵翻了个身平躺下来。

    “吵醒你了？”

    “还没睡着……”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将盘恒在心底的话问出口，“有心事？”

    她没有立刻搭话，一时间房间内静的吓人，半响，她才叹了口气说，“担心爸爸。”

    他伸出一只手臂放在她的头顶，她很默契的抬起脖子，枕在他的手臂上。她以前最喜欢这样枕在他的臂弯里，双手双脚攀附在他的身上暖暖的入睡。可是最近的一段时间里，她似乎更喜欢背对着他睡觉。

    傅逸生紧了紧手臂，下巴蹭了蹭莫语涵的头顶，她的发丝里散出淡淡的清香让他一整天都浸在烦躁中的心情平复了下来。

    傅逸生闭着眼睛琢磨了许久，轻轻舒出一口气，“睡吧，明天我陪你一起去看看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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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要个孩子吧

﻿年纪越大，睡意也越来越少，近几年莫景铭不到六点就怎么也睡不着了，这些天住在医院里更是如此。

    莫语涵进门时，发现他正要下床，特护不在房间内，她不由得皱眉。莫景铭似乎没有察觉到女儿女婿的到来，往床边又挪了挪。莫语涵急忙过去搀扶他。

    见到女儿的莫景铭的脸上立刻溢满了笑容，“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待看到莫语涵身后的傅逸生后，莫景铭又有些讶异，“逸生今天不用去公司么？”

    傅逸生走到病床前，将莫景铭扶坐到床边，“晚点过去没关系，最近公司比较忙许久没来看您了。”

    莫景铭笑着摆摆手，“你忙你的，我这里没什么关系，不用总想着跑过来。”

    莫语涵低头为爸爸穿好鞋子，嘟嘟囔囔的有些不满，“逸生都好几天没来了，要我说您比公司重要多了。”

    替莫景铭穿好鞋子，莫语涵又笑着扬起脸，“再说了，我们来陪您您不高兴么？”

    莫景铭拍了拍宝贝女儿的手背，“高兴！高兴！一见到我宝贝闺女我老人家这病都好了一大半了。”

    莫语涵笑嘻嘻的挽起父亲的手臂，“带您到外间走动走动。”

    无商不奸，莫景铭的一生正可以用来诠释这次几个字。在外人眼里，他莫景铭是个名副其实的老狐狸，他对利益的嗅觉仿佛是与生俱来，年轻时白手起家，凭借着与生俱来的天赋以及不算差的运气，他的生意越做越大。年过半百之时，归属于铭泰旗下的产业已经涉足各个领域，而他莫景铭的大名也伴随着一个商界传奇的诞生变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与所有事业有成的男人一般，莫景铭的身边从不缺女人，但也从未有过一个女人能在他身边停留太久。他的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早在二十六年前就撒手人寰的亡妻，莫语涵的母亲谢欣语。

    当年听说有了莫语涵时，年轻的莫景铭别提多开心，可是这种喜悦只持续到了莫语涵出生的那刻。虽然当时的医疗水平非常有限，但谁也没想到会是那样的结局。

    那一年，莫语涵出生的日子，竟成了母亲的忌日。所以，在莫景铭眼里女儿是珍贵无比的，除了与常人般的父爱，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她出生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下个月雨涵就二十六岁了。”每当这个日子到来时莫景铭的情绪都会非常低落，但是这一次他竟然很释然，想到亡妻，他不由得欣慰，她在等着他吧。

    提到自己的生日，莫语涵也不由得惆怅开来，她看着突然沉默下来的父亲依稀猜得到他此刻的感触。

    莫语涵心中微微绞痛，她不忍心他继续挣扎在过往的泥淖之中，当然，这也不是他的心脏能够承担的住的。

    她拉着父亲的手臂，故意嘟着嘴不满的说，“您这一病，公司里的事情一下子都让逸生揽了，他最近都忙得没空陪我了，所以您要赶快好起来！”

    莫景铭看了看正在撒娇的女儿，又看了看她身边略微讪讪的傅逸生不禁朗声笑了起来。

    他捏了捏女儿的鼻子，“我听出来了，果然是姑娘大了心也向外了，为了自己的老公都算计到自己生病的老爸身上了，你倒是心疼逸生啊……”说着莫景铭捂着心口一脸的苦痛，“我这颗老心啊心脏病又要发了。”

    “呸呸呸！净说些不吉利的话。放心吧，我有预感您这心脏好着呢！这回一定好利索了！”

    莫景铭微笑着看了看莫语涵，又看向傅逸生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傅逸生意识到莫景铭或许有话要说，他上前一步，离着他更近些，“爸。”

    “回首过往这些年，我莫景铭也算个有福之人，可是眼下唯一的遗憾就是看不到我外孙的降世啊！”

    谁知莫景铭的一句话却在莫语涵的心中掀起了狂风巨浪。突感眼鼻酸胀，莫语涵微微撇过头。她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既是为了父亲，也是为了自己。

    莫景铭显然不知道他们没有孩子的真正原因，莫语涵似乎还未跟她父亲提过这事。想到这些，傅逸生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几年来的坚持似乎残忍了些。

    这几年来他只表达过一次不愿意要孩子的意愿，莫语涵便一直没有再提这事，继续配合的避孕。他不确定，是她也有同样的想法还是她已经习惯了那道程序，默认为那是床笫间不可或缺的一步。

    当天晚上，当傅逸生再度伸手去拉床头柜的抽屉时，莫语涵却没有配合的松开圈住他的手臂，她的头埋在他的肩窝里，双手双脚仍然紧紧的攀附在他的身上。她的指甲微微陷入他背部的皮肤里，逐渐加深的痛楚让他伸出去的手臂又收了回来。

    傅逸生双手支撑在莫语涵的身侧，居高临下的望着身下的人。

    莫语涵没什么特别的神情，但是眼神却透着掩不住的清明和认真，丝毫没有往日亲密时的迷离与沉醉。

    这样的莫语涵竟让傅逸生觉得陌生，他微皱着眉头望住身下这个与他朝夕相处了三年有余的女人。他以为她始终是个简单的人，什么时候会呈现出什么样的状态都不会太出乎他的意料，然而此时此刻她的表现着实让他有些讶异。

    心角被轻轻的牵动，却说不上是什么样的感觉。

    莫语涵和傅逸生对视了数秒，眼神陡然柔和了下来。她勾着他的脖子让他向她慢慢贴近，她附在他的耳边声音近乎于恳求的说，“我们要个孩子吧。”

    傅逸生当然知道莫语涵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个念头，而他的想法仍和过去三年一样。无爱的婚姻于他而言同样是缺乏安全感的，他不确定哪一天就会失去耐心和勇气将其继续下去了，而孩子则会是他唯一的桎梏。可是，想起白天时医院里那个委屈隐忍的莫语涵，他竟不忍心再拒绝她。

    这应该算是他们第一次最亲密的接触，莫语涵百感交集。餍足后的傅逸生在身边沉沉的睡去，莫语涵却有些后悔。她不是已经做好离开的准备了么？怎能因为父亲的一句话将这个已经铸成的错误继续延伸下去呢？

    或许是真的累了，只琢磨了那么一会莫语涵不知不觉的睡着了，而且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身后的凹陷处已经没有温度，傅逸生不知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寥寥的吃了几口饭，不够专注的看完一部电影，她接到了周恒的电话。

    “晚上出来坐坐？”

    莫语涵起床后就觉得有些腰腹酸疼，整个下午都处于一种恹恹缩缩的状态。

    “今天不想出去了。”

    电话一端似有笑声，周恒懒懒的说，“我说小姐，还没到世界末日呢。”

    莫语涵可笑不出来，就连抽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我昨天去看过我爸了。”

    她的声音很微弱，周恒听着有些心疼，“别担心了，这些事情不是你担心就有用的。出来一起吃个晚饭吧，有关于公司那边有事情要跟你说一下。”

    周恒知道这件事对莫语涵很重要，她不会不关心。果然，莫语涵只是停顿了片刻就答应了。

    广茂大厦顶楼，S市有名的旋转寿司店里，莫语涵与周恒并排坐着。

    “据说在铭泰的三年里傅逸生除了工作上的事情跟其他人私交很少？”

    莫语涵不明白周恒为什么要问这个，不过事实如此，就连爸爸有时也说傅逸生有能力，只是对同事下属太冷漠严苛，不懂得笼络人心。

    “没错，是这样。”

    “他可真不是盏省油的灯啊！”周恒的语气里含着莫名的笑意，让莫语涵有着不太好的预感。

    “据我这段时间的调查，有不少老家伙很买他的帐啊，似乎有力顶他的意思。”

    “或许是欣赏他的工作能力……”莫语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为他辩解，话一出口她也是一怔。

    或许在她的心中，她依旧期望着傅逸生能是一个比较简单纯粹的人，即便事实已经脱离她之前的认识太远……她不敢想象像她这样一个纯粹甚至有些蠢笨的人竟然会跟那么一个精于算计的人生活了整整三年。

    很快，周恒便无情的否定了她的这个自欺欺人的假设，“伯父的能力可比他强，经验比他丰富太多，这些人又是跟着伯父一路腥风血雨打拼过来的老人了，怎么没见他们对伯父那样死忠呢？”

    莫语涵有些气馁，“那怎么办？”

    见莫语涵这副憔悴的模样，起初周恒还有些心疼，可转念一想，眼下的莫语涵最依赖的人就是自己了，这与上大学的时候可不同。那时候莫语涵是不许任何人说傅逸生一个不好的，如今峰回路转，他周恒跟莫语涵才是一国的。

    周恒的眼里溢着愉悦的情绪，语气更加温和，“慢慢来，总会有办法的，眼下就是不能让他太得意太笼络人心了。”

    莫语涵点点头，可突然又觉得恐慌，她又一次犹疑不定，选择周恒还帮助自己对付傅逸生这究竟是对是错？

    周恒了然一笑，仿佛是看到了莫语涵的心底里，“你放心，我算什么？还没有那么大的胃口打铭泰的主意。再说了，当初他傅逸生敢动那年头是因为有你这个砝码在手，我有什么？等你什么时候肯接受我了我再想也不迟。”

    莫语涵讪讪的笑了，心底里泛着压都压不住的苦涩，这个时候除了周恒还有谁会帮她？

    不知什么时候起，餐厅的上方竟飘着一只粉红色的气球，莫语涵注意到它正朝着她的方向一点点的浮动过来。

    “气球！气球！”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艰难的从高脚椅上站了起来，两只小手努力伸展着去够气球的尾线。

    莫语涵心底一阵惊呼，看着那个小女孩无意识的向前倾倒。眼见着她就要翻下高脚椅了，身旁的周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一把捞起。

    小女孩握着气球的尾线咯咯的笑着，浑然不知方才的危险。

    孩子没事何时莫语涵的衣服却遭了殃，西瓜红的短大衣上一抹浅绿极为的醒目。应该是是刚才慌乱中翻下旋转台的芥末碟中泼溅出来的。

    周恒看着莫语涵胸前的痕迹颇有些无奈，“楼下有衣店，我陪你去挑一件换上吧。”

    傅逸生被一个竞标案扰得很头痛，本来这事无需由他出马，可是这次的合作对铭泰很重要。傅逸生才刚刚上位，一些显著的成绩还是必要的。他提起十二分精神打理这件事。

    今天他与对方负责人已是第二次碰面了。定好的餐厅在八楼，傅逸生有不轻的恐高症，他很少置身于视野开阔却高出地表许多的地方，他将这毛病隐藏的很好，除了他的母亲，就连莫语涵都不知道。所以当莫语涵问起他办公室的视野如何时，他只是敷衍作答。他根本没敢去看。

    这样的傅逸生自然也不会选乘观光电梯。

    广茂是S较为高档的消费场所。顶部两层楼是餐厅，其中一家日本料理和一家法国菜很出名。下面一层是家电影院，票价比普通影城高出许多，可每逢周末这里仍会客满为患。再下面几层则是个大型的购物广场，多数是些高档的成衣店，倒是不比影院那样客流不息，颇显得有些门庭冷清。

    被几个铭泰的经理簇拥着，那客户倒是很好脾气的随着傅逸生一层层的乘坐扶梯上楼。傅逸生走在一行人的最前面，藏青色的手工衬衫配了条深紫色的领带，整个人被暗色笼罩着，更显英俊非凡气势逼人。他目不斜视，下巴微低，面上波澜不惊，实则他对周遭的一切都保留着十分敏锐的洞察力。所以当那抹娇小的身影跃入他的视野后，不等她消失，他就已牢牢的将其锁定。

    “你们先上去吧，我一会就来。”

    披着身后数人诧异的目光傅逸生大步流星的走进了一家女式衣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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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赌约

﻿此时的莫语涵正有些不耐烦的扫着导购推荐的“新款”连连摇头，见这情形周恒也无力的皱眉。

    过去的三年，在那个很多元的国度里他周围不乏各种类型的女人，欣赏美女他是懂得，可是如何打造美女他却不在行。那些不被莫语涵青睐的款式的确不符合她的气质，可是又说不上哪一种更适合她。无奈他也只能抵着头，陪她一起审度着货架上的衣服。

    傅逸生进来时就看到周恒和莫语涵两个人歪着头靠的很近站在货架前，他眉头微微一皱，很快移开了视线。在店内环视了一周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件并没有挂在模特身上的绯色大衣。

    “给我一件M号。”

    他声音低沉，专注于另一个货架上的莫语涵和周恒二人根本没有注意到门口的他。导购小姐只当傅逸生是买来送人，正欲为他包装衣服，他却直接拿过大衣搭在臂弯里走向莫语涵。

    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莫语涵身边时，她才抬起头来。来人英气逼人，但他此刻的表情可算不上柔和。她有些不可置信。大学时总是幻觉看到了傅逸生的毛病已经多年没有发作了，怎么今天又一次没有预兆的重演了，这感觉还真是久违。

    傅逸生一眼就看到莫语涵胸前那抹扎眼的芥末绿，对她与周恒同时出现在这也略微了然，抬眼又对上了她如晴天霹雳般的表情，他心头的那朵阴云瞬间被拨开了一大半。

    傅逸生嘴角勾起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将手中的大衣递给她，“去试试。”

    此时的莫语涵仍没从方才那个疑惑中清醒过来，以至于傅逸生说了什么她只是机械的接受然后服从。

    看着莫语涵消失在试衣间的门后，周恒笑嘻嘻的踱到了傅逸生身边，“师兄还是老样子啊！”

    傅逸生的目光始终直直的盯着莫语涵方才消失的地方，半响，他冷冷的说，“上次输的不够惨么？这次又要赌什么？”

    “上次语涵选择你那是她当时太年轻看不清事实，现在不一样了，她有自己的想法，不是你能左右的。”说这话时周恒的面上始终带着一抹讥诮的笑容，这次不是莫语涵长进了，而是事情不能再被遮掩下去了，他傅逸生也从一个桀骜奋进卓越超凡的青年才俊彻底沦为一个不择手段唯利是图的负心汉了。

    傅逸生？负一生！这名字可真贴切。

    傅逸生只是微微朝着周恒那边偏了偏头，仍然没有直视他，“这次再输了可不是去国外待三年那么简单了。”

    周恒想说点什么还是咽了回去，因为这时候莫语涵已经穿好衣服走出了试衣间。

    在这一瞬间傅逸生的表情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柔和了许多，神色中的一丝不甚清晰的得意一闪而过。

    周恒不屑的撇撇嘴，心里翻滚起压制不住的酸楚。你傅逸生会给她挑衣服那是因为她当了你老婆三年多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莫语涵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心里可谓是百味杂陈。她从未尝试过绯色的衣服，没想到傅逸生一眼便看出适合她。她应该高兴的，她的丈夫终于也像别人的丈夫那样了解妻子了，然而，他是傅逸生，他对任何事情都有极强的洞察力和掌控力，他掌控着她的感情她的情绪甚至她的命运，那么穿衣吃饭这类的小事对他而言更是没有什么难度了。

    “就这件吧。”傅逸生对着镜子中的莫语涵淡淡的说，不是征询的口吻，只是陈述一个决定。他从钱夹中翻出金卡递给了身旁的导购小姐，“刷这张。”

    离开时傅逸生与莫语涵在镜中对望了几秒，他像是有话要说，却只是缄默不言的看着她。

    这短短的数秒被有些恍然的莫语涵无限的放大，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她似是从他的眼中读到了某种不明的情绪。她灼灼的望住他，想从那双沉静如深潭的黑眸中探究出什么，然而这探究却因一个来电戛然而止。

    傅逸生看了眼来电显示，并不急着接通，他抬头看了眼莫语涵，“我还有事，你早点回家。”说着就接起电话往外走。

    自从傅逸生进了这门，他就没有正视过周恒一眼，也只有在转身离开的一霎间眼风冷冷的从他脸上扫过。

    周恒痞痞的笑着，而那双桃花眼底却是冷若寒潭。

    从来没有这么担心过，包括莫语涵决定要嫁给傅逸生时。因为他知道，莫语涵终究不会和一个不爱她的男人白头偕老，可是今天这一幕让他不确定，不确定是男人的占有欲在作怪还是他傅逸生也在不经意间动了心？

    周恒抵着头苦涩的笑着，如果知道了后一种可能性莫语涵会不会心软？

    “傻笑什么呢？”莫语涵提着纸袋的手碰了碰他。

    “笑你那老公，越来越婆妈了。”

    有么？她歪着脖子想着傅逸生方才进来后说的几句话，不到五句，而且每一句话不超过十个字。

    莫语涵没有直接回家，她先去了医院。去时却发现莫景铭已经睡下了，她没想打扰他，只是坐在床边陪了他一会。

    特护进门时看到坐在床边的莫语涵，起先是惊讶，接下来是惊慌，“我刚才去了趟卫生间。”

    莫语涵前一天来医院的时候发现特护不在房内，行动不便的莫景铭正吃力的往床边挪动，她当时就心疼得无以复加，后来一生气就向医院的领导反应了那小姑娘玩忽职守。事后她也有些后悔，或许人家真的只是凑巧走开。

    莫语涵的表情很疲惫，她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这是我分内的。” 小姑娘心中有愧连连摆手。言毕，她又不好意的转向窗外。

    窗前干枯光秃的树枝被冷风吹得摇曳着，一阵紧似一阵的风声吹在窗子上发出闷闷的声音。

    小姑娘小心翼翼的看向坐在床边发呆的莫语涵，“莫小姐，我看一会要下雪了，这里有我呢，要不您先回去吧。”

    莫语涵来时天气就已转阴，这时窗外风声呼啸，更显的屋内静谧的让人发慌。她突然很想叫醒父亲，他太静了，静的让她不安。

    她伸出手去，还是还不等触碰到莫景铭，他就像是受到感应一般不适的轻哼了一声。

    莫语涵收回手，轻叹一口气站起身来，“这里就交给你了，明天我会再安排一个特护，这样你也可以轻松一点。”

    回到家时房间里面依旧是没有灯光，想到傅逸生从衣店急匆匆的离开时的情形，莫语涵有些烦躁的摩挲鞋柜上方的墙壁，寻找着日光灯的开关。找了许久没找到，莫语涵索性脱了鞋子，赤脚进门。

    客厅内有从窗外投射进来的亮光，今晚的月亮很圆，却被稀稀拉拉的云层遮挡了大半张脸，投影到客厅的地面上倒像是一幅很有意境的水墨画。

    莫语涵没心思欣赏这些，她一整天没吃什么东西，又拖着酸痛的腰腹和双腿东奔西走了几个小时。

    她抹黑推开了卧室的门，月光下，床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床上的人似是坐了起来，用不甚清明的声音问，“怎么进门也不开灯？”

    这还是近两年里傅逸生第一次回来的比她早。惊讶之余，她的心底泛起了一层略微酸楚的甜蜜。

    莫语涵打开卧室的灯，正看到傅逸生穿着睡衣头发有些凌乱坐在床上。他微微皱着眉，眼睛半眯着，显然是刚被吵醒。

    “吵醒你了？”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怎么这么晚才回了？”

    话一出口傅逸生有些后悔，这问话极像是载满戒备的怨怼，他也不确定莫语涵会将他的话理解成什么意思，然而他从来没打算限制她的交友自由，即便那人早已对她心怀不轨。

    好在莫语涵是个神经比较大条的人，此刻筋疲力尽的她满脑子都是病床上父亲的模样，她无力的坐在床上，“刚才去了医院。”

    傅逸生望着她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已温和了许多，“累了吧？早点休息吧。”

    其实早在半个月前，医生就已经通知了莫语涵和傅逸生，让他们做好准备。莫景铭的情况非常不理想。他的体制很差，手术的成功概率极低，不得已只能放弃手术采用药物治疗。治疗了半个月，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出现了严重的心衰现象，更令人头痛的是，他对药物的过敏反应非常严重。

    整个晚上莫语涵都被沉重的悲切笼罩着。她害怕某一天早上醒来，她就已经失去了父亲。她双手掩面，无声的痛哭。身旁的傅逸生很安静，像是在给她时间宣泄。

    半响，她抬起脸，一张面纸被递到了面前。她侧过头看傅逸生，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他的影子有些走形，可仍然是那个好看的轮廓，跟多年前一样。她灼灼的望着他，任由那层水雾一点点的积厚、满溢。

    她回想着当年看到他时的情形，即便知道他或许是她生命中的一口井，可她还是奋不顾身的跳了下去。

    拿着纸巾的手停在空中许久，见莫语涵只是呆呆的望着自己，傅逸生无奈的拿着纸巾在她的脸颊上粗略的擦了擦，动作不算温柔，莫语涵心里却开始升温了。

    时至今日，傅逸生还是有这种魔力，能让前一刻还在冰天雪地的她，下一刻就觉温暖如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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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生日（1）

﻿莫语涵有个优点，就是她鲜少哭泣的，而事实上，傅逸生是很害怕莫语涵的眼泪的。他以为这应是所有男人的通病，可是他不知道男人们都是怎样对待自己的痼疾的。

    最近莫语涵情绪失控的频率越来越高，傅逸生的回家时间也一推再推。害怕面对莫语涵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公司最近事务繁多，他压力不小，有时甚至需要通宵达旦来处理。

    这几天，竞标的事情他不敢怠慢，几稿企划案被他退回去数次，连带着包括谭晶晶在内的几个负责这次竞标的人都没法脱身。

    傅逸生将几个修改过的企划案又看了一遍，还是存在着许多不理想的地方。他靠在椅背上一边疲惫的揉着眉心一边挥手打发底下人离开。原本战战兢兢的几个负责人如蒙大赦，一刻也不多留的轰轰烈烈的涌出了公司。

    一瞬间整层楼里就只剩下傅逸生一人了，他卸下了白日里的凛冽，轻轻伏在办公桌上闭目养神。他双臂交叠，一手虚握成拳指着额头。他的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人处于昏睡与清醒的交界状态……

    不知什么时候，手边多了杯热腾腾的咖啡。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中，竟有一丝惬意的味道。傅逸生抬起头，半眯着眼睛打量着身旁的人。

    谭晶晶的笑容不似白天那样的公式化，可是也不多自然。

    一稿要在明早之前敲定，看得出还有很多地方傅逸生并不满意，可他又将其他人打发走了，无疑是要自己挑灯夜战了。

    “喝杯提提神吧。”被傅逸生看得有些发怵，谭晶晶讪讪的寻找着话题。

    傅逸生看了眼那杯色泽诱人的咖啡顿了半响才缓缓的点头，随即又挥挥手说，“你也下班吧。”

    老板已经第二次放话，谭晶晶再没理由留下。她乖顺的退出傅逸生的办公室，却在自己的位子坐了下来安心的玩起“植物大战僵尸”。

    傅逸生从办公室出来时，已经将近十二点了。他轻轻的将门带上，“吧嗒”一声门落锁的声音在整个办公楼里悠悠的回荡。

    没有了他办公室里投射出的敞亮灯光，整个办公区内瞬间陷入了令人生怖的黑寂之中。他这才注意到，办公室外的格子间内竟然有片昏黄的光亮。

    傅逸生迟疑片刻走了过去，他微微侧头刚好对上显示器后面那人张望的眼神。

    看到谭晶晶，傅逸生怔愣了一瞬，“你不是早就下班了么？”

    谭晶晶笑了笑，合上手上的文件夹不紧不慢的说，“那个方案我觉得还有些问题，就留下来又改了一遍，您现在要看么？”

    傅逸生失笑，“明天吧。”

    这是谭晶晶第一次见到傅逸生的笑容，那笑容没有在傅逸生脸上停留太久就被他一贯清冷的面部表情掩盖了。可只那一瞬即逝的温暖却让谭晶晶觉得苦等这一个晚上也是值得的。

    谭晶晶与傅逸生一同离开了公司，在公司门口两人分道扬镳。傅逸生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他回过头来，谭晶晶果然还站在原地面朝着他的方向。

    “你怎么回去？”

    谭晶晶指了指路边笑着说，“我家很近，我一会拦辆车就好了，商业街上叫车不难。”

    谭晶晶没有要他送的意思，身为老板的傅逸生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朝着她点了点头，道了别走进停车场。傅逸生完全没有跟女下属打交道的兴致和耐性，所以多数时候他选择能避就避。

    傅逸生故意在停车场多停留了几分钟才发动车子，可当他驾着车从停车场出来时，却发现那道身影仍立在不远处。路灯将谭晶晶的身影拉的很长，离着十几米远傅逸生还是看得出她在瑟缩的搓着双手。

    傅逸生微微拢起的眉头透露出他此刻的无奈，将车子挺到谭晶晶面前，车窗徐徐的降下，他隔着副驾驶位对她说，“上车吧，我送你。”

    这次谭晶晶没有拒绝，二话不说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

    莫景铭将一个小盒子递到莫语涵面前，莫语涵怔怔的接过。

    这是一个首饰盒，镂空银质的外观设计十分古朴典雅。盒盖子已经发灰，看上去年代久远，但仍泛着不够匀称的金属光泽，一看就是常被擦拭。

    莫语涵的眼眶有些酸胀，她微微颤抖的打开盒盖，大红死的绒质内里上安详的躺着一副耳坠子，款式老旧但看得出也是下足了成本，金灿灿鹌鹑蛋大小的黄色底盘中镶着抹莹润、水滴状的绿。这东西莫语涵在家里见过，被父亲视若珍宝。

    “这是我送你妈的第一份生日礼物，那时候就觉得女人都该有耳朵眼，没想到她竟然没有……呵呵……后来她还特意为了这副耳坠子打了耳朵眼儿……”说话时，莫景铭一脸慈和的笑容，眼睛微微眯着。越过莫语涵的肩膀，他的眼神定格在空中一处虚无的点上，像是看穿了这二十多年又看到了昔日的情景。

    莫语涵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她将首饰盒推回父亲面前，“妈妈的遗物还是您留着吧。”

    莫景铭轻轻摇了摇头，不复刚才的慈和，表情淡然，而这份淡然却让人觉得凄惶。没有人会想到意气风发的莫景铭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即便病重住院，病床上的他仍保持着一种让人敬畏的气场。

    “爸爸知道凡是花钱买得到的你都不会缺，逸生也争气，我都听说了，他把公司打点的井井有条的，爸也放心……”

    莫语涵不知道话题怎么又牵扯到了傅逸生，不知从何时起她已不愿在这个温馨私密的时刻提到他了。

    莫语涵佯装着不满嘟着嘴埋怨的叫了声 “爸”，莫景铭只当女儿是害羞了，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说，“明天是你生日，这副耳坠子就当爸爸送你的生日礼物吧。”

    这份母亲的遗物被父亲收藏了这么多年却在这个时候被拿了出来，其后的深意是什么莫语涵不敢想。她一手捧着银盒子，一手轻轻的摩挲着盒子的边沿，渐渐的盒子的形状在视线中越来越模糊……

    “不早了，早点回去吧。”莫景铭不再看莫语涵，将目光移向窗外，似是在欣赏着华灯初上夜景，“明天不用过来了，让逸生好好陪你过个生日。”

    家里和想象中一样，仍是漆黑一片。莫语涵有些后悔，早知道要一个人面对清冷的四壁还不如在医院多陪陪父亲。

    浸在夜色中的客厅里突然传来了“扑通”一声，莫语涵急忙开了灯，巡视一周后将目光停在鱼缸上，原来是里面不安分的金鱼跃起的声音。莫语涵无力的滑坐在沙发上，没有人声的空间突然让她很害怕。她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视，热闹的电视广告让总能让她觉得这个空间不算空旷。

    良久，莫语涵才发现自己还穿着进门时的衣服，她进了卧室抹黑的走向衣柜。月光浅浅的投射进来，正好洒在床头上的水晶照上。莫语涵痴痴的望着那水晶照，其实只有一片斑驳的白光，根本看不到照片中的内容。然而，不用看到她也清晰的记得照片中她身边的那个人每一个细微的神态。

    明天就是她二十六岁的生日了，他会记得么？

    莫语涵突然在心底不安的叫嚣着，她一直努力的克制，一遍遍说服自己不要去想，试图将那根基深实的感情活生生的掐死。然而，还是会在某一个这样的夜晚，思念犹如春雨洗礼过的野草，发疯般的滋长着。

    她想他，想见到他、拥抱他、亲吻他……

    莫语涵没有犹豫太久，她拨通了傅逸生的电话，可是电话里传来的一声声的“嘟嘟”声却让她有些胆怯。正当她想挂断的时候，电话却已被接通。

    “喂？”

    要跟他说什么呢？告诉他她明天生日么？不，她已经卑微太久了，不想再敲锣打鼓的索要关怀了。

    “语涵？”

    莫语涵已经不安的站起身来在房间内踱来踱去，“唔，在公司加班么？”

    “嗯，有事么？”

    “没有，就是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不用等我，你早点休息。”

    再不等莫语涵说话，电话里传来的“啪嗒”一声已将两人的联系彻底的隔断。

    如果说那一声“语涵”算是淬了些许感情，那么傅逸生后面的话语都是毫无起伏甚至有些敷衍的应答。莫语涵仰躺在大床上，无声的自嘲，这么久了还没习惯么？

    婚纱店送来的婚纱并不是莫语涵先前挑选好的那一款，但是时间已经来不及，傅逸生已经到了楼下。她望了眼窗外那个有些不耐烦的身影，匆匆的穿上了婚纱却发现长发仍散乱的披在肩头，她还想梳梳头，傅逸生的催促电话却已经打了过来。她依依不舍的放下梳子，她知道如若不立刻出现在他面前，那么他很有可能会消失。

    没有鞭炮声，没有父亲亲朋的簇拥，莫语涵提着裙摆向楼下狂奔，脚底的传来一阵阵的凉意才让她惊觉到，她竟然忘了穿鞋，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当她扯着笑容出现在了傅逸生面前时，傅逸生没有一个新郎看到新娘时该有的宠溺笑容，他的神色间仍保持着些许的不耐烦。

    不一刻，天气陡变，黑压压的云层毫无预兆的盖在了头顶，两人周身的环境也不再是莫语涵熟悉的小区，而是一个人影都见不到的荒野。莫语涵下意识的去拉傅逸生，可是看似近在眼前的傅逸生却是她怎么也触碰不到的。而他的影子也越来越模糊，最后稀薄的成了一块透视镜。莫语涵开始惊慌，张开双臂在空中胡乱的扑抱，但是留在她怀中的始终是没有热度的空气。

    莫语涵惊呼着醒来时，才发现自己的半个身子露在了被子外面。脚底潮湿冰冷，难怪会梦到她没有穿鞋。莫语涵不禁失笑，她朝着身后缩了缩，一股暖气正一点点的包围住她，她伸手去摸，正碰上傅逸生没有被睡衣遮盖严实的腰后的肌肤。原来他已经回来了。

    莫语涵翻过身，面前宽大的背影正挡住她头顶上稀薄的月光。她周身的冷气还没有褪尽，她向着傅逸生的方向靠了靠，以与他同样的姿态蜷缩着。

    相较于交颈而卧相拥入眠，他们夫妻二人似乎更常是眼下这个状态。人家都说从入睡的姿势可以看出夫妻二人的感情状况，莫语涵常常觉得这也不无道理，至少他们就是一对典型的例子，两人的姿势就仿佛他总是在马不停蹄的赶路，而她则是亦步亦趋的踩着他的脚印追赶着。良久，当身体的温度一点点的回升后，莫语涵才又一次混混沌沌的陷入了睡梦中。

    第二天莫语涵醒来时大床上只剩了她一个人，床单上留有的凹痕已非常的清浅，看来傅逸生是早早出门了。

    将手机开机，紧接着进来一条短信，是顾琴琴，“生日快乐啊语涵，我一定是最早给你祝福的吼吼吼！”

    莫语涵看了下短信的发送时间，昨晚零点。莫语涵暗笑，用不着那么早你也会是最早的那一个。不然还有谁会记得她的生日又迫切的送上祝福呢？

    这条温馨的短信使得莫语涵的心情多云转晴。她坐在梳妆台前一下下的梳着长长的微卷的头发，享受着排列密集的梳子齿尖按摩着头皮的感觉。昨天或许是真的忙，但是今天她的生日，他应该是不会忘记的。

    在结婚之前，傅逸生没有给莫雨涵庆祝过生日，那时的她常常用“不善表达”、“害羞”等词来掩盖“冷漠”和“被遗忘”。而结婚之后的每一次生日，莫语涵都会像今天这样焦虑不安却又充满了期待。她也曾做好了被傅逸生忽略的准备，为他的不关心想好了足够充分的理由，但是令莫语涵又惊又喜的是，他竟然都记得。虽然没有太多的形式，无非是送礼物吃饭，但是莫语涵已经很满足，因为他记得。当然礼物的形式也很单一，每一次都是玫瑰花、大蛋糕外加一件首饰。前年送了一副耳坠子，去年送了一条项链，那么今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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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生日(２)

﻿莫雨涵精心的梳妆打扮，除了结婚纪念日和傅逸生的生日就属这一天最让她上心了。她将这个时节的衣服全部翻了出来，衣帽间里堆成了小山的形状。她一套套的比在身前，对着镜子打量自己，挑出几套还算满意的又穿上身比对，历经了两个多小时的精挑细选她才选中最满意的一套，接着又是挑选首饰和高跟鞋……一切都准备就绪后，莫语涵开始等待，随时准备着接到傅逸生召唤她的电话。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午饭时间已过，电话仍安静的躺在茶几上，门铃却一阵紧似一阵的响起。门镜中是一捧鲜红的玫瑰，莫语涵兴奋的打开门，却对上一个陌生的面孔。

    “是莫语涵小姐么？请签下单。”

    莫语涵接下玫瑰，失落中还隐有些许安慰。正当她琢磨着傅逸生或许被什么事情牵绊住时，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将她从失魂落魄中唤了回来。

    “生日快乐，语涵。”

    他总是这样叫她，语气轻柔温和，且饱含深情。但是此时此刻，这样的深情在莫语涵听来却是极为刺耳的。

    “谢谢。”

    “花收到了么？”

    “是你……”莫语涵恍然大悟，随即发现自己的失态又讪笑着道谢。

    周恒似乎听出了她的失望，可面对她的不冷不热也不会觉得受伤。他慵懒的笑着，嗓音透着能够令人眩晕的甜腻，“不是傅逸生失望了？”

    莫语涵轻笑，可不就是！

    “本想着给你庆祝生日的，但是猜你肯定会跟傅逸生一起过，所以只能在电话里送祝福了。咦，怎么这个时间你还会在家啊？”

    原来他是故意的！莫语涵甚至想象得到周恒此时的表情，再想想这过往的几年，莫语涵突然有些恨他，他总是能在这种微妙的时刻将她的美梦轻轻戳破。

    莫语涵紧紧的握着电话，脑子中编织着各式冠冕堂皇的谎话。

    良久，莫语涵听到电话中轻叹了一声，“其实我的境遇并不比你好啊语涵，有的时候我真的很羡慕傅逸生。”

    方才弥漫在空气中的那一点点的恨意陡然间烟消云散了。莫语涵卸下了戒备，整个人放松了下来，怀里那一捧大的夸张的玫瑰花令她手臂酸麻，她贴着墙壁一点点的向下滑着，最后干脆屈膝贴坐在墙角。

    她犹豫着，不知此时是要安慰周恒，还是要再度表明自己的立场。她恍然发现，无论是那个稍有些残忍戳破她美梦的周恒，还是眼下这个有些怨怼却足够深情的周恒都让她不知如何面对。

    良久，莫语涵听到自己近乎呢喃的声音，“对不起……”

    电话里安静片刻后再度响起了周恒爽朗却低沉的笑声，“嘿，傻姑娘，谁要听你说‘对不起’。”

    莫语涵突然有些感动，同样是不爱，可她对周恒又比傅逸生对她好多少呢？

    莫语涵勉强扯出笑意，“又装老成！以后不许叫‘语涵’，要叫‘学姐’听到没有？”

    周恒笑了一声，还是没有乖乖的回答她的问题，“记得要按时吃饭，过生日更要多自己好一点。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全天待命。”

    莫语涵笑着答应着却没有真将那些话听进去。一整天里，她没有吃饭也没有找周恒为她庆祝生日，她只是穿戴整齐的端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看了什么节目她已经不记得了，她只清楚的感觉到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直到挂钟上的时针和分针再一次同时指向“12”，傅逸生还是没有回来。

    她过了一个没有他的生日，从早上醒来一直到这一天结束，她没有收到他的一点讯息，这一次她是彻彻底底的被遗忘了。

    桌上的玫瑰花像是周恒讽刺的笑脸，莫语涵有些懊恼，将那捧玫瑰一根根的抽出，随手插在身边的鱼缸里。

    傅逸生回来的时候正看到莫语涵光鲜亮丽的坐在沙发上。灯光打在她莹润的脸上让她的五官看上去更加的立体深刻，精致的妆容和耳垂上熠熠生辉的小钻石使得本就标致的模样多更了份娇媚。看得出莫语涵是精心打扮过的，她耳朵上的那副耳坠子也是他去年送给她的，她鲜少佩戴却极小心的保存着，怎么今天拿出来了？

    看着莫语涵神情专注的盯着电视机，傅逸生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太好受的感觉，当鱼缸壁上齐齐靠放着的一排红玫瑰映入眼帘时，这种感觉开始迅速的扩大。

    傅逸生的眉头不由得拢了起来，“怎么还没睡？”

    莫语涵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电视，“跟朋友出去玩了，刚回来。”

    “跟谁出去玩到这么晚？”说罢傅逸生想了想又补充道，“太晚回来不安全。”

    “下次不会了。”

    傅逸生望了莫语涵数秒，脑中杂乱翻滚着的许多个念头让他烦躁不安，或许是太累了思绪才会不受控制天马行空的编制着各种莫须有的场景，他需要休息也需要冷静。

    待傅逸生走向浴室时，莫语涵才看向他。刚才这些看似关心的话语在她看来都是无关痛痒的，他对她始终是关心太少，才会对她的那些谎话深信不疑。

    傅逸生洗了澡出来时，莫语涵已经换好了睡衣躺进了被窝里。今天的莫语涵实在有些不寻常，傅逸生心头压着疑惑，却没有问出口。

    日光灯被关掉的一瞬，夜的黑再一次袭向了莫语涵，她双眼望进黑暗中，神智有一丝游离。室内静悄悄的，只听得到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今天是我生日。”陈述之后，莫语涵发觉似乎不对，又补充道，“应该说是昨天。”

    傅逸生不由得舒出一口气，原来是因为这个。他为了那个竞标案快要忙疯了，忙得连莫语涵的生日都忘记了。半响，他侧过身子将身边的人拉入怀中。

    莫语涵一点点的被她迷恋已久的气息吞噬着，傅逸生隐隐的发烫的坚实胸膛让她长久提吊着得心脏稳稳的落回原处。

    一整天没有吃饭休息，莫语涵的理智也随着她的体力一点点的涣散，当她彻底放松下来的这一刻她也彻底被周身的温度融化了，神智尚清醒时的那些凛冽的想法都已背离了她，完完全全的挣脱了她的掌控。

    莫语涵鼻子一酸，说出的话竟然像是在撒娇，“以前你都记得的……”

    男人多数都是吃软不吃硬的，被突然性情大变的莫语涵不冷不热的晾了许久，这一刻，傅逸生除了有些诧异，竟然还有些久违。

    傅逸生的声音比往日柔和了许多，声音低低沉沉的也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明天给你补过一个。”

    “嗯。”莫语涵紧闭着双眼，有气无力的应声，而下一刻筋疲力尽的她便完完全全的跌入了睡梦中。

    虽然正经的生日没有过成，但是傅逸生的补救行为还是让莫语涵有些喜出望外。早上出门前他还不忘这事，提醒莫语涵一起吃晚饭。

    太阳落山前傅逸生的车子准时停在了公寓门口。今天的莫语涵只是稍作打扮，不复昨日的隆重，虽然还是喜悦的，但是补过的生日总不比正经的生日。

    傅逸生在电话中简略的跟她讲过今晚的安排，先去她最爱的那家餐厅吃晚餐，饭后再去看场电影。在莫语涵的印象中，这是他第一次约她看电影。不比那些电影爱好者，电影本身并不会太吸引莫语涵，只是两人相携去看电影的状态总让人联想到“浪漫”“甜蜜” “相爱”这些温馨的字眼。大学时她像每个女孩子一样憧憬爱情，而在她看来这些美好温馨的字眼应是每一段恋爱该必备的要素，她也曾拉着傅逸生去看电影，只是那时他反感电影院，他们至多会在大学的多媒体教室看过一部枪战片。

    车子的前面竟放着张近期的电影简介，莫语涵兴匆匆的拿来看，“我们一会去看哪一部？”

    傅逸生不动声色的勾起嘴角，他许久没有看到这样的莫语涵了，“随你喜欢，不过先吃了饭再说。”

    傅逸生订好的位置在靠窗的最后一桌，这个位置既安静又看得到街景。

    傅逸生他拉开一边的椅子，莫语涵自顾自的走到另一边，正要入座才发觉傅逸生还站在椅子旁边。他特意为她拉开椅子？莫语涵心里浮上一种异样的感觉，怔愣了一瞬还是走过去坐了下来。

    等了半响，点好的饭菜没有上，一个包装精细的蛋糕盒大小的礼品盒却被侍者用托盘托着送了上来。

    这样大小的礼物盒显然不会是首饰，莫语涵疑惑的拆开包装。莫语涵抬头看了看傅逸生，此时他正望着她，一贯疏离的目光中却含着浅浅的温情。这礼物着实让她惊讶，倒不是多么贵重，只是它完全不是傅逸生的风格。一双婴孩般的宝贝并排躺在银色丝质鞋盒里料上，浅粉色的皮面在餐厅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细细碎碎的耀眼银光。皮料很软，鞋底轻薄，鞋口除还有可爱的褶皱和镶嵌规整的碎钻。

    “你以前的那些鞋是挺好看，可是总看你穿着不舒服，你个子不矮用不着穿那么高跟的鞋。”傅逸生的语气无波无澜。这些温存的话语应该是带有感情的被表达出来，而不他这样平平淡淡的陈述。但是莫语涵知道，这才是傅逸生，而他表现出的关心已经是难能可贵了，至少他注意过她穿的鞋不合脚。事实上莫语涵也更偏爱舒适的平底鞋。

    在认识傅逸生之前莫语涵对自己的身材是百分之百满意的，165公分的身高，45公斤，不胖不瘦凹凸有致，她穿平底鞋的时候也更多。但是傅逸生足有185公分，穿着平底鞋的莫语涵才刚刚到他的肩膀，她总觉得自己再高一些就会离他更近一些，看起来也更般配一些。

    莫语涵看着这双宝贝心中百味杂陈。虽然以前的傅逸生也极有风度，但是却鲜少像今天这样细心体贴。傅逸生的变化本该让她欢喜的，可是她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不是么？然而莫语涵的心绪又因另一个问题变得杂乱如麻：他对她是真的转变了，还是……他只是有愧于昨日的遗忘？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莫语涵的思绪。来电显示上周恒的名字大咧咧的跳动着，莫语涵有些犹豫的看着傅逸生，傅逸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桌上的嗡嗡躁动的手机眉头微皱，眼神中还透着一丝不解，似是在疑惑她为什么不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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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所谓暧昧

﻿莫语涵有些瑟缩的拿起电话，不太自然的清了清嗓子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一端的周恒似乎很兴奋，“语涵，告诉你个好消息，光大银行行长我已经联系好了，我大概跟他说了下铭泰的状况，他愿意帮忙！”

    莫语涵有些不解，“光大银行？”

    话一出口莫语涵明显感受到来自傅逸生探寻的目光，她下意识的捂住电话的话筒。看了眼对面已经低下头淡然喝着茶的傅逸生，她咬了咬牙站起身来离开了餐桌。

    “你忘了？我上次跟你说的啊。那个竞标案铭泰是势在必得，我们无能为力……不过我听说铭泰在澳洲有期工程，签约已经一年多了还是没有开工，如果不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完工的话，铭泰恐怕是要进黑名单了。”

    莫语涵不明白这跟银行行长有什么关系，周恒继续说，“之前没有开工就是因为铭泰资金断链，贷款申请不下来，最近好像有些眉目了，就是从光大银行申请的，我想……”

    “你要让光大银行拒绝给铭泰贷款？那不是把铭泰往火坑里推么？”此时，莫语涵对周恒的举动是既懊恼又不解，她完全没想到击垮傅逸生的代价是要赔上整个铭泰。

    “你别着急啊，杀鸡取卵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不是让光大银行拒绝给铭泰贷款，而是要拖延时间。这个工程很受铭泰高层的关注，本来贷款的事情已经十拿九稳了，这个时候突然出了状况你猜那些老家伙会怎么对付傅逸生？等他失去了在铭泰的威信，就是你出马的时候了。”

    这么听来，周恒的这个计划的确很周全，可是莫语涵心中还是不免战战兢兢。她不懂在这一刻自己为什么会彷徨，或许她已经意识到这个事情无论成败只要一旦开始，那么，就意味着她对傅逸生正式的宣战了。而此时，傅逸生还全然不知她的小动作和小心思，还会精心的为她挑选生日礼物。

    莫语涵回望餐桌旁的傅逸生心底泛起一股愧疚。

    回到座位，莫语涵朝着他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傅逸生却视而不见，低头拿起手边的餐巾，略略的擦了擦嘴角，“我吃好了，公司里突然出了点事情，我得马上回去。”

    “那……”

    情况突然急转直下，还处于错愕中的莫语涵下意识去拉傅逸生的手。傅逸生却抬手召来侍者埋单。

    “什么事情这么急？”

    傅逸生歪着头整了整领带，“电影下次看吧。”

    还不等莫语涵再做出反应，他已经起身离开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张皇的寻找他离开的身影，只是呆呆的望着他方才的坐过的位置。

    半响，她抬起一只手覆在自己的眼睛上，她清楚的感觉到掌心一片凉凉的湿润。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简直可笑至极。

    谭晶晶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去而复返的傅逸生，她今天肠胃有些不舒服所以比平时晚下班一会，没想到正遇上他。

    “傅总……”

    傅逸生形式化的点点头便疾风一样的从谭晶晶身边掠过。

    其实竞标的事情已经接近尾声，铭泰胜券在握，傅逸生大可不必再像前几日一样发疯般的加班。

    傅逸生翻看着眼前的文件，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他在公司睡不安稳，无奈眼下又不能回家。不一刻就觉得眼皮沉重，他就势伏在办公桌上本只想闭目养神，可很快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很不安稳，第一次在睡梦中见到莫语涵，然而她尴尬闪躲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这不是个好梦。

    傅逸生揉着太阳穴直起身来，伴随着他的动作身后有衣物坠落的声音。

    傅逸生从椅子上拎起一件浅灰色的女士大衣。他半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件有点眼熟的衣服，歪着头在记忆力搜寻着它的主人。然而用不着他想太久，主人就自动寻上门了。

    像往常一样，谭晶晶恭敬的将一杯袅袅飘香的咖啡送至傅逸生面前，“您醒了？”

    她看着傅逸生手上的大衣有些讪然，“保安可能不知道今天有人加班，所以把中央空调都关了。”

    傅逸生看着她身上单薄贴身的毛衣裙，很合身的包裹着她，凹凸有致的曲线展露无疑。他的嘴角突然挂上一抹顽劣的笑容，“那谭助理不冷么？”

    傅逸生离开后，莫语涵去了医院。莫景铭见女儿来了很开心，“昨天生日过的好么？”

    莫语涵笑着点头，她替莫景铭掖了掖被角，“这两天又变天了，您要多注意保暖。”

    莫景铭笑着摆摆手，“已经是一条腿跨进棺材的人了也不在乎早一天晚一天了。”

    莫语涵最不爱听父亲说这些丧气话，再加上来之前刚被傅逸生晾在餐厅，心中一股子怨怼委屈的情绪正无处发泄。她低着头，眼眶很快就变得通红。

    莫景铭见状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急忙转移话题，“逸生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啊？”

    听到傅逸生的名字，莫语涵的眼泪便再也存不住了，“吧嗒吧嗒”的正打在莫景铭的手背上。莫景铭这才看出来，莫语涵的情绪多半来自傅逸生。他语重心长的开口劝慰，“小夫妻闹矛盾是常有的事情，以后爸爸不在了陪你共度余生的就只有逸生了。”

    莫景铭叹了口气，“他那么忙也是为了铭泰和你，你要多体谅啊。”

    莫语涵怔怔的点着头，她早知道傅逸生因为那个竞标案忙得无暇休息，本来铭泰要拿到那个案子并不用这么难，只是她私心不想让他痛快才合着周恒从中阻拦，现在她给他制造的障碍见效了，她却不甘愿他为它耗时间。

    从医院出来时，莫语涵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矛盾。父亲说的对，除了他老人家她最亲的人就该是傅逸生。她晃了晃拎在手里的鞋盒，或许傅逸生的心中也不是全没有她，或许他并没打算过离开她，或许……她可以尝试着原谅他不甚纯良的初衷。

    莫语涵拨通了傅逸生的电话，“你……还在加班？”

    傅逸生听着电话一端有些空旷还有些嘈杂的声音，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看来她不在家。半响，他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莫语涵紧紧攥了攥鞋盒袋，有些忐忑的问，“什么时候回家？”

    傅逸生轻声的哼笑一声，从昨天到现在，莫语涵这一连串的反应还真不像一个人，他不确定她到底怎么了，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会这样在意，但是很明显，她让他不舒服了。

    “不确定，你先休息吧。”

    莫语涵颓然的挂上电话，每次都是这样。她招手拦了辆的士，“去铭泰大厦。”

    傅逸生挂断电话，将手边的文件夹递给谭晶晶，“这次修改的很好，明天给每个负责人发一份。”

    他没打算彻夜不眠，更不打算在公司将就一晚，何况还有谭晶晶，他最不喜欢那些蜚短流长。

    “就这样，先下班吧。”

    谭晶晶跟着傅逸生走出铭泰大厦，却不像上次一样爽快的道别，她抬眼欲言又止的看着他。已经十一点了，傅逸生不动声色的轻叹一声，“我送你吧。”

    铭泰大厦里透出的灯光将门口那挺俊的身影拉得很长。莫语涵一眼就认出那是傅逸生，可正当她庆幸自己来的真是时候时，他身后的另一道身影却让她怔忪的顿住了脚步。皙白的侧脸在微弱灯光的映射下显得有几分清冷。

    那不是傅逸生的助理么？

    鞋盒袋上的塑料绳将莫语涵的手指勒得生疼，看似这样纠缠，可当她伸展手指时，它便毫不留恋的划过她的指尖离开她的束缚。

    莫语涵看着谭晶晶大大方方轻车熟路的上了傅逸生的车，低下头系安全带的工夫还不忘跟他自若的说笑。不知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傅逸生竟然也笑了。尽管那笑容不甚明朗，但是这几乎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跟别的女人如此亲近。

    车灯以一个完美的弧度扫过莫语涵，光线亮的刺眼，可就在她抬手遮挡的一瞬间，车子已载着那两个人呼啸着拐入了车道。

    望着他们绝尘而去的方向，莫语涵突然后悔心底曾漫起过一波高过一波的愧疚与不舍。

    在爸爸病危的这段日子里，傅逸生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她以为是她使他更加忙碌的，没想到他不愿回家还有别的因由。

    傅逸生冰封在莫语涵心底的形象在一点点的瓦解，他不是生性冷漠，也不是不善表达，他只是不爱她。一旦他遇到一个能让他心动的女人，他那些关于爱情的智慧就会突然的迸发出来。当莫语涵想到傅逸生或许会为了别的女人变得温暖善感浪漫体贴时，她的心不可抑制的抽痛起来。

    她看着地上那份精美的生日礼物不禁摇头，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也会因为做了亏心事而施些小恩小惠来安抚她这个暂时的“大后方”。

    这一次莫语涵没有哭。或许坚强的人本不是天生坚强的，而是承受过了某种锥心的伤痛后，其他的伤害再不能轻易的侵袭她了。

    莫语涵冷笑一声，他很好，不算突兀，一点点的让她接受了一个面目全非的他。

    莫语涵拨通了周恒的电话，他的声音有些慵懒，显然是已经睡了，“语涵？”

    “有空么？”

    周恒轻笑，面对她他怎敢说没空。他看了看表发现已经快要十二点了不禁有些担忧，“这么晚了……你不在家么？傅逸生呢？”

    莫语涵歪着脑袋想了想，傅逸生？他这会可能到家了，而且身上还留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我在外面，你方不方便出来？”

    周恒大咧咧的笑着，“我有啥不方便的？又没有老婆或者女朋友拴着我……你在哪呢？我去找你。”

    “铭泰楼下。”

    莫语涵从来不会主动约他，也不会这么晚还不回家，然而不出意外的，她又是为了傅逸生。他又干了什么？

    待周恒草草的换好衣服坐在车里时才发现脚上还穿着居家的拖鞋，不过没时间再回去换了，他不确定会不会有一两个醉鬼或者不法分子去骚扰只身一人的她。

    路上很畅通，周恒很快就到了铭泰。他到那时正看到莫语涵坐在枯萎萧瑟的花岛边上像迷路的小鹿一样，一双黑亮的眼睛不住的望向自己驶来的方向。

    车子稳稳停在莫语涵面前，一双棉质男士拖鞋便映入她的眼帘。

    莫语涵仰起头，对着有些“凌乱”但依旧倜傥的周恒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怎么鞋都不换？”

    周恒讪讪的挠了挠脑后的头发，“这不是走得急忘了么？”

    莫语涵站起身来拍了拍身后的尘土，绕过车头去拉副驾驶位置的车门。

    周恒看了眼躺在脚边的精致鞋盒有些不解的问，“你东西不要了？”

    “那不是我的。”说话间她已经坐进了车内，将周恒疑惑的表情关在门外。

    “送你回家？”周恒将暖气开得更大。

    “我要是想回家叫你出来干什么？去看夜场电影吧，最近有好多大片，听说都很不错！”

    车子停在第一个红绿灯前，周恒回望了一眼铭泰大厦。楼顶上没有一点灯光，看来傅逸生确实不在那。他状似无意的问，“怎么大半夜的跑这来了？”

    “唔，本来想看看傅逸生下班没有，来了才发现他已经回去了，我又很想看电影，就顺便问问你。”

    周恒摸摸鼻子扯出一个笑容，这样的莫语涵太不寻常。他察觉到她有心事，但是她却为自己的心垒砌了厚厚的围墙，一般人是不能越雷池半步的。而他也属于那“一般人”。

    看夜场电影的多数是处于热恋中激情难耐的小情侣，莫语涵他们身边就有一对，“啧啧”的亲吻声和暧昧的喘息声一阵高过一阵，有时甚至能压过了电影中主人公的对话声音。

    周恒山玩味的笑着，抬头去看身边的莫语涵却发现她正专注的盯着大屏幕。

    其实电影拍的很好，只是此时此地观看它的人多数是心不在焉的。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在这个静谧的气氛中显得有些突兀，莫语涵看着来电显示上的名字良久，直到手机又恢复了平静，一动不动的躺在她的手上作挺尸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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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激怒

﻿“怎么不接电话？”

    “陌生号码，可能是打错了吧。”

    傅逸生鲜少主动打给莫语涵，现在已快要凌晨一点钟了，他终于想起来他还有个妻子么？想到他可能会担心、会焦急，莫语涵对自己刚才的行为非常的满意，心里竟升起一股快意。可是至此之后她却再也没有心思看电影，她一直留意着手袋中的手机，然而它却像坏了一样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再无动静。

    总算熬到电影结束，周恒碰了碰身边已有些困倦的莫语涵，“这回要回家了吧？”

    莫语涵无力的点点头，再怎么逃避放纵，至少现在……那里还是她的家。

    ……

    车上显示的时间已经两点多了，莫语涵的手搭在车门上，却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周恒抬头望了眼莫语涵卧室的窗户，“用不用我送你上去？”

    半响，莫语涵低着头推开车门，“不用了。”

    直到莫语涵进了楼道也没有听到身后车子离去的声音，可是她太累了，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抹黑进了门，卧室内微弱的光线透过门缝稀稀疏疏的打在大厅的地砖上。原来傅逸生没有睡。她心里不由得有些胆怯，微微颤抖的手指在墙上摸索着壁灯的开关。她尽量放低声音企图不惊扰到卧室内的人，可是客厅内却倏地变得灯火通明。

    此时的傅逸生只是脱去了外套，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西裤和毛衣，他端着手臂坐在沙发上，他的手机就躺在面前的茶几上。

    “为什么不接电话？”

    莫语涵有多久没听过这样完全不带温度的声音了？仿佛又回到了他们谈恋爱以前，她还是那个与他无关的富家娇娇女，他则是众所周知的风云人物，众多女生心目中神一般存在的傅逸生。

    起初听到这久违的声音时，莫语涵还条件反射的要害怕，可是铭泰大厦楼下的那一对登对的倩影终究让她的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刚才在外面没听到。”

    “和谁在外面？为什么这么晚回来？”

    傅逸生当然知道莫语涵和谁在外面，就在刚才莫语涵走进楼门的时候那人还朝着卧室窗前的傅逸生挥了挥手。

    傅逸生的眼圈中布满了血丝，形容虽然依旧英俊潇洒却多了份憔悴和狼狈。如若是往常莫语涵恐怕早就心疼不已，可是此刻她只觉得可笑。

    他有什么资格这样质问她？他自己呢？一天比一天晚归恨不得住在公司，是真正厌倦了她还是谋划着跟别的女人暗渡陈仓？如果爸爸有一天不在了……莫语涵不敢想。

    “我困了，你也早点休息。”

    傅逸生站起身来，慢慢的走向莫语涵，以一种不可置否的语气说，“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傅逸生背着光，表情不明，可是莫语涵的心里异常的平静。很久以来她一点点的接受着他不爱她的事实，可是她以为那些不爱的因由始终只围绕着他们两个人，她从没想过在他们之间会出现第三个人。虽然没有确认傅逸生对谭晶晶的感情，但是谭晶晶看向傅逸生的眼神她太熟悉不过了，那是一种近乎于痴狂的迷恋，而傅逸生对她也不是一贯的冷漠……

    莫语涵低着头，想绕过眼前的傅逸生。这样眼神胶着的对峙让她有些慌张，她害怕自己一时失控，泄露自己掩饰许久的秘密。

    一只手臂支在了莫语涵身边的墙壁上挡住了她的去路。傅逸生高大的身影将娇小的莫语涵一点点的包裹了起来。莫语涵不由得向后退了半步，鞋跟就已触到身后的墙壁。

    傅逸生掐着莫语涵的下巴轻轻抬起，“以后不要这么晚回来，不要跟一些乱七八糟的人走得太近，也不要试图挑战我的极限，嗯？”

    他的声音冰冷彻骨，在空荡清冷的房间内回荡。莫语涵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还不等她做出反应，傅逸生就已转身进了卧室，只一瞬间他又变回那个冷漠淡然的傅逸生了。

    望着傅逸生的身影莫语涵怒极反笑，究竟是谁在挑战谁的极限？

    “还愣在那干什么？洗了澡早点睡。”

    莫语涵怔愣了一瞬，跟进了卧室。

    她一边换着衣服一边状似无意的问，“你几点回来的？”

    傅逸生顿了顿说，“比你早一点。”

    莫语涵回过头看她，脸上还挂着一抹讥诮的笑容，“那也没多早嘛。”

    傅逸生明显僵硬了的表情让莫语涵阴郁了整晚的心情终于有些好转。

    “那也是我要对你说的话，以后不要回来太晚，不要跟一些乱七八糟的人走得太近，还有……也别试图挑战我的极限！”莫语涵也不看傅逸生，她自顾自的说着，但是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

    傅逸生端着手臂望着已经落锁的浴室门嘴角勾起一个不甚明显的弧度。在他的印象中莫语涵一直是柔柔弱弱不具攻击性的小女人，可是最近一段时间里，他慢慢的发觉她似乎有着一套属于自己的攻守策略，并且运用自如，常常趁他不备几乎让他措手不及。

    ……

    那夜过后，两个人谁也没有再提那晚的事情。傅逸生回家的时间倒是越来越早，莫语涵则还是跟“乱七八糟的人”频繁来往。

    周恒约好了光大银行的李行长商谈铭泰贷款的事情。还不到夜幕降临，天边却压上了滚滚的黑云，灰黑色的幕布下，凌乱的街道显得有几分萧索。春雨往往无常，只一瞬间的工夫整个城市就浸在了狂躁的风雨中。

    莫语涵正愁着一会出门不好叫车，就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她对傅逸生在这个时间回来已经不觉得惊讶了，他最近回来的都很早，或许是因为竞标案拿下了，他也不像之前那样繁忙了。

    傅逸生看着穿戴整齐的莫语涵倒是有几分惊讶，“外面下大雨，你要去哪？”

    “跟朋友约好一起吃饭。”

    傅逸生不动声色的挑挑眉，“非得今天去？”

    莫语涵微微侧过头看似无意，声音却越爱越低，“都约好了……阿姨做了晚饭，你热一下就好了。”

    已经换了拖鞋的傅逸生顿了片刻又换上皮鞋说，“我也不在家吃了，回来就是拿个东西，顺路送你吧。”

    莫语涵看着窗外有几分踌躇，说实话她害怕傅逸生看到周恒，倒不是因为傅逸生知道周恒对她的心思，只是因为周恒现在正帮着她对付傅逸生，她多少有些心虚。可傅逸生却不等她犹豫，率先走出门，“走吧。”

    ……

    “去哪？”

    坐上车后，莫语涵紧了紧大衣说，“丽景。”

    傅逸生从后视镜中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冷么？”

    也不等她回应，他还是将暖气开到最大。

    细密的雨水打在车窗上，相较于外面的暴风骤雨，车厢内不断攀升的温度让莫语涵胸口有些憋闷。

    傅逸生看着后视镜中的莫语涵面颊红润一双灵动的眼睛幽黑明亮，他竟然有几秒钟的失神。直到跟在后面的车子开始不耐烦的按起喇叭，他才回过神来。

    即便是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中，丽景的生意依旧红火得很。刚到晚饭的时间，门前的车位就已经满了，傅逸生将车子停在路边。

    “路上小心。”还好没有遇上周恒，莫语涵几乎是逃也似地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傅逸生的声音却不紧不慢的在身后响起，“晚上结束时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

    莫语涵有些讶异的看向他，他仍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样，那神情跟以往拒绝她时没什么两样。

    “不用了，从这里叫车回去很方便。”

    傅逸生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将雨伞递给莫语涵，“结束以后打电话给我。”

    如若是往常，他有这一份体贴，她恐怕早已感恩戴德的将自己定义为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可是现在呢，在他一步步的将她推离他后，她决定不再回头。

    莫语涵在餐厅内环视一周，根本没有周恒的影子，她拨电话给他，“我到了，你在哪？”

    周恒的声音依旧带着慵懒的笑意，“我也刚到，正在停车。”

    周恒看着对面的Q7嘿嘿笑着，他闪了闪大灯，对身边副驾驶位上的中年人说，“对面那是我一朋友。”

    即便是在这样视线不好的天气中，周恒那辆蓝色的X5 还是非常的显眼。傅逸生的眼底闪着寒芒，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这就是她说的朋友？

    傅逸生的车子顺着车流驶入了环路。刚才出来时他确实只是想送莫语涵一程，可自从看到周恒后，他心里隐隐的泛起不安。周恒对他的挑衅从来都是□□裸的，起初他并不放在心上，可是莫语涵明知道周恒对她的心思还不避讳的跟他来往，这让傅逸生多少有些不理解。

    车子漫无目的的随着车龙涌动，如果一个人回家等待不免会让他想起莫语涵晚归那一晚自己的失态。踌躇了片刻，傅逸生拨通了陆浩的电话，“在哪？”

    “嘿，这就对了嘛，这么早回家有什么意思……兰亭2号包间！速度点哈！”

    今天晚上原本有个竞标案的庆功宴，傅逸生本来是不想去的，可眼下既然已经要找个地方消磨消磨时间，傅逸生决先定去兰亭，等着莫语涵一起回家。

    负责竞标的项目组以女同事居多。因为有个英俊倜傥的老总，在公司里时她们就争奇斗艳的，今天想到傅逸生可能到场，众人更是下足了功夫。没见过傅逸生私下里的样子，“白骨精”们都渴望着发觉傅逸生和蔼可亲的一面。

    然而傅逸生还是让她们失望了，他一个人坐在包厢的角落里，表情比在公司时更加冷峻。大屏幕上一遍遍播着王菲演唱会上一首歌的背景音乐，屏幕里的人表情生动，歌词随着音乐在一行行的替换，却听不到有人唱歌。没有人敢在这样的傅逸生面前“放肆”。

    眼见着包厢内的气氛越来越沉寂，陆浩有些无奈，他放低了声音央求道，“我说您这是跟谁拧巴呢？您看您一来就在这玩气质装忧郁，搞得功臣们都生怕发出什么不和谐的声音破坏了您的雅兴。”

    傅逸生微微挑眉，“我又没不让大家唱。”

    陆浩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早知道不叫你来了，这谁出的馊主意非得老板在场啊？！”

    傅逸生摸出烟盒点了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悠悠的吐出一个烟圈，嘴角淡淡的勾起一抹笑容，“这么不待见我，干脆点，把工作也辞了得了。”

    听了这话，陆浩的眉头拧得更紧，“有必要这么绝么？”

    傅逸生似笑非笑的哼了一声，将香烟含在嘴边，低着头拿出火柴，一根接一个的点燃、熄灭、点燃、熄灭……

    半响，陆浩终于看不下去了，“要么你就收起那张扑克脸让大家尽兴，要么你就回家陪老婆去！”

    在陆浩说这些时，傅逸生始终是微微低垂着头，他夹着香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右手便自然的垂在身侧，而他额前的碎发刚好掩去了他的表情。

    良久，待指间的烟蒂上积起了一截长长的烟灰时，傅逸生将其按灭在烟灰缸中，他拍了拍陆浩的肩膀，“你上去唱一首大家自然就不拘泥了。”

    “得儿！关键时候还得哥们出场！”

    看着陆浩坐在台上高脚椅上眉飞色舞的模样，傅逸生有点恍惚。他刚和莫语涵在一起时，他们宿舍的几个人非要庆祝他告别单身。他本来是不愿意参加这类活动的，何况告别单身对他来说并不是多么值得庆祝的事情，但是那几个家伙早早订好了位置，还通知了莫语涵和班里其他几个女生，于是他也被赶鸭子上架似地簇拥着进了KTV的包间。

    他不喜欢封闭过严的空间，也不喜欢太嘈杂的环境，可是莫语涵却乐在其中，和几个女孩子霸着点歌机叽叽喳喳的没完没了。后来几个同学起哄着非要他们俩人来首情歌对唱，傅逸生自然是不会配合他们，他不是看不出莫语涵含情脉脉的眼神中满是期待，他只是一贯视若无睹。然而，她似乎也不伤心，还替他解围说要一人代表他们两个人。

    众人虽然都有不满，但是谁都知道傅逸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只是遗憾，恋爱并没有改变他分毫。当时莫语涵唱的歌叫什么来着？傅逸生记不清了，可是那种苍凉悲戚的味道却让他动容。

