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正文卷


------------

一、　两生缘

﻿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巅。

    一片桃花的玉瓣自枝上旋转飘落，在空中打了几个转，落在了一只猴子的手中。

    这猴子用不十分灵活的手指捻起这片花瓣，凑到鼻前闻了闻，一股清香若有若无，猴子皱了皱眉，一双大大的眼睛如闪亮的星星，孩童般清澈无邪。

    他便盯着这花瓣，仿佛这花瓣是情人的红唇，从正午，直到黄昏。

    终于，这花瓣开始萎缩、干瘪，毫不掩饰的失望在猴子脸上呈现了出来，他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地，终于站起身来，向山下奔去。

    而那花瓣，自山顶缓缓飘落，坠入山间的一条潺潺溪水中，随波逐流。

    头顶的是天，脚下的是地，这是树木，这是丛林，溪水，鲜果，青草，荆棘，岩石……那一群嬉笑打闹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可是许多个我？

    一只猴子望着一群猴子，脚步放缓了下来；一群猴子望着一只猴子，指指点点，吱吱怪叫。

    “过来啊！”一只高大的猴子叫道。

    “为什么要过去呢？”猴子说。

    “我们都是猴子，要在一起啊！”

    “原来我是一只猴子……那么，什么是在一起呢？”

    “在一起……就是……就是不分开。”高大的猴子答道。

    “就是和你们一样，离得那么近吗？”猴子问。

    “对的对的。”高大的猴子扔过去一只鲜桃叫道，“我叫阿飞，这个桃子送你吃了。”

    猴子接过鲜桃，不明所以。

    “很好吃的。”阿飞叫道。

    猴子拿起鲜桃，试着咬了一口，艳红的汁水四溅，胸前的毛发上多了许多点点滴滴的露珠。“它喜欢被我们吃吗？”猴子问。

    阿飞咧咧嘴，像是在笑：“我只知道我喜欢吃它，哪里管它是不是喜欢被吃？”

    猴子看着手中多了一道齿痕的鲜桃，像受了伤，像流了血，突然，猴子有些恨自己，为什么要咬上这一口呢？不过，味道还真是……鲜美啊！

    “你叫什么名字？”阿飞问道。

    猴子含着桃子怔住：“我还没有名字。”

    “我们都有名字，我叫阿飞，那个是阿宝，那个是小天……”阿飞一一介绍。

    一股道不明的情绪在猴子心中蔓延开来，很不舒服的感觉，这是……悲伤？仿佛有一个声音在猴子脑中响起。是谁？谁在为我诠释悲伤的定义？

    自然无人应答。

    物以类聚，众猴纷纷围到了猴子跟前，一只小猴说：“你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我看见了。”猴子挠挠脑袋，他自己也不知道此身来自何处。

    阿飞露出了一个郑重的表情，显得有些滑稽，道：“就叫你石猴吧。”

    猴子咬了一口桃子，喃喃道：“石猴……石猴，这算是名字吗？”

    一只老猴道：“你若答应，就算是名字了。”

    “好吧，石猴就石猴。”猴子心中又一股奇妙的感觉升起，石猴，这称呼怎么如此熟悉？

    “那我叫了。”阿飞美滋滋道，他还是第一次给别的猴子取名字，在猴群中，一般只有几只老猴才有这个权力。

    “石猴！”阿飞喊道。

    猴子恍若未闻，不知在想着什么。

    “石猴！石猴！”阿飞又大声叫道，猴子还是不答。

    一只小猴小声道：“他怎么了？”

    阿飞有点羞怒，第一次给人家取名字，人家却不理他。他扬起毛茸茸的手臂，道：“这猴子有点耳背，我们一起喊。”

    十几只猴子齐声叫道：“石猴！石猴！石猴……”

    猴子的脑袋里轰然一声巨响，他闭上眼睛，思绪穿越万水千山，跨过无数往生岁月，回到了那曾经为人的一世……

    时侯，是自己前世的名字。爸爸姓时，妈妈姓侯，这个有歧义的名字便自然而然地应运而生了。

    时侯是学表演专业的，家里五代经商，便在海外也称得上是巨富，但他与那些只知道飙车勾女的富二代们不同，读书做事极为认真。

    国内那个尽人皆知的导演，姓张，以拍摄金氏作品著称，近年又转攻古典名著系列，第一要拍的便是《西游记》。

    时侯的母亲一心想让孩子进入娱乐界，时家就是不缺钱，硬生生用银子铺路，给时侯买了一个孙悟空的角色。

    时侯对母亲的做法非常不以为然，他对张氏导演的作品从来都是不屑一顾，但自己偏偏又极爱《西游》，几经考虑之下，便应了母亲。

    《西游记》这本书，时侯小时候便已翻了无数遍，里面的人物无论大小，他都如数家珍。这次为了准备角色，他又将这本经典巨著从头到尾看了几遍。

    拿到剧本后，时侯度过了有生以来最失落的一天，这剧本简直烂到了极点。时侯看了之后不禁发问：还能再烂一点吗？

    插科打诨恶搞穿帮是整个剧本的主题，单看剧情，时侯无论如何也看不出这居然就是自己心中的《西游记》。

    扔下剧本，时侯打开电脑，给编剧发了一封电邮：

    此版本《西游记》过于正统，在下恐难胜任。

    如将剧本按照下面的模式修改，我情愿饰演其中任一角色。

    在三国时期，唐僧师徒奉孙权之命，从东吴到西蜀取经；途中遇梁山好汉剪径，所幸黛玉拔刀相救。为此，唐僧与黛玉产生了一段旷世缠绵的爱情，与黛玉青梅竹马的宝玉跑去找唐僧算账，被城管打死，转世为孔明，主政西蜀，掌管真经……如此一来，将四大名著一网打尽，跨越时空与伦理，挑战逻辑与世俗，岂不快哉？

    发完邮件，时侯摇头笑了笑，自己又何必与人家怄气，在这个年代，再烂的作品都有无数拥趸，管他呢。

    时侯将这份无数人求之不得的剧本撕成了粉碎，然后拿起电话打给了妈妈：“这个角色我不演了。”时侯能想到电话那头妈妈错愕的表情，但他仍未作解释，挂掉，关机。

    任何一部影视作品都要尊重原著，这是起码的良心，时侯一直这样认为。不过，《西游记》嘛，恐怕读懂的人也不太多。86版的《西游记》连续剧他也看过，从质量上来说，勉强算得上形似罢了，唯一可取的便是剧组上下都用了心，仅从这点来看，不可诟病，也算对大家劳动的一种尊重吧。

    至于《西游记》中无数明线暗线，隐语谶语，权力之争，谋略的较量，恐怕用其他艺术形式难以表现吧。

    吴承恩，若真是靠着一人之力作成的《西游》，称他是神也不为过了。时侯想着想着，又拿起了《西游记》，一会便入了神。

    诗曰：

    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

    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

    覆载群生仰至仁，发明万物皆成善。

    欲知造化会元功，须看西游齐天传……

    什么？西游齐天传？

    这最后两句，明明是“欲知造化会元功，须看西游释厄传。”释厄，原为化解磨难之意，怎么自己手中这本，变成了“齐天”？

    时侯，带着巨大的疑惑继续翻了下去，粗略看了几页，他唇角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微笑，自语道：“这才是我的西游……”

    话音未落，时侯的身形化作一道白光，钻入了这本厚厚的《西游记》中……

    “不要，我还没看完——”时侯的声音在房间内戛然而止。
------------

二、　一念间

﻿猴子的表情之丰富，不逊于人类，比如花果山上这只被围在中间的猴子，现在就在苦笑着：自己只是想想而已，竟然真的变成了一只猴子，来到了花果山。这世上，竟然真的有穿越！

    是自己的意念太强了吗，这些日子，他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如何去扮悟空这个角色，每晚都会在梦中走上取经之路，没想到，现实中的扮演机会已经失去，却到了西游的世界来演悟空！真如雾里看花，分不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现实与梦境的距离，其实只是一念之间。

    时侯，不，现在应该叫石猴了。石猴听着身周众猴“石猴，石猴”的呼唤，看着他们滴溜溜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答应道：“对，我就是石猴！”

    花果山的生活无忧无虑、缤纷多彩。

    石猴无师自通，他一直在找寻自己与其他猴子有何不同，却一无所获。石猴也是肉体凡胎，有心跳，有脉搏，知冷知热，知痛知痒，诸如跑跑跳跳、攀援登高、爬树摘桃虽无师自通，却也没见比其他猴子强到哪里去。

    自己既是从那仙石中蹦出来的，总该有些天生异禀才对啊，石猴痴痴盯着手中的一枚大桃，心里暗自寻思道。

    阿飞走到石猴面前，指指石猴手里的大桃道：“不吃，给我。”

    石猴看了阿飞一眼，将桃子丢了过去，阿飞一颗心扑在了桃子上，吃得汁水四溅，看的石猴一阵心疼。

    石猴也会饿，但他觉得，桃子不是为了给人吃才生出来的。即使不得不吃，也要斯文一些，尊重一些。剩下的桃核也要深深埋在土里，这是种子，有了这颗桃核，桃子便不会死亡，而是以另一种形式再生。

    看着阿飞饕餮的浑样，石猴突然有了一种厌恶的感觉，他转过头向山下走去。

    没走出多远，阿飞便从后面追了上来，有些兴奋道：“山下有一道清溪，我们去洗个澡，怎样？”

    从远处看，花果山的形状就像一枚大桃，一条小溪自山中流淌，恰恰将这个大桃分成东西两半。东边的猴群以两只通臂猿猴为首，西边的猴群归两只赤尻马猴掌管。石猴初生不久，又行为孤僻，一直独来独往，还未划归哪一阵营。

    到了山下，见成百上千只猴子围在溪水旁嬉闹玩耍。

    石猴粗略一扫，便知众猴等级高下。四只老猴端坐溪水中央，身躯比寻常猴子大上倍许，一幅倨傲姿态，不知在相互说些什么。每只老猴身旁都有数只猴子向他们身上捧水濯洗。其他猴子都离得远远的，看来是连捧水的资格都没有。

    石猴走到溪旁，手捧溪水而饮，甘甜清爽，顿时精神一振。

    这时，一只通臂猿猴忽然喝道：“那猴子是哪家的，颇没有规矩！”

    石猴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跳过来几只小猴，将他按住，押到了这通臂猿猴的面前。

    周边嬉耍的猴群见有了热闹，都聚拢过来看，石猴看周围猴群挤得密密麻麻，为了抢到一个好位置推推搡搡，心道：原来围观并非人类的专利啊。

    这通臂猿猴喝道：“你是哪里来的猴子，竟敢在上游饮水？”

    石猴一怔，难道“狼和小羊”的故事要在自己身上重演？心道，这花果山本就注定是我的地盘，我若连你都斗不过，还在这里混个什么劲？

    石猴挣脱了哪几只小猴，也喝道：“你是哪里来的猴子，敢这样和我说话？”

    通臂猿猴又惊又怒，自己担当猴王已有几十载，属下猴群无一敢违拗，不想今日竟被这陌生的猴子顶撞。他感觉颜面尽失，于是厉声道：“你这初生小猴听好，花果山中，通灵异种只有四只，两只是通臂猿猴，另两只是赤尻马猴，分管东西二山，而我便是东山之王，你可知道？”