    一股浓烈的香味袭向傅逸生，他的眉头不由得拢起。不知道什么时候谭晶晶已经坐到了他的身边，她轻轻摇晃着酒杯，眼睛亮亮的，“恭喜傅总成功拿下那个竞标案。”

    傅逸生这才注意到，谭晶晶今晚化了很浓的妆，比起平日的端庄干练，今夜的她更多了份媚态。她穿了件低胸黑丝绒的连衣裙，不用刻意去看寻找也是春光一片。

    傅逸生淡笑着与谭晶晶碰杯，“谭助理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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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你好，小三（捉虫）

﻿直到陆浩一首歌结束，谭晶晶才离开傅逸生的身边。陆浩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傅逸生，“那丫头跟你聊啥了？”

    傅逸生则是投以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陆浩嘻嘻笑着，“这不是好奇么？她还挺有种啊，你这种又臭又硬的家伙她都敢碰。”

    傅逸生淡笑着不置可否，陆浩继续说，“不过她比莫语涵要聪明多了。莫语涵那丫头一门心思的就知道喜欢你就得追着你粘着你，一点手段都不懂得用，哪像她……”

    陆浩朝着谭晶晶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人家才是高手，还懂得点到为止若即若离呢。”

    傅逸生随着陆浩的目光看向谭晶晶，似乎是感到了他的目光，正在与同事摆弄手机的谭晶晶突然抬起头来对着他明媚一笑。这一次傅逸生并没有回应她，他微微侧过脸，表情里再也寻不出一丝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陆浩的话，傅逸生的心情比来时更糟了。他从来没觉得莫语涵与谁相像，尤其是在关于他的事情上。她有着一种让人敬畏的孤勇，那种在所不惜的疯狂即便是不爱她的人也不敢轻易践踏她的感情。

    在答应莫语涵做她男朋友以前，傅逸生想了许多，他知道未来的可能性有太多，或许直到白头他都不会爱上她，也或许在哪一天清晨醒来她就已悄无声息的成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也或许，这个有些孤傲曾经为了他无所畏惧的女人也会移情别恋为了另一个人痴迷疯狂……但是，无论现实会与哪一种可能吻合，他决定以一种端正的态度来面对她和他的婚姻。是为了她，更是为了他自己。

    然而，他所认识的莫语涵似乎正慢慢的变化着，几乎要脱离他对她最初的认识。

    想到此，傅逸生不无沮丧，他的心情在一瞬间沉入了谷底……

    半响，他拨通了莫语涵的电话，“结束没有，我去接你。”

    不理会陆浩讶异的眼神，傅逸生起身走出包间。

    莫语涵捂着话筒讪讪的应答了几句。挂上电话，她尴尬的朝着对面的二人笑了笑。

    李行长笑着说，“是傅总啊？你们夫妻俩还真是有意思，平时浓情蜜意的工作上意见偏差却这么大……”

    莫语涵有些无措，好在周恒及时接过话说，“这事我也觉得语涵的想法是对的，当初莫老爷子拦下那个工程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自己会应为身体不适退下位去，傅逸生掌管公司以后铭泰的大小纷扰一直不断，最近才刚刚稳定下来，那合同还有好几年才到期，这期间铭泰应该把注意力放在更紧迫更重要的方面而不是那期工程，您说呢？”

    李行长大笑，“小周考虑的也很全面啊！”

    莫语涵的手机就在这个时候亮了亮，她看向窗外，发现傅逸生的车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在了门外。外面雨停了，他颀长的身影正立在车旁。与此同时，周恒和李行长也都看到了傅逸生。

    莫语涵讪讪的笑着，李行长会意的说，“我们也吃好了，事情谈得差不多了，就不耽误小莫和傅总了。”

    傅逸生也认识李行长，见莫语涵周恒跟李行长一起走出饭店，他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她怎么会跟李行长一起吃饭？

    还不待傅逸生多想，三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傅总真是好老公啊，小莫有福气呀。”

    傅逸生含笑看着莫语涵，可是眼底却没有什么温度。

    “是啊，几年不见师兄真是变化不小啊，不知道是不是语涵□□的好呀。”

    对于周恒的冷嘲热讽，傅逸生一贯置若罔闻，他只是淡淡的与李行长寒暄道别。

    ……

    莫语涵没想到他们跟李行长谈事情会正好被傅逸生撞上，她不免有些胆怯。为了打破静的吓人的气氛，莫语涵放了一张CD，前奏还没有走完傅逸生就冷冷的将其关掉。莫语涵自知理亏，也没有多说。她侧着头靠在微凉的车窗上，昏昏沉沉的竟然有了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莫语涵幽幽转醒，她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硌得生疼的额角。

    “醒了？”

    黑寂的车厢内只有一点腥红的光芒闪闪烁烁。莫语涵不由得咳嗽了几声，“抽烟怎么不开窗啊？”

    她看不清身边人的表情，但是却感觉他正一点点的欺近她。傅逸生一手握住莫语涵的下巴，只微微用力，她的嘴就不由得长了开来。他深吸了一口香烟，然后俯下身覆上她的嘴唇，将含在口内的一团烟雾一丝不落的吐入到了她的口腔内。

    莫语涵呛出了眼泪，她挣脱了傅逸生的手不住的咳嗽着。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不要跟乱七八糟的人走得太近，也不要试图挑战我的极限。”

    莫语涵一边咳嗽一边抹着眼泪，他傅逸生有什么资格这样要求她？如若不是他做的过分，她根本就不愿意做那些事情，她更愿意像以前那样过着简单的日子，而不是现在这样提心吊胆怕他发现，还要承受着不舍与愧疚的折磨。

    然而，她现在要夺回的东西本都是属于她莫语涵的，她所做的一切无非是为了恢复原状，尽量的抹去他留在她生命中的痕迹。

    ……

    那天之后，莫语涵足有半个月没有与傅逸生说过话，而傅逸生似乎也乐得清静，与她像是生活在同一时间不同空间中的人。如若不是特殊情况，她还打算将冷战进行到底。

    今天一大早莫语涵接到了莫景铭的主治医生的电话，让她和傅逸生去趟医院一趟，商量一下关于莫景铭下一步的治疗计划。

    挂上电话，莫语涵心里不禁愧疚。这些天为了和傅逸生怄气对爸爸那边都忽略了，医生今早的电话无疑是一记警钟，父亲的生命已如残烛上摇曳的烛火微弱闪烁着随时有熄灭的可能。

    其实莫语涵想过一个人去，但是想到傅逸生也许久没去探望过爸爸了，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她很害怕老人家看不到他会心情不好，反而加重了病情。

    半个月来她第一次主动找傅逸生，电话一端的傅逸生还是那样冷冷淡淡的。

    “什么事？”

    “医院那边让我们去一趟，商讨一下爸爸下一步的治疗计划。”

    “我正在开会，现在走不开。”

    “那……我去公司等你一起过去。”

    ……

    莫语涵等了半个小时，会议总算结束了，可是傅逸生仍是一副脱不开身的样子。莫语涵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的翻着手边的商业杂志，傅逸生跟陆浩不知道在商讨什么东西，她已经扮演了将近一小时的空气。

    “逸生……”

    傅逸生抬起头看她一眼，真正视若无睹的又回过头去与陆浩讨论。

    “傅逸生！”莫语涵跟主治医师约好了时间，眼看就要到了，她不免急切。

    这一次就连陆浩的注意力也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傅逸生眉头微皱，满脸掩不住的不耐与不悦，“你出去等我一下。”

    莫语涵没想到他对她的不耐烦表现的这样明显，也没想到他会直接驱逐她，而且还是当着陆浩的面。而此时此刻陆浩那副既同情又无奈的表情更是让莫雨涵觉得非常刺眼。

    莫语涵负气出门，正遇上迎面而来的谭晶晶，她对莫语涵略略欠身又走向傅逸生，“傅总，您要的材料。”

    装模作样！

    谭晶晶再从总裁办公室出来时，就看到莫语涵坐在门口的沙发上低着头摆弄手机。她为她泡了杯咖啡推到她面前，“莫小姐。”

    莫语涵抬头看着来人，前些天深夜的那半张清冷的脸再度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莫语涵微微的挑眉，“谭助理来铭泰多久了？”

    谭晶晶没想到莫语涵会记得她，不禁怔愣了一瞬，“快两年了。”

    莫语涵露出一个讶异的神情，“不到两年就做到总经理助理了？”

    谭晶晶不明白莫语涵找她说这番话的意思，按理这个高高在上的娇娇女应该不屑于理睬公司这些小职员的，也或许……这时候她真是百无聊赖抓着自己解闷呢。

    “铭泰对外的形象是低调安分但非常有竞争力的，这也是铭泰成功的秘诀和一直坚守的文化理念，想必谭助理一定也是个低调安分但很有实力的人才会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到这个位置吧。”没有赞赏的语气也不复刚才的讶异，莫语涵垂着眼端起面前的咖啡浅浅的喝了一口。

    谭晶晶怎会听不出莫语涵话中的讥诮，她只是不解莫语涵为什么会对她说出这些话，她自认自己将对傅逸生的“想法”掩藏的很好，而莫语涵远在铭泰之外，她更不可能洞悉这里的事情。莫非是大范围的打击傅逸生身边的异性？

    想到此谭晶晶不由得失笑，看来传言未必都是空穴来风，莫语涵本来就是那种嚣张任性武断自我的娇娇女，她根本配不上傅逸生！

    “一个企业的文化理念跟一代领导人脱不开关系，好的东西当然要秉承，但是随着新的血液的注入，一些旧理念也会不可避免的被新理念取代，您说呢？”谭晶晶故意将“新的”、“旧的”、“取代”这些词咬得特别重，她不信莫语涵听不出。此刻她就是为了让莫语涵知道她的企图，她不怕莫语涵因此去降罪傅逸生，因为她隐约的感觉到傅逸生对莫语涵的耐性随着莫景铭生命的消逝也一点点的殆尽了。

    ……

    傅逸生和陆浩从办公室出来后就看到茶几上的半杯冷却的咖啡，而莫语涵早已不在沙发上。傅逸生看向一旁的谭晶晶，她会意的回答说，“莫小姐刚才离开了。”

    这女人搞什么？傅逸生气急败坏的拨通了莫语涵的电话，“怎么自己先走了？”

    “我跟医生约好了时间，再不走迟到了。”

    “怎么不早说？”

    莫语涵气结，他给她说的机会了么？再加上谭晶晶那个女人……莫语涵再也没有心情待在公司了。可是想想又后悔，她怎么那么没出息，竟然被她三言两语的击下阵来。

    医院新进了一批新药，对莫景铭的病情控制或许有帮助，当然也存在风险，医生找莫语涵来就是要征求她的意见。眼下只要有一线希望莫语涵都不会放弃，她知道父亲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了，他现在就像个脆弱的瓷娃娃，稍有不慎就会跌碎，她只希冀着他能陪着她再久一些。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时，莫语涵正遇上匆匆赶来的傅逸生。

    “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要给爸爸用新药。”

    傅逸生不动声色的舒出一口气，“那进去看看爸爸吧。”

    起初只见莫语涵一人来时，莫景铭没有明显的表现出什么不满，可是当他看到傅逸生后他的神情却是格外愉悦的。

    莫景铭比傅逸生上一次见到时更要多了几分老太，头发几乎花白，稀稀疏疏的还有些凌乱。

    许久没有见到女婿的莫景铭拉着傅逸生询问了许多关于公司的事情，尽管公司已经步入正轨，但是还是有不少问题，比如资金断链导致澳洲的工程可能不能按时完成……但是对于那些事情，傅逸生只字未提，他只挑一些能让莫景铭宽心的说。

    莫景铭欣慰的点头，“语涵从小对公司的事情就没什么兴趣，我也不想逼她，希望她过得恣意点……好在，我有个好女婿啊，就算我就这样走了也不担心毕生事业无人继承了……”

    说话间，莫景铭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他眉头紧皱，他双手捂着胸口出，似是非常痛苦。莫语涵焦急的扶住父亲稍稍佝偻的脊背，眼中溢满了心痛，说出的话都带着哭腔，“爸！爸！”

    傅逸生见情况不好，急忙翻出莫景铭常吃的药，扶着他吃下了药才去找医生。

    待莫景铭的气息稍稍平复后，他望着女儿通红的双眼不禁心疼，“爸爸老了……好在逸生会替爸爸好好照顾你的。”

    莫语涵只是哭着摇头，她不能告诉爸爸他若不在了她便失去了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依靠，她也不能告诉爸爸自己现在并不幸福。她能做的只是守护着年迈的老父，并且做好独立生存的准备，哪怕有一天她真的一无所有了，也不会无路可走。

    不一刻傅逸生就带着几位医生疾风一样的席卷进了病房。看着医生们七手八脚的替父亲检查，莫语涵默默退了出去。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让人作呕的消毒水味，有护士搀扶着病人从莫语涵身边经过，走廊尽头似有断断续续的哭声，看来又有新的魂魄在飞离人间。

    傅逸生走出病房时就看到莫语涵倚在走廊的窗边，她的肩膀在轻轻的颤抖着，阳光从她头顶泻下，透过她额定的碎发，穿过她长长的睫毛，打在她泪迹未干的面颊上。

    傅逸生走到她的面前，双手捧上她的面庞，拇指轻轻的摩挲着她的脸，替她拭掉脸上的泪珠。

    他轻轻的将她揽入怀中，她乖顺的靠在他的肩头。如此亲昵娴熟的动作任谁都想不到，这是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拥抱。

    热量从傅逸生的身上一点点的传向莫语涵，她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她轻轻的闭上双眼，两道滚烫的泪珠顺着面颊美好的弧度滚落在傅逸生的肩头。如果这是一场梦该有多好，如果之前的种种只是一场即将到头的梦魇，那该多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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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想要而已

﻿短短的半个月的时间，莫语涵一张本就只有巴掌大的笑脸现在更加消瘦了。莫景铭的状况渐渐的好转，她的心情才终于由阴转晴。

    听说莫景铭身体好转后顾琴琴兴匆匆的打电话给莫语涵，“我办了张瑜伽卡，今天下午一起去呗。”

    顾琴琴一直担心莫语涵吸了太多消毒水的味道，整日里看不到阳光，担心她有一天会累倒在医院。

    莫语涵的神经紧绷了太久，放松下来的第一件事本想是大睡一觉，可是顾琴琴盛情难却，她只得赴约。

    收到这个好消息的人当然还有傅逸生。在上一次抢救之后傅逸生给莫景铭那留派了许多人手，除了照顾莫景铭和莫语涵，还要随时向他汇报莫景铭情况。

    听到莫景铭好转的消息，傅逸生心中大石落定，他隐约觉得如若莫景铭真的突然离开了，莫语涵的世界极有可能崩塌。以前傅逸生一直以为自己就是莫语涵的世界最中心，如果莫景铭不在了，她还会依赖他，可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来越没有这种自信了。

    还不到下班时间，傅逸生就匆匆离开了公司。他将车子开的奇快，即便如此他仍然不能从这种快速的刺激中得到快感。他急躁的扭了扭脖子撤下领带，并将其摔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在许多人看来，傅逸生一直是个极其淡漠的人，他似乎没有太多的情绪，对周遭的一切也没有太多的兴趣。尤其是对于他的妻子莫语涵而言，他对她实在缺少了些丈夫对妻子该有的温存和关怀。当然关于这点，傅逸生承认他是有意为之。

    直到她成为他的妻子后他对她始终产生不了所谓的爱意，而他也知道那个女人对他的感情是非常炽烈和深刻的。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婚姻与欺骗和利用没什么差别，这也让他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卑劣的。或许正是因为如此，他害怕面对她，害怕看到她期待的眼神和无助的表情。

    有时候他甚至希望她对他的热情能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的转浓为淡，不是所有的夫妻间都存在着爱情，或许，他们也可以。

    然而，当莫语涵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样看他的眼神不再炽烈，对他的事情不再热切时，傅逸生的心中却并不像他之前想象的那样好受许多。尤其是在周恒一次次的挑衅下，他几乎就要将自己引以为傲的理智全部丢掉。

    可是这些变化让傅逸生毫无头绪。

    车子停在信号灯前，傅逸生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的食指轻轻的敲打方向盘。或许是莫景铭突然病倒了让莫语涵有了变化，而就是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一时无从适应……用不了多久，他们又会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或许……只是这样。

    绿灯亮起，傅逸生将油门一踩到底，车子以极高的速度汇入到了十字路后对面的车龙当中。

    让傅逸生意外的是莫语涵并不在家中，这让急匆匆赶回来的他不禁烦躁。他第一次那样想见到一个人，可是他全速赶来了，却扑了个空。

    或许她马上就会回来……

    傅逸生从未尝试过这样的坐立不安，他洗澡洗衣服打扫房间，什么事情都做了一遍，天也黑了下来，可是还是不见莫语涵的影子，最后索性打开电视来看。

    莫语涵进门时，发现电视竟然开着，而傅逸生正穿着一身休闲服盘着腿、双手环胸的坐在沙发上，听到她进门也不看她。莫语涵看了看电视，那几则广告有那么好看么？她将瑜伽毯靠在茶几旁，端起傅逸生面前的水杯大口的灌了几口。

    “你吃过了吧？我和琴琴在外面吃了。”

    傅逸生这时才抬起头来看站在面前的莫语涵，她的休闲外套拉链是拉开的，露出里面低胸贴身的瑜伽服，休闲随身的瑜伽裤松松垮垮的挂在胯上。

    “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傅逸生明知故问。

    “和琴琴去练瑜伽了。”莫语涵淡淡的说，却不由得腹诽，新闻联播刚结束，这也算晚？

    莫语涵发觉傅逸生一直盯着她看，她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发觉他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胸腹间。傅逸生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故意嫌恶的瞥了莫语涵一眼，“快去洗澡，一股汗味！”

    莫语涵揪着自己胸前的贴身瑜伽服闻了闻，随即又觉得不对劲。她端着手臂笑眯眯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傅逸生，“我练完瑜伽刚洗过澡，这个瑜伽服也是刚换的新的。”

    或许大多数人都没见过面瘫脸红的模样，在此之前莫语涵也没见过，所以当她看到傅逸生涨红的脸时心里不由得大叫着“痛快”。可只一瞬间傅逸生又恢复了常态。

    他赤着脚站起身来，一点点的向莫语涵靠近，然后缓缓的低下头，将脸浅浅的埋在莫语涵的肩窝处轻轻的嗅了嗅，“洗干净了么？我闻闻……”

    还不及莫语涵做出反应，她就发觉自己的双脚已经腾空，她被傅逸生横抱着进了浴室。

    “啊……啊，傅逸生你疯了……衣服都湿了……”从花洒里喷洒出一股股的温热正打在莫语涵和傅逸生的身上。衣服很快就湿透了，黏在身上让莫语涵很难受，她挣扎推搡着将自己压在墙壁上的傅逸生，但是一双小手很快就被傅逸生握在手里。不一刻莫语涵只觉得胸前一片清凉，身上湿透的衣服已经在拉扯间被傅逸生轻松剥落……

    莫语涵第一次见到这样疯狂的傅逸生，她既惊又喜，这比婚后的任何一次都要投入、疯狂，让人食髓知味……

    事后莫语涵无力的挂在傅逸生身上，感觉他正轻轻的替她清洗，她双手环过他的脖子捂着自己的脸，这比新婚后的第一次更让她赧然。

    “今天是怎么了？”

    今天是怎么了？这也是傅逸生想知道的。没有回应莫语涵，他扯过一块大浴巾将她裹住，“去睡吧，这几天你也累了。”

    莫语涵低着头点了点，傅逸生顺着莫语涵的眼睛看下去，正看到她白玉一样的小脚丫□□的踩在墨色的地砖上，圆嘟嘟的大脚趾还不安分的动了动。只觉下腹又是一阵难抑的瘙痒，傅逸生立刻打开了龙头，让花洒正对着他的头顶，还不忘打发莫语涵，“你快去睡，我一会就好。”

    傅逸生将水温调得很低，只有冰凉的水柱才能让他清醒冷静。今天是怎么了？傅逸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哼笑一声，或许只是想要而已。

    ……

    谭晶晶看着试衣镜中的自己不禁微笑，这个牌子的衣服果然很适合她，款式合适，颜色合适，唯一不合适的就是吊牌上的价格。

    她本来是不会光顾这种高档成衣店的，只是当初这件风衣被挂在橱窗内，她看到时便挪不开眼，当时只想着试一试也好，可是穿上了就动了买的念头，而这一次她已经是第二次试穿了。正当谭晶晶微皱着眉头，故意做出不满的样子，思忖着找个什么样的理由将风衣脱下时，一股冷风吹了进来，店门被又一次打开了。

    莫语涵是这家的常客，她一进门就被几个导购团团围住。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修身毛衣裙，外面套了件短款的皮草小马甲，微卷的长发垂直腰间。单从背影看就让人觉得很美好，更何况她还长了那么一张漂亮的脸蛋。

    自从莫语涵进了这门，谭晶晶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她。只是她被几个导购簇拥着，根本没有看到谭晶晶。谭晶晶上上下下的大量着莫语涵，眼神极其的冰冷。

    其实在最初，谭晶晶只是羡慕莫语涵，对她没有任何敌意。而此刻，自从她打上了傅逸生的主意，自从让他走进了她的心，她便不能只怀揣当初那份单纯的羡慕来看待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了。

    似乎是感到有人在看着她，莫语涵抬起头来寻找那道窥视的目光。谭晶晶忙收回了自己不算客气的视线，重新看向镜子中的自己。穿上这身也不比那个女人差！

    莫语涵歪着头从镜中审视着谭晶晶，她大大方方的看着谭晶晶的脸，可是谭晶晶却偏偏不抬眼避免了两人目光的碰触。

    “莫小姐，这件应该很适合您。”

    莫语涵回过头淡淡扫视了一眼导购推荐的西装裙，又将目光移到了谭晶晶身上，“这位小姐穿的这款给我包一件。”

    不似以前那样雀跃着为她打包衣服，导购小姐有些为难。

    “莫小姐，我们是单款单号，您的尺码跟这位小姐刚好一样……”不用多说，莫语涵已经明白了是怎样一个状况。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她了然的摆摆手，“没关系，我看别的吧。”

    可是导购小姐却不甘心，她认为正在试衣服这个小姐显然是不会买的。她很有技巧的对谭晶晶试探说，“要不给您包起来？”

    谭晶晶显然明了她的意思，可是心里不免怨怼，凭什么她莫语涵要什么有什么？！

    谭晶晶皱着眉看了眼镜中的自己不耐烦的摇了摇头，有些愤然的脱下衣服，“肩膀的地方不是很合适。”

    导购小姐撇了撇嘴，将她脱下的衣服兴匆匆的拿给莫语涵，“那位小姐穿着不合适，我这就给您包起来。”

    也不等莫语涵回应，她就自顾自的去打包衣服。

    “等等！”莫语涵端着手臂，一手托着下巴，微皱着眉头打量着导购手里的衣服。

    半响，她摇了摇头，“我不要了。”

    几位导购小姐的笑容立刻僵硬了一瞬，莫语涵继续说，“不过还是包起来吧。”

    已经走到门口的谭晶晶也不由得停下脚步，她听见莫语涵淡淡的说，“我不像有些人，专门喜欢夺人所爱，我看这件衣服那位小姐穿着挺合适，就当我送给她的吧。”

    还不等店里的几个人从惊愕中转醒，莫语涵胡乱指了指身旁衣架上的几件衣服，“这件！这件！还有这件！给我包起来。”

    而此时，看着导购递过来的纸袋，谭晶晶咬了咬牙愤然出门。

    莫语涵对着错愕的导购小姐耸了耸肩，“我不喜欢从别人身上拔下来的衣服，她不要就退了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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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破镜（捉虫）

﻿这几天莫语涵的心情格外的好，莫景铭的病情好转，傅逸生对她也比以前热情许多，至于离婚的事情，莫语涵自动将其过滤。跟傅逸生在一起这么久，她难得有现在这样类似幸福的感觉，如若能一直这样，她想，她或许什么都不会追究。

    想着刚才傅逸生出门前还不忘约她晚上一起吃饭，莫语涵的心理顿然荡漾着甜蜜。梳妆台上摆着一张她和傅逸生的婚纱照，莫语涵又一次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三年前的两人。

    那时的傅逸生比现在要瘦一些，眼神更清冷，却仍是清俊逼人，她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就差不多是那个样子，稚气未脱的脸上却有着一种让人不能轻视的骄傲。那时她那样怕他，但却止不住想要接近他。或许她只是众多思慕他的女生之一，好在经年之后只有她还陪在他的身边。

    “嗡嗡”作响的手机铃声将她从回忆中拉了回来，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彩信。莫语涵犹疑着打开它。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莫语涵呼吸一窒，脑中顿然空白了一瞬。

    那张照片的背景很暗，灯光极其微弱，但仍然看得出照片上的男人就是傅逸生。他端着酒杯正低头含笑，而他身边的谭晶晶穿着低胸的连衣裙，雪白的酥胸向他袒露了一半。两人几乎是脸贴着脸在交谈，就仿佛他们手中交颈相吻的酒杯。

    莫语涵早就知道谭晶晶对傅逸生的心思，但是至于傅逸生对谭晶晶是什么样的感情她并不确定，而这张暧昧的照片却告诉她，她担心的一切都已在过去的某个时分发生了。

    她以为她的执着付出终于要有回报了，她以为噩梦即将转醒，她以为他也渐渐发现了她的好，她以为她的幸福再不是遥不可及……

    她不能承受的捂着口鼻，无声的抽噎着。傅逸生怎么对得起她？他对不起她的信赖，对不起爸爸对他的栽培，对不起他们三年的婚姻，最最对不起的还是她爱他……

    莫语涵狠狠的咬着自己手心上的肉，直到感受到钻心的痛楚她才松口。她随手抓起一支口红狠狠地摔向面前的梳妆镜，镜子的一角受到利物得撞击瞬间以蜘蛛网的形状四散着裂了开来。虽然没有镜片碎落，但是有着裂痕的镜面却怎么也呈现不出一张完整的景象了。

    谁说破镜可以重圆？

    ……

    傅逸生回家时，整个房间静悄悄的，客厅里没有人，卧室内也没有。他拿出手机正准备给打电话给莫语涵，这才发现梳妆台得镜子坏了。

    他站在梳妆台前看到他的身影被狰狞的镜子拆解的支离破碎，他隐约觉得不对劲，低头拨了莫语涵的电话，没人接听……隔了半响，连拨了数个，依旧没人接听。傅逸生的心情也一点点的被冷却冰冻。最后，他发了一条短信给莫语涵，“镜子怎么坏了？”

    不是问她在哪里，也不是问她为什么没等他一起吃饭，只是这样一条没头没脑的短信，然而知情人自然读得懂。不一会，傅逸生就收到了她的回信，依然是一条彩信，而那照片中正是自己与……谭晶晶。

    傅逸生不由得皱起眉头，他记得这是上次庆功宴时的情形，可是他并不知道自己被人偷拍了，还是以这样一个暧昧的角度。

    事实上傅逸生与谭晶晶至少保持着两尺的距离，只是从拍照人的角度看来，谭晶晶几乎是在亲吻他。而照片上他的神情似乎在微笑，可是他在笑什么呢？笑他洞悉了谭晶晶的心思？笑她自不量力？然而无论是为什么而笑，这样的神情在莫语涵看来想必不会多么赏心悦目。

    傅逸生陡然明白了状况不妙，他又打了电话给莫语涵，一遍又一遍。他想解释，可是她却始终没有给他机会。

    他找不到她，但是仍旧希冀着她能像上次一样，哪怕晚归，只要她回来就好。可是直到黎明破晓傅逸生都没有见到莫语涵的身影。这是莫语涵第一次彻夜未归，傅逸生自然也是彻夜未眠。

    天边微微泛起白光时，傅逸生就出了门。他先去了医院，莫景铭还在睡梦中，他问过特护，特护说莫语涵昨晚没来过。

    傅逸生开着车子在清冷的街道上漫无目的的走走停停。他想到了周恒，可是他不愿打电话给周恒，也或许是不敢。他害怕莫语涵彻夜未归真是因为那个人。最后他打给了顾琴琴，谢天谢地，对方支支吾吾的回话泄露的莫语涵的行踪。

    太阳刚刚露出半张脸的时候，傅逸生就有些迫不及待的敲开了顾琴琴家的门。睡眼惺忪的顾琴琴在看到傅逸生后立刻石化当场。她没想到一贯清冷高傲的傅逸生真的会追到她家，他不是不在乎语涵吗？

    顾琴琴曾经无数次想要拆散莫语涵和傅逸生，然后让莫语涵接受那个爱了她许多年的小师弟。顾琴琴以为那才是她的幸福。顾琴琴与所有认识傅逸生的人有着同样的想法，眼前这个男人不会给她的好友带来幸福，他显然不是她的良人。

    傅逸生不管不顾的强行推开门。

    “嗨嗨！你干什么？这是私闯民宅啊傅逸生！语涵稀罕你，我可不待见你！”

    傅逸生的手刚触碰到卧室的门，门就被猛然的拉了开来。他愣了一瞬后死死的望住眼前的人，她只是低着头不看他，“你走吧。”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傅逸生的语调平平，仿佛刚才那个破门而入的根本不是他，然而他淡淡的话语依旧掷地有声。

    不是那样么？莫语涵却不这样想。连她都看得出谭晶晶的心思，她不信傅逸生会看不出来。可他明明看出来了，还跟她独处一室，还让她上了他的车，还与她在公司同事面前那样亲昵……

    莫语涵忘不了谭晶晶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还有她说话时那种尽量掩饰都遮掩不住的轻蔑与不屑。她明白谭晶晶之所以敢这样对她，完全取决于傅逸生对她的态度，任谁都看得出傅逸生对她并不热切，不爱她还隐忍求全跟她结婚过日子，其后的因由是什么任谁都猜得到！可是当初她莫语涵怎么就没想到呢？

    大家都说傅逸生不是她的良人，她怎么就不信呢？然而，悔之晚矣。

    最终傅逸生还是没能成功的将莫语涵接回家，他本以为她就是耍个脾气，等他解释过了就冰释前嫌了，然而他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当他看到莫语涵决绝冰冷的眼神时，所有解释的话语都哽在了喉间几乎让他窒息。

    ……

    一整天里，公司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低气压的侵袭，众人均战战兢兢的做着手上的活儿。本来傅逸生的脸色刚刚好转了几天，可是今天不知是怎么了，他的神情比过去还要阴霾，让人捉摸不透。

    陆浩进门后就看到傅逸生正一手指着下巴看着一份文件，然而一刻钟过去了却不见他翻页。

    “嗨，您这又是怎么了？嫂子给您气受了？”本来是一句玩笑话，却不想正中傅逸生的要害。

    “贷款的事情怎么样了？正事不干，在我这瞎晃悠什么？”

    “得儿，兄弟我就是来跟你说这事的。”陆浩皱着眉头一副极其困惑的模样，“我真怀疑那个李行长是不是失忆了，当初说的好好的，怎么说反悔就反悔……”

    傅逸生突然想起了前些日子莫语涵约了“朋友”吃饭那次。他知道莫语涵自然是不会搞什么小动作，但是那个周恒可就说不准了。

    “看来这事得我亲自跟李行长谈谈，你就别管了。”

    “成！”

    本来已经走到门口的陆浩又折了回来，他双手支在书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书桌对面的傅逸生，“跟哥们说说，到底啥事让你这么……忧郁？”

    傅逸生顿了顿，懒懒的靠在椅背上。他半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陆浩，嘴角似笑非笑的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见傅逸生这样打量着自己，陆浩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得！得！当兄弟没问哈！”

    这天晚上傅逸生又留在公司加班，当然谭晶晶也在外间加班。

    下班不多久整幢办公楼就已经人去楼空，至少这层楼里就只剩下谭晶晶和傅逸生。傅逸生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电脑屏幕，直到谭晶晶端着一杯咖啡姗姗而至。

    不像白天里那样疏离客气，谭晶晶没有敲门。尽管谭晶晶对傅逸生早有想法，但是她始终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在她不确定傅逸生的心思时她是不敢轻举妄动的。可是就在今早，公司上下都因傅逸生陡变的脸色而惴惴不安，她本也是战战兢兢的去送文件的，可是却很意外的收获了他的灿然一笑。就是那抹笑容像是定心丸一样给了她勇气，她以为是时候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了。

    谭晶晶没有像往常那样有些拘泥不自在的叫他“傅总”，而是闲闲的倚在傅逸生面前的办公桌上，极其随意的将手上的咖啡递给坐在面前的这个男人。

    傅逸生低着头浅笑了一声，接过了咖啡杯却只是放到一边。他双手手肘支在椅子的扶手上，十指交叉极有兴致的打量着谭晶晶。谭晶晶被他灼灼的目光看得心慌，她避开他的视线，却在不经意间将他半敞的衬衫领口下的一片光滑坚实的胸膛收入眼底，她不由得脸上发热。

    见到这情形，傅逸生眼里的笑意已经敛去了大半。他长臂一伸，将谭晶晶抱坐在办公桌上，正当她惊魂不定时，他已欺身到了她的双腿之间。谭晶晶再一抬头，才意识到自己与这个思慕许久的男人间的距离有多么的近。

    谭晶晶心中窃喜，看来傅逸生对她也不是没有心思，正如公司里流传的那样，他是看上她了才会那样提拔她，才会对她与众不同吧。而之前又听到陆浩玩笑说傅逸生在家受了老婆气，眼下或许真是忍不了那个女人了。

    “喜欢我？”他的声音沉沉的，有些暗哑，语调上扬充盈着诱惑。

    谭晶晶听到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发狂的节奏给这本就暧昧的气氛增添了一抹□□。

    “嗯？”头顶上男人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么？

    看到谭晶晶风情万种的点了点头，傅逸生终于满意的笑了，“那你愿意为我做什么？”

    听了这话后谭晶晶怔愣了一瞬，然而，即便有些失望，即便与自己预想的有些出入，可她仍止不住欣喜。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愿意和她在一起就是好的开始。

    她抬起头来分外诚恳却语调轻柔的答道：“Anything！”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傅逸生的脸上已经再寻不出一丝笑意，他轻轻探到谭晶晶的耳旁，“那么……从下一刻起，从我的眼前彻底消失。”

    “为什么？”她猛然抬起头，满眼的不可置信，颤抖的声音泄露了她诧异乃至恐惧的情绪。

    傅逸生翻出手机中的彩信送到谭晶晶面前，“这是什么？”

    谭晶晶有些颤抖的接过手机。

    “可是我太太的手机号码你是怎么知道的？让我想想……”傅逸生托着下巴思考了片刻，然后眯着眼睛说，“偷偷翻过我的电话薄？”

    每次开会时，如若不方便亲自听电话，傅逸生都会把手机都会留在秘书那，谭晶晶要在那个时候翻找莫语涵的电话号码也不是不可能。

    她慌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是无意……”

    话一出口她就怎么也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知道，无论说什么，一切都已不可挽回，或许从一开始她本就一无所有。

    转眼间，傅逸生已经走到了办公室门前，她绝望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听到他冷冷的说，“希望明早我到这时，桌上已经有你的辞职信了。”

    言毕傅逸生一刻不留的出了门。说实话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得知这女人的小动作后他想过很多种更加狠戾的方法去惩罚她。但是犹豫了许久他还是决定不把事情搞大，家里的状况已经够然他头痛了。所以只要谭晶晶愿意消失，他就放她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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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诀别

﻿自从傅逸生来过后，莫语涵在顾琴琴心中的形象陡然高大了几分。顾琴琴抱着抱枕盘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眼前的莫语涵，她倒是足够的气定神闲。

    “真没想到啊语涵，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让你家面瘫变成那样了？”

    莫语涵将刚买来的鲜花插入花瓶，找了剪刀修剪着碎叶。这样的莫语涵太不寻常，以前每每提到傅逸生时她的眼睛都绽放着异样的光芒，最近不知怎么了，提起傅逸生她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而傅逸生前一天的举动也着实诡异，任谁都没见过那样急躁不安的他。

    顾琴琴踢了踢面前的茶几，莫语涵手中的剪刀一歪，一朵开得正好的花枝垂落了下来。莫语涵没好气的睨了顾琴琴一眼，顾琴琴却嬉笑着靠近她，“快说说，你俩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

    见莫语涵还是不肯松口，顾琴琴不依不饶的说，“你说你在我家住着也不用付房租，我身为房东就想知道个原因都不行啊？”

    “瞧你那财迷样！”

    “让我猜猜啊！难道傅逸生外面有人被你发现了？”

    莫语涵手上的剪刀顿了顿，可还是决绝的剪掉了一簇长势良好的枝蔓。

    顾琴琴耸耸肩，“这回可不赖我。”

    莫语涵把剪刀往矮几上随意一丢，颓然的靠坐在小凳上。她的眼神有些空洞却隐隐透着些许悲切。

    见莫语涵这副神情顾琴琴心呼不妙，“哎哎，我随便说说的啊，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虽然我不喜欢傅逸生那牛哄哄的臭模样，但是我觉得他不是那种会劈腿玩小三的人呀！”

    莫语涵冷笑一声低头翻出手机。那张照片就像一颗毒瘤一样存在手机中，每每看到都让她心痛欲绝，但是却不知为何她不愿删掉，或许只有这样□□裸的刺激才能不断的提醒她，他不爱她，他从来不是她的良人，她再不该对他抱有任何幻想了。

    “靠啊！这女人谁啊？这么不要脸，她怎么贴着你家面瘫那么近？嗨，你瞧她那股子骚样，她怎么不干脆拔了衣服给他看呀……你看看，你家面瘫他……他竟然还笑！”

    顾琴琴骂了许久都等不到共鸣，骂的一点都不痛快，她抬起头寻找声援，不想竟看到莫语涵满面的泪迹。她这才知道自己是失言了，可又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莫语涵。她突然想起傅逸生前一天说过的话，只那么一句，好像是说事实不是莫语涵看到的那样。

    顾琴琴蹲到莫语涵面前，轻轻的替她拭去脸上的眼泪，“兴许有什么误会呢，傅逸生不是说不是那样么？”

    或许是傅逸生说话时的镇静让人不敢去怀疑他的话，虽然再无过多解释，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至少顾琴琴是被说服了，她潜意识里相信了他的话。而且就顾琴琴对傅逸生的了解，如果他真遇到哪个让他愿意亲近的女人，依他的性格应该会果断决绝的跟莫语涵分手才对。

    憋闷了许久的莫语涵拥着顾琴琴失声痛哭，“不是那样的，琴琴你不知道，他不爱我，他是为了我爸的公司才娶我的。”

    顾琴琴心里咯噔一下，虽然也怀疑过，但是以莫语涵的家世，任凭谁娶了她都脱不掉这样的嫌疑，只是认识傅逸生的人都以为他是骄傲的，应该是与众不同的。可是没想到，他也不能免俗。

    顾琴琴心疼的捋着莫语涵脑后的头发轻声的安慰她，“你怎么知道的？不一定别人瞎说的呢？”

    莫语涵无力的摇头，“我亲耳听到的！”

    “啊？”

    茶几上莫语涵的手机不安的躁动着，顾琴琴轻轻退出莫语涵的怀抱将手机递给她。

    显示屏上的名字随着来电铃声张扬有力的跳动着。莫语涵顿了片刻切断了电话，想了想不甘心又将手机关机。房间内瞬间安静了下来，两个人一时无话可说，可只安静了数秒，顾琴琴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你家面瘫还真执着！”顾琴琴掏出手机却发现是个陌生号码，她犹疑着接起电话。

    莫语涵仔细着观察着顾琴琴的神情，发现她先是一脸愤然，继而是平静了数秒，最后竟有些悲痛，还怯生生的朝她瞥了一眼。

    莫语涵的心理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待顾琴琴挂上电话她忐忑的问，“逸生？”

    顾琴琴点了点头。

    “出了什么事？”

    顾琴琴抿起嘴低下头，轻轻的将莫语涵搂近怀中。她伏在她的耳边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语涵，伯父他……走了。”

    “走了……”

    莫语涵让这两个字在嘴里默默的辗转了一番，当真正理解了这其中的含义时，她倏地圆睁着双目，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听到的就是事实。就在前几天莫景铭还出现在她面前，他的每一次蹙眉每一次微笑，在她的印象中都是那样的亲切鲜活，仿佛就在刚才他们还细碎的唠着家常，怎么可能只一刻的工夫就天人永隔了？

    莫语涵憋着一口气死死的咬着下唇，她等着有人来告诉她那不是真的。

    顾琴琴既心疼又担忧的轻拍着莫语涵惨白的脸蛋，良久，才听她“哇”的哭出声来。

    ……

    待莫语涵和顾琴琴匆匆赶到医院时，病房里已经站满了人。莫语涵吃力的拨开人墙，正看到莫景铭安详的躺在床上。与往常不同的是，他惨白的脸色中还透着些许清冷。

    莫语涵握着莫景铭的手，余温犹在，可是他却已离开了她。

    有人轻轻的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勉强的站起身来，与傅逸生目光相触时莫语涵顿了一瞬，就连哭声都被她含在了口中。她轻轻的像旁边跨了一小步，不动声色的甩开了他的手。

    傅逸生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半响，他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围着的都是铭泰的一些高层，还有几个莫景铭生前的朋友，见傅逸生已经离开，他们一个个拉着莫语涵说了些安抚的话语也都离开了。

    傅逸生躲在走廊的拐角处抽着烟，老远的看着这边病房的人陆陆续续的出来。他也没想到莫景铭离开的那么突然，接到医院的电话后他便风驰电掣的赶来，可还是晚了一步，莫景铭就在他到达之前抢救无效彻底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傅逸生隐约感觉到莫景铭的突然辞世会让他和莫语涵的关系变得更加复杂。想起莫语涵刚才抗拒的神情，傅逸生的眼眸不由得暗了下来。

    再回到病房时，他派人从家里拿的衣服也已经送到了。几个人给莫景铭穿好了衣服，医院的人便来催着将人拉走。起初已看似镇定下来的莫语涵情绪突然波动了起来，她不哭不闹只是死死的拽着莫景铭的手不放，傅逸生一边搂着莫语涵一边朝着几个人挥挥手，硬生生的将莫语涵与莫景铭分了开来。

    看着莫景铭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莫语涵才开始失声痛哭，傅逸生扳过她的身子将她搂在怀中。可是他怀里的人却并不小鸟依人，她低声呜咽着，手上却不遗余力的捶打着他的胸膛。傅逸生闷哼一声将她死死的固定在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抚着她。

    良久莫语涵终于脱力的停止了挣扎，她缓缓的闭上眼看似乖顺的躺在傅逸生的胸前，可是她的眼角却不断的溢出绝望。

    “我们先回家吧，你来之前我已经联系好了殡仪馆，这里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了。”

    “我去琴琴家。”

    “语涵！”傅逸生眉头紧蹙，“你还要闹脾气闹到什么时候？”

    “我心情不好，不想回去……”她的声音越来越弱，语气几乎是哀求。傅逸生的眼中泛着不明的波澜，在这种时候，她，却并不需要他。

    ……

    两人再见面时已是莫景铭出殡的日子。傅逸生还是那副俊逸的眉目，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周身透着冷峻的气质。莫语涵也穿着件黑色的风衣，七分袖的袖口露出她半截白嫩的手臂，手臂上戴着一只质地不赖的白玉镯子，那是傅母第一次见到莫语涵时送给她的。傅逸生也瞥到了那纤巧的手腕，不由得眼波一动。

    一阵小小的躁动，莫景铭被推了过来，这该是他与这世界的最后一面。

    即便是躺在那清冷的薄棺内，莫景铭的遗态仍没有丝毫的凌乱，头发整整齐齐的被梳在脑后，衣装笔挺威仪不减一分。

    对于这个人，傅逸生的感情非常的复杂，不是单纯的好或者不好。好比三年前莫景铭那一巴掌留在傅逸生脸上的热度本该早早的消散了，他也不是个记得住那些琐碎的人，可莫景铭丢给傅母的那些恶毒阴损的话语却犹在耳侧时不时的勾起那些让傅逸生不太痛快的回忆。然而那也不是全部的莫景铭。

    傅逸生进了公司以后也并非一帆风顺，有一次他因为一个失误搞丢了一个唾手可得的大单子。他对莫景铭多少是有些敬畏的，当时他为了那事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好在枕边人留意到了他的心事。当莫语涵攀着莫景铭替他讨饶时，莫景铭先是有几分讶异，继而很爽朗的笑了起来，“谁是天生不犯错误的？我要培养出一个能力过人的接班人自然是做好了给他交学费的准备。”

    在此后的三年里也有过几次类似的情况，傅逸生不是铁石心肠，对老人家的用心栽培自然是会感动的。也正因为如此，他面对莫景铭时的心情便更加难辨，就连他自己也分不清那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

    不似别家的声势浩大，身边的莫语涵仿佛已经失去了哭喊的力气。眼见着莫景铭从她眼前被推走时，她也只是将泛白的嘴唇吃力的抿起，更多的情绪则被掩在了硕大的墨镜后面。

    可在旁人看来这样不声不响的悲恸比痛快的发泄更让人揪心。

    傅逸生伸手揽住莫语涵的肩头，似乎是想让她靠在他的怀里，可是莫语涵却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任自己孤单瑟缩着如水上浮萍也不愿依靠他。

    从殡仪馆出来的路上，顾琴琴搀扶着莫语涵在前面走，傅逸生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她们的后面。已经从傅逸生身旁经过的周恒顿了片刻又退了回来，他还是那副懒散不羁的模样，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歪着头低声对他说，“嘿，这下该离语涵远点了吧？”

    话罢还不等傅逸生回应，周恒又快步赶上了前面的莫语涵。

    顾琴琴递给莫语涵一瓶矿泉水，莫语涵不想喝，将水递给周恒。可正当周恒要伸手去接时，却感到肩膀被人扳向另一侧，还在错愕之际他就已被迎面的一拳击倒在地。

    莫语涵和顾琴琴的尖叫声伴随着周恒的倒地响彻整个殡仪馆的停车场。莫语涵半弯着腰，双手捂着嘴，不可置信的看着已经挂了彩倒地的周恒。

    “傅逸生你疯了？！”

    莫语涵还想说点什么，可惜已被傅逸生一把抓住，快步托着走出了众人的视线。

    莫语涵被他拉得有些踉踉跄跄的，手腕被握得生疼，她用力去甩开他却怎么也甩不掉。她挣扎着去掰他的手指，却被他反握住双手。傅逸生将她一点点的拉近，近到她可以感受得到他的气息。半响，他以一种极其冰冷且含带着警告意味的语气说，“别忘了你是谁的老婆。”

    傅逸生将莫语涵塞进车厢内，动作还因方才的火气而不甚柔和。

    莫语涵藏在墨镜后的双眼始终没有离开过他，可已经不再是眷恋与不舍。她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用不了多久，他和她的人生便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莫语涵痛快的冷笑一声，身旁的傅逸生则投以一个不明所以的眼神。

    一路上两人再无交流，但很快莫语涵发现这是回家的方向。不过这次她没有拒绝。去顾琴琴家时她只带了两件换洗的衣服，正好也要回去拿些东西。

    到家后，两人仍没有语言的交流，就连目光的碰触莫语涵都在小心谨慎的避免着。傅逸生重重的将鞋子放进鞋柜，似乎是故意制造出声音，莫语涵却置若罔闻，还冷冷的将他关在了卧室门外。

    傅逸生并不是个没有情绪的人，只是在此之前他一直刻意的将多余的情绪埋得极深，所以在旁人看来他多数时候是淡漠的。可是最近一段时间，他渐渐的感到控制情绪着实吃力。如若是往常，听到周恒那样的挑衅他应该漠视的，尤其还是在那种场合，可是这一次他却没有秉承以往的优良传统，不由自主的做了一回冲动的毛头小子。

    周恒那句话在傅逸生的耳畔逗留了许久，那句话的弦外之音他怎么会听不出？也就是因为听懂了，他才觉得气愤。可是真正让他失控的并不只是气愤，他隐约感到了慌张，或许就是这前所未有的慌张才让他大脑发热毫无顾忌的挥出了那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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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离婚和同居

﻿更衣间的门大敞着，衣柜前的地毯上散落着各式的衣物，莫语涵正背对着卧室的门微佝着纤瘦的背脊盘腿落坐其中。

    “你这是干什么？”

    听到身后的声音莫语涵没有回头，她语气平平的说，“看不出来么？我在整理衣服。”

    莫语涵的手边正是他们结婚旅行时用过的旅行袋。这几年莫语涵很少出门，这类东西几乎都封了尘，没想到今天又派上了用场。

    “我是问你整理衣服干什么？”他一字一顿的说着，声音非常压抑暗哑，像是储存了无限的能量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

    莫语涵微微顿了一瞬，继续低下头折着衣服。

    卧室内一时安静下来，客厅里和乐的电视广告声隐约可闻。傅逸生就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她不回头，他也不上前。

    良久，莫语涵才悠悠的开口，“逸生……”

    她背对着他，完全看不到他的表情，或许只有这样她才有勇气说出下面的话。

    “我们离婚吧……”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足够平淡，最好是像在说“我们一起吃饭吧”、“明天去看场电影吧”。她不想像大多被抛弃的女人那样苦苦挣扎，到头来就连基本的尊严都没了。到了此刻，她只想体面的离开。

    久久没有回应，正当她开始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听到时，身后响起了清冷的问话。

    “为什么？”

    莫语涵缓缓的站起身来，状似若无其事的绕过傅逸生从床头柜里拿出几张单薄的白纸。

    她将它们递到他的面前，他不伸手接下也不低头看，只是灼灼的望住她，“这是什么？”

    他明知顾问，早在这几张纸被拿出来时，他就瞥见了那触目惊心的几个字，是“离婚协议书”。

    莫语涵撇开眼，拉过傅逸生垂在身旁的手，有些烦躁的将协议书塞到他的手上，“我想我们还是分开吧，没有为什么，我只是不想再继续以前的生活了。”

    她对他始终是有情的，即便到了这一刻，她对他的感情仍不减当年。有爱才有恨，她赌气的不愿意告诉他真相，却沉着的告诉自己不要回头。

    傅逸生的眉头皱了皱，“谭晶晶已经离开了公司。”

    听到这种结果莫语涵应该开心的，可是此时，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他爱的人不是那个谭晶晶又怎么样？他既然不爱谭晶晶那也会爱上别人吧。只是莫语涵知道，那个被傅逸生爱着的人始终不会是自己。

    半响，她扬起一副明媚的笑脸，正对上傅逸生那一贯的不急不躁冷冷淡淡的摸样。她就是恨透了他这副自若的神态。或许就是因为不爱，才能在拿着离婚协议书的这一刻仍表现得这样淡定。

    “没有她我也要离婚。”

    傅逸生眉头深锁，似有些不解。

    莫语涵觉得说得已经够多了，她穿上外套拎起旅行袋，可是刚迈出一步便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住。

    “别闹了！”

    莫语涵只感觉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低下头不想被他看到。半响，她吸了吸鼻子说，“分手吧，与任何人无关，只是我不爱你。”

    傅逸生抚了抚额，那神情就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可笑的笑话，“你说什么？”

    无论是谁都知道莫语涵是爱傅逸生的，而且是深爱。所以当她说不爱时，就连那个本不关心这些的当事人都觉得难以置信。她骗不了他，更骗不了自己，但是，她不能退步。

    “或许曾经爱过，可是现在……不爱了。”

    一边说着莫语涵就要绕过傅逸生往门外走，她每走一步都在想，倘若傅逸生开口挽留她会怎么做。然而这一次傅逸生并没有阻拦她。

    她感觉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从卧室到门口只有短短十几米远，她却像走了好多年，一边思绪混乱的寻找着自己的答案，一边又期待着这个让她矛盾的问题快些降临，可是久久等不到。

    看来就要这样结束了，莫语涵抬手去开门，身后终于响起傅逸生的冰冷彻骨的声音，“我同意。”

    莫语涵的脊背僵硬了一瞬，她冷笑一声，没想到等了许久等到的竟是一个被放逐的许可。莫语涵放下拎包，几乎有些哽咽的说，“那就签字吧！”

    傅逸生低头看了眼手上的东西，“我会的，只是我们离婚前还有很多手续要准备，有些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办妥的，不谈妥还不能签。”

    莫语涵眯着眼睛看他，还真想把公司占为己有么？

    “我不会放弃公司股权的。”她语气笃定。

    傅逸生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手里的东西不知不觉中被捏成了一团，“嗯，我知道了。但是……”

    他走向莫语涵，拎起她脚边的旅行袋兀自往卧室走，“在我们正式离婚前，你要住在家里。”

    莫语涵气结，她根本没有勇气再面对他，更不要说……共处一室同床共枕……

    傅逸生再从卧室出来时，莫语涵还是傻傻的站在门口，他的嘴角勾起一个似有似无的弧度，像是明了了她的顾虑，“我睡客房。”

    ……

    不以夫妻关系为前提的异性同居其实存在着很多问题，远不止是要不要睡一张床的问题。

    在莫语涵的印象中，傅逸生从来没有这么恋家。早餐倒是如往常一样在家里吃，可是他晚上回来得比以往早了许多，就连中餐都要特意从公司赶回来吃。一年四季有一大半时间赋闲的阿姨终于有了大显身手的机会，兴致高昂的为两人的三餐筹划着各式的菜样。

    但是无论吃什么，莫语涵都味同嚼蜡。

    就比如今早，太阳蛋煎的恰到好处，吐司片也烤的松软焦香，但是莫语涵却没什么胃口。她心不在焉的切着煎蛋，刀锋触到瓷碟倏地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餐桌对面的傅逸生只微微从报纸前抬起眼，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自莫景铭过世，莫语涵始终是奄奄的，但是更让她郁闷的就是眼下这种被刻意营造出的祥和气氛。明明是要分道扬镳的两个人为什么还要做出一派和谐的样子同桌进餐呢？家里没有什么人，也不用做给谁看，这又是何必呢？

    莫语涵不由得抬头看墙上的挂钟，却感觉那分针坏了一样久久不见移动。终于在她又一次抬头时，傅逸生将手中的报纸一折，轻轻一抖放在桌旁。

    “我去上班了。”虽然仍是淡淡的语调，但比过往多了些温度。可是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却让莫语涵感到不适了，她要离开，要坚定不能动摇，她宁愿他还像以往那样清冷疏离。

    待大门关上的一瞬间，莫语涵如释重负的舒出一口气。看着盘中的东西她再也提不起兴致。

    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是顾琴琴。

    顾琴琴在电话一端以近乎于咆哮的气势嘶吼，“不是说好住到我家来么？不打算离婚了？”

    莫语涵把电话拿的稍远些，懒懒道，“还是要离。”

    “都要离婚的人了还睡一张床好意思么？”

    “不睡一张床，不过还是感觉别别扭扭的。”

    其实莫语涵也着实觉得不怎么好意思，虽然俩人分房住，但是这几天里傅逸生总是免不了跑来她的房间。起初是因为他的衣柜在这边，他每次换衣服都要过来拿，后来莫语涵趁他不在家时把他的东西都搬到了客房。

    那天晚上傅逸生一进门还像往常一样进来换衣服，打开柜门的一刹那他愣了一瞬，扭过头问正在打游戏的莫语涵，“我的东西呢？”

    莫语涵扬了扬下巴，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电脑屏幕，“省的你跑来跑去的麻烦，我都替你搬过去了。”

    莫语涵没看到傅逸生当时的表情，只是听到他离开时关门的声音较往常大了点。

    那天以后莫语涵确实清静了不少，可是同居的烦恼不只是换衣服那么简单。昨天下午莫语涵只是去社区的超市买了些东西，短短几百米的距离她就觉得背心冒汗。X市正处于跑步入夏阶段，等她拎着东西到家时已经浑身是汗。

    回房前莫语涵还特意瞥了眼客房，房间门半敞着，里面的东西齐齐整整的，床铺上都没有一个褶皱，跟阿姨打扫过后一个样，主人显然还没回来过。

    一进房间莫语涵就脱掉黏在身上的衣裤，只穿着内衣内裤在房间内走动。以前常觉得一个人的时候很孤寂，但是不可否认，有时候这种孤寂也是种惬意。就好比现在，几百平的房子只有她一个人，就算身上黏黏的不想穿睡衣也没有关系。然而，所有的惬意都随着卫生间门被打开戛然而止。一个穿着比她更加清凉的男人满身水珠的从卫生间出来，经过她身边时还引起一阵潮湿暧昧的空气流动。怔愣了一瞬，莫语涵扯过衣橱内的浴袍裹在身上。

    “外面卫生间也能洗澡！”

    傅逸生站在梳妆台前与镜中的莫语涵对视，淡淡的说，“那边的我用不惯。”

    莫语涵气结，就连声音都是颤抖的，“那……那你洗完怎么连衣服都不穿？”

    说话间莫语涵不由得向下瞟了一眼，耳根子很快通红了。

    傅逸生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故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三角短裤，“我怎么没穿？”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没好气的扯过一条大浴巾仍在他身上，嘴里嘀咕了一句，“大白天的耍流氓。”

    傅逸生的笑意更甚，“这么说晚上就可以了？”

    莫语涵背对着他在衣柜里胡乱翻着换洗衣物，她以他看不见的小动作轻轻抵住胸口，生怕那跳的过快的心脏一个不留神从嗓子眼里冒出来。

    不一刻，她只觉得周身正被一股湿热侵袭着，傅逸生已经走到她身后。她不由自主的停下了动作，她害怕一个轻举妄动就泄露了自己狂躁的情绪。然而，正是这静止的举动让傅逸生知道了她的紧张。

    他扳过她的肩膀让她面对着他，莫语涵本能的挣扎，傅逸生却死死的将她圈在衣柜前。

    “目前为止，你还是我老婆。”说着，便毫无预兆的吻了下来。

    不可否认，那个吻让莫语涵心悸良久，但是现在的莫语涵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傻姑娘，她懂得调情和爱情的区别。傅逸生是个男人，在面对周恒的挑衅和□□的异性时，他表现出的躁动完全源于一个男人原有的占有欲和□□。这些统统与爱情无关，莫语涵一遍遍的告诉自己。

    “别扭是必然的，也就是你，要是我跟那家伙生活在一起用不了三天就疯了，不要说三年了。”

    莫语涵被顾琴琴唤回神。回望过去的三年，她真觉得自己是疯了。

    “好久不见你了，怪想你的，出来坐坐吧，把周恒也叫上，估摸着他也想你了。”顾琴琴窃笑着说。

    莫语涵不是听不出她话中有话，只是想起周恒，她更多的只是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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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习惯与爱情

﻿时隔半月，周恒嘴角的淤痕已经不见了，又恢复了以往英俊倜傥的模样。他望着莫语涵的目光始终是灼灼的，热度不减一分。

    “最近好么？”

    莫语涵悄悄的叹气，怎么可能好？可为什么每一次面对周恒时自己都是这副窘样？她很想幸福给旁人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难。

    见莫语涵不答话，一旁的顾琴琴已经憋不住了，“唉，我说你俩老土不老土啊？见面就是乡土言情剧的对白！”

    周恒轻笑一声，可那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唉我说语涵，你干脆搬回来我家算了，这种情况还和傅逸生住在一起肯定特憋屈，你不是也说别扭么？”

    闻言，周恒诧异的看了顾琴琴一眼，他一直以为莫语涵是住在顾琴琴家的。

    这段时间他不敢去扰乱莫语涵的心绪，但是仍忍不住去打听她的近况。他打过几次电话给顾琴琴，顾琴琴只说她不会舒心，却只字未提她还和傅逸生住在一起的事情。

    “我跟傅逸生约定好了，他同意离婚，但是离婚前我要住在家里。”

    “切！傅逸生现在提出这种要求是什么意思啊？知道你舍得放手了他心有不甘了？男人怎么都这么贱？唾手可得的永远不是好东西，非要死乞白赖追不到的才是宝贝么？”

    “咳咳……”半口水呛在周恒的喉咙里，他不禁剧烈的咳嗽起来。

    顾琴琴好笑的轻拍着他的背，“我又不是说你，你总是对号入座干嘛？呛坏了可别怪我。”

    半响，周恒无奈的笑说，“哪敢怪师姐你？”

    沉郁了许久的莫语涵终于被这样轻松的气氛感染了。她陡然意识到，就算离开了傅逸生她也并非一无所有，至少还有这几个朋友。

    “语涵……”周恒抬眼看着她，眼中满是怜惜，语气似有些犹豫，“我知道现在说这事不太好，只是谁也没想到伯父会突然……”

    莫语涵也没想到，父亲虽然一直带病，但是她以为只要病情控制得好他便可以陪着她很久很久，虽然知道总会有那么一天让她措手不及……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早。

    “那公司……”

    莫语涵轻笑一声，“如果你是我爸你会怎么做？把公司交给唯一的女儿看似不错，但恐怕用不了多久它就会被这个一无所知的大小姐败尽。现在在公司说话算数的还是傅逸生，我充其量一个股东罢了。只要他能安安分分的把爸爸的公司经营好，其实我也不想争什么。”

    这一切怪谁呢？当初父亲是死活不肯她嫁给傅逸生的，是谁信誓旦旦非君不嫁的？

    莫语涵知道这个局面让周恒也很无力，“……这段时间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

    一时间三人都没了话，各有心事保持着缄默……

    良久，还是周恒先打破沉默，“那……你们离婚后呢？”

    “固定资产和存款爸爸多数都留给了我，关于公司的事情爸爸遗嘱上已经说的很清楚，除此之外我跟傅逸生再无什么瓜葛，离婚后我们就各走各的路了。”

    周恒吁出一口气，这一仗他们虽然没有胜，好在傅逸生也没有胜。一场两败俱伤的战争在分出胜负之前就已经见了分晓。

    ……

    这天，莫语涵跟顾琴琴又逛了街吃过晚饭才回家。她回去的不算早，可是傅逸生也一反近日常态还没有回家。

    莫景铭去世有月余，傅逸生和莫语涵竟安安分分的做了一个多月的普通夫妻。然而只有当事人知道，这是大战前夕的平静。

    莫语涵将自己关在浴室许久，她需要冰冷的水让她清醒起来。顾琴琴临别时的话还盘旋在她的脑中，“长痛不如短痛！”

    她承认她想过当逃兵，傅逸生每次找借口推脱她都信以为真，不是真的相信了，只是她也需要那借口。她并非真的不打算离婚，只是行动受不住心神的诱惑，终归是要离开，那么在他身边多停留片刻又有何妨？她以为离婚这事是板上钉钉的，也就没有人会察觉到她这小心思，然而真正了解她的人不会不明白。顾琴琴都发现了她的退缩，那么傅逸生呢？

    或许真该早点结束，跟傅逸生那种人周旋下去只能越陷越深损失惨重。

    几乎泡到脱水，莫语涵才走出浴室。她从冰箱里拿出矿泉水，正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傅逸生回来的比近几天晚了许多。

    莫语涵拧开水瓶喝了几口，自若的抱起一只巨型公仔陷入沙发中。她仿佛没有看到他，可她的声音却有些飘渺的传到他的耳中，“离婚手续该办一办了。”

    傅逸生脚下顿了一瞬，看了她半响才说，“最近公司贷款的事情还没有办好，手续的事情稍微延后吧。”

    又是这样？！

    “傅逸生，到了现在你该不会不想跟我离婚了吧？”

    她扬起脸看向他，并不像是幸灾乐祸。傅逸生的眼眸暗了暗，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事实上这个问题已盘恒在莫语涵心里许多天，或许就是因为萌生了这种想法，她才容忍他一拖再拖。可是冷静下来想想，这或许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他怎会不愿意离婚呢？他离开她时已经比跟她在一起时拥有了更多，而将一个不爱的女人留在身边无疑是一种束缚。这笔账，精明的傅逸生岂会算不清？

    其实莫语涵还是想要离开的，不是因为真心要远离那个人，只是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要那么做。她那样问他无疑是激将了他，可是她痛快了，随之也惆怅了。

    ……

    那晚之后，每每想到莫语涵傅逸生都会觉得心烦意乱。在她提出离婚的那一刻她已经够让他吃惊了，只是没想到她让他意外的远远不止那一次。她是真的要离开他，而且还是迫不及待的。意识到这一点，傅逸生的火气陡然高涨了起来。

    他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踱来踱去，可是郁结的情绪始终舒散不掉。

    他拨通了陆浩的电话， “吃饭没有？”

    “还没？怎么？又不想在家待着啊？”

    “少废话，一会出来吧。”

    “呵，成！正好城西新开了一家饭店，听朋友说不错，要不咱去尝尝？”

    这家饭店的广告做的很好，开业不久生意一直很红火。傅逸生本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可是既然陆浩提出来了他也不好推脱。

    两人差不多同时到了饭店，刚在位置上坐下没多久，傅逸生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顾琴琴和周恒。他不由得皱眉，可正当他想撇开眼时，周恒却在无意间朝着他这边扫了一眼。

    看到傅逸生时，周恒也愣了一瞬，可随即他便一如既往的慵懒的笑着，还向傅逸生举了举酒杯。

    傅逸生视若无睹的扭过头，却忍不住埋怨陆浩，“怎么选这么个地方？”

    陆浩顺着傅逸生刚才看过的方向看去，恍然明白了他为什么不悦。

    “那小子还打嫂子的注意呢？嘿，不过想想也理解，像莫语涵这样的毕竟难得。先不说她的背景，就单看她那模样也知道行情不赖……你小子真有福气，好事全让你给碰上了！”

    如若是以前，听到别人这样称赞莫语涵傅逸生肯定不以为然，他总以为那是旁人不了解真相的说法。莫语涵从小娇生惯养，即便是为人妻了，也跟“贤惠”这词沾不上一点边，性格还那样骄纵缠人，有时他真觉得有些吃不消。可是如今，再听到这些对莫语涵的评价时他却不能像过去那样淡淡一笑漠然处之了。

    傅逸生端起酒杯大大的咽下一口酒，他感受着一股灼热沿着食道一直烧到了腹胃。那热度经久不息，渐渐的四散着蔓延开来，甚至灼伤了他的心脏……然而这种感觉却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点了一桌的菜，可傅逸生似乎没什么胃口，只是潦潦的吃了几口，酒倒是一杯接一杯的没少喝。

    见这情形陆浩不禁疑惑，这完全不是傅逸生的做派。他是那种宁愿清醒着纠结，也不远混沌着幸福的人。

    陆浩见势不对，一边招手叫来服务生埋单，一边劝慰着傅逸生，“差不多行了啊，知道你酒量好千杯不醉，可一会还得开车啊！”

    傅逸生只淡淡的笑着将杯中酒饮尽，起身往外走。

    没想到周恒他们也差不多时间吃完，四个人前后脚进了停车场，陆浩就暗叫不妙。

    果然，不省事的周恒在经过傅逸生时故意放慢脚步，“我记得你上次说过，如果这次我输了就不是流放三年那么简单了。那么你呢？你输了会怎么样？”

    傅逸生心底火种倏地被点燃，他几乎是没有多想就快步走向了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的周恒。好在陆浩一直观察着两人的举动，见情况不妙就将傅逸生一把拉住。

    周恒听到动静回过头来，他先是怔愣了一瞬，但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一个状况。

    他笑着对怒视着自己的人说，“怎么？又想打我？”

    傅逸生甩开陆浩的手，声音冰冷的吓人，“我也记得我警告过你，你最好离她远一点！”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语涵想见我自然就会见。”

    “至少目前为止她还是我妻子！”

    “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不是了。”

    这无疑是火上浇油，周恒显然是不怕傅逸生的，可是旁观的顾琴琴却觉得背心发凉。眼见着傅逸生的拳头越握越紧，顾琴琴向后扯了扯周恒对傅逸生说，“你也不希望语涵再为难吧？更何况事情变成这样主要问题就出在你身上，怪不得别人更怪不到周恒身上。”

    傅逸生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周恒，可是顾琴琴的话他是听进去了。他渐渐的冷静了下来，他知道顾琴琴说的是事实，无可厚非，可不明真相的陆浩听不下去了，“我说你这丫头瞎说啥？”

    说话间顾琴琴已经拉着周恒上了车，临关车门时她还不忘狠狠的瞪了陆浩一眼，扬声道，“说谁‘丫头’呢？！”

    车子扬尘而去的瞬间，空气中还隐隐回荡着顾琴琴不屑的谩骂， “一丘之貉！”