    石猴哈哈大笑，笑得众猴茫然无措。终于等他笑够了，才道：“我道有什么稀奇，你且听好，我乃花果山仙石中所生，多年来吸取天真地秀、日精月华，此番来到这里，便是要做这花果山之王的！你敢违抗天意吗？”

    猴群中一阵呱噪，有几只小猴道：“他真是石头中蹦出来的，我亲眼所见。”一传十，十传百，一会功夫所有猴子都知道了石猴的来历，对他所言也信了几分。

    两只通臂猿猴和两只赤尻马猴对视几眼，也是举棋不定。若信了这石猴所说，自己首领地位难保，若是不信，硬将这石猴打压下去，又恐众猴不服。

    这只通臂猿猴眼珠一转，“嘶嘶”叫了几声，喧闹的猴群立时鸦雀无声。只听这老猴道：“你们之中，哪个知道这水自何处而来？”半响无人应答，众猴不明白，适才还在讨论石猴的身份，怎么转而发此一问？

    石猴心中暗笑，这通臂猿猴脑子转得倒是很快。

    只听这通臂猿猴又道：“今日天青云朗，我们同去寻这溪水的源头，谁若先找到，便由他做这花果山之主，如何？”众猴唯恐看不见热闹，一起高声应和。

    通臂猿猴斜眼睨视石猴，道：“你可有这个胆量？”

    石猴身材虽小，仍不卑不亢道：“便是上天入地，我也不惧。”

    众猴缘溪而上，这溪水自高处泻下，溪边怪石嶙峋，极难攀爬。

    爬在最前面的自然是四只身高臂长的老猴，一会功夫便将后面的小猴甩的远远，石猴不紧不慢，只跟着猴群在后面慢慢行进。

    阿飞自队伍中跳出来，焦急道：“还不快爬，你眼看就输了。”

    石猴笑道：“无妨，输不了的。”如果这是花果山的话，那飞瀑后面的水帘洞除了自己之外，会有哪个猴子知道？

    石猴顺涧爬山，将到山顶处时，只见一面断崖如龙首般斜斜伸出，直指对面山上流出的一面瀑布，天然而成神龙吸水的景象，那四只老猴站在这断崖之上指手画脚。

    那通臂猿猴见石猴才爬上来，顿时露出不屑的神色，其余众猴也均是墙头草，大多站到了这通臂猿猴的后面。

    石猴不慌不忙，走上前问道：“你们找到溪水的源头了吗？”

    通臂猿猴道：“山下溪水便是这瀑布之水流下，然后汇集成溪，这可是我第一个发现的。”

    石猴，抬眼观瀑，这道天外飞泉有两丈余宽，泉水清澈晶莹，急泻而下。自下面山谷中传来轰轰的大响，想是激流多年来冲出的一个深潭。偶尔有水浪溅到脚下的断崖上，激起无数碎花，真如《西游记》中所写的：一派白虹起，千寻雪浪飞……

    石猴问众猴道：“那这瀑布之水从哪里来，你们可知晓？”

    众猴茫然。

    通臂猿猴喝道：“不要花言巧语，这瀑布之水自然是天上来，你莫非想抵赖不成？”

    石猴淡淡瞥了通臂猿猴一眼，道：“要知瀑布之水自何处而来，非要进瀑布里面瞧一瞧才能知晓。”

    什么？进入瀑布里面？这下可让群猴大吃一惊。

    这断崖距瀑布虽仅有丈许，以猴子的矫捷身躯奋力一跃便可到达。但对面山崖被瀑布飞流冲洗得如镜面一般光滑，毫无可攀援之处，这要是跌落下去，恐怕九死一生。

    石猴见群猴被自己的“奇想”震慑住，趁热打铁道：“我若进到里面，寻个源头出来，你们可愿称我为王？”

    猴性善变，又极为好奇，立时便有许多猴子叫道：“愿意！愿意！”

    石猴见大多数猴子都应了下来，也不理那四只老猴，心道，只要服众即可，若是还有不服的，谅他们势单力孤，也与大局无碍。

    石猴走到崖边，低头向下一望，竟是深不见底的一道幽谷。他心里不禁打起了鼓，思量道，西游啊西游，你可莫要负我。

    正作势欲跃，只听后面传来一阵惊呼，不知是那只小猴乱叫一声，自己吓得一分神，脚下一滑，便坠了下去。

    石猴心中一丝闪念，没想到初到花果山，非但没成为叱咤西游，取经成佛的美猴王，居然连水帘洞都没进去过。如果把西游比做一个角色扮演游戏的话，自己等于刚点完“开始”便告死亡。不同的是，恐怕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就在石猴懊恼、憎恶、不解、悔恨等种种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时，他的身子不坠反升，那瀑布之中似乎有一股吸力，将他直接收了进去！
------------

三、　道可道

﻿石猴站在一座桥上，惊魂未定的他还在想着：这桥，是铁板桥还是奈何桥？

    身后哗哗的水声提醒他，他依然活着，在这个西游的世界里。

    桥长三丈，石猴一步一步走过，每走一步，他的心灵都经受着巨大的震撼！

    道！

    谁的道？

    一字一句刻在了石猴的心中！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无状之状，无物之象……”

    石猴前世也曾读过些经史子集，已经听出这声音所读的竟是老子的《道德经》。老子，道德天尊，太上老君！他的道，怎会在这里出现？

    石猴心中疑云未散，一本《道德经》已尽数传完，他心中也仿佛多了一些东西。

    一种语言难以描述的感觉，熨帖的很，舒服的紧。

    这感觉，又是什么？

    立刻又有声音告诉了他答案：“八十一章《道德经》，平添三千造化，可造之材，难得，难得，呵呵……”

    这感觉，是造化？石猴回忆《西游记》中文字，造化二字可是频繁出现，想来不会是坏事。

    这声音仍未结束，又是道！

    这次又是谁的道？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与诸比丘。住于竹林。是诸比丘……”

    “今见世间导，令我开慧眼。为说清净法，去离一切着。今遇天人尊，令我得无生。愿将来获果，亦如两足尊……”

    这一大段的佛经，石猴听得云里雾里，他哪里读过这样艰深的佛学典籍，不过每听完一段便在心中道一声“阿弥陀佛”罢了。

    听着听着，石猴渐渐被这卷经文所感染，也逐渐明白了这经文的意思。原来这经文竟是佛陀的自传，将佛陀过去与现世诸多事迹叙述详尽。

    石猴听了许久，若有所悟。他将前世那许多过往与佛陀对比，不由得想起了那句话：一个人不可能丧失过去和未来——本来就没有的东西，有谁能从他手中夺去呢？

    西游这个世界，在自己前世看来，自然是虚幻的，而如今，自己前世那个实实在在的世界，反而看不见摸不着，成了遥远的回忆。这两个世界对比，对现在的石猴来说，显然眼下的更为真实，现实。

    前世犹如一个梦境，除了那些有用的记忆，还有什么是自己需要的呢？

    想着想着，石猴的心情豁然开朗。

    一个人会爱上一只飞鸟，但下一刻你便看不见他，这只飞鸟对这人来说，其意义只存在于精神当中而已。

    这段经文足足传了两个时辰，石猴意外地发现，自己在这两个时辰中，竟连一步也未迈出去。桥下流水仿佛凝滞了一般，但仍在极为缓慢地流动。

    这是一种强烈的时光错乱感，一念中有数十刹那，一刹那又有九百生灭，哪个是快，哪个又是慢呢？快慢生死，存乎心而已。

    终于，经文读完，石猴感觉自己脑袋里有一种清清朗朗的感觉。过去、现在、未来……

    “汝等当知。过去种因。经无量劫。终不磨灭。我于往昔……四卷《过现因果经》，平添六千造化，不错不错。”

    听这声音，对石猴颇有赞许之意。

    石猴仿佛陷入了一个谜题当中，他迫不及待想要腾出时间，好好理一理脑子里难解的疑团，可这声音从始至终都未停过，让他无暇分心。

    紧接着传来的，又是道！

    这次，是谁的道？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

    逍遥游！

    《逍遥游》在石猴的前世流传甚广，他也颇为喜欢，虽然不能尽数背诵下来，但也深知庄子那颗向往自由的心。

    九万里的情怀荡漾于三千濮水之上。赤子之心归于自然，终成南华经。曳尾涂中，逍遥一游于尘世……

    在这如同幻象般的水帘洞中，身后是哗哗瀑布流水，面前是梦幻般的仙家洞府，耳边传来琅琅的清音，听得是无比自由奔放的《逍遥游》……石猴一颗心仿佛要飞了起来。他前世读这《逍遥游》也不下百遍，却从未有过如此感觉。

    三十三篇《逍遥游》读完，石猴恰好走过了三丈长的铁板桥。站在桥头，石猴还在回味《逍遥游》的余韵，久久不动。

    那声音也半响不语，许久才叹了一口气道：“一卷《逍遥游》，生出九千造化，汝之天资不可限量，福兮祸兮？且自珍重吧。”

    石猴神思飞扬，正在驰骋九天，被这声音一下子唤了回来，立刻发问道：“你是谁？”

    千丈方圆的水帘洞，空荡荡的，哪里有人？

    石猴洞内走去，正如心中所料一样，一面石碑立在洞中，上书十个大字“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洞内桌椅碗盆皆为石质，生活用具一应俱全。

    这时，石猴想起一事。自己进洞不知多久，外面的猴群不知走了没有？

    他旋即走出洞去，一跃而出，现身在断崖之上。

    众猴仍在，见石猴自流水中一跃而出，心中都是大惊。

    石猴想了想，此处还是按照剧本演吧，于是高喝一声：“大造化！大造化！”果然，众猴把他围住，问道：“里面怎么样？水有多深？”

    石猴道：“没水！没水！原来是一座铁板桥。桥那边是一座天造地设的家当。”众猴道：“怎见得是个家当？”石猴笑道：“这股水乃是桥下冲贯石桥，倒挂下来遮闭门户的。桥边有花有树，乃是一座石房。房内有石窝、石灶、石碗、石盆、石床、石凳。中间一块石碣上，镌着‘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真个是我们安身之处。里面且是宽阔，容得千百口老小。我们都进去住也，省得受老天之气……”

    众猴听得欢天喜地，叫道：“还是你先进去，你先进去！”

    石猴重又跃入水帘洞中，几只胆大的猴子便跟了进来，不过半个时辰，千余只猴子已尽入洞中，仍不觉丝毫拥挤。

    这些猴子见洞内无数好玩的物事，争来夺去，闹成一团。

    石猴跃至当中的石椅上坐定，高叫一声：“且都停下！”群猴这厢都停了手，鸦雀无声。

    “尔等可还记得，当初已说定，哪个若寻到溪流的源头，便拜他为王，我如今寻得此处，非但找到源头，且为大家寻了这样一个洞天福地，教我族类从此不再受风雨之苦，何不拜我为王？”

    众猴一听，皆拜倒在地，俯首帖耳，就连那四只老猴亦不例外。

    适才在那断崖之上，众猴都眼见石猴脚下一滑，便坠了下去，但竟有如神助般凭空飞起，消失在瀑布之中。想起石猴所说的“我便是来做这花果山之王的”，再加上石猴从仙石中所生，便都对石猴有了些许敬畏。

    石猴见众猴归顺，心里了却了一件大事。他将群猴分成四队，分别由四只老猴管辖，教他们采果汲水、摘花扯藤，将水帘洞内布置的花团锦簇，五彩缤纷。

    安置好了群猴，石猴自己寻得一间石室，关上房门，开始思索这水帘洞的奥秘。

    水帘洞内有碑文有家当，显然不是天生之物。石猴适才指挥小猴清理洞府时，发现石灶内居然有未灭的火灰！灵智未开的猴子尚可理解为天造地设，但石猴在前世乃是读透西游的人，他自然会想的更深一步。

    水帘洞不仅不是一个天然的洞府，而且还是有人住过的，这洞府便在石猴跳入的前一刻人去洞空，显然，这是送给石猴的一份大礼。水帘洞洞主与给自己传道之人极有可能便是一人，这人究竟是谁？这个洞府是专门为我而开启的吗？

    留下一个洞府，又传给自己三种截然不同的道法，石猴似是得了不少好处，但石猴知道，这个水帘洞乃是美猴王的根基。将天宫闹得一塌糊涂的齐天大圣便是从这里起家，一步一步壮大势力，然后与天宫抗衡的。

    从现代社会穿越而来的石猴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美猴王看似表面风光，实则也受了不少苦难，五行山下的五百年折磨、禁锢自由的取经之路、让他寝食不安的头上紧箍、各怀目的的取经人……

    这一切，不都是由大闹天宫开始的吗？而水帘洞，在这其中的作用绝不可小视。如果没有水帘洞，石猴不得称王，如何能生出海外寻仙之念，更谈不上龙宫取宝，大闹地府天宫了。石猴越想越觉得此事蹊跷，但又理不出个头绪来。

    他自到了花果山以来，已有近月时间，前世近二十年的记忆渐渐都已远去，只觉自己能来到这让自己魂牵梦绕的神仙世界，是上天赐给自己的莫大福分。

    而穿越成西游的主角——孙悟空，更是正遂了自己心愿。这一个月的时间，他已彻底接受了自己变身为猴的事实，二十年现代社会的所有羁绊一下子烟消云散，只有“天高任鸟飞”的豪迈心情。

    到了水帘洞，对于整个西游故事来说，也就算是刚刚掀开幕布的一角而已，便是这一角内透出的风景，也足以让石猴提起了十二分的好奇心。

    水帘洞、传道人、水帘洞、传道人……即使在梦中，石猴还在不知不觉念叨着。
------------

四、　寻仙迹

﻿花果山的日子纵然逍遥自在，但石猴心里却不得宁静。

    他发现，初入水帘洞时听到的三种道法竟都已记在了心里，自己虽不算笨，但还没有过耳不忘的天资。莫非自己穿越过来，天赋有了变化？或者便是那传道人使的神通。

    石猴总是将这个传道人与须菩提祖师联系在一起，在整个《西游记》里面，给悟空最大好处的便是这须菩提祖师，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转瞬便是一年时光，石猴朝思暮想的一天终于到了。

    这一天，石猴正端坐于石台之上，盯着面前石几上的果酒发呆。自外面慌慌张张跑进几只小猴，禀报道：“大王，有一只老猴突然倒毙，不知是何缘故！”

    石猴稍一沉吟，道：“宣诸臣进殿。”

    为了便于管理，石猴将这千余只猴子分成三个等级。除他自己之外，四只赤尻、通臂老猴被任命为四个副洞主，分管饮食、杂务，另有十余只威信颇高的猴子也都担当职务。

    这些猴子走入洞中，石猴吩咐小猴摆酒设宴。众猴都觉此次酒宴有些突兀，大王脸色不霁，但也没敢多问。

    酒过三巡，只见石猴竟流下两行热泪。这眼泪自然是装的，石猴前世本就是个演员，扮个悲喜的表情自然不在话下。

    一赤尻马猴站起身问道：“大王因何烦恼？”

    石猴道：“今日我族类又少一员，想想你我将来也必有这般遭遇，堕入轮回之中，此时之欢乐，不知还有多少日子？”

    那通臂猿猴忙上前道：“大王本是仙体，如何惧怕这些？倒是我们这些凡种，却逃不过这生死之劫。”

    通臂猿猴虽垂首侍立，石猴高坐石台上，却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喜悦的光芒，不由心中生疑。但他仍不做声色道：“我自是不惧怕这些，倒是苦了你们。”

    通臂猿猴稍有失望，但眼珠一转，便道：“大王若真有此心，真乃我族类万千之喜！”

    “喜从何来？”石猴问道。

    “大王岂不知这天地间有三等人不受阎王所管，分别是神圣、仙、佛，若能寻得大神通之人，学些法术本领，就可躲过轮回，永生不灭了。”

    石猴装作惊讶状，道：“竟有这样的事，你可知他们居于何所？”

    通臂猿猴窃喜道：“便在古洞仙山之中，这四大部洲皆有仙踪。”

    石猴一拍石椅的扶手，喜道：“好好好，我明日便下山去，寻一个长生不老，教你们也跳出轮回，永享天伦之乐。”

    通臂猿猴大喜，连连拍手道：“明日我等大摆宴席，遍寻鲜果，与大王饯行！”

    石猴怎能不知通臂猿猴的心思，心道，你巴不得我不回来，你自己便重为东山之王才好吧，可惜啊可惜，你在这猴群中也算有些心机了，可惜凭借你的眼界能力，如何能知晓这世界的规则？

    第二日，众猴折松编筏，欢饮一场，石猴便撑着一根竹篙，带了些瓜果，飘洋入海。

    一人一筏横渡**，石猴丝毫没有顾虑和惧怕，因为他清楚记得，《西游记》中曾写过“连日东南风紧，将他送到西北岸前，乃是南赡部洲地界”。

    石猴别了群猴，便躺在木筏之上，任木筏在水上飘荡。

    岸上群猴大多眼中含泪，石猴为王时，体恤老弱，分配甚公，这一去，不知几时才能回转。自然也有些老猴各怀心思，自今日起，花果山无主，石猴余威虽在，但远水解不得近渴，眼看一场好争斗便要上演。

    石猴自然心知肚明，但他志存高远，哪会在意花果山这方土地，况且自己迟早还会回来的。

    空中浮云朵朵，阳光和煦温暖，一只胸怀大志的猴子怀揣着求知若渴的心，即将踏上征途！

    石猴日出而起，日落便息，筏上瓜果甚多，三五日倒也不愁，但过了三天之后，石猴看着风平浪静的水面，开始有些焦急。

    书上明明写道“连日东南风紧”，如今三日已过，为何不见动静？若无大风相助，自己怕不困死在这木筏上？

    第五日，终于起了风。

    好一阵恶风，真可教：名利残生随水去，烟波性命浪中流。

    木筏在**中起落如叶，浪中浮沉。

    石猴不惧反喜，拿出准备好的几条细藤将自己牢牢捆在木筏上。风自东南来，人往西北去，果然顺水行舟，事半功倍。

    不过几日间，眼见远处天海间显露出一条黑线，想来必是南赡部洲地界。

    筏至浅水，风平浪静。石猴提起竹篙，撑了一会便到岸边。

    捡了几件打鱼人丢在岸边的衣服，石猴心中一丝微妙的思绪闪过：现在，我是猴还是人呢？

    到了海边集镇，石猴凭着灵巧的身手摸了几个馍馍，找僻静处啃了起来。

    回首一顾，自己来到西游世界已有年许光景，终于又尝到粮食的味道了。

    吃饱了肚子，石猴不禁自问，自己现在该往哪里去？

    按照《西游记》中的情节，石猴在南赡部洲寻访仙人**年未有结果，然后才去了西牛贺洲，遇见须菩提祖师。

    但是石猴知道，须菩提祖师这个人在西游记中是一个另类的存在：正所谓不知自何处来，不知往何处去，似乎他的存在仅仅只是为了教一教孙悟空而已。

    自己现在若直奔西牛贺洲而去，十有八九须菩提祖师是不在的。天机莫测，还是不冒险的好。前思后想了许久，石猴也没个主意，便在这地界闲逛起来。

    他满身毛发，寻常人见了他便避得远远，眼见与凡人难以相容，心里甚是郁闷。石猴径直向北，只想找一处荒山，捱过这**年时间再做打算。

    一路走来，南赡部洲的繁华富丽远超石猴想象，到处皆有人迹，哪知他所走的这条路恰是当朝的官道，岂能找到荒山？

    不知磨破了多少次脚，流了多少滴汗，石猴走走停停，速度自然极慢，不知不觉中寒暑交迭，已过了一年半光景。

    石猴只觉越走越冷，已进入了一片不毛之地，此处高山耸立，拦住了去路，周围一个人家也不见。

    这一日，天空中飘起了鹅毛大的雪花，顷刻间一片银白世界。石猴无心欣赏雪景，只想找一处山坳，避风躲雪。

    这一年半时光熬过，一路饥一顿饱一顿，苦难折磨自不必说。到了这极北之地，“仙石迸猴”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已消亡殆尽，穿越者的优势也至今未能显露出来，石猴不觉有些心灰意冷。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山窝窝躲了起来，石猴已是冻得哆哆嗦嗦。

    掏出怀里仅有的两个干巴巴的馍馍，石猴毛茸茸的眼中一滴晶莹的泪水滑落，恰好落在这馍馍之上。

    且不说前世锦衣玉食的贵族生活，就是穿越之后在花果山，石猴也从未吃过丁点苦头。此番遭遇，竟是他前世今生第一遭，又如何能不心酸？

    一口咬下去，连泪水一并吞下，石猴暗想，待雪停之后，便转头向南，至少不会挨冻。便在此时，石猴只觉一阵恶寒袭来，仿若堕入冰窖一般彻骨冰冷，脸上的泪珠瞬间结成了冰珠，手中的馍馍也变得坚硬如铁。幸亏他不是血肉之躯，否则也将立刻变成冰猴。即便如此，石猴也浑身僵冷，动弹不得。

    石猴正惊惧时，只听天空中一声断喝：“孽畜，你往哪里逃？”这声音颇为清亮，似是一年轻男子，接着便是轰隆隆几声巨响，时有金铁碰撞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突然一声炸雷响起，整座山峰都轰隆隆巨震了一下，然后石猴身侧的那片山壁缓缓倒下。好在是向外倒去，不然石猴定被压在山下，万年不得翻身了。
------------

五、　本我真

﻿岩壁倒下，震得地面巨响，而后，半空中两道身影如闪电般穿梭往来，手中的兵刃不时连连撞击，便是方才那金铁碰撞的声音。

    石猴此时唯一能动的只有眼珠，这一眼望去，顿时瞠目结舌。便在距他不远的半空处，一个巨大的青黑色的身躯足有五丈高，脑袋上尽是白毛，巨大的眼睛不时射出淡金色光芒，一张血盆大口中，参差不齐的雪白獠牙刀刃般锋利，满身的硬毛根根直立，颌下还生着一缕白色长髯。

    这怪物此刻低声嘶吼，似是极为愤怒，石猴自己观看，果然他青黑色的皮肤上流淌着暗红的血液，原来已经受了创。

    而这怪物对面那人，却是一翩翩美少年，面如冠玉，唇红若滴，竟如女子一般恬静美艳。一身黑色劲装紧塑身形，蜂腰猿臂玉立长身，手中一杆长枪，枪尖处电舌如蛇信般伸缩，直指对面那人。