    陆浩愣了半响，不明所以的耸了耸肩，“怎么都这么大火气？”

    没有回应，傅逸生已经走出老远。他闲闲的在前面走，陆浩看着他的背影心情没来由的有些压抑，谁都不喜欢这种气氛。

    陆浩快步赶上傅逸生，笑嘻嘻的说，“我看出来了，你小子最近需要降火！为了不被误伤，下次需要人陪时直接请嫂夫人代劳啊，恕我不奉陪！我的时间也得留着陪陪女朋友什么的。”

    周恒的车子早已出了他们的视野，傅逸生的火气也压下去一大半。他略微诧异的看着陆浩，“什么时候多了个女朋友？”

    “这不早晚的事么？再说了……”陆浩一手摸着下巴做认真思考状，“你这不爱回家的毛病多数就是传说中的婚后恐惧症，是暂时不适应婚姻生活的表现，时间长了就好了。”

    三年的时间算不算长呢？不算长也不算短！他已经在这段不长不短的时间内习惯了有她的生活，可是当他意识到这种习惯时，一切却戛然而止了。

    “我要离婚了。”

    陆浩脚步一滞，他不解的看向傅逸生。只见那人眉心舒展，眼波淡漠，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样子，当然他始终不是个会开玩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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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分离

﻿傅逸生到家时莫语涵正坐在客厅内。与以往不同，电视没有开，客厅里很安静，灯火通明。她似乎在等他。傅逸生的心中先是一暖，可很快就被不安填满。当他瞥到桌上那几张皱巴巴的纸时，他的眼神彻彻底底的暗了下来。

    “关于公司的事情就全按照爸爸遗嘱上的办吧，我今天打过电话给陈律师，据说已经快要办好了。至于其他财产分割你看了吧？没什么问题我们可以签了。”

    说这些话时，莫语涵始终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她轻轻的将那皱巴巴的纸张抚平，眉目间完全看不出什么情绪。

    傅逸生扯了扯已经有些松松垮垮的领带，冷笑一声，“就这么急着离？”

    听他这口气，莫语涵不禁讶异，可依旧垂着眼，“我会搬到城西那套房子去。”

    在一个地方住久了，任谁都不舍得离开，更何况这是她与傅逸生共同的巢穴。从三年前开始，这里便载着两人的点点滴滴。虽然不甚温暖，但在莫语涵看来，这至少是个“家”。然而，也就是因为这里有太多他的痕迹，有太多关于他们的记忆，她才害怕，害怕某个午夜梦回时，独自一人面对清冷的四壁借着他留下的残痕不无凄凉的凭吊过往。

    她害怕那种思念的感觉，不是没有体会过，那是种让人成瘾的病，一旦发作便非常难耐，而且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一个纾解的途径。

    想到此，被莫语涵强压下去的感伤再一次浮上心头。

    她掩饰性的轻咳了几声，“我住在那正好离琴琴家近点。”

    “我看不光是顾琴琴吧？我记得周恒家也在那附近。”

    今天遇到周恒的地方就是城西，傅逸生本来还懊恼怎么会在那里又遇到他，后来才想起那里似乎离X大很近，而印象中周恒家就在学校附近。

    莫语涵一直知道傅逸生不喜周恒，不过她始终认为他只是单纯不喜欢周恒那个人，而与她没有多大关系，因为早在多年前她对周恒的态度就已经很明确了。可是不想今天却听到了他这样的讥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莫语涵就发觉傅逸生越发的不可理喻。

    他以前冷情，但却是个讲道理的人，谁知最近竟然一反常态，从他口中透漏出的想法有时竟偏颇到让人震惊。就比如刚才那话，先不论她与周恒本来就清清白白，只是他傅逸生有什么立场这样说？

    到目前为止她都不知道傅逸生与那个谭晶晶到底什么关系。如若说毫无关系，那么谭晶晶怎么敢那样跟她说话。那有关系又是什么样的关系？逢场作戏，还是暗度陈仓？无论如何，他傅逸生是对不住她的。

    莫语涵心中的委屈刹那间全数转变为愤怒。

    她倏地站起身来，语气中载满了愤然，“离婚后我会怎么样，似乎与你无关吧。”

    傅逸生半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莫语涵，周恒那几句话一直在他的脑中兜兜转转。难道这一次他真的要输了？

    他一步步的逼近莫语涵，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还真是给自己找好下家了？就这么急着远离我这个上家？”

    “啪！”一声清亮的脆响回荡在屋子中。

    傅逸生只觉得嘴里一股腥甜，他舔了舔嘴角，竟露出一抹笑容，“不错呀莫语涵！我以前真没看出你还有这能耐，我就说周恒怎么心心念念的追着你这么多年，就连你结婚了他还不放弃……谁知道你们有没有暗通款曲？”

    这一巴掌着实不轻，起先莫语涵还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可是听了傅逸生的这些话她便决心将这只豢养在身边多年的狼放回山林。

    她不能接受自己爱了多年的人竟是这样的人。同奔三年，不期望他爱她，到头来却连起码的尊重都没有了。他能给她的，只是一次更甚一次的失望和伤害。

    “你有什么资格跟周恒比？不管怎么样至少他爱我，可你呢？你爱的只是我爸的公司！当初你娶我的时候就是看上了铭泰，你对我的感情连对路边的小猫小狗都不如，更不要说爱！枉我一直以为你至少是个正直的人，枉我以为你不会那么没良心，以为我跟了你这么久你对我多少会有些感情，枉我爱了你那些年……”

    “你以为我不知道？那天你和陆浩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不就等着爸爸不在了好夺走公司，好跟我离婚么？傅逸生，你的如意算盘打的可真响啊。可我当时还那么傻，知道了你的目的还对你抱有幻想，总觉得我们做了三年夫妻也不容易，不管你爱不爱我，只要你不打算离开我我就会守着你……直到谭晶晶出现，我发觉自己的想法实在太天真了。”

    “她让我明白了你不爱我并不代表你也不会爱上别人，一旦那天来了，以你这么无情的性子，还有我容身之地么？其实，看到谭晶晶发来的照片我一点都不意外，我只是难过，原来你也会那样的笑。哦，对了，你不止一次那样笑过。就在你说要给我补过生日那天，你也那样笑过。”

    “其实那天晚上我见到周恒前是先去了公司的，我眼睁睁的看着你和谭晶晶有说有笑的坐上车，看着你们离开。你明白我当时的心情么？预料到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一回事！傅逸生，人心都是肉长的，可是你的心是什么做的？呵呵，好在我的伤口已经愈合结痂，现在都快生出茧了……经历了你，往后任谁都别想伤害到它！”

    傅逸生白着脸后退了一步，身形似乎摇晃了一下。

    他一直搞不清楚为什么周恒会对公司的事情那么清楚，也想不明白竞标和贷款的事情怎么都不顺利。他隐约觉得不对劲，但是从未怀疑到她身上。

    他承认他与她结婚有部分原因是因为铭泰，但是那不是全部，可是她却认定了他是那样狼心狗肺的人。她说她听到了他与周恒的对话，可他跟陆浩说了什么？

    傅逸生眉头紧锁，可记忆中只残存着那日的模糊片段。他只记得他们似乎谈到了莫语涵，却不记得自己有说过要夺走公司等莫景铭去世便离开的昏话！

    至于谭晶晶，他一想起那女人就觉得头疼。他以为他拒绝的已经很明确了，他以为女人总是要面子的。可他没想到谭晶晶却是个例外，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接近他，还刚巧被莫语涵撞到，而莫语涵这个蠢女人竟将他和谭晶晶之间的疏离客套看成是情投意合。当然，他更不会想到谭晶晶竟会激进自信到去挑衅莫语涵。

    傅逸生上前一步，“语涵……”

    莫语涵抬起手示意他不要靠近，她似乎并不愿再听他的解释，“你想说我说的不对么？那么我问你，你爱我么？”

    傅逸生完全没想到莫语涵会在这个时候问出这个问题。他怔愣在那，思绪还因她刚才的话混乱着，以至于一时间无从思考她的问题。他心中突然有些慌乱，面上却只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半响，莫语涵无力的贴着落地窗滑坐下来，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小团不住的颤抖着。

    傅逸生眉宇间的“川”字更加深刻，双眸如夜色下的海，波涛暗涌。他上前一步，想扶起她，可是手伸到半空终究还是收了回来。

    说不上为什么，傅逸生一直很有自信莫语涵不会真正离开他。他本以为将她留住加倍努力的补偿她她就会打消离开的念头。没想到，是他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

    她不是怪他不够贴心，也不是怪他忙于工作，更不是借着“离婚”期盼着他能给她更多关注……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想错了，原来事情远不是那么简单，原来她早已对他失望透顶。

    良久，傅逸生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对不起。”

    终归还是他错了，他不该在没有爱上她时就答应要娶她，他不该将婚姻和其他的事情混为一谈，他不该在这三年里对她不冷不热。她纵然生的比别人幸运，但是却不代表她就该受到那样的伤害，任何一个不爱她的人都不配拥有她的感情。

    他是真心觉得对不住她，然而这一声“对不起”在莫语涵看来却是那样的刺耳。

    当一个男人对女人说“对不起”时，那么这个女人便彻底输了。在此之前，即便是不被爱莫语涵都不觉得自己有多狼狈，直到此时，傅逸生不再辩解挣扎，她却觉得自己已彻彻底底的沦为了输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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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要不要

﻿第二天一早，傅逸生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送到莫语涵面前，“你在这里住习惯了，这房子还是留给你吧。”

    “不用了，我已经找人去打扫城西那边了。”

    傅逸生的眼眸暗了暗，“还有一件事，我们离婚的事情可不可以暂时不让我母亲知道？你也知道她身体不好。”

    傅逸生有个优点就是非常孝顺。

    在他高中毕业时父亲就因病去世了，是母亲一人供着他读完大学，所以他对母亲的感情非常深厚。结婚后他也曾想过把母亲接来一起住，但是母亲顾及莫语涵怕她不自在，而自己也习惯了一个人不愿搬来。傅逸生拗不过母亲，只好让她独自留在家乡。好在X市与家乡不过两小时车程，他一有空就会回去看看。

    当然这个婆婆对莫语涵也非常好。也或许是知道了她从小娇生惯养，对她一向宽容慈爱，还时不时打电话来关心她吃好不好睡的怎么样，傅逸生有没有欺负她……倒是比傅逸生这个丈夫更显得有人情味。

    莫语涵低着头点了点，将协议书收好，“我暂时不会跟妈说的。”

    听她还称呼傅母为“妈”，傅逸生的目光瞬间柔和了许多。结婚三年，没想到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明白了所谓夫妻的情谊。

    ……

    莫语涵离开了，将所有与她有关的东西都带走了。整个房子似乎被掏空了，而这里也仿佛只住着一个单身汉，从未有过女主人。

    她不仅想要把他从自己的记忆中抹除，她似乎也想将自己从他的记忆中抹除。

    这是在替他着想么？可是谁稀罕她这样自作主张？更何况那些有关他们的过往已在不知不觉中被岁月的车轮碾入记忆的最深处，岂是那么容易就剔除的？

    门铃骤然响起，打破了一室的宁静。

    自从搬到这以后，鲜少有人来访，进进出出的除了傅逸生和莫语涵就是家里请的阿姨。阿姨刚刚才离开，那这时候又是谁？

    傅逸生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他静静的听着，原来门铃是一首老歌，音调不甚欢快却非常动听，但在他听来也非常陌生。

    以前他总是回来得很晚，在莫语涵提出离婚后，他有心留住她才比以往回家早了许多，然而那时候莫语涵早就养成了自己开门的习惯。所以，在一起过了三年，他竟连门都没有为她开过一次，更不要说其他。

    傅逸生双肘支在膝盖上，将脸埋入手掌中。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着实差劲，难怪她要离开，他没有给她家的感觉，他是真的伤了她的心。

    门铃声响了许久终于停了下来，可是来人并不不打算善罢甘休，安静了半响取而代之的是不太客气的敲门声。

    傅逸生终于不耐烦，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人也早没了耐性。门刚打开一个小小的缝隙，陆浩就大咧咧的挤了进去，“干什么呢？这么长时间才开门！”

    傅逸生坐回沙发上自顾自的点了支烟，“找我什么事情？”

    “来看看你死了没有！这些天你不在公司好多事情都没法进行。”

    傅逸生悠悠的吐出一个烟圈，“你先看着处理吧，我过些天就会回去。”

    “过些天是多久？一个星期？一个月？”陆浩的气不打一处来，“我真不明白你小子怎么想的！当初莫语涵对你那份心谁都看得出，你表面上不怎么在意，我寻思着你私下里总不至于那样，没想到你还真是表里如一不让人失望啊……要我说你现在这样全是自找的！就算之前再喜欢，谁家姑娘被你冷落那么久还不反抗啊？还有那啥……当初咱俩说那话不都是玩笑么，你跟人家解释解释会死啊？！”

    傅逸生挑着眉瞥了眼陆浩，他怎么知道他和莫语涵之间的事情？而且以前他虽然不怎么向着自己，可也没像现在这样彻底倒戈了。

    陆浩不自在的轻咳两声，“前两天遇到顾琴琴那丫头了。我之前不是得罪人家了么？同学一场正好给她赔个不是，一起吃了顿便饭，就听她埋怨了你几句。”

    原来是这样。

    傅逸生顿了片刻开口，“语涵她……好么？”

    见傅逸生这样，陆浩无奈道，“现在知道关心了？早干啥去了？想知道她好不好自己去问！”

    傅逸生轻笑，现在的莫语涵是何其决绝，想必是再也不想见他了。让他去问谁？顾琴琴还是周恒？

    ……

    刚离婚时莫语涵总是很恍惚，难道就这样结束了？然而对新生活她一直在努力适应，包括对新房子的格局。这里没有傅逸生的痕迹，但却免不了在午夜梦回时伸手去摩挲身边被褥。直到被冰凉的触感惊醒，才知道这个房间内再不会出现那个人。

    这种情况持续了足足大半个月，被失眠折磨了许久莫语涵再从梦中惊醒的次数才慢慢的减少，有时也能破天荒的一觉睡到天明。

    这年头离婚已不是什么大事，凭什么别人离了婚还可以照常生活她莫语涵却不行？

    莫语涵开始学着说服自己。谁没有点往事？说没有个旧爱？渐渐的她遥遥的望到了那片沼泽的边缘，除了偶尔失神陷入回忆，在许多人看来失去了他她似乎也不那么疼痛了。

    傍晚时手机响了起来，是周恒。

    “吃饭了么？”

    “还没有。”

    周恒叹气。这些天他时常打电话来，也不怕她烦，只是猜到她一定顾着心里的不痛快会怠慢自己。

    “出来吃饭？”

    莫语涵想了想，正好感觉胃里空荡荡的确实有些饿了，“好。”

    周恒挑眉，这些天他约了她好多次，唯独这一次她爽快的答应了。

    “想吃什么？”

    “翡翠蒸饺。”

    顺便叫了顾琴琴，三人一起去了城南一家很有名的点心店。

    以前上大学时莫语涵就很喜欢拉着顾琴琴跑去吃点心，结婚后她住到了北边，离那里远了人也懒了下来就再没有那心思和经历专程跑去吃东西。难得今天她想吃蒸饺，周恒想都没想就选了这里。

    这是自莫语涵离婚后的第一次小聚。顾琴琴以为她终于想开了愿意接受现实了，从刚才见面时就兴奋的啰嗦个没完。点菜时更是嚷嚷着莫语涵比一个月前瘦了太多，逼着她点了不少菜。

    又是一阵腹鸣，莫语涵正好从善如流的点了许多以往很爱吃的菜。

    可当翡翠蒸饺被端上来时，她却顿时没了胃口。来时明明很想吃的。

    莫语涵将碟子向远推了推，勉强抑制着陡然翻滚起来的胃液。

    “语涵？没事吧？”

    见她一手捂着口鼻眉头紧蹙，顾琴琴轻拍着她纤瘦的脊背，不禁焦虑。

    好一阵，莫语涵才将将抑制住一阵阵泛起的不适。她抬起头嘴角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没事，从昨晚开始胃就不舒服了，估计因为白天也没吃什么东西，乍一闻到饭味有些难受。”

    “啧，你还真不会照顾自己……好在我们住得近可以互相照顾到。”

    “回去吃点药就好了，以前也常这样。”

    听她这样说，顾琴琴总算放心下来，可桌对面周恒的脸色并没有因为莫语涵的解释而有所好转。

    看着她苍白的脸，他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后来莫语涵只喝了半碗粥，顾琴琴和周恒也没了胃口。三人的聚会第一次这样草草的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最先经过顾琴琴家，将她送到，周恒接着送莫语涵。

    直至顾琴琴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沉默了一整晚的周恒才开口，“明天去医院吧。”

    他的声音难得的低沉，让人不可置否。

    “我都说没事了，以前也会不舒服，吃点药就好了。”

    周恒从后视镜内瞥了眼莫语涵，她的脸色依然苍白，整个人看上去很疲惫。

    “你有没有想过可能不是胃病。”

    莫语涵不解的看向他，可心脏却没来由的开始加速，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一点点的放大……

    周恒目视着前方，漫不经心的说，“为什么不能是……有了？”

    轰的一声，莫语涵的脑中空白了一瞬，她怎么就没想到？

    自从父亲说过想早些有个孙子，那天晚上以后傅逸生再没做过保护措施。而最近一段时间里她总是没什么食欲，就算有时候很饿，可真等看到饭菜时，又会瞬间失去胃口，甚至时常作呕。就像今晚。

    失神了片刻，莫语涵垂下头，“拐角处有个药店，停一下吧。”

    结果没有令莫语涵失望，同时也令她相当失望。

    莫语涵思前想后的不甘心，第二天又跑去医院化了验。结果还是一样的，那两条红色短线是那么的触目惊醒。

    显然，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不是没能力去抚养他，而是没有勇气。

    化验结果出来后的一周里，莫语涵一直处于心神不宁的状态中。她对这孩子的感情很复杂，有身为母亲的爱怜，但也会因对这孩子父亲的失望而忍不住迁怒于他。

    要还是不要呢？

    从未有哪一次让莫语涵这样为难，即便是在傅逸生的问题上都没有让她如此踌躇过。

    这一周里，莫语涵时常做梦，有时梦到可爱的孩子在向她伸手，还有时梦到以前和傅逸生在一起的时光。

    一夜夜的时梦时醒，可她没发现自己有多憔悴。她脑子里都是她和傅逸生的林林总总，还有他们的孩子。有时她甚至会想，如果自然流产了或许也不错，至少老天替她做出了选择。

    周恒已经怀疑她是怀孕了，也看着她买了验孕棒。可是那晚之后他却像消失了一样，她不找他，他也没有来问过这事，似乎是故意留给她做决定的时间。

    “我……不想要这个孩子了。”

    接到莫语涵的电话，周恒并不意外，“考虑清楚了？”

    莫语涵咬着嘴唇良久才“嗯”了一声。

    “今天找你就是想请你陪我去趟医院，还有……这事不能让琴琴知道。”

    莫语涵也想过一个人去把孩子做掉，无声无息的让他离开这个世界。可是想到医院，想到冰冷的手术台，她昨晚几乎整夜没睡。她是真的害怕，既害怕医院里清冷的气氛，又害怕那种失去的痛苦。

    她想，她需要一个人陪伴，她需要旁人的支持鼓励。当然她首先想到的就是顾琴琴，可是怀孕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顾琴琴知道。若是她知道了，以她的性子一定会去找傅逸生麻烦，即便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顾琴琴难免不说漏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恨他，莫语涵并不打算让傅逸生知道有这个小生命存在过。她只知道她之所以会鼓起勇气披上刽子手的外衣去拿掉孩子，就是痛下决心再也不与他有任何瓜葛。

    与顾琴琴相比，周恒就不存在这样的问题。他永远不会想让傅逸生知道这件事。虽然这种事情请他帮忙莫语涵难免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也没的选择。

    ……

    手术室外坐着数位年轻的妈妈，莫语涵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是其中一个。

    她盼了三年，盼这个孩子的到来，除了对母亲身份的向往，她也一直希冀着有个孩子能够牵绊住傅逸生。她以为有了孩子家或许会更像个家，傅逸生也不会再那么冷冷清清，会更有点人味。然而这孩子总算来了，却来得这么不是时候。

    眼下，莫语涵只想着斩断一切与傅逸生有关的东西，包括这个无辜的小生命。

    “下一位，莫语涵！莫语涵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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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再遇

﻿“下一位，莫语涵！莫语涵在么？”

    小护士尖锐的嗓音贯穿了整个候诊室。

    莫语涵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周恒也跟着她起身。他默默的跟在她身后想将她护送到手术室门口。

    里面出来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她的母亲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候在门外，见她出来忙上去搀扶她。那母亲的脸色不太好，见女儿出来就絮絮叨叨个没完。莫语涵他们经过时，母女两不由得抬头看。

    看到周恒后那母亲的脸色更加不善，“现在都什么世道啊，带着自己老婆来虐杀自己的孩子！有本事要孩子没本事养啊！一个个衣冠楚楚的又不是养不起孩子！哎，造孽啊！”

    莫语涵的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造孽么？谁说不是。

    她与傅逸生的恩怨关孩子什么事？她有钱有精力，完全养得起他。当初盼着他到来是为了牵绊傅逸生，现在她不想与傅逸生再有瓜葛便要将孩子也虐杀掉。这样的自私让她觉得自己很不堪。

    莫语涵无力的用手掩住双眼，任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间流出……她都干了些什么？！

    小护士恐怕是见多了这类场景，有些不耐烦的看向一旁的周恒，“还要不要做？”

    无论是从周恒的立场还是从莫语涵的立场出发，这个孩子都不该再留在世上。

    周恒爱莫语涵。他爱她的时间不比莫语涵爱傅逸生的时间短。她没有选择他，可是她选择的那个人也没能让她幸福，这一直让周恒很挫败。然而他对莫语涵的感情却从未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未曾因为她已为人、妻便由浓转淡。眼下她又是只身一人了，他自然不希望她再与傅逸生有任何瓜葛。所以他自私的不希望这个孩子被留下。

    再从莫语涵的立场看，傅逸生离开她了可这并不代表她的世界就该从此颠覆了，而这个孩子的存在必定让她走不出过去的阴影。她还要继续生活下去，未来的岁月远比过去的七年要长久，那么她为什么不能轻轻松松的去面对新的生活呢？

    周恒希望她幸福，而不是永远活在过去的伤痛中。

    然而此刻，明知道莫语涵已经动摇了，他也不会劝她拿掉孩子。自己的期望是一方面，而在这件事上真正有资格做决定的只有莫语涵本人。当然，这个孩子无疑会成为她生活的负累，可他更不希望她因为失去了孩子而悔恨终生。

    周恒轻轻揽着莫语涵，朝着小护士摆摆手，“不做了。”

    ……

    车子载着两人朝着莫语涵家的方向飞奔着。

    早上的时候就没什么阳光，现在竟飘起了雨。纤瘦的雨滴不规律的打在车窗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车内二人的心弦。

    “对不起。”莫语涵悠悠的说。她没有回看他，仍是眼神空洞的望着车窗外。

    周恒心中一紧，是为她，也是为了他自己。即便离开了傅逸生她仍然没有接受他的打算。周恒想起莫语涵生日那天，傅逸生忘记了他却记得，可是她对他说“对不起”。

    “嘿，傻姑娘，谁要听你说‘对不起’。”这话似曾相识，但却是他最想对她说的。

    听他这么说，莫语涵扭过头看他。他从后视镜中瞥了眼她的神色，那有些意外的情绪或许只是源于感激吧。

    半响，他又开口，“只要是你做的决定我都会支持。”

    他本该说作为朋友他会义无反顾的支持她，但是不知为什么他不愿意那样说，就像他从不愿意称呼她为‘师姐’。

    “谢谢你。”莫语涵的声音极微弱，但是足以让周恒听到。

    周恒的嘴角微微上扬。她只是感激他，果不其然。

    ……

    怀孕以来莫语涵嗜睡得厉害，整天都昏昏沉沉的却又睡不踏实。今天晚上才刚刚八点，她就有些迷糊，整个人歪在沙发上对着电视又看不进去。

    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让她稍稍清醒了一些。

    “喂？”莫语涵懒懒的拿起电话。

    电话的另一端却久久没有人搭话。莫语涵疑心，或许是打错了。可正当她要挂断电话的时候，对方终于开口了。

    “语涵……”

    这一声“语涵”让她彻底的清醒了过来。这是他们离婚以来傅逸生第一次找她，莫语涵的心脏一阵急跳，但很快就平缓了下来。她异常平静的等着他的下文。

    可是对方却在那一声“语涵”后又沉默了下来。

    半响，还是莫语涵先开口，“什么事？”

    “最近好么？”

    莫语涵轻笑，这样的问题实在没什么意义。

    自打认识傅逸生以来，除了自欺欺人的那几年她就再没好过过。如今她将这病根斩断了，却仍脱离不了旧疾的阴影，要她怎么好？

    “能有什么不好？”莫语涵边说边苦笑着。

    玻璃窗上映出她的脸，丑极了。

    “那就好……”傅逸生顿了半响，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周末有空么？”

    傅逸生的这一举动着实让莫语涵意外，她以为他还会打电话给她无非是心中有愧，这样的关心她只是想慰藉他自己罢了，却没想到他还要见她。

    她本想这一生再不见他，任他在自己的记忆中越来越模糊。然而离婚以后他却总是出现在她的睡梦中，不是别的，就是他平日里的样子，极其琐碎，可梦里的她却觉得那样的情形异常的美好，而他的影子也越发清晰。

    梦醒之后的莫语涵常常很懊恼，那样的梦让她充满了罪恶感。她一遍遍的回顾着他罄竹难书的罪状，企图警醒自己不要再去想他，然而那样的梦却没有因此而消匿。她终于意识到现实虽让她绝望，幻想却没有完全覆灭。

    见莫语涵不语，傅逸生解释说，“周末是妈的生日，她老人家好久不见你了，前些天还打电话来让我带你回去……”

    莫语涵从小娇生惯养，但她是个极重感情的人。傅母对她不赖，她也很敬爱这个婆婆。这一点傅逸生自然是知道的。

    莫语涵本想着回绝，却不想傅逸生竟搬出傅母。

    她有些犹豫，闲着的那只手下意识的去摸着自己的肚子，如果她和傅逸生之间没有发生那些事，现在应该是一家人最开心的时候了。可是这一切怪谁呢？

    莫语涵转向窗外，又一个阴沉的夜，一颗星星都找不到。

    良久，她淡淡的答了声“好。”

    傅逸生没想到她会答应的这么爽快，难得的展颜一笑，“那周六一早我去接你。”想了想又补充道，“当天往返肯定是来不及了，妈也会起疑心，所以我们得周日回来。”

    “我知道。”

    周六天还不亮时，莫语涵就怎么也睡不着了。她辗转反侧，只觉得心里惴惴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傅逸生的车子准时停到了楼下。她没邀请他上楼，他就靠着车门外闲闲的抽着烟等她。

    莫语涵没有让他久等，只因为再没心情精心的梳妆打扮。她随意的挑了件连衣裙，外面裹了件大披肩。直到临出门时，莫语涵竟被镜中那张苍白的脸吓了一跳。斟酌了片刻，她随意挑了一支唇膏在那两片干裂的唇上草草的涂了些许。

    傅逸生依旧穿了深色的西装，背脊挺直，眉宇中透着不变的桀骜，与以往不同的是他望着她的眼神竟然多了些怜惜。然而这种眼神在莫语涵看来却格外刺眼。

    弃妇该是什么样？或许就是她现在的模样吧，难怪他会不忍。

    傅逸生看着她由远及近，夹在指间的烟蒂已在不经意间滑落。

    在鲜红色双唇的映衬下，莫语涵的脸色更显得苍白。她依旧是一头长发，只是以前的长卷发如今却是笔直的如瀑布般的倾泻在她的肩头。她纤纤的立在晨风中，长发飞舞裙摆盈动，几缕调皮的发丝有意无意的吻着她的嘴唇，眷恋着不肯离开。

    差一点，傅逸生就要抬手替她拂掉那几缕发丝，可是伸到半空中的手终究是收了回来。

    来这之前，傅逸生的心情一直很复杂，说不上期待，谈不上欢喜，当然也不全是紧张和焦虑。但是无论是怎样的心情，在见到莫语涵的这一刻竟然都奇迹般的平息了下去。

    转眼间莫语涵已经走近，傅逸生没多想，礼貌的替她拉开车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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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亲近

﻿见到莫语涵后傅母的心情大好，一直拉着儿媳妇的手问长问短。莫语涵还像以往一样很乖巧的一一作答。这个儿媳妇在傅母看来是非常称心的，除了娇气点其他什么都好。不过也难怪，毕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也不用她做什么活，娇气点也正常。

    傅逸生一直坐在一旁陪着母亲和莫语涵，依旧少言，只是脸上的表情比往日温和许多。

    “路上累了吧，妈给你炖了你最喜欢吃的蟹粉狮子头。”老太太拍拍儿媳妇的手，自顾自的去厨房端菜。

    如若是以前莫语涵一定是乐呵呵的等着开饭，只是现在她已不是她的儿媳，已不是傅家什么人，再承受到这许多关爱时她竟有些不安。她站起身想跟进厨房看看能不能榜上什么忙，可刚起身就被身旁的人按着肩膀坐回椅子上。

    莫语涵错愕，身旁的人已经走向厨房，“妈，您坐着，我来吧。”

    ……

    傅母特意夹了一大块狮子头放在莫语涵碗中，“来语涵，多吃点，你太瘦了。”

    “谢谢妈。”莫语涵最喜欢的就是这道蟹粉狮子头，傅母的手艺虽不比饭店师傅的精致，但是却有着一种熟悉温馨的味道。

    莫语涵夹了一小口低着头往嘴边送，披散在肩头的长发滑下，遮住她大半张脸。她正欲抬手去拨开碍事的头发，脸上却传来冰凉的触感。

    傅逸生很自然的将莫语涵额前的头发捋到她的耳后。他冰凉的指尖触及她的脸颊，轻轻划过她的耳廓，最后在她小巧的耳垂后方稍稍停留了片刻。

    莫语涵一惊，抬头去看傅逸生，却不见他有什么异样的表情，只是灼灼的望着她。

    莫语涵避开他的目光，低头夹菜。可刚刚凑近，熟悉的呕吐感又一次袭向她。莫语涵手上一顿，筷子“吧嗒”一声掉在餐桌上。她不由得捂着嘴强将那不适的感觉压下……

    半响，不再作呕了，可是再看着盘中的东西却怎么也提不起食欲。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额角微微析出密密的汗珠，傅母关切的问，“怎么了？不舒服？还是菜不合口味？”

    莫语涵笑着摇摇头，“前些天受了点凉，一直没什么胃口。”

    “那有没有去看医生啊？”傅母嗔怪的瞪了傅逸生一眼，“逸生这个丈夫属实太不够格，看这样子，老婆生病了也不知道吧？”

    傅逸生的眼中再无笑意，他直直的望着莫语涵，眉头微微拢紧。

    莫语涵被他看得心慌，生怕他会往孩子的方面想。

    “其实以前常这样，怪我自己生活太不规律了，公司很忙，逸生在公司也管不到我。”

    “工作固然重要，但是那些都是身外之物，两人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逸生也是，不要总想着公司的事情，有什么事比自己的老婆更重要？也该为两人的未来多着想着想了。”

    说话间，傅母的眼睛亮了亮，她转向莫语涵，“确定是胃病？”

    一句话惊了在座的两个人。莫语涵偷偷看向傅逸生，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眼神中似有期待。莫语涵心中一紧，可是他有什么资格做一个父亲？！

    怀孕之初在手术室外的情形她一生都不会忘记。那种回忆惨白的让人绝望，她险些就要亲手杀掉自己的孩子，然而就是眼前这人让她有了那么与众不同的经历。

    莫语涵垂着眼，语气吞吞吐吐，面露尴尬，“我也想，所以……经常验。”

    说完她抬起头看傅逸生，他仍皱着眉头，却不像在生气，一双幽暗的眼眸中蕴含着太多的情绪。

    她看的出他在等待，却不紧不慢的说，“上一周刚验过，确实……没有。”

    屋子里顿然静的出奇。莫语涵微微低着头，不再去看傅逸生。

    半响，还是傅母强颜欢笑的打破沉默，“是妈心急了，这事急不得。你们还年轻，身体都这么好，早晚会有的，放宽心，先把自己照顾好。”

    莫语涵乖巧的点点头。

    她不知道傅逸生日后知道这孩子的存在会怎么样。他会恨她剥夺了他做父亲的权利？怪她自作主张只顾自己解恨不顾及孩子需要父亲？还是他也会为了她的决绝而神伤？然而他会怎么想她已经不愿去想了，唯独对老太太她心中有愧。

    自莫语涵搬到城西后，她就没有请阿姨。她开始学习做家务，自己照顾自己。她以前不觉得自己坐在一旁看着老人家忙乎有什么不对，可是经历了那许多变故后，再看着傅母像以往一样收拾碗筷，她便有些坐不住了。

    她站起身去接傅母手上的碗筷，“妈，我来吧。”

    傅母显然没想到她会有这举动，愣了一瞬笑着说，“不用，你去客厅看看电视吧。”

    莫语涵还想说什么，却被傅逸生打断，“我来吧，妈和语涵都去歇着吧。”

    傅逸生一直很孝顺，只是单单莫语涵在场的时候很冷漠。他似乎很怕在莫语涵面前表露出自己的感情，连话都比平时少了许多。傅母一直以为儿子也会害羞的，可是今天这是怎么了？

    傅母不禁半眯着眼睛打量着儿子俊逸的脸。从他们回来后她就察觉到了儿子的变化，刚才吃饭时亲昵的为儿媳妇捋头发，看儿媳妇不舒服他满脸焦急都不加掩饰，现在又挣着干活……傅母心中乐呵，看来真是学会心疼老婆了。

    傅母将碗筷放在傅逸生手上，拍了拍手拉起莫语涵，“哈，这家里还是有个男人好啊，咱去看电视。”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傅母一人的想法。

    经历了三年的自欺欺人，在关于傅逸生的感情上，莫语涵再也不会自作多情。在离婚的那一天，她终于认清了他的感情，也接受了一个现实：所有对伴侣漠不关心的人不是因为爱的太用力就是因为不够爱，而傅逸生于她恰巧就是后者，所以如果哪天他转性了殷勤了，那一定只是因为他愧对于她。

    他对不住她，让那场婚姻荒诞的开始悲剧的结束。可是他不能不顾及傅母的承受力，还要拉着她这个被他伤害的遍体鳞伤的人一起承担着他一个人的过失。

    所以在莫语涵看来，傅逸生现在所做的一切自然不是因为他长进了懂得心疼人了，更不是他突然回心转意了开始关心她了。他的那些举动无非源于他的愧疚。

    ……

    说是要看电视，可只一会老人家就嚷着困回房间睡觉了。莫语涵知道傅母是故意留出空间给她和傅逸生，心里难免有些尴尬。

    回房间时，她才发现床铺早已铺好了。水红色的双人大被展展的摊在床上，就如他们第一次住在这里时一样，只是枕头上少了那对绣着鸳鸯的枕巾，床头上方还挂着俩人硕大的婚纱照，比家里那张只大不小。

    莫语涵站在门前没有动，傅逸生自顾自的拉开柜门撤出一套被褥铺在地上。一些列动作一气呵成，像是已经操练了无数回一样。

    “你睡床上。”

    初秋季节，北方的夜晚已经有些凉了。傅逸生脱去外衣坐在地铺上，风度却不减一分。

    也或许是不暖和，他和衣躺进被褥中。半响，似乎才想起了房中还有一人，他扭过头看着怔愣中的莫语涵，“在门口站着干什么，赶快熄了灯，免得妈一会进来。”

    莫语涵依言关了灯，也抹黑脱掉外衣躺上床。

    被子中散发的熟悉的味道，是淡淡的皂香，与傅逸生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上一次回来这里是多久以前了？莫语涵思忖着。小半年之前吧，那时候她还窝在他的肩窝里睡得极其香甜。

    半响，她侧过身去看床下的傅逸生。借着清冷的月光，她看到他枕着手臂仰躺着。黑暗中唯有一双眼眸亮亮的，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睡了吗？”或许是听到她翻身，他淡淡的问。

    “还没……”莫语涵想了想说，“你打算瞒着妈到什么时候？我怕往后妈还会时不时的叫我们回来。”

    沉默了半响，傅逸生才开口，“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同枕三年，竟然落到这样客套的地步，莫语涵不免心凉。不过傅逸生显然是误会了她的意思，她不是害怕陪着他演戏，她只是不敢想象老太太知道真相后会怎么样。

    她与傅逸生的恩怨在离婚的那一刻就已经画上了终止符，她不想再有人被那团旧事伤害到，包括傅母，包括他们的孩子。

    “我只是觉得不能骗妈一辈子。”

    良久，一声轻轻的叹息后，傅逸生说，“可我不想让她失望。”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见到这样的傅逸生，然而莫语涵一直知道这就是那个被许多人说成冷血的傅逸生。她始终不甚赞同那样的评价，并不只源于她对他的过分痴迷。直到现在她都会想，或许她是不够了解他，但是相较于她，旁人又了解他多少呢？

    就在前不久，顾琴琴不知从哪里打探来的消息，说那个谭晶晶真的已被傅逸生彻底的打发走了。

    莫语涵不知道在那二人之间发什么什么事情，只觉得这样的结局也是谭晶晶的可悲。到头来没了感情不说又丢了饭碗。

    可面对莫语涵的诧异和感触，顾琴琴却不以为然，“傅逸生那么冷血的人能让什么人住到他心里去？”

    听了那话的莫语涵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赞同，她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可她的心底里却觉得他有着丰富的感情，只是他很吝啬，不会轻易的将自己的感情交付给旁人。到目前为止，除了傅母，包括她这个前妻在内恐怕再无人承受过他的感情。

    见莫语涵不语，傅逸生略显遗憾的说，“恐怕终究会让她老人家失望的。就像对你，我曾经……也不想让你失望。”

    他确实不想令她失望。当年娶她并不是因为爱她，但是他却懂得作为一个丈夫应有的责任。他努力过，想去给她关怀，可是无论做什么，在内心里自己都是抗拒的。

    人说，爱情就像咳嗽藏也藏不住。那么不爱呢？恐怕也是藏不住的吧。所以那些关怀中含着有几分热度当事人是最最清楚的。或许也就是因为如此，莫语涵才会渐渐的心灰意冷。

    她说过，在她知道他不爱她时还试图卑微的留在他身边。可最后她终究还是选择了离开。她高估了她自己，也低估了感情的复杂性。她以为那种卑微不足以战胜她对他的爱，直到她意识到一场无关于爱情的婚姻或许永远不会只是两个主角。

    谭晶晶的事情他们二人心知肚明，那女人不足以成为他们婚姻中的屏障，她充其量只是一条导火索。她的出现让莫语涵不安，没有爱情的婚姻就像脱离了母亲怀抱的婴孩，始终是没有安全感没有保障的。莫语涵或许就是受够了那种焦虑不安的折磨，才变得身心疲惫，与他渐行渐远。

    莫语涵的声音幽幽的响起，在墨色的夜中显得有些凄寂，“已经这样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确实无用，一切已经不能挽回。她对他的爱和期望都已随着那围城的破裂被卷入了过往的洪流中。

    傅逸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的包裹着，束缚着透不过气来。

    如果是往常，理智如他，他根本不会再去纠结过往，也不会跟她提及这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即便觉得对不住她，他也只会按照她需要的方式对她好，或许是远离，或许是陌路。然而，这一次他却不能那样做。

    其实傅母的身体虽说不上硬朗，但也绝不是傅逸生说的那么弱不禁风。况且她是个深明大义的母亲，如果他告诉她他们离婚了，她也只会难过会为他惋惜。而且早晚都要让她知道还不如早些知道。可是傅逸生竟鬼使神差将事情瞒了下来。他就是笃定了莫语涵会顾及傅母，才没有把离婚的事情告诉母亲。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总是想起那抹熟悉的身影。起初他以为刚刚离婚自己尚不习惯，但是过了一个多月，他心中空淡淡的失落感一天比一天沉重，压得他透不过气来。想要见到她的念头一次更比一次清晰，他虽没有这种经验，但也不至于太无知。他知道自己或许是恋爱了，爱上一个原本很爱他如今却巴不得再也不见他的人。这种感觉，除了恋爱时该有的心悸，还有的便是揪心的遗憾。

    傅逸生苦笑。爱情，真是个既调皮又小心眼的孩子。过去他漠视它，如今它报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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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黄玫瑰

﻿将车子开到地下停车场后，陆浩走进街角的一家咖啡厅，选了处视野开阔靠着窗的位置坐下。

    店里的女服务生见他进门就捧着Menu跟了过来。还不等陆浩开口，她就笑着说，“一杯蓝山，一份羊角面包对么？”

    怔愣了一瞬，陆浩笑着点头。难怪这小姑娘会记得这么清楚，已经十来天了，他在这一坐就是一整天。

    陆浩望着街对面偶有车辆进出的小区，不禁感慨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一个多星期之前陆浩本来是去向傅逸生辞行的，谁知峰回路转不但没走的了反而摊上了这么个大麻烦。

    那天一早陆浩将整理好的资料送到傅逸生面前。

    傅逸生挑眉，“这是什么？”

    “澳洲那期工程开工有段时间了，按照咱原定计划我早一个星期就改过去了，这不是一直等着你回来么。现在一切步入正轨，这是之前的项目总结，过来跟你说一声，要没什么其他安排我今天就把这边工作交接一下。”

    傅逸生将资料夹放到一边，“那事你不用去了，换别人去。”

    “为什么？”

    傅逸生的目光又落回书桌上，口气淡淡的说，“还有其他事情交给你。”

    陆浩还以为是什么新项目，没想到确实老板的家事。说来这也不能算家事了，毕竟他要监视的人已经不是傅逸生的妻子。

    这些天他一早就来到这里，却鲜少见莫语涵出门。偶尔见她出来也只是到附近的超市买些日常所需。当然这个时候他这个从不逛超市的人也要被迫看看时下的瓜果，了解一下洗衣粉的牌子。

    事后他向傅逸生抱怨这些时，傅逸生却只是淡淡的笑，那柔和的目光似乎是落在他身上但又不像在看他。然而无论如何可以看得出，听到那些时傅逸生的心情是非常愉悦的。

    “那她就没见什么人？”问话时傅逸生已经半敛着笑容又翻开了桌上的文件。

    陆浩的嘴角抽了抽，都急成这样了还要装出一副淡定的臭模样，不就想问莫语涵有没有见周恒么？

    陆浩双手抄在裤子口袋里，懒懒的坐回沙发上，他故意将话题岔开，“有啊，顾琴琴偶尔会去。说起这事，我就郁闷。有一天晚上，我看嫂子家的灯都熄了，就打算打道回府，竟忘了顾琴琴还没从她家出来，结果刚一出咖啡馆正跟那丫头碰个照面。还好我当时反应够快，说陪朋友在附近吃饭。那次算是瞒过去了，可后来那次我就窘大了。”

    “那天下午顾琴琴陪着嫂子去逛超市，按照您老人家的吩咐咱得寸步不离啊，我就也跟着去了。看她们从一排柜架上拿东西，我就在旁边转悠，谁知道嫂子是没看见我结果又让顾琴琴那丫头给看见了。我当时那叫一尴尬，我能说啥？想了半天就胡乱编了个理由说是路过那里忽然想起要买些东西，还随便抓了件东西在她眼前晃了晃。当时那丫头看到我手上拿的东西脸都憋红了，我还不解，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拿着一包女士内裤。真他妈邪门啊！拿什么不好！”

    “真难为你了。”傅逸生轻笑一声，但还没忘记刚才要问的事情，“除了顾琴琴还有其他人么？”

    陆浩正郁闷，又听傅逸生这样问，不由得笑了开来，“嗨，看来你还是不放心那小子啊。唔，他倒是也去过几次，不过不算频繁。看得出那小子对嫂子是真挺用心，每次去时都拎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和零食，好像怕嫂子吃不饱一样。”

    “他不是和顾琴琴一起去？”

    “不是啊，几乎没一起过。”

    傅逸生已所剩无几的笑容在一瞬间敛了起来。在他的印象中，莫语涵很少跟周恒单独见面，一开始他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后来发现了心里却不免酸涩。他们要单独见面的机会多的是，但是几乎每次见面都会是三个人，想必那是莫语涵的意思，她知道周恒对她有意，应该是为了避嫌吧。

    现在他们离婚了，住的地方也不近，莫语涵不愿意见他，却让周恒一而再再而三的单独上门。傅逸生不敢想这代表着什么。他拿着钢笔的手一点点的握紧……

    他想起离婚前一晚自己说过的那些混话，说不后悔都是假的。只是因为那晚遇到了周恒，周恒的每一次出现都在提醒着他，对于很多事情他已无力掌控。直到莫语涵再一次提出离婚，他才发现自己正在失去一些很重要的东西。他第一次那么错愕、惊慌，乃至恐惧……

    当然在傅逸生的心底，他并不相信莫语涵会爱上周恒。早些年有的是机会他们都没能在一起，过了这么久再两人擦出火花的概率更是小之又小。时至今日他仍然坚信莫语涵对他是有情的，但是以莫语涵现在的决绝，她对他的那份情谊恐怕已不足以将她留在他身边了。

    他已不是她的谁，他只是她的一块旧伤、心角的一处旧疾，此刻的她恐怕正千方百计要治愈这伤痛吧。

    然而治愈情伤的方法无外乎两种：等待时间来洗涤，抑或找个新欢来取代旧爱。

    傅逸生不怕莫语涵选择前一种方式，那至少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可以让他重新赢回她的心。他会竭尽所能让她知道，除了一场空荡荡的婚姻，他也可以给她爱。然而如果莫语涵选择后一种方式，傅逸生不敢想……每每想到都会觉得有些呼吸不畅，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捏了一把。

    “还有什么？”傅逸生敛起思绪垂下眼，不想被陆浩看出他的异样。

    “没什么，昨天下午顾琴琴去嫂子家之前在小区外的药店买了药。”

    “什么药？”傅逸生倏地的抬起头来。

    “别激动哈，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担心，就等那丫头出来后问了药店的人。”陆浩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说，“嫂子那也不是啥大病，据说那药是缓解女性生理期症状的。”

    ……

    那天顾琴琴急匆匆的进了门，还不等摘下硕大的墨镜就直拍胸脯。

    莫语涵嗔怪的看她，“见鬼了？”

    “鬼倒没有，估计被贼给盯上了。昨晚上大姨妈来了，直到现在肚子还不舒服，刚才路经你家小区外面那个药店就进去买了点药。再出来时就觉得有人跟着我，大白天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吓死人了！你可小心点啊，晚上别一个人出去。”

    莫语涵失笑，“这个小区的防盗监控很全面……哎，你说那贼是看上你的色了还是觉得你有钱啊？”

    “莫语涵！人不能这么没良心……咦？哪来这么多花啊？”

    刚进来时顾琴琴还没注意到，这会才发现客厅的一脚堆着几捧鲜花，全是黄玫瑰。新鲜程度不一，顾琴琴估摸着应该是一天一束吧。

    莫语涵没有回答，顾琴琴径自拿出里面的卡片来看，心里琢磨着周恒这小子要送也不该送黄玫瑰啊。直到看到卡片上的字才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几张卡片都只有五个字“语涵对不起”，苍劲有力的字体几乎穿透纸背。

    看着那嚣张的字迹，顾琴琴微微讶异，想不到天生冷血的傅逸生竟然想挽回语涵。

    顾琴琴回头看莫语涵，如若是以前得知这个讯息她应该很开心的，可是眼下这些事情仿佛都已与她无关了。

    顾琴琴咬着墨镜腿斟酌了片刻，“语涵，你怎么想？”

    莫语涵看了看那些花，神情依旧很淡漠，“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

    顾琴琴还想再问问莫语涵对感情的规划，傅逸生既然已经出局了，那周恒呢？可是小腹传来的不适感让她只能暂且搁下这个问题。

    “药药！”

    莫语涵将顾琴琴进门时拎着的药递给她，又为她倒了一杯温水。

    吃了药，顾琴琴又一刻不停的冲进卫生间。

    看着顾琴琴风风火火的身影，莫语涵不禁失笑。再一低头瞥见那黄澄澄惹眼的玫瑰，心下黯然。

    黄玫瑰的话语是“对不起”吧？

    “语涵！语涵！”顾琴琴半拉开卫生间的门叫着她的名字。

    “什么事啊？”

    “卫生巾在哪里啊？”

    莫语涵心里一惊。她怀孕已经两个多月了，搬到这边后她根本没有用过卫生巾，家里自然没有准备。

    “呃……上个月用完了。”

    “你家不是总备着很多么？”顾琴琴随意的抱怨却让莫语涵心虚的厉害。

    其实这段日子里莫语涵都在避着顾琴琴，顾琴琴约她吃饭看电影她都以各种理由回绝了。除非顾琴琴要来家里看她，否则两人联系多数都是通过电话。

    莫语涵害怕，她害怕与顾琴琴接触多了会被顾琴琴发现她怀孕的事情。她不想别人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尤其是傅逸生。这个想法从知道自己怀孕的那一刻起就一直都没有改变过。

    其实，这些天莫语涵都在办签证，她想趁着还看不出身孕时候先躲去国外，然后在外面将孩子生下。至于以后还要不要回来她想等孩子出世再说。

    她终于要从他编织的梦魇中彻底的抽身了。从此往后她的生活再与他无关，她的梦中也再不会有那个曾经让她魂牵梦绕的身影。

    她就要解脱了，可是心情却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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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我爱过你

﻿怀孕两个多月了，莫语涵的孕吐现象没有减轻，反而愈演愈烈。自从上次卫生巾事件之后，莫语涵更加疏远了顾琴琴，她现在这个样子更不敢让顾琴琴亲近，她再也不想给顾琴琴任何提示了。现在顾琴琴几乎以为她对柏拉图、苏格拉底等人入了迷，对她是既不解又不屑。不过正如了莫语涵的意，顾琴琴的造访次数也越来越少。

    近日来，接触最多的就是周恒。莫语涵以前没发现这个师弟真的很细心。怀孕以来，莫语涵不甚关心自己的饮食，但是周恒却很在意。脂肪含量高的东西不许她吃，蛋白质含量过高也不可以。高糖的、太过温补的自然都不行，就连饭菜的口味偏重，他都会让师傅重做。

    莫语涵知道他是为了她，所以也乐呵的依着他。有时候她甚至会想，如果哪个女人将来嫁给了周恒，想必是非常幸福的。

    “忙么？”

    “我能忙什么？”

    周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含着笑意，“我有两张音乐会的票，要不要一起去？”

    莫语涵懒懒的捋了捋头发，“不想去，你叫琴琴陪你去吧。”

    “我之前打过电话给她了，她今天要加班。出来吧，不去的话就只能让那票作废了，再说你总这么在家憋着对你和孩子都不好。”

    莫语涵想了想，这几天周恒来的勤了，每次来都会带新鲜的蔬菜和一些日用品，倒是省的莫语涵再去超市了，不过这样一来，她也确实很久没有出门了。

    莫语涵望向窗外，天边正有一团赤红色的霞云，小区楼下有两个孩子在跳绳，几个老人坐在花圃旁闲闲的聊着天……这派景象看上去惬意又美好。

    莫语涵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周恒的提议，“那好。”

    周恒如释重负的轻笑一声，“那晚点我去接你。”

    如若不是为了出来走走，莫语涵真不会答应去听什么音乐会。她一向欣赏不了太过高雅的东西，听音乐会的过程中她甚至几度昏昏欲睡。不过好在周恒的兴致没有被她影响到。音乐会开场后，莫语涵几次看他都发现他听得很投入，回来的路上他心情更是好的遮掩不住。

    “要去吃点东西么？”

    相对于周恒的精力充沛，莫语涵就显得有些疲惫无力。

    她仰躺在椅背上摇了摇头，“不想吃了。”

    “不饿么？晚上吃那么少。”

    莫语涵依旧摇头。

    “难道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想到什么都反胃。”

    周恒无奈的笑了，“做母亲的不易从现在就看得出来了。”

    莫语涵哑然。虽说孕育新生命确实是件不易的事情，但是这却是绝大多数女性所渴望的。只是如果此时在一旁嘘寒问暖的是孩子的父亲，而她也可以肆无忌惮的朝他撒撒娇，这一点点的辛苦不易又算得了什么呢？这本该是个甜蜜的负担。

    车子停在了一处红绿灯前，莫语涵盯着红绿灯上缓慢变化的数字觉得眼皮沉重，睡意又一次的袭向她。

    再次醒来时，莫语涵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小区楼下。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什么时候到的？你怎么没有叫醒我？”

    “刚到一小会，看你睡得香所以没叫你。”

    莫语涵抱歉的笑了笑，打算推门下车，“那路上小心。”

    “等等。”周恒探身从后排的座椅上拿过一件休闲西装，趁着莫语涵怔愣之际将其轻轻的披在她瘦弱的肩膀上，“晚上起风了，小心着凉。”

    莫语涵低头瞥了眼那西装，不由的将衣服的一角死死的攥在手中。

    她微微点头，“好，那你小心开车。”

    时值月中，一轮明晃晃的月孤寂的挂在夜空中，稀疏的薄云遮去了它小半张脸，是欲说还休的寂寥。

    莫语涵无意的抬头一看，正见薄纱般的云层在明亮的月盘上慢慢的变化着形状。

    看来真是起了风。

    莫语涵紧了紧肩膀上的衣服，一刻不留的往楼上去。

    傍晚出门时，天气还大好，没想到晚上起了风，她穿得确实单薄了些。好在周恒把衣服留给了她，只下了车子一会的功夫她就觉得小腿发凉，休闲西服下冷风早已将她的肌肤与薄薄的连衣裙隔了开来。

    莫语涵瑟缩着摸着包包中的钥匙，钥匙插、入锁眼，熟练的微微一转，可防盗门刚刚敞开一条缝隙就听身后一声重重的叹息声。

    莫语涵吓得手一抖，还不急反应就被身后的人压在墙壁上，肩膀上的衣服随之滑落在地。

    “玩的好么？”

    大半个月不见，那张脸依旧英俊逼人，剑眉星眸，挺直的鼻梁，薄唇微微抿起，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可是那笑容却让莫语涵觉得背心发凉。

    “你怎么在这？”

    他仿佛没有听到她的问话，很轻佻的挑起她的一缕头发，送到鼻尖处轻轻闻了闻，“好端端的怎么一股烟味？”

    说话时还有意无意的瞥了眼落在地上的西装。

    莫语涵垂下眼，不想与她争辩，只是双手抵在他胸前，试图让那个紧贴在她身上的胸膛远离一些。可是无论她如何用力，身上的傅逸生却纹丝未动。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莫语涵的脖子上，痒痒的。

    傅逸生埋首在莫语涵的肩窝出，嘴唇紧紧的贴着她的白皙脖颈上的肌肤但并没有其他动作。

    裸、露在外的皮肤乍一接触那冰凉的触感，莫语涵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由得战栗起来。

    “你喝酒了？”

    无人回应，莫语涵气结，使尽全身力气推他，“你压着我……疼。”

    听她这么说，傅逸生才稍稍远离她，脸上的表情也比方才温和了许多。

    说话间莫语涵发现电梯的指示灯动了起来，上面的数字正一点点的向着他们所在的楼层靠近。“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了这一层。莫语涵心一紧，就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拉着傅逸生迅速钻进了家门。

    莫语涵贴在门上静静的听着门外的动静，她听了许久才听出外面细碎的聊天声正来自隔壁的小两口。

    直到门外回荡着重重的关门声，莫语涵才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再一回头才发现自己又被那人圈在了怀中，手掌之下正是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莫语涵抬头，正对上傅逸生灼灼的目光。屋内没有开灯，周遭的一切都是墨色的，唯独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剔透的光芒。

    似乎是发现了她的注视，手心下那心跳的节奏竟越来越快。还不等她有所反应，双唇上传来的绵软触感便又将她定在原地。她圆睁着双眼，只看到他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便安心的闭上双眼。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品尝天下最美味的食物。

    伴随着那熟悉而久违的触感，记忆的闸门再一次被开启，那些有关于爱情的回忆像洪流一样袭向了莫语涵。

    他曾无数次吻过她，那时又是什么味道？青涩，酸辛，还是甘甜？

    傅逸生灵巧的舌早在莫语涵错愕之际就毫不费力的敲启她的贝齿，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一团黑寂紧紧包裹着二人，使得这感官上的意识更加铭刻。

    莫语涵有一刻的沉寂，直到耳边满是两人微微错乱的喘息声……

    “唔！”傅逸生闷哼一声。

    伴随着“啪嗒”的开关声，已有些凌乱的两个人毫无隐藏的暴露在了明亮刺眼的灯光下。

    “属小狗的？”傅逸生一手捂着嘴不满的挑着眉看莫语涵。

    “你来干什么？”话题又回到了进门之前。

    傅逸生没有回答，自顾自的坐到沙发上点了一支烟却只是轻轻的夹在指间。半响，那只夹着香烟的手懒懒的去揉他的太阳穴，任谁都看得出那神情疲惫极了。

    傅逸生极其无力的靠在沙发上，紧闭着双眼，衬衣的领口微微常开露出胸前一方坚实的肌肤，那只夹着烟蒂的手无力的垂在了身侧。

    “喂！我的沙发！” 莫语涵声音不小，可是傅逸生却仿佛已经睡实了，根本不为所动。

    莫语涵无奈，将那半截香烟从傅逸生的手指间轻轻抽出。回身去找垃圾桶时又听到身后一声“语涵”。

    莫语涵以为他是在叫她，可回头一看才发现傅逸生并没有醒来。

    “语涵……”

    他的表情看上去很艰难，颤抖的睫毛，紧蹙的眉宇都像是在告诉她他被困在了一个可怕的梦魇中。

    她回身将燃尽的香烟扔进垃圾桶，去厨房翻出了之前买来的绿豆。

    听说绿豆有解酒的功效。莫语涵抓了几把豆子，将其洗净，又剥了些许百合，放在锅里小火炖着。

    傅逸生再次醒来时，满屋尽是绿豆的香味。客厅内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熄了，唯有从厨房投过些许的光亮。

    傅逸生半眯着眼看过去，发现莫语涵正站在灶台前盛汤。身上还围着一条粉红色的HELLO  KITTY围裙。

    傅逸生的嘴角不由的向上扬了扬，这是那个跟他朝夕相处了三年的女人么？他从未见过她这样的一面。

    可就是那昏黄灯光下她恬静柔和的侧脸，让他所有理智与顾忌在一刻间全部溃不成军。

    不知何时，傅逸生已经走到了莫语涵的身后。他缓缓的伸出双手，极其自然的将身前的人搂如怀中。

    莫语涵身子一僵，盛汤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半响，她听他说，“语涵，回来吧。”

    莫语涵轻笑，不动声色的朝身旁挪了一步，退出了他的怀抱。

    “回去哪里？”

    傅逸生紧抿着双唇，眼中似有波涛汹涌。良久，他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我们复婚吧。”

    “为什么？如果你是觉得有愧于我才决定这样那大可不必了，我现在过的很好。”

    听了这话傅逸生淡淡的笑了开来，“我不知道有愧于你该是什么样，我只知道这段时间我总是时不时的想起你，无论用什么方式都没法将你从脑中赶走，就连梦中……你也没有放过我。我没法不去关心你现在好不好，会做些什么，可是你已经离我那么远……如果这些都是因为愧疚，那么就当愧疚也好……语涵，我很……想你。”

    傅逸生的目光死死的锁在莫语涵的脸上，他渴望从她的表情中收到一些令人欣喜的讯息，哪怕难过、轻蔑或者愤恨……这至少说明她还是在意他。然而，结果却令他非常失望。

    她将手中的汤碗递给他，面上一派平和毫无波澜，像是根本没有听过他的那些话。

    “喝了快走吧。”

    傅逸生低着头看着那碗绿豆汤，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这是他第二次自以为是。

    第一次是在他们离婚前夕。他自然知道莫语涵对他的感情，所以从未想过她是真的想要离开他。可是后来他发现自己错了。当他意识到她并非玩笑时，他的心理有过一阵的慌乱，可是他并没有给自己机会多想。

    在那之前他从未对她对自己承认过他爱她，而事实也确实如此。既然这样，那么分开也没什么不对。可是他没想到，失去她他竟然会那么难耐，仿佛是突然置身于低气压的环境下，整日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他不敢想她和周恒会有什么样的未来，因为每每触及这个问题，他的心脏都会感受到分明的疼痛。

    而今天就是第二次。他自信满满的以为莫语涵对他仍然有爱，自信满满的认为两个彼此相爱的人就应该在一起。可是结果却是这样的令他意外。

    “你还爱我么？”他的声音有些暗哑，不知是不是酒精在作祟。

    莫语涵抬起眼，大大方方的与他对视，表情异常柔和，甚至还有淡淡的笑意。仿佛非常欣慰，她淡淡的说，“我爱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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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不死心

﻿那次之后莫语涵每次出门都害怕傅逸生会突然出现，不过几次之后她发觉自己是多虑了。这些天虽然玫瑰花照旧送来，但是却没有了写着“对不起”的卡片，她也再没听到有关他的事情，她与他又一次断绝了联络。好在她已经逐渐适应了没有他的生活，在他再度消失后她也没有太多的惆怅。

    这一天刚好是周末，人间蒸发了一段时间的顾琴琴难得打电话来。

    顾琴琴电话打来时，莫语涵正在修指甲。她将话筒夹在耳朵下，懒懒的“喂”了一声。

    “在干什么？”

    “修指甲……今天怎么想到我了？”

    在此之前顾琴琴几次约莫语涵出去玩都被莫语涵拒绝了，后来她就再没有找她。莫语涵想或许琴琴在跟她耍脾气吧，但她也不好解释什么。今天突然接到顾琴琴的电话，她还有些小小的意外。

    “嗨，莫语涵！人不可以这么没良心啊！”

    莫语涵边修着指甲边浅笑着，听着顾琴琴絮絮叨叨的抱怨。

    “语涵，最近周恒是不是常去看你啊？”

    莫语涵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还好吧，怎么了？”

    电话另一端突然沉寂了下来。半响，顾琴琴仿佛欲言又止的说，“那你跟他……”

    呵，原来是想八卦她与周恒。

    “别人不明真相也就罢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不可能的。”

    “为什么？周恒喜欢你这么多年说来也挺难得的，你不会……还想着傅逸生吧？”

    莫语涵仿佛又看到了那晚傅逸生苍白的脸，她对他说了那样的话，他该放弃了吧。可是满室的玫瑰香却又一次的提醒她，似乎没有那么快。但是莫语涵相信，这只是个时间问题。

    能触动傅逸生这已经着实难得，能让他在被触动后表达自己的感触那更是难上加难。莫语涵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在被拒绝之后会怎么样。就算是普通人也很难再鼓起勇气将一场无望的追逐继续下去，更何况他是傅逸生。

    莫语涵的心情不由得烦躁了起来，她不知道她们的话题怎么就牵扯到了傅逸生。她将指甲剪随意的丢到一边，口气有些敷衍的说，“无论如何我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停顿了片刻，顾琴琴幽幽的叹了口气，“哎，那就不提他了，不过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莫语涵轻笑，“谢谢你琴琴。”

    “嗨，酸不酸啊……对了，广茂这两天店庆呢，好多牌子都有折扣，要不要去逛逛？”

    因为要隐瞒怀孕的事情，莫语涵跟顾琴琴有段时间不见面了，而今天无论如何莫语涵再不好扫了她的兴。

    “好啊，正好我想出去走走。”

    许久没有出来逛街，莫语涵和顾琴琴都大包小包的买了不少东西。

    又逛了一会，顾琴琴突然将手上的购物袋无力的往地上一扔，她一手支在身边一家店铺的橱窗上，也不管店内的导购小姐如何的瞪眼睛她就是不肯再挪动一步。

    “累死我了，高跟鞋真不是人穿的。”

    以前喜欢穿高跟鞋的人是莫语涵。因为傅逸生身高很高，比穿着平底鞋的莫语涵高出一头多，她不怕仰望他，但她也不想与他太不登对，所以与傅逸生在一起后她就开始学着穿高跟鞋。那时候顾琴琴还总是笑话她会一不小心陷入阴井盖中。

    现在莫语涵怀孕了，所有的高跟鞋都留守鞋柜，失宠已久的平底鞋再一次晋升成了新宠，可是顾琴琴却跟她刚好相反。

    “谁让你穿那么高的鞋出来逛街的！”

    顾琴琴不答话只是囧着脸轮换着脚站立，看来真是累坏了。

    “那找个地方歇一会吧，商场对面刚好有家咖啡馆。”

    周末时商场的客流比平时多很多，莫语涵很不喜欢这时候逛街，但是身为上班族的顾琴琴也只有这天有空。

    顾琴琴累到快要脱力，急着找个地方坐下来，咖啡馆就在街对面，她几乎一刻都等不及。她在前面健步如飞，而莫语涵本就走不快，手里又拎着几个购物袋，所以没一会就与顾琴琴落下了一段距离。

    莫语涵伸着脖子张望，生怕顾琴琴的身影一个不小心就漏出她的视野，不想无意间竟与旁边人碰撞了一下。

    “对不起！”被莫语涵撞到的人反倒先有礼的道了歉。

    莫语涵笑着摆了摆手，“没关……”

    在看清眼前人时莫语涵不由得怔愣了一瞬，脱口而出的话也只说了一半。

    顾琴琴回身发现莫语涵正呆立在不远处，她有些不耐烦的折了回来。当她看清挡在莫语涵面前的那个人时，顾琴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顾琴琴看出谭晶晶时，谭晶晶已不是撞到人时的一脸讪然，取而代之的是最最让莫语涵记忆犹新的清冷高傲。

    顾琴琴撇了撇嘴，“切！我还当是谁呢？”

    谭晶晶微低着头轻笑，仿佛没有听到顾琴琴的嘲讽，只是直直的望着莫语涵，那语气就仿佛是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老朋友，“听说你离婚了？”

    在看到谭晶晶的那一刻莫语涵就知道一场奚落是免不了的，她提了口气坦然的与谭晶晶对视，“我想这与你无关吧。”

    谭晶晶哼笑一声，可刚想说话就被一旁的顾琴琴打断，“呦，我还说是谁呢，不就是那个处心积虑勾引有妇之夫的女人么？”

    顾琴琴声音不小，已遭来路人不明的探视。

    谭晶晶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莫语涵不想跟她纠缠，拉着顾琴琴就要绕开她，可是她却不罢休。

    “一个被人抛弃的女人有什么好自得的？你以为你哪里比我好，还不就是比我会投胎，投了那么个有钱的爸？”谭晶晶不屑的哼笑一声，“说来也够可悲了啊莫语涵，我认识傅逸生的时候她已经是有妇之夫了，晚你一步我也很无力。可你呢？凭着你那个有钱的爸终于把他拴在身边了……哦，听说他和你还将就了三年呢，三年时间不算短吧？可是你把人拴在身边三年却还是没有得到他的心，最后还不得离婚？！你说可悲不可悲呢？”

    莫语涵怔忪了一下，继而又像是听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不禁笑了开来，可那神情之中泄露出的鄙夷却全无掩饰，“谭助理……不好意思我差点忘了你已经不是谭助理了。怎么傅逸生那么爱你没有把你留在身边啊？听说是你自己辞职的，你还真爱他，为了成全他一个‘好丈夫’的名声连自己的饭碗都不要了。”

    莫语涵这边说着，一旁的顾琴琴还“啧啧”摇头配合着。

    看着谭晶晶的脸色白一阵青一阵顾琴琴只觉得痛快，她拉着莫语涵一把推开谭晶晶，“哎哎，让让！”

    谭晶晶错愕着被推开，已经走出几步的莫语涵又想起什么似地回过头，“对了，据我所知你和傅逸生也没有什么实质性关系吧，想不到傅逸生还真吝啬，连个‘小三’的名分都不舍得给你。”

    顾琴琴对这个一向温吞的姐妹突然变得如此犀利的状况是既惊又喜，见莫语涵这样对付谭小三她早已佩服的五体投地。她心里激动，面上还不忘极其配合的睨了眼谭晶晶，“何必呢？什么甜头没尝到还惹得一身骚！”话罢，丢下气急败坏的谭晶晶便拉着莫语涵往商场外走。

    “哈哈，语涵你刚才太厉害了！嗨，我说你怎么知道傅逸生和她没关系啊？”

    其实在这之前莫语涵也不甚确定，她只是凭着一种直觉，而刚才谭晶晶的无言以对正是最好的答案。

    莫语涵随口敷衍道，“瞎猜的。”

    “哈，那你猜的可真准！”说着顾琴琴又不禁惆怅，“真可惜你们已经离了婚，难道你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喂！语涵！”

    莫语涵并没有因为刚才那漂亮的一仗就心中畅快。

    人说蠢笨的女人对付女人，聪明的女人对付男人。以前莫语涵不懂这是什么道理，现在她总算明白了。她想要的东西只有那个男人愿意给的时候才能得到，如果他不愿意，就算她击垮他身边所有的女人都无济于事。

    他们之间的障碍本就不是谭晶晶，他们的婚姻走到这步田地也不是一个谭晶晶能铸成的。而刚才谭晶晶说的每一句话都如一把把利刃直击莫语涵的心脏。那已经愈合已久的伤口却在真相再一次呈现出来时不争气的撕裂了开来。

    这个秋天不算冷，尤其是这一天更是艳阳高照，可是莫语涵却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是冰凉的。

    或许是因为心不在焉，或许是风声太大淹没了身后顾琴琴的声音。总之她没有听到顾琴琴叫她，也没有注意到咖啡馆门口的轮滑少年。再抬起头时莫语涵见那孩子已经张牙舞爪的扑向她，这一刻她的脑中并非一片空白，她只是想：呵，一看就是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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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失去

﻿“语涵！语涵！没事吧？”顾琴琴连忙扶起莫语涵。

    “没……事……”莫语涵眉头紧锁，下腹一阵坠痛让她不由得半弯下腰。

    方才摔倒时莫语涵只觉得腹痛，可没一会就感到有东西从体内流出，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

    莫语涵今天穿了件浅色的棉布长裙，所以当顾琴琴想看看她有没有摔伤时一眼便看到她身下的血迹。顾琴琴惊慌失措，就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呀！语涵你流血了，哪里摔破了？”

    “去医院……”

    “哦哦！”

    见莫语涵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额角满是大滴大滴的汗珠，说话声音也有气无力的，顾琴琴就知道她不只是摔伤那么简单了。

    顾琴琴从未遇到这样的状况，一时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做，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陆浩应该在附近。

    见顾琴琴没有立刻去拦车，反而是颤颤巍巍的掏出手机，拇指轻颤着在键盘上点了点。莫语涵颇为难耐的问，“干什么啊？”

    “找人来帮忙啊！”

    莫语涵无奈，强忍着疼痛说，“来不及了，快拦个车……”

    ……

    陆浩进门时，傅逸生正在看一份企划，听到他进来也不抬头，只是凉凉的问，“她们今天干什么去了？”

    “听琴琴说是去逛街了。”

    “琴琴？”傅逸生抬起头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陆浩抓了抓头发低着头讪笑，“不打入敌人内部怎么刺探敌情啊？”

    “哦？那还刺探到什么敌情了？”

    “据说她俩在商场里遇到了谭晶晶。”

    傅逸生手上的笔顿了一瞬，“然后呢？”

    “其实今天我跟琴琴约好一起吃晚饭的，她说要跟先嫂子去广茂逛逛，我下午闲着没事就到广茂对面那家咖啡厅等她。后来琴琴给我发短信说她们遇到谭晶晶了，据说那丫头说了很过分的话。后来我就看她们从广茂出来，嫂子精神不太好，估计是被气的不轻。”

    “啪。”傅逸生放下手中的钢笔，眉头紧蹙，“谭晶晶？她这次又说了什么？”

    “我本来想等见到琴琴再具体问下的，没想到嫂子后来被撞了一下，琴琴好像把她送回去了，我再打电话过去就没人接了。”

    傅逸生心中一紧下意识的站起身来。陆浩见状急忙安抚，“哎哎，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只是被个刚学轮滑的中学生给撞了一下，充其量就是擦破点皮。”

    听到这话傅逸生才松了一口气，缓缓的坐会原处，神情也放松了下来。

    “你有谭晶晶联系方式吧？明天下午，帮我约她见个面！”

    ……

    一路上顾琴琴都战战兢兢的观察着莫语涵，鲜红的液体几乎不停歇的从莫语涵身下流出，而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纠结的表情告诉顾琴琴她很难受。

    顾琴琴拧着眉满心焦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悄悄的凑到莫语涵耳边问，“那个来了？”

    莫语涵咬着毫无血色的唇无力的摇了摇头。

    顾琴琴自言自语的点点头，“也是，来那个也不用去医院……”

    片刻之后顾琴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不可置信的看着莫语涵，“语涵你？！”

    莫语涵没有给她任何回应，只是更加卖力的紧咬着下唇。顾琴琴大力拍着前面死机的椅背，“师傅！快！快！”

    ……

    “以前有没有出血的现象？”一位四十来岁的女大夫很关切的问莫语涵。

    “有。”

    顾琴琴诧异的看着莫语涵，“你怎么不早说啊？！”

    “医生，孩子没事吧？”

    刚才一阵慌乱，医生给莫语涵做了检查二话不说又让她去做B超，莫语涵早已疼的筋疲力尽只知道一味的听从。现在那坠痛感已经缓解了不少，她才鼓起勇气问。

    女医生诧异的看她一眼，像是没料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已经没了。内壁有点厚，建议清个宫。”

    “怎么会……”

    其实这个结果莫语涵已经预感到了，刚才她一直憋着没问不单是因为疲惫，她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她不确定那个状态的她能不能承受一个很不好的消息，直到现在她仍渴望着奇迹的出现，渴望从大夫的口中听到一丝希望。

    “你这胎本来就不怎么稳当，母体体质那么弱，精神压力又大，你也那么不当回事，发现出血还讳疾忌医，本来已经很危险了又这么一撞……流产过后要多注意休息，饮食忌生冷，一个月之内不要同房。”

    嘱咐了几句医生就出了病房。

    莫语涵的情绪已经不似刚才那么激动，看上去很平静，只是眼神有些呆滞。顾琴琴看着很不忍，轻叹一声挪到病床前轻抚着她的肩头。

    “傅逸生……他知道么？”

    莫语涵没有回答她，像是在想着什么心事。半响，她回身抱住顾琴琴不无悲切的呢喃着，“他一定是知道我曾经动过不要他的念头，一定是知道我甚至盼着他自然流掉……投身到这样的家庭、这样的父母，又不像别的小朋友那样被渴望、被关注，他是对我们是彻底失望了，对人间也没什么眷恋了吧……”

    莫语涵的声音有些沙哑，温热的泪水一点点的渗透了顾琴琴的衣襟。

    关于莫语涵怀孕的消息顾琴琴得知的太突然，她没想到莫语涵竟然在那样的情况下怀上了傅逸生的孩子，可还不及她从震撼中回神，这个孩子却已恶作剧般的离开了。

    顾琴琴不知道要怎样安慰莫语涵，只是轻轻的拍着她纤瘦的脊背。

    将莫语涵送回家后，顾琴琴接到了陆浩的电话。

    “莫语涵她……”

    “我告诉你陆浩，别再指望我帮着傅逸生劝语涵了，他不是个东西！他根本配不上语涵！还有你，你也别再跟我提这人，否则咱俩绝交！”说完顾琴琴便愤愤的挂上了电话。

    陆浩毫无头绪的呆在原地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他刚刚替傅逸生约好了谭晶晶，本想跟顾琴琴描述一下傅逸生听到语涵摔了后的紧张模样，也顺便问问莫语涵伤的严不严重，没想到还不等他开口就被顾琴琴一顿炮轰后掐断了电话。

    “啧啧，看来又是每个月那几天。”

    ……

    傅逸生面前的咖啡已喝下一半，谭晶晶才姗姗来迟。他对这女人残存的耐性也在这一刻钟内完完全全的消磨殆尽了。

    “我之前说过让你从我眼前消失，可是不好意思今天我不得不违约了，所以请你喝咖啡。”

    傅逸生抬手招来了服务员，谭晶晶眼眸含笑从善如流的要了杯卡布奇诺。

    今天的谭晶晶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精致的妆容合体的小西装使整个人看起来气色很好，尤其是粉白的脸蛋还泛着微微的桃红。这在旁人看来或许是非常赏心悦目的，但是这却让傅逸生不禁恼火，她花时间化妆却让他在这白耗了一刻钟？！

    “其实我很后悔。”傅逸生尽量压着火气淡淡的说。

    谭晶晶的眼睛亮了亮。来之前她一直揣测着傅逸生约她的目的所在，因为工作的可能几乎为零，那么就是私人感情。难道他后悔了？难道真如她过去猜想的那样，他对她也一直有意？

    “我后悔当初只考虑了我个人的感受，并没有考虑别人的感受……” 傅逸生端起咖啡浅浅的酌了一口，“主要是没有考虑到我家人的感受。我是不想再看见你，却忘了警告你不要出现在语涵面前，现在你上她生气了，所以也让我生气了。”

    谭晶晶不可置信的看着傅逸生，她的眼中已经再找不到一点点的笑意，她的声音也因为情绪的波动而有些颤抖，“傅……傅逸生，你不要欺人太甚！”

    “有么？我觉得我是对你太好了才让你有那么大的胆子干出一些龌龊的事情。”

    如若不是她从中挑拨，或许莫语涵根本不会想到离婚。莫语涵亲口说过，即便明知道他不爱她她也曾经试图留在他的身边。如果是那样，他就有充足的时间去面对自己的感情，更有漫长的大半生去弥补之前的过失。可是谁也没想到谭晶晶的出现会让莫语涵对他们的婚姻失去了最后的信心，是她一次又一次的挑拨，才让莫语涵下定决心离开。

    当然他知道他和莫语涵会有那样惨淡的结局不能全怪眼前这个女人，她原本只是是个误会，也是傅逸生的失误……好在他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他希望他的绝望不算晚，他对自己说要竭尽一切所能让语涵再回到他身边，可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又出现了。虽然目前还没出什么大乱子，但是他再也没有赌一把的资本，他要不惜一切清除所有可能成为他们障碍的东西。

    或许是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永远不可能爱上她，谭晶晶将来时的兴奋和此刻的悲恸全数敛藏了起来，她下意识的挺了挺腰板企图找回一些属于自己的气场，“我已经离开公司了，其他的恐怕你管不着了！”

    傅逸生的眼眸不由得暗了暗，“我听说你有个弟弟，现在在炒期货？据说还赚了点？”

    谭晶晶顿了片刻，像是不明白傅逸生怎么突然转变话题，但她本就算得上聪明，不一刻就听出了这话的潜台词。

    “你！”谭晶晶一直觉得傅逸生只是简简单单的商人，还是个很有文化素养的商人。他虽然表面冷漠但是偶尔表现出的亲和却让她觉得他不失为一个温和的人。上次他让她辞职她着实没有想到，她后来想想发照片那事也着实过了点，惹怒了他也在所难免，却没想到他也有这样可怕的一面。

    “我只是听说而已。”傅逸生轻声笑着，“当然，他赚钱跟我无关，以后要是赔了也跟我无关。哦，忘了恭喜你找到新工作了，怎么说我们也算是熟人了，我会让吴经理……就是我的老同学，好好关照你的。”

    要说的都已经说了，傅逸生正要起身离开，却听谭晶晶叫住他。她没有看他，微微低着头，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傅逸生不耐烦的瞥了她一眼，正欲离开却听身后她问，“你对我……真没有感觉么？”

    傅逸生顿了一下，万分诚恳的说，“有。”

    听他说有，谭晶晶方才紧握的双拳慢慢的松了开来，她有些激动也有些安慰，一时支支吾吾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我……”

    “是很讨厌的感觉！”

    还不待谭晶晶回过神来，傅逸生已经出了咖啡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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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你更重要

﻿陆浩正侃侃而谈却发现唯一的听众不知什么时候掉队了。他回头看，正见顾琴琴立在一家婴儿用品商店的橱窗前发呆。

    陆浩跟过去瞧，穿在小模特身上的儿童罩衫果然挺可爱。

    “嘿，要不进去看看？虽然现在看这些还早了点，不过提前备备课也不错。”说着陆浩便揽着顾琴琴欲往店内走。

    顾琴琴扭了下肩膀，甩掉陆浩的手，“做梦吧你！”

    “哎我说，你最近有点不对劲啊，大姨妈还没走呢？”

    看着陆浩满脸的无辜，顾琴琴的心突然软了下来。持续一个多星期了，每当想起莫语涵的事情她都忍不住迁怒陆浩，好在陆浩这人有时候虽然挺幼稚挺憨愣，但是对她却很纵容溺爱。

    顾琴琴的语气缓和了许多，“不是啦。”

    “那怎么总像吃了火药一样？”

    顾琴琴又转过头，看着店里一位正在为女儿挑衣服的母亲出了神。半响，她喃喃的叹了口气，“如果语涵的孩子也能顺利长大该多好。”

    在关于莫语涵怀上了傅逸生的孩子这件事上，顾琴琴的观点与周恒相比显得更为感性。

    自从莫语涵离婚后，她整个人都变得暗淡无光。顾琴琴从来没想过有些咋咋呼呼的莫语涵也会变得那样安静孤寂，可没想到流产之后莫语涵越发憔悴，话比之前更少了。

    这些天顾琴琴一有空就会去看莫语涵，发现她瘦的几乎脱了形。顾琴琴不敢想这样下去莫语涵会变成什么样，如今的她已经跟过去那个明媚阳光的少女判若两人了。所以顾琴琴常想，如果那个孩子留下来该多好，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只要那是语涵的孩子就好，那样她就可以有些寄托，对生活也更有信心，而不是现在这样万念俱灰，整天不吃不喝也不睡……

    “什么？莫语涵哪来的孩子？”

    顾琴琴下意识的捂着嘴愣了一瞬。

    见她这样陆浩更加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琴琴，到底怎么回事啊？自从上次莫语涵在广茂门口摔了一跤后你就变得很不正常啊！不要告诉我没有事哦！”

    顾琴琴想了想还是决定将这事告诉陆浩，虽然按照莫语涵的意思是这事绝对不能让傅逸生知道，可顾琴琴却不这么认为。凭什么啊？这里有人因为他傅逸生的过失正凄风苦雨，那该死的肇事者却逍遥自在。凭什么呀？！

    “确实有事，还人命关天！前几天你看到那次，就是语涵摔跤那次，孩子没了。”

    “等等等等，你说谁的孩子？”

    事实让陆浩目瞪口呆，他没料到莫语涵会怀孕，更没有想到莫语涵竟然真下了决心要与傅逸生一刀两断以至于有了孩子也守口如瓶，甚至连顾琴琴都瞒着。

    “这事语涵本来不让我说的，但是我觉得这对语涵不公平，傅逸生是个什么东西？就算语涵上辈子欠他的那三年也还清了，凭什么……”

    陆浩一边掏出手机，一边对顾琴琴比了个安抚的手势，“好好，不是东西。那啥……琴琴你自己打车回去吧，我改天联系你啊。”

    说着陆浩就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往商场外走。

    接到电话时傅逸生正在办公室加班，听到那边陆浩的语气不太好，他不由得皱眉，“我在加班，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明天上班再说吧。”

    “加班你妹！你儿子都没了加什么班？！在公司待着别动啊，我马上过来！”

    还不等傅逸生回过神来就听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其实直到接到这个电话傅逸生都没有觉得什么不对，他单纯以为“你儿子没了”只是陆浩最新启用的口头禅，可是当陆浩大惊失色的站在他面前一字不落的转述着从顾琴琴那听来的话时，即便淡定如傅逸生也脑中空白了许久。

    他有一刻的欣喜，语涵竟然有了他的孩子！可是很快那些许的欢喜便被一阵阵涌上心头的刺痛感所代替。她竟然为了与他一刀两断没有将孩子的事情告诉他，如果不是流产了她还要瞒着他多久？三五个月？三五年？还是真如她一开始计划的那样在国外躲他一辈子？

    他自知不配做孩子的父亲，可是他却没想到莫语涵是真对他死了心。孩子没了让他惆怅心痛，可是莫语涵的决绝却让他感到了剜心的疼痛。他有时恨自己不争气，为什么没有早点认清自己的感情，为什么在她对他失望透顶后又偏巧发觉自己爱着她。

    他渐渐的体会到了过去三年里莫语涵承受的苦楚，他似乎看到了她因为他的冷落和淡漠而变得卑微凄寂。他曾无数次的痛斥自己没有资格再去拥有她的感情，可是仿佛总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着他向她靠近，哪怕感受到了她的排斥，他依然停不下脚步。

    ……

    不知什么时候莫语涵竟贴坐在落地窗前睡着了，再醒来时窗外已是星光灿烂。她是被一阵来势汹汹的敲门声吵醒的。

    莫语涵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八点多了。这个时候会是谁呢？

    她揉了揉眼睛，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跻着拖鞋去开门。

    大门打开的一瞬间，冷风低旋着涌入，客厅内的窗帘因为空气的流动瞬间飞舞了起来。

    莫语涵眯着眼睛打量着来人，不是周恒也不是顾琴琴。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造访。

    莫语涵不由得愣在原地。而傅逸生看到她时的第一句话却是，“你开门前都不问来人的么？”

    莫语涵想了想可能是刚从睡梦中醒来她还有些犯迷糊所以忘了问，可如果问了呢？她根本不会给他开门。

    莫语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让他进门，就这样一个门外一个门里，两人只是沉默的对望。

    “语涵……”

    这一声“语涵”似乎将昏睡中的莫语涵彻底的唤醒了。她只是惊愕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待他把话说完就迅速而大力的关上了门。

    一个多星期了，莫语涵曾无数次想象过傅逸生知道孩子的事情后会怎么样。他会很失望很伤心吧？想到这些莫语涵的心头竟划过一丝畅快。

    她知道这事根本瞒不了多久，她了解顾琴琴的性格，所以只是等着这一天的到来，可是没想到纵然做了十万分的准备再面对他时她还是难免惊慌。

    从开门到关门只几分钟的工夫，莫语涵却像经历了很久很久。她有些脱力的贴靠在门上，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可是久久，没有敲门声，也没有离开的脚步声。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莫语涵才听到门外那人断断续续的话语，“语涵，孩子……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听说你怀了我们的孩子，我当时真的很高兴，只是这种欣喜太短暂……语涵，是我对不起你，连我们的孩子都没能留住，我没资格做他的爸爸。这些都是我的错，我只希望你有什么气都撒在我身上，希望你……请求你……能善待自己。”

    “孩子没有了我也很心痛，这毕竟是我第一次做爸爸，而这三个月中我竟然还不知道他的存在……这是我过去混蛋，我活该这样。可是语涵……在来的路上我就一直在想，孩子没了可以再生，但是你更重要。”

    傅逸生细细碎碎的说了许多，他的声音不大还有些暗哑，如果莫语涵不是贴在门边可能根本听不到。

    良久，门外终于响起了脚步声，莫语涵无力的滑坐在地上。

    他走了。

    莫语涵将傅逸生说的那些话反反复复的想了很多遍，不得不承认在听到那句“你更重要”时，她的心脏明显的漏跳了一拍。可是现在的莫语涵已经认识到，一个能让她心动的人必然也能让她心痛。

    思绪被又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断。难道是他去而复返？莫语涵双手捂着耳朵试图将那声音隔绝掉。

    “莫小姐你在么？”

    原来不是傅逸生。莫语涵开了门正见令居家的女孩立在门前，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壶。

    “这是你的吧？”女孩笑着说。她将保温壶递到莫语涵面前，莫语涵没有接只是诧异的打量了一眼。

    “咦？不是你的么？我刚才正要出门就看这个放在你家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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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出路

﻿“这是你的吧？”女孩笑着说。她将保温壶递到莫语涵面前，莫语涵没有接只是诧异的打量了一眼。

    “咦？不是你的么？我刚才正要出门就看这个放在你家门前。”

    刚才……

    莫语涵接过壶淡笑着说，“是我进门时忘了拿进来了，谢谢你。”

    打开壶盖，乳鸽枸杞汤的香气瞬间溢了满室。莫语涵打量着壶内的东西，卖相真不怎么样，上面那层厚厚的浮油让人看了就倒胃口。

    莫语涵合上盖子将保温壶推到一边，就听“叮”的一声，手机显示刚刚收到一条短信。

    “语涵，我一直向往的婚姻就是我父母那样，所有的事情两个人都会相互分担，包括家务。过去三年没有为你做过饭，其实不是因为不愿意，也与爱不爱无关。只是你也看到了，我不太擅长。而你又从小被照顾的那么好，我多少怕委屈了你，也怕在你面前出丑。一开始我不愿承认这些，就连对自己都不愿承认，可是现在有点后悔。我曾经想去扮演好一个丈夫的角色，然而现在想来我似乎什么都没有做……”

    这条短信或许很长，莫语涵没看完直接点了“删除”。

    傅逸生这个人有个优点就是不会撒谎，就比如他不爱她这件事，他宁愿逃避也不会随口敷衍。所以自从他们离婚以后他表达的那些歉意和愧疚，莫语涵并不怀疑，她只是不愿接受罢了。

    过去她纠缠他，是因为她不知道失去了他她还有什么。如今她真的失去了他，也失去了他们的孩子，而她仍旧好好的活着，她才发现有时候眼看着自己已走到了尽头，可是不曾想到，尽头之后还有出路。

    ……

    周恒原本订了第二天的飞机票回X市，这天工作结束的早，回到宾馆后他先打了电话给莫语涵。听她情绪还算好，他稍稍放了心，两人闲聊了一会周恒都没觉出什么不对，直到说到孩子时莫语涵有些吱吱呜呜。

    挂了电话周恒心中的疑虑一点点的放大，琢磨了许久他还是不放心决定打电话给顾琴琴探口风。没想到还不等他开口就听到电话一端的顾琴琴一刻不停的声讨他。

    “好啊周恒，我当初帮你追语涵给你透漏语涵消息的时候你忘了？语涵怀孕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也瞒着我！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我告诉你如果不是你瞒着我或许语涵根本不会流产！要不是语涵流产了你是不是真打算带着她出国把她藏到我们都找不到的地方？做梦吧你！我希望你搞清楚语涵不是你一个人的！”

    从始至终周恒没机会说一个字，末了只是呆愣着听着顾琴琴狠狠的挂断了电话。

    语涵流产了？周恒的心中一紧，拿起外套出了门。他完全没想到，他只是出个差莫语涵那里就有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周恒赶了当天晚上的飞机回X市，他飞下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赶赴莫语涵的住处。当他见到她的那一刻时心脏便是一阵无以复加的疼痛。仅仅半个月而已，她怎么就瘦成这样了？他走前明明祝福过她好好照顾自己，也对顾琴琴暗示过莫语涵身体很虚弱精神不太好，很需要人陪伴……可是他回来时她却已经成了这样。

    好在没了孩子的莫语涵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脆弱，或许是流产的事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她的神情中竟没有一丝悲切。

    他看着她蜡黄的脸色有些嗔怪，“不是说流过产以后一定要注意营养摄入么？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莫语涵愣了一瞬，显然没想到他的消息这么灵通。

    莫语涵笑，“你怎么直到我没有努力在吃？变胖也需要一个过程。”

    周恒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要不要请个阿姨？你又不会做饭。”

    莫语涵摇头，“我现在已经不习惯有陌生人在家里走动了。”

    周恒轻叹了口气坐到她身边，他看着她欲言又止，莫语涵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故意撇开眼。最后周恒深吸一口气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问，“他知道了么？”

    刚流产时莫语涵着实伤心难过了一阵，傅逸生的歉意和关怀也没有减轻失去孩子带给她的痛苦，只是想清楚之后她决定开始新的生活，不为任何人，只为她自己。只是现在乍一提起傅逸生莫语涵平静的心湖还是难免泛起涟漪。

    莫语涵点了点头，回过头却嗤笑着说，“孩子生下来被他知道的话才是大事，现在这样知道不知道也没区别，再说不就是流个产么？你们用不着这么紧张我！”

    周恒的神色并未因她说的轻松就有所缓和。

    半响，他又问，“那他……来过么？”

    莫语涵回头看向厨房，窗台上齐齐摆放着一排保温壶，每天都有不同的汤送过来。莫语涵从没尝过，多数时候都是直接倒掉，可是单看那卖相就知道傅逸生的水平没有长进。

    莫语涵粗粗数了下，有六七个保温壶，那么他也连着来过六七天了。

    莫语涵微微的点了点头。

    “那你的意思呢？”周恒的语气有些急切。

    “求你了周恒，不要总问我这些，我现在不想提起他……”

    周恒承认他对她逼得有些急了，可是想到傅逸生知道那孩子的存在后或许更不肯善罢甘休，周恒便不能平静下来。而那段时间里，他又完全没有机会参与莫语涵的事情，他根本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到这些他就心慌，在过去六年多的时间里，他一直痛恨着莫语涵心中傅逸生如神一般的存在，但想到那是莫语涵的选择，他唯有祝福。可是偏偏傅逸生并不珍惜那旁人梦寐以求的幸福，所以在周恒看来，傅逸生践踏了莫语涵的感情同时也践踏了他的尊严。从那一刻起，他就希冀着莫语涵有一天能够放弃那段无望的追逐，能够挣脱傅逸生无形的控制，能够给停下脚步回首看看他，能够不要那么吝啬的给他一线希望。

    后来他们离婚了，莫语涵对傅逸生的幻想彻底覆灭了，周恒刚燃起了希望却不想莫语涵竟然怀孕了。果真如他所料，这个已经离世的孩子又让他的父母重新纠葛到了一起。

    周恒心中恐慌，现在他只渴望从莫语涵口中听到一些能够安抚他的信息。

    周恒双手扶着莫语涵的肩膀企图让她直视他，可是莫语涵却始终垂着眼。她鼻子红红的，垂下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一副要哭的样子。

    莫语涵一动不动，很害怕自己一动泪水便不听使唤的流出来。她以为这样就不会泄露她心底的情绪，可是她不知道，这样隐忍的悲伤比发泄出的悲伤更让人看着心疼。

    周恒不禁抬手覆上她的双眼，轻轻向下一拂，那原本储存在眼眶中的晶莹便簌簌的落了下来，“吧嗒吧嗒”搭在莫语涵的手背上。

    “别再想他了……”周恒的声音异常的柔和，带着一丝的请求，“别再被他伤害到了，让我照顾你吧。”

    周恒的手从莫语涵的肩膀向后移动，缓缓抚上她纤瘦的背脊。他企图将她拢向自己。

    莫语涵不禁怔忪了一下，僵着身体没有动。

    明显感觉到她的抗拒，周恒便没有勉强她，松开了环住她的手。

    他拿过茶几上的抽纸递给莫语涵，“语涵，答应我好好考虑，不要再像过去那样，不要急着拒绝我。”

    莫语涵擦了擦眼角，认真的想了片刻，缓缓的点了点头。

    见她没有一口回绝，周恒咧着嘴笑了，面上又恢复到了往日的不羁，“我本来也不必傅逸生差嘛。论能力我不一定比他强，但一定不比他差，论学历我还比他高一点，论样貌……我勉强承认我俩不相上下吧，可你看他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大大的减分啊！再说人气，嘿，你不知道吧？大学时暗恋我的女孩子能从我们宿舍排到分校区去，那时候情书礼物什么的收到我手麻……啧啧，不是我吹牛，真就你一个异类，不过这次我有预感，我的光芒终于要把最后一块阴霾之地照亮了！”

    周恒正口若悬河做仰天长啸状，莫语涵不由得“噗嗤”笑出声来。

    刹那间，周恒敛去所有调笑的表情，他不记得自己已经多久没见过莫语涵这样不加修饰毫不勉强的笑容了。

    他灼灼的望着莫语涵，眼神痴迷而纠缠。

    莫语涵感受到了他的注视，不自在的轻咳嗽了两声。

    桌上的杂志被从窗口钻进来的冷风吹得翻了开来。

    周恒也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起身去关窗，无意间竟瞥到小区的路灯下挺着一辆Q7。从上面看不清车里的人，但周恒隐约看得到挂在车窗外车主人夹着烟蒂的手。

    缓缓的，周恒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容。关上窗后，他又将窗帘拉上。伴随着白色窗帘上一道光束的闪过，周恒似乎听到屋外车子呼啸而去的声音。

    见周恒拉了窗帘，莫语涵微微愣了一下。

    “一个女孩子住要多当心，天黑后就把窗帘拉上吧。”

    莫语涵点点头，没有多想。

    “那我先走了，过两天再来看你。”走到门前，周恒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嘱咐莫语涵，“最近新闻报道这一带有个抢包的团伙，连续作案好多起了，抢了钱不说有时候还会打伤受害人。据说那伙人现在还没有被抓获，这段时间你要小心点，尽量不要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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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放过你

﻿莫语涵确实听了周恒的话极少出门，但是在家里呆久了难免憋闷，或许让自己忙起来对身心健康都有益。

    莫语涵开始琢磨着找份工作，上网查了很多就业信息才知道三年的主妇生活已经让她与这个社会彻底脱节了。更何况她根本适应不了朝九晚五的作息。

    末了莫语涵还是决定自己做点什么，想来想去她想开家花店。

    后来周恒过来看她时，就见她在网上查一些出租店面的信息，又听了她的想法也觉得还不错，就答应帮她找店面顺便联系供货商。

    周恒的效率果然很高，答应莫语涵没两天就替她找了几家合适的店面。他带着她去一一看过，最后莫语涵选了离家最近的一家。

    花店的事情忙了近一个星期，莫语涵发现这段时间里她几乎没有想起过傅逸生。除了每天的一壶汤，她和他之前似乎也没有了其他的关联。只是以前傅逸生的汤送来之后莫语涵都会收到一条短信，除却第一次他解释过以前没有做饭给她的原因，之后便再没有什么感性的内容，都只是很公式化的向她汇报他的行程，偶尔也会提醒她天气变化要加衣服了。然而不知为什么，自从周恒回来那晚，汤壶依旧出现在门口，短信却没有了。莫语涵以为总是收不到回信，傅逸生或许已经失去耐心了吧。想着她不禁嗤笑，有几个人能像她对傅逸生那样耐性十足呢？

    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莫语涵的自嘲。

    “语涵，告诉你个好消息，这次人事变动我升职了！”顾琴琴的语调很雀跃，莫语涵似乎看到了她眉飞色舞讲电话的样子。

    “恭喜你呀！”莫语涵不由得笑了开来。

    其实莫语涵一直很羡慕顾琴琴，虽然她不像周恒和傅逸生那样有过人的能力，也没什么太大的抱负，但是她有自己的生活和事业，她充实而恣意。莫语涵曾不止一次的渴望像她那样的生活。

    “晚上没事吧，我请客！”

    因为周恒隐瞒了莫语涵怀孕的事情，顾琴琴有段时间都对他不理不睬，但是朋友毕竟是朋友，在周恒三番五次的负荆请罪和莫语涵的从中调解下，顾琴琴总算消了气。这样一来第一时间知道顾琴琴升职的除了莫语涵自然还有周恒。

    当然，作为男朋友的陆浩肯定也会知道。只是考虑到莫语涵和傅逸生的事情，顾琴琴始终没有将她和陆浩在一起的事情告诉别人。所以当陆浩兴致勃勃的筹划着如何为女朋友庆祝时，却只是接到了一条“今天自由活动”的特赦令。

    与莫语涵周恒商量了一番，顾琴琴决定吃去火锅。

    在此之前莫语涵有很长一段时间里胃口不怎么好，所以刚刚恢复也吃不下太多。但是对于莫语涵的胃口不好，顾琴琴似乎有另外的解释。吃饭时莫语涵发现顾琴琴总是很顾及她，也没有表现得很高兴，话也没有往日多，就连声音都低了八度。

    莫语涵不知道要怎么说服这位好姐妹相信她是真的已经痊愈，琢磨了许久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末了在晚餐快要结束时莫语涵主动提议去K歌。

    “不做麦霸很多年，今天突然好想唱歌哦，要不要去？我请客！”

    顾琴琴当即欢呼着响应，“正好明天周末！”

    周恒挑了下眉问莫语涵，“不累么？”

    莫语涵不以为然，“就吃了个饭累什么？好久不出来玩了，在家憋死了。”

    到了KTV顾琴琴又点了不少酒。其实莫语涵和顾琴琴大学时就很爱玩，后来莫语涵结婚了，或许是害怕傅逸生不喜欢，或许是在不知不觉中被傅逸生呆板的性格感染了，就连顾琴琴都说她变得安静许多，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喜欢出入那些热闹的场所了。

    如果没有记错，这似乎是莫语涵嫁给傅逸生后第一次跟顾琴琴他们来唱歌，两个姑娘都很兴奋，抱着话筒一首接一首的唱个没完。而在此过程中，周恒只是端着酒杯坐在沙发的角落里默默注视着那个难得活跃的身影。

    顾琴琴喝了不少，没多久就晕晕乎乎的歪在沙发上睡了过去。莫语涵白天没少睡，晚上的精神格外好，顾琴琴睡了之后她又点了许多慢歌一首接一首的唱。

    包间内没有开大灯，只有莫语涵身后的壁灯投射出昏黄的光线，周恒坐在与莫语涵对角的位置，正见她的身影被那昏黄的光线镶了一条赤红的金边。

    他看不真她的表情，只那回荡在房间内的歌声显出几分寂寥。

    不知过了多久，莫语涵终于觉得累了，她回头发现身边的顾琴琴依旧睡得很沉。

    “要叫醒她么？”莫语涵问正坐在对面抽烟的周恒。

    周恒倾身掐熄了烟，“还想唱么？”

    莫语涵摇了摇头。

    周恒抬手看了眼表，“已经快天亮了，要不你也休息会，一会等顾师姐起来我们一起去吃个早餐？”

    莫语涵动了动脖子，确实也有些累了，周恒的提议也不错。可是没想到这一休息竟睡了好几个小时。再醒来时，已经上午十点钟了。一睁眼莫语涵正看到顾琴琴坐在一旁啃着刚叫来的KFC乐滋滋的看着她。

    莫语涵伸个懒腰迷迷糊糊的说，“你们怎么没叫醒我？”

    顾琴琴边吃边笑着说，“欣赏美人睡姿喽！”

    末了顾琴琴因为约了陆浩，找个理由脱了身，剩下周恒一人开车送莫语涵回家。

    “你身体刚刚恢复不久，不该让你熬夜的。回去要好好补上一觉。”

    莫语涵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随手拿起手边一本旅游杂志看的入神，“我还没有去滑过雪。”

    周恒笑着看她一眼，“回头一起去？”

    莫语涵随意的点点头，之后才明白过来她竟答应了周恒一起出游。

    车子的速度渐渐的慢了下来，莫语涵一边低头翻着杂志一边琢磨着估计是到家了。抬头发现他们确实已经拐进了小区，只是离莫语涵住的那栋公寓还有些距离。周恒之所以会放慢速度是因为语涵楼下停着的那辆银灰色的Q7着实有些眼熟。

    周恒慢腾腾的向前开，再走近些莫语涵才发现车旁立着一个人，虽然看不真切，但是那抽烟的动作再熟悉不过了，这让莫语涵不由得想到了他心不在焉且有些不耐烦的神情。

    “他在等你？”

    这还用问么？莫语涵有些紧张，但也只是紧张而已。

    “要不要调头？现在还来得及。”周恒的话中似乎藏着笑意。

    莫语涵听出他的揶揄有些愤愤的说，“我自己的家还回不得了？”

    周恒一定是故意的，车子紧紧贴着傅逸生停了下来。

    傅逸生站在车前一瞬不瞬的望着车内的莫语涵，莫语涵一时无措不知道该不该下车。

    周恒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莫语涵，“下车吧！”

    莫语涵依旧没有动，周恒轻叹了一声下了车为莫语涵打开车门。

    从始至终傅逸生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莫语涵，仿佛他的视野里根本没有周恒这个人。

    两人走到傅逸生面前时，傅逸生依旧一动不动，完全没有让路的意思。

    半响，他面无表情的对着莫语涵说，“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看来是躲不掉了，莫语涵推了推一旁的周恒，“你先回去吧。”

    周恒顿了顿，又说，“昨晚你没怎么休息，白天一定要好好休息。”

    不知为何，这句简简单单关心的话语竟被周恒说的这么暧昧，莫语涵的脸“轰”的一下涨的通红。

    话毕身旁的周恒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像是非要等到她的答复才肯离开，莫语涵无奈的点点头，就听他浅笑一声上了车。

    莫语涵不由得在心里咒骂周恒的不省事，可是她这副娇羞的形容在傅逸生看来却是异常的刺眼。

    这些天傅逸生除了去公司就是来这里守着莫语涵，他发现莫语涵最近很少出门，如果出去也都是在周恒的陪伴下。这些天见他们同进同出已让傅逸生的心里泛起了类似于酸楚的味道。他安慰自己语涵不会接受周恒，与过去的几年一样，所有的事情都只是周恒的一厢情愿。直到昨晚，傅逸生下午的时候来给莫语涵送汤，刚好看到他们出门去。他将汤壶放下后竟没有直接离开，而是鬼使神差的坐在车子内等待，等着莫语涵回来。

    他一夜没合眼，直到日升月沉，然而莫语涵始终没有回来。傅逸生心中的痛楚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的扩大，那种说不上是痛苦还是愤恨的火焰已逐渐形成燎原之势。等见到莫语涵和周恒一起驱车回来时，他几乎已被自己体内的火彻底燃掉，一股锐利的疼痛感从心脏传出，沿着身体的脉络传遍全身。他仿佛已经失去了呼吸的力气。

    他不相信莫语涵竟然接受了周恒，他不相信爱了他多年的语涵也会移情，他不相信他的语涵已再也不是他的语涵……

    “什么事？”莫语涵的声音平淡无波，不似以往那样充盈着感情，没有眷恋，可就连痴怨也没有了。

    傅逸生回神，“你们……”

    莫语涵愣了一瞬，但很快就明白被他吞下的那半句话的内容。

    她故意撇开眼不看他，“是啊，你都看到了，所以看在我当初放过了你的份上，你也放过我吧。你送的那些汤，我一次都没喝过，光看样子就知道不好喝了。就像你说的，我从小到大都被照顾的很好，那东西我碰都不想碰，以后别浪费时间了，有时间的话还是想想怎么搞好公司怎么替我赚钱吧。”

    其实刚才下前车莫语涵就看出傅逸生异常的憔悴。他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的敞着两枚扣子，外面的西装也不像以往那样笔挺，袖管处还有一些褶皱。他的头发微显凌乱，脸色不好，神情疲惫，Q7的车门前更是一地的烟蒂。

    不得不说莫语涵有一刻的心疼，可是现在的她已经完全爱上了新的生活。新的生活中没有他，没有任何与他有关的东西，她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痛不欲生，她竟然感到如释重负。

    那么就让他那份发作突然且来势凶猛的执念终结在此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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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意外（捉虫）

﻿莫语涵觉得这话说得够决绝，傅逸生这么要面子的人应该会放弃了。可是就在她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的手臂被他牢牢的握住。

    “怎么？”莫语涵回过头不解的看向傅逸生。

    “那是你的真心话？”

    莫语涵顿了一下点点头。

    “那你爱他么？”

    莫语涵突然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她爱谁有那么重要么？如果还顾及她的感情那么他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过去太累了，现在我觉得对方爱不爱我比我爱不爱他更重要，何况我对周恒的感情也与以往不同了。”

    傅逸生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莫语涵已经挣脱了他的手快步逃出了他的视线。

    其实傅逸生还想告诉她他爱她，如果那种不能承受的失去的痛苦是源于爱情，那么他爱她。可是一切都显得有些晚了。

    ……

    “上次输的不够惨么？这次又要赌什么？”

    半年前，傅逸生还会自信满满的对周恒说出这句话，那时他没想过他输了会怎么样，其实又有什么惩罚比这个结果更让人煎熬呢？

    这不知道是傅逸生今晚的第几杯酒。他的外套挂在椅背上，白衬衫的袖管卷起一半露出强健有力的臂膀。他一手扶着酒杯看似很不经意的晃着杯中的透明液体，一手把玩着打火机，发出 “吧嗒吧嗒”的声响。

    对于吧台对面那姑娘灼热的眼神他不是没有感受到，只是一整个晚上的时间里他只是专注的琢磨着莫语涵白天那些凛冽的话语，还有她和周恒出双入对的场景。

    感到被人碰触，傅逸生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原来正是吧台对面那个对他无数次放电却被他不解风情直接无视的姑娘。

    “不请我喝一杯么？”

    傅逸生勾起嘴角轻笑一声，朝着酒保做了个手势，酒保便会意的给那姑娘加了个杯子。

    这种事情在酒吧见多了，酒保很暧昧的看看傅逸生又看看他身旁的美女。那姑娘的脸蛋还算漂亮，身材也够得上火辣，长长的大、波浪缭绕的盖在肩头更显风情万种。此刻她正一手搭在傅逸生的肩膀上端详着这个沉默了一晚的男人。

    就在明眼人都艳羡这即将发生的一度春宵时，傅逸生却不动声色的拨开那只手，捞起椅背上的外衣起身，“慢慢喝。”

    还不等那姑娘从错愕中回神，他便已淹没在了舞池的人群当中。

    酒吧内光线很暗，不仔细看旁人是看不出他脚步踉跄的。其实他今天着实喝了不少。刚才那姑娘走至眼前时他看到的仍是一对重影。可不用仔细辨认，他就告诉自己那不是语涵。莫语涵不会让人请她喝酒。

    傅逸生步履不稳的挤出酒吧，夜风很凉，但他却浑然不觉。

    “请问需要代驾么？”

    傅逸生随意的摆摆手，那保安似乎有些迟疑并没与立刻离开，傅逸生只笑着瞥他一眼果断的关上了车门。

    ……

    莫语涵的花店只简单的装修了一番就打算开张了，花店的规模不大不小，但莫语涵一个人显然忙不过来，她在网上发了个招聘信息没多久就招到了合适的人，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看上去很能干的样子，据说以前也在花店干过。

    一切准备就绪，莫语涵挑了个黄道吉日开张，开业当天6折酬宾，再加上开业之前已经做过许多宣传，所以这一天的成绩很不错。

    本来莫语涵与周恒和顾琴琴说好开业的当天晚上一起庆祝一下的，可是打烊许久都不见顾琴琴的人影。

    “你再打电话催催……”

    周恒无奈的耸耸肩，“两分钟前才打过，没人接听。”

    “算了，咱俩先去饭店吧，到时候叫她直接过去。”

    莫语涵早在“丽景”订好了位置，这天刚好是周末，“丽景”的生意异常火爆，订位时说六点左右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饭店那边几次打电话来是否要取消。不知顾琴琴怎么突然玩失踪，莫语涵无奈只得先跟周恒去饭店等。

    “想吃什么？”周恒拿着菜单征询莫语涵的意见。

    “你看着点吧。”莫语涵心不在焉的随口敷衍着。

    她频频抬腕看表，离约定的时间过去很久了，可是顾琴琴还没出现。她有些担心她。

    在莫语涵的印象中，顾琴琴没什么明显的优点但绝对是个非常守时守信用的人，她与她做了多年的蜜友这样被放鸽子似乎还是第一次，她会不会真出什么事？

    各种可能性在莫语涵的脑中一一闪过，莫语涵的心情显然比来时更加焦急。

    周恒早就看出莫语涵坐立难安，不禁安慰道，“你别担心，可能她单位有事情耽搁了，又遇上路上堵车也说不准。”

    好在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莫语涵的胡思乱想。

    莫语涵看着来电号码不由的呼出一口气，“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呀？说好了6点，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哎哎，语涵你先别骂我，听我说……出大事了！”顾琴琴的声音含着不可掩饰的喘息声，听上去很急，而且电话一端感觉空荡的，隐隐约约还有回音。

    莫语涵的心里渐渐升起一丝不安，还不及她多想就听顾琴琴说，“傅逸生出车祸了！”

    伴着这个消息传达到莫语涵的大脑，她的心脏也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她看了眼桌对面的周恒，起身离开餐桌，“很严重？”

    “具体还不清楚，我也是刚得到消息，就知道你肯定放心不下所以特意跑来医院看看……哦，刚才在路上没听到手机响……”

    莫语涵只觉得耳畔嗡嗡作响，顾琴琴说的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她的脑中只是在重复着一个消息，傅逸生出车祸了！

    “那个……语涵你要有心理准备啊，据说……据说挺严重的，Q7都已经撞得不成样子了……”顾琴琴的声音越来越小，语速也放慢了许多。

    这句话她说的小心翼翼莫语涵怎么会听不出？而这种不安感觉也似曾相识，当初莫景铭最后一次入院后，主治医生再与她说话时就是这副语气。

    莫语涵心中的不安陡然被放大许多，“什么时候的事？”

    “据说快一个星期了吧？我也是今天才听说。”

    一个星期了还没有出院，可见伤的不轻。

    挂了电话莫语涵回到餐桌。出乎她的意料，周恒没有问什么事，只是让服务员将点好的菜再给莫语涵报一遍。莫语涵根本没有听进去，末了也只是随意的挥了挥手示意可以。

    “琴琴有事，可能来不了了。”

    周恒靠在椅背上咧着嘴笑了开来，“顾师姐向来善解人意，看来我得找个机会专门答谢她一次了。”

    莫语涵愣了一瞬，起先还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但明白过来后不免有些愧疚。面前坐着周恒，她满脑子却想着医院的那个人，而且她还不得不瞒着这个“眼前人”。

    一顿饭吃下来，莫语涵全程处于精神游离状态，可是周恒也不像往常那样总对她有说不完的话。她很安静，他也陪着她安静，似乎是故意流出空间让她想着心事。

    已经不是第一次，她不愿解释，他也不会逼问。

    莫语涵觉得自己很可笑，这段时间里在面对傅逸生时她自认为虽达不到“心如止水”，但至少也已“无欲则刚”了。前些天她还果决的拒绝他，今天听到他出了事她的心境仿佛又回到了离婚之前。

    不得不承认，她很想知道傅逸生的状况，即便真如顾琴琴说的那样严重，她也很想亲眼看看。可是理智告诉她，她对他不该再有任何松动，那段感情已经搁浅就该让它继续搁浅下去。虽然出了这样的大事她避而不见多少显得有些冷血，但是如若她去探望了，难保她还会像之前那样成功的逃开，那么之前这段时间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变得毫无意义了。

    莫语涵决定冷血一回，然而一整晚，她被牢牢的困在梦魇中。

    梦中她的孩子总算顺利的出生健康的成长，梦中她和傅逸生还没有离婚，梦中他们的孩子被傅逸生架在脖子上嬉笑着玩闹，梦中……与现实截然相反……

    这本应是个好梦，可是莫语涵却从中惊醒。梦中傅逸生与那已不在人世的孩子父慈子爱的景象让莫语涵觉得心惊。

    第二天莫语涵没有去花店。经历了一晚上的噩梦，她整个人似乎也憔悴了许多。她浑浑噩噩的洗漱吃完饭，日头已经正当空。阳光正好，莫语涵想或许出去散散心，那些阴霾的揣测便会自然消散。

    谁知不知不觉中，她竟停在了人民医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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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激情未退（小修）

﻿莫语涵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到医院来了，但既然来了她也没多犹豫，到住院处问了下傅逸生住哪一间。

    听她询问傅逸生，原本低着头的小护士特意抬起头来多看了她一眼，“四楼左转第一间VIP病房。”

    那眼神让莫语涵觉得有些奇怪，那不是对一个普通病人的探访者该有的眼神，但究竟是哪里奇怪莫语涵也说不上。原本盘旋在她心中的不安再一次扩大。

    在她爱他的那段时间里，她希望他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在她恨他的那段时间里，她曾无数次的诅咒他诸事不顺，最好不能如意。可是当这个意外突然发生时，她的脑中竟让过一个异常诡异的念头：如果这个承受着她爱恨杂情的男人突然不在了她会怎么样？

    她想，或许会害怕吧。害怕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让它既爱又恨的感情寄托。想到他或许会消失，她的心房仿佛也被掏空了，那种空洞让她的不安一点点转化为无穷无尽的悲伤。

    电梯门在莫语涵的眼前徐徐合上，她冲过去死命的按了数下还是无望的看着电梯的指示灯一点点的上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陡然焦急起来，竟然再等不及一趟电梯，直接转向旁边的楼梯间。

    四层楼不算高，但是莫语涵却像爬了很久很久，在此过程中，她的勇气随着力气一点点的流逝。她害怕看到他生龙活虎毫发无伤的样子，她害怕看到他见到她时诧异的眼神，她更害怕他不省人事沉睡不醒，害怕他从不知她来过……

    良久，莫语涵轻轻的敲了敲门，没人回应，门却受到外力微微的敞开了一条缝隙。

    莫语涵小心翼翼的将门推开，窗子半敞着，薄薄的白色窗帘在门打开的一瞬间被冷风吹了起来，午后的阳光和煦的铺照在窗前的床铺上。

    这个房间的一切都是白色的，白得几近透明，白得一尘不染，白得让莫语涵心慌。

    莫语涵有些失神的看着这房间内的一切，与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本该半倚在双上的傅逸生并不在房间内，床上没有人，被子被整齐的折好放在床头，床单很平整，几乎没有一个褶皱。房间内没有堆满鲜花，哪怕床头也没有一捧，桌上空空荡荡的根本没有凌乱的文件……这里没有一丝属于他的痕迹。

    莫语涵后退一步，看了眼房间号，她没有记错，确实就是这间病房，可是这里根本不像有人住过。莫语涵想起那小护士的诧异而探究的眼神，她隐约觉得心底的某一些猜测正被一点点的证实。

    “语涵？”

    听到这个声音，莫语涵心中先是一惊，紧接着杂陈百味也全数变成单纯的喜悦。她回过头正见傅逸生穿着条纹病号服站在阳光中朝着他微笑。

    傅逸生的眼中写满了惊喜，显然没想到她还回来看他。

    那天在莫语涵家楼下分别后，傅逸生从未感到过那样的心痛与挫败，他想要发泄，却也不想被人看到他软弱无力的一面，所以没有约任何人，他一人在酒吧泡到很晚。不想回家的路上竟然出了车祸，结果非常惨烈，Q7已经报废，好在没出人命。

    车祸过后傅逸生一直行动不便，偏偏祸不单行，公司新接的项目也进展得很不顺利，傅逸生生病住院还要远程遥控公司的事情，好在就在昨天那个项目终于步入正轨。这样一来便一直没有时间通知莫语涵。今天虽然闲下来了，但傅逸生也打算出院了，正好也无需莫语涵知道了，免得她担心。可是他没想到她竟然自己找来了。

    莫语涵定了定神打量傅逸生，除了右手臂打了石膏其他似乎都还正常。

    “没死就好，那我走了。”

    “你在担心我么？”傅逸生的眼中出了期待还隐隐含着笑意。那神情就仿佛这段时间的天气，阴霾许久，终于在今天下午见了阳光。

    莫语涵回过头不屑的轻笑一声，“一点不好笑，我只是关心你死后遗嘱怎么写，那是我爸的公司，你手上那股份是莫家的，希望你到死都记清楚！”

    说着莫语涵就沉着脸欲往外走，却被身后人猛的拉了回去。莫语涵只觉的额头一阵疼痛，她已经结结实实的装进了傅逸生坚实的胸膛。

    傅逸生僵着一只手紧紧的拥抱莫语涵，嘴唇在她的额角处亲了亲，“语涵，出车祸时我真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当时不怕死，我只是不甘心，我有好多事情还没有做。我不甘心最后一次见到你时还没能让你消气，不甘心还没看到你幸福就离开。”说话间，傅逸生顿了顿，“但如果要把你的幸福交给别人我不会放心，你的幸福还是由我来给……还有，我不甘心我们唯一的一个孩子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来到人世又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悄悄的离开，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还没有机会弥补，如果未来有机会，我们一定要后很多孩子……”

    傅逸生还想说，莫语涵却已听不下去，她用力的扭动了几下想挣脱傅逸生的桎梏，嘴里还不忘愤愤的骂着，“不要脸！”

    傅逸生却并不生气。残了手臂被人臭骂的人反而心情很好，他笑着搂着莫语涵，“其实我最不甘心的是，那天……那天我还有话没说完。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么？我对你的感情一开始不是利用，在你提出离婚后想留住你也不是源于男人的占有欲，离婚之后又后知后觉的想追回你更不是因为被放弃的不甘心，无论是过去的三年还是现在，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源于我对你后知后觉的感情。除了我爸去世的时候，我从没有哪一次像你说要离婚时那样难受不舍，爱情的定义有很多，我承认我的情商不太高，但是如果说那种不能承受的失去的痛苦是源于爱情，那么我爱你，而且是深爱。你要问我是从什么时候爱上你的，那么无可奉告，因为我也不知道，但是你离开后这种感情才被挖掘出来……”

    莫语涵怔怔的看着傅逸生，她有些吃力的将他说的话一字一字的拼凑在一起。

    来医院之前莫语涵想过很多种可能，或许傅逸生伤的很重根本没有醒，自然也不知道她来过，或许他神智清醒，看到她来了还会嘲笑她心里根本没有放下他，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没有让莫语涵觉得很窘迫。

    她完全没想到傅逸生会对她说这些话，完全没想到傅逸生会表白，完全没想到他竟然……爱她……

    她呆呆的望着他，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一闪一闪让他着迷。他不由得低下头，轻车熟路的捕捉到那两片柔软的唇，轻轻辗转碾磨。这种触感熟悉而久违，傅逸生用那只完好的手臂拖着莫语涵的脑后，轻轻揉搓，她发丝间隐隐散发出诱人的香味让他沉迷。他不禁家大手上的力度，让她与自己贴靠的更近。

    听到她微微凌乱的气息，他的心里开始呐喊。

    莫语涵没想到，自己失神的瞬间却已被敌人攻的溃不成军。她惊慌的想要挣脱他的怀抱，无奈他却没有放手的意思，她气急败坏的在他胸前用力的捶打两下，只听傅逸生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减轻了不少，莫语涵就是趁着这个空当推了傅逸生一把退出了她的钳制。

    傅逸生一只手臂使不上力，被她这么一推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硬生生的撞上了身后的写字台。莫语涵下意识的上前一步，可伸出的手只在空中停顿了一瞬便收了回来。

    傅逸生明显神情一滞，他显然是被撞痛了，可是仍挑着眉笑了开来，“语涵，你心里还有我对不对？”

    莫语涵轻哼一声，“做梦吧你！我只是来看你死了没有，还好你没死。你虽然是个极不称职的丈夫，但是对赚钱倒是拿手，你该庆幸如果铭泰少了你我一时还不知去找谁！”

    莫语涵说的愤恨，傅逸生却并不生气。他缓缓的走到莫语涵面前，一只手毫无预兆的覆在莫语涵的左胸上，动作虽显得有些轻佻，但他的表情却不含一点□□，“跳的这么快，别骗自己了。”

    莫语涵怔愣了一瞬，恼羞成怒的甩开他的手。

    傅逸生一手握着莫语涵的肩膀，柔和的目光泄露了他对她的宠溺，“语涵，口是心非可不好啊。”

    “什么口是心非？我对你早就没什么想法了！”

    “哦。”傅逸生佯作思考，“刚才你回应我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样。”

    莫语涵一时语塞，羞赧的吱吱呜呜，末了干脆狠狠的“呸”了两声，擦了擦嘴就逃也似的出了病房。

    望着她夺门而出的身影，傅逸生难得开怀的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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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稀缺物种（小修）

﻿莫语涵仓惶的逃出医院，她匆匆过马路就听一阵急刹车。司机探出头来怒骂了几句，莫语涵拍着胸脯连连道歉。

    她想不通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去了医院，还鬼使神差的让傅逸生吻了她。莫语涵下意识的擦了擦嘴角，她的口腔内似乎还留有他的味道，那种久违的触感似乎还没有从她的唇上消失，牵动着她的心脏一悸紧接一悸。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真是不可思议！

    ……

    回到店里已经到了晚饭时间，莫语涵早早打发了小妹下班，自己留在店里包着客人刚订的一束花。

    正值下班高峰期，店门外车水马龙，车鸣声不绝，不一刻就听到“噔噔”的高跟鞋声进了花店。刚想问“需要些什么花”，莫语涵一抬头却见顾琴琴面色发白的走进门来。

    想起今天的窘迫都是因为顾琴琴谎报军情，莫语涵的脸色沉了下来，只看她一眼就继续低头干活。可是今天的顾琴琴也不太寻常，莫语涵不找她说话她自己也很安静。

    莫语涵抬头，正看到顾琴琴残害着手上的一株勿忘我，目光呆滞的盯着空中的某一处出神。

    “哎哎，过来帮我把这花扶一下。”

    好半天顾琴琴才不清不愿的丢掉手上的残花，过去帮忙。

    莫语涵让顾琴琴把花束举得高一些她好在底端系彩绸，顾琴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还没等莫语涵系好就松了手，一束包的刚成样的花散落了一地。

    “顾琴琴！你今天怎么回事啊？！”

    顾琴琴颓然的坐回椅子上也不回话。

    莫语涵见她紧咬着下唇双眼通红，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原本生起的火气也瞬间熄灭了。

    “出了什么事？”

    半响，顾琴琴缓缓环住面前的莫语涵，将脸埋在她的胸腹处，以低不可闻的声音说，“语涵，我或许……失恋了……”

    莫语涵不由得一愣，顾琴琴从未跟她提过她恋爱的事情。

    “是陆浩……我现在真怀疑他是为了帮傅逸生追你才来勾搭我的……”

    这事着实出乎了莫语涵的意料，她心里不禁有些难过，或许是她活得太过自我才会忽略好姐妹的动向。这么久以来她总以一个失意者的姿态出现在顾琴琴面前，自以为理所应当的接受着她的关爱，而她的生活怎么样，莫语涵似乎已经很久没去关注过了。

    “是什么时候的事？”

    听了顾琴琴断断续续的说着她和陆浩怎么确立了关系，又怎么帮着傅逸生追莫语涵，莫语涵只觉得哭笑不得。

    “我就说怎么总觉得身上想粘了傅逸生的眼睛一样，做什么事情他似乎都看得见，我明明很不想听到傅逸生的事情却总是有他的情况传到我的耳朵里，比如他如何对付那个谭晶晶啊，还比如他出车祸……对了，你还说他很严重，根本就只是手臂骨折而已，这也是他们教你的？”

    “这次你真是冤枉我了。我之前光顾着跟陆浩怄气，好几天没跟他联系，谁知道我不联系他他竟然也不主动联系我。后来我沉不住气，就打电话过去质问他，才知道傅逸生出车祸了。我心想这事这么大肯定要告诉你，我自己知道后也心急就要了地址先去看了一下。Q7确实是报废了，不过好在没出人命傅逸生也没什么大事，但是后来傅逸生怕你担心就说这事别告诉你了，反正他也没什么事。他们那时候不知道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一时心虚所以也没敢说。”

    莫语涵无力的抚额，“那你和陆浩这又是怎么回事？”

    被莫语涵这么一问，顾琴琴刚刚收住的眼泪又“吧嗒吧嗒”的掉了出来，她拿着面纸擦了擦鼻子，“分手了呗！”

    “是你自己赌气吧？陆浩不会同意的，怎能说分就分？这太儿戏了。”

    “语涵，我现在算是真的明白了，其实男人都一样，得不到的才是好的，等真正得到了他们也就不稀罕了。男人对已经拥有的东西总是不怎么在意，我以前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没想到他变得这么快……”

    顾琴琴断断续续的低泣着，不知为什么听了这话的莫语涵首先想到的竟是傅逸生在医院里说的那句“如果说那种不能承受的失去的痛苦是源于爱情，那么我爱你”。

    不管当初是否得来容易，人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对已经拥有的东西失去关注失去耐性。那么莫语涵于傅逸生又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呢？

    她的离开让他难堪了让他挫败了？还是她已经在不经意间激发了他作为男人最原始的征服欲？

    爱情的定义何其繁复。莫语涵爱了傅逸生许多年，可到现在她也说不清楚什么才是爱，但她可以肯定的是，“那种不能承受的失去的痛苦”并非一定源于爱情。如果这个假设不能成立，那么那个“他爱她”的结论也无从证实。

    就像顾琴琴说的那样，得不到的永远是好的。强势如傅逸生，他这前半生或许从没感受过什么叫“求而不得”，所以乍一面对这种场面才会显得招架无力。

    傅逸生，也许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他究竟要的是什么。

    ……

    医院这边自从莫语涵离开后，傅逸生又等了很久，本来说好陆浩来接他的但却迟迟不见人影。好不容易熬到了快要晚饭的时间陆浩总算来了，可从始至终都拉着脸。

    傅逸生上了右手受伤不便看车，坐在副驾驶位上将刚翻完的一本商业在杂志丢到一边。

    “今天怎么回事？”

    不问还好，这一问便触到了陆浩的痛楚，他愤愤的拍了下方向盘，“擦，说起来就生气！女人真是不可理喻！”

    傅逸生挑眉，看来是感情问题。

    “最近公司那项目不是特难缠么，又赶上你车祸住院，我一个人有几只手啊，一忙起来就没怎么联系琴琴。没想到那丫头非说我是对她不上心了故意冷落她。我就说你出了车祸，她还不信，非要跑来看了才相信我。之前就算了总算原谅我了，今天突然约我吃晚饭，我说下午要去接你出院改天吧，不知道她怎么就突然跑去公司找我，我当时刚把手上事情忙完，跟策划部新来那小姑娘闲聊了两句正好被她撞上，我真是客套的闲聊啊，而且就两句……这可好，不管我怎么解释她都不信了，非说我是喜新厌旧，把她追到手就不在乎了！你说女人都怎么想的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见她这样我就真他妈无力啊！”

    傅逸生听了直摇头，“在我印象中顾琴琴是个挺洒脱的姑娘。”

    “谁说不是啊，不知道怎么跟我一起之后突然转性了！”

    突然转性了？究竟为什么会这样傅逸生太有经验了。他拍了拍陆浩的肩膀，“好好去跟人家说说。”

    “还说什么，分都分了。”

    傅逸生轻笑，如果真喜欢彼此怎么可能分手？就算分手那也是为了重新在一起。想起下午时病房里那个缠绵悱恻的吻，傅逸生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是一个半月。

    一场秋雨一场寒，连着下了许多天的雨，气温一天更比一天低。连绵的阴雨导致花店生意冷清，莫语涵倒是乐得清闲，习惯了双手握着热水杯躲在电脑前看着电视剧。

    傍晚时分，持续了许久的大雨终于有收敛的趋势。

    周恒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收了雨伞往花店内走。

    “周大哥来了？”

    周恒将电话拿远些，笑着对面前的小姑娘说，“小玲，你语涵姐还没让你下班呢？”

    叫小玲的小姑娘暧昧的朝他眨眨眼，“这不是你来了我就可以下班了么？”

    周恒笑着点点头继续讲电话，听那边不知说了句什么，他无奈的笑说，“朋友店里帮忙的小姑娘而已……好好好，我试试看。”

    莫语涵听到周恒的声音从里间探出头来，“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苏俊你还记不记得？他回来了。”

    苏俊？莫语涵眯着眼睛想了想，印象中似乎有过这么个人。大学时还替周恒递过情书给莫语涵。高高瘦瘦的，但样貌已经模糊了。

    莫语涵不禁抿嘴笑了。

    周恒挑眉，“笑什么？”

    “我记起他了，他……你们关系似乎不错。”

    周恒听出她话中有话，立刻也想起了大学时那件窘事。

    “那次纯属是他们瞎胡闹，我要跟女孩子表白用得着别人递情书么？还写那么肉麻，不知道从哪抄的，抄还能抄错，错别字连篇！”

    想起周恒那时难得露出的窘态，莫语涵笑意更甚。

    说实话收到那情书后莫语涵并没当回事，他懂得男生之间瞎胡闹的玩笑，她以为大家笑笑就过了，可是没多久周恒自己找上门来了，解释说那情书并非出自他手，莫语涵表示理解，可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那上面表达的心意倒是如出一辙。”

    莫语涵当时没料到这个师弟这么胆大，也没料到更胆大的还在后面。

    “他现在在金贵，找了一帮子同学在玩，非叫我过去，你要不要去？”

    莫语涵想都没想就拒绝，他的朋友为什么要她做陪？

    “我们班留在X市的其实没几个，苏俊当年是学生会干部，这次他联系的校友哪一级的都有，说不定还有你们班同学，一起去吧。”

    莫语涵想了想还是摇头，“小玲下班了我得看店。”

    周恒回头看了眼满室的鲜花，“没多少了，我全包了！”

    见莫语涵还是无动于衷，他只能开口央求，“语涵，就当帮我个忙吧。我出国前跟那小子是大学室友，这次他来X市，我正好赶上开会没去接机，为了让我将功补过他下达了任务一定要多联系几个女同学一起去。”

    众所周知X大是所以工科著名的高校，常年来学校的男女比例极为夸张，满校园里都难得见到女生，就算有那也是“疑似”的。长期以往经过四年洗礼的X大男生在潜意识里都会有“女生=稀缺物种=X大一级保护动物”的观念。所以在各种同学聚会上，女同学也自然成了重点邀请对象。

    “你怎么不叫琴琴去？”

    “叫你了能不叫她么？我刚才来之前就给她打电话了，可顾师姐说她失恋了不想出门，我能怎么说？”

    莫语涵没办法，解了围裙打算打烊。

    ……

    去金贵的路上周恒又接到了苏俊的电话，莫语涵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都听得到电话另一端吵吵闹闹，苏俊的嗓门更是大的盖过一切，莫语涵听到他催促周恒早点过去，挂电话前还不忘问他有没有通知女同学。

    周恒笑着敷衍了几句，眼风有意无意的瞟向莫语涵。

    包间门打开的一瞬间，莫语涵就听到里面的哄闹声。

    “你小子总算来了，让哥们等你你好意思么？”

    “好久不见啊周恒，越发俊俏了哈哈哈哈！”

    “周恒好久不见！”周恒仰头看到里面的沙发上他们的班两个女生正朝他招手。

    “嗨，让你通知的同学呢？我难得回来一次，好多老同学都联系不上了，正想见见呢……该不会你一个人跑来了吧？”

    周恒暗笑，电话里你可特意强调是“女”同学，当着众人的面却只说联络同学情谊了。

    “这不是在后面么。”周恒笑着朝门外的莫语涵招招手，莫语涵极不情愿的进了门。

    当莫语涵的身影落入众人视野时，大家的表情都不由得一滞。

    围在门口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慢慢的向两边移了移，似乎是故意流出一条缝隙让周恒和莫语涵看到坐在麻将桌旁的傅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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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四种选择

﻿原来后面的麻将桌边还坐着四个人。莫语涵看过去时，傅逸生正将香烟含在嘴边，伸手摸牌。

    一个多月过去了，看来他的手臂已经好差不多了。

    苏俊讪笑，“原来是莫师姐啊。”说罢还用胳膊肘戳了戳一旁的周恒，笑得颇有深意。

    周恒懒懒的笑了，朝着傅逸生的方向看了一眼。

    苏俊清了清嗓子说，“这是傅逸生学长，你们认识的吧，以前也是我们学生会的。我这次回X市第一个项目就是跟铭泰合作的。”

    说罢苏俊又摸着鼻子略显尴尬的对莫语涵说，“说来师姐才是铭泰的大股东，多多指教！多多指教！”

    当年傅逸生和莫语涵的故事在整个X大传的沸沸扬扬，连带着对莫语涵穷追不舍的周恒的被提名率也较以往更甚。毕业之后，傅逸生与莫语涵的婚礼何其豪华盛大，当年留在X市的X大校友多数都有到场，谁知三年不到两人的婚姻竟然惨淡收场。对于这些过往在座各位都是心知肚明，只是没想到当年追女败北的小师弟竟然再三年之后演绎了一把大反转。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苏俊是没想到周恒会这么长情，几年过去眼里仍只有这个莫语涵。他不禁暗自后悔同时邀请了周恒和傅逸生。