    “无支祁，还不束手就擒！”这美少年叱道。

    无支祁！这个巨猿竟是无支祁？石猴听在耳中，心里一阵惊涛骇浪，如果这怪物是无支祁的话，那这美少年定是小张太子了。

    石猴清楚记得，小张太子师从大圣国师王菩萨，曾随大圣国师王菩萨及四大神将降伏水母娘娘。这水母娘娘的名字乃是后人讹传，其实真身便是这无支祁。

    无支祁，自上古时期便在淮河作乱，兴风作浪危害百姓。大禹治水时，召集上天诸神，皆不能降服此兽，后请出神兽夔龙，方才将其锁住，镇压在龟山脚下，从此后淮河方得风平浪静。

    石猴想到这里，心里犯起了嘀咕。奇怪？无支祁已被镇压，怎么又跑了出来，难道此无支祁非彼无支祁不成？还是镇压一说只是传闻？

    他这厢思绪不定，那边又交上了手。

    无支祁体型巨大，小张太子在他面前弱小无比，但无支祁对小张太子这杆枪惧怕的紧，几乎不敢近身。无支祁身躯虽大，动作却灵活得很，只是不知体内似有隐疾，每每小张太子出招时，身法便要停滞一下。他手无兵刃，躲闪不过时，便用身躯硬抗那枪尖上的电芒，适才石猴听到的金铁撞击声，便是这般发出来的。

    无支祁皮肤坚硬无比，却抵挡不住这电芒，一道蓝光闪过，便自空中落下一片鲜血。他想要走脱，这空中不知被施了什么法术，左突右撞也不得其门，怒得他嘶吼连连。

    石猴见无支祁走投无路的激愤疯狂，莫名生起了一丝怜悯之心。心中不由得想起了水帘洞中《逍遥游》的章节：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太山，翼若垂天之云，抟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

    这无支祁便如同被困在牢笼里的鲲鹏，总有千般向往，却终被现实桎梏。

    小张太子一杆神枪挥舞得风雨不透，英姿飒飒如天神般威武神俊，约莫一刻钟功夫，无支祁再也无力脱逃躲闪，庞大的身躯蜷缩起来，一双桀骜不驯的眼睛金光黯淡，身上的硬毛也若团软沓沓垂了下来。

    这时，自远处飞来一朵祥云，四个身着银甲的神人降落云头，铺开一张大网，将这无支祁缚住。这巨网如银丝，极细极锋利，根根入肉，但无支祁便如死了一般，半点声响都没有。

    其中一名神人道：“太子爷这枪法，是越来越犀利了。”另一神人接道：“那是那是，太子爷天赋异禀，降服这妖猴自然不在话下。”

    妖猴？妖猴！

    石猴心中又是一动，他们称这无支祁为妖猴，莫非这无支祁也属猴类？他再仔细看看，果不其然，无支祁萎靡不振时，形象与方才变化极大，除了体型巨大之外，可不就是一只乖巧的猿猴！他与我竟是同类，石猴心道。

    四位神将将无支祁捉住，抬着巨网驾云远去，这时，网内的无支祁一双巨目忽地睁开，望向石猴这个方向。他看到我了！石猴能感觉到，无支祁绝对看见了自己，这目光中，有悲凉、有委屈、有不忿、有哀伤……

    小张太子手腕一抖，手中的楮白枪不知被收到了何处，他自空中缓步而行，只两三步便到了石猴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心道：师父让我带这石猴回寺，不知有何缘故。他衣袖一卷，便将石猴裹入袖中，飘飘然直上云霄，回去赴命去了。

    石猴进了衣袖，身子霎时回暖，只觉小张太子的衣袖非丝棉所制，倒像是金丝织就。

    一会功夫，只觉落了地，石猴被放在地上，面前好一座山门，高达三丈白玉制成，上书“大圣禅寺”四个金字。

    进了山门，周围殿宇轩昂、亭台层叠、彩云环绕、长廊曲折，远处一座九层高塔熠熠放光，想是重要所在。

    小张太子一言不发，领着石猴进了大殿。殿中静坐一位老者，眉长及颊，头上一层淡黑色卷发，一身缁素，面容慈善。左右小沙弥各一，皆唇红齿白，眉清目秀恭敬侍立。

    老者见小张太子进了殿，露出一丝微笑：“徒儿，今日可有所得。”小张太子双手合十，施了一礼道：“比上次快了三分，但这无支祁似乎察觉到什么，灵智胜过以往。”

    “嗯。”老者应了一声，不见喜怒，小张太子缓步退下。

    老者目光移到石猴身上，嘴里喃喃道：“灵明石猴，也算天地间的异种了。”说完双目微合，左手收于袖中，默默掐算，半柱香功夫，他才睁开眼睛，心中微微诧异：这石猴降世仅有岁余，便有一大劫临身，倒也稀奇。且看看他会应了什么劫数。

    老者注视着石猴道：“你这石猴，可知自己从何而来？”

    石猴在旁等了许久，终于有机会开口，忙道：“从那东胜神州花果山中来。”

    “嗯，果然识天时，知地利，你可有父母？”

    “无父无母，有兄弟若干。”

    “可有姓名？”

    “没有姓名？”

    “我为你取一个——”说到这里，老者话语戛然而止，似是被什么人阻止了。按照他的语意，应该是“我为你取一个名字可好？”只见这老者面不改色：“我为你取一套——服饰，你便在我这大圣禅寺住下吧。”

    石猴心里疑窦丛生，这老者是小张太子的师傅，自然是那震伏无支祁的大圣国师王菩萨。孙悟空对付不了青牛怪，来此搬兵时，他最经典的一句话便是：“……奈何值初夏，正淮水泛涨之时，新收了水猿大圣，那厮遇水即兴；恐我去后，他乘空生顽，无神可治。”

    整本《西游记》中，似乎如来本事最大，玉帝权力最大，但几乎读透西游的石猴却知道，这个世界隐藏的巨头实在太多，浮出水面的，其实只是冰山一角而已，不值一提。单凭大圣国师王菩萨这一句“无神可治”，口气之大，简直视天下众神仙如无物啊，从这一句话，就能想象到他的本事有多大了。

    他方才欲为自己取名，显然是存了收纳之意，但突然话语一转，似是被别人硬生生阻止，又是何缘故？谁有这个能力和本事，能左右大圣国师王菩萨的意见呢？

    石猴此时情不自禁又想起了菩提祖师，《西游记》中美猴王自出海遨游开始，他生命的每分每秒几乎都被别人盘算安排好，看似风光无限的他其实早已失了本真。如今我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绝不允许此生如此。

    被别人操纵的命运即使风光，如同傀儡般的经历又有何意义呢？唯有本我，才是真我。
------------

六、　命里有

﻿一个小沙弥将石猴带了下去，毕恭毕敬引领他沐浴更衣，又安排他在禅寺的一间厢房里住下。石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伺候，花果山那些猴子对他尊敬倒是有了，哪里懂得这些人间礼数？这自然也是石猴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住在正经屋子里面，看着满屋古意盎然的桌椅床柜，石猴心中一阵慨叹：人生际遇当真莫测，一个念头，或许便是一个世界。

    前世是时侯，今世成了石猴，如果自己没来到这个世界，孙悟空的一生该是与《西游记》中一模一样，但从现在开始，那个从叛逆转为归顺的猴子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便是自己这个熟知《西游记》故事发展的假悟空。

    石猴下去后，大圣国师王菩萨在大殿中犯起了嘀咕：灵明石猴虽算得上天地异种，却也不值得玄天上帝关注，我要为这石猴起一个名字，他又为何阻止呢？

    他左思右想也摸不着头脑，任凭他如何施展袖中乾坤之术，却越算越是混沌，除了这石猴近期将应一劫之外，其余都如镜花水月，似是看得见却又摸不着。

    大圣国师王菩萨自修成正果以来，还从未遇到这样奇怪的事，一个猴子的命理，居然能逃得出太乙金仙的阴晴休戚之算，岂不怪哉？

    罢了罢了，再纠缠于此，心难静了。菩萨左手一抖，将衣袖撩到小臂，轻轻巧巧捻起一颗无花果放入口中，仔细咀嚼后微微颔首：好一颗优昙钵。（无花果又名“优昙钵”。“优昙钵”一词为梵语音译，是佛教传说中的一种花名，语出《法华经•方便品第二》。）

    缓步行至院中，大圣国师王菩萨抬眼一望，廊边一株优昙花树灵瑞空起，竟是一树的皎洁。这时他心中微微一动：《法华文句》中说道：优昙花者，此言灵瑞。三千年一现，现则金轮王出。

    佛家讲究因果缘起，凡事凡物皆有莫名的关联，这石猴若应在这无花果上，难道，他会与那金轮王有些干系？

    荒唐荒唐，想到这里，菩萨摇了摇头，金轮王乃是转轮圣王的三十二法相之一，而那转轮圣王乃是自开天辟地以来的王中最尊，万王之王，万佛之佛，岂会与这刚出生的猴子有什么瓜葛。

    他又思忖了一会，终究看不透，于是轻叹一口气，看来天运无穷，非菩萨力所能及啊。

    石猴在这厢房中，将那些雕琢精美的器具摆设逐个摩挲了一遍，动作缓慢至极，似是每一样都爱不释手。但他心中却一刻都不曾停止思考。

    自己被这大圣国师王菩萨带到此地，虽说暂时有了安身之处，但实际上却是祸福未卜。看大圣国师王菩萨的举止，先前还有些收留之意，自己若能凭借灵明石猴的天赋被他收为徒弟，必能学得一身非凡本领，将来闯出另一片天地也未可知呢。

    可惜可惜，这一切都被一个莫名的神秘人物阻止，这个人，绝非普通神仙，可以确定的是他的地位只在大圣国师王菩萨之上。而且，他似乎知道自己的命之所属……否则一只猴子的死活与他老人家何干？

    石猴猜测了许多人物，如来？老君？菩提？观音？都有可能，又都不太确定。想了半天，石猴终于放弃，这场大戏的帷幕刚刚揭开一角，实在没有什么线索可言，自己身在此山中且能力未逮，还是省省力气吧。

    是夜，石猴躺在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冥冥中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他，这感觉极为微妙，却自然寻不到源头。

    他起身行至庭院中，只见屋顶的飞檐角下镶嵌两枚通亮的明珠，将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院内花团锦簇，清香怡人。

    大圣国师王菩萨居于泗州，其实此处仍是南赡部洲地界，悟空行来时山下还是冰天雪地，山上却是晚春时节，真是神仙地界，不比寻常。

    悟空行至一株桃树下，微风袭来，偶有花瓣落下，袅袅婷婷空中流转，仿若这空中的轨迹便是这花瓣的一生，迟迟不愿落下。

    石猴接一瓣在手中，不禁心有感触：须知这花瓣，自落下时便已死了。世间熙攘众生，与这桃花何等相似？

    生时拥做一团，热闹非凡，死亡时却孤零零落下，湮灭入土，哪会有一人相随？生，喧嚣；死，静美。悲哀，又何尝不是幸事？

    怕的是，有一种生，不如死。

    石猴遥想美猴王的一生，不由得自心底打了一个寒噤。石中迸出，出海学艺，海中取宝，自封齐天，大闹天宫……这都是风光无限的事，然盛极必衰，自被压于五行山下之后，美猴王再无当年叱咤风云之嚣张跋扈，转而成了一个头戴紧箍，做事畏首畏尾，瞻前顾后的打手，再后来呢，历尽磨难了，取经了，成佛了。