    苏俊向傅逸生介绍周恒，傅逸生仿佛没有听到，周恒却嬉笑着说，“怕是师兄记性不太好吧？”

    傅逸生闻言看了眼周恒，勾着嘴角将面前的牌推到，“清一色一条龙！”

    “不是吧！师兄今天的手气也未免太好了吧。”

    傅逸生笑着摇头，将麻将牌推入洗牌机中。

    从始至终傅逸生都当莫语涵是空气，没有看她一眼，自然也不会同她打招呼。

    周恒拉着莫语涵往包厢里面走，那两个女生很见他们来主动让开点歌机前的位置，“周恒来帮师姐点歌。”

    周恒亲昵的坐在莫语涵莫语涵身边，两人的膝盖紧紧贴着，莫语涵不自在的往边上挪了挪。

    “想唱什么？”

    “额，我最近喉咙痛……”

    周恒脸色沉了沉，继而又笑着说，“那想听什么？我唱给你。”

    那两个女生离着他们不远，早已把周恒这话尽收耳底。

    在X市素有“航天的校园，理工大的饭，师范的美眉，X大的汉”这说法，可即便是在X大这所以工科和男生著名的学校中，周恒同傅逸生一样都是脱颖而出的一道风景，是所有X大女生心目中的瑰宝。

    之前就听说周恒爱莫语涵爱得发狂，世事无常，可经年之后他对她的感情却仍未改变。第一次听到他对她说的那些情意绵绵的话，坐在一边的两个女生早已艳羡不已，以至于都忘记了身后的傅逸生，这个尴尬的存在。

    “想不到周恒这么痴情啊，顾师姐你真幸福！”

    “是啊，好羡慕哦。”

    说话间正赶上一首曲子刚刚结束下一首还未开始。两个女生的声音不算大，但是在这时缺显得极为突兀，专心麻将的同学也不由得探询的望向这边。

    莫语涵只觉得脸上发热，恨不得躲到没人能看得见的地方，但她只能强作镇定，否则会让周恒难堪，也会让人觉得她小家子气。

    突然感到手上传来了温热感觉，周恒的眼睛没有离开过点歌机，可手下却不动声色的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他与她第一次如此亲密的碰触他却没有流连，似乎只是单纯为了给她鼓励，又不想让她尴尬。

    莫语涵突然有些感动。小声的说了句，“我喜欢陈奕迅的歌。”

    周恒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开来，连着点了好几首歌王的歌。

    傅逸生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包间，他原来的位置换成了另一个周恒的同学。据说苏俊今晚输了不少，如若不是为了陪傅逸生可能早就换别人打了。这会见傅逸生不打了，他也下了桌凑到周恒身边。

    “哎哎，我说周恒你一个人唱多没意思，怎么说也要情歌对唱吧。”

    傅逸生不在包间内，苏俊自在多了。

    当年他背着周恒给莫语涵写情书的事情他可记得清清楚楚，后来东窗事发，本以为被捉弄的周恒会大发脾气，没想到他却打着五四青年节的名义请宿舍的哥们吃了顿饭。想到这事苏俊就乐呵，想是他当年歪打正着替周恒当了回丘比特吧。

    听了苏俊的提议众人也都纷纷赞成，周恒只是微笑着看着莫语涵，“我是没意见啊……”

    已经有人将话筒塞到莫语涵手里，她只觉得茫然又窘迫。面对众人的哄闹，她拿着话筒苦笑，她不是不会唱歌，只是那些可以对唱的情歌她一首都不会。

    莫语涵茫然间抬头，目光越过众人的肩膀，正看到傅逸生稍显萧索的倚在门前抽着烟，眼神灼灼的锁着她。这是自她今天进门以来他第一次看她。

    莫语涵心下酸涩，将话筒塞给身旁的女同学，“我去趟卫生间。”

    披着众人既不解又失望的目光，莫语涵低着头从傅逸生身边经过。

    走出很远莫语涵还依稀听得到苏俊的声音，“来来，傅师兄，再来四圈。”

    莫语涵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很久，久到她几乎忘记今夕何夕，幻想中自己已离人群很远很远……

    莫语涵晕晕沉沉从卫生间内出来，没有喝酒却仍感觉大脑缺氧有窒息的危险。突感头顶上光线渐暗，她抬头正对上傅逸生一双几欲喷火眼睛。

    ……

    莫语涵出去了好久，周恒有些担心便想着回去看看，没想到出来时正看到走廊深处两个交叠在一起的身影。

    周恒心中一紧，看着那对交叠在一起的身影许久都没有分开。他暗哑着嗓子，抑制着心中一阵更胜一阵的疼痛唤了声“语涵”。

    果然，那对身影总算分开。莫语涵低着头从傅逸生臂下钻过，快步向他走来。

    “见你出去这么久，我出来看看。”周恒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故意不去看远处的傅逸生。

    “周恒，我有些不舒服……我想回去了。”

    周恒深吸了一口气，“哪里不舒服？”

    她会有哪里不舒服？恐怕又是“旧疾”发作吧。

    果然莫语涵吱吱呜呜，周恒无奈的摇头，“你等下，我送你回去。”

    莫语涵见周恒回了包间，伏在苏俊耳边说了几句，又看苏俊朝她这边暧昧的看了一眼。

    “走吧。”周恒拍了拍她的肩膀。

    ……

    傅逸生捏着香烟狠狠的吸了一口，扔在地上踩灭。

    刚才见莫语涵进了卫生间他就一直在门口等。她跟周恒的那些小动作他怎会看不见？他说要唱歌给她，她便娇滴滴的说喜欢陈奕迅，众人起哄，他还借机捏了捏她的手，她不但没拒绝还热切的回望他……傅逸生想问问，她是估计做给他看，还是真的对周恒动了心。

    他出来的急，身上只穿这一件白色衬衫，冷风从卫生间的窗子钻进走廊，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等了许久，就当他以为莫语涵会跳窗逃跑时，她总算出来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每当他看到她，那些原本想好的话便怎么也问不出口。他不是故意伤害她，他只是想像在医院那次一样唤醒她的意识，让她知道她真心爱着的人永远都是他傅逸生。

    他吻她，她并不反抗，他要敲开她的牙齿，也几乎不费任何力气，她只睁着一双毫无情、欲的眼睛冷静的看着他。傅逸生闭上眼，想忘记她看他的眼神，可是那神情却像印在他的脑中一样挥之不去。

    他抬手去拂她的眼皮，可一旦松开手她仍会睁着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看着他，让他心有不安。

    良久，他终于放弃用那种由怒火引发的侵略去惩罚她，颓然的伏在她的肩窝里。

    她说，“傅逸生，放手吧，我们不是小孩子，这种游戏没意思。”

    他仍旧不抬头，“我爱你，而且我知道你也爱我。”

    “我不喜欢吃羊肉。”

    傅逸生不知她怎么突然从爱不爱的话题牵扯到吃羊肉，只是在她的肩膀上点点头，“我知道。”

    “但是我爸爸很爱吃。因为他早期常年在外跑生意，北方的冬天非常的冷，回到家时常常是饥寒交迫，那时我妈就会炖一锅羊肉给等着他。听我爸说我妈的手艺非常好，羊肉炖得鲜嫩而不腥臊。所以在我爸的印象中，羊肉便是这世上最好吃的东西。”

    “我三四岁的时候我爸的事业刚刚起步，他常年很忙，几乎没有空闲照顾我，他从老家请了保姆带我，论辈分我要叫她一声姑奶奶，偏偏她老人家几乎是素食主义者，所以我的口味也随了她。后来她去世了，我爸的生意也步入正轨，他开始关注我的生活。在我六岁那年生日时，我爸心血来潮要亲自下厨给我做饭，他照着我妈当年的法子炖了锅羊肉，可是他手艺不精，那顿饭几乎成了我童年最糟糕的记忆。从此我再也不会碰羊肉。”

    “傅逸生，我现在在面对我们那段过往时的心情就是这样，你让我有过不太美好的回忆，我是真的害怕了。你知不知道就算是世界上最好的厨师烹饪出的最鲜嫩的羊肉，只要它是羊肉，我都不会再去碰一下。”

    傅逸生没想到他给莫语涵带来的伤痛竟然是这样的枯骨铭心，他搂着她，声音很暗哑，“你说的不对，你从一开始就喜欢羊肉，可你爱我，从过去到现在。”

    “我爱你，但我也必须离开你，你不能逼着一个因为肺癌戒了烟的人再去拿起香烟。你虽说不是我的癌，但你却会帮着命运送我离开这个人世间。你在我的生命中是个可怕的存在，我想远离你，即便我爱你，即便离开很痛苦，但是我更想好好的活下去。”

    傅逸生为这句话深深的震撼了，他不禁收紧双手，却仍感到她一点点的在离开。

    “其实我对婚姻的要求并不高，我只想找个对我好的人踏踏实实的过完下半生，我们或许不会相爱，但却可以相亲。对彼此要求不高便可以不对彼此造成伤害。傅逸生，放手吧，这个世上不会有谁离开谁就活不下去的事情。”

    “你没听说过么？据说每个人都像一块拼图块，有四个边可以与其他的块相拼接，当一个拼图块千辛万苦找到一个匹配的块时可能会发现它的一边已经连着另一块拼图块，又或者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它们不能在一起，它很遗憾，但它却不气馁，因为它还有三个边去与其他的拼图块拼接。傅逸生，失去了你，我还有三个机会，当然，你也一样。”

    “那你的那块拼图会是周恒么？”

    莫语涵没想到傅逸生会这么问，不由得愣了一下，但还是坦言说，“不知道。”

    傅逸生自己都觉得这问题好笑，就算不是周恒也会是其他人，他们在他傅逸生的眼中都是一类角色，他不是输给了周恒，他是输给了自己。

    “想到你会从我的世界中消失，我就觉得这里很难受。”傅逸生指了指心脏的位置，有些不能承受的说，“我不希望我的生活中始终有你出现。”

    莫语涵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她想去寻找下一块拼图，便要把傅逸生从身上剥离开，她没想到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却在说服他的过程中产生了微小的动摇……

    正好她听到周恒在叫她，连忙匆匆忙忙的说了句，“那我们做朋友好了。”

    傅逸生被她推开，身形稍有些摇晃。他没去看她离开的方向，因为他也听到了周恒的声音。

    朋友？这话他当然不会当真，话中的敷衍之意他怎么会听不出？如果他过去对她尚好，她或许会发张好人卡给他吧。傅逸生苦笑，何其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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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烧毁记忆

﻿接近午夜，雨又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周恒从车子后座拿了一把伞递给莫语涵，“快上去吧。”

    莫语涵接过伞，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又被周恒打断，“快上去吧，别着凉了。”

    莫语涵垂下头，她自己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但是她知道无论她现在说什么周恒都不愿意听。

    “好，我上去了，你路上小心。”

    推开家门的瞬间，莫语涵被屋内兜转的冷风吹的打了个寒战，地板湿湿凉凉的，原来是出门前忘了关窗。

    莫语涵赤着脚走进卧室，卧室窗帘半拉着，光线极暗，她有些吃力的摸着墙上的开关。刚开了灯，脚却无意间踢到了床边的一个硬物。

    莫语涵吃痛的坐在地毯上，眼泪都流了出来，低头看才发现是早上晾了衣服忘记把脸盆收起来了。

    莫语涵负气的将脸盆踢到老远，看着一粒粒鲜红的血珠从脚趾的趾缝里流出。

    这一天真是倒霉，怎么就跟去了金贵？怎么就遇到了傅逸生？

    渐渐的莫语涵感受到身体里某块坚硬的壳在一点点的碎裂，她一手捂着胸口，试图进行最后的挣扎，直到她拉开床头柜拖出药箱。她的手不由得顿了一下，身体里那块原本已经有了裂缝的壳在一瞬间碎成粉末状。

    药箱的后面藏着一只鞋盒，极不起眼，曾经却被莫语涵视作珍宝。

    搬家以后她将这个鞋盒塞进床头柜，她以为她再也不会打开它，可是今晚她的双手却有些不听使唤的颤抖的掀开了盒盖。

    莫语涵和傅逸生离婚时就没想着带走一样傅逸生的东西，这个鞋盒里也确实没有傅逸生的东西，但是这里却储存着她对他最初的惦念。

    鞋盒里藏着的自然是一双鞋，一双极不起眼的白色帆布鞋。她之所以珍视它是因为这双鞋曾带给她与傅逸生第一次较为亲密的接触。

    那时傅逸生刚答应做她男友没多久，莫语涵还未能从那种意外的兴奋中平静下来。她开始适应他女友的身份，开始名正言顺的出现在他的周围。他去图书馆看书，她也抱着本漫画跟去。然而傅逸生虽然已经是她男友，但是他对她与以往并没什么不同。

    莫语涵清晰记得，也是一个像今天这样的雨夜里，她跟着自习完的傅逸生走出图书馆，看他自顾自的撑起雨伞走下台阶，而她则是极不情愿的掏出自己的伞，不误落寞的跟在他身后。身边不时有共撑着一把伞卿卿我我的小情侣经过，那原本和谐温馨的场景却刺痛了莫语涵的眼睛，那一对对几乎重叠的身影让莫语涵的心底渐渐泛起酸楚。

    一路上她憋着一口气，委屈得不愿与他说话。直到快到宿舍时，莫语涵才不得不停下脚步。

    学校的排水系统很糟糕，每当下过雨后，宿舍门前这条路就会被积水填满。

    莫语涵低头看着脚上那双崭新的白色帆布鞋不由得却步。走出老远的傅逸生似乎这时候才想起来身后还有一个人，他回头看还在马路对面的她，只迟疑了一瞬便又折了回来。

    直到现在莫语涵都记得他当初的表情，眉头微微拢起，满眼遮掩不住的不耐，刚毅的面庞在夜色中显得异常冰冷。

    莫语涵微微心痛，却见傅逸生一脚踩在污水里，手臂毫无预兆的伸向她的腰向上一提，轻轻松松的将她捞起送到没有污水的干净路面上。

    整个过程只耗时十几秒，还未等他身上的热气从她身上散尽，还未等她从震惊中回神，傅逸生已经走出很远。

    之前种种委屈和郁愤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这个小小的意外像是一颗甜蜜的种子落入莫语涵的心房，伴随着她一起成长。

    少女的感情有多卑微，莫语涵不是没有体会过。过去他总留给她一个背影，可是她依旧踩着他的身影不离不弃。经年之后，他终于回过头看她了，而她却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的小女孩，名存实亡的婚姻生活磨去了她的棱角，同时也磨去了她对他所有的热切和继续追逐着他的勇气。

    鞋盒的最下面还端端正正的躺着一本书。纸张的边缘已有些发黄，书角处皱皱巴巴的，是上次搬家时不小心泡到了水。书脊处仍贴着X大图书馆的索书号，这就是傅逸生当年借阅过的那本《红与黑》。暗红色的书皮上蒙了尘，莫语涵随手拍了拍，有东西从书中掉落。她小心翼翼的将其拾起，她当然记得那是什么。她没去看照片的正面，只看着背面上自己稚嫩的字体不禁失笑。

    “一生一代一双人。”

    年少时总会把感情和誓言看得太重，只是他们的关系一直都与一般的情侣不同，她没敢要他的誓言，他也没想听她的许诺，可是在她心底她早已一厢情愿的将自己和他死死的捆绑。

    良久，莫语涵翻过照片，只有傅逸生的半张脸，微微抿起的嘴唇，刚毅的下巴，美好的颈项曲线，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时的样子，后来在他们还不是情侣时她偷偷拍下的。

    一切都仿佛发生在昨天，一切又恍若隔世。

    莫语涵低头翻了翻鞋盒，发现角落里还躺着一支银灰色的打火机。

    明明告诉自己绝不带走任何一样傅逸生的东西，可是临出门前莫语涵还是鬼使神差的将鞋柜上的打火机踹到口袋中。

    莫语涵“吧嗒吧嗒”的按着打火机，想象着傅逸生点烟时的动作。她有一刻失神，似乎这一切都早已有了定数。如若不是当初眷恋他最后的温存，也不会偷偷带走打火机，也不会给她勇气让她忘却过往。

    莫语涵拉过脚边的脸盆，将点燃的照片扔了进去，《红与黑》被分尸，一片片一页页的在火盆中枯萎，最后变成灰烬。

    火势有一瞬间变得很大，莫语涵想，这是要将那段记忆也一并烧毁吧。

    ……

    时间不会因为谁的感伤而放慢脚步，那天之后傅逸生果然消失了，这一周里她再未见到他，也没有听到关于他的事情。

    小玲将刚送来的几桶百合提进店内，不满的嘟囔了一句，“切，怎么又来了？”

    莫语涵朝着窗外张望了一下，继续埋头于一本旅游杂志。

    “语涵姐，我们门前这条路是不许停车的吧？那车堵在那别的车子也不好过来，影响我们生意，怎么没人管啊？我看直接把拖车公司找来把它拖走算了！”

    莫语涵轻笑着，“用不着拖车公司。”

    莫语涵拨了电话给顾琴琴，“你有多久没来看我了？”

    “真没良心啊莫语涵，你跟傅逸生离婚时我可是天天去看你啊！现在失恋的人是我！是我！你不来看我还让我去看你？”

    莫语涵把话筒拿的稍远些，顾琴琴气势如虹，伴随着她的咆哮声还有一阵阵“叮叮咣咣”的声音传到莫语涵耳中。

    “你在干什么？那么吵！”

    “我能干什么？植物大战僵尸！”

    莫语涵的脑中立刻浮现出上一次去探望顾琴琴时的可怕情形，她不知道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过成那样。

    窗帘不分昼夜的拉着，屋子里凌乱不堪，一整箱泡面已经吃掉了一半，垃圾桶的垃圾堆得小山一样高。原本光鲜亮丽的顾琴琴更是头发散乱小脸蜡黄，穿着件卡通大睡衣两眼暗淡无光。

    莫语涵不是不记得自己离婚时是什么样子，那时她只是食欲不好，精神不振，但是生活还是照旧，可是顾琴琴就大不相同，她不但在生活上不善待自己，作为一个上班族，她竟然不怕触了老板的霉头，堂而皇之的请了半个月病假。

    不得不说相较于莫语涵，顾琴琴对爱情对生活的抵抗方式显得更为凶猛。

    起初莫语涵还很担心好友，也痛恨陆浩对感情不认真的态度。可是最近，莫语涵开始意识到，关于顾琴琴和陆浩的感情她似乎只听了顾琴琴的一面之词。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道理莫语涵还是懂的。

    “不要吃泡面了，来接我下班吧，我请你吃饭。”

    “还是不了，我只想在家里睡到死，不想让自己意识清醒，不想让自己静下来，我总怕想起他……”

    明知道陆浩和顾琴琴的感情矛盾可能没有那么严重，但是听到顾琴琴的话莫语涵的心脏还是不由得抽搐了一下。顾琴琴所说的那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了。

    “算了，咱不提这事。对了琴琴，我发现我最近被人盯上了，你说要不要报警？”

    “为什么要盯上你？绑架你然后跟傅逸生要钱么？”

    莫语涵轻笑，她一直知道她这位好姐妹的想象力比常人丰富。

    “或许吧，有两黑色的A6每天定时定点的停在我们店附近，听小玲说我下班后他也就跟着走了，你说不是盯上我了是什么？”

    听了这话顾琴琴腾的从床上坐起来，“他跑去盯你干什么啊？”

    莫语涵掩嘴笑，“你到底要不要来接我下班？”

    “来来！”

    一开始莫语涵也不明白陆浩不去盯着顾琴琴跑她这来干什么，直到去过顾琴琴她才想明白。陆浩或许早去顾琴琴家守过了，只是顾琴琴连着数天不出门也不去上班，陆浩或许以为她根本不在家，而顾琴琴在X市的朋友也只有莫语涵而已，这种曲线救国的方式只有盲目热恋中的人才能想到。

    不一刻就看顾琴琴踩着一双足有十公分高跟鞋来了，虽然脸色依旧不好，可打扮却很光鲜靓丽。还不等顾琴琴走到店门前，就见那辆A6的主人终于露面了。

    他冲下车子，将顾琴琴一把拉住，顾琴琴甩开他，他又上去拉住她，她反抗，他索性把她搂在怀里不肯松手。

    顾琴琴拼命的捶打陆浩，陆浩也只是压着牙不出声，踢他的腿踩他的脚他也不躲闪。

    “放开我！”

    “不放！”

    顾琴琴刚要屈膝一顶就被陆浩灵敏的反手一挡，“哎哎，亲爱的，这可使不得。”

    “你跑这来干什么？”

    “你说呢？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我去你公司找你人家说你请了半个月的病假，去你家楼下等你几天不见你出现，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才跑来给莫语涵当门神……”

    “分都分了找我干什么？”

    “人家夫妻离婚还得协议呢，咱俩的事怎么能只你一人说了算？”

    莫语涵一手托着下巴望着窗外的两人拉拉扯扯。

    小玲吃惊的捂着嘴，眼睛睁得老大，“原来那人是在等琴琴姐！好浪漫哦！”

    莫语涵笑，“看来我这顿饭钱又省了。小玲，去过草原么？”

    “唔，没有，不过听说很美呀。语涵姐你要去么？还是夏天去比较好，现在去的话草都枯了吧。”

    听说失恋治疗法之一就是旅行。莫语涵挑来挑去还是选中了内蒙。

    虽说深秋的季节并不适合去草原，但是厌烦了这个到处充斥着老旧回忆的城市后，莫语涵对那片视野开阔的天地生出了无限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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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艳遇

﻿做出决定后，莫语涵通知了朋友，她要去旅行，会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顾琴琴举双手赞成，“语涵应该去散散心。”

    周恒质疑，“你一个人去可以么？”

    “就是想一个人去散散心。”

    周恒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她要摆脱傅逸生不但与他无关，甚至不需他的帮助。

    想起那晚在金贵的一幕，周恒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捏了一把，让他痛得不能自由呼吸。他爱莫语涵，他爱了她七年，这七年里他从未想过放弃她，如今她更是好不容易要脱离傅逸生，如若让他这时放弃他会很不甘心，更何况她答应他要好好考虑他们的关系。

    “语涵……”周恒刚要语重心长的开口，却对上莫语涵近乎于哀求的目光。他笑了笑，或许应该给她跟多的空间。

    “那还是报个当地的旅行团吧，你对那里不熟悉，你跟一个团我比较放心。”

    周恒让了步，莫语涵心中感激，而他的顾虑也不是全无道理，她便按照他的意思报名了旅行团。

    时间就定在周末，莫语涵没有准备太多。周恒送她去了机场，看着她进了安检才离开。

    飞机上的一个半小时，莫语涵都处于昏睡中，醒来后便发现已经到了赤峰。

    飞机场外的旅行团大巴车很显眼，莫语涵一眼就看到了。跟导游报了名字，她便挑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其他的旅客都陆陆续续的上车，大巴车很快就坐满了，只剩莫语涵身后的位置。

    车子缓缓的开动，可刚开出不远又停了下来。莫语涵闭着眼睛靠在窗前，听着声音知道是又有人上了车。莫语涵随意的扫了一眼，只见那人个子很高，穿着件宽大的深蓝色冲锋衣，头顶上的鸭舌帽压的很低，几乎遮住了他整张脸。莫语涵没在意，他径直坐到了她身后。

    这次车子总算离开了机场，在宽阔的马路上疯狂的奔驰着。

    半梦半醒的睡了一会，莫语涵转向窗外，车窗外飞速流逝的景色既千篇一律却又让她觉得与众不同。与X市不同，这里没有张牙舞爪的梧桐，路旁尽是挺直俊朗的杨树，虽然枝桠都已是光秃秃的，但却是另一番风味。

    “可以跟您换个位置吗？”

    感觉身边的动作，莫语涵不禁扭过头来。她漫不经心的瞥了眼刚刚换到身边的人，眼神便再也移不开了，她的呼吸刹那间停滞了。

    他的帽子依旧压得很低，她开不见他的眉眼，但是那下巴和颈项的弧度却与莫语涵记忆深处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似乎注意到了她的注视，那人也不急不缓的转过头来，朝着她淡然一笑。相比较莫语涵的惊慌失措，这笑容显得过于从容沉着，像是已经演练了无数回，只等这一刻。

    依旧是那张英俊的脸，那样自信满满的笑容，没有酒醉后的迷离，也没有被拒绝后的绝望。

    莫语涵不禁怔愣，“你怎么会在这？”

    “旅游啊，不是交钱就可以么？”

    莫语涵回头望向早已消失在身后的飞机场，“你坐哪班飞机来的？”

    “跟你一班，不过是买了经济舱而已。”

    莫语涵错愕了一刻后不禁轻笑，她已经说了那样的话，他怎么还是能阴魂不散？

    傅逸生专注的看着她的表情，研究了一会便渐渐的收敛了笑容，不再与她说话，端着手臂压低了帽檐闭目养神。

    莫语涵转向窗外，却再没心情看风景。

    半响，感到身后有人轻轻碰触她，莫语涵回头，见那小姑娘神秘兮兮的指了指她身旁的傅逸生以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你男朋友真帅。”

    莫语涵愣了一瞬，连忙否认，“他不是我男朋友。”

    谁知这时本该在闭目养神中的傅逸生却缓缓的转过头来，很坦然的承认，“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他将“朋友”两个字咬得那么重，莫语涵心里不由得一滞，那天在金贵，她为了脱身，竟说了“做朋友”这类的鬼话，可他不知是将这“鬼话”当了真还是故意说出来折磨她。

    然而，只一刻，她就得到了答案。

    她抬头看他，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那微微勾起的嘴角，半眯着的双眼，像是在挑衅，又带着些戏谑，仿佛在对她说，“后悔了吧？想反悔么？”

    莫语涵撇开眼，她终于无望的发现，她又一次违背了自己的初衷。本想着逃出那座城市，逃出那个傅逸生为她制造的牢笼，可是想不到跌跌撞撞茫然不知去路的她竟又一次扎向了他的陷阱。

    ……

    大巴车晃晃悠悠的开了几个小时才到达远近闻名的科尔沁草原。导游给游客们分配了各自的蒙古包，不出意料的，她与傅逸生被分到了一起。

    莫语涵本就有些晕车，只在包间内待了一会就觉得胸闷气短。

    她悄悄的出了包间，只想着透透气却不知不觉的沿着包外的小路走出几十米，直到发现没有路了才停下来。

    草原上的风确实很大，停下来没一会莫语涵就觉得有些冷。她搓了搓手想回包里拿件衣服，一回头却发现傅逸生不知何时已来到了她身后。借着包厢门前微弱的灯光，莫语涵看清他手中拿着的正是她的羽绒马甲。

    他走上前来，将衣服递给她。她搓了搓手，毫不客气的接过穿上。

    “要回去了么？”傅逸生面色平静。

    莫语涵摇了摇头。

    “那一起走走吧。”

    大巴车上的傅逸生还会挂着一抹顽劣戏谑的笑容，可是此刻的傅逸生却只能又深沉来形容。莫语涵突然看不懂他的表情，那双墨色的眼眸中似乎蕴含着太多的内容。

    或许就是因为还有不解，她没有拒绝他的提议。

    枯黄的草根随着冷风起起伏伏，发出沙沙的声音。月色下隐约看得见冰封的河流弯弯曲曲的伸向远处黑压压的山脉。夜幕下的科尔沁像只熟睡的雄鹰，看上去死气沈沈却又让人觉得其中蕴藏着勃勃生机。

    走出很远，莫语涵依然听得到身后的包厢内传来的高亢嘹亮的祝酒歌，与面前这片没有边际的黑寂形成鲜明的对比。

    前面的傅逸生突然停住脚步，他回头看着莫语涵。

    夜色中她依然感受得到他灼灼的目光。她不禁有些惊慌。

    “语涵，那天之后我想了很久，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她没有问哪里不对，她不敢看他，只是越过他的肩膀状似很不经意的看着前边的枯树上系着的马匹。

    “你那个拼图块的故事确实很妙，但是我觉得不对。我也听过一个故事，想说给你听。”

    莫语涵的心底一瞬间杂乱如麻，她没有领教过傅逸生的说服力，但是她知道只要他开口她便已经败了大半。

    她开始后悔，她不该一时情迷答应陪他走走。她很清楚自己在他面前有多脆弱，她不想刚刚做好的心理建设被他一个故事轻易的击垮。

    她绞着手指，咬着下唇，声音在冷风中有些颤动，“我不想听。”

    还不等傅逸生说话，莫语涵就已跑到前面解下马儿的缰绳。

    今天刚下大巴车时她就看到有牧民三三两两的骑着马从他们身边慢悠悠的经过。那时莫语涵便觉得这骑马看上去没什么难度。她早就想试一试，此刻正是好机会。

    傅逸生回过神来时，发现莫语涵已经踩着马镫爬上马背。她的动作笨拙，不经意间竟然惊了马儿。莫语涵惊叫，可是一切都已来不及了。傅逸生眼见着那匹枣红色的马嘶叫一声驮着莫语涵冲进了无边的黑暗中。

    傅逸生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让莫语涵这样的逆反，他没有多想解下另一匹马，轻巧的跨上马背朝着莫语涵刚才消失的方向追去。

    终于，她惊慌失措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近，傅逸生焦急的指点莫语涵，“夹紧马肚，拉紧马缰。”

    她依言照做，依旧控制不住的惊慌，眼泪滑过面庞，被冷风吹干，留下丝丝拉拉的痛楚。不知跑了多久，马儿总算跑累了，缓缓的停了下来。

    莫语涵奄奄的滑下马，傅逸生连忙跳下去抱她。她吓坏了，在触到这个温暖怀抱的一瞬间便不可抑制的哭了起来。

    傅逸生轻轻顺着她脑后的头发，轻声安抚她。

    良久，莫语涵总算平息下来，“你怎么追过来的？”

    傅逸生失笑，她那样逃命似地骑马跑开，他怎能不追过来？

    莫语涵指了指他身后的马，傅逸生才了然的笑了，“大学时我曾在内蒙支教半年，你忘了？”

    莫语涵想了片刻，确实有这么一回事。那时他们刚在一起不久，傅逸生却申请了去内蒙支教，他的用意那时的她并不了解，只知道他们分开半年里，她曾苦恼了许久，也曾任她对他的思念杂草般的疯长着。

    莫语涵吸吸鼻子说，“我没忘，那半年我过的并不好，那时的我确实离不开你。”

    夜色中，傅逸生的眼眸不可察觉的暗了暗，她的弦外之音他怎会听不出。那时她舍不得他，而现在却已时过境迁。

    傅逸生深深的叹了口气，“我承认那时候选择离开半年确实与你有关。当时我还不适应自己的新身份，也不适应身边突然多了个人，对这里又充满着好奇和期盼，所以听说有支教的名额我就报了名。”

    他支教回校后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因为短暂的分离而破裂，她也就没有去追问他选择支教的原因。可没想到时隔多年她竟然收到了他的解释，而这一切都已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莫语涵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看着伫立在一旁的马问他，“那你是在这里学的骑马么？”

    傅逸生不禁笑了开来，他的声音依旧爽朗有力，莫语涵甚至感觉得到他的胸腔随着他的笑声一起一伏的震颤，“当然不会在这里，我支教的地方是这附近旗县的一所中学。不过幸好我学会了骑马，不然我怕你再从我身边逃开时我却再也追不上你了。”

    他话中的深意她当然听得出，她向后挪了挪身子，试图退出他的怀抱，可他却将她死死的锢在怀中，不给她再次远离她的机会。

    “语涵，或许你不愿意听，但是我知道的那个故事一定要说给你听。”傅逸生不再理会莫语涵的捂耳、扭动、捶打他等不配合的暴力行为，开始娓娓讲述着一个古老的传说，“我听说上帝造的第一批人并非我们现在的模样，那时的人有两个头四只手臂四条腿，也就是现在生物学说的‘雌雄同体’，可是后来上帝发现这样的‘人’太聪明了充满了威胁，于是便将‘人’一劈为二，人才都成了我们现在的样子，所以每个人都是带着使命来到这个世界上的，那就是去寻找自己的另一半。也就是说我们的选择看似很多，可是对的选择其实只有一个。莫语涵，我好不容易找到你，请不要让我再错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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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太太

﻿“所以每个人都是带着使命来到这个世界上的，那就是去寻找自己的另一半。也就是说我们的选择看似很多，可是对的选择其实只有一个。莫语涵，我好不容易找到你，请不要让我再错过你。” 傅逸生一口气说完，索性也坐在地上，他搂着莫语涵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听完他的“理论”莫语涵怔了一下，继而破涕为笑，“傅逸生，这话真可笑！我在你身边那么些年都没能让你发现我就是你那个‘对的选择’，只离开了不到半年你就幡然悔悟了？”

    “是啊，我是有多迟钝才错过你……有时候我也希望自己干脆继续糊涂下去，这样就不用丢下公司的事情跟着你跑来科尔沁了，但是现在我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就再也不能当做不知道了。”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莫语涵挣扎着想站起身来，可是右腿因为被坐在身下太久已经有些血液不通，她刚站起来便又不争气的跌坐了回去。

    傅逸生扶着她，“慢慢来，看是不是崴了脚？”

    “好着呢！”莫语涵奋力甩开傅逸生的手，一瘸一拐的往包厢的方向去。

    少数名族多数是能歌善舞、酒量惊人且热情好客的。莫语涵回去的时候正赶上最热闹的时候，她一进门就被身旁人拉住喝酒。莫语涵推脱不下，将一整杯奶酒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划入腹中，莫语涵立刻就觉得小腹一阵明显的坠胀不太对劲。她急匆匆的跑到卫生间一看，果然是扰人的大姨妈，还好她早有准备。

    换好了卫生巾，她靠着墙壁难耐的待了一会。她半弯着腰，捂着冰凉的小腹，发觉这次似乎比过去更加凶猛。

    莫语涵忐忑的回到包间，好在祝酒歌已经停了下来，桌子上除了离开之前的奶制品和奶茶，还摆着一只硕大的烤羊腿。

    傅逸生将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羊肉递到她面前。

    她看着眼前的羊肉心凉了一半，“说了我不爱吃！”

    她语气强硬，脸色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痛经而变得有些惨白。

    傅逸生却丝毫没有动气，声音异常柔和，“尝尝吧，不能因为它让你失望一次你就永远否定它，这对它不公平。”

    莫语涵当然听得出他话中有话，她还想推脱却发现同桌的人都已投来期待的目光。

    “我说姑娘，哪有来草原不吃羊肉的？尝尝吧！”说话的男人是当地的牧民，面前的羊肉就是出自他手。

    “对啊，尝尝吧，□□手艺很棒！”

    莫语涵再不好意思推脱，小心翼翼的将一小块肉送到口中。

    没有想象中的腥臊味酸涩，肉质鲜美滑嫩，与记忆中的味道完全不同。

    看着莫语涵又将一块羊肉送到口中，傅逸生的眼神异常的柔和，见她的嘴角沾了孜然他很自然的抬手替她擦掉。

    莫语涵专注于眼前的羊肉，没想到又被傅逸生偷袭成功。她不动声色的将空空的碟子往旁边推了推，自己坐到离他更远的地方。

    ……

    在大巴车上睡了一路，晚饭时又喝了些酒，众人始终处于亢奋的状态，晚饭后也没有要休息的意思，热热闹闹的张罗着打牌。

    “语涵，一起打牌吧？”

    叫莫语涵打牌的正是路上坐在她身后的小姑娘，经过一路的接触她们已经彼此认识，她让莫语涵叫她小希。

    “我不会打，你们玩吧。”

    没请到莫语涵，小希又去拉傅逸生，出乎意料的傅逸生竟然爽快的答应了。

    莫语涵蜷着腿坐在他们身边看了一会，很快就支撑不住了。她扯了条毯子，找了个离空调最近的角落，枕着自己的书包，开始酝酿睡意。

    处于特殊时期，莫语涵本来是极易被睡意侵袭的，偏偏这次小腹绞痛得厉害，她始终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

    渐渐的她依稀觉得身后的谈笑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她感到耳边似乎有人在说话，于是闭着眼睛皱着眉头努力去听，听了许久还是听不清楚，索性放弃，继续睡觉。可是小腹传来一阵阵的疼痛，让她总是睡不踏实……

    不知过了多久，莫语涵感到绞痛感渐渐的减轻了，她梦到自己回到了家中，暖气很足，床上干燥舒爽，小腹传来阵阵暖意，她终于再无意识，沉沉的睡去。

    ……

    在这个时节草原的夜很长，过了早上七点，天才刚刚亮了一小片。莫语涵是包厢内最后一个起来的人，她醒来时小希他们早已精抖擞的吃过早饭。

    见莫语涵起来洗漱，小希神情暧昧的跟在她身后，“原来你骗我。”

    “什么？”莫语涵含着牙刷口齿不清的问。

    小希扬了扬下巴，莫语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看到傅逸生在包间门外与□□聊天。

    “你还说你们只是朋友呢，单纯的朋友哪会一起睡？”

    莫语涵皱着眉头，一时听不明白小希的话。

    “哎哎，不知道你在闹什么别扭，你老公对你那么好你闹一闹就消气吧！”

    莫语涵顿了一下，拿出牙刷，一字一顿的说，“他不是我老公。”

    “呵，看来是还没消气呢。”小希边说边打着哈欠。

    “没睡好吗？”

    “是啊，一个包厢里就一个小空调，难道这里的人都不怕冷么？一整个晚上我都冻得我没睡着。不像你，有个好老公。你不知道昨晚你刚睡下没多久，他就不玩了，估计是怕你冷着把自己大衣给你盖着还搂着你睡，那么亲密简直完全当我们其他人是空气啊呵呵……早上起来见到我估计是不好意思了，还特意告诉我你是他太太。嘿嘿，所以你也别瞒着我了。”说罢，小希用手肘碰了碰处于呆愣中的莫语涵，“遇到这么好的男人，你也消气吧！女人啊，结婚前要学会小题大做，眼里不能容一粒沙子，结婚后呢就恰恰相反了，要学会息事宁人，如果不是很大的矛盾象征性的闹一闹就好啦！”

    小希后面说了些什么莫语涵已经听不进去了，她拼命的回想着昨晚上的梦，回想着那人在她耳边说了什么，然而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有阳光的草原与夜幕下的草原完全不同，即便是草枯马瘦的季节，晴空下的草原还是给人一种欣欣向荣的感觉。

    众人吃过早点都出了包间活动，牧民牵着马或骆驼驮着游人欣赏着辽阔且有些苍凉的北国风光。莫语涵心情奄奄，没兴趣骑骆驼更没兴趣骑马，她的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小希的那几句话。

    “要不要骑马？”□□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莫语涵身后，莫语涵回头看，他的身旁正是昨晚那匹驮着莫语涵在夜色中狂奔的马。

    莫语涵摇摇头，“不了，谢谢。请问导游在哪个包间？”

    ……

    看到莫语涵收拾东西，傅逸生皱眉，“这是干什么？”

    “听说旅行团下一站是□□，祝你旅途愉快！”

    言毕莫语涵便拎着旅行包快步登上了导游为她安排的去机场的车。

    她很不喜欢被他追赶的滋味，他总是让她违背初衷，让她失去自我。她讨厌他的自信与强势，她痛恨自己的动摇与怯懦。她告诉自己如果不能在他面前坚定不移，那么就离他越远越好。

    可是事情远没有莫语涵想象的那么容易，当她拿着导游为她订好的机票登上返回X市的飞机时她又一次绝望的发现那个阴魂不散的男人就在自己身边的位置。

    这次甚至不用与人再换座位，他就在她身旁。

    见到他的那一刻她什么也没有说，因为她发觉自己甚至没有力气再去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傅逸生倒是很好心的主动解除了她的疑惑，“我本来就不是来旅游的，我告诉导游我是来追我太太的，所以她给你订了机票的同时也给我订了一张。”

    莫语涵无力的抹脸，“傅逸生，停下来吧，求你了……你只是不甘心有人背离你的意愿，你只是不相信有女人能抗拒你的魅力，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自虐，我对你完全没有免疫力，所以我很怕受伤，才会想要离开你……这个理由不至于损害到你的自尊吧？求你了，停下来吧！”

    傅逸生的嘴角缓缓上扬，他目光灼灼的望着眼前这个气急败坏的女人。良久，他悠悠的开口，“好，只要你愿意停下来不再逃跑，我就陪你停下来。”

    莫语涵无力的望向窗外，厚厚的云海让人浮想联翩，可是她的思维却只能停滞在了前一刻。

    一个半小时并不算久，她一路与他无话。飞机停稳，她急匆匆的下机，傅逸生始终尾随，直到周恒出现，他仍没有离开的意思。

    突然接到了莫语涵的电话，她让他来接机，周恒就觉得疑惑，这才刚走了两天怎么就中途折返？本来还想等见面再问原因，可待他看到她身后的人时，他便已了然。

    周恒顿了顿脚步上前去，他接过莫语涵手上的旅行包，却对着她身后的傅逸生说，“谢谢你照顾语涵。”

    傅逸生顿了顿，淡笑，“不必客气，因为这从来都是我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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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策略

﻿36 新欢

    周恒从傅逸生手上接过莫语涵的行李，这次傅逸生没有多说，将行李交给周恒后，他对莫语涵说，“回去好好休息，不要着凉。”

    想起早上小希的话，莫语涵的脸立刻涨的通红。她胡乱的点点头，与傅逸生告别。

    莫语涵心神不宁的上了车，好半天才发现周恒根本没有发动车子。她疑惑的回头才发现他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周恒勾起嘴角敷衍的扯出一个笑容，并没有回答她。

    莫语涵不知所措的掏出化妆包，镜子中的她脸色苍白眼神黯淡但却并没有什么不妥，她转过头来还想对周恒说些什么，他却突然倾身过来，在她怔愣的瞬间替她系好了安全带。

    “发呆有损智商。”周恒边说边轻笑着将车子驶如车道。

    一路无话。

    即便莫语涵再迟钝也看出了周恒的异样，而这种异样足以让她心生愧疚。她曾无数次信誓旦旦的说要与傅逸生一刀两断，也答应过周恒要好好考虑他们的关系，可是无论她有多努力还是避免不了刚才那样混乱的局面。虽然这不是她的错，但她已经清楚的感受到心中那道原本就不太坚实的围墙已在一点点的破裂和动摇，她为此感到很懊恼，也为此在面对周恒时感到羞愧不已。

    相比较平时，今天的车速绝对称得上缓慢，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才遥遥望见莫语涵居住的小区，车内的沉默也在这时被打破。

    “咳……咳……”周恒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虚握成拳掩在嘴边不住的咳嗽着。

    莫语涵这才注意到周恒的右手上有一片醒目的淤青，而那淤青中的几处针眼还清晰可见，针眼附近还留有胶布撕下后留下的白印。

    “你……生病了？”

    “没有。”

    周恒随口答道，他目视前方专注的开车，似乎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的意思。

    “不生病用得着挂水么？”

    周恒回过头发现莫语涵发现她正盯着他的右手，他不禁笑了开来，“这个啊，前段时间生了场小感冒，现在已经好了，不然怎么会跑出来接你。”

    莫语涵将信将疑的看着他，他笑意更深，“是真的啊，大小姐！”

    车子晃晃悠悠的进了小区，停在莫语涵家楼下。本以为要离开一段时间的，没想要才一天的工夫她便又回到了原地。

    “上去坐坐吧？”

    周恒笑着摇头，“公司里的事情还没处理完，我可是偷跑出来的。”

    莫语涵笑笑不再勉强，下车与他道别。

    周恒坐在车内与她挥手。其实他很少像今天这样没有下车目送莫语涵，浑身酸痛他实在没什么力气再下车去，只得趴在方向盘上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视，走到楼道前，莫语涵又停了下来，她回头看他，怔了一瞬又朝他挥挥手，转身上楼。

    莫语涵上楼后，周恒没有立刻离开，他趴在方向盘上闭目养神。莫语涵离开的前几天周恒已经高烧到了39度，她离开的那天突发急性肺炎，好在她没有要他送行，他想着等她回来他也该好的差不多了，没想到刚一天的工夫她便去而复返。现在他只觉得浑身无力，耳鸣不断，脑子里像是踏过了千军万马……直到听到身后的车子鸣笛，他才将车子倒出公寓前的空地，缓慢的驶出小区。

    ……

    小护士见到周恒回来总算松了一口气，“您这是去哪了？也不打声招呼，急死人了！”

    周恒笑着将外套脱掉，“刚去接了个朋友，就是生个小病，不用这么大惊小怪。”

    “发烧39度应该不能开车吧？”小护士睨他一眼，不满的嘟囔着，“要挂水的时间找不到病人，护士长刚过来骂过！”

    周恒大咧咧的躺在床上掳起袖管，“来吧，为了弥补你，今天允许你多扎几次。”

    小护士佯装着生气，“我技术也没那么差吧？”

    “不差不差，就是可怜我这两只手都快成马蜂窝了！”

    不过这一次周恒很走运，他虽已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小护士却难得准确无误的一次性将针头插入他手臂的血管中。

    他躺在床上感受着冰凉的液体顺着手臂渗透到全身各处，身上又开始发热，喉咙干涩，双眼肿痛。

    “咳……”

    “你看看本来已经快退烧了，让你这么折腾一下，现在体温又升上去了。”

    周恒闭着眼睛疲惫的挥挥手，小护士便会意的退出病房。

    ……

    不知过了多久，周恒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叫醒，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嘴角不由得溢出笑容。

    “怎么了？”

    莫语涵在皮包里翻找着化妆包，摸了许久摸不到，索性把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在沙发上。她歪着头对着夹在肩膀上的电话说，“我的化妆包好像落在你的车里了，怎么办？”

    周恒笑，“今天一定要用么？”

    其实也不是一定要用，只是想确认一下。正当她琢磨着要什么时候拿回来时，电话一端传来了一串急促的咳嗽声。那声音不大，听上去离着话筒很远，莫语涵甚至想象得到那个咳嗽的人捂着话筒极力掩饰的模样。

    她的脑中又浮现出周恒伏在方向盘上有气无力的模样，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毫无血色，倒是一双眼晴异常明亮。

    她不认为周恒的异样是受到了傅逸生临时出现的打击，那样混乱的场面她已不是第一次见到，但是这样的周恒却是第一次看到。

    “周恒，你怎么了？”

    “没事。”

    “生病了？”

    电话一边顿了一瞬，周恒再次开口却不是回答她的问题，“你出去的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情，正如你看到的，傅逸生不知道怎么也去了，所以我就没什么心情再玩了。”

    莫语涵当然知道周恒关心的是什么，她细细回想，其实除了傅逸生的突然出现，骑马险些摔伤也确实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她只是如实回答了他的问题。

    “这瓶挂完了，还有两瓶。”电话里传来一个小姑娘的声音。

    “你在哪？”莫语涵问。

    周恒轻笑，“额，暴露了。我在同和医院。”

    “你……”

    “别着急，没什么大事，就是感冒外加急性肺炎而已。”

    莫语涵悄悄松了口气，“我这就过去看你。”

    “顺便来拿化妆包吧。”

    ……

    挂上电话，周恒想了片刻，又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同和医院住院处，VIP1204。”

    收到短信时，傅逸生刚从公司出来，他没想到这个号码会发短信给他。其实早在他和莫语涵还没有离婚时，莫语涵第一次晚归后，傅逸生就托陆浩找来了周恒的号码。可是这个号码存在他的手机中大半年，他却从来没用过，直到收到这条短信，他才意识到他留下这个号码其实早就做好了将自己变得很卑微的打算。

    “一起吃个饭？”陆浩将烟蒂扔进垃圾箱不经意的问。

    傅逸生合上手机，“不了，我还有事。”

    “成！那回头联系！”

    ……

    莫语涵来到医院时，周恒正紧闭着双目躺在床上，他的脸色因为高烧而涨的通红，额角有细细的汗珠渗出。

    莫语涵蹑手蹑脚的坐到床边，心中不禁懊恼，早知道他生病就不该让他去接她。

    或许是听到了她的声音，或许是本就睡得不安稳，周恒转醒过来。看到床边的莫语涵他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我吵醒你了”

    “没有。”

    “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你直接说生病就好了，干嘛还要跑出去接我……”莫语涵的声音越来越低，其实她知道，只要是她叫他去，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拒绝。

    “又不是什么大病，本来也快好了，就是医院大惊小怪，非要我多住几天。”

    “随便发个烧也要养一周呢，何况你还生了肺炎，哪有一两天就好的？别糊弄我了！”

    周恒没有答话，只是浅笑着看着她。莫语涵不好意思的撇开眼，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保温壶。

    “吃晚饭了么？”

    周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护士刚送过来的，还没来得及吃。”

    莫语涵打开保温壶，原来是一锅鸡丝粥。

    “现在吃么？”

    周恒点点头。

    莫语涵为周恒盛了一碗，周恒伸手去接却不经意间扯到了针头。

    “啊……”莫语涵放下碗，周忙搅乱的替周恒重新粘了胶布，“好了好了，你别动手了，我来喂你吧。”

    她舀了一勺鸡丝粥，轻轻吹了吹才送到周恒嘴边，周恒低头吃下，嘴角的笑容一寸寸的扩大，“第一次觉得生病其实也不错。”

    莫语涵睨他一眼，不再说话，只是一勺勺的将粥喂给他。

    12楼全数都是VIP病房，这层的病人并不多，走廊内偶有人声也多数是小护士的平底鞋踏过地板的声音，所以那阵沉重的男人的脚步声显得异常的清晰。莫语涵专注于手上的粥碗，周恒的注意力却被那脚步声所吸引。

    这个时节北方的夜来得极早，刚过了晚上六点，天色就已经黑得透彻了，好在住院部里还是灯火通明。伴随着脚步声的停止，周恒看到一抹颀长的身影被走廊内的灯光投射到病房内的地板上。

    莫语涵将一勺鸡丝粥送到周恒面前，他却闭着嘴巴摇摇头。

    “吃饱了？”

    “嗯。”

    莫语涵将粥碗放到一旁，就听周恒说，“语涵，我不知道你在草原的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这至少让我明白了你根本忘不掉傅逸生。”

    “我说了没什么事情，是你想多了。”

    周恒笑着摇摇头，“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因为要让我忘掉你也很难。”

    莫语涵的心脏不由得抽搐了一下，虽然她一直知道周恒喜欢她，但是这样的话她还是第一次听到。

    “不过语涵，我有办法让你忘掉他。”

    莫语涵不解的看向周恒，却见周恒笑着朝她勾勾手指，她会意的支着耳朵靠近他，完全没想到他并不是要与她说悄悄话，而是准确无误的吻上她的唇。

    一瞬间莫语涵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人一如石刻。她不可置信的圆睁着双眼看着眼前放大的脸，周恒却双眸含笑，左手抚着她的脑后让她再无闹跑的余地。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松开气息不平的她。而那道伫立在门前的身影，也不知何时消失了。

    莫语涵低着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周恒笑着说，“书上说要忘掉旧爱时总是需要一个新欢，我自认是个不错的新欢，你说呢语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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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吻

﻿两瓶水挂完，周恒仍没有退烧的迹象，莫语涵帮他将枕头放平扶着他躺下，没一会他就沉沉的睡着了。

    “我自认是个不错的新欢，你说呢语涵？”

    莫语涵脑中总是重复着这句话，还有说这话时周恒那副满是期待却有不敢有所期望的表情，她明显的感觉到她的心脏在那一刻变得柔软许多。

    其实莫语涵心中一直盘恒着一个问题，如果不是第一眼看到了傅逸生，如果傅逸生根本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中，那么她的归宿会不会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呢？

    莫语涵轻叹，他何止是个不错的新欢，她时常觉得自己赔不起那样的爱慕，早在她掉进了傅逸生的陷阱中时，她便失去了爱他的资格。

    ……

    挂完最后一瓶水时已经十一点多了，莫语涵本想离开，但是周恒的状况始终没有好转。他眉头紧蹙，显然是睡得极不安稳，额角渗着大滴大滴的汗珠，嘴唇微微颤抖，像是要说什么却又挣扎的说不出口。

    莫语涵不禁抬手轻轻抚平他眉宇间的褶皱，后又浸了块湿手帕搭在他的额头上，看着他的表情渐渐的舒缓开来她才松了一口气。

    可没过多久又要换手帕，周而复始许多次，周恒的体温才稍稍降了些。莫语涵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太晚了，这时候回家肯定很不方便，好在病房内还有一张专门留给病人家属的床铺。

    莫语涵简单的洗了洗脸，踢掉鞋子和衣躺上床。

    这一天从上午下飞机到半夜三点，莫语涵一刻都没有停歇过，她是累坏了，刚躺在床上不久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莫语涵醒来时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她是被身后病床上一阵细碎的声音吵醒的。她本以为是周恒要起床去卫生间，没想到他的目标竟是自己。

    莫语涵蜷缩在被褥中背对着周恒，她紧闭着双眼和嘴唇，听着他蹑手蹑脚的爬上了她的床，感受着他卷着一股冷气钻进她的被窝，轻轻的将她搂在怀中。

    他一定以为她是睡实了。她不知道如果此刻她突然“醒来”会面对一个怎样的周恒，所以她连呼吸都不敢她肆意。

    周恒一点点的收紧手臂，似乎又害怕勒到她，他向前挪了挪身子让自己紧靠她，他滚热的胸膛密密实实的贴上她纤瘦脊背，他的心跳她都清晰可闻。

    半响，莫语涵感到环着她的手臂突然不住的颤抖着，身后的男人以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的叙述着，“语涵我爱你……我爱你……”

    莫语涵依稀听到某样东西的碎裂声，她的心脏顿时间像被卡车碾过一样沉痛的无法呼吸。

    在莫语涵的印象中，周恒是骄傲的。在她面前，他曾无数次的表达过拥有她的欲望，却从没有过分的表达过他对她的感情，她一直知道他爱她，却不知道这份爱慕有多么特别，直到这一刻，她才清晰的认识到，这种爱是这么的灼热，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它几乎烧毁了这个本该继续阳光继续骄傲下去的男人，他在他对她的思慕爱恋中煎熬了数个春夏，直至让自己如尘埃般阴霾卑微。

    莫语涵紧闭着眼，任睫毛上的液体颤巍巍的抖落，她僵直着身子，感受着后脖颈上冰凉彻骨的液体和绵软濡湿的触感……

    不知过了多久，莫语涵终于沉沉的睡去，再一次醒来时已是阳光明媚。身后的被褥早已冰凉，周恒不知何时回到了他自己的床铺上。

    她回头看，发现周恒正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出神。莫语涵这才注意到他穿了身淡蓝色的睡衣，松松垮垮的仍看得出他的身材坚实挺拔，他的头发又直又硬，有些凌乱的在额定撑起一个漂亮的弧度，艳丽的日光从敞亮的窗子上一泻而下，打在他的侧脸上，这样看上去他的气色看上去好了许多。

    莫语涵一阵恍惚，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她怎么从未听过他的桃色新闻呢？

    听到她起床的声音，周恒回过头来，毫不吝啬的露给她一个大大的笑容。

    “晚上没睡好吧？”

    “还好，一沾床我就睡着了。”

    “谢谢你照顾我。”

    莫语涵拢着头发不满的瞪他，“客气什么？！好像我平日里多么无情无义一样。”

    “不是么？”周恒依旧笑。

    莫语涵的心脏不出所料的漏跳了一拍，昨晚那近乎于自言自语的表白，还有那些细细密密的吻……全都不是梦……

    周恒说的没错，她对他确实称得上无情。她从未像昨晚那样自责过，她从不觉得自己有多么自私，直到遇到了这份承受不起的爱。之前她总是不依不饶的计较着自己的感情是否受到该有的礼遇，却不想她已在无意间，将一份原本饱满纯粹的爱践踏得支离破碎。

    莫语涵将头垂在胸前，一句“对不起”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周恒突然笑着说，“以前你多笨啊，光看那时候的你根本想象不出你也会照顾病人。”

    莫语涵愣了一瞬笑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呵，终于让你吃到一次……”

    周恒的笑容丝毫不加修饰。莫语涵以为清醒着的周恒，阳光下的周恒或许从未想过将那些发霉的情绪泄露出来，而昨晚也只是个小小的意外而已。

    “饿了么？”

    “嗯，很饿。”

    “想吃什么？”

    “南瓜粥。”

    “我去买。”

    莫语涵简单的洗漱，轻拢了拢头发素颜出门。她连问了几个小护士才知道临街有家不错的粥饼店。

    来回不过一刻钟，回到医院时南瓜粥还是热的，锅贴还是脆的。她拎着早餐进门，却看到原本空荡荡的病房内多了对中年夫妇。两人均是五十多岁的模样，衣着考究形容和蔼。莫语涵进门时他们正坐在她昨晚睡过的那张床上与周恒聊天。

    莫语涵已经猜出这两人的身份，正踌躇这要不要退出去，屋内的人却已经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莫语涵，莫语涵一时怔忪呆立在原地。

    半响，周恒笑着朝她招了招手，她才回过神来不清不愿的走向病床。

    周恒的心情看上去很不错，说话时始终带着笑容，他坐在床上替他们介绍，“语涵这是我爸妈……妈，这是语涵。”

    周母的神情在一瞬间内从方才的错愕疑惑转变为欣慰欢喜。她拉过莫语涵的手，毫不避讳的细细打量着她。

    “总听我家小恒说着语涵长语涵短的，说道了好多年，我说要见见吧，这臭小子就是不肯把人往家里带，今天总算给我见到了……难怪他念叨了那么多年，原来是这么漂亮的姑娘呀！”

    莫语涵低着头，脸已经涨得通红，可周母仍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小恒这孩子从来不让我们操心，生病了也不肯跟我们说，这要不是他爸在医院有熟人，我们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生病呢！多亏你照顾他啊，让你受累了。”

    莫语涵讪笑，“您说哪的话……”

    看着母亲还有继续下去的架势，周恒连忙声援语涵，“我的妈呀，您儿子我还饿着呢，有什么话您回头慢慢说成么？”

    “哦，对对！”周母扫了眼莫语涵手中的保温壶转向周恒“你呀，要赶快好起来，别总是让人家姑娘家的伺候你！”

    周恒笑，“难得有人伺候，我都不想好了。”

    周母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又拉过语涵，“正好我们有个老朋友前不久也住进这家医院，我们得去探望一下。不耽误你们吃早点了，我们晚点再过来。”

    看着两位老人家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莫语涵如释重负的舒出一口气。

    “我妈就是话多了点，其实人还是蛮好的。”

    莫语涵脱力的坐在床上，看着周恒喜滋滋的将锅贴送入口中不由得皱眉，“喂！病人可以吃牛肉锅贴么？摆脱你喝粥吧，锅贴这种油腻的东西还是留给我们健康人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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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百年校庆

﻿莫语涵赶在周恒父母折回来前离开了医院，她已经没有心思去顾忌老人家回来后见不到她会不会失望了，那本就是个误会。更何况她的生活已经够混乱了，对于一些不必要的错误应在它延伸下去之前就将它更正才好。

    ……

    周五的午后，太阳慵懒美好。莫语涵躺在窗前的长椅上，手边担着一本翻开的杂志，迷迷糊糊的刚要入睡，却被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是顾琴琴的电话。

    “亲爱的，你看到校友录上的通知没有？”

    “什么通知？”过去莫语涵跟顾琴琴一样，很喜欢混论坛，跟大学同学聊聊，但是自从她跟傅逸生离婚以后，她就再没去过。倒不是觉得婚姻破裂是件多么丢人的事情，只是跟傅逸生有关的东西她都有意无意的避讳着。

    “嗨，这段时间你都快成外星人了。百年校庆你不知道么？我看论坛上好多同学响应，我们也去吧！咱班同学都好久没聚过了，我还挺想念大家的！”

    莫语涵仔细算算，可不是快要校庆了！

    X大是一所老牌名校，每五年一小庆，十年一大庆，百年校庆可想而知是非常隆重的。莫语涵上学时曾赶上过一次小庆，那时候她和傅逸生还有周恒多都是学生会的干事，傅逸生和莫语涵还没有成为男女朋友。那个学期学生会最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承办校庆的有关活动。

    那时候分配到体育部的活儿多数是些体力活，部里本没指望她们女生干得了什么便给女生们放了假，然而莫语涵怎愿错过跟傅逸生私下接触的机会？她自告奋勇的包揽了租借音响设备的任务，部长一高兴就奖励性的把她和傅逸生分到了一组。

    傅逸生搬着设备进进出出，莫语涵帮不上忙却一直尾随。已经够忙了，她还在一旁添乱，最后千年冰山也有点吃不消了。

    “你能不能在旁边老实一会？”

    被责备的莫雨涵却并没有不开心，她望着傅逸生怔愣了一瞬，随即“扑哧”笑出声来。

    傅逸生犹疑的看着她，待莫语涵从小包中翻出面巾纸，轻轻将他鼻尖的一抹黑迹擦去，他那张千年不变的扑克脸竟露出一副惊愕的神情。后来他没有道谢，而是恢复了往日漠然的模样，微低着头绕过莫语涵。

    莫语涵也没有生气，相反她有些激动，因为傅逸生赤红的耳根泄露了他的心悸。彼时莫语涵第一次惊喜于傅逸生的冷漠或许只是一层包裹自己情绪的外壳，他也有常人的情绪，他也会紧张，会心动，甚至会在有一天……爱上她。

    后来莫语涵会常常回想自己爱上傅逸生的过程，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确实令她心动，但却不足以让她爱上他，或许就是那样许多个“第一次”，才让莫语涵在了解他的过程中无可救药的中了他的毒。

    “语涵！语涵！你在听么？”

    莫语涵从回忆中醒来，“不想去了，你找周恒一起吧。”

    “为什么不啊？百年校庆啊？错过就再没有机会了！再说周恒又不是我们班的，校庆过后是班级聚会呀！”说话间，顾琴琴顿了一瞬，神秘的笑说，“你是在介意傅逸生吧？不用担心，他不会去的。”

    莫语涵诧异，不知道顾琴琴的语气为什么这么笃定，“你怎么知道？”

    听莫语涵问她，顾琴琴更为得意，“你忘了？你家亲亲姐妹我已经打入敌人内部了，这可是最新鲜的敌情啊！陆浩说傅逸生那天要去海南出差。”

    莫语涵愣了一阵，不由得笑道，“那正好，有陆浩陪你，我也不想去当电灯泡。”

    “哎我说语涵，傅逸生都不去了你为什么还是不愿意去啊，这事错过了多可惜。”

    “那陆浩陪你不好么？为什么非得叫上我。”

    “傅逸生出差陆浩当然也出差喽，最近他俩都快连体了，如果陆浩这时候突然背叛我我第一个怀疑傅逸生！”

    莫语涵轻笑，“原来我只是个候补的。”

    ……

    校庆当天果然热闹非凡，校门内侧的主路上摆放着两排长长的花龙，主路的上空悬挂着各式“欢迎XX届校友重回母校”的条幅。经济学院在校园的西侧，学院的主楼也是二十年代的古董。

    主楼前摆放着许多展板，无非是近些年的学术成果和杰出人物介绍。没想到的是莫语涵也在“杰出人物”之列。

    顾琴琴笑着推她，“呦，今天一定要跟‘杰出人物’合影留念才好。”

    莫语涵笑，“我算哪门子杰出人物？”

    “‘铭泰’够杰出就行。”

    莫语涵苦笑，“可惜我爸爸并不是我们校友。”

    其实莫语涵还想说，铭泰上下最杰出的除了过世的莫景铭就是傅逸生，像她这样彻头彻尾的米虫竟糊里糊涂的顶上了“杰出”的名号真是讽刺至极。

    莫语涵又一次从上到下细细看了遍名单，出乎意料的竟没有傅逸生。

    看出了莫语涵的疑惑，顾琴琴笑说，“人家再有能力也是你家的长工，眼下又拜倒在了你大小姐的石榴裙下，有出风头的机会当然给你喽。”

    莫语涵没有搭话，拉着顾琴琴往礼堂走。

    她们到的不算早，不太大的学院礼堂里已经坐满了黑压压的校友，或许是宣传得力，莫语涵发现到场的多数都是当年的同班同学。许久不见，大家难免寒暄一番，莫语涵很怕有人会问到傅逸生，不知大家是有意避讳还是无意避讳，很庆幸的她没有遭遇到这类尴尬。

    ……

    校庆结束，班长又张罗着同学们去黄河边吃鱼，据说已经按照来参加校庆的人数订好了位置，所以大家一个都不能跑。

    莫语涵本打算从善如流，可是临出会场前她竟在靠近门口的座位上看到了傅逸生。莫语涵万万没想到陆浩那边放出来的消息也会不准，本该在海南出差的傅逸生怎会突然出现在会场？她躲他还来不及，哪还有心情跟他一起去吃鱼？！

    莫语涵一边拧着顾琴琴的手臂一边缩着脖子往人多的地方挤，试图避开傅逸生的目光。

    顾琴琴咬着要叫冤，“语涵啊，你相信我吧，真不是我骗你，是陆浩那厮谎报军情！”

    “你前科累累！”

    顾琴琴气结，其实她真不知道傅逸生为什么没有去海南，而是突然出现在会场。她很理解莫语涵的心情，但是也忍不住窃喜。

    无论如何莫语涵是决定打道回府的，“你走不走？你要是不走我一个人回去了！”

    “就算傅逸生出现又怎么了？不就吃顿饭么？一会不和他坐一桌不就好了！”

    莫语涵不愿意去，顾琴琴哪肯善罢甘休？

    两人正拉扯着，就看老班长走了过来，“两位美女都没开车吧？正好有辆车上还有俩空位。”

    莫语涵刚想推辞顾琴琴却抢先道了谢。

    好在事情没有发展到最糟糕的状况，她们坐的是另一位女同学的车，而不是傅逸生的车。

    车上四个人，全数女生，顾琴琴心情甚好的跟同学聊着天，完全将她误传消息的失误抛到了九霄云外。莫语涵的心情却没那么好，只能用“愁云惨淡”来形容。

    自上一次从机场分手，不知为何傅逸生没有继续对她发起攻势，她本做好心理准备要打一场硬仗，不想敌方却偃旗息鼓了，她承认她有稍稍的失落，但也只是失落而已。渐渐的她猜测他之前的那些举动或许真如她想的那样是失去之后的不甘心，而他的突然消失也是在她的提醒下幡然悔悟，也或许她的坚持终于起了作用，他对她的感情终究抵不过一次次的拒绝与冷落。可是不曾想，再一次见面又会是什么景象，只是尴尬么？还会有其他么？

    进餐厅的时候莫语涵故意放慢了脚步，待傅逸生已经坐定，她才走进去，挑了另一桌坐下，顾琴琴陪着她坐在一桌。

    饭桌上大家都心照不宣，当事人不提及，谁也没有再提起傅逸生。莫语涵暗自舒出一口气，心想着悄悄吃完饭就溜之大吉，不用在和傅逸生打照面这一天也还算完满。

    然而好景不长，不一会班长就带着另一桌的男生浩浩荡荡的过来敬酒，莫语涵紧张得不敢抬头，就听头顶上的同学们吵吵闹闹。

    她仔细辨认了许久，没有傅逸生的声音。

    “哎，语涵，大家都碰杯你怎么还坐着。”是班长。

    莫语涵硬着头皮端起酒杯，抬头匆匆一扫，果然没有傅逸生，心里一松。

    “是啊是啊，莫大美女太不给面子，就在X市，几年聚会都请不到你。该罚！”

    说话的就是当年的体育部部长，莫语涵讪笑着点头，绝望的看着酒杯被倒满。见推脱不掉，她仰头喝下。可是还不待她缓过劲，酒杯又被倒满。

    “当初说好我结婚的时候你一定会去的，去年我结婚特意打电话请你，可你还是没去。没想到莫大美女毕业没两年，人情味都淡了。该罚！”说话的是莫语涵的高中同桌加大学同学，过去的交情确实不浅，只是自从她跟傅逸生在一起后，她的生活重心便成了傅逸生，以前的朋友也被她不由而然的冷落了。莫语涵心中有愧，二话不说将杯中酒饮尽。

    后来又有同学学敬酒莫语涵都一杯杯喝下。

    其实除了刚才那几个同学，莫语涵与其他同学的关系并不算熟，但是喝酒总的人总有个习惯，只要有人被灌酒其他人便不能隔岸观火，相反却是火上浇油，无论对自己来说有没有必要，一定要为灌倒那人出一份力。这多少有点落井下石的意思。

    “莫语涵，你还记不记得我？当初我给可是给你写过情书的。”

    这话一出口，四座皆惊。男生们都笑着起哄打趣他。那男生倒是不太在意，大大方方的任大家玩笑。

    “当时被你拒绝了我还郁闷了好长时间，冲这事咱是不是该喝一杯。”

    莫语涵苦笑，她早就忘了有这么回事，眼前这人也只是觉得眼熟，就连叫什么名字都想不起来了。可是人家都愿以这样的窘事换一杯酒，这让莫语涵如何推脱？无奈，她又喝下一杯。

    还有人跃跃欲试，顾琴琴已看不下去了，“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么？要这么说很多人都该喝一杯啊，那个部长大人，我记得你当时可没少求语涵办事啊！那个什么赞助啊，设备啊……总之很多，没有语涵那些活动能那么顺利举办么？”

    听了这话，体育部长苦笑，自斟自饮了一杯。

    顾琴琴还不罢休，“还有那个谁……”

    没等她说完，莫语涵急忙拉她。她本想默默等到聚餐结束好悄悄溜走，谁想躲来躲去风头还是扎向了自己。她不动声色的朝着旁边一桌扫了一眼，好在傅逸生却只是低着头抽烟。

    众人见顾琴琴出马，知道她是出了名的小辣椒，也就不再劝酒，四散着拉着熟人聊天去了。不一会莫语涵就觉得手脚不太灵便，头晕沉沉的。

    52度的白酒，刚才那三杯怎么说也有三四两，她以前很少喝酒，根本没什么酒量，刚才喝的又猛，怕是想不醉都难。

    顾琴琴回头正对上莫语涵通红的小脸，“怎么了？”

    莫语涵顺势靠在顾琴琴的肩膀上，半响吐出两个字，“头晕。”

    “难怪，这酒度数不低，你又没什么酒量，一会早点回去吧。”

    “嗯。”

    过了许久，莫语涵发现这些同学似乎有着喝不完的酒说不完的话，她一手支着下巴，就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

    身边的顾琴琴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了，莫语涵眯着眼睛四下扫了一圈，人头晃动却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她还想拨个电话给顾琴琴，可突然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她脚步不稳的摸去卫生间，难受却吐不出来。过了好久，胃里不适的感觉总算有所缓和，她有些凌乱的从卫生间出来，却发现原本热闹的包间已空无一人。

    莫语涵皱着眉头看着满桌的狼藉突然有想哭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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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重温旧梦（1）

﻿原来莫语涵迷迷糊糊间觉得只过了半个小时，而实际上她已在卫生间待了将近一小时，就在这段时间里，同学聚会已经结束了。

    或许是以为她已经离开，或许是根本忘了她的存在，总之当她从卫生间出来后便再也看不到一个同学的影子。

    莫语涵晃晃悠悠的走出饭店大门，在台阶下站了好久才依稀感觉到有冰凉的液体打在她的脸上，顺着她的额角向下流淌。

    她怔怔的望天，在酒店余辉的映衬下，不太清晰的雨丝密密的斜织着。她缓缓伸出手，大滴大滴的冰凉液体很快布满手心，果然下雨了。

    莫语涵站在雨中思量着要怎么回家，就见不远处过来一辆的士，她连忙招手，却不慎一脚踩空。眼见着整个人就要跌入身前的水凹中，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很及时的将她一把扶住。而此时那辆已载着人的士正从莫语涵身边擦过，轮胎压过水凹溅起污水齐刷刷的打在了她的身上。

    酒醉后的莫语涵反应迟钝了很多，车子开过，她也只是低下头不知所措的看着满身的污渍皱了皱眉。

    半响，她刚想起要不满的骂上几句，就感到扶着她的那只大手用力的拖着她向后走，“还打算在雨里站多久？！”

    听到这声音，莫语涵才想起来身边似乎还有一个人。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抬头看那人，他背着光，五官模糊情绪不明。但是这个轮廓，还有这个夹杂着烟草和淡淡薄荷香的味道，她再熟悉不过了。她本能向他靠近，眯着眼睛仔细端详着他的脸。

    呵，和记忆中的一样，微皱的眉宇，漆黑如潭的双眸，还有薄薄的嘴唇此刻正抿成一条线。莫语涵怔怔的伸出手，就当她的手指离他的唇只有几毫米的距离时，那只不安分的手便被狠狠的握住。

    或许是傅逸生太用力，引得莫语涵扭动着手腕想要挣脱他。谁料他握的死紧，根本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我送你回去。”

    莫语涵本还想挣扎，听到这句话，她安静了下来。

    见她不再反抗，傅逸生将她往后拉了拉，“小心淋湿了。”

    莫语涵依言躲到了酒店门前。

    半响，她抬头看着陪着她站了许久的傅逸生，有些口齿不清的问，“不是你开车送我么？”

    “不是。”

    “哦。”莫语涵答应着又开始掰傅逸生的手指。

    傅逸生纳罕，“又怎么了？”

    “你没车怎么送我啊？”

    听了她的话傅逸生哭笑不得，“你是真醉了？”

    “我没醉，你才醉了。”

    “嗯，我今天是喝了不少，下了雨路又不好走，不能开车。”

    “那我打车回去。”

    “我送你。”

    “各打各的。”

    傅逸生苦笑，喝醉的莫语涵倒是比清醒时聪明几分，如若她还清醒着，她应该是宁愿徒步走路回市区也不会愿意让他送她。而现在她至少不那么倔强了，以为有便车可搭边表现得顺从，知道他不能开车便说各打各的车，这也算学会能屈能伸过河拆桥了。

    傅逸生加大了手上的力道，不再和莫语涵说话，但是任由她怎么挣扎他就是不放手。

    等了许久，还是不见有的士经过傅逸生拉着莫语涵往酒店内走。

    “哎哎，我们不打车啊？”

    “这里太偏僻，上来的人多数是自己看车的，再说太晚，的士不会从这里经过，估计是打不到车了。”

    傅逸生步速极快，莫语涵的手脚本来就不怎么听使唤，被他拖着更是踉踉跄跄。好在夜深里酒店大堂内没什么客人，只有几名服务生。

    “还有空房么？”

    “有，您要几间？”

    傅逸生停顿了一瞬说，“两间。”

    服务生在电脑上点了点然后讪笑着对傅逸生说，“不好意思先生，现在我们没有两间单人房，套房可以吗，也有两个房间，但是只有一个卫生间。”

    “可以。”

    拿了钥匙，傅逸生又拖着莫语涵往电梯处走，谁知大小姐突然不予配合，“我不要住这里，要住你自己住！”

    她的声音高亢嘹亮在空荡荡的酒店大堂内回响不断。傅逸生略显尴尬的瞥了眼前台的服务生，好在五星级酒店的服务生都训练有素，看到这样混乱的场景也都能保持着平和的表情各做各的事情，完全可以做到视而不见。

    傅逸生沉吟一声，一把将莫语涵横抱起来，在电梯门要关上的瞬间伸脚挡住，闪进门内。

    莫语涵一路叫闹踢腾着，傅逸生只是死死扣着臂弯中的人，直到进了房间，他才将她放下。

    腾空许久的双脚总算着陆，莫语涵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逃开。她不想留在这里，她要回家！

    而傅逸生对此似乎并不在意，“你可想清楚了，外面雨很大，你也看到了刚才等了半天都没车，回不去难道睡马路？”

    他简单看了下房间，又问，“你要睡哪一间？”

    “我睡哪用不着你管！”

    傅逸生强压着火气走进卫生间。

    这一天里她全程当他是空气也罢，可她竟然还那么不懂照顾自己喝了那么多酒，如果不是他临时换人替他去海南，如果他没有来参加聚会，那么她要怎么办？喝醉之后露宿街头？

    ……

    傅逸生再出来时，就看到莫语涵披散着潮湿凌乱的头发，呆呆的立在墙边。她的形容有些狼狈也有些憔悴，空洞的眼神中还有一丝委屈和无助。他的火气在一瞬间被彻底熄灭了，他将浴巾递给她，“洗澡么？”

    莫语涵闻声抬头看着傅逸生，发现他已经脱掉了西装，只穿了见白色的衬衫，衬衫似乎有些潮湿，紧紧的贴在身上更显得他身材坚实挺拔。

    她突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胸口憋闷，她抬头看他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她像是被烫了一下避开与他对视的目光，胡乱的甩了甩头。

    傅逸生轻笑，“不洗么？那我先洗了。”

    看着傅逸生毫不留恋的走向卫生间，莫语涵突然有些不甘心，“喂！你房间没卫生间么？回你房里洗去！”

    “不好意思，还真没有，这套房间只有这么一个卫生间，你可以趁着我洗澡的时间再发会呆。”

    莫语涵只觉得头晕沉沉的，不知道是被傅逸生气得伤身还是酒精在作祟。她胡乱的抓了抓头发，正打算回房，傅逸生却从卫生间出来了。

    “水放好了，去洗吧。”

    莫语涵像是没听清他的话，歪歪斜斜的侧靠在房间门上。

    傅逸生无奈， “你刚刚在雨里淋了那么久，赶快去洗个热水澡吧，不然感冒了怎么办？”

    见她还是傻傻的立在墙边，傅逸生低头浅笑，随即走上前去将她一把抱起。还在她怔愣之际就已将她抱坐在浴缸的边沿上。

    傅逸生低头看莫语涵，发现她脸色潮红，不由得心中一动，“怎么？我替你洗？”

    莫语涵这才回神，“不……不，不用！”

    傅逸生的嘴角弯起一个若隐若现的弧度，将浴巾轻轻挂在莫语涵的脖子上，“好好洗个澡吧。”

    莫语涵陡感无力，她刚才在想什么？！当她感受到了薄薄衬衫下他炙热的胸膛，她的心脏竟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当他将她放在浴缸边沿，那个怀抱瞬间消失时，她竟然有些失落，有些不舍？！

    原来她一直都很了解自己，她对他完全没有免疫力，这是真的。

    莫语涵打开了水龙头，热水“哗啦啦”流进浴缸。她胡乱的脱掉身上湿乎乎的衣服跨进浴缸。

    酒精加疲惫让莫语涵很快被睡意侵袭，而再一次醒来却是因为一声巨响。

    眼看着源源不断的热水从卫生间的门下流入客厅，傅逸生不免担忧，可无论他怎么敲门都没有人回应。又等了片刻，客厅内的积水越来越多，而卫生间内除了“哗啦啦”的水声再无其他。

    情急之下，傅逸生直接将门撞开。

    狭小的卫生间内早已腾满了水汽，傅逸生终于在一片氤氲中找到了躺在浴缸上的那抹身影，他几乎想也没想就上前将她捞起。

    刚刚转醒的莫语涵还没有从被吵醒的惊愕中回神，她满眼诧异的看着那个将她抱起的男人。

    “一刻也不能消停么？这又是在干什么？！”

    头顶上方响起异常清冷的声音，但他究竟说了什么莫语涵却听不明白。她只知道这是她今天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这张脸，还是当初那副俊逸的眉目，这许多个日夜她一次也不曾忘记过。

    她不禁伸手想去抚平他眉间的拢起，却感到指尖下的人微微战栗。一阵天旋地转，她已裹着浴巾被那人送进卧室。

    傅逸生让莫语涵坐在床边，他半弯着腰替她擦拭头发。这时的莫语涵倒是乖的很，像个瓷娃娃一样任他摆弄，而那双大眼睛始终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

    傅逸生心中一悸，他像是被这双眼睛摄取了心魂，不由得放慢了手上的动作。而裹着莫语涵的浴巾也随着莫语涵身形的晃动很配合的顺着她娇小的肩头缓缓滑下，露出她美好的锁骨和隐隐若现的乳峰。

    傅逸生呼吸一滞，他迅速撇开视线，他不想在她神智不够清醒的时候发生一些有可能让她后悔的事情。

    他将毛巾塞到她的手中，转身就要往门外走，“你早点休息。”

    身后没有回应，甚至一点声向都没有。手触到门把时，傅逸生不安的回头看。莫语涵还是刚才那副样子，只是低着头，长长的头发掩去了她的表情。没有声息，但是那小小的身影却在以极慢的频率一下一下的抽动着。

    她在哭？傅逸生的心脏狠狠的一缩。

    半响，他轻叹一口气，又走到她面前，伸出去的手犹豫了一瞬还是搂着她靠向自己。她没有反抗。反而靠在他身上低泣起来。

    “为什么哭？”

    为什么？她也不知道。

    酒精总是能将人的情绪无限放大，让人无从控制。更何况眼下的她既头疼又疲惫，只是想按照心里所想的去做，再不想顾及太多。

    傅逸生的手掌沿着莫语涵的长发慢慢下滑，轻轻贴上她裸、露的肩背。她身形微微一晃却没有放抗，甚至没有不满的轻哼一声。傅逸生知道，这就是一个信号，一个应允他继续下去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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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40

    傅母轻轻的叹了口气。她拍了拍肩膀上莫语涵的手，“你们能这样妈已经很满意了，逸生犯了什么样的错妈都知道，妈虽然年纪大了，但也是过来人，妈知道那个错误有多严重，你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妈已经很替那傻小子庆幸了。”

    莫语涵想起那天夜里，他留宿她家的时候，他面颊通红的贴近她，她不由得闭着眼睛，温热的气息相互碰撞，说不清是谁的。正当她准备迎接一个久违的吻时，没想到他却突然转了方向将脸埋在她的肩窝处，他的声音很小，近乎喃喃的感激着她，“谢谢你愿意再给我机会，谢谢你对妈妈那么好，谢谢你，语涵。”

    46 浪漫

    这天晚上傅母见到傅逸生时就提出要出院。

    “这还不到一个月呢，您怎么能这时候出院？！”傅逸生显然不会痛快的答应。

    “伤口愈合了，线也拆了，还留在医院干什么？我就想回家休养，你姨妈她们上次来看我只住了一天，那时候我嗓子不好我们连话都没说几句……我现在也想她们了。”

    傅逸生拗不过母亲，只好先答应第二天问问医生的意见。结果医生也说傅母恢复的不错，傅逸生没有理由再留母亲在医院，只好按母亲的意思送她回去。

    傅母离开后，莫语涵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活。天气转暖，花店的生意好了不少，她也不愁没有事做。

    午后阳光正好，小玲还在打盹。风铃响动，有人进来花店。

    莫语涵从电脑前抬起头来，一个男孩子正环视着店内。他□穿了件运动裤，上身是薄毛衣，校服外套被他搭在臂弯里。

    “要什么花？”

    他摸摸鼻子，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百合，又研究了研究康乃馨，最后对着莫语涵说，“要红玫瑰。”

    莫语涵笑，“几支？”

    “额，一支吧，听说是一心一意的意思。”

    “是呀。”

    她挑了一支花枝丰满却含苞待放的红玫瑰，没有修剪，但在外面报上了很漂亮的纸筒才递到男孩子手里。

    收了他五块钱，她看着他满意的离开。

    越是美好的东西往往会因为萌芽的太早而被扼杀。莫语涵很庆幸，还好她的第一场雨来的不太早，但那也是足够青葱的年代。

    她记得她也像那个年龄段的女孩子一样渴望收到漂亮的玫瑰，哪怕只有零落的一支，只要他说这代表一心一意。

    可是傅逸生是什么人？如果她渴望着像别的女孩子那样收到男友送来的鲜花，那么注定只有失望。

    那个夏天的傍晚，莫语涵和傅逸生刚在学院路上的小饭馆吃过了晚饭。血液全部供给了胃部，大脑处于麻痹缺血状态的莫语涵在那个傍晚的暖风中混混沌沌但却无比惬意着。

    风迎面吹来，有不知名的花香。有人推着装满鲜花的自行车从他们身边经过。

    “买花么？小伙子，十块钱一束。”

    莫语涵在听到这句话时立刻清醒了过来，满满登登的两大篮子的花束，新鲜又艳丽。可是傅逸生不为所动。

    那人继续，“送一束给女朋友吧！”

    听到这里莫语涵更开心了，她仔细的看着车筐中一束束不知名的各色鲜花，琢磨着一会要选哪一束，但再一抬头却发现傅逸生已经走出很远。

    她不好意思的朝着买花的大婶摆摆手，快走几步跟上前面的傅逸生。

    她抬头看他，他还是刚才那副看不出喜怒的神情。她突然有些生气，她不求几百一捧的玫瑰，十块钱一束的野花野草也不行么？

    她委屈，她决定给他以颜色看看。

    那一天，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拉着他走很远，从小饭馆出来就直奔宿舍。

    她上楼时甚至没有跟他道别，她故意重重的跺脚，生怕这个迟钝的人看不出她的不满。

    让她失望的是，傅逸生并没有问她“怎么了”，他根本没有给她声讨他的机会。她一度怀疑他是真的没看出她生气，更不用说乖哄讨好的话。

    她在宿舍里抱着被子哭，却憋着不哭出声来。她不想被除他以外的人问“怎么了”，这事说出去让她觉得难堪！

    大约过了一小时后，她收到了他的短信，不是询问她“怎么了”更不是道歉。

    那条短信很简短，很“傅逸生”，他说，“下来。”

    莫语涵本来在置气，凭什么她就要听他的？可是年轻时的莫语涵远没有现在沉得住气。等了一刻钟，她就洗了脸下楼。

    她想，如果他还在，她就原谅他。

    这次他没有让她失望。

    傅逸生走上前来，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莫语涵。那一瞬间，她破涕为笑了。

    “刚才那大婶的花都开透了，过了今晚肯定都枯了。不如这个好，你细心点可以养很久。”

    后来，当顾琴琴看到被莫语涵视为珍宝却过于“朴实”的仙人掌时，笑得几乎岔了气。

    “傅逸生不是双鱼座么？怎么这么不浪漫？”

    莫语涵不以为然。她记得当时她说了一句她自认为很有哲理的话，“浪漫是种心态，而不是形式。有些人看似浪漫，实则是‘浪荡’，我就喜欢傅逸生的这种‘浪漫’！怎么着？”

    “哎呀，牙都酸掉了！”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啊？语涵姐。”小玲打着哈欠问。

    “天气好所以心情好呗。”莫语涵笑着起身走到里间，拨通了傅逸生的电话，“打扰你工作么？”

    傅逸生低低的笑，“接董事长的电话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啊。”

    莫语涵在电话一旁无声的笑，“今晚有空么？突然很想念‘小江南’的‘上上鲜’。”

    “呵呵，我记得上一次你一个人就吃了一锅。”

    “那……你今晚有空么？”

    傅逸生的声音有些为难，“今晚啊？今晚恐怕不行……”

    他顿了顿又说，“非得今天么？”

    莫语涵高涨的热情一瞬间被熄灭了一半，她想了想又笑着说，“董事长给你放假了！吃个晚饭再回去加班也不迟。”

    “语涵，今天真不行。”

    “这么忙啊？那好吧，下次再说。”

    “对不起。”

    莫语涵失望的挂上了电话，她一手支着下巴看着窗外，发现刚才还飘在天边的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遮住了半个太阳，天色忽然暗了下来，还真是一时一个样。

    她突然有些不甘心这天就这样结束。她又打了电话约顾琴琴吃饭，顾琴琴爽快的答应了。

    莫语涵刚要挂电话，又听到电话那边说“等等”。

    她将电话重新支在耳朵旁，顾琴琴问，“该不会是傅逸生放了你鸽子，你才想到我吧？！”

    莫语涵笑，“上一次我不就说要请你吃饭的么？今天天气不错，正好出来坐坐。”

    “嘿嘿，算你有良心。”

    大约六点钟时，陆浩的车子停在了莫语涵的花店门口。

    车子刚刚停稳，顾琴琴就一刻不留的下了车。她身后黑色A6的车窗徐徐降下，陆浩的眼神一直尾随着她进了莫语涵的花店。

    这一幕被莫语涵尽收眼底。

    “好甜蜜呀！”莫语涵笑嘻嘻的说，“哎你说我这么拆散你们，陆浩不会对我有意见吧？”

    顾琴琴垂着眼挑了挑眉，嘴角扬起一个颇为含蓄的弧度。

    这时，窗外的A6在停留了片刻后扬尘而去。听到车子驶过的声音，顾琴琴才扬头看了眼窗外。

    “咱去哪家吃啊？”顾琴琴回过头问。

    “‘小江南’怎么样？”

    “那生意超火，咱可得早点去。”

    ……

    点的菜刚上了一半，顾琴琴就放下了筷子。

    莫语涵挑了挑眉，“不吃了？”

    “不是。”

    莫语涵扬了扬下巴，顾琴琴又拿起筷子。

    等了好久，莫语涵最爱的“上上鲜”总算上来了，她难得的好胃口，捧着碗吃了很多。

    傅逸生在加班，而她在大快朵颐。这一天，似乎也不那么差劲。

    莫语涵再一抬头才发现顾琴琴还是保持这个刚才的姿势，手里握着筷子，却端坐在桌前对满桌子的菜行注目礼。

    “你不是挺爱这家的菜么？怎么今天吃那么一点点？”

    顾琴琴咂了砸嘴，无奈的道出两个字：“减肥。”

    莫语涵看她，她的表情由起初无奈的遗憾一点点的变成神秘的窃笑。她双手托着下巴笑嘻嘻的说，“语涵，我要订婚了。”

    莫语涵用一秒钟的时间消化了顾琴琴的话，她越过桌子去拉顾琴琴的手，“恭喜呀！这真是个好消息，总算有人要你了！”

    “切！”顾琴琴拍了下她的手，又反握住，“前几天我刚见了他爸妈，一开始我还有点紧张，没想到他爸妈那么和蔼，老夫老妻了还会讲荤段子，嘿嘿，我真喜欢这样的家庭。”

    莫语涵笑，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那什么时候订婚？”

    “下个月初。不过，我现在常常觉得这里……”顾琴琴指了指胸口，“又烦躁又不安，也说不上什么感觉。我总是问自己：难道这辈子就跟他了？当然，我也很清楚如果我不能嫁给他肯定会很难过，就这样，突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莫语涵拍拍顾琴琴的手背，“结婚前都是这样的吧？你现在这样想说不准陆浩也这样想呢。这是个必经阶段。结婚毕竟是大事，在你做重大投资的之前总要慎重考虑一下吧，有时候彷徨一下也是情理之中嘛。放宽心，做你的准新娘吧！”

    顾琴琴摇了摇头，“不光是这事。都说婚姻是道围城，进去之后就满身的责任，我现在能跟朋友在夜店玩到十二点，结婚之后还这样我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了，可是，到目前为止这种突变我还无从适应……啊……”顾琴琴烦躁的搔了搔头发，“我真不甘心。我现在终于明白外国人结婚前为什么要开单身party了，不就是为了 ‘了却’和‘宣泄’么？”

    “要不咱也替你办一个？再请个猛男来跳脱衣舞？”

    “哈，这倒是个好主意。”顾琴琴想了想又说，“还是算了，陆浩得吃了我，再说我不想应付太多人。要不就咱俩，趁着我结婚之前去旅行吧？”

    “好主意！”

    “那就这么说定了。”说着顾琴琴拿起手包起身。

    莫语涵不解的抬头看她，“怎么了？”

    “吃好了咱就走吧，吃饭完不能坐着，要长小肚子的，我为你牺牲很久了。”

    如果说男人逛街的目的是购物，那么女人逛街的目的多数只是“逛街”。

    两个踩着尖小细跟小皮鞋的女人在商场里奋战了足足两小时，脚掌上的疼痛神经再迟钝，这个时候也已经到达了极限。

    手上空间被沾满，顾琴琴用肩膀挤开星巴克的门，莫语涵跟着紧去。

    店内光线很暗，放着柔和的轻音乐，中国人和外国人零零散散分布在店里的各个角落。

    莫语涵的眼睛从一进门前就锁定在了靠窗第二排的位置。不知为什么，不管在哪里，她的目光和那个人的身影总可以像阴阳极一样粘在一起。

    她是一眼就认出了傅逸生，更确切的说她是认出了他的背影。

    傅逸生背对着门坐着，纤尘不染亮如镜面的落地窗上印着他半张俊逸的脸，似乎，在笑。他对面的姑娘的笑容更是张扬漂亮的映入了莫语涵的眼帘。

    “不会这么倒霉吧。”顾琴琴显然也看到了傅逸生，有些担忧的看了莫语涵一眼，她迟疑，“晚上喝咖啡不好，要不咱回去吧。”

    “来都来了，歇歇脚呗。”莫语涵轻轻甩了甩头挂上个笑容，由着服务生带她们到座位上。

    这件星巴克的中间有根硕大的圆柱子，顾琴琴四下看了看，很庆幸这里看不到傅逸生他们。

    “给我来杯蓝山，语涵你喝什么？语涵？”

    莫语涵回神，“我去下洗手间。”

    他说今晚很忙就是忙这事？

    莫语涵觉得胸口闷闷的。她突然有些后悔今晚跟顾琴琴出来，如果她等着傅逸生有空时一起去吃“上上鲜”而不是找了顾琴琴作陪也就看不到他“忙着”和别的女孩子约会了。如果是那样，她也顶多失望而已。

    莫语涵双手撑在洗手台上，不由得张大嘴巴喘息。她不只是失望，她还很生气！然而，她也提醒着自己，她生气只是气他骗了她，她相信他不会三心二意。

    门在这个时候被推了开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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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在一起

    “看来是不太满意，不然怎么只有那么点钱。不过，售后服务包君满意。”

    这个男人怎么能这样？莫语涵简直要抓狂。

    她删掉短信，关机，把手机丢进包里。

    周恒笑，“又是广告？”

    “是啊，没完没了的真是讨人厌。”莫语涵转向窗外不再说话。

    进了市区，很不凑巧的赶上拥挤的早高峰。车子在车流中缓缓前行，二十分钟走出十几米，莫语涵突然有些不耐烦，降下车窗烦乱的看着周围拥堵的街道。

    “咣当”一声，车子向前一冲。莫语涵只觉得肩膀被安全带勒得生疼。

    “shit!”周恒推门下车。

    这么拥堵的路段车子都只能缓行，这样也会被追尾，真是诸事不顺。

    莫语涵从后视镜中隐约看得到与他们的车子亲密接触的是辆火红色的福特，一个短头发的女孩子站车头处正在跟周恒交涉。

    她的个子很高，只比周恒矮半头，身材纤瘦却不失性感，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紧紧的裹着她漂亮的大长腿，莫语涵有些羡慕。从她的角度根本看不清那女孩子的正脸，只一个侧脸，但足以看得出是个漂亮的姑娘。

    身后急不可待的喇叭声一阵高过一阵，周恒才结束了跟那女孩子的交涉，从后面上来，刚走到车门前又回过头去。莫语涵听到那女孩子的声音，不是想象中的轻柔，听上去却让人觉得很爽快，很舒服，“那您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吧！”

    莫语涵看到周恒放在车门上的手顿了一瞬，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那女孩。

    “那我回头联系您！”

    周恒公式化的点点头，一句话也没有就上了车。他看上去依旧形色从容，可是那双不够沉静的眼眸透露了他的慌乱。

    “怎么回事？”莫语涵明知故问。

    “车屁股被人非礼了……伤的也不算严重，要我说反正有保险不用麻烦了，结果这姑娘非要赔给我……”

    车子启动，莫语涵轻笑，看着那女孩子的身影在后视镜中一点点的缩小成一个点。

    周恒勾着嘴角瞥她一眼，“笑什么？”

    “你说呢？”

    周恒摇头，但还是笑。

    半响，她说，“那姑娘八成看上你了。”

    周恒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车内一时安静了下来，不一刻就听到转向灯“哒哒”的声音。

    良久，周恒说，“如果真有这样的事，这很奇怪么？”

    这话听上去没什么不对，但是莫语涵清清楚楚的听到自己心里“咯噔”一声。他很少这样针锋相对的跟她说话，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他，或者说是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得罪了他。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总算过了拥堵的路段，路况见好，车子渐渐飞驰了起来，可车内人的心却没有因此而轻快起来。

    周恒说，“有那么一句话不知道你听过没有，怎么说来着？‘不管你的条件有多差，总会有个人在爱你。不管你的条件有多好 ，也总有个人不爱你。’不是你莫语涵不爱我就没人爱我了。”

    莫语涵没想到周恒会说出这样的话，虽然他依旧笑得自信满满，但是这话却抽空了他所有的底气。

    他从来不该这么没有自信。

    是什么让他变成这样？是谁让他变成这样？莫语涵的心脏隐隐作痛，她宁愿他是那种被女孩惯坏的男人，自私自我自以为是的活在只有自己的美丽泡泡中。

    ……

    一整天里莫语涵都心烦意乱，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总觉得少了点人气，刚拿出手机想拨给顾琴琴才发现它还处于关机状态。

    她回想着收到的最后一条短信的内容，有些小期待的开了机。然而等了许久，没有想象中的许多条未读短信，就连一条都没有。

    她用手机拨了家里固定电话，电话应时响起，一切正常。

    她将手机丢到一边，垮着一张脸倒在沙发上。

    她竟然有些失望，没有收到傅逸生的短信她竟然有些失望。当她意识到这一点时全身都在被一种久违的挫败感折磨着，可是这也抵不过失望带给她的难耐。

    ……

    时间没有因为心情的不愉快而放慢脚步。

    X市开始下雪，花店的生意异常的冷清，一整个上午都没什么顾客。

    吃过午饭，莫语涵捧着一个暖宝宝打着哈欠翻着杂志。

    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暂时驱逐了她的困意，是顾琴琴。

    “快要圣诞了，不知道我上次看中的那双小羊皮短靴打折没有？”

    莫语涵托着腮，她不喜欢在这样的节假日去逛商场，已经人满为患的商场不需要她再去为它增加负担。但是那双靴子莫语涵很有印象，顾琴琴看了好多次了，看得出来她很喜欢。

    “那到时去看看吧，打不打折都买了吧，免得你惦记。”

    “说的也是。你呢？最近花店生意好么？”

    “不好……”

    “可以考虑提前休新年假了。”

    “好主意。”

    ……

    平安夜时顾琴琴选择了与陆浩烛光晚餐，莫语涵因为鼻子堵塞脑子发胀选择窝在家中。不过她并没有亏待自己，毕竟是平安夜。她准备了十几部想看很久的片子外加一大堆零食，又叫了酒店的外送，配上珍藏许久的红酒，也算过了一个不错的平安夜。

    莫语涵和顾琴琴约在圣诞节当天去逛街，说好两点在莫语涵家里碰面，可是等到三点还是不见顾琴琴人影。

    “您拨打的电话号码暂时无人接通……”

    不知道是第几遍了，莫语涵不耐烦的掐断电话，她猜她可能正在路上根本听不到电话声。

    好在这一次挂上电话后没用她等多久门铃就响了起来。

    莫语涵兴匆匆的踩着拖鞋去开门，然而，立在门外的却不是顾琴琴。

    “好久不见，语涵。”他身板笔直，微微低头看她，眼角含笑。

    莫语涵怔愣一瞬，不知道该不该将他让进门内，傅逸生却已经自顾自的侧着身子走了进来。

    “怎么还愣在门口？”他边说边将沾了雪花的黑色大衣脱了下来。

    莫语涵回过神来，甩手将门关上。

    “有事么？”

    傅逸生笑着看她，目光诚挚，“过来看看你。”

    莫语涵回瞪他，“现在看过了，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傅逸生顿了一瞬，可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消失。

    莫语涵这才发现他的发梢黑亮湿润，倔强的挺在他的额顶。她透过他发红的耳廓看向窗外，雪果然越来越大了。

    他缓缓的靠近她，微微弯下腰来，几乎将头埋在她的肩窝处，“要好好看一看才行。”

    他的身上带着严冬里凛冽的味道，让她不由得颤抖也让她想伸出手臂拥抱他度给他温度。

    莫语涵手指动了动，垂在身侧的手还是没有抬起来。

    傅逸生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可这笑容却让人琢磨不透。

    他贴着她更近，她被迫向后倾身，想后撤一步却被他一手拦着腰向他扣近。

    “我以为你想我了……”

    他的声音暗哑低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比任何情话都暧昧，赤、裸裸的充盈着□□。

    在这之前，莫语涵做了很多的努力才让那些香艳刺激的画面暂时离开她的大脑，可是好景不长，见到这个人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受控制的想起属于他们的那个雨夜。

    她仰着腰偏着头想避开他直直喷洒在她面上的气息，他却随着她将身子弓得更低，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嘴唇和下巴上，鼻尖与她的鼻尖相撞。

    他张口轻轻的含住她的一片唇，含含糊糊的说，“我说过，售后服务包君满意。”

    “什么售后服务？”她的心底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她转过脸避开他，。

    “听说你对我们上一次不太满意？”傅逸生露出一个皱着眉头微笑的表情，这表情很古怪，但看得出他的心情很愉悦，“那么……就到你满意为止……”

    不不不，事情不该这样发展下去，这样的局面已经越来越超出莫语涵的控制。

    “听我说，傅逸生。”她双手抵在胸前，暂时阻止了他的进一步靠近，“上一次只是个意外。首先我喝了酒，喝了酒后什么反应你大概也清楚吧，就是有点兴奋，有点忘乎所以，甚至有点迷糊，很多醉酒以后做的事情在第二天醒来都不会再记得了，所以喝了酒做得那些事都是不受控制的，有时甚至不是出于我本意；其次我不是醉倒在酒吧，没有形形色色等着艳遇的帅哥，当时我的身边当时只有你，如果……如果我想干点什么那我根本没得选择，或者说我选择你只是出于本能。所以那天晚上并不能代表什么，我希望你尽快把它忘记。我们都是成年人，不用负责的一夜情在天亮之前就该忘记，不是么？”

    傅逸生愣了一瞬，仿佛在认真思考她的话，继而又笑了开来，“是么？”

    话音未落他的手掌已经插、入到她脑后的发丝里，揉着她向自己靠拢。他又一次吻上她。与上一次不同，这次的吻不算温柔，带着他一贯的霸道与强势，让已经气息不稳的莫语涵只能在他吞吐的气息中寻找着维持生存的氧气。

    这个吻声势凶猛且后劲十足，莫语涵在它的攻势下一点点的软化。她瘫软在他的怀中，几乎就要站不稳，全凭着他托在她腰上的手支撑着她勉强的站立。

    他的手指轻车熟路的探入到她的内衣里，随着他的触摸，他感到手下的皮肤不住的战栗着。他一点点的向下游走，划过她的小腹，最后隔着她绵软的内裤覆上她的花心。他极有耐心的轻拢慢捻，在莫语涵开口说“不”前再一次封上她的嘴。很快，他的手下便是濡湿的感觉。

    傅逸生笑了，他喜欢她为他动情。

    两人歪歪斜斜的倒在沙发上，她的眼泪从眼角划出，落在皮质沙发上，一粒一粒的最后积成一小片水滩。

    莫语涵的情绪突然上涌，她很不喜欢自己当下的反应，他一定认为她是口是心非的。真是耻辱！

    傅逸生一手支起身体，看着身下的莫语涵。跟他亲近，她就这么委屈？

    “还要多久？”傅逸生皱起眉头，“还要多久你才能不这么……委屈？”

    莫语涵定定的望住他，像是一时消化不了他的问话，半响，她笑，“你大可不必等，我根本不稀罕！”

    她含泪强笑的表情难看极了，傅逸生的心情因此变得很复杂，有气愤，有心疼，也忍不住埋怨她。

    “当然，我可以等，无论多久。只是我希望不要太久，因为时间越久我会越迫不及待，但是无论多久，我都会等！”

    这一次他们没有继续下去，傅逸生起身整理衣服，莫语涵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

    他停下来看她，“想睡？”

    没有回话。

    他抱着她到卧室，又为她盖好被子，“想睡就睡一小会吧。”

    莫语涵依旧没有回应他。

    头顶上的傅逸生许久没有动静，像是在等着她的回应。半响，她听他轻叹了一声，即便很轻她还是听见了。

    他希望她哪怕哼一声，可是没有，他起身，“那……我改天再来看你。”

    “不要了，不要来找我了，我说的够清楚了。”

    傅逸生沉吟片刻，“我想，我的意思也表达的够清楚了：无论过程多艰难，时间多长久，结果只能是一个，那就是我们在一起，只有你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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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前夫

    顾琴琴来的时候，莫语涵正昏昏沉沉的醒来。

    “怎么这个时候睡觉？”

    莫语涵半睁着眼睛打量着最近稍稍发福的顾琴琴，“你什么时候可以不迟到啊？以后过期不候！”

    “嘿嘿，本来都打算出门了，又被事情耽搁住了。正好咱先吃个晚饭再去逛街更有劲！对了，你猜我今天看到谁了？”

    该不会是傅逸生吧？莫语涵突然清醒了一些。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大可能，傅逸生离开一个多小时了而顾琴琴才刚刚到，时间上讲他们不会遇到。

    “周恒！”顾琴琴字正腔圆吐出这个名字。

    莫语涵撇嘴，“见到他有什么好稀奇的？”

    “见到他是不稀奇，如果我说见到他正跟一个女孩子喝下午茶你可能你也觉得不稀奇，但是我见到他们时，俩人正坐在长方形餐桌的同一侧，脑门对脑门的都快贴到一起去了，状态看上去无比亲密，你说这稀奇不稀奇？一周前我也约过他一次，不过他说走不开。”顾琴琴笑容神秘，“当时我就从电话里听到女孩子的声音呢，还问他是谁的电话，真暧昧。现在回想起来很有可能就是我见到的女孩子。”

    “那女孩什么样？”问这话时莫语涵的脑中已经出现了一个短发女孩子白净的侧脸，还有她令人羡慕不已的一双大长腿。

    “后来我换了角度才看到了那姑娘的正面，确定不是他家亲戚。至于什么样啊？”顾琴琴一手托腮，像是在寻找词语描述女孩子的样貌，“短发，脸蛋清纯，虽然是坐着，但是看得出身材属于高挑的那种。看样子因该是很多男人喜欢的类型。想不到周恒的品味也这么没特点……”

    莫语涵笑，她很认同顾琴琴的说法，事实上她自己也为这一论断的证实做出了贡献。

    说这些时顾琴琴本是抱着八卦的态度，可是话已出口才发现这个分享的对象似乎没有选对。再怎么说周恒也是她最最忠实的爱慕者，这么突然的掉转了车头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了不知道这个被忠贞的爱恋奉养了多年的人会是什么心情，多少会不痛快吧。但是很快，顾琴琴又发觉莫语涵的反应实在不能算得上“正常”。

    “哎我说语涵，你怎么就跟正常人不一样啊？多年的盲目爱慕者如今要迷途知返了你怎么就不失落呀？”

    莫语涵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茶水没有送到口中又原路返回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失落？我非常失落，但还不至于失魂落魄。”

    其实早在他接她回市区的那一天，他们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孩子的那一天，他对她说了那些话的那一天，她就失落过了。

    这许多年来，莫语涵已经习惯了他以爱慕者的身份出现，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身份对她而言甚至比朋友的身份更重要，她一方面习惯他这样的存在却又一方面纠结的不能承受，她在习惯中被愧疚感不屈不挠的折磨着。

    她懂得周恒对她的感情，不是玩玩闹闹，也不是随处可见的“喜欢”，从某种角度上看，周恒与她是同一类人，她了解他所以更害怕面对这份不能给予回应的感情。可是当他按照她的意愿轻松抽身的时候，她的身体里又像突然少了些什么一样，虽不至于让她疼痛，但也足以让她茫然空洞。她想，她多少是在意他的，虽然这与爱情无关。

    “呵，看来咱今天得喝一杯，庆祝圣诞是一方面，也预祝咱的朋友早早脱离我这潭死水成功上岸。”

    这天莫语涵和顾琴琴并没有真的兴致喝酒，饭店里大街上到处都是密度超标的人群，没有一个地方适合久留。两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结束了一顿晚餐，然后在商场里奋力拼杀，直到精疲力尽，手上再无空余空间留给新的购物袋，才悻悻的结束这场战斗。

    回到家时莫语涵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莫语涵看了眼来电显示就想，让它响一阵就过去吧，让她在“无意”间忽视，又在日后选择性的“忘却”这个未接来电吧。可是电话不屈不挠的响着，像是在控诉她的没良心。事实上，在面对这个一直被她当做亲生母亲的人她始终做不到回避，更何况是漠视。

    “妈，圣诞快乐。”莫语涵挤出一个笑容。

    “圣诞快乐，语涵，你有多久没打电话给我了？”还是熟悉的声音，有关爱、有担忧，还有些许埋怨。

    “前段时间太忙了，我正打算过了圣诞去看您呢。”

    她和傅逸生离了婚，傅逸生的母亲对这个消息有全部的知情权，但是出于一些原因傅逸生说要隐瞒一段时间，莫语涵答应配合。然而她越来越摸不准这“一段时间”该是多久。现在距离两人离婚已经大半年了，事情冷却下来，莫语涵也清楚，眼下是跟老人家摊牌的最佳时机。可是，斟酌片刻，莫语涵竟鬼使神差的选择将谎言继续下去。

    电话另一端突然沉默。莫语涵心虚的想，她不是有意骗她，她不确定傅逸生有没有做好坦白的准备，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这件让人失望的事情由她说出。

    半响，傅母似乎叹了口气，“听妈说，语涵，你们的情况逸生已经跟我坦白了，你也不用再替他遮着瞒着了。”

    平安夜那天傅母像往常一样去参加社区的大合唱培训，邻居刘老太太刚刚得了孙女，虽然是个丫头，但看得出老太太依旧高兴，老朋友们一一道贺，在这样的气氛下傅母突然觉得有些失落。她不怪儿子儿媳没有常常回家看望她，她知道他们也有自己的事情，尤其是日理万机的儿子。她只是时常惦记，也羡慕别人儿孙在旁的景象。

    这一年的新年格外早，年轻人们追捧的圣诞节马上到了，大年三十也不远了。她打了电话给傅逸生，希望他们今年能早点回去。

    傅逸生缄口听着母亲含蓄的表达着卑微的愿望。他突然意识到他不但没有成功扮演好丈夫的角色，就连儿子的角色他都扮演的非常失败。

    “妈，对不起。”

    傅母沉默，一时间不知他为何道歉，而接下来的消息着实让她受到不小的打击，在一段长时间的沉默里，她觉得这句道歉实在不够。她第一次挂断了儿子的电话。而傅逸生以往并没有这种经验也没有追着打回去，母子俩第一次将这种不愉快的气氛持续了２４小时以上。直到傅母打给莫语涵之前，她又一次拨通了儿子的电话。他不是一个不懂轻重的人，他不该无缘无故的突然离婚，还将这事隐瞒这么久，她要知道详细的情形。如果只是年轻人的冲动之举，她不会允许他们继续下去。

    可当她听到一向骄傲的傅逸生无力的忏悔，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都是郑重其事的，或许也是无可挽回的。

    “哎，本来是叫你们一起回家过年的，没想到竟然会这样。”

    “对不起，妈，今年恐怕是不行了。”

    不知是不是刻意的，傅逸生说了“今年”，傅母只权当安慰的应承了一声。

    “您都知道了……”莫语涵握着电话的手心已经出汗，猜不透傅母对这事的态度，她突然有些惴惴不安。

    “语涵，听说是你提出离婚的？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从逸生的话里我听得出，是他不对。你的决定我不能干涉，我只是替他惋惜。逸生他爸爸去世早，是我把他惯坏了，已经得到的东西他从来不懂得珍惜，包括感情……”

    莫语涵抿着嘴，双眼干涩。她甚至看得到那个纤瘦、孱弱却从来都将脊背挺得笔直的老太太，她额角处总有掩盖不住的白发，不过面相相较于她的年龄要年轻许多。

    莫语涵想象着她说这些话时应该是皱着眉头，目光真诚，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她一向这样慈和又善良，她是真的对她好来着。

    “妈……也不全是那样……”

    “哎，你不用瞒我了，你对逸生怎么样妈是最清楚的。”傅母轻轻叹气，停顿了一小会她继续说，“我自己的儿子我很了解，逸生他是爱你的，或许是早就是这样只是这孩子不善于表达，也或许是真的后知后觉……听说，听说你是下定了决心不愿意再给他机会了，是么？”

    是么？莫语涵在心底也这样问自己。

    其实在离婚的最初，在流产之后，她是真的痛下了决心要与这个人一刀两断了，可是在那之后的这段日子里，尤其是那个雨夜过后，她发觉自己的决心根本就是根基清浅，不知不觉就被动摇了，到最后演变成了为了拒绝而拒绝。至于是否真的不愿再与那人有所瓜葛，现在的她也说不清楚。

    见莫语涵不说话，傅母又叹了口气，重重的。她回忆着就在半小时之前，儿子还信心满满的说今年不能带着语涵一起回家过年，明天保证把她带回去家去陪她过年。当时她的心情从谷底稍稍升起，现在又一次荡了回去。

    看来傅逸生的“信心满满”也并非就有十足的把握，或许，根本没有把握。

    “你这孩子的脾气性格我也了解，如果不是把你逼到绝境了你是不会这么绝的，所以这次我拉下这张老脸来替他说和也没抱什么希望，现在看来我预想的是对的。既然如此，妈只希望虽然咱之间的婆媳关系不存在了，但是你还是妈的女儿，有空就回来看看我，如果不想见逸生，那就趁他不在的时候回来，好不好？”

    莫语涵没有丝毫的犹豫，清了清喉咙说，“好。”

    都说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婚姻是两家人的事。莫语涵与傅逸生，除却感情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比如傅母，比如公司，比如他们共同的朋友和同学，比如那个没能等到出世的孩子……与前男友不同，前夫绝对是个永远避忌不掉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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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除夕（１）（小修）

    圣诞节过去半个月，莫语涵终于见到了新鲜八卦的男主角周恒，再见面时才知道他去南方出差足足两周。可是在周恒说出失踪原因之前时，莫语涵的脑中竟然又浮现出那个短发女孩的侧脸。

    听说周恒这次出差收获不小，他的公司拿到了浙江的一个大单子，这与之前零零散散的小生意不同，这意外着他公司的市场已经由北拓展到了南方。

    看得出，他的心情不错。

    “听说当一个人特别难过或者特别开心的时候都会希望爱着的那个人陪伴在自己身边分享这些心情，原来这是真的。合同签好的时候我就想，要是你在就好了，所以合同一签完我一天都没有多停留就赶回来了。”

    周恒对这样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感情并不陌生，但是这样当莫语涵已经是恋人一样随意的述说这些还是头一次。但是看似随意并不是真的随意。他不是得意忘形，也不是不清楚眼前这个女人有多别扭。

    果然莫语涵与他眼神一触过后就低下头去，看似漫不经心的搅着面前的咖啡。

    周恒顿了顿，依旧笑，可是说出的话却让人的心情不那么愉悦了，“不过，我最难过的时候却很害怕见到你，因为至今为止，没什么比你更有法子折磨人了。”

    莫语涵抬起头来，表情有些错愕，她没想到周恒会这么突然这么直接的控诉她。她张了张嘴，半响才说出“对不起。”

    周恒笑了，这是他最不喜欢听到的一句话。他本打算先聊点轻松的话题，做点轻松的事情，可是不知道怎么了，见到莫语涵后话题就不知不觉的拐到这个沉痛的点上了。既然已经这样，那么索性继续下去吧。

    “我有时候会怪你，上学的时候我怪你，怪你怎么那么白痴竟然看不清傅逸生不爱你，你结婚的时候我也怪你，怪你像个亡命的赌徒，竟然那么草率的赌上自己的幸福，直至我在国外听说你和傅逸生相安无事的做了三年夫妻，我依然忍不住怪你，你怎么那么不懂得爱自己，难道真要将条错路走到黑？难道就要卑微的守着个不爱你的男人一辈子？好在错误的就是错误的，你俩终究没有善始善终。”周恒笑，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我这可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幸灾乐祸，你的过的好不好对我而言很重要。可是当我为错误得以拨正，自己也终于有翻盘的机会窃喜时，你却一次又一次的给我浇冷水，这时候我能不怪你么？”

    “我自认条件不差，我爱的人偏偏不爱我，其实不论我什么样总有人会爱我，但是语涵，你知道么？不是其他人的感情不值得珍惜，只是只要爱我的那个不是你，其他对我而言就都没有意义了。所以我怪过你……可是理智的说这都不是你的错。你从来没有让我靠近过，我在你的生活中是被驱逐的。”周恒勾起嘴角，有些自嘲，“爱你是我一个人的事，单相思从来都只是一个人的事。”

    “不过我不会因为你的态度坚决就让自己的感情停下来，如果能那么简单我也不用纠结这些年。所以我以为，既然我爱你是我一个人的事情，那么我是否将这份感情继续下去也是我的事情，与你会不会接受我已经没有关系了，但是，不可以。”

    “不可以。前不久有人告诉我，如果一份感情太执着太自我，也会让另一个人因为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而受到伤害。我这才知道原来我之前都错了，爱一个人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情。那么语涵，这些年里我让你觉得负累了么？”

    莫语涵抬头看他。太阳已经西斜，周恒的身影陷入了阴影中，只有棱角分明干净好看的下巴和飞薄的下唇暴露在稀薄的阳光下。

    聆听他时，莫语涵专注的看着那片唇，它始终保持着某个好看却辛酸的弧度，其中意味让人琢磨不透。

    这个优秀的男人曾经用他最好的年华呵护着她作为女孩时悄然膨胀的虚荣心，让她毫无顾忌的像公主一样出现在他面前，同时又肩负着她的信赖，在经年的岁月里成为了她某种感情的寄托，他不是她的爱人，却始终扮演着大树的角色，为她遮蔽风雨。这种感情当然是不公平的，当她对他无以为报时，他便逐渐成了她心房壁上的一块创伤，可是那又算什么？他带给她的从来不只是伤害。

    周恒停下来，他在等一个答案。

    半响，莫语涵听自己说，清清楚楚的，“负累过。”

    周恒微微垂下头，“原来是真的……那么语涵，还记得你答应过我要好好考虑我们的关系么？这么久了，该有答案了。”

    这个话题相对跳跃了些，但是它出现在这个时候，莫语涵并不意外。

    莫语涵一直都不忘考虑着她和周恒的关系，直到圣诞过后，她终于有了答案。对于一个不爱的人，对他最好的方式就是放他走。

    她那么自私，在她生活不顺利，过的很不愉快的时候她将他拖下水，答应他好好考虑他们的关系，可是那之后的第二天她就开始后悔。他可以当她的大树，当她的伞，却不能当她的救生圈。

    “对不起周恒，我不能答应你。”否则就是对你不负责任，也是对我不负责任。后面的话莫语涵没有说出来，她想他是明白的。

    周恒沉默片刻，继而轻松的神情完全出乎了莫语涵的意料，“这样啊，那好吧，从今天起我要放弃了，语涵。”

    听到这话时莫语涵的心脏还是毫无预兆的收缩了一下。她又想起了那个短发女孩，是因为她么？那也好，他配得起更好的女孩子。

    “不过语涵，我放弃了并不是因为我想放弃，只是因为这样你会更加轻松。”

    原来是这样。

    ……

    忙碌时时间总是过的飞快，转眼间就到了大年三十。所有的人都在忙着与家人团聚，莫语涵第一次面对一个孤独的传统节日。

    她回想着这一年发生的事情，父亲的病逝，傅逸生的离弃，无论是哪一件事都能给她以致命的打击，可是她竟然完好无损的挺过来了。她为此讶异着、庆幸着，再度想起时也为此伤怀着。

    莫语涵将电视声音开得很大，有喜欢的歌手献唱，不管这首歌她会不会都要跟着哼几句，本山大叔出场时她卖力的笑，新年的钟声敲响时，伴随着主持人抑扬顿挫的致辞她也像所有人一样满心期待许下新一年的愿望，春节晚会结束之前她更是像模像样的带着厚厚的棉手套点了挂鞭炮。

    一个人的新年似乎也没有那么难过。

    天涯共此时。吃了年夜饭傅逸生陪着母亲包饺子，他频频看着桌上的手机，他知道要这或许是无望的期盼，但是事实并不能阻止他怀有好的愿望。

    本山大叔一出场，晚会到达了一个新的高潮。电视荧幕上时时露出观众席上一张张张扬的笑脸。这样的节日几乎是每一个家庭最和美的时候，而电视机前的这对母子却似乎没什么愉快的话题。

    傅逸生娴熟的捏着白胖漂亮的饺子，脑子里的那个影子始终没有离开过。

    莫语涵从出生就失去了母亲，莫父样样都极为出色，唯独厨房里的功夫欠缺了些，在结婚之前莫语涵几乎没有吃过一顿美味的家常菜。

    她喜欢傅母做的饭，可惜傅逸生没有得到母亲全部的真传，但是偶尔有些手艺他学的还是不错的，比如包饺子。以前过年时包饺子是怎样的分工莫语涵不清楚，但是自打她嫁给傅逸生以后，擀饺子皮、拌饺子馅、包饺子他都是主力，傅母只是到最后包饺子时才搭把手。她最喜欢他包的六鲜馅饺子。她的饭量一向不大，可是大年初一的这顿饺子却能吃二十五六个。

    这一年家里只有俩个人，饺子的个数却不比往年少。

    “馅拌多了，这么多我们俩人也吃不了。语涵最爱吃你包的饺子，你一会给她送些过去吧。她也不会做饭，速冻饺子实在没什么味道。”

    傅逸生抬头看着母亲，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他的确想着莫语涵，可是从这里前往X市要两小时车程，他觉得大年三十不陪着母亲实在说不过去，本想明天找机会去看看莫语涵，没想到母亲竟然先他一步宣布了特赦令。

    傅母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笑着看英俊的儿子，“你说吧，今天这家里有没有你又有什么区别？静悄悄的还是没人陪我说说话，跟我一个人在家有什么区别？”

    “妈，我……”他想说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他脑子里想着别的事情，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跟母亲说话了。

    “行了行了，想到语涵我也怪心疼的，她爸爸才过世，她一个亲人都没有，现在一个人还不知道怎么过年呢。我今天困得很，一会就去睡了，你要是有精力就回去看看她吧，这样我也能放心。”

    “那好，我去看看她就回来。”

    “谁家的儿子这么没有出息？！”傅母佯怒，“这大半夜大老远的跑过去，要是还被赶回来别怪我不认你。”

    傅逸生笑了，他是她的儿子，她从来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明天白天回来也不迟，如果语涵愿意留你再晚点也没关系。”

    傅逸生洗了手去穿大衣，一分钟不到已经穿戴整齐。

    傅母看着儿子匆匆忙忙的拿了车钥匙出门又嘱咐道，“小心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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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除夕（２）（小修）

    傅逸生到的时候莫语涵正因一阵又一阵的鞭炮声辗转反侧，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没有听到敲门声。

    傅逸生按了门铃，没有听到门内应该应时响起的门铃声，然后改为敲门，但又不敢太大声，怕惊扰了邻居。

    敲了足足五分钟，始终听不到门内有什么动静。他突然开始烦躁不安。说实话他不太觉得莫语涵会出什么事情，可就是担心。说不清是担心自己远道而来却有可能见不到她，还是担心这个除夕夜她有了新的去处。

    他拨了她的手机，关机。又拨了家里的固定电话，好在这一次电话响了没两声就被人接起。

    傅逸生在心里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快开门！”

    “什么？”

    “冷死了，语涵，快开门！”

    莫语涵以最快的速度清醒过来，又以最快的速度冲下床去开门。

    当傅逸生风尘仆仆披着遮掩不住的疲惫站在门前时，她才得以确定这不是在做梦。此时此刻，那个本该在两百多公里以外的人真真切切的就在眼前。

    她看到他脸上绽开的笑容，还那么漂亮。

    “不请我进去么？”

    莫语涵机械的后退一步，眼神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身影，“下雪了？”

    “嗯，刚刚开始下的，还真不小。”傅逸生抖了抖肩膀上的雪花，将手里的食盒递给莫语涵，“吃饺子没有？妈让我送点给你，你最爱的六鲜馅饺子。”

    莫语涵接过食盒，鼻子酸涩。她转过身往厨房走，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她加了水在锅中，准备煮饺子。傅逸生跟进去，“我来煮吧。”

    莫语涵点了点头，不看他，自顾自的打开盒盖，白白胖胖压边整齐的漂亮饺子一只贴着一只的摆放的很齐整，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傅逸生之手。她的心情在这一刻荡漾了起来，她没有想到，一个本该孤寂冷清的除夕夜竟然会在最后一刻逆转了形势。

    傅逸生掳起衬衫的袖管，几条微微隆起的青色血管攀附在他坚实的小臂上。这是莫语涵再熟悉不过的了，这感觉真是久违。

    傅逸生的厨艺虽然称不上好，但总好过莫语涵。只是离婚以前，家里请了阿姨，傅逸生很少下厨，但偶尔也会来了兴致在她面前展露拳脚。每每这个时候，莫语涵都会站在一旁，说是要帮他打打下手，可是这个不称职的“助手”连油盐的所在都搞不清楚。后来傅逸生也习惯了，需要什么时干脆自己去拿，再也不会指望着莫语涵。

    帮不上忙莫语涵依然喜欢站在他身边，她喜欢看他专注的模样，与喜欢他愉悦低沉的笑声，似笑非笑勾起的嘴角一样，他专注的神情，她喜欢极了。

    可是，眼下的情况变了。莫语涵的新居傅逸生一点也不熟悉，饺子煮好了，他连找了俩个橱柜都没找到盛饺子的笊篱。

    莫语涵会意的拉开最下面的橱柜拿出笊篱递给他，又从旁边的橱柜拿出俩个小碗以及醋和辣椒。

    傅逸生看着她抱着碗筷和调料瓶子有些艰难的起身，正要去替她关上柜门，但见她直起腰来自如的向后一抬脚，棉拖鞋的外侧准确无误的擦过柜门上的把手。“叭”的一声，柜门受力轻轻的合上。

    这个动作一气呵成，轻巧迅速。他突然意识到他的语涵已经不是厨房里的移动木桩了。

    煮了两大盘饺子，最后只剩了小半盘。傅逸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想着自己可是真饿了，都忘了要跟语涵说些什么了，只顾着吃饭。抬起头才发现莫语涵的碗中全是破饺子，而她自己仍在努力的制造着破饺子。

    “不好吃？”

    “不是。”莫语涵边说边夹了一只饺子，咬了一口，把剩下的半个放在堆满破饺子的碗里，又去夹新的。

    “那怎么就吃一口？”傅逸生扬眉。

    她专注的咀嚼，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好半天才后知后觉的问，“怎么没有花生米？”

    傅逸生愣了一下，继而笑了开来。

    在他的家乡，每年大年初一的饺子里都要包进一两枚钱币，老人们说吃到钱币的人就会在新的一年里有很好的财运。后来因为顾忌钱币太不卫生，傅母索性将钱币换成了花生米包在饺子中。

    每年初一莫语涵最最在意的事情就是能不能吃到包着花生米的饺子。

    “这次忘了。”

    “这事怎么也能忘？”莫语涵小声嘀咕了一句，不甘心的又夹起一只，一口吞下，细细咀嚼，确定是真的没有花生米才不甘不愿的相信了傅逸生的话。

    “一个迷信的说法而已，怎么那么在意？”

    “以前我一次都没吃到过，每次都是你吃到，真怀疑你是不是作弊……”

    话说到一般莫语涵就已经后悔了，“以前”、“过去”这都是他们之间的禁忌，她怎么这么轻巧的又跟着他回顾过往呢？这可真不应该！

    莫语涵讪讪的喝了口茶水。

    傅逸生笑，并没有继续那个关于从前的话题，“那下次改成七鲜馅的饺子好了，每个里面都包一个花生米，保证你吃得到。”

    “那有什么意思？”

    傅逸生不再接话，只是保持着淡淡的笑容，一时间餐厅里安静极了。

    捧着肚子在椅背上靠了好一会，莫语涵才开始收拾碗筷，但是动作极慢。她在斟酌，斟酌着怎么开口。

    今天的傅逸生很不同，她很高兴他没有像之前那样霸道强势，笃定了她一定会回到他的身边。她很不喜欢他的那种气场，它让她过去受到的伤害和面对他时该有的自尊都显得微不足道。

    不能这样，她对自己说。

    所以她一味的执拗着，反抗着。

    可是今天不同，他风尘仆仆的连夜赶来只为送饺子给她，这在市内已经很不容易，更何况是从两百多公里开外的地方。他大老远的来了，留下妈妈一人在家，也是为了来陪她过个年。然而，他为她做了这些，他也只说是遵照了傅母的“指示”……而且今天的傅逸生温和少言彬彬有礼，不像此之前那样强势的逼迫她，只是三言两语的回应她的话，仿佛又恢复到了他们离婚以前。可与那时候不同的是他始终在朝着她微笑，弯弯的眉梢眼角都藏满了亲昵和宠爱。

    她不知道什么让他有了变化，总之这样的傅逸生她没法再下逐客令，但也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让他留下。

    “一会……还回去么？”

    傅逸生扬了扬嘴角，有些讪然，“我可以不回去么？”

    莫语涵整理着碗碟，脑中努力搜索着一个含蓄的应允。

    “我刚刚开了好久的车……睡沙发行么？”

    莫语涵端着碗碟往厨房走，“你可以睡客房。”

    莫语涵为他铺上了新的床单和被罩，就连枕头也是新的。

    傅逸生看着这个布置简洁的房间，猜测着他该不会是这个房间第一个客人吧。

    他努力在这个房间中寻找着她的蛛丝马迹，可是，这房间太简单了。双人床，床头柜以及大立柜，比宾馆都不如。

    任何人的痕迹都没有，这间房间是崭新的。

    直到听到隔壁的关门声，傅逸生才关了灯，躺上、床。

    没想到这一年才刚开始，他就这样忙碌了。

    新年钟声敲响时他正在赶来这里的路上，然后如他所愿的看到莫语涵错愕却有些兴奋的表情。他回想着她吃饺子时鼓着腮帮子的样子，还有她小心翼翼问他会不会走时强作镇定的神情……他终于可以欣慰的告诉自己，母亲说的另一种可能性是不存在的。

    傅逸生欣慰的叹息，闭上眼。脑子里又是他自信满满的跟母亲说“明年一定带她回来陪您过年”时，母亲不太愉悦的声音。

    当时傅母的语气非常生硬，从小到大，只有他犯了“严重”错误的时候她才会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

    “为什么你这么笃定语涵一定会回到你身边？嗯？傅逸生。”她连名带姓的叫他。

    “我爱她，她也爱我。”他理所当然的回答。

    “你怎么知道她爱你？你怎么知道她现在还爱你？”

    傅逸生一时语塞，傅母继续说，“就算语涵她还没变心，那么她为什么就得回到你身边？难道说爱你就要跟你在一起么？如果你们是初初相识的小情侣，彼此相爱，那么她不嫁给你就是她不对。但是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以后你怎么还能这么确信她会回到你身边呢？”

    “没错，人对喜欢的东西都有欲望，就拿前段时间你们公司买地这事来说。你看上的应该不只一块吧？但是你全部拥有它们了么？再比如，你小的时候很喜欢背着我买游戏光盘，你也不是每次只看上一款游戏吧？但是你会将你觉得不错的全数买下来么？所以喜欢的未必就要拥有，有欲望也未必就一定要占有。对于有些喜欢的东西是没能力拥有，对于有些东西则是没那么喜欢，时间长了那种拥有它的愿望也就淡了。语涵对你，或许就是这样。”

    傅逸生抹了一把脸，母亲说的他怎么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妈，您是要我放弃么？可是，我舍不得……”

    “唉，哪有当妈的愿意看到儿子难受心痛的？更何况语涵是这么好的姑娘。妈只是希望你能设身处地的替她想想。想想过去妈是怎么教你的，多替别人想想对自己也有好处，对亲人该是这样，对爱人更是如此。但是，如果她真的不爱你了，那么就好好的放过她也放过自己吧。”

    那天，傅逸生彻夜未眠，他承认他骨子里是个有点霸道的人，但是对莫语涵表现出的强势远远超出了他的正常状态。他原本不该那么凛冽的，他知道，他是开始着急了。

    母亲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理，最后一句更是正中他的要害，让他的脑中、耳根子后，还有心口都是一片清凉。然而，无论如何他不会放弃她。因为，他害怕。

    相比较失去带给他的恐慌，他更怕她不能幸福。

    莫语涵提出离婚，他们的孩子未能出世，这些他无力逆转。有那么几次她毅然决然的拒绝他时，他也动过放弃的念头，安慰着自己时间会冲淡一切。然而，她总要有个归宿。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担心她的“归宿”也许不能很好的照顾她，担心她在他庇护不到的地方收到伤害，这种心情就像嫁女儿一样，只是并不甜蜜。

    他不能放心的将她的幸福交付给任何一个除他以外的男。所以，他一点都不想放弃。只是在那之后他想明白许多，他找她回来是想对她好，并非单纯的占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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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重返

    这一夜莫语涵睡得特别踏实。

    早上，她一出房门就闻到早餐的香味。傅逸生正穿着她的花围裙立在灶台边煎香肠。

    他抬头看她一眼，“你的牛奶过期了，我刚去买了新的。”

    “那你怎么进的门？”

    “你把钥匙放在鞋柜上的小盘子里了。”

    她的这些小习惯他还记得这么清楚，莫语涵的心房暖暖的，就像这个清晨的厨房一样。

    她倚在厨房门上贪婪的看着这个男人在灶台前忙碌，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决定，如果他觉得对她不住，如果他想要偿还，那么他该以日后的日日夜夜来给她当牛做马才可以！远离他，让他忘记自己而后另觅新欢，这绝对不是个英明的决定！

    不知道是谁说过，未来永远比过去重要。过去她神经大条，但也算过的快乐，后来的事情让她出乎意料，她也在这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伤得体无完肤。可是，眼下这种对意愿和欲望的虐杀难道就不是伤害么？

    她想要的幸福无非就是这样，睁开眼时就看到这个他爱的男人在厨房里为她忙碌着，卑微，但却实实在在。

    “站在那干什么？快拿碗筷开饭了。”

    因为昨夜那二十几个饺子，到现在莫语涵都没有丝毫的饥饿感，但是这并不影响她的食欲。他做的早餐，印象中还是第一次。

    干掉了一大杯牛奶，一个煎蛋，一根香肠和三片面包后，她才满足的抹了抹嘴，“一会早点回去吧，不要让妈妈一个人等太久。”

    傅逸生抬起头来看她，邀请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要给她时间。

    傅逸生听了莫语涵的话，饭后没有多留就起身告辞。她将他来时用来装饺子的食盒子又递给他，他拎了拎，分量不轻，看来是又装了东西。

    ……

    上了车，傅逸生才将他那个食盒子打开。大小均匀的紫米团子整整齐齐以每一层十六个排了两层。

    她说这是从“太太厨房”刚刚学来的，她说这是带给妈妈的，至于有没有他的那份她根本没提。

    傅逸生拿起一只咬了一口，紫米团子里竟然是椰蓉和着白糖，卖相好，口感和味道都不赖。

    他津津有味的咀嚼，拿出手机发了短信给她，“大有长进！”

    收到短信，莫语涵跑去阳台，发现傅逸生的车果然还没有开走。

    傅逸生显然也看到了她，降下车窗拿着食盒盖向她扬扬手，小计谋得逞般的告诉她，带给妈妈的东西被他偷吃了。

    莫语涵想笑，但面上还是吝啬的。她对楼下的傅逸生没有任何表示，连一个嗔怪的表情都省了。她神情淡然的朝着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再耽搁。好在傅逸生并没有因为她的冷淡而失望，相反他的心情仿佛更好了。车窗徐徐升起，一寸寸的掩住他的脸，他始终都保持着极好看的笑容。

    直到傅逸生的车子在她的视线中一点点的缩成一个点，她才笑了开来。

    这个新年里，他像一只强力的橡皮擦，虽然只到来短短几小时，但足以将她周围那种孤寂怅然的气氛擦拭得干干净净。

    ……

    铭泰打算将刚买来的地用作建立一个新的工业区。届时，那里会有铭泰多数产品的流水线，还有铭泰的核心技术也都会迁过去。这个工程投资百余亿，傅逸生不敢掉以轻心，大年初三就赶回了公司。