    成佛了，成佛了，佛便是空了，佛便是虚无了，佛便是烟消云散了。那个齐天大圣，没了，那个大闹天空的美猴王，没了，那个大师兄没了，那个身着虎皮裙大喊“妖怪哪里走！”的正义的化身，没了……甚至，当初那个不着寸缕的赤条条的天生地养的石猴，都没了。这世上只多了一尊木讷的双目微闭的手持念珠的如行尸走肉一般的佛，多了一个无欲无求无痛苦无欢乐无生无死无增无减无牵无挂的佛。

    这于天性烂漫、追求自由与叛逆的美猴王而言，究竟是正果，还是消亡……

    石猴越想越怕，不觉已将自己手中的桃花瓣揉得粉碎，鲜嫩的汁水落在手心，清凉的感觉转瞬即逝，唯余一丝淡的几近看不见的痕迹。

    这就是命！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美猴王的命，早已注定，那是一条万千神佛认可的道路，无人可逆，无人可抗拒。

    而我，有我自己的命，哪怕如这花瓣一般碾落成泥，我也不会屈从于别人的道路。

    夜，无眠的不止石猴。

    大圣国师王菩萨正在内室与小张太子对话。

    “徒儿，你见这石猴时，他在作些什么？”语气恬淡平和，一如菩萨素来宝相。

    小张太子恭敬而立：“回师父，彼时石猴身体僵直，身不能动，口不能言，显是被师父的大法术冻僵了。”

    “你可能看出他的修为？”

    “回师父，这石猴年纪虽幼，却已是人仙一品的道行，修为么，半点也无，徒儿也觉得奇怪。”

    “嗯，你看的不错。”

    “你可知自己修为如何了。”

    “徒儿乃是天仙三品的修为。”小张太子低垂首，眼中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愤懑。

    “你可有怪为师？”菩萨慢声细语问道。

    小张太子这下骇得不轻，扑通跪倒在地：“徒儿一生都是师父所赐，今生便视如同亲生父亲无异，未敢有半点他念。”

    大圣国师王菩萨脸色微沉，心中却颇为喜悦，道：“起来，这像什么话。”他沉吟少许又道，“念你随我多年，这石猴的造化，就给了你吧。”

    小张太子急忙连声谢过，他等了半响，见师父不再出声，显然已是入定了。便缓步退下，无声无息如同游魂。

    待小张太子出了屋子，大圣国师王菩萨眼睛缓缓睁开，心道：人仙一品的道行，没有半点修为，显是得了什么大造化。若能得了这个秘密，不知会有多少裨益？那玄天上帝对这石猴颇为关切，不知是否与此有关。且让小张去试探，横竖不关我事。
------------

七、　三更杀

﻿小张太子出了内室，径直奔向石猴所住的厢房而来，远远他便见到，石猴正在院子内踯躅。小张太子走近前去，二话不说，一把捞起石猴，腾身向大圣禅寺后山飞去。

    石猴不明所以，只觉小张太子葱白一样的嫩手如同铁钳一般，任他怎么用力也难以挣脱。他以为小张太子便要在此结果了他，心中大骇，但他有所不知，大圣国师王菩萨御下极严，大圣禅寺地界绝不可有争执打斗，更不可有星点血腥气息，否则重惩不赦。

    小张太子带着石猴越飞越远，已到了大圣禅寺的外围，石猴偷眼察看小张太子冷峻的面庞，心里飞速盘算开来：这深更半夜将我裹挟至此，绝非好事，自己本事不济，该当如何脱身才好？

    到得一处山顶，小张太子将石猴扔在地上，手腕一翻，一杆长枪已在手中。这楮白枪乃是大圣国师王菩萨收徒之日赠与他的宝物，除对敌外还有一项效用，便是吸取造化。

    小张太子面容冷峻，一丝表情都没有，似石猴这般人仙一品的念力在他眼中确是一文不值，多少地仙高手亦被他一枪毙命取了造化。

    石猴见小张取出长枪，心中仅存的一点希望也瞬间崩灭，他半点修为也无，即便跳下山崖也逃不出小张太子的手掌。

    便在这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西游记》中小张太子的赞诗：祖居西土流沙国，我父原为沙国王。自幼一身多疾苦，命干华盖恶星妨。因师远慕长生诀，有分相逢舍药方……小张太子居于流沙国，且不论这流沙国与那流沙河是否有干系，单就“命干华盖恶星妨，因师远慕长生诀”这两句，便有文章可做了。

    石猴也知，这华盖乃是四柱神煞之一，凡人若命犯华盖星，最好拜一个和尚或道人为师，皈依佛门或道门，才得平安。想来小张太子便是因此缘故而皈依大圣国师王菩萨门下。

    想到这里，石猴张口便道：“杀我！华盖恶星妨你一生。”

    石猴声音不大，在小张太子耳中却如同炸雷一般。他自幼便出家修行，除了大圣国师王菩萨之外，天下无人知他命犯华盖，而且，菩萨不止一次说过，他的华盖恶星与常人不同，一声修行中稍有不慎，便前功尽弃，终将落得死绝空破之命。

    石猴这一句话当真侥幸得紧，正中小张太子命门，一杆长枪握在手中，犹豫再三却仍旧难以刺下。

    冰冷的枪尖便指向石猴胸前，虽只虚空而指，石猴仍觉一股寒气袭来，不知是哪门子神通。哼，区区小张太子，不上数的人物也敢这般待我，无奈形势比人强啊。

    小张太子百思不得其解，这石猴是何来历，莫非有堪过往知未来之能？但若他真是一只神猴，师父又怎会弃如敝履？

    “你是何来历？”小张太子终于开口。

    石猴心道：只要你开口便好办。遂答道：“我乃是东胜神洲天生地养的异种石猴，有辨休咎，知前后之能。”石猴这里仍是下了个赌注，便赌这小张太子不晓得四类异种神猴的本事。美猴王与六耳猕猴一段纷争，闹到如来处方得缘了，料这小张太子也不会知道。

    果然小张太子并未发难，但他心中仍有疑问：“那你说说，我这命犯华盖当如何解了。”石猴张口便道：“只多行善，少杀生便是了。”

    小张太子讥笑一声道：“我道你真有本事，原来也是个欺瞒诓骗之徒，受死！”只见那楮白枪枪尖如灵蛇般探出，直奔石猴前胸刺去。

    石猴刚少了提防，哪料小张翻脸一时，他身形倒也伶俐，一个翻身，便折下悬崖去了。

    小张太子一来看轻这石猴的本领，二来未料到石猴竟敢跃入无底深渊，三来他只待吓唬石猴，并未想要真的杀他，因此这一枪只用了半分气力。见这石猴竟然躲过，但他仍不慌不忙，身形跃起，虽起得慢了一步，却如电光火石划过，空中一个横折，便要将这石猴捞在手中。

    便在此时，变故陡生。

    自这无底深渊下方，传来一声震天怒吼：“嗷昂——”

    石猴顿觉脑海深处一阵剧痛，似是被震碎了一般，瞬间不省人事，直直坠了下去。那小张太子眼看便捉住石猴，却被这吼声震得身形一滞，顿时气息散乱，忙用楮白枪在岩壁上一抵，方才稳住身子，再寻那石猴，已踪影全无。

    且不说那小张太子回去如何交代，单说这石猴，昏昏噩噩不知落了几多时辰，又不知经历了怎样的曲折磨难，待他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身处一座石潭边上，身上衣服已成了条条缕缕，难以蔽体，两条毛茸茸的细腿满是血痕，浸在温凉的潭水中煞是舒服。

    身上虽有伤痕，却都不打紧，且头脑清醒得很。石猴左右环顾，这石潭方圆甚广，竟不亚于湖泊，大得望不到对岸。而岸边却狭窄得紧，距那山壁仅有数丈宽。潭水奇静无比，且异常凝滞，仔细察觉，这哪里是水，竟似是前世见过的原油，却没有半点气味。

    石猴缓缓舒展筋骨，察觉无恙后便站起身来，只是腿上沾了厚厚的一层油脂，急切间也不好除去。

    就在这时，一只毛茸茸的小手自背后轻拍他的肩膀，骇得石猴差点跳了起来。他定了定心神，心道：生死由天，怕有何用，便鼓起勇气转过身去。

    这一回头，他又是一惊，一只比自己还要矮小的猴儿，模样甚是乖巧，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再仔细看去，一条细细的墨黑色铁链穿过这小猴儿的双肩，束得极紧，将这小猴儿的两扇肩胛勒得快要贴在了一起，显得这小猴形状怪异，似是驼背了一样。

    心内的惊惧只一闪而过，石猴见对面这小猴与自己形容何其相似，知是自己同族，心中顿生悲悯之心。

    这小猴看见石猴眼神中的怜悯，露出了一丝悲哀神色，他轻巧地挪到石潭边一块巨石上，蹲坐在上面，一言不发，只怔怔望着那一潭黑油油的物事。

    石猴见他悲戚的神情，似是要落泪一般，这小猴抽泣几声，眼中却无一滴泪水流下，此处深潭中有无数火油，空气中也干燥至极，这小猴体内只怕一滴水也挤不出来了。

    石猴走过去，轻抚他的肩膀，然后便与他并肩坐在这巨石上，两只猴子相对无语，在这万丈深渊之下，凝固成一张墨色的剪影。

    良久，不知坐了几日几夜，石猴只觉与这只小猴在一起，心里舒服之极，似是兄弟，又似是父子，这种极为亲近的感觉，远胜于花果山上众多猴子。

    终于，这小猴开口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还没有名字呢，就叫石猴。你呢？”

    “我叫无支祁。”

    天！一个无形的重锤砸在了石猴那颗脆弱的小心脏上，他竟是——无、支、祁！

    这个其貌不扬的看上去甚至有些弱不禁风的小猴子，竟然会是上古巨妖无支祁！

    石猴慌里慌张站起身来，再次向周围看了看，死一般的寂静。

    “这里……就你自己吗？”

    “我自己，不知多少年了，只有我自己。”

    石猴陷入了思绪中，自己自那悬崖上落下来，只听到一声怒吼，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如今看来，只怕还是这无支祁救了自己一命。无支祁对自己非但没有丝毫恶意，反而有些许好感。不，好感这一词不准确，应该是亲近感才对。
------------

八、　上古秘

﻿“你为何要救我呢？”石猴问道。

    无支祁歪着头思考了一下，道：“我为何救你？我为何不救你呢？”

    “你竟然是……是一只猴子？”

    “猴子？哈哈……我是一只猴子？你居然会这样问？你也是一只猴子吗？”无支祁笑得有些歇斯底里，笑声有些嘶哑，也有些苍凉。

    “你是不是也认为自己是一只猴子？”无支祁转过头盯住石猴问道。

    石猴心里有些忐忑不安，毕竟他面对的是一个神通广大的上古巨妖，虽然这无支祁看上去人畜无害，但他在天空中与小张太子对战时的战斗体实在令人难以忘却，那可是身高五丈金刚级别的怪兽，自己这小身板甚至经不起他一跺脚。

    “难道不是吗？不是猴子，又是什么？”

    无支祁眼光凌厉无比，像两支利剑刺入石猴的心中，口中一字一顿地坚定道：“我们不是猴子！我、们、是、猿！”

    见无支祁郑重的神情，石猴心里虽有疑问，却也不敢再问？

    无支祁察觉自己略有失态，又马上恢复了那乖巧的样子，叹了一口气道：“你刚刚出世，这事自然怪不得你。”

    无支祁见石猴茫然的样子，面上神色更加悲戚，讲出了一段上古秘辛。

    “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周天之内渐渐生出十大物种。上一等——”讲到这里，无支祁苦笑一声，接着道，“上一等乃是五仙，分别为天地神人鬼，指的便是天仙、地仙、神仙、人仙、鬼仙。这五仙中，鬼仙最弱，天仙最强。这五者，即便是走了旁门左道的鬼仙，地位也强于下五等中的任何一个。”

    “下五等可是蠃鳞毛羽昆？”石猴插了一句，但立刻便后悔起来，自己刚刚出世，怎么会知道这样的秘密，但求无支祁不要见疑才好。

    孰料无支祁罕见地露出了笑意：“果然是灵明神猿，灵智开得也恁早。你既然知道，我便简略道来。”

    “如你所说，下五等被称为五虫，乃是蠃鳞毛羽昆。后四者都易懂，皆为有鳞有毛有羽有壳之物。唯有这嬴最为奇特，他无羽毛无鳞壳——”

    “那是什么东西？”石猴又问道。

    “那便是人了，凡人皆为嬴。这嬴排在下五等的首位，却是有学问的。他灵智非凡、聪敏好学，若福缘深厚，亦能飞升得道，入天仙之流。那上五等的天地神人鬼，其实亦是由下五等逐渐修行，才有了修为道行，才敢称仙。”

    “除此之外——”无支祁似是有意买了个关子，问石猴道：“除此之外还有哪些物种，你可知晓？”

    石猴茫然摇头，他只是隐隐感觉到，这无支祁口中的答案定与如来所说的“又有四猴混世，不入十类之种”不同。

    无支祁继续道：“除此之外，又有七大神猿，乃是天地造化而生，这排名第一的，便是灵明神猿。”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石猴一眼，“便是你。”

    什么？

    石猴大为震惊，灵明神猿居然是我？

    灵明神猿！灵明石猴！

    这无支祁所说到底是真是假？

    若是真，那如来为何隐瞒真相，而七大神猿其余六个又是谁？若是假，若是假……石猴想了想，无支祁显然身陷困境，似乎没有欺骗自己的理由。

    他一眼便认出自己是那灵明神猿，又是何原因呢？自己感觉到与他有一种特殊的亲近感，似是相隔无数时空都无法磨灭的血脉相连，难道这便是他认出自己的凭证吗？

    现下石猴相信，无支祁被小张太子捉走的那一瞬间，那一个回眸，绝对看见了自己，而且，便在那时就认出了自己。

    石猴定了定心神，接着问道：“那其余六个神猿，都是谁呢？”

    无支祁欣喜道：“看你无甚惊奇，是不是你又想起了什么？”石猴点点头，他自然不会说出自己是莫名其妙穿越过来的，事到如今，只有顺着他的话头说了。

    无支祁精神一振，似是身躯也长大了许多，精神抖擞道：“这七大神猿，之所以冠以神字，盖因其乃是先于十大物种所生，均有通天彻地之能，颠倒日月星辰的本领。这第一，便是灵明神猿，变化多端，善识天时地利，移星换斗。第二乃是阴阳神猿，懂人事，晓生死，辨祸福，善避死延生。第三便是这通臂神猿，能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颠倒乾坤。第四称之为聪明神猿，善远视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说到这里，石猴忽然想起，这与如来评价混世四猴的语调何其相似，只不过如来口中的四种猴子分别是灵明石猴，赤尻马猴，通臂猿猴，六耳猕猴。石猴越来越相信无支祁所言是真，而如来的评价，显然将四种猴子降低了几个层次。

    “这第五，”石猴立刻凝神倾听，“第五称为兴水神猿，他遇水则兴，力大无穷，后人讹传为水母娘娘，又有人称之为水猿大圣。”无支祁顿了一下，接着道，“那便是我了。”

    “第六，唤作通风神猿，他变化万千，神出鬼没，飘忽不定那个，却是七大神猿中最神秘的一个。”

    “第七个神猿，人皆称为驱神圣猿。”

    石猴疑惑道：“为何前六个都称神猿，这一个却成了圣猿？”

    无支祁道：“这驱神圣猿虽排在最末，本领却几近超凡入圣，极有可能是七大神猿中最厉害的一个，而他究竟厉害在何处，却连我也不知道了。正因他的本事大，才称之为圣猿。”

    石猴仔细聆听，将这七种神猿的名字特征牢牢记在心里。

    听无支祁的语气，这七大神猿显然是极为重要厉害的角色。先于十大物种所生，那岂不是天地造化所生，比什么天仙金仙，大罗神仙还要早得多？

    但是，关于七大神猿的一切，为何整本《西游记》中只字未提？所有神仙都缄口不言，取而代之的只有石猴，赤尻马猴，水母娘娘……这究竟是何原因呢？难道有关七神猿的典故，藏着一个偌大的秘密，这秘密大到何种地步，竟要天下人都缄口不言呢？

    石猴想得头都大了，也没有丝毫头绪。他看着无支祁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一下子心中明悟，不禁暗骂自己愚蠢，这七大神猿既然生于十大物种之前，便是去问大罗神仙也未必能得到答案，而眼前的无支祁却正是知情者之一。

    自己守着事主不问，却胡乱想些不着边际的，岂不是舍近求远？

    石猴刚要开口相询，无支祁似是知他心中所想，开口道：“猿者，元也，原也。太元伊始，天地未开，于这混沌之中，自有造化会元，孕育生灵。而后盘古开天，鸿蒙一分为二，又有鲲鹏澄清玉宇，方得天清气爽，阴阳交合，而后生万物。”

    “七大神猿与盘古、鲲鹏，便是这天地间的最初生灵。盘古开天后便与天地化为一体，不生不灭，那鲲鹏澄清玉宇后不知所踪，天地间唯余我们七个。想那灵智初开时，天性烂漫，山岳湖海任遨游，那是何等的快活。”无支祁目光飘远，似是在憧憬那无忧无虑的逍遥岁月。

    “那是什么时候，实在记不得了，大约三四万年左右，人、禽、兽类出世，便有了纷争作乱，从此之后，太平日子一去不返。”

    石猴一个激灵，七大神猿与盘古、鲲鹏竟然比其他物种早生了三四万年，这可真正称得上是祖宗的祖宗了。
------------

九、　神猿灭

﻿“便是上古年代，天地灵气充沛异常，灵兽神仙层出不穷。我七大神猿见不得杀戮战乱，多次出手干涉。那些后生小辈自然不是我们对手，纷纷俯首称臣。”

    石猴心道，那怎么现在成了这个样子？

    “几次三番，天下生灵俯首帖耳，供我等为创世之祖，御世之神，分领天下各处。”

    “但七大神猿伴天地而生，最是率真任性，只终日与天地间玩耍最好，最怕枯坐于案头，整理文书，与笔墨打交道，更见不得矫揉造作虚与委蛇尔虞我诈。因此那些政令人事是怎么也处理不来的。于是几个神猿合计合计，便将偌大权柄尽数交付手下仙、妖管理，出去依旧快活逍遥去了。”

    “仙妖都是自凡人兽禽得道，能得神猿青睐，自然灵智非凡。但神猿素来品性至纯、心思单一，那会想得到这些拥有了权柄的后生小辈不但聪敏异常，且天生反骨，他们修行进步神速，又结党聚众，以千万之众与七大神猿抗衡。最要命的是，他们不知如何堪破天机，炼出无数法宝，威力无穷。”

    “仙妖既然得势，第一件事便是来杀七神猿！人总是容不得旁人居于自己之上，这恐怕是与生俱来的天性吧。这之后，七大神猿分崩离析，被漫天仙妖杀得神魂破灭，可怜许多造化，尽付烟消云散。”

    听到这里，石猴又生疑惑：“那现在的你……”

    “现在的我，已不是什么神猿，只是比你稍强些罢了。”

    石猴越听越是糊涂，既已神魂破灭，为何无支祁又活生生地在自己眼前，而自己这只号称灵明神猿的猴子，怎会现于世间？

    “须知，七大神猿与那鲲鹏盘古，皆为混沌中所生，天庭无号，地府无名，天地灭而我等不灭，即便魂飞魄散化为飞灰，亦能孕育涅槃。”

    石猴瞠目结舌：“那岂不是万古不灭，打不死的了。”

    无支祁漠然看了石猴一眼：“话虽如此，但有些境况，生不如死。”

    “既为混沌造化生，只要这天地间造化不尽，我等便为不死。但每次重生，最初的记忆灵智皆流失大半，便如那初生孩儿，慢慢恢复。”

    “可那满天仙妖岂容我等有甚么时间成长，每每见到，便兴师动众尽力剿杀，除我被生擒之外，其余六只神猿，我也不知他们被杀了多少个来回。到得后来，这些神猿也终于茅塞顿开，再出世时，个个偃旗息鼓销声匿迹，或变换模样，或隐匿身形，再不敢现于天地间了。”

    石猴问道：“那为何他们不杀你？”

    “不杀我，只因找到了制我之法，你看我肩头这链锁，乃是上古大神大禹所制，专为克制似我这等水精的，这大圣禅寺的大圣国师王菩萨，乃是大禹后人，除他之外，无人能驱使得了这链锁。他将我囚于在这无水之地，只待我积攒许多造化，便教他那徒弟与我操练一番，将我造化汲取干净，然后又放回此地。”无支祁面露怆然之色，“屈指算来，也有三四万年了。”

    石猴默然无语，所谓同类连心，这三四万年的折磨，真正如无支祁所言，生不如死。如他所言，那小张太子与无支祁的打斗并不是真正的争斗，只是如同石猴前世所见的活熊取胆汁罢了。

    想那堂堂神猿，竟然成为别人积攒造化的工具，当真可悲可叹。

    想到此，石猴突然记起自己初入那水帘洞时，一个神秘人物曾给自己传授了三段经文，平添了许多造化，难道这造化对修行之人竟有大用处不成？石猴多了个心眼，并未问无支祁，只将此事暗暗记下心内，待日后再探个究竟。

    回想无支祁与那小张太子争斗时，刹那间一股奇寒袭来，将自己冻僵，石猴现下想起，仍心有余悸。

    “你前日打斗时，那恶寒从何而来？”

    “那是大圣国师王菩萨赐给小张的符咒，将千里之内所有活水冰封，教我施展不了神通。须知我是遇水则兴，如无水，一身本领折去大半。若是平时，冰与水对我也无甚分别，只是眼下虚弱得紧，再加上这链锁禁锢，现下形同废人一般。”

    千里之内？石猴“啧啧”两声，好大的本事，这时，他忽地想起一事，一股寒气自脊梁骨自下而上袭来，急忙问道：“千里之内？这千里之内若有凡人，岂不冻僵了？”

    无支祁半点表情都没有，冷冰冰道：“那是自然了，他们怎管凡人死活。每七八年他们便来一次，但恐日久我造化太多，那小张降服不住。”

    “那大圣国师王菩萨为何不亲自动手？”

    “哼，找个替罪羊罢了，这杀戮生灵的罪过，可是尽数安在了小张的头上。须知凡人也有造化，那菩萨打着收服水母娘娘的旗号，使万千生灵涂炭，这杀孽之重，小张那点微薄道行怎能承受得起？”

    无支祁娓娓道来如同说家常话，却将石猴听得毛骨悚然，菩萨，原来这竟是菩萨所为。当日自己若不是天赋异禀，恐也将死于非命。那些地上的凡人，有几人能承受得住如此冰寒，说不得，有人家中恐还供奉着大圣国师王菩萨的塑像。而那小张太子更是可悲，他充当了师父的杀戮工具，积下无数业报恶果尚自不知，不知之后将遭如何报应呢。

    “甚么菩萨神仙，都只是个名号罢了。”无支祁淡淡道。

    “凡人如何能积累造化，造化又有何用处呢？”石猴问道。

    “造化为何物？你一个造化所生的神猿，居然会如此发问？看来乍出世，当真比凡人都不如了。”

    “造化，即为业力，即为因果，既是善念，亦是恶意，既是福分，亦是祸衍，既是功德，亦是业报。修行之人得造化即为道行，兽禽得造化亦能成仙，凡人得造化阴阳簿上平添运道。这天地若无造化，不如混沌之前。”

    “不懂。”石猴听了半天，连连摇头。

    无支祁叹了口气：“该懂时，自然懂了，急不得的。”

    突然，无支祁神色大变，惊道：“那菩萨来了，想必是为寻你，管他问什么，你只道始终未醒，一概不知便是。”说完也不见他怎么动作，石猴只觉后脑剧痛，便栽倒在地了。

    无支祁身子一晃，霎时身形剧长，变成五丈多高的狰狞模样。

    金光一闪，大圣国师王菩萨现在当地，身后跟着战战兢兢的小张太子，早已没了风流倜傥模样，满脸沮丧酸楚，想是被师父重责了一通。

    无支祁护在石猴面前，连连嘶吼。

    大圣国师王菩萨脸色阴沉，口中疾念咒语，无支祁顿时委顿倒地，眼中怒火滔滔直欲喷出。大圣国师王菩萨面露疑色，这无支祁如此护着石猴，是何缘故？

    他袖袍一卷，裹起石猴仔细查看，仍是那个石猴，体内造化一分不少，也不知昏厥了多久时日，想是那无支祁看见同类，料想能为自己解闷，心有不甘罢了。

    他施了个法术，便携着小张与石猴一闪即逝，再出现时，已是到了大圣禅寺的正殿。

    正殿之上，宝座之上端坐一人，相貌平常却威严自在，一身皂衣宝光缭绕。这人见大圣国师王菩萨进殿，只眼皮微微一抬。

    大圣国师王菩萨趋步上前，将袍袖展开，露出完完好好一个石猴来，这人面上毫无表情，将那蜷缩的石猴收好，便自屋内消失，看都不看那大圣国师王菩萨一眼。
------------

十、　暗流涌

﻿懵懵懂懂中，石猴意识模糊，仿佛自己躺在了温煦的水面上，飘飘荡荡似是坐摇篮一般。偶尔水波抚过，像是被母亲的手抚摸着。这感觉从未有过，只是平和温馨，似乎这是世上最安全的所在。更确切地说，这是一种幸福的感觉。

    忽地，风渐渐大了起来，水波荡漾，偶尔翻起浪花，石猴微微皱眉，这风儿如此讨厌，坏人兴致。他只念头一闪，水面立刻便平静下来。

    咦？这是——

    这水怎么会如此听话，石猴收回念头，果然，浪花再起。他屡次三番尝试，果然，这水竟然听了他的摆弄，只一个念头过去，这水竟能在空中盘桓不落，形状万千。他心中大为惊奇，自己何时有了这等本领？他再转心意，却也并非得心应手，想是初学此术，还要慢慢熟练才是。

    石猴努力追溯前事，忽然想起那无支祁，自己被他击昏在地，而后便进入了现在这种状态，难道……

    兴水神猿，遇水则兴，难道这神通还能转给他人不成？

    石猴猜得不错，正是无支祁将自己的御水之术传给了他。无支祁被禁锢万年，心如死灰，他知自己想要脱困实乃千难万难，而石猴大难不死，显然是具有大机缘。将御水之术传给石猴，于无支祁而言几乎没有什么损失，这几万年来他从没机会使用。而且此类神通，旁人学也学不会，唯有将天地造化运用得至真至纯者，方可御使。

    石猴乃是造化中孕育而出，自然没有半点阻隔，即学即用，毫无芥蒂，况且灵明神猿居于七神猿之首，自然有其与众不同之处。

    …………………………

    大圣禅寺后山，万丈深的地底处。

    无支祁身形已缩小成四尺余长，躺在地上萎靡不振，如同死了一般，只是偶尔颤抖一下身躯，只有无支祁自己知道，大圣国师王菩萨对自己插手石猴一事极为不满，又要开始对自己的惩罚了。

    中央那座石潭中，那被石猴认为是黑色原油的东西层层翻滚，似乎内中有暗流涌动。接着，石潭内波浪滔天，似是内中有无数巨兽搅动，而后，这黑油油的东西上竟然凭空起了火焰，青紫色的火舌如蛇吻般伸缩不定，整个空间内温度急剧上升，热浪滚滚，石潭边上的石块渐渐变得通红。

    无支祁乃是遇水而兴的神猿，平生最惧火焰。此时他身上的毛发已经开始变焦，散出刺鼻的味道，他努力着向后蜷缩，但身后便是坚硬的石壁，又能躲到哪里去？

    自上而下观望，一片**火海，炎魔肆虐，向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猴吞去……

    …………

    大圣禅寺前殿，小张笔直跪立在殿中，心中充满了恐惧与狐疑。惧的是，师父自那日之后一言不发，不知要如何整治自己；疑的是，那带走石猴的，竟然是玄天上帝！玄天上帝，即真武大帝，下御北方诸神，道行极深，难知深浅，更因铁面无情在天界威名赫赫。

    小张收敛心思，此事既然牵扯到了真武大帝，就不是大圣国师王菩萨可以掺和的了，更何况自己。

    可恨，当日若无迟疑，直接取了石猴性命，何苦今日忐忑不安。可他转念一想，突然冷汗涔涔，此事已牵扯到真武大帝，自己若是杀了石猴，那么此刻……想到这里，小张不敢再想，只对自己师父的恨意又多了几分。他只觉自己这师父甚是诡异，虽也传了自己一些法术，却对自己爱理不理，做事也自然从不顾及自己想法。

    大圣禅寺后殿，大圣国师王菩萨双目微闭，袖中的左手手指捻动不停，口中念念有词。良久，他神情疲惫，缓缓睁开双目，心中思忖道：昔日如来佛祖曾云，天下灵猴有四，其中之一便是这灵明石猴，只是玄天上帝要他何用？耗费我十年造化，也未得一二，看来这灵明石猴，的确非比寻常。

    ………………………………………………

    红尘之地多喧嚣，九万里上任扶摇。

    浩渺天宫，无边无际，金碧辉煌三十三天宫，复道回廊，处处玲珑剔透；三檐四簇，层层龙凤翱翔。真乃：金阙银銮并紫府，琪花瑶草暨琼葩。冠冕堂皇七十二座宝殿，殿殿金钉攒玉户，户户彩凤舞朱门。

    便在这北天门前，一座宝殿巍峨耸立，气相庄严。“紫霄宫”三个鎏金大字飞扬跋扈，龟蛇二将分立殿门左右，形如怒目金刚，令人望而生惧。

    丹房之内，石猴被放置于一玉床之上，丝丝寒气自玉床散发而出，这乃是清神醒脑、增补造化的北海寒玉床。

    真武大帝便在一旁静坐，等候这石猴醒来。

    便在这时，只听外面一位天官道：“禀玄天上帝，中天紫微北极太皇大帝送来请帖，邀您过去叙话。”

    真武大帝道：“我稍后便到。”心道，紫微大帝消息也恁灵通，我才刚刚回宫，他便知晓此事了。

    真武当即下令，点起三十六天将，手召祥云，向紫薇宫飞去。

    真武与紫微大帝乃是数万年的交情，也不用顾忌什么，直接入得宫门，便见一头青色的小狮子在殿内厮玩，毛茸茸如绣球一般，煞是可爱。

    真武大帝哈哈一笑道：“道兄好兴致，竟弄起狮宠来玩耍了。”

    紫微大帝早迎了出来：“真武道兄哪里话，且入内详谈为好。”

    真武叫三十六天将门外侍候，与紫微大帝进的内殿，两厢坐定，真武试探问道：“紫微道兄邀我前来，可是为了这灵狮？”

    紫微笑涔涔道：“其中缘故，道兄早知，这灵狮却也比不上那神猿。”

    真武道：“确实如此，奈何那神猿初生，灵智未开又受重创，至今还未苏醒。我看这灵狮确非俗物，若调教的好，管教弄他个地覆天翻。”

    紫微笑道：“道兄言重了，地覆天翻却不要，只动动朝堂便好。”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

    二人叙话良久，方才话别。

    出得门来，那小狮子仍在玉栏杆上蹦跳玩耍，一个收脚不住，却落到了三十六天将中赵公明的脚上。

    赵公明眼睛一瞪，意欲吓吓这小狮子。哪知这小狮子浑然不惧，它将鬃毛一抖，脑袋一晃，竟生出三个头来，小嘴张开，露出三口尖细的獠牙，便要咬上去。

    紫微大帝也是一惊，急忙喝止，抱起这小狮子便进殿去了。真武一怔，这送客的主人已经回去了，自己这客人还留在这作甚？

    他摇头笑笑，便返回了紫霄宫，心里也是对那小狮子啧啧称奇。

    刚刚坐定，耳边一个浑厚悦耳的声音传来：“老倌不请自来，真武勿要见怪。”真武一愣神，这声音不是别人，竟是那一气化三清的道德天尊。太上老君，他来此作甚？

    真武心思意念飞转不停，身形却未停止，瞬间行至门外，见一道人身披鹤氅、头顶玉冠、手持银丝拂尘，正于门外等候。

    真武施了一礼道：“不知老君至此，失迎失迎。”

    太上老君还了一礼笑道：“本是我的不是，来得急了些。”

    真武将老君请入大殿，分宾主落座，寒暄一番后，老君自怀中取出一物，虚置于空中，道：“真武兄请看此物。”

    真武抬眼观瞧悬浮在空中这一物，尺余长，身披细鳞，牛耳蛇颈，驼头鹰爪，除去头上无角之外，只是普通一只小龙而已。

    真武伸手一招，这小龙便凌空飞了过去，真武再仔细端详，这小龙的龙头自侧面看，形如猛虎。他心中微诧，原来此物非龙，乃蛟。
------------

十一、　龙猿易

﻿真武大帝真身即为龙神，乃天下万龙之祖，史称祖龙。于天下龙系了若指掌，他只微动法力探勘，即知此蛟的确非同小可，乃是极为难得的覆海蛟，若长大成年，必成海中之王。此物种唯有在北海海眼处方可繁衍，已有万年未现身形，老君将此物给自己看，又是何意？

    老君道：“此物乃我老友自北海得来，料想对大帝多有妙用，即不敢拖延，火速送来。”