    莫语涵猜他一定又像以前那样不分昼夜的加班，因为自大年初一分别后他每一次联系她时都已是凌晨时分，一开始他还会打电话给她，后来或许是时间太晚了怕打扰了她休息，就只发短信给她。

    起初莫语涵会等到早上回复他的信息，后来她开始有意无意的等他，等他发给她以后再简短的聊几句，也有时他发来的太晚了，她没有等到就睡着了。

    然而，什么时候联系、以什么方式联系，甚至是说些什么，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总能听得到他的声音。这种感觉暧昧又亲密，莫语涵仿佛又回到了十八九岁她第一次谈恋爱的时候，这样的感觉对成年人来说不可谓不奢侈。

    ……

    新年假期结束，莫语涵的花店刚刚开始营业就接到顾琴琴的电话，“我们公司特聘的老教授今天过生日，帮我准备一束花，下班后我来取。”

    “遵命啦，大小姐。”

    新年假期刚刚结束，花店的生意惯性的冷清着。不到五点莫语涵就打发了小玲，自己一个人看着店。

    傍晚时分，顾琴琴到的时候莫语涵正从电脑前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出稀疏的人群间摇曳婀娜的好姐妹。

    她进门，莫语涵笑，“这个年过的好呀，C cup升级成D cup了吧？”

    顾琴琴眨了眨眼睛，“一直都是D呀。”

    莫语涵又说，“一尺九也展成两尺一了吧？”

    顾琴琴颇为得意的表情一瞬间凝固在了嘴角，“想说我胖了就直说！”

    “哈，就是丰满了点。”

    顾琴琴不接话，翻了翻眼睛问，“我的花呢？”

    电脑桌上的手机这时候“嗡嗡”叫了两声，莫语涵伸手摸过手机又朝着墙角的一捧花束扬了扬下巴。

    她打开短信，看到傅逸生说，“忘了告诉你，妈妈很喜欢你做的紫米团子，赞你手艺不错。”

    “挺漂亮的呀，咦，这种是什么花呀？”顾琴琴捧着花束研究。好一会，身后始终静悄悄的，她回头看，发现莫语涵正盯着手机傻笑。

    “语涵，问你话呢！”

    “哦，石斛兰。”莫语涵匆匆看了一眼，答话，脸上还有一抹未退干净的笑容。

    顾琴琴皱着眉头看她，半响，突然换上一副喜滋滋的表情踱到她身旁，抻着脖子看她的手机屏幕。

    莫语涵警惕的将手机合上，“你不要现在把花送过去？”

    “不急。”

    莫语涵扬了扬眉，揣起手机坐回电脑前。

    顾琴琴双手撑在电脑桌上，俯视莫语涵，“莫语涵！你很不对劲啊！”

    “能有什么不对劲？”

    顾琴琴侧着头做思考状，“应该不是周恒……难道是傅逸生？！”

    她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声音里充满了兴奋因子。莫语涵没有做声，摸着鼠标在电脑上随意的点了点。

    “哎我说你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莫语涵继续装聋哑人，顾琴琴霸道的将她的电脑盖一合，“语涵，你可不能瞒我，得跟我好好说说。是傅逸生没错吧？你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莫语涵交叠着双腿靠在椅背上。她看着顾琴琴，半响，轻轻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就那么一瞬间的事。”

    她低着头，像是在细细的回忆，“大年三十那天傅逸生连夜赶到我家。在他来之前我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甚至放鞭炮，我当时特别难受，觉得这个年过的太惨淡。没想到一点多的时候，他来了，他来了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我清清楚楚感觉到自己的心情有多愉快，那时候我就想，为什么要这样逼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远离他呢？我当初跟他离婚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不爱我，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无论是后知后觉还是其他，他爱我了，而他也被我折磨很久了，所以我不想再别扭着了……说我没出息也好，我不想折磨自己了。”

    “那你不恨他了？”

    “恨他什么？我爸爸去世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个谭晶晶也跟他没什么关系，虽然后来孩子没了看上去跟他脱不开干系，但是他一定也不希望那样，所以我不恨他，至少现在是这样。”

    顾琴琴上来拥抱莫语涵，“你开心最重要，亲爱的，你该对自己更好点。”

    莫语涵回抱她，吸吸鼻子应了一声。

    “这就对了，不枉费我和陆浩又良又苦的用心呢！那你是正式接受他了？”

    莫语涵摇头，“顺其自然吧。”

    顾琴琴离开后，莫语涵接到了傅母的电话。

    “我在X市了，语涵。”

    “是么？！好久不见您了。”

    “想我了吧？我也想你呀。”老太太说着说着语气陡转，“也就是我闺女儿子在这里，不然我可真不喜欢这。噪声污染这么大，在外面说话声音都要比平时高八度，交通也不方便，要不是逸生非要我来做个什么检查我也不愿意来。”

    莫语涵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一些，“什么时候的事？什么检查？”

    “呵呵，别担心，其实没什么事情。”傅母轻笑，“就是每年的身体检查，今天白天刚检查过。其实以前都是在家里做检查，这次我查都查完了逸生又说家里的医院不如这里的好，非要我来这再查一次，我拗不过他就来了……正好来看看你们。”

    莫语涵悄悄的松了口气，“逸生是对的，这方面您还是得听他。”

    傅母笑意更甚，“所以我就来了，你有空就过来陪陪我吧，我一个人也懒得出去转悠。”

    原子笔在莫语涵的拇指上轻轻的旋转了一圈，她顿了顿，“明天下午您在家么？”

    “在啊。”

    第二天吃过午饭，莫语涵做了紫米团子，趁团子还热着的时候，她装好了出门。去傅逸生家。说是傅逸生家，其实也就是他们过去共同的家。

    傅母还与她印象中的一个样，见到她，她很高兴，忙着给她切水果倒茶水。

    “妈，您歇会吧，我不渴。”

    傅母端着一盘子火龙果出来，正看到莫语涵坐在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她笑，“怎么在自己家还这么拘束啊？”

    自己家……

    早在莫语涵一进门时就注意到了，这里的一切与她离开时毫无二致，这栋房子的每一处她都无比熟悉，就连这屋子里的空气似乎都封存了她的气味。

    伤怀情绪扑面而来。她不动声色的看向窗外，悄悄平复着暗涌的情绪。她安慰自己，眼下的情况已比她离开时好太多了。

    傅母拉着莫语涵说了一会话，又留她吃晚饭，她没有推辞。她跟着傅母进厨房，可又被推了出来。

    “好久没吃妈做的饭了吧？今天一定让你吃个够！不过现在这不需要你，你去书房上上网或者在客厅看看电视吧。”傅母态度坚决。

    莫语涵没有坚持，乖顺的从厨房退了出来。

    不一会厨房里就响起了打火炝锅的声音。莫语涵却像个眼睛不太好的病人一样，摸着墙壁小心翼翼的在房间里走动。

    卧室的大床上铺着深蓝色有暗格的床单，那是去年春天时她跟琴琴逛街买的，化妆台上摆放着她离开时未及带走的化妆品，床头柜上的半安眠药已经过期了……

    突然觉得喉咙肿胀，她无意识的吞咽。

    半响，她吸吸鼻子打开她原来的衣柜。衣柜里满满当当的，这可与她离开的时候全然不同，那时，她带走了所有的衣服。

    她拿出一件来看，商标还在，她的尺码。

    一个不细心的人做不到这一点。不过莫语涵知道他这样做绝不是为了祭奠他们的感情，他从来不是个感性的人，他是那种做每一件事情都会讲实际效用的人。她知道，他随时准备着迎接她回来。

    “找什么呢？”

    莫语涵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站在了她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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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儿媳妇（小修）

    “找什么呢？”

    莫语涵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站在了她的身后。

    她转过身去，傅逸生正居高临下的含笑着看她。

    她低下头纠结的想着他的问题，一时找不到何时的答案。

    头顶上传来低沉悦耳的轻笑声，莫语涵仰起脸顿了顿说，“我有一件衣服找不到了，我想看看是不是落在这了。”

    “那找到了么？”他的话音里一直都有笑意。

    莫语涵摇头……

    “咦，这是怎么搞的？”

    他的眉头微微隆了起来。她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白色的兔毛小背心上竟然落着几滴灼目的红。

    “哎呀，可能是刚才喝西瓜汁的时候不小心滴在身上了……难看死了……”

    莫语涵低着头研究着那一小片污渍，突然感到头顶上光线一暗。傅逸生探身打开莫语涵身后的衣柜，他微微倾身，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味笼罩住她。

    莫语涵突然觉得有些缺氧，不禁闭上眼睛。

    好半天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再睁开眼时发现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这件不错。”他把手上的衣服递给她，是件湖蓝色的毛衣裙。

    吃饭时莫语涵已经换好了衣服，傅母见到了眼前一亮，“什么时候换新衣服了？”

    莫语涵笑了笑只低头吃饭。傅母没有再问，却悄悄的朝着儿子竖了竖大拇指。

    这个时节的天气就像小孩的脸，说变就变。

    阳台的窗户半敞着，茶几上的报纸借助着突然钻入的冷风张牙舞爪的站立了起来，眼瞅着就是一副风雨欲来的气氛。

    傅母没有多留莫语涵，一吃过饭就打发着傅逸生早早送她回去。

    自打从家里出来后，莫语涵清晰的感觉到傅逸生的表情垮了下来。她虽然早就觉得他有些疲惫，但是刚才在家里时他至少还在笑着。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人了，傅逸生不但不再说话，就连一个笑容都懒得装饰。

    莫语涵不喜欢这样的气氛，努力寻找话题，“听说公司最近很忙？”

    “是啊，在建新的工业区。”

    “那个工程进行的怎么样？”

    “目前还算顺利。”傅逸生顿了顿又说，“虽然有些难为你，不过你确实应该稍稍关注一下公司的事情，毕竟那是你的东西。”

    “好，我会留意。”她说着看向窗外。

    公司的事情她确实不感兴趣，但是那毕竟是父亲的心血，如果需要她也不至于对它漠视到这种地步。她好像从来没告诉过他她不会时时过问的原因除了她信任他，还有就是她要顾及他的面子。她不知道关于她对公司的态度上他明白多少，但是于她而言，她已经尽力了。

    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后莫语涵换了个话题，“妈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么？”

    说话时，风势突然变大，风声呼呼的从车窗顶端窄小的缝隙内钻进车内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傅逸生将车窗关紧。他没有回应她的话，她以为他只是没听清楚。

    半响，莫语涵才发现，这根本不是回家的路线。从某一个分叉路口开始，他们离她的家越来越远了。

    她回头看着傅逸生，发现他俊逸的眉宇间被一个深深的“川”字贯穿，她的心头一紧，突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于是缄默着任由他带她去任何一个地方。

    车子最终在山崖边停下，傅逸生替她解开安全待，自己率先下了车。

    他倚在车门前点了一支烟。零下七八度的气温让她分不清那团烟雾是他呵出的雾气还是香烟燃烧过的痕迹。

    莫语涵裹着大披肩下车，暴怒的冷风中，她的头发像杂乱缠绵的海藻一样。

    “进去吧，我抽支烟就好。”

    莫语涵摇了摇头，她在努力控制着情绪，可是眼眶已经湿润了。她记得，自从她问了妈妈的身体检查后，他就开始沉默。

    她没有听他的话回车上等他，他也没再多说。

    ……

    莫语涵从来不知道一支烟燃尽的时间竟然这么长。她有点冷，不由得跺了跺脚。

    傅逸生把剩下的半支扔在地上狠狠的踩灭，“听出来了么？妈的嗓子有点哑。”

    “她说最近感冒了。”

    “一开始我也以为是这样。后来检查了身体才知道是有东西压住了她的声带。”

    莫语涵圆睁着双眼看着傅逸生，顿了一秒，眼泪就直直的流了下来。

    傅逸生低头看她，凛冽的表情被融化了许多。他的手贴在她的脸上，没什么温度。缓缓的，他的拇指在她的眼眶下轻轻抹过。原本的泪痕被拭去，可是很快那道痕迹又被新的液体填充上。

    傅逸生稍稍扬起头，无声的笑了一下，继而看着她，眼睛里已经满是宠溺，“哎，我才说了一句话你这眼泪就没完没了了？放心吧，说不定是个良性的。”

    他说的可真轻巧。但莫语涵知道，这笑容不是真的。那是傅逸生最最亲近敬重的人，她对他意味着什么莫语涵十分清楚。

    莫语涵记得莫景铭病危的那段日子里，她的心脏一直都是挂在扁桃体下的。那时候她努力的将莫景铭的每一个神情一点点的烙在脑海中，将他的每一句话不断重复着生怕忘记。她知道这些对她来说是多么珍贵的东西，而珍贵的东西之所以珍贵多数是因为它稀少，她知道她可能再也拥有不了这些了。

    现在的傅逸生应该是同样的心情，可是他比那时的她要冷清沉着太多，但是这种坚强，她宁愿他没有。

    莫语涵双手搭在傅逸生的手臂上，她定定的望住他，一字一句的说，“妈妈不会有事的。”

    半响，他认真的点了点头，轻轻的将她拥在怀里喃喃的说了句“谢谢。”

    ……

    那天之后莫语涵每天都会去看望傅母，陪着她聊聊天看看电视，然后一起吃顿饭。有时候傅逸生也在，不过多数时候只有她和傅母两人。

    “语涵，把你手边的辣椒酱递给妈。”

    莫语涵继续吃饭，“您嗓子不好，就别吃辣的了。”

    “这菜没什么味道。”

    “您昨天说菜咸来着。”

    以前的莫语涵在傅母面前是乖巧又客气，现在这样的变化虽然有些突然，但至少不那么客气，更像一家人了。

    被顶了嘴的傅母眉开眼笑，“我怎么觉得又回到从前了？”

    她只是好兴致的随口一说，却明显感到身边的莫语涵身子僵了一瞬。

    老太太连忙说，“妈这么说绝对没别的意思，你千万不要太有压力啊！”

    莫语涵笑着拉她的手，“您别担心我了，我懂的。”

    从傅母那出来时，她接到了傅逸生的电话，还没说话，她先听到他轻轻的呼吸声，不复往日的沉重，她瞬间明白了接下来的该是个不错的消息，心底也跟着升起了一团期盼。

    “几个肿瘤专家分析了一下，单从那个肿瘤的密度来看，多数可能是个囊肿。”

    “那是不是说明妈妈会没事？”

    “这只是个推测，还不确定，不过就算是囊肿也有恶性的，具体结果还得等手术完才能知道。所以语涵，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莫语涵心底的那团期盼像个飘飘摇摇的气球一样，随着傅逸生的话在刹那间“砰”的爆了开来。

    傅逸生轻轻的叹口气，“这个结果至少让我们还有希望，现在要做的是尽快安排妈妈做手术。她还不知道自己的病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我希望那时候你能在场，好么？”

    “好。”

    听到这个消息时，傅母表现的异常平静，傅逸生和莫语涵都等着她皱皱眉头好安慰她不会有事。可是，沉默了好久，她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水吹了吹，小小的抿了一口，“逸生非要让我来这复查，那时候我就知道不对了……你们也不用这么愁眉不展的，无非就是挨上一刀。”

    这时候傅母的声音已经异常暗哑了，情况比前一天都差了许多，莫语涵心里很不舒服，虽然她没有说害怕，莫语涵还是安慰她说，“妈，不会有事的，您别担心。”

    傅母拉起她的手，紧绷着的表情柔和了不少，“妈这么大岁数的人了，什么结果都无所谓，倒是让你们担心了。”

    傅母又转向在一旁沉默的傅逸生，“听医生的，尽快给我安排手术吧，妈想做完手术早点回去，妈不喜欢X市。”

    “好。”

    ……

    五天之后，傅母被送上了手术台。

    莫语涵陪着傅逸生在手术室外等了足足五小时，这段时间里，她坐立难安，各种匪夷所思的猜测混着医院里特有的消毒水味不断刺激着她脆弱的神经，而身旁傅逸生异常的镇定更是让她狂躁。

    “怎么还不出来？你怎么不着急？”

    傅逸生握着她的手紧了紧，“那个肿瘤的位置比较糟糕，所以手术有点难度，时间长点是正常的。这次主刀的大夫也是很有经验的老手了，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仰头看他，看到他的表情温和又淡定，她这才相信了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正如傅逸生所说，傅母的手术很成功。只是医生说病人能不能从此好起来关键还是要等化验结果出来。

    傅母醒后，莫语涵问她感觉怎么样，她朝她眨了眨眼。莫语涵又问她疼不疼，她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哑着嗓子说，“比生逸生的时候好多了。”

    莫语涵也笑了，“您一定会平安回家的。”

    ……

    傅母的化验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莫语涵跟着傅逸生听医生分析着傅母的病情。从始至终她专注的盯着老大夫张张合合的嘴想要努力去听他说的话，可是那些话她却一句也听不进去听不明白，直到傅逸生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她抬起头看他，看到他正朝着她浅浅的微笑。那一刻，她明白了有些东西已经过去。

    ……

    “妈妈，医生说您还有一个月就可以出院了。”莫语涵将一瓣橙子递给傅母。

    “还要一个月啊？我是一刻也不想多留啊！”

    莫语涵笑，“要把病治好了才能出院，大夫说您的声音也会慢慢恢复成以前那样的。”

    “哎，这倒是无所谓，只要你和逸生不嫌我公鸭嗓就好。”

    傅逸生总是很忙碌，但只要有空，哪怕半小时一刻钟他都会来医院陪陪母亲。莫语涵为了让他安心工作，每天都来陪着傅母。

    不过一点也不无聊。傅母的声音和身体都在恢复，她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好。莫语涵会做新学的点心带给她，每次傅母都吃得不多，但是看得出很喜欢，两人聊着厨房的事情比傅逸生的事情更多。

    时间长了，医院的小护士对莫语涵反倒比傅逸生要熟悉多了。她们不知道她是谁，只知道她是老太太的家人。

    这天，她离开后，小护士来给傅母打点滴，“那是您姑娘么？”

    傅母笑着摇头，“不是，我儿媳妇。”

    “那您可真有福气，儿媳妇都这么孝顺。”

    傅母想了想说，“但愿吧。”

    小护士拧眉，一时不知道老太太什么意思，想不明白也没多想，低下头将针头插、入她的血管中。

    ……

    傍晚时顾琴琴打电话到花店订花。

    “这回又是哪位教授过生日啊？”

    “不是生日，就包一束百合吧，再帮我准备一个大的水果篮。”

    “好吧，一会你直接来拿吧，小玲在店里，我还有事就不等你了。”

    “别！别！你等我一会，我马上就来！”

    果然，百合刚刚包好，顾琴琴就到了。她一手捧着花让莫语涵拎着水果篮，“一起走吧。”

    “去哪？”

    “去看看你婆婆啊！”

    莫语涵愣了一瞬，白她一眼，“我哪有婆婆？”

    顾琴琴不以为然的在前面走，“我说莫语涵，你可不要太没良心啊，人家老太太还没出院呢你就说这种话。”

    莫语涵没有接话，跟着顾琴琴出了花店。

    出门才发现一辆熟悉的A6正停下店门前，顾琴琴走上前去开车门，钻进去之前对愣在原地的莫语涵发号施令，“上车！”

    陆浩笑着跟她打招呼，“好久不见啊，嫂子。”

    莫语涵望了眼天，打招呼的话都免了。

    顾琴琴问陆浩，“傅逸生呢？”

    “有个挺重要的合同估计快签了，所以最近常得应酬。”

    “公司里的事情你俩不都是形影不离么？怎么你没去？”

    陆浩笑嘻嘻，“这不是想我媳妇儿了么！”

    顾琴琴瞪着眼睛朝车子后面偏了偏头，陆浩仿佛这才想起车上还有一个莫语涵，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当顾琴琴和陆浩凑在一起时，世界永远都是喧闹的。

    她故意挑衅他挑他的错误，他也顺从的认错，有时候干脆伸过脸去痞痞的讨罚。

    这时候的顾琴琴往往会将俊秀的眉毛一横，“少讨厌！让语涵笑话。”

    莫语涵扬了扬手看向窗外，懒懒的说，“我什么也没看见。”

    过了最冷的时节，白天的时间开始慢慢拉长，前些日子的这个时候已经看不清路人的影子，可今天这时候依然看得出天色还是蓝的，虽然天边已悄然挂上一牙浅白的月。

    今天难得的好天气，没风，晴朗，即便是将要落幕也让人心情愉悦，更何况这对小情侣的气氛也感染着莫语涵。

    莫语涵清清楚楚的感受得到她的好姐妹有多幸福，她庆幸这样奢侈的感情就发生在身边，她为她祝福着同样倍受鼓舞着。

    ……

    傅逸生到医院的时候陆浩和顾琴琴已经离开了。病房门虚掩着，一道明晃晃的白光从门得缝隙中透出穿透了走廊内昏黄的光线。

    他轻轻推门，缝隙宽了些，他看到莫语涵正坐在病床前削苹果。母亲躺在床上有一句每一句的跟她聊着，神情轻松愉快。

    傅逸生看到莫语涵将削了一大半的苹果举得高高的，又薄又细的苹果皮长长的垂了下来。她沾沾自喜的笑，又看看床上的母亲，那种神情就像一个拿着成绩单等着夸赞的孩子。

    “傅先生来了？”

    病房内的傅母和莫语涵听到了小护士的声音都抬起头来，长长的苹果皮在这个时候断落在地，傅逸生不由得可惜。

    他推门进去，坐在莫语涵身边，莫语涵看看他又低着头继续削苹果。她将削好的苹果递到傅母面前，傅母笑着摇了摇头，她收回手，想了一下又递给傅逸生。

    傅逸生接过苹果大大的咬了一口，低头看着垃圾框里的苹果皮口齿不清的说，“技术不错嘛！”

    莫语涵笑了笑，没有说话。不过看得出，那句简简单单的夸奖，她很是受用。傅逸生暗笑着摇头，这个小女人呀。

    “公司忙么？”傅母的声音已经比半个月前好了许多。

    “有点。”

    “那就早点回去休息吧。顺便帮我把语涵也送回去。”

    从医院出来的路上，傅逸生和莫语涵不约而同的没有打破沉默。傅逸生走在莫语涵身旁，他双手揣着裤子口袋里，身形微微向后倾着，他的步子很慢，整个人看上去懒懒的。

    “不开车么？”她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离开医院很远了。

    他回过头看她，黑暗中他的眼睛亮亮的，嘴唇的颜色也鲜红得可谓艳丽。

    “喝了点酒……这样送你更安全。”

    在莫语涵的印象中，傅逸生的应酬不算太多，即便是非要他出面的场合也不需要他喝太多的酒。

    她有些担心，“听陆浩说你最近很忙，是工业区的事情么？”

    “不是，那个工程已经上轨了，现在陆浩负责那边，我还有别的事情。”

    这个时节的温差最大，白天阳光明媚温度适中，晚上却冷得像冬天一样。莫语涵不由得紧了紧风衣。

    “起风了，打车走吧。”傅逸生说着伸手拦了辆车。

    莫语涵看得出傅逸生很疲惫，一路上她纵然他不与她说话，也纵容他一直歪着脑袋看着窗外。

    车子很快到了莫语涵家楼下，下车前她对司机说，“麻烦再去锦林路。”

    她转身下车，发现傅逸生也跟着下了车。

    “这个时候这里不方便打车，你回去吧。”

    傅逸生点了点头，“你上去吧，我看你灯亮了我就走。”

    莫语涵转身上楼，听到身后车子发动的声音。她回头看，发现出租车已经走远。

    “你怎么没走？”隔了段距离，莫语涵提高音量。

    傅逸生也提高声音，“我想走一段路醒醒酒。”

    借着稀薄的月光莫语涵依稀看得到，他还是保持着双手插在西裤口袋中的姿势。夜风渐紧，吹得他衣袖鼓动。

    半响，莫语涵吸了一口气说，“要不……你睡客房？”

    ……

    莫语涵为傅母擦拭身体，她看到她后背肩胛骨下一道狰狞的疤痕触目惊醒。她的心里不太好受，她想象不出，医生以什么样的方式从她的身体中拿走了那个坏东西。

    感到她的动作停了下来，傅母背对着莫语涵笑，“怎么，吓着了？”

    “不是。”莫语涵吸吸鼻子，“妈妈您真勇敢。”

    “呵呵，其实我也害怕来着，在你们瞒着我的那段时间里我特害怕……我不是怕死，我只是害怕被那些‘治疗方式’折磨，也害怕我的儿女被我折磨。”

    “还好您好好的。”

    “是啊，不过就算知道是个良性的，上手术台前，我还是害怕。但是我就想要是那样死了也好，只可惜啊，有心愿还没实现，有些事情和有些人让我放心不下啊！”

    莫语涵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傅母的话她怎么会听不懂？她当然知道她那个还没实现的心愿是什么，也知道她在等什么。她很想说些好听的让她高兴，但是对于她和傅逸生，她再也不敢那么笃定，她不能应允什么，也不能承诺什么。

    半响，傅母轻轻的叹了口气。她拍了拍肩膀上莫语涵的手，“你们能这样妈已经很满意了，逸生犯了什么样的错妈都知道，妈虽然年纪大了，但也是过来人，妈知道那个错误有多严重，你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妈已经很替那傻小子庆幸了。”

    莫语涵想起那天夜里，他留宿她家的时候，他面颊通红的贴近她，她不由得闭着眼睛，温热的气息相互碰撞，说不清是谁的。正当她准备迎接一个久违的吻时，没想到他却突然转了方向将脸埋在她的肩窝处，他的声音很小，近乎喃喃的感激着她，“谢谢你愿意再给我机会，谢谢你对妈妈那么好，谢谢你，语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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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浪漫（无重复）

    这天晚上傅母见到傅逸生时就提出要出院。

    “这还不到一个月呢，您怎么能这时候出院？！”傅逸生显然不会痛快的答应。

    “伤口愈合了，线也拆了，还留在医院干什么？我就想回家休养，你姨妈她们上次来看我只住了一天，那时候我嗓子不好我们连话都没说几句……我现在也想她们了。”

    傅逸生拗不过母亲，只好先答应第二天问问医生的意见。结果医生也说傅母恢复的不错，傅逸生没有理由再留母亲在医院，只好按母亲的意思送她回去。

    傅母离开后，莫语涵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活。天气转暖，花店的生意好了不少，她也不愁没有事做。

    午后阳光正好，小玲还在打盹。风铃响动，有人进来花店。

    莫语涵从电脑前抬起头来，一个男孩子正环视着店内。他下身穿了件运动裤，上身是薄毛衣，校服外套被他搭在臂弯里。

    “要什么花？”

    他摸摸鼻子，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百合，又研究了研究康乃馨，最后对着莫语涵说，“要红玫瑰。”

    莫语涵笑，“几支？”

    “额，一支吧，听说是一心一意的意思。”

    “是呀。”

    她挑了一支花枝丰满却含苞待放的红玫瑰，没有修剪，但在外面报上了很漂亮的纸筒才递到男孩子手里。

    收了他五块钱，她看着他满意的离开。

    越是美好的东西往往会因为萌芽的太早而被扼杀。莫语涵很庆幸，还好她的第一场雨来的不太早，但那也是足够青葱的年代。

    她记得她也像那个年龄段的女孩子一样渴望收到漂亮的玫瑰，哪怕只有零落的一支，只要他说这代表一心一意。

    可是傅逸生是什么人？如果她渴望着像别的女孩子那样收到男友送来的鲜花，那么注定只有失望。

    那个夏天的傍晚，莫语涵和傅逸生刚在学院路上的小饭馆吃过了晚饭。血液全部供给了胃部，大脑处于麻痹缺血状态的莫语涵在那个傍晚的暖风中混混沌沌但却无比惬意着。

    风迎面吹来，有不知名的花香。有人推着装满鲜花的自行车从他们身边经过。

    “买花么？小伙子，十块钱一束。”

    莫语涵在听到这句话时立刻清醒了过来，满满登登的两大篮子的花束，新鲜又艳丽。可是傅逸生不为所动。

    那人继续，“送一束给女朋友吧！”

    听到这里莫语涵更开心了，她仔细的看着车筐中一束束不知名的各色鲜花，琢磨着一会要选哪一束，但再一抬头却发现傅逸生已经走出很远。

    她不好意思的朝着买花的大婶摆摆手，快走几步跟上前面的傅逸生。

    她抬头看他，他还是刚才那副看不出喜怒的神情。她突然有些生气，她不求几百一捧的玫瑰，十块钱一束的野花野草也不行么？

    她委屈，她决定给他以颜色看看。

    那一天，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拉着他走很远，从小饭馆出来就直奔宿舍。

    她上楼时甚至没有跟他道别，她故意重重的跺脚，生怕这个迟钝的人看不出她的不满。

    让她失望的是，傅逸生并没有问她“怎么了”，他根本没有给她声讨他的机会。她一度怀疑他是真的没看出她生气，更不用说乖哄讨好的话。

    她在宿舍里抱着被子哭，却憋着不哭出声来。她不想被除他以外的人问“怎么了”，这事说出去让她觉得难堪！

    大约过了一小时后，她收到了他的短信，不是询问她“怎么了”更不是道歉。

    那条短信很简短，很“傅逸生”，他说，“下来。”

    莫语涵本来在置气，凭什么她就要听他的？可是年轻时的莫语涵远没有现在沉得住气。等了一刻钟，她就洗了脸下楼。

    她想，如果他还在，她就原谅他。

    这次他没有让她失望。

    傅逸生走上前来，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莫语涵。那一瞬间，她破涕为笑了。

    “刚才那大婶的花都开透了，过了今晚肯定都枯了。不如这个好，你细心点可以养很久。”

    后来，当顾琴琴看到被莫语涵视为珍宝却过于“朴实”的仙人掌时，笑得几乎岔了气。

    “傅逸生不是双鱼座么？怎么这么不浪漫？”

    莫语涵不以为然。她记得当时她说了一句她自认为很有哲理的话，“浪漫是种心态，而不是形式。有些人看似浪漫，实则是‘浪荡’，我就喜欢傅逸生的这种‘浪漫’！怎么着？”

    “哎呀，牙都酸掉了！”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啊？语涵姐。”小玲打着哈欠问。

    “天气好所以心情好呗。”莫语涵笑着起身走到里间，拨通了傅逸生的电话，“打扰你工作么？”

    傅逸生低低的笑，“接董事长的电话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啊。”

    莫语涵在电话一旁无声的笑，“今晚有空么？突然很想念‘小江南’的‘上上鲜’。”

    “呵呵，我记得上一次你一个人就吃了一锅。”

    “那……你今晚有空么？”

    傅逸生的声音有些为难，“今晚啊？今晚恐怕不行……”

    他顿了顿又说，“非得今天么？”

    莫语涵高涨的热情一瞬间被熄灭了一半，她想了想又笑着说，“董事长给你放假了！吃个晚饭再回去加班也不迟。”

    “语涵，今天真不行。”

    “这么忙啊？那好吧，下次再说。”

    “对不起。”

    莫语涵失望的挂上了电话，她一手支着下巴看着窗外，发现刚才还飘在天边的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遮住了半个太阳，天色忽然暗了下来，还真是一时一个样。

    她突然有些不甘心这天就这样结束。她又打了电话约顾琴琴吃饭，顾琴琴爽快的答应了。

    莫语涵刚要挂电话，又听到电话那边说“等等”。

    她将电话重新支在耳朵旁，顾琴琴问，“该不会是傅逸生放了你鸽子，你才想到我吧？！”

    莫语涵笑，“上一次我不就说要请你吃饭的么？今天天气不错，正好出来坐坐。”

    “嘿嘿，算你有良心。”

    大约六点钟时，陆浩的车子停在了莫语涵的花店门口。

    车子刚刚停稳，顾琴琴就一刻不留的下了车。她身后黑色A6的车窗徐徐降下，陆浩的眼神一直尾随着她进了莫语涵的花店。

    这一幕被莫语涵尽收眼底。

    “好甜蜜呀！”莫语涵笑嘻嘻的说，“哎你说我这么拆散你们，陆浩不会对我有意见吧？”

    顾琴琴垂着眼挑了挑眉，嘴角扬起一个颇为含蓄的弧度。

    这时，窗外的A6在停留了片刻后扬尘而去。听到车子驶过的声音，顾琴琴才扬头看了眼窗外。

    “咱去哪家吃啊？”顾琴琴回过头问。

    “‘小江南’怎么样？”

    “那生意超火，咱可得早点去。”

    ……

    点的菜刚上了一半，顾琴琴就放下了筷子。

    莫语涵挑了挑眉，“不吃了？”

    “不是。”

    莫语涵扬了扬下巴，顾琴琴又拿起筷子。

    等了好久，莫语涵最爱的“上上鲜”总算上来了，她难得的好胃口，捧着碗吃了很多。

    傅逸生在加班，而她在大快朵颐。这一天，似乎也不那么差劲。

    莫语涵再一抬头才发现顾琴琴还是保持这个刚才的姿势，手里握着筷子，却端坐在桌前对满桌子的菜行注目礼。

    “你不是挺爱这家的菜么？怎么今天吃那么一点点？”

    顾琴琴咂了砸嘴，无奈的道出两个字：“减肥。”

    莫语涵看她，她的表情由起初无奈的遗憾一点点的变成神秘的窃笑。她双手托着下巴笑嘻嘻的说，“语涵，我要订婚了。”

    莫语涵用一秒钟的时间消化了顾琴琴的话，她越过桌子去拉顾琴琴的手，“恭喜呀！这真是个好消息，总算有人要你了！”

    “切！”顾琴琴拍了下她的手，又反握住，“前几天我刚见了他爸妈，一开始我还有点紧张，没想到他爸妈那么和蔼，老夫老妻了还会讲荤段子，嘿嘿，我真喜欢这样的家庭。”

    莫语涵笑，还真是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那什么时候订婚？”

    “下个月初。不过，我现在常常觉得这里……”顾琴琴指了指胸口，“又烦躁又不安，也说不上什么感觉。我总是问自己：难道这辈子就跟他了？当然，我也很清楚如果我不能嫁给他肯定会很难过，就这样，突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莫语涵拍拍顾琴琴的手背，“结婚前都是这样的吧？你现在这样想说不准陆浩也这样想呢。这是个必经阶段。结婚毕竟是大事，在你做重大投资的之前总要慎重考虑一下吧，有时候彷徨一下也是情理之中嘛。放宽心，做你的准新娘吧！”

    顾琴琴摇了摇头，“不光是这事。都说婚姻是道围城，进去之后就满身的责任，我现在能跟朋友在夜店玩到十二点，结婚之后还这样我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了，可是，到目前为止这种突变我还无从适应……啊……”顾琴琴烦躁的搔了搔头发，“我真不甘心。我现在终于明白外国人结婚前为什么要开单身party了，不就是为了‘了却’和‘宣泄’么？”

    “要不咱也替你办一个？再请个猛男来跳脱衣舞？”

    “哈，这倒是个好主意。”顾琴琴想了想又说，“还是算了，陆浩得吃了我，再说我不想应付太多人。要不就咱俩，趁着我结婚之前去旅行吧？”

    “好主意！”

    “那就这么说定了。”说着顾琴琴拿起手包起身。

    莫语涵不解的抬头看她，“怎么了？”

    “吃好了咱就走吧，吃饭完不能坐着，要长小肚子的，我为你牺牲很久了。”

    如果说男人逛街的目的是购物，那么女人逛街的目的多数只是“逛街”。

    两个踩着尖小细跟小皮鞋的女人在商场里奋战了足足两小时，脚掌上的疼痛神经再迟钝，这个时候也已经到达了极限。

    手上空间被沾满，顾琴琴用肩膀挤开星巴克的门，莫语涵跟着紧去。

    店内光线很暗，放着柔和的轻音乐，中国人和外国人零零散散分布在店里的各个角落。

    莫语涵的眼睛从一进门前就锁定在了靠窗第二排的位置。不知为什么，不管在哪里，她的目光和那个人的身影总可以像阴阳极一样粘在一起。

    她是一眼就认出了傅逸生，更确切的说她是认出了他的背影。

    傅逸生背对着门坐着，纤尘不染亮如镜面的落地窗上印着他半张俊逸的脸，似乎，在笑。他对面的姑娘的笑容更是张扬漂亮的映入了莫语涵的眼帘。

    “不会这么倒霉吧。”顾琴琴显然也看到了傅逸生，有些担忧的看了莫语涵一眼，她迟疑，“晚上喝咖啡不好，要不咱回去吧。”

    “来都来了，歇歇脚呗。”莫语涵轻轻甩了甩头挂上个笑容，由着服务生带她们到座位上。

    这件星巴克的中间有根硕大的圆柱子，顾琴琴四下看了看，很庆幸这里看不到傅逸生他们。

    “给我来杯蓝山，语涵你喝什么？语涵？”

    莫语涵回神，“我去下洗手间。”

    他说今晚很忙就是忙这事？

    莫语涵觉得胸口闷闷的。她突然有些后悔今晚跟顾琴琴出来，如果她等着傅逸生有空时一起去吃“上上鲜”而不是找了顾琴琴作陪也就看不到他“忙着”和别的女孩子约会了。如果是那样，她也顶多失望而已。

    莫语涵双手撑在洗手台上，不由得张大嘴巴喘息。她不只是失望，她还很生气！然而，她也提醒着自己，她生气只是气他骗了她，她相信他不会三心二意。

    门在这个时候被推了开来，外面的音乐声一瞬间冲进了原本静谧的洗手间内。

    莫语涵从镜子里看了眼来人，暗想可真是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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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三个人

    莫语涵发现镜子中的人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她一眼都没看她，急匆匆的冲到洗手池前冲洗一块手帕，然后用湿手帕去擦裙子上的一块咖啡渍。

    莫语涵认得那块手帕，傅逸生一直有用手帕的习惯。

    半响，似乎终于察觉到身边人专注持久的注视，镜子中的女孩抬起头来，她顿了一瞬继而朝着呆愣中的莫语涵展颜一笑。

    莫语涵迟缓的回以一个微笑，不由得多打量了一眼这张并不算精致漂亮的脸蛋。

    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颧骨高眼窝深，鼻子小巧挺立，牙齿很白。莫语涵发现她的眼睛不是黑色的，而是异常剔透的深棕色，让她的气质看上去有些“异域”。

    棕眼睛又低下头擦拭裙子，莫语涵突然不想立刻离开。她拿出唇膏，心不在焉的对着镜子涂了涂已经有些干裂的嘴唇。

    莫语涵的动作非常缓慢，直到棕眼睛擦拭好了裙子，洗净了手帕，开始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她才旋起口红。

    她的头发可真好！

    莫语涵一边想着把口红向包中一丢，可是手一滑纤巧的口红管与挎包边缘擦身而过，“吧嗒”一声掉落在地很不识相的滚至棕眼睛的脚下。

    莫语涵愣了一瞬，棕眼睛已经捡起口红，将它递到了莫语涵面前。

    “谢谢。”

    莫语涵讪讪的收起口红，棕眼睛又露出了她招牌式的笑容。不得不说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莫语涵不禁扯动嘴角，棕眼睛的表情却凝固了一瞬，下一秒她又像表演无声电影一样笑着她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莫语涵回看镜子中的自己，苍白的脸色，血红的嘴唇，鲜明的色彩对比，看上去残忍又漂亮，只是右边的嘴角堆积了太多鲜艳的红，在她巴掌大的小脸上尤为的醒目。

    “嘿，我也常常这样马虎。”棕眼睛笑着说，仿佛跟一个早就熟识的老朋友。

    这是她们的第一次碰面，她留给她的印象并不算差。莫语涵一点都不讨厌这个有着棕色眼睛麦色皮肤的女孩子。即便她与傅逸生坐在一起喝着咖啡，即便她拿着他的手帕擦拭她的裙子，可莫语涵就是提不起对她的厌恶感……或许，在莫语涵心底里，她早就认定了这个女孩子对她的威胁也不过尔尔。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切都仅仅是个前奏而已。

    ……

    当幸福排山倒海扑面而来时，承受着它的人多多少少会有些失控。比如顾琴琴，她每每说起自己“被求婚”的过程，都是双眼通红的。

    “距离他向我求婚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不过我总觉得那就像昨天的事一样。当时的每一个细节，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情，包括我的心情……到现在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我爸妈来X市办事，陆浩听说了就说要见见他们，我觉得是时候把他介绍给家人了，而且我在那之前也见过他父母了，就按陪着一起吃顿饭。没想到吃饭时他的爸爸妈妈突然出现，我当时有些发懵，陆浩悄悄跟我说就当是顿家宴。我听了他的话，真当是顿简单的家宴吃了，父母聊父母的我吃我的，我当时还想这气氛也挺轻松的嘛……直到服务生推着一车的红玫瑰进来，陆浩从车上的盘子里拿出钻戒，我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这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我当时甚至只穿着牛仔裤和粗线毛衣……语涵，你能明白我当时的心情么？”顾琴琴抓着莫语涵的手，不无激动。

    事实上，这段话莫语涵已经听了很多遍了，但是为了配合顾琴琴激动的情绪，每一遍莫语涵都当成一个全新的故事来听，然后认真点评。

    莫语涵正想着这次要说点什么，就看镜子中的顾琴琴眉头皱了起来，“我不喜欢这个发型，显得我的发际线好高。”

    这一天试新娘妆的过程并不顺利。顾琴琴从没有哪次这么高标准的要求自己，几套妆下来，让她满意的还没出现。

    发型师讪讪的找来一条假刘海搭在她的大脑门前比了比，顾琴琴专注的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皱起的眉头终于有了展开的迹象。她转向莫语涵，“知道傅逸生最近在忙什么么？”

    这个话题让莫语涵有些兴致缺缺，“听说是要和锦合签约了，挺重要的一个合同。”

    “那天咱再星巴克见到的那个女孩子还记得么？”顾琴琴顿了顿，怕莫语涵不记得又提示说，“就是跟傅逸生一起喝咖啡的那个女孩子。”

    “嗯……”

    “那就是锦合刘总的千金啊，听说这次合同的事情老刘有意培养姑娘，全权由刘小姐负责了，所以啊你千万别多想，你和傅逸生有今天不容易。”

    莫语涵当然明白顾琴琴在顾虑什么。一段已经命归黄泉的感情要起死回生，这需要当事人极大的勇气。重生的感情毕竟已经与过去不同，在这段感情里，一切看似都是旧的，然而一切又都是新的，无论是已经在不经意间改变了的另一半，还有两人间新的相处模式。

    不是同样的人重新来过就是一段旧事的翻版，莫语涵深知这一点。选择再给自己和傅逸生一个机会，这一步，她走的极为艰辛，所以她更不会让这段好不容易才重生的恋情轻易的赴死。

    莫语涵点点头，“我懂。”

    顾琴琴放心的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半响，又神神秘秘的说，“语涵，其实我一直都很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铭泰有多少钱么？”

    莫语涵想了想，她真正了解铭泰的财政状况是在莫景铭去世时，她从律师手上的遗嘱中看到了那个数字。一个足够庞大的数字。但是它并不能使她激动的尖叫，她甚至有些沮丧，它究竟给她带来了什么她一点都不确定。看着遗嘱的她只是在想，那些它带给她的东西中，是否也包含着傅逸生的感情和他们的婚姻。

    良久，她说，“我爸去世后我知道了。”

    “那你看锦合会不会比铭泰值钱？”

    “据我的了解其实差不多吧。”

    “那怎么你跟那个刘小姐差那么多啊？”顾琴琴的话像是在惋惜，可是那语气和神情中却透露着顽劣的捉弄之意，“你不珍藏奢侈品，不喜欢去国外度假，也不精马术，甚至连自己的座驾都没有……你跟我们这种小老百姓也太没距离感了吧？”

    莫语涵眨了眨眼，像是在考虑着顾琴琴的话。不一刻一朵骄傲的笑容爬上她的嘴角，继而在她漂亮的脸上彻底的绽放开来。

    “她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她轻轻的摇头，“可我不是。锦合多大岁数了？铭泰才二十七岁而已，到现在为止两家公司的规模几乎相当那是我爸爸能力过人！”

    “至于我嘛……我出生那年铭泰才刚刚起步，我爸爸虽然已经是‘莫总’了，但还是要为了一笔小生意大江南北的奔走呢，偏偏那时候我妈为了生我去世了……后来带我的保姆也是我爸爸从老家请来的，那段时间我过的跟普通人家的孩子没什么两样，甚至更差一些……后来，铭泰一天天好起来，我才有了可以挥霍的资本，可那个时候我对那些奢侈的东西已经失去了狂热的兴致了。So……”莫语涵轻松的耸耸肩膀，“你看到的就是现在这样的我了。”

    莫语涵没有说，她从不开车这件事与铭泰的过往根本没关系。在她和傅逸生在一起的那几年里，忙碌的傅逸生几乎成了她的私人司机，她总会让他接送她去各个商场饭店，而傅逸生只要能够抽身都不会拒绝她。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可以很恣意，觉得自己也是被宠爱的。所以她不喜欢开车，也从不想拥有一辆自己的车，相反却很享受着没车带来的“不方便”。

    顾琴琴拉起莫语涵的手，“其实，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忒真实！”

    莫语涵笑，“这不是为了跟你拉近距离么？”

    ……

    前一天陪着顾琴琴忙到十二点多，莫语涵累得几乎脱力，意识早就模糊了，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一点左右。她想着一定要睡一个大懒觉，可是一大早又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她眯着眼睛开门，门外的小伙子低头辨认了一眼手上的单子又抬头看莫语涵，“请问您是莫语涵小姐么？麻烦您签收个包裹……”

    这是一只扁长的盒子，包装精美，莫语涵掂了掂，分量很轻。

    她小心翼翼的拆开包装，掀开漂亮大纸盒的盖子，就见一件烟灰色的小礼服正造型撩人的躺在盒子里面。

    莫语涵拿起裙角处的心形小卡片，“周五的公司周年庆没有忘记吧？”

    莫语涵拿着卡片坐在身旁的沙发上，她抹了抹眼睛，睡意已经散尽。

    公司周年庆么？据说，那一天也是她妈妈的生日。

    ……

    莫语涵决定为了这个周年庆好好的准备一下。

    周末这天她几乎没有闲着，上午去做了头发，吃过午饭没多久就开始穿衣化妆。

    她穿上了傅逸生送来的小礼服，小抹胸上方刚刚好露出她漂亮的“一”字形锁骨，质地绵软的丝绸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展露无疑。傅逸生一向好眼光，莫语涵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心情开始一点点的回暖。

    莫语涵出门不算晚，可是没想到这个时段路上拥堵得厉害，长长的车龙只能在不耐烦的喇叭声中缓缓前移。

    当她到达酒店宴客厅时，傅逸生已经代表供公司致辞完毕。莫语涵有些失望，好在宴会才刚刚开始，她有的是机会看看他。

    钢琴曲一首接一首，宴客厅里到处都是三三两两端着酒杯寒暄的人，有铭泰中上层的领导，也有许多铭泰的合作对象。

    “董事长您来了？”

    莫语涵朝着跟她打招呼的人点了点头。事实上，至今为止她仍旧不习惯这个称谓，每次有人这样叫她时她的第一反应还是：他们在叫莫景铭。

    莫语涵在稀疏的宾客中缓缓的移动，眼睛不动声色的扫视着整个宴客厅，终于在不远的角落里看到了傅逸生，他旁边正是这次合作的公司董事长刘文渊。

    莫语涵在一期人物杂志上看到过刘文渊，眼下的他还是杂志封面上的样子。斑白的头发却异常浓密，身材中等，腰板始终挺得笔直。但莫语涵觉得他本人比照片上的更加年轻干练。

    “咦？是你！”

    这声音有些熟悉，莫语涵寻声看过去，发现棕眼睛小姐正在不远处朝着她又惊又喜的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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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猎物

    “原来你是铭泰的员工啊？！好巧！”

    莫语涵笑，算是默认。她扫了眼傅逸生的方向，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棕眼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嘴角就绽开了一个漂亮的笑容，“今天是你们铭泰的周年庆，来宾大部分是铭泰的员工吧，不过我不是。”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谁，莫语涵在心里悄悄说。

    棕眼睛挑了挑眉，眼睛只在莫语涵身上停留了一瞬间就又看向傅逸生，“那里正跟你们傅总说话的就是我爸爸。”

    “是么，他看上去真年轻。”

    刘文渊的年龄比莫景铭还要长几岁，可莫景铭去世前已经比现在的刘文渊看上去苍老许多了。莫语涵突然很羡慕身边的这个女孩子，她无所顾忌，因为她的身后有一棵挺立不倒的大树，这种庇护她也曾有过，她懂得在这庇护下恣意生活的女孩子有多幸福。

    “大家都这么说！”棕眼睛“咯咯”的笑出声来，“不过你们傅总也很年轻啊，而且他看上去比他的实际年龄还要年轻，像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

    莫语涵的笑容不由得敛了起来。她并不反感别人这样夸赞傅逸生，只是棕眼睛的语气中的流露出对傅逸生的倾慕与欲、望是赤、裸裸的，这让莫语涵顿时像只面对侵犯的小兽一样，所有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果然，棕眼睛声音低靡的补充了一句，“而且……也很优秀。”

    莫语涵回头看她，她嘴角噙着一丝欣赏的笑意，目光正贪婪的在傅逸生的身上流连。

    好久，她才移开那火辣辣的眼神回头看向莫语涵，“我好想知道他和他的前妻，就是你们董事长，他们为什么会离婚？”

    这是莫语涵最不愿意听到的问题，这个问题的答案从未从她口中说出过，就连莫景铭刚刚去世，她与傅逸生正闹离婚的那段日子里，她也不曾找个人倾诉一下。顾琴琴和周恒一早就知道这段婚姻有多不靠谱，但是当傅逸生真的背弃她时她仍不肯找个朋友来声援自己。她总是那样，似乎没什么淤积的情绪需要宣泄。

    而这一次，是莫语涵第一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还是面对一个觊觎傅逸生的女人。

    “因为……”她想了想说，“那时候没有感情吧。”

    棕眼睛认真的点了点头，像是一早就知道这个答案，“我猜也是……唉，他真可怜！”

    “什么？”

    “娶一个没有感情的女人做老婆，这真可怜。”

    “……”

    “嗨，咱不说这个了，听说这都是过去好久的事情了。”棕眼睛拉起莫语涵的手，一脸讨好的笑，“他这么优秀，现在又是单身，你们公司应该有很多女孩子迷他吧？”

    “应该是吧……”

    莫语涵不确定，因为她很久没有关注这个了，但是想想也知道，大约没多少女孩子能够抵挡得住傅逸生的魅力。所以自从她嫁给傅逸生后，她就总会抱着宣告主权的意图常常出入公司，这种愚蠢的行为一直持续了三年，足足三年她像个小丑一样在自己的世界中干着既娱己又娱人的事情。

    直到离婚前夕她才明白，一个人在婚姻家庭中的地位如何，稍清明点的旁人一眼就看得清。当然这地位不是自己去抢就抢的来的，只有那个人愿意给她才能得到它。

    换句话说，如果傅逸生在意她，即便她从不与他一同露面，他无名指上的戒指也会时时的产生一堵强韧无形的防护墙，总能让觊觎他的女人望而却步，可实际情况恰恰相反。

    傅逸生并不在意她，那时的他甚至有点不待见她，即便他从不会故意驳她面子，尽量着扮演好一个好丈夫的角色。然而，不爱是遮掩不住的，旁人的眼睛都尖得很，在他们看来，她莫语涵不过是装点傅逸生的一件饰品，他的优秀使她显得可有可无。

    所以无论她表现得多么强悍霸道，她也只是只没什么威慑力的纸老虎。也正因为此谭晶晶才会那么底气十足肆无忌惮的与她正面碰撞。

    从那时起，莫语涵才知道别人怎么样撩拨傅逸生这都无所谓，傅逸生自己的态度才最为关键。

    眼下他爱她在意她，她的地位自然无可撼动。然而，如果有一天他真的不再爱她了，她也不会再费力的讨好挽留他，她再也不会把自己捆绑在一个无望的牢笼里。

    莫语涵时常想，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必定选择潇洒的放手。

    莫语涵将空了的酒杯放在服务生的托盘上，对一旁的棕眼睛说，“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好，改天聊，这是我的名片。”

    莫语涵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原来她叫刘丽珍。

    从宴客厅出来，莫语涵穿过长长的走廊朝电梯走去。与宴客厅的热闹截然相反，幽深的走廊里只偶尔有服务生经过，异常安静。

    身后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随着那脚步声的靠近莫语涵加快了步子。

    “语涵！”身后的人叫她。

    她停下来回头看，傅逸生穿着一身烫贴的深色西装朝她走来。昏黄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的长长的，那影子一点点的向她靠近直到最后将她全部笼罩住。

    “怎么就要走了？”

    “我约了琴琴去看电影，这里有你就可以了。”

    “怎么偏偏约在今天？”他的语气中有一丝惋惜和埋怨。

    莫语涵权当没有察觉，“我们早就定好的，是你晚了一步。”

    傅逸生无奈的笑，“好吧，那我叫小张送你。”

    ……

    送走莫语涵，傅逸生并没有直接折回宴会厅，他依着走廊窗台点了一支烟。

    厚厚的地毯让尖锐的高跟鞋声也变成低沉的闷响。

    傅逸生回过头，刘丽珍将酒杯随手放在身边的窗台上，“贵公司董事长今天没出席么？我还没有机会认识她一下。”

    傅逸生掐灭烟头，形式化的回以一个笑容，“她刚才来过了，只是身体不大舒服就先回去了。她也很想见见刘小姐，下次一定介绍你们认识。”

    ……

    酒店外，莫语涵被冷风侵袭着，不禁打了个寒颤。

    小张为她打开车门，她摸着手臂“嘶嘶”抽着冷气。

    “我得披肩落在上面了，你等我一下。”

    “您在车上等，我去替您拿吧。”

    “不用，你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说着莫语涵就往回走。

    电梯缓缓地停下来，超重现象让莫语涵有些心慌。

    随着门一寸寸的打开，莫语涵看到长长的走廊深处一对纤长的身影与周围暗沉的色调融合的极好。

    刘丽珍低着头，指间夹着一支细细长长的香烟，妩媚撩人。傅逸生一下下的按动打火机，莫语涵甚至听得到火花被擦出的声音。

    这画面，真暧昧！

    莫语涵迈出电梯，步伐又轻又快。她并不想与这两个人打照面，只想着拿了披肩速速走人。

    “小姐，请当心！”服务生托这一盘子盛满香槟的高脚杯与莫语涵擦肩而过。

    莫语涵有些恍惚的向一边避了避，再一抬头却迎上了走廊深处两个人的目光。

    是好奇？是讶异？说不清楚。

    “语涵？”傅逸生拿着打火机的手顿了一瞬收回到了西装口袋里。

    莫语涵不自在的指了指里面的宴客厅，“我的披肩落在里面了。”

    刘丽珍探究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那个穿着烟灰色小礼服的女孩子才跟她分别不久，而且很有缘分的是这并不是她们第一次见面，但是她的名字，她却第一次听到。

    她叫语涵，那么姓什么？是莫语涵么？如果是这个名字，那并不算陌生。

    “刘小姐，这就是我们董事长莫语涵小姐。语涵，这是锦合的刘小姐。”

    莫语涵走近些，阴影下刘丽珍的五官更加立体。

    “原来世界这么小，莫董，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刘丽珍伸出手。

    莫语涵笑着回握刘丽珍，眼风不动声色的扫过身旁的傅逸生。他正微微诧异的看着她们。

    莫语涵解释道，“刚才在里面时见过面的。”

    这时服务生已经找到了莫语涵的披肩，傅逸生接过来旁若无人的将其披在莫语涵肩膀上，“晚上要多穿点。”

    莫语涵应了一声又转向刘丽珍，“那你们慢聊，我先走了。”

    “莫董！”刘丽珍突然叫住她，“刚才我还在想忘了留下你的联系方式了，有空一起喝杯咖啡吧？”

    莫语涵顿了顿，拿了张名片递给她，“好啊。”

    ……

    傅逸生的身影在后视镜中停留了片刻就折回了酒店。

    莫语涵只觉得头脑温热，意识模糊。感冒病毒或许已经降临。

    一回到家她就放了热水洗澡。她没有开电视，也没有听音乐，浴室的水声停下来时，整个屋子都静悄悄的……直到门铃声响起，莫语涵的世界才像是解除了静音效果一样，鲜活了起来。

    傅逸生突然出现在门口，身上带着一点点香槟的味道。

    “没去看电影么？”他的眼里有戏谑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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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诱惑

    傅逸生突然出现在门口，身上带着一点点香槟的味道。

    “没去看电影么？”他的眼里有戏谑的笑意。

    “嗯，突然不想去了。”莫语涵把他让进门，继续拿着浴巾擦拭着头发，“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想来看看你。”

    拿着浴巾的手顿了顿，莫语涵想，这话可真是好听。

    她真希望没有那些事情。

    “语涵……”他的手搭在她露在睡衣外的脖颈上，一股温热的气流从皮肤相接的地方一点点的传递给他，“那个刘小姐什么也不是，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只是简单的合作关系。”

    莫语涵把浴巾搭在脖子上，她抬眼看他，昏黄的灯光下，傅逸生俊逸的眉宇间又烙上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莫语涵的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她知道傅逸生这个时候出现，还小心翼翼的跟她解释，就是怕她误会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来，食指来回的抚过他的眉心，将那里一点点的抚平。

    如果刘丽珍非请他帮着点个火，她也想不出傅逸生要怎么拒绝。

    那就算了吧。

    傅逸生的脸上一点点的爬上笑容，一个舒心的笑容。

    他顺势将她拉进怀里，在她潮湿的头发上嗅了嗅，还是她一贯喜欢的那款洗发水的味道。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傅逸生觉得这就是莫语涵的味道。

    感冒病毒没有被一个畅快的热水澡冲刷干净，也没有因为傅逸生的突然出现就停止兴风作浪。

    傅逸生走后，莫语涵又回归了意识游离的状态。她吃了点药躺上床，还不等药性发作，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断断续续的发了许多梦，再醒过来时，莫语涵已经分不清什么时候了。

    厚重窗帘下镶着一条细细的金边，这告诉她，该是白天了。

    莫语涵眯着眼睛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一个未接来电。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号码的一瞬间她的心里就出现了一双漂亮的棕色眼睛。

    她想了想，拨了回去。

    果然，刘丽珍愉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我是刘丽珍，昨天刚见过面的。”

    莫语涵无声的笑，“我知道。”

    “下午有空么莫小姐？不介意我这么称呼你吧？”

    莫语涵一手覆在眼睛上，想着她可真是一刻都不耽误。

    ……

    莫语涵到达约定的地点咖啡店时，刘丽珍已经在那。她面前的咖啡被喝掉一半，一本杂志也反到了最后几页，看样子到了一阵了。

    莫语涵抬手看了看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分钟。

    “早到了么？”这么问着，莫语涵才讶异，这口气就像是在问一个熟悉的老朋友，而不是眼前的刘丽珍，这个接下来就要跟她谈判让她放弃傅逸生的女人。

    莫语涵有点后悔，好在对方也不是多么扭捏的人。

    “我有早到的习惯。”刘丽珍合上杂志，回以一个大咧咧的笑容。

    莫语涵点了杯咖啡，看着对面的刘丽珍，等着她先开口。

    “我为我之前说的那些话道歉。”

    这倒是意外。

    莫语涵想了想，不确定她是为哪些话道歉，是那句“他真可怜”么？

    再回想起以前，莫语涵只觉得自己可怜，但是现在想来那时候的傅逸生也确实不会比她更好受。虽然刘丽珍那话很有可能是事实，但是莫语涵没打算妥协，从第一次见到她开始。

    “其实没什么，因为你也不知道他究竟怎么想的。”

    刘丽珍漂亮的眉毛微微拧了起来，她抿着嘴，好半天才说，“我不会拐弯抹角的说话，我请你出来的目的你应该猜得到吧？”她说，“我喜欢傅逸生。”

    莫语涵笑，“所以呢？”

    刘丽珍看了看莫语涵，像是在盘算着什么，半响，脸上的表情渐渐的不那么纠结了，“其实我早就听过傅逸生，外面都传他是个负心的凤凰男，为了铭泰娶了你，又在你父亲去世后离开你，还独占了公司架空了你这个董事长……这些，你知道么？”

    莫语涵是个彻头彻尾的甩手掌柜，但是这不是傅逸生的错。她不愿意盯着他太紧，也或许她从心底里是放心他的。

    她以为别人最多会认为傅逸生是为了铭泰才娶她，至于其他的，她根本想不到，也没有去想。

    那么傅逸生呢？他听过这些流言蜚语么？

    见莫语涵不说话，刘丽珍继续说，“起初我也以为他是这样的人，很不屑跟他合作，但是接触之后我就坚信那些流言不是真的，他绝对不会是那种人！”

    刘丽珍顿了顿，“看得出你对他还有感情，但是靠着公司拴住他你不觉得累么？”

    原来所谓流言都只是个引子，谈判的高、潮在这里，在旁人眼里傅逸生始终不爱她莫语涵！

    看着面前这个跟她年级相仿的女孩子，莫语涵突然有些小小的得意，心想着你知道什么？！

    她嘴角不由得牵起一丝笑意，“这个问题实在有点过时了，我当初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我们离婚了。”

    刘丽珍完全没想到莫语涵会这样大大方方的承认，听她口气有变，她不由得有些紧张，几乎是迫不及待的问，“那现在呢？”

    莫语涵还是笑，好一会，她听到自己一字一句的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其实她一点也不讨厌刘丽珍，与当初的谭晶晶相比刘丽珍单纯的就像白纸一样。但是，无论如何，她是盯上了傅逸生的女人。

    这一次刘丽珍的表情告诉莫语涵，她是真的生气了。她微微嘟着嘴显得有几分稚气，“好吧，这与我无关，但他已经不是你的丈夫，也不是你什么人。而且所有人都知道，没有傅逸生铭泰也好不了，他虽然没想着把铭泰占为己有，但你也丝毫不可能拿铭泰来要挟住他。最重要的是，我喜欢他，他未必不会喜欢我！”

    莫语涵已经不想再听了，她拿着包包起身，“那么你就放手一搏吧，祝你成功！”

    这绝对不是由衷的。莫语涵心里狠狠的说我们好不容易才又在一起，你知道么？！

    ……

    一个鲜红色印着双喜的大信封被丢到傅逸生面前。

    陆浩抵在桌前点了支烟，“哥们可是提前半个月就通知你了！你这个大忙人到时候可得赏脸啊！”

    听到这话时傅逸生正懒懒的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一丝笑。

    “终于修成正果了，提前恭喜你了！”

    傅逸生一边说着，拿过信封拆了开来。

    喜气洋洋的请柬上赫然印着陆浩和顾琴琴的婚纱照。傅逸生端着照片看了良久，越来越觉得两个人笑得很有夫妻相。

    怎么以前就没看出他们有哪点像呢？

    傅逸生想着自家床头那张堪比真人大小的婚纱照里，莫语涵的脸上倒是没心没肺的堆满了待嫁小女人的喜悦。而他呢？那时候，他似乎很少对她笑吧。

    傅逸生嘴角动了动，好在，以后还有无数个日月让他来补偿给她。

    “我的照片有那么好笑么？”陆浩摸摸下巴有些困惑，“挺帅的啊！”

    傅逸生的脑子里正组织着打击挖苦的话，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进来！”

    秘书将一沓文件放在傅逸生的办公桌上，“傅总，这是您要的材料。”

    “好，你去忙吧！”

    女秘书并没有马上离开，她不动声色的扫了眼一旁的陆浩，又对傅逸生说，“您开会的时候锦合的刘小姐来过电话了，问您下班后有没有什么安排。”

    “咳！”一旁的陆浩掩着嘴轻咳了两声。

    傅逸生瞪了他一眼对秘书说，“你替我回个电话，说我今天安排的很满，有工作上的事可以明天上班再说。”

    女秘书应下，正要退出办公室，却被一旁看好戏的陆浩叫住。

    他突然收了笑容，“说不定她是想跟你谈谈合同的细节，我觉得这事尽早谈妥比较好。”

    傅逸生沉吟片刻，陆浩的弦外之音他怎么会听不出？合同还没有正式签下来，刘丽珍那边不能怠慢。

    “也好。”傅逸生嘱咐女秘书，“那你帮我回复刘小姐，约个地点下班后见个面吧。”

    “吧嗒”一声门合了起来，总经理办公室内又只剩下两个老同学。

    陆浩又嬉皮笑脸的看着傅逸生，“你说锦合那老狐狸给咱那么优厚的条件是不是有意招你做女婿啊，也趁机圆了他一统锦合铭泰的春秋大梦？”

    傅逸生的原子笔在桌面上“当当”的敲了几声突然停了下来。

    陆浩见傅逸生阴霾的脸色不禁打了个寒颤，“那个啥……我先出去工作了。”

    办公室里总算清净了下来，傅逸生又拿起请柬看了看。有这样的结果，是他和莫语涵无形中做的媒。那他们自己呢？也会修成正果吧。

    秘书的电话这个时候打了进来，“刘小姐约您六点在丽景见面。”

    “好，我知道了。”

    为了那个“正果”，他绝不能再允许任何差错出现，他觉得有必要跟刘丽珍把话说清楚，而且越快越好。

    快下班时，傅逸生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的心情突然有些不能抑制的激动。他看了眼来电，想着自己猜的可真准！

    “语涵，什么事？”

    “我今天买了好大一条鱼，你要不要来尝尝我的手艺？”

    莫语涵的声音中充满了诱惑，傅逸生不由得屏住呼吸，电话听筒里传来了莫语涵轻浅的呼吸声，还有隐约可闻的电视声，不用仔细辨认傅逸生也知道那是莫语涵最近在追的一部轻松系的韩剧。

    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回答说，“好，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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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诱惑（2）

    挂上电话，傅逸生才开始后悔。不是后悔没多想一下就答应了莫语涵，而是后悔下午时应了刘丽珍的约。

    他用了几十秒的时间确定了自己是真的不想听到莫语涵失望的声音，于是，拨通了刘丽珍的电话。

    他主动联系她，屈指可数的那么几次，还是签约之前，需要放低姿态跟人家讨价还价时候。

    “喂？”刘丽珍的声音听上去很愉快。

    傅逸生清了清嗓子，不免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刘小姐，公司突然有点事情，恐怕走不开了，合同细节方面我们改日再谈吧。”

    电话一端沉默了下来。

    再开腔时，刘丽珍的声音已经不似刚接起电话时那样轻快了。

    “傅逸生。”这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他，“你怎么知道我约你就是要谈合同啊？还是你的秘书这么说的？难道我们就只能谈合同？”

    傅逸生怔愣了一下。他虽然早觉得她对他有点特别的想法，可他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而且他们才认识了短短几周而已……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不是没有过这种经验，只是以前那种装傻充愣避而远之的技巧太过稚拙。眼下的刘丽珍不是他想不见就可以不见的人，她关乎着几个亿的大单子，还有铭泰长远的发展前途。

    好一会，电话里又传来了刘丽珍的笑声，“呵，开个玩笑啊傅总。我是觉得我们都是年轻人，就算谈工作也不用气氛这么严肃沉闷吧！”

    这边傅逸生悄悄的松了口气，他扯了扯领带听到刘丽珍又说，“我明天要去香港，下次见面可能要一周以后，合同的事情就等我回来再说吧！”

    一周的时间，所有的事情都将推迟一周？！这个损失可不能不计较！

    傅逸生想了想问，“今晚八点会不会太晚？”

    “这样啊……那好吧。”

    约好了见面的地点，傅逸生没再多想，他一刻不留的离开了办公室驱车前往莫语涵家。

    另外一边刘丽珍刚刚挂断电话就接到了刘文渊的电话，“珍珍啊，听说你不回家吃饭了？今天可是你生日啊，你张嫂特意做了你最爱吃的松鼠桂鱼……”

    刘丽珍笑着打断父亲的话，“公司的事情刚完，我这就回去！”