    真武心道，老君啊老君，我素来知你，你哪有如此慷慨过，俗话说得好，欲取必先予之，我倒要看看你会提出什么条件来。他心中如此想，却也起身施礼道：“无功不受禄，老君言重了。”

    老君笑道：“真武兄，闲话少说，此行我乃是为那灵明神猿而来。”

    真武哈哈一笑：“既如此，多谢老君了，那灵明神猿我也是偶然得之，如今便在内室，请随我来。”

    真武心道，这灵明神猿连紫微大帝都避而不言，自然知此物祸福难料。如今上天东有天庭，西有释教，太乙金仙数不胜数，即便七大神猿再聚首，想要撼动天下之势，亦为蚍蜉撼树。故此真武知道，这灵明神猿看似世间奇宝，其实说他是一个祸患也不为过。将这神猿放在自己手中，真武还真有些为难

    此物在天庭实在是避讳得紧，自己留它在此委实不妥。老君既然如此直截了当，该是早已堪破自己心思，而这覆海蛟，自己又喜爱得紧，于是便慨然相应，也算卖了老君一个人情。似他这等道行修为，自然没有那患得患失的顾虑，得了是缘，失了便是无份。

    老君进了内室，见石猴无恙，只是昏迷不醒，心中自然不在意。太上老君炼丹之道，放眼三界何人能及？即便断了气失了魂魄，一颗九转金丹亦可起死回生。

    老君离了紫霄宫，扶摇直上，顷刻间转回离恨天，一呼吸间，已到了位居三十三天的兜率宫。兜率宫占地极广，云烟缥缈中，一座朱红色楼阁参天耸立，此乃兜率宫禁地——朱陵丹台是也。

    到得朱陵丹台三层，有一黄衣道人正端坐蒲团之上，静坐养气。见老君回转，道人起身相迎，呵呵一笑道：“道兄此去功成，可拖累了贫道了。”

    老君道：“好说好说，可莫要得了便宜卖乖，这宝贝可是独一无二，你若不要，我可留着看门了。”

    “你若敢留它看门，我管教你这兜率宫不得清净。”道人笑道。

    老君哈哈一笑：“只说说而已，论起佛道兼通技艺相传，我的确不如道友许多。”

    太上老君将石猴取出，仔细查看一番，自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翠绿色葫芦，小心翼翼打开，倒出一枚金灿灿的丹丸来。

    他掂掂这枚丹丸，自言自语道：“石猴啊石猴，你可莫要负了我这粒金丹之功。”

    那道人见了这丹丸，亦是啧啧称奇：“好个老君，这九转内还丹，便省去他无数打坐熬磨之苦了。”老君将这丹丸纳入石猴口中，在他嗉囊上轻轻一捏，便进了肚腹。正色道：“那仙石本就九窍八孔，按九宫八卦分布，不知吸取了多少年仙气，尽内敛其中，我这九转内还丹，不过是积薪点火罢了，造化所生，毕竟不同。”

    道人思忖一下，抚掌赞道：“道兄此言妙哉，且将这石猴投入凡世，我自有造化给他。”

    老君沉吟道：“石猴至今未醒，六阳之首受过剧烈冲击，他在地底几日，不知与那无支祁有何勾当？”

    道人道：“无支祁受那大禹锁链所制，又有大圣国师王菩萨咒语看管，岂敢妄动？”

    老君摇头道：“未然，想当年这七神猿搅得三界天翻地覆，造化无穷，轮回不灭，必有奥妙神通，实难堪破。”

    道人呵呵一笑：“既然是造化所生，自然压制不得，否则便是逆天行事。若能收了这造化，当是受益无穷了。”

    老君微微颔首：“此乃良策。”

    黄衣道人道：“我那厢亦有旁事，就此告辞了。”

    老君道：“道友且慢，总要划个地界，好教这石猴寻得见。”

    黄衣道人道：“便离我近些无妨。”语毕挥袖在石猴面上一拂，见那石猴并无丝毫变化，道人却道：“如此便无几人能知他根底了。”

    老君叹服道：“果然天下功法各有不同。”

    黄衣道人哈哈大笑，身形远去。

    天下四大部洲，曰东胜神洲，曰南瞻部洲、曰西牛贺洲、曰北俱芦洲。

    单说这西牛贺洲，今为释教土地，由西天灵山掌管。此处百姓号称一心向佛、与世无争、不贪不杀，个个养气潜灵，力求长生。

    这一日，便在西牛贺洲地界，一座奇峰耸然而立，周围千峰环绕，万仞石壁巍峨若孔雀开屏，一场新雨淋过，林间岚光轻绿，溪水黛青含烟，一派神仙景象。山路旁，枯藤缠老树，幽鸟鸣清音，奇花瑞草，翠竹高木，令人心旷神怡。

    便在这鸟鸣声中，石猴渐渐苏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发觉自己竟到了一处胜境，这一处景致非常，如同仙境一般，便喘一口气都觉舒服得紧，石猴无心看景，他勉力回想前事，思绪陷入了一片混沌中。

    小张太子，大圣国师王菩萨，无支祁……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了？似乎是昨日，又仿佛万年般久远。后来，又好像听到有几人说话，见到几张面孔，却实在太过模糊，记不清甚么了。

    石猴自地上爬起来，一伸手却摸了一把青苔，他便寻那溪水去洗手。溪水清凉，乍一接触，便有水珠在自己手中跳跃起来。咦？这是……石猴终于想起，那个水面上漂浮的梦，这水如此听话哦，当真好玩得紧。

    他身上衣物早已零乱破碎，索性全都撕扯掉，跳入溪水当中。独自在水中嬉玩一阵，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方才去林中树上寻那野果吃。

    青果红丁，不知是何产物，入口酸甜芳香，石猴摘了一捧放在手上，坐下来静静细品。正在此时，忽闻得林深之处，传来一个男子的歌唱声：“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卖薪沽酒，狂笑自陶情……”听到这歌声，石猴不禁露出了一丝奇怪的表情，这歌声竟然是前世听过的四川口音，难道此地到了西蜀地界不成？

    再听下去，他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一颗心狂喜得怦怦乱跳。且听这歌声：“收来成一担，行歌市上，易米三升。更无些子争竞，时价平平，不会机谋巧算，没荣辱，恬淡延生。相逢处，非仙即道，静坐讲黄庭。”

    这不正是遇见菩提祖师之前在山中遇到的那个樵夫所唱！自己在南瞻部洲苦捱一年，差点丢了小命，没想到睡了一觉，竟然喜从天降，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接下来便是遇见菩提祖师，猴子神功大成的剧情了。难道这菩提祖师来到南瞻部洲等自己了？

    石猴定了定心神，不管那么多了，这里按照剧本演应该没错的。

    石猴循着歌声行去，见一樵子正跨坐在一棵枯木上，举斧砍柴。

    石猴粗略一扫，心里发笑，这樵夫身着纱衣，腰间盘着一条蚕丝带，手中那柄崭新的板斧澄明瓦亮，这哪里是樵夫，分明是神仙下凡体验生活了。想是神仙拍戏，不知民间疾苦，若能穿得起这身衣服，早已置办宅第做个富家翁了，哪里还会上山砍柴。
------------

十二、　师菩提

﻿石猴怀着一种看到电影穿帮镜头的喜悦心情，上前一步施礼道：“老神仙，弟子稽首了。”

    这樵夫不慌不忙，丢了斧子，慢悠悠下了枯木，转身答礼道：“错认了错认了，我怎敢当‘神仙’二字？”

    “你不是神仙，如何说出神仙的话来？”石猴一板一眼背着台词，心道你可莫要临场变戏，否则我不知该怎么演了。

    樵夫呵呵一笑道：“甚么神仙话？”石猴道：“只听你这歌便是不俗，非是神仙哪里有这般见识？”

    樵夫笑道：“实不瞒你说，这词曲乃是一个神仙教的，我有何德何能，只能学唱几句而已。”

    石猴道：“既是神仙教的，想必先生知道那神仙住处，不知可否告知，我却好拜访去也，你也凭空得了许多福分。”

    樵夫不易察觉地露出笑意，喜道：“那山叫做灵台方寸山。山中有座斜月三星洞。洞中名作须菩提祖师。你缘溪向上走，向南行七八里远近，即是他家。”

    石猴内心欣喜，果然与那书中一般模样，便道：“老兄，你便同我去去。若还得了好处，决不忘你指引之恩。”

    樵夫忙摆手拒绝，道：“你也甚不通变，我与你去了，却不误了我的生意？我要斫柴，你自去，自去。”

    石猴却已认定这樵夫乃是神仙乔装，便起了捉弄之心：“砍柴怎有做神仙好，同去同去，你我今后同门，那是多大造化。”

    樵夫一脸苦笑，连连推阻：“人各有志，强求不得了。”

    石猴强忍笑，施了一礼道：“既如此，那我便一人前去了。”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石猴别了樵夫，沿着溪水向日而行，虽是崇山峻岭之间，但此处正是谷底，石猴走了一会，不知不觉群山已尽在脚下，不由得啧啧称奇。到得峰顶，只见果然有一座洞府，偌大一座平台上，千年松，万年柏，枝节苍劲，如虬龙飞天。一座石桥横跨深涧，石桥边奇花布锦，林中熙熙攘攘，却是玄猿白鹿把深藏。

    石猴过的桥来，崖头立一石碑，三丈高八尺宽，上有一行十个大字，正是“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石猴见洞门紧闭，上前便敲。不一时，洞门开处，里面走出一个仙童，高叫道：“甚么人在此搔扰？”石猴道：“仙童，弟子为访道学仙而来，不敢搔扰。”仙童笑道：“我家师傅说有个求道的来了，想必就是你了？”石猴道：“可不正是我。”他此际心中激动万分，自己寻访年余，吃了许多苦头，终于来到此地，想想自己即将学成神功，石猴一颗心砰砰乱跳。

    好不容易按捺下来，石猴进了洞门，这仙童自门房取出一套服饰，石猴穿在身上，如量身定做一般，颇为合体，石猴整衣端肃，行过一层层深阁琼楼，一进进珠宫贝阙，直至瑶台之下。

    抬眼望去，石猴心中一惊，这上面端坐之人，自己仿佛在哪里见过！

    高台之上端坐那人，峨冠高耸，长髯飘飘，目若朗星，鹤发玉颜，身着淡黄色道袍，足穿一双金丝皂靴，左臂处斜倚着一柄雪白拂尘。神情静淡，又有说不出的威严。

    石猴自然知道，这便是自己的授业恩师——须菩提祖师了。他趋前两步，倒身便拜：“祖师再上，弟子志心朝礼，志心朝礼！”

    这一句亦是《西游记》中的台词，石猴照搬照用，丝毫不觉脸红。

    只听那祖师道：“你从何处来，我知，你往何处去，我也知。”他双目微闭，但伏在地上的石猴能清晰感觉到祖师正在盯着他，这种感觉极为强烈，仿佛一眼便看到自己的内心。

    石猴暗暗道，不信你能看出我的真身！

    祖师又道：“求仙学道，无非争个仙班里的名头，你，可有姓名？”

    石猴暗喜，果然来了，于是忙道：“无名无姓，无名无姓呢。”

    “你乃是天生地长一猢狲，便教你姓孙吧。”祖师道：“我门中有十二字，乃是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排到你正当第十辈，你法名‘悟空’，如何？”

    石猴欢喜跃起，“好啊，悟空，悟空，从此便叫孙