    虽然没能如愿约到傅逸生共进晚餐，但是一起喝个咖啡似乎也不赖。她要求不高，这次的见面已经被她当做他送的大礼了。

    ……

    傅逸生开着车子进了莫语涵家的小区。

    晚上六点多，正是一家人围在桌前吃晚饭的时候，有不少人家的窗子里透出了橘红色的灯光，隐约还有锅铲碰撞的声音。

    傅逸生将车子停在莫语涵家楼下，他习惯性的朝着拐角处的那扇窗子望了一眼，灯亮着，心里也燃起了期盼。

    这大半年来，那个他们共同居住了三年的房子在他心中已经在不知不觉的失去了家的意义。而这一刻，他却突然有了回家的感觉。

    傅逸生步伐轻快的上楼，按门铃，里面立刻响起了莫语涵的声音。

    “来了！”

    门打开的一瞬间，屋子里浓郁的鱼香味层层叠叠的笼罩住了他。

    开门时莫语涵手上正拿着筷子，“来的真是时候，正赶上开饭。”

    傅逸生笑，脱了外衣洗手吃饭。

    三菜一汤，看得出每道菜莫语涵都用了心思，是专门等着他来呢。傅逸生心里升起了一阵暖意，看着眼前专注挑着鱼刺的女人，他突然觉得“幸福”也就不过如此吧。

    “语涵。”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莫语涵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想夸我啊？不用啦，多吃点就算赞美了。”

    他笑着点头，吃着莫语涵夹在他碗里的菜。

    风卷残云般的，傅逸生吃光了所有的饭菜。莫语涵满意的收拾碗筷。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七点半了，从这里开车到丽景需要二十分钟，还有时间帮着她洗洗碗。

    他掳起袖子占据了水池前的要地，莫语涵却套上围裙把他挤到一边，“不用了，免得洗个碗你的衣服又脏了。”

    他似乎还没见过她做家务的样子，想到这里傅逸生便顺从的站在一边看着她干活。

    分针又走过了一大格。

    “语涵，公司里还有些事情出来时没来得及处理，我恐怕得回去一趟。”

    莫语涵停下手上的动作看了他片刻。

    傅逸生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她神情中露出的失望，他立刻就后悔了。

    换个人去跟刘丽珍谈合同又能怎么样？是他太小心翼翼，太放不开手脚了。

    “哦，工作要紧，那你快去吧，早点做完早点休息。”

    “好。”

    傅逸生穿鞋正要出门，又被莫语涵叫住。

    她带着橡胶手套，扒在厨房的推拉门上朝着他眨了眨眼，“那……公司那的事情处理好后，你还过来么？”

    傅逸生几乎听到了自己在心底呐喊欢呼。这是他们离婚后她第一次主动邀请他，这代表着接受，代表着更进一步的可能。

    他几乎没有等到她话音落下就点了点头，毛头小子一般的憧憬着一个美丽激荡的夜。

    ……

    这个时段的路况不错，傅逸生几乎一路狂飙。他恨不得立刻结束这个合同的洽谈，然后告诉刘丽珍他已经有了爱人，不要再浪费心思在他的身上。

    但回想起刚才对莫语涵说了谎，傅逸生心里漫上小小的内疚，也有一丝丝的不安穿插其中。可是刘丽珍这个存在已经非常敏感，他实在不忍心在那么温馨的时刻让她不安。更何况他马上就要把这个“麻烦”解决掉了。

    傅逸生不由得轻轻拍了拍方向盘，心情激动，信心百倍。

    在刘丽珍的所有进程中，与傅逸生相关的事情总是有着绝对高的优先权。所以这一天，与傅逸生的约会就是最最紧要的事情。

    家人为她准备了小型的生日晚宴，她吃了几口菜就借故溜了出来。路上还接到了父亲的电话，怪她太没良心重色轻老父，她只“咯咯”笑着，说几句好话就混了过去。

    面对父亲略带嘲弄的责备，她有点点的愧疚，但是在见到风尘仆仆赶来的傅逸生后，她就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是我早到了。”

    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切入正题。

    傅逸生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材料，一条条的很有耐心和技巧的跟刘丽珍讨价还价。刘丽珍心不在焉，多数条目都应了下来，只有极个别的条目她说要问过刘文渊才能定。

    合同的事情没有谈太长久，收获却已经超出了傅逸生的预期。他正酝酿着怎么婉转的告诉眼前这女孩子他已经有了爱人，就看刘丽珍兴匆匆的从手袋中拿出两个宝蓝色的丝绒小盒子。

    “这是我们公司特制的小勋章，年终的时候会发给这一年业绩突出对公司有特别贡献的员工，或者馈赠给我们重要的合作伙伴。现在不是年终，不过这个小勋章特别可爱，我专门请了工艺那边赶制了两枚。”刘丽珍将其中一个递到傅逸生面前，“喏，这是你的。”

    傅逸生打开看，是只漂亮的银白色雄鹰，尺寸比硬币略大，翅膀和头顶上都镶着璀璨的碎钻。造型独特做工精细，一看就知价格不菲。

    傅逸生还在犹豫，刘丽珍又说，“别推辞，我们期待着和铭泰的下次合作。而且这已经是你的了，送给别人也不成。”

    刘丽珍示意傅逸生看勋章的盒盖。盒盖上除了锦合的logo还有三个字母：FYS。是他的名字的拼音缩写。

    他只得收下，“谢谢，我们也很期待和锦合的进一步合作。”

    刘丽珍还想说些什么，她的电话在这时响了起来。

    “珍珍啊，你的同学都等着你回来切蛋糕许愿呢？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是张嫂。

    刘丽珍的生日party在郊外的一处别墅举办，刘老爷子只露了个面，女儿一闪人他也就跟着离开了。而她的同学很多都是喝过洋墨水的人，做派奔放。那帮子人难得聚到一起，又怎么会不尽兴就离开呢？到了后半场似乎才发觉寿星不在了，仍没有离开的意思，却是嚷着让她在午夜十二点前赶回来切蛋糕许愿。

    刘丽珍听着张嫂那边喧闹的声音不禁抚额，“我这就赶回去。”

    “不好意思。”刘丽珍恋恋不舍的看着傅逸生，“有点事情，我得马上回去了。”

    说着她就抓起桌上的一个丝绒小盒子站起身来。傅逸生也跟着站起来，斟酌了片刻，酝酿好久的话还是没有机会说出口。

    ……

    这一天，傅逸生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让刘丽珍知道他是个有爱人的人。

    他坐上车，甩了甩头发，觉得这并不是今晚最重要的事情。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机会跟她说清楚，也许等合同一签完她就会忘记他这个人。

    街上的车辆比来时更少了，夜色中两排路灯蜿蜿蜒蜒的伸向不知名的地方。

    傅逸生车开得很快，没几分钟就到了莫语涵家。

    几乎一秒都没有浪费，他冲上楼去，“当当”的敲门，急促的声音泄露着他急切的情绪。

    一墙之内传来了莫语涵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跑来开门的声音。傅逸生从来不知道，这声音竟是这么悦耳动听。

    门一打开，他就迫不及待的挤进门内。

    莫语涵刚刚洗过澡，潮湿的刘海软软的搭在额前。

    她看着他，面露潮红，眼睛亮亮的，微微抿起的嘴唇有着欲说还休的意味。

    下一刻，他就吻了上去。

    他的舌尖轻轻舔过她整齐的牙齿，找到一丝缝隙就趁虚而入攻城掠地。

    他一贯强势霸道，尤其是这种时候，总是能够让她招架无力。

    良久，就当莫语涵几乎因缺氧而窒息时，傅逸生总算松开了她。

    她鼻尖顶在他胸前，大喘着气。头顶上的傅逸生依旧呼吸浓重，那呼吸分明在靠近，似乎意犹未尽。

    莫语涵推了推他，两人的距离稍稍拉开，“去洗澡吧。”

    这句话在特殊的场合总是有其专门的潜台词，这时候它就是允许他更进一步的通行证。

    绿灯亮起，傅逸生笑着点点头，又在莫语涵的额头上轻轻啄了一口。

    莫语涵站在穿衣镜前解开浴袍，一件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衣将将遮住她莹白的身体，曼妙的曲线在橘红色灯光的照射下若隐若现。

    她从来没穿过这么性感的睡衣，哪怕是刚刚结婚的那段日子，她始终没有离弃她的哆啦A梦。

    其实在买下这件睡衣之前，她是在为顾琴琴挑选新婚礼物。逛了好长时间没有找到合意的礼物，直到看到这件睡衣性感撩人的出现在内衣店的橱窗里。

    那一刻，莫语涵忘了自己站在这里的目的，她只是想，如果傅逸生看到她穿上这件睡衣会是什么样。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莫语涵把头发吹到半干。她坐在沙发上，像个不经人事的小女孩一样坐立难安，心里惴惴不安的却又忍不住想去引诱浴室里的那个男人，她琢磨着要不要现在就将浴袍脱掉。

    局促不安的等了一会，再回过神时才发觉自己正□□着傅逸生的西装袖筒。她想起他进门时急匆匆的样子，扔了衣服不顾一切的就扑了上来。

    莫语涵觉得害羞又甜蜜，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将它挂到衣架上。

    有什么东西应声而落，“咕噜噜”的滚出老远。

    莫语涵弯腰捡起来，确定这东西不属于她，也不属于这个家。

    这是一个宝蓝色的丝绒小盒，盒盖上的图案莫语涵不认得，或许是某个她不知道的奢侈品logo，但是那三个突兀的字母她却并不陌生：LL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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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惊喜

    “语涵，浴巾在哪？”

    听到傅逸生叫她，莫语涵连忙把小盒子塞回了他的上衣口袋里。

    “等一下，我拿给你！”

    给他准备好的浴巾就放在卧室的床上，他进去时忘了拿。

    莫语涵敲了敲浴室门，没人应门，但有水声。傅逸生似乎没有听见，她又敲了敲，这一次水声停了，可依旧没有听到傅逸生来开门的声音。

    她稍稍用了点力，门就敞开了一条不大不小的缝，正好够她伸手进去，“傅逸生，你洗好了么？浴巾给你。”

    依旧没有回应，这样也看不到么？

    “傅逸生……”

    这一次话音还没落，她就感到手上突然来了一股力道，一下子将她整个人拉进了浴室。

    门被重重的推上了，她被压在门上，压着她的胸膛炙热滚烫。头顶上传来傅逸生浓重的呼吸声。

    “你！”

    “嘘……”

    揪扯间莫语涵的浴袍轻轻滑落。

    傅逸生稍稍离开她，低头看了一眼就笑起来，“性感是性感，就是碍事了点。”

    后来，他们在浴缸边上做了一次，咯得有点疼，但她从始至终都没让自己哼出声来。她把浴缸和他带给她的□□都死死的闭在牙关内，活生生的吞入腹胃中。

    莫语涵换了衣服躺进被子里，“公司的事情处理好了么？”

    说话时她一直没有看他，这样一问也像是不经意间的。

    擦拭头发的声音突然停了停，傅逸生“嗯”了一声，紧接着就扔了浴巾爬上床去。

    他搂着她，她不舒服的动了动，“怎么没擦干就上来了？”

    傅逸生收紧手臂上的力道困住她，“语涵，我得跟你说件事。”

    她心里微微一动，但什么也没说。

    傅逸生还是决定坦白了，“事实上我刚才没有回公司，不过确实是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去了，我……约了刘丽珍谈合同。”

    他等着她或生气或满不在乎，但是好一会，怀里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轻轻推了推她，“在听么？”

    “一开始为什么要骗我？”

    他顿了一下又亲了亲她的头顶上的发丝，“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你不喜欢她，所以不想让你不高兴。”

    你总以为一个人是聪明的，可是在某些事情上他就会犯糊涂，傅逸生就是那种其他事情精明得很，唯独感情上总这么迟钝的人。莫语涵决定不能因为她了解他信任她就这样放任他，她得好好教教他。

    她有点激动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你知道么？你骗我比你去见她更让我生气。傅逸生，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不喜欢她？只是因为她看上你了？不不，不是那样的。是因为你，因为你根本没有在你们之间拉开适当的距离，你给她希望了，所以我不喜欢。与其说不喜欢她，还不如说我讨厌你对待她的态度。”

    “傅逸生，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不逾越那个底线，其他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有不错的女孩子喜欢你你就可以随随便便跟人家暧昧？”

    傅逸生没想到莫语涵的反应会这么大，他举起双手投降，又想把她拉进怀里安抚一下，没想到适得其反。

    莫语涵腾地从床上爬起来，急匆匆的冲出卧室，再回来时手上竟拿着他的西装外套。

    他以为她会让他立马穿衣服走人呢，没想到她从他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我知道不该随便看你的东西，可是它是自己掉出来的，现在我既然看到了就不能当做没有看到。这是什么？！”莫语涵将那个丝绒小盒狠狠的扔到床上，傅逸生的身边，“这是你送给她的胸针么？上面还有她的名字呢！”

    她越来越激动，说话的声音都有微微的颤抖。

    怎么会有刘丽珍的名字？傅逸生拿起盒子看了一眼就恍然大悟。

    他伸手去拉莫语涵被她甩开，他还要再去拉她她的反应就更大了，对他又踢又打。傅逸生不得已，一手夹着她的腰将她带上床压在身下。

    “听我说几句好么？”

    莫语涵别过头去，别扭的咬着嘴唇。

    傅逸生忍不住笑了一声，“其实那是刘丽珍送给我的，不过是以锦合的名义送给铭泰总经理的，而且那上面本应该是我的名字。这个东西刘丽珍自己也有一个，或者说在锦合稍微有点地位的员工都会有一个。今天我和她分开始时，我们走得都有点着急，我急着回来见你，至于她急什么我就不清楚了。所以一不小心拿错了，我错拿了她的，想必她也错拿了我的。就是这样，明白了么？”

    莫语涵仍不吭声，可是表情已经缓和了许多，看得出对他的话她是听进去了。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还有，那不是什么胸针，那是锦合自制的勋章。”

    傅逸生低低沉沉的笑了起来，可是莫语涵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

    良久，她才看向他，“傅逸生，我不喜欢你骗我，任何理由都不行，我不喜欢你跟那个刘丽珍见面，单独见面更不可以。除了刘丽珍还有别的张丽珍王丽珍，我不喜欢……”

    莫语涵突然从理智的控诉变成感性的撒娇，这让傅逸生反应了好一会，可随即他就笑了，这一次算是过关了。但是以后或许没这么容易，所以他告诉自己再也不能犯这样的错误。

    他轻轻的捋了捋她散乱的刘海说，“好。”

    后来一个周末的早上，傅逸生正在洗澡时手机突然响了。

    莫语涵叠着被，朝着浴室喊了一声，“逸生，你有电话。”

    “帮我接一下！”

    莫语涵看了眼来电显示，身体里就有一些躁动的分子开始活动了，她莫名得兴奋起来，突然觉得这个清晨明媚又可爱。

    清了清喉咙她接通电话，“喂？”

    电话另一端的人显然没想到接电话的会是一个女人。

    莫语涵听到刘丽珍迟疑的问，“傅逸生在么？”

    像电视剧里的情节一样，只是这一次换做她这个正牌老婆击退小三了。

    她颇为为难的回答说，“在啊，可是在洗澡呢。”

    “你是……”

    总算听出她的声音了么？

    还不等刘丽珍话音落下，她就回答说，“莫语涵。”

    “谁的电话？”

    傅逸生从浴室出来，腰上只围着条浴巾。湿湿的头发挺立在额前，他微微甩了甩就有薄荷味的水珠打在莫语涵的下巴和脖子上。

    她把手机递给他，“不知道哦。”

    接过电话听了一会，傅逸生看了眼莫语涵又对着电话说，“不好意思，这个周末我想陪陪家人。”

    他再没说什么，莫语涵只听他随意的应了两声就挂断了电话。而下一秒，她就被突然扑上床的他卷在了身下。

    他用鼻尖撞了撞她的鼻子，“满意了？”

    “满意什么啊？这周末没约到你，还有下周末呢！”

    傅逸生松开她，笑了起来，“人家刘丽珍也是聪明人，以前是不知道咱的关系才会那样，现在人家知道了自然就撤退了。”

    莫语涵仰躺在床上抹了把眼睛，想着这刘丽珍可千万别像谭晶晶那样啊。但是这种祈祷只限于在心底，她没有说出口，也不会说出口。

    她知道这个名字会让她和他都不舒服，这个名字跟他们第一个孩子的失去不能说没有关系。

    好一会莫语涵翻了个身，看到傅逸生已经穿戴好，正在床边低着头系着衬衫袖口的纽扣。

    “不是说要陪家人么？你还有哪个家人啊？还是那根本就是你们的接头暗语？”她一手拄着头，笑着看他。

    傅逸生那副刚毅冷峻眉眼在这个时候也笑得弯弯的，他又爬上床头在她的嘴角上亲了亲，“不是我不乐意陪您，是大小姐您没空啊。我只能靠工作来排遣寂寞了。”

    莫语涵是真的没空，她的这个周末早就被顾琴琴订了出去，她得陪着准新娘试礼服。

    傅逸生走后没多久，顾琴琴就到了。

    她人没上楼，电话先打了上来，“语涵，我到了，准备好了么？哦，快点的，三分钟啊！”

    礼服店离莫语涵家又四五站路的距离，可车子刚走了几分钟，莫语涵就觉得不太舒服。

    她把车窗降下到最低。

    顾琴琴看了她一眼，有点担心，“不舒服啊？没吃早饭么？脸色这么差。”

    “没怎么吃。”

    确切的说是没有胃口吃。

    早上傅逸生突然想吃面条了，她就煮了两碗，他倒是吃得干干净净，可她自己的那碗却没怎么动。

    “大约还有几分钟就到了，你坚持一下，咱下了车先吃点东西再试礼服。”

    “再吃东西恐怕礼服的尺寸又要改了。”莫语涵笑了，“我没事的。”

    说话间车子已经载着她们跑了两条街，莫语涵按着胸脯忍了一会，礼服店就到了。

    在店里喝了点水吃了点点心，果然舒服了一些。

    顾琴琴穿着婚纱从试衣间出来，在她面前打了个转，“怎么样啊？”

    “真漂亮！亲爱的，你是全世界最漂亮的新娘子！”

    顾琴琴眨眨眼，“你不知道三年前你有多迷人，我当时羡慕死了。”

    说到这里顾琴琴顿了顿，似乎是害怕提及莫语涵的伤心事，她小心翼翼的问，“和傅逸生还好吧？”

    想起刚刚分开不久的人，莫语涵笑着点了下头。

    “嘿，我就知道！”

    两人从礼服店出来时已经中午了，顾琴琴提议去吃无锡排骨，莫语涵打心底里没什么兴趣。

    “傅逸生可能要回去吃午饭呢，下次吧。”

    老朋友拍了拍她的手臂，眉开眼笑，“我懂我懂！”

    这时候一只小狗突然冲进马路，好在司机师傅技术精湛，来了个不算太急的刹车。可尽管如此，莫语涵还是觉得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感觉又一次浮了上来。

    “停一下，师傅，麻烦您靠边停一下。”

    还没到目的地就要停车，司机师傅有些迷惑但也照做了。

    莫语涵急匆匆的下了车，顾琴琴坐在车里问，“怎么了？离你家还远着呢？”

    缓了好一会，莫语涵朝顾琴琴摆摆手，“不算远了，我走回去就好，你先回去吧。”

    顾琴琴已经下了车，打发走了出租车，她看着莫语涵苍白的脸色眉头紧蹙，可不一会她的神情竟变得有点激动，“语涵，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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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回家（１）

    顾琴琴已经下了车，打发走了出租车，她看着莫语涵苍白的脸色眉头紧蹙，可不一会她的神情竟变得有点激动，“语涵，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可是距离那次流产才过去短短的几个月，难道这么快就又有了？

    莫语涵以为这只是短暂的晕车反应，可没想到同样的现象也出现在晚饭时候。

    傅逸生给她盛了碗排骨汤，闻到味道的一瞬间她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她憋着一口气冲到卫生间。

    好一会，那种反胃的感觉还是没有消失。

    “怎么样了？”傅逸生轻轻顺着她的背脊。

    她反手推他，“没事，你出去吧……”

    他顿了顿转身出了卫生间，但是很快他又折了回来，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杯水。

    “来，喝点水。”他扶着她起来小心翼翼的喂她喝。

    与上午在礼服店时一样，喝了几口水，她觉得稍稍舒服了一些。

    “这是怎么了？”傅逸生有点担心。

    莫语涵突然想起上午时顾琴琴的话。这是怎么了？她也问自己。

    她双手捧着杯子又喝了几口才说，“可能是昨天那点牛肉锅贴干的好事吧……”

    没听到他的回应，关切或是责怪都没有。莫语涵抬头看发现他正看着她，那种认真探究的神情像是要在她的脸上寻找出什么一样。

    半响，他问她，“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小问题。我以前也偶尔这样，吃点药就好了。”

    “……”

    “那……如果过两天还这样我们就去医院。”

    事实上在她的印象中这种经验只有过一次，那就是上一次怀孕之初。她的妊娠反应比一般人要厉害许多，头三个月她几乎都是现在这个状态。

    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她既兴奋又心悸。

    可是她总觉得怀孕的可能性不大，或许真只是一场偶然的肠胃炎。

    晚餐自然是没有继续下去，莫语涵趁着傅逸生去洗碗的功夫从床头柜里找出了治疗肠胃炎的药。

    剥了两粒胶囊出来，就要一仰头吃下了，突然瞥到“孕妇慎用”几个字，鬼使神差的，她停了下来。

    她看着手心里的胶囊，突然觉得不那么难受了。这药大约可以省下了，说不定不干净的东西被吐掉了她明天就会有好转。

    可是事情并没有按照她的想法发展下去，第二天她又吐了一次。

    看着她绵软无力的扶着墙从卫生间出来，傅逸生皱着眉头问，“还是不想去医院么？语涵，你在担心什么？我觉得你的情况越来越糟了。”

    说这话时他确实是焦虑的，但是神情中有些不自然的期待。

    莫语涵轻轻拍了拍胸脯又朝着餐桌对面的傅逸生摆摆手，“我吃了药的，可能是药效还没有发出来吧。”

    这种情况持续到第三天，直到莫语涵出门时发现自己常穿的那双高跟鞋在鞋柜里凭空消失，而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平底的杏色小皮鞋时，她就决定再不能这么下去了，她要赶在他的下一个问题前先得到那个答案。

    得买个验孕棒，这被莫语涵算作是这一天的头等大事。

    去药店前莫语涵先去了花店。有几天没去，她不确定小玲一个人能不能忙过来，或许该找个人帮帮她。

    还好早上不算忙，她在网上发了份招聘广告又嘱咐了小玲几句，没有多留就往家里赶。傅逸生说中午要回她那吃饭，她得早早回去准备。

    坐在出租车上时，她朝着路边无意的一瞥，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想着这可真巧，再一想才想起来这一带也是他的活动范围。

    她叫司机停车。

    下了车她往回走了几米就看到周恒还在那里。跟他说话的女孩子背对着她，但她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那个大胆追了X5的姑娘。

    不会还在纠结那事吧？

    莫语涵离得有些远，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看得见不耐烦就写在周恒英俊的脸上。

    好一会，那女孩才甩了手走人，周恒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了莫语涵。

    他朝着她笑。

    莫语涵走过去，“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周恒顿了顿，又说，“顾师姐要结婚了。”

    “我知道。”

    他摸着鼻子笑了一下，“对啊，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莫语涵没有忘了自己站到这里的目的。

    虽说周恒已经说要放弃她了，但是心里的那个决定她还是想要告诉他，不是担心他没有彻底死心才要刺激他，她只是觉得，她有了归宿他才会心安。

    莫语涵顿了顿说，“周恒……”

    就看到周恒突然抬手示意她等一等，然后他快步朝着马路边走去。

    原来刚才那个女孩子并没有走远，她正要过马路却被他一把拉住，一辆别克在那时擦着她的衣角呼啸而过。

    莫语涵看到周恒恶狠狠的骂了几句，人行道的绿灯亮了起来，他又折了回来。

    那女孩子回头看，不是看周恒，却是看莫语涵。

    这似乎是莫语涵第一次正视那女孩子的脸，是个漂亮姑娘，莫语涵在心中客观的评价着，就是神情倔强稚气了点。

    那女孩子一直看着莫语涵，像是在探究寻求着什么。直到绿灯开始闪烁，她才收回目光，小跑着过了马路。

    “刚才你要说什么？”周恒问。

    “嗯……”莫语涵斟酌措辞，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没头没脑的说了句，“傅逸生他希望我搬回去住了。”

    这意思已经足够明了。

    周恒低下头，他的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运动鞋在地面上磨了磨。

    半响，莫语涵听到他说，“你终于还是接受他了。”

    “你会祝福我么？”

    “我会。”他说，“我希望你幸福，但我不相信傅逸生。这次我再也不会离开，我要留在X市，留在离你最近的地方。如果他对你不好，我会第一时间把你抢回来。”

    说这些话时，他始终看着她，眼神笃定。

    莫语涵笑着说了声“谢谢”。

    这是由衷的，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担心他会太盲目执着。她知道他再也不能像他说的那样了，他会注意到别的女孩有没有好好过马路，他的眼睛里已经走进了另一个人。

    只是现在的他还不知道。

    ……

    回到家莫语涵才发现忘了买验孕棒，傅逸生的电话这时候打了上来，中午一起吃午餐的计划被打乱了，不过他说晚上一定回来。

    晚上的时候傅逸生并没有像前几次那样赶在开饭之前到达。莫语涵做好了晚饭，又等了好一会才听到门外“咚咚”的脚步声。她对他太熟悉了，熟悉到第一声脚步声传来时，她就知道是他回来了。

    还不等门铃响起她就打开了门，傅逸生正要去按门铃的手悬在了半空中。他只穿着件衬衫，外套被搭在手臂上，他的鼻尖上有细细的汗珠。看到莫语涵时，他脸上立刻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她给他拿了条湿毛巾，“今天很忙？”

    “上午有一点，下午还好。下了班就往回赶，就是这离公司太远了，每次这时候又堵车……”傅逸生放下毛巾看着她，“语涵，搬回家里住吧。”

    他说“回家”，原来他始终把他们共住过三年的房子当作她的家，无论她离开了多久。

    傅逸生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他腿上，“你不要告诉我你打算在这里常住。你看，这里的纸巾盒都是一次性的纸盒子，没有漂亮的蕾丝也没有雕了花的檀木盒；卫生间里的毛巾挂钩也不讲究，都是粘钩，还风格不一；客卧就更简单了……我第一次来这时就觉得这怎么是语涵的家呢？这里也太不‘莫语涵’了！所以如果你说你已经把这里当成家了，那么语涵，我告诉你我不相信。”

    莫语涵始终没有看他，但是专注的表情告诉他她在认真的聆听。等他把话说完，她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似乎是不想让他看到她的表情，她有点委屈的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低低的笑起来，“收拾收拾吧，咱近期就搬家！”

    那天之后，莫语涵就开始琢磨着搬家的事情。不光是收拾东西，还要将花店转让，毕竟这里离他们以前的房子太远了，就算她还想干这个那也得在那附近再找个店面。

    她正忙着，可有件事情不能忘。这天经过药店时她走了进去。

    她不知道验孕棒的牌子也会这么繁多，她挑了一种最贵的，没好意思细细研究，只将盒子上的字大致的扫了一眼，又问导购，“这东西准么？”

    “一般情况是准的。”

    她付了钱，可想想还是不放心，“再给我一盒。”

    莫语涵在卫生间里鼓捣了很久。与上一次不同，验孕棒上只看得到孤零零的一条红线，她没有怀孕。

    她又试了第二支，结果还是一样。

    看来真的只是肠胃炎而已。

    莫语涵在卫生间里又待了一会就听到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她接起电话，听声音对方该是个年轻的女孩，“请问您的花店招到人了么？”

    莫语涵一手伏在自己的额头上，这才想起来该把网上那则招聘信息撤下来了。

    “不好意思，暂时不招了。”

    “那打扰了。”

    挂上电话，她上网撤了信息，又打电话到店里让小玲将店门上的招聘启示拿下来。

    忙完了这事，她突然觉得有点累了，天色悄悄转阴，她看着满地打包好的纸箱子情绪变得有些烦躁。

    怎么才过了大半年，东西就比来时多了这么多？

    她把手里的衣架丢到一边就打电话给顾琴琴，“你说验孕棒准么？”

    “每个用它的女人都会怀疑它的准确性。我看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免得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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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回家（2）

    莫语涵听了顾琴琴的话，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医院。

    事实证明，验孕棒出错的概率是极低的，而两枚验孕棒同时出错的概率比中双色球一等奖的概率还要低。

    中年女医生看了眼手上的化验结果问莫语涵，“上次例假是什么时候？”

    “两个月前。”

    “呦，这可得调一调，你们年轻女孩子月经不调的可多呢，自己又不当心等要孩子的时候了都知道麻烦了。”她在握着鼠标点了点又问，“今年多大了？”

    “26。”

    “那还年轻啊。不用着急，孩子嘛，总会有的。以前有过怀孕经历么？”

    “半年前有过一次，流产了。”

    “那要孩子前还要做个检查。”

    从医院出来时，太阳正当空，天气异常奥热，这是这一年里X市第一次高温，还没有正式入夏就三十多度了。

    傅逸生打电话来问她晚上想吃些什么，她看了眼毒辣辣的太阳就觉得这天气真是让人胃口欠佳。

    “我煮粥给你喝吧？”莫语涵想了想说。

    “好啊，正好没什么胃口，想吃点清淡的。”

    晚饭时她煮了小米粥又炒了几个素菜，傅逸生喝了两大碗还有点意犹未尽。

    “还是家里的饭好吃，语涵，早点搬回去吧。”

    “盼着我回去给你当保姆么？”

    他朝着她笑了笑，“不止这些。”

    入夜之后气温稍稍降了一些，但还是又闷又热，莫语涵洗了澡才稍微好受了一些。

    “天气怎么突然就热了？”她擦着头发，用带着水珠的脚趾碰了碰床上的傅逸生。

    他正靠在床头看报纸，眼睛还没离开报纸，一只手已经握住了她光洁小巧的脚踝。

    “想干嘛？”他低低的笑了一声一把将她拉上了床。

    莫语涵被触到了痒痒肉，难耐的笑着，“不闹了！不闹了！求你了……”

    听到她求饶，他才放过她。亲了亲她的额头又拿过毛巾替她擦拭头发，“听说过两天还要降温，你可不要觉得现在热就减太多衣服。春捂秋冻，知道么？”

    他擦着她的发丝，认真专注。

    不一刻莫语涵感到有细小的水珠从她的额角滑下来，还好他看到了，又替她轻轻的擦掉，擦拭时还小心翼翼的避开了她的眼睛。

    她突然有种感觉，觉得他不像是在对待她的头发，更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宝贝。

    有了这个认识，她就觉得眼眶酸胀，喉咙也疼痛。

    这可真幸福，她想，她一点都不想离开他。

    “怎么还不见你收拾东西啊？”说话间傅逸生扫了一眼房间内井井有条的家具摆放，“不是说这几天就要搬过去了么？”

    莫语涵想了想说，“等我把花店的事情安排一下吧，搬回那边的话离花店可就远了。”

    “哎，那就只能我多跑几趟了……”他重重拍了拍毛巾下她半干的头发，然后扔了毛巾将她拉近怀里，突然含情脉脉的吻上她。

    半响，她听到他含糊不清的说，“反正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她看着他紧闭的双眼，两簇浓密黑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动情又温柔。她也慢慢闭上双眼，靠着除了视觉以外的感官感知着他。

    折腾了好一会，他突然停了下来，伏在她的身上低头喘息。

    “怎么了？”她轻轻抚摸他的手臂。

    傅逸生笑了一声捉住她的手，“老实点吧。”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老实点”。

    从她身上离开前他又亲了亲她的耳朵说，“睡吧。”

    床头灯被关上了，莫语涵望着黑洞洞的天花板突然明白了点什么。

    “逸生。”

    “嗯？”

    “你是不是以为我怀孕了？”

    “……”

    “是不是？”

    傅逸生没有回答，窗外突然一记闷雷，然后就是哗啦啦的雨声，几乎是顷刻间的。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没想到闷了一整天，到了晚上这雨终究下了下来。

    雨声很大，冲淡了房间里她的声音，“你怎么就觉得我怀孕了呢？我没有怀孕啊！我总觉得恶心，可那只是肠胃炎而已……我用验孕棒验过了，也去过医院了，医生也说我没有怀孕。”

    莫语涵有些激动的说着这些，傅逸生就想着孩子的事情果然还是敏感话题。

    他犯过一次错误，他知道那是不可饶恕的错误，所以他小心翼翼的生怕触及她的伤心处。可没想到还是这样了。

    他紧了紧桎梏着她的手臂，笑着亲亲她的脸，“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她突然使力挣开他，“那你那是干什么？你刚才是在干什么？还有，为什么把我的鞋藏起来？”

    她等着他的回答，而他在黑暗中看着她，恍然明白了有些伤口不是你不去碰它它就不会疼痛的。

    “是，我是觉得你或许怀孕了。”他说，“我没有直说是觉得这话题敏感，怕你不好受，但是我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已经错过一次了，但我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再跌倒一次，所以我不能不当回事。如果这样让你觉得有压力，那么是我的错。”

    她没有做声，像是一时间消化不了他的话。

    他拉着她让她枕在她的手臂上，“还记不记得我说过的话，没什么比你更重要。”

    是的，他说过的，没什么比她更重要。

    一场大雨连着下了好几天，温度也被拉低了十几度。短短的几天之内X市就经历了两个季节，从奥热的夏天陡然变成了萧瑟的秋天。然而，真正的秋夏还没有到来。

    这天总算见了太阳，莫语涵打电话给顾琴琴，“有空陪我这个闲人出去逛逛么？”

    “今天恐怕不行啊亲爱的，陆浩的父母来X市了，我得小心伺候着。下次吧，下次一定陪你去。”

    “呵，那你忙吧，小媳妇。”

    莫语涵又看了眼窗外，有云，微风。很适合出去逛逛。

    她披了件外套出门。

    晴天之后气温稍稍回升了一些，但是比起这个时节该有的温度，它还是低的。

    莫语涵没有叫车，信步走在路上。

    不知走了多久，她停了下来。

    光可鉴人的橱窗玻璃上印着她单薄的影子，朴素的米色外套、牛仔裤和平底鞋。这绝对不是莫语涵的品味。

    她抬头看了眼橱窗里的裸色细跟水晶凉鞋，今年的新款，还真是耀眼。

    她走进店内，“这款的36码给我试一下。”

    “我要这款，36码。”

    几乎是同一时间，有人跟她看中了同一款鞋子。

    她回头去看那个跟她品味相投的人。

    刘丽珍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莫语涵。

    导购尴尬的看着她们，“不好意思，我们的鞋都是单款单号。”

    “不用了。”莫语涵刚刚被提起的一点点兴致也在这时候烟消云散了。

    “请帮我把36码的包起来，给这位小姐。”刘丽珍笑，“莫小姐，不介意一起喝杯咖啡吧？”

    这一次，莫语涵不想拒绝。

    咖啡厅里的光线不好，刘丽珍的表情有些模糊，但是那双眼睛还是亮亮的。

    “不管你信不信，之前我并不知道傅逸生有喜欢的人，也不知道你们当时的关系。”

    要说在此之前还不确定她们坐在这里的原因，到了这一刻，莫语涵明白了。

    刘丽珍始终是一个骄傲的人，在感情面前更是如此。“公平竞争”时，她觉她得追求傅逸生无非是在争取爱情，而莫语涵的存在只为这场游戏增加了小小的戏剧性，那时候她甚至觉得她的出现是为了拯救这个男人。可当她知道她的“公平竞争”几乎等同于掠夺，而且还是一场无望的掠夺时，她觉得她的所为和处境都令人难堪，甚至不齿，尤其是在那个男人和他爱的女人面前。

    而眼下她坐在这里无非是要告诉莫语涵，抢别人的男人还不是她刘丽珍会做的事情，所有的荒唐举动都是源于不知情。

    “无论你接不接受，我想说……抱歉。”

    良久，莫语涵笑了开来，从一开始她就觉得这个刘丽珍是个优秀的姑娘，无论样貌、家世还是学识、性格。可那时候她在她面前还可以保留着一份骄傲，是因为她觉得刘丽珍能够给傅逸生的她都能给。可现在呢？似乎不是那么回事了。

    “我相信，也接受你的道歉。”莫语涵淡淡的说。

    她们没有在咖啡厅坐太久。在接到一个电话不久后，刘丽珍就被一个开着大奔的男人接走了。

    莫语涵看着她甜美的笑容就知道她是放弃傅逸生了，聪明的放弃了不属于她的东西。

    莫语涵又在咖啡厅里坐了一会，直到接到了傅逸生的电话，“在干什么？”

    “逛逛街。”

    他笑着问，“有什么收获？”

    她看了眼桌上精致鞋盒说，“一双凉鞋。你呢？在干什么？”

    “在工作。”他轻轻叹了口气，“今天事情不少，可能要加班了。”

    “哎，好惨。”

    “说我么？”

    莫语涵笑了笑说，“是我们。我们只好明天见喽。”

    电话另一端的傅逸生顿了顿问，“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广袤附近。”

    “要不……你来公司？我们就在公司附近吃晚饭怎么样？只是没有时间送你回去了。”

    “好。”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与多数恋爱中的情侣一样，他们几乎天天见面，可还是会时时刻刻的想念对方。而此刻，她也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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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离开

    公司楼下的快餐店，口味不错价格公道，这里时常有铭泰员工光顾，几乎成了铭泰第二个员工食堂。

    莫语涵对这里有点印象，去年夏天她来过一次。那时她逛街回来，累得连上楼的力气都没了，就坐在这里点了杯冷饮一直等到傅逸生下班。

    这一天她点了蒸鸡蛋和炒蔬菜，又把菜单推给傅逸生。

    “怎么才吃这么少？”

    傅逸生拿过菜单翻了翻就忍不住半掩着嘴打了个哈欠，他抬眼看她，笑了笑。

    莫语涵朝他勾勾手指，他听话的向前倾了倾身。她旁若无人的用双手托住他的脸，中指按着他的太阳穴，拇指轻轻描着他的眼眶。

    傅逸生很配合的闭起双眼，嘴角牵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你怎么总是这么累？”

    他笑，“养老婆不容易啊！”

    “傅总，你们也在这吃饭啊？”

    莫语涵收回手循声看过去，原来是司机小张。

    难得在公司以外的地方遇到他们，小张很热情，朝着身后招了招手，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姑娘来到他身边。

    “这是我爱人和儿子，小雯这是我们公司傅总和莫董。”

    莫语涵看了眼那孩子，一两岁大的模样，原来是小张的儿子。

    她记得小张比她年纪还小一点，想不到孩子都这么大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儿子。”傅逸生似乎心情很好，他伸手摸了摸那孩子白胖的脸蛋，小宝宝“咯咯”的笑了起来。傅逸生来了兴致，还想再逗弄逗弄小家伙，就听稚嫩的童音清脆响亮的叫了声“爸爸”。

    莫语涵和傅逸生同时怔了一下，小张讪讪的笑着说，“这孩子说话比较晚，现在还不会叫‘叔叔’，差不多年纪的男人都叫‘爸爸’，女人都叫‘妈妈’。”

    傅逸生朗声笑了起来，又摸了摸小家伙的耳朵，“这可不是随便叫的啊。”

    这天晚上傅逸生要赶在八点半之前到达办公室，那个时候他有个电话会议要开，对方是铭泰在渥太华的工程师。

    时间紧张，两人都只寥寥的吃了一点，晚餐用了不到一小时就结束了。

    夜幕垂落，他拖着她的手一直到公司楼下才松开。

    “对不起，不能送你了。”

    莫语涵笑着摇摇头。

    他轻轻握了握她的肩膀，“早点回去吧，趁着现在打车方便。”

    她点头，似乎在等着他先离开。

    傅逸生抓起她的手亲了亲就转身往办公楼内走，走出几步，又突然回过头嘱咐她，“到家记得给我来电话。”

    莫语涵还是什么也没说，但他就要离开了，她却突然叫住了他。

    “逸生！”

    他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隔着几米的距离，莫语涵也看着他。天色暗了，但还是有清浅的光亮打在他的脸上，她看得出他似乎在微笑。

    “如果，我说如果，我们没有孩子怎么办？”

    顿了片刻，傅逸生释然的笑了笑，原来还在惦记这事。

    他折回去紧紧的抱了一下她，“我不是说了么？来日方长，孩子总会有的，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他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今天逛街累了吧？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像很怕他离开，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好一会，她才开口，“如果我说我们以后也没有孩子呢？逸生，你能接受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生活么？”

    傅逸生还是在笑，“这么关键的时候给我出难题啊？”

    莫语涵抿着双唇无望的摇了摇头，她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烁，这一切似乎都在告诉他，这不是玩笑也不是什么无聊的考验，这是事实。

    “你知道么逸生，上次我去医院除了验孕，还做了检查……医生说我很可能不能再怀孕了，是因为那次流产……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么？这意味着如果你选择跟我在一起那么你或许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这样，你能接受么？”

    傅逸生的笑容在这一刻敛去了大半，“怎么回事？”

    等了片刻，没有等到莫语涵的回应他又说，“好了，等我开完会再说吧。答应我你现在什么也不要想，早点回家。好不好？”

    他的唇在她的耳鬓处印了一下，他打算离开了，可是莫语涵还是死死的握着他的衣角。他以为她还有话说，可她只是怔怔的看着他，嘴唇紧闭，似乎只是打算这样看着他。

    他看了眼手表，“等我开完会打电话给你吧。现在我得去工作了，我不能让十几个设计师等我一个人。”

    他回握她的手，紧了紧又松开了。

    这一次，她没有叫住他。

    那个电话会议或许开了很久，那天晚上莫语涵等了一整晚都没有等到他许诺给她的那个电话。

    她看了眼泛白的天际，仍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躺上床，辗转反侧，直到有强烈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投射过来，电话铃声终于响了。

    她腾地从床上弹起来，一把夺过床头的话机，“逸生？”

    对方哑着嗓子笑了，“是我啦，语涵，是妈妈。”

    “哦。”莫语涵抹了抹眼睛，“妈早。”

    “听说逸生最近常去你那住，怎么今天不在么？”

    “嗯，他昨晚工作到很晚就没有过来。”

    “那他一忙起来你们不就见不到了？那小子早就跟我说过要和你复婚接你回去住的……是他动作太慢还是语涵你打算再考验考验他啊？”傅母笑着打趣的说，“可别太久哦，妈也心疼儿子呢。”

    莫语涵在电话一端无声的笑。

    傅母又说，“哦对了，差点忘了正经事。前几天医生打电话给我让我有空会回去复查一下，我大约下周去X市吧。不知道你到时候有没有空啊？”

    莫语涵想了想说，“对不起啊妈，我这边正好有点事情，下周的话不一定有空……如果有空一定陪您复查。”

    “嗯，没事，你忙你的！那就到时候再说，看看你和逸生谁有空陪我这个老太婆吧！”

    挂上电话，莫语涵才意识到，傅逸生跟她不一样，他从来不是一个人，他还有个深爱着他又深明大义的母亲。她在上手术台前生死一刻的时候都在惦记着她的儿子能不能追回心上人……

    就算他接受一个不完整的她，可她又凭什么要求他的家人一并接受呢？

    她最初的那点想法和期待在这一刻像一面哈哈镜一样照出了她丑陋的模样。

    时间又过了两天，莫语涵总算接到了那个迟到的电话。

    茶几上的手机不安的“嗡嗡”躁动着，她却没有伸手去拿的意思。她只是呆呆的看着它，直到它终于安静下来。

    而那之后傅逸生再也没有打过来。

    傅逸生耐心的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直到被告知他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傅总，该登机了。”

    傅逸生看了眼正在重拨的号码，想了一下还是挂断了。

    那天开电话会议时，他才知道渥太华的那期工程出了问题，这两天里他一直忙于处理那边的事情。不是忙到连给她一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只是在此之前他的心里一直很乱，而此刻他让自己平静下来，终于鼓起勇气给她打个电话。

    他知道她一定是心痛的，而他的疼痛并不亚于她。

    在傅逸生看来，莫语涵不能有孩子与他不能有孩子这几乎是一回事，更何况，他觉得这个局面的造成与他有脱不开的关系。

    如果不是他在没有爱上她时就娶了她，她也不会用三年的时间来对他绝望，如果他不那么后知后觉，她也不会跟他离婚，而他也不可能放她离开。后来他总是想，就算他们已经离婚，可如果他对她再多点关心，也不会没有察觉她已经怀孕，更不会让谭晶晶去欺负她，那么那个孩子说不定已经健康的来到世上了。

    眼下，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他的人生或许不能算完整，可是这又怪谁呢？他们本来可以好好的。

    总归一切都是他的错，当她说她或许不能再有孩子时，他觉得他是没脸面对她了。

    坐在渥太华的办公室里，傅逸生拿着几个设计师新递上来的图纸，努力去看却总也无法专注的看进去，他满脑子都是莫语涵。

    他恍惚间想通了一些事情。

    难怪她虽早就答应要搬家可后来他再催促时她却一再拖延。她一向是有爱心而且母性很强的人，可她看到小张的儿子时却是那副不冷不热的神情。

    他想着她告诉她那些话时的样子，那是一张充满期待和忐忑的脸。可他怎么就没注意到呢？她或许不要别的，只要他像以前那样说句“没什么比你更重要”。

    而事实也就是如此，没什么比她更重要。

    可是他呢？那时的他说要开会。

    傅逸生把手上的图纸重重的摔在桌上，丝毫不理会众人的目光，大步流星的出了办公室。

    这些东西又算什么？值得他撇下她来面对它们么？失去了莫语涵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这一刻傅逸生深刻的认识到，什么东西都可以复制，唯独他的感情和那个女人不可以。

    在渥太华停留不到二十四小时，傅逸生又赶回了X市。一下飞机他就风驰电掣的赶往莫语涵家。

    一路上，他不断重拨着她的电话，手机还有座机，可始终无人接听。

    这让他心里的一团火瞬间猛烈的燃烧了起来。

    她去了哪？还是仍然在生他的气故意不接他的电话？这些他不确定，但是有件事情他很确定，无论她在哪里，无论她愿不愿意原谅他，他都要把她留在身边，哪怕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弥补那个错误。

    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傅逸生到了莫语涵家楼下。下车时他习惯性的看了眼拐角处得那个窗子，大热的天气窗户却紧闭着。

    他上了楼敲门，果不其然，莫语涵并不在家。

    他坐回车里想着她总会回来，不论多晚。

    然而这一次又让他失望了。

    日升月陈，当太阳再一次大咧咧的挂在天边时，莫言还是没有回来。

    傅逸生疲惫的抹了一把脸，但也并非一筹莫展。以前他们闹别扭的时候她也会躲出去，或许此刻她正在顾琴琴家吃早餐也说不定。

    车子经过小区大门时，傅逸生降下车窗请保安开门。小伙子见了傅逸生就笑了起来，“想不到还能见着您了！”

    上一次莫语涵躲去顾琴琴家时他也曾在楼下等了她一晚，以至于小区保安也在监控录像前坐了半个晚上，最后实在坐不住了干脆去敲了他的车窗……

    后来他每每看到傅逸生都会热情的隔着车窗跟他打个招呼。

    傅逸生缓缓将车子停在路边，小伙子的话有些蹊跷，他挑了挑眉，“怎么会见不到？”

    “这房子不是要卖了么？我看莫小姐昨日搬走了，房子正挂在中介出售，我就以为你们不打算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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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殊途同归

    傅逸生的手探过车窗一把拉住保安的领口。

    他一字一句的说，“你说什么？语涵搬走了？”

    保安呆立在车子外任由傅逸生拽着他，他不知道前一刻还彬彬有礼的人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是他说错了什么么？

    他怔怔的看着他，机械的重复了一遍莫语涵离开的事情。

    好一会，傅逸生才缓缓的松了手。

    她确实搬走了，而且不打算再回来了，连房子都要卖了，这可是当年她嫁给他时莫景铭送给她的嫁妆。

    他抹了一把脸，“不好意思……”

    “您没事吧？”

    他甩了甩头，像是在回应保安，又像是在驱赶睡意。

    车窗升了起来，车子发动，油门被一轰到底，他还是去了顾琴琴家。

    顾琴琴打着哈欠给他开了门，见到他时她微微挑了挑眉。这神情显然是没想到会是他，看到这他的心就凉了一半。

    果然，当顾琴琴听说了莫语涵突然消失的消息时整个人像是在一瞬间都清醒了过来。她圆睁着眼睛不可置信的质问他，“什么？你说语涵去哪了？”

    顾琴琴绝不是演技派，以前她替莫语涵撒谎时傅逸生就暗笑她演技拙劣借口老套。她撒谎的时候他一眼就能看出，她没有撒谎的时候他自然也能分辨得出。

    他已经没有心思和力气再跟她做过多的解释，自然也没有心情听她声讨他。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顾琴琴仍然不肯善罢甘休，超高分贝的声音几乎贯穿整幢楼，“傅逸生！你给我站住！你说语涵去哪了？”

    他脚步不停的下了楼，坐进车子里时点了一支烟。

    从昨晚都现在他没少抽，他狠狠的吸了一口就将夹着香烟的手搭在窗上，任烟灰积得长长的他然后自己脱落。

    他突然想起一个人。他想着莫语涵或许已经改变了策略，故意要他着急。而这一次他竟然有点期盼他们在一起，这至少让他知道她在哪，好给他机会把她追回来，也好过找遍全世界却始终没有她的影子。

    傅逸生拿出手机，在电话里找到那个备用的电话，想了想打了过去。

    “喂？”

    电话接通了，傅逸生却不知怎么开口。

    “傅逸生？”

    “是我。”

    “呵，这倒是新鲜，不知道学长找我什么事啊？”

    傅逸生顿了顿说，“语涵跟你在一起么？”

    对面有片刻的沉默，沉默过后，周恒再开口时除了嘲讽的口吻又多了一层愤怒，“傅逸生，你说什么？你说你把语涵弄丢了？我把她交给你，你竟然把她弄丢了？！”

    傅逸生没有选择听下去，他挂断电话。

    所有人都在向他讨债，都在问他把莫语涵弄到哪去了。可这又怪谁呢，谁让他弄丢了她？！

    然而这一次真可是一筹莫展了……

    他掐了烟伏在方向盘上，许久不合眼，却毫无睡意，脑子里还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她问他能不能接受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生活。

    多后悔啊，后悔当时没有立刻说“愿意”，后悔那时没把她留住。而如今，似乎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折回了莫语涵家，保安见他风风火火的回来就知道他还有事情。

    “请问莫小姐那房子挂在哪个中介下卖？”

    后来傅逸生通过中介找到了卖主的联系方式，自然不是莫语涵的，可没想到那人竟是莫景铭生前的律师，而他现在也是莫语涵的律师。

    “我只听莫董的吩咐，把卖房子的钱打在她国内的账户上，其他的我也不清楚。”这是他给傅逸生的答复。

    傅逸生并没有放弃这条线索，他费尽周折联系到了几家银行的熟人，采用一些小手段查了莫语涵在国内的几个账户，可也只知道有一笔不小数目的支出而已，至于那钱最终的去向就不得而知了。

    最后一条线索也断了……

    “没能帮上什么忙。”在银行工作的老同学抱歉的说。

    “谢谢，谢谢，已经够多了。”

    “有什么需要的再找我。说不定……说不定嫂子只是出去散散心过几天就回来了。”

    傅逸生笑了一下，疲惫的挂上电话，想着这些安慰人的话还真是不切实际。

    他有几天没有合眼，一倒下去就不知道睡了多久，再醒来时是被一个电话吵醒的。

    “明天有空么？妈要回去复查的事情你没忘了吧？”

    他揉了揉眼睛，“嗯，没忘。”

    “听语涵说你最近很忙？”

    听到莫语涵的名字，傅逸生瞬间来了精神，“什么时候？您什么时候跟她通过话？”

    对儿子的反应傅母虽然讶异，但还是据实回答，“上周啊，我本来想找她陪我复查的，结果她说她这周有事要忙。我都忘了问她在忙什么？”

    傅逸生笑，“我也不知道啊。”

    结束了跟母亲的通话，他一点睡意都没有了。这一刻他清醒的认识到，她是早就要走的。从她那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她就动了这个念头……

    可是那又怎样？他总会把她找回来。

    他毫无头绪的找了她两个月，可莫语涵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她没想着被他找到，她没有给他留下一丝线索。

    有时一觉醒来，他恍惚间觉得她昨天还在身边，而她失踪的这段时间只是一场噩梦，只要他睁开眼，它就会消失不见，她也会回到他的身边。

    可他无数次的尝试，再睁开眼时整个房间内仍只有他一人。

    时间没有因为一个人的突然消失就停在原地，爱她的人也没有因她的离开就放弃生活，但她却成了他们心底一片溃烂的创伤。

    严冬过后又是一个春夏。这一年的时间里，几乎所有的人都接受了莫语涵失踪的事实，傅逸生也结结实实的挨了周恒的一顿拳头，他被顾琴琴追债似的三两天就是一顿痛骂，可唯一令人欣慰的就是那笔不知去向不小数目的钱。这意味着莫语涵还有钱，至少物质上她能过的很好，而她的离开只是因为心痛和绝望，为她心爱的男人，他们未及出世的孩子，还有那孩子极具戏剧性的报复。

    ……

    英格兰东南部的艾瑟克斯郡上有个叫做科尔切斯特小城镇，据说是英国最古老的城镇。这里有古堡也有现代化的建筑，这是个年代韵味与活泼现代元素充分融合的地方。

    小镇的最南边有几处二层楼的小别墅，一律的红砖黑瓦，风格大同小异。红色的砖墙上伤痕累累已见斑驳，可见是年代久远。每户人家门前都有一片不小的绿地。这一天正是好天气，还有孩子和狗在草坪上玩闹。

    拐角处的那栋是这片别墅中视野最好的，一年前它被一个中国姑娘买了下来。

    大家管那姑娘叫Moon，听说她的中文名字也念这个音。

    这一天刚好周末，镇中心会有集市，她没想买什么，但是已经几天没出房门的她渴望亲近新鲜的空气，更何况是一个大好的太阳天。

    房门半敞着，她出门前照了照镜子。修身牛仔裤，淡蓝色的大体恤，齐耳的短发，细碎的刘海随着她的动作上下跳动，再看这张白皙漂亮的脸蛋，不是莫语涵又是谁？

    莫语涵坐了四站火车到达镇中心，这一天街上的行人是往日的三四倍。看着密密的人流，她几乎就要怀疑科尔切斯特的居民是倾巢出动来赶集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逛集市，对这样的市场已经不那么好奇。无非是些自家种的瓜果，比起超市来包装简陋一些，但新鲜水灵，价格公道。

    她懒懒的穿梭在其中，偶尔问价。最后一条街走下来，她也只买了一袋番茄。

    这天的太阳很毒辣，空气中弥漫着瓜果的香气也隐有沉闷的汗味。

    莫语涵找了块阴凉地歇脚，眼前都是些高大结实的英国人，或许还有欧洲人，但她辨不清楚。

    她拿出一个番茄在手绢上擦了擦，咬了一口，真甜。

    她歇了一刻钟，吃掉手上的番茄，又重新扎入到赶集的人流当中。

    太阳开始西斜，有微凉的风。

    脑子渐渐苏醒，记忆开始翻滚，她突然很想知道这时的X时是怎样的天气，有没有这么大的太阳，这么甜的番茄……那个人又在干什么，还在寻找她么？大约已经放弃了吧？然而，就这么一瞬间，她似乎从那些高大身影的夹缝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她脚步停了一下，可很快，她拨开人群，鱼一样的快速穿梭其中。她要在他消失之前站到他的面前。

    可就是一转眼的功夫，傅逸生那张微笑的脸就消失在了集市尽头。

    她慢慢的停下来，不禁笑了出来。还是后悔了啊，如果当初再给他一些时间或许结局完全不同。

    她时常恨自己怯懦，当初就是害怕他交出一份不好的答卷，竟在卷子呈交上来之前就选择了逃开。而这一年里她又不断的问自己，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会怎么做？起初她不愿承认，可时至今日她已经知道她的答案，那就是：她会等，等一个明明白白的结局。

    莫语涵格格不入的伫立在街中心，耳边都是风声，还有络绎不绝的议价声。一辆车子与她擦肩而过，手中的塑料袋被什么利物勾到，再也负担不了几个番茄的重量。一瞬间，饱满红润的番茄像她的心一样四散着滚落在地。

    她怔怔的蹲下身去捡，眼睛渐渐模糊。

    “需要帮忙么？”

    她抬起头，阳光有些刺眼。

    他背着光的脸不太真切，可就是这模糊的轮廓都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她看着他蹲下身子捡起一个番茄，在T恤上擦了擦就往嘴里送，“真甜啊！”

    他笑着将那番茄送到她的嘴边，她低头咬了一口，甜蜜就从心底蔓延开来，到眉梢，到嘴角……

    真好。莫语涵想着她终于还是看到了他的答卷，明明白白的。兜兜转转他们又回归到了她最初期望的那一点上，这一切可真好。而这一刻她猝然明白，无论过往多么繁复，唯独只有一段感情是以‘一生’作为单位，繁华落尽，殊途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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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傅宝宝（1）

    复婚一年多了，莫语涵再也不问傅逸生究竟是怎么找到她的了。因为每次她问，他都只说他总有办法找到她，不管她在哪里，所以这辈子她别想再逃跑。

    其实想想，他也后怕。

    一年前，在地毯式的找寻了莫语涵两个多月却始终没什么眉目时，傅逸生没有哪一次像那时那样盲目无助。那段日子里，说他过得痛不欲生也是不为过的。

    他不记得那天是怎么喝醉的，也不记得怎么就跌跌撞撞的回到了莫语涵原来住的那栋房子，敲了好半天门才想起来这房子应该已经易主了。有了这个认识，他突然有点心酸，没留住莫语涵，她留下的东西他也没有看管好。就算这里什么都没有了，那也是语涵曾经住过的地方，是他们一起住过的地方。

    所以在清醒过来的第一刻傅逸生就找到了那家出售房子的中介。看到语涵的房子还挂在待售栏里，他当时就付全款买下了房子。

    后来，他常常庆幸自己没有迷糊太久。事实上那房子的价值远远超出了傅逸生的想象。

    时隔两个月，他再进到那房子里时发现这与两个月前几乎没什么差别，所有的东西都在。他不知道她带走了什么，或许只是她这个人而已。

    他心怀侥幸的以为那里会有她留给他的线索，然而这一次莫语涵还是让他失望了。

    电话记录和上网记录的历史栏都是空白的。

    她总是给他一点点希望，然后还不等这希望的火苗燃旺，就毫不留情的将它熄灭。或许就像这些年来，他给她的感觉一样。

    回忆在慢慢的减速，浴室里越来越闷，傅逸生关掉龙头裹了条浴巾出来。

    莫语涵正涂着润肤乳，手指在光洁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她从镜子里看到他甩了甩头发，动了动脖子。气色比进门时好了一些，但还是看得出疲惫。

    都怪她，不该拉着这个日理万机的人陪她去欧洲玩了半个多月，公司的事情积了好多，最后还是压在他一个人的肩膀上。

    “来。”她跳上床向他勾勾手指，他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爬上床去。

    不安分的手已经伸向她的睡裙下，她想着这人是真累还是假累啊？！

    她拍了下他的脸，“想什么呢？”

    傅逸生愣了一下。

    莫语涵俯下身红着脸说，“谁说要那啥了？”

    他顿了顿笑了开来，有点疲惫，有点纵容，“那你说要干啥？”

    她波拳擦掌，“刚学来的手艺，要不要试一试？”

    她自告奋勇的为他按摩这还是头一次，虽然知道她那点力道或许不会太解乏，但是这事他可不能拒绝，当然，更不想拒绝。

    他枕着她的双腿，耳根子贴在她光洁的皮肤上，他觉得房间里更热了。

    “闭上眼。”

    老婆大人发话了，傅逸生乖乖的闭上眼，嘴角却没有因此放松下来，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她的手指或轻或重的按压着他的太阳穴，呼吸轻轻浅浅的喷洒在他的下巴和脖子上，还有半湿的发梢一下又一下的扫过他的脸。

    他心里那团火瞬间燃的更旺了。

    他自以为不动声色的去握她的脚踝，莫语涵却先他一步收回脚。

    “傅逸生！”

    被抓包的某人闭着眼睛咧着嘴笑了，“继续，继续亲爱的。”

    莫语涵没好气的白了一眼他，继续回忆着网络教程上的步骤。

    不一会傅逸生揉了揉眼睛，莫语涵问，“舒服吗？”

    “嗯……”他又揉了揉眼睛。

    “眼睛怎么了？”

    “不知道，好像有什么东西进去了，语涵，你帮我看看。”

    “哦。”她低下头，在他的右眼里寻找着他说的那个“什么东西”，可是好一会，她没找到让他不舒服的罪魁祸首，却在他的眼中看到一抹戏谑的笑意。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双手一勾，她的唇就被他轻轻的衔住了。她只“呜呜”的反抗了一下就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傅逸生的吻总是这样，开始得让她措手不及，过程却是甜蜜又温柔，直到最后，以几乎让她断气而告终。

    莫语涵双手撑在身后大口喘着气，傅逸生扭过头看她，笑得很无害，好像这一切与他无关，“还要不要继续啊，按摩师？”

    莫语涵没好气的挪开腿，背对着她侧身躺下。

    “怎么了？”他从身后抱住她。

    “累了……”她咂了咂嘴，“你又不配合，真讨厌。”

    “呵。”傅逸生抓起她的手吻了，“说实话手艺不错呢。”

    “那可得有奖励啊！”莫语涵朝着他摊开手，顽皮的挑挑眉。

    他握着她的手心，声音有些暗哑，“你说啊，什么都行，只要是你说的……”

    莫语涵突然有点感动，原来幸福就是这样而已。当初以为失去了莫景铭就再也没有了家，而此刻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是她的爱人，更是她的亲人。只是，有些美中不足，如果能有一个会哭会闹的孩子那该有多好。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想到了这些。

    在国外的一年多里，她几乎忘记了这件事，可是自从一年前再见到傅逸生那刻起，关于孩子的那些遗憾又慢慢的抬起头来，时不时的跳跃在她的心尖上，似有若无的折磨着她。

    看着她红了眼睛，傅逸生刮了刮她的鼻子，“这是怎么了？”

    莫语涵没有回答，就连呼吸都绷得紧紧的，她不想让自己的情绪这情绪泛滥开来，她不想他来分担这份负担。可是是谁说过，对委屈的人不能去问她“怎么了”，你越是去问她只会越觉得委屈。

    此时此刻的莫语涵就觉得异常的委屈。

    好一会，傅逸生摇了摇他，“来，跟老公说说，是不是顾琴琴又放你鸽子啊？”

    莫语涵“扑哧”笑出声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单是顾琴琴看傅逸生不顺眼了，一向看不出喜恶的傅逸生也会时不时挤兑顾琴琴几句。

    可是，谁说傅逸生讨厌顾琴琴？傅逸生常常想语涵这个不靠谱的姐妹在关键时候可帮了他大忙。

    傅逸生早就听莫语涵说顾琴琴想在结婚前来个“单人之旅”，那时候这两个人每天聚在一起下载了好多城市介绍研究了许多旅游攻略，准备十分充足，可是后来却因为顾琴琴临时有事没能去成。

    莫语涵当时很遗憾，但仍然留着那些资料，想着以后总有机会用到。那一沓子攻略就被她放在书桌上不太显眼的地方，与许多杂志报纸一起。

    傅逸生一张张的看过去，其中就有那个英国的著名小镇科尔切斯特。当然科尔切斯特不是他的第一站。他从被标注过的城市开始入手，第三站才到了英国。

    即便是到了科尔切斯特，要从这个镇上找一个人那也是大海捞针的细致活。那时他的信心已经被磨掉一大半，他渐渐的意识到，在外国像莫语涵那样的中国姑娘不算多，但也不少，更何况还有日本人，外国人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他几乎以为自己又要无功而返了，可是这一次却有了意外的收获。

    小镇上独立的别墅只有几处，因为这种别墅通常非常昂贵，不是一般人买得起的。而莫语涵初到英国就豪掷千金买下了几乎是当地最贵的房子，这样一个高调的存在怎么会不被镇上居民注意到？

    终于，他在这个古老的小镇找到了那个被叫做“Moon”的姑娘。

    “你说……”

    “嗯？”

    “医生不是说我的治疗效果挺好的么？”莫语涵有些没信心。

    其实早在查出毛病时医生就劝她不要放弃，说是积极治疗总会有希望。那时她不是放弃了，只是害怕，害怕那病永远治不好，也害怕像今天这样，虽说是好了却等了大半年也没有音信。

    这事真是说不准。如果当初她没离开，而这时候傅逸生还抱着希望那么她不是只剩下失望了？

    “如果还是没有孩子怎么办？”

    “那就只有我们俩，我只需要照顾你一个，省心省力！”他亲了亲她的脸颊，一副“有她万事足”的样子。

    ……

    七月的天气异常的闷热，黑压压的阴云压在头顶上好多天，雨就是下不下来。偏偏这样的天气里，顾琴琴约了莫语涵逛街。

    踩着高跟鞋在闷呼呼的太阳地上从一个商场奔向另一个商场，莫语涵眼前的景象已经开始扭曲。她想着这还是她告别青春期后第一次中暑，并且是拜顾琴琴这厮所赐！

    意识开始模糊，莫语涵用最后的力气抓了身旁的顾琴琴一把，就听她叫她的名字，“语涵！”

    顾琴琴将莫语涵扶到树荫下坐着，然后跑去路边拦了辆车。

    车里的冷气让莫语涵感觉好了许多，她看了眼窗外问，“这是去哪啊？”

    “姐姐你在发烧呢，当然去医院了！”

    “我觉得我就是中暑了，回家歇歇就好了。”

    “那可不成，每次出事都是跟我出来，你还嫌你家傅面瘫不恨我么？怎么也得等你看了医生吃了药再送你回去。”

    在挂号窗口前，顾琴琴开始犯难，中暑到底挂什么科呢？

    在小医生又一次白眼问候后，顾琴琴咬了咬牙，“中医吧。”

    反正中医最杂了，什么病都能看，挂这个至少不会错。

    事实证明莫语涵确实是中暑了。

    老大夫在处方单上画了几个常人看不懂的“字”，又从厚重的老花镜后瞥了眼莫语涵，“这天气是容易中暑，但只要老实待在室内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非出门不可的时候也记得做好防晒措施。”

    说着她“唰”的撕下那张药单递给一旁的顾琴琴。

    “怀孕的人更要多注意休息，没事别爬高上低的。”

    “……”诊室里突然异常的安静。

    老大夫有些讶异的扫了一眼她们。

    “您说什么？”正要去拿药的顾琴琴又折了回来，她激动的抓着老太太的手臂，“您说什么？”

    “没事……没事别爬高上低的……”

    “前面那句！”

    惊恐万分的老人家看了看莫语涵似乎明白了点什么，“怀孕两个多月了你们该不会还不知道吧？”

    窗外“轰隆隆”的一记响雷，憋了几天的雨终于“哗啦啦”的下了下来。

    兴高采烈的拥抱了莫语涵，顾琴琴又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机找人分享这个天大的惊喜。

    铭泰会议室内正在布置工作的傅逸生被一阵吵闹的电话铃声打断，他不悦的看着罪魁祸首。

    陆浩看了看他又看了眼来电显示，正犹豫着要不要接。如果果断挂掉，兴许傅逸生还会饶他一命，但是回家那场暴风骤雨恐怕是避免不了了。

    陆浩咬了咬牙，权衡再三还是觉得顾琴琴比傅逸生更有威慑力。

    他接通电话离开座位。

    “陆浩，奇闻！傅面瘫要当爹了！”

    电话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不算大，但在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的会议室内这似乎成了唯一的声音。

    已经走到门前的陆浩停下脚步，他转身朝着傅逸生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听到了吧？”

    上一刻还坐在椅子上发呆的人下一刻就冲出了会议室。

    陆浩嘿嘿笑着对着电话亲了一口，“老婆你太厉害了，为夫今天可以提前下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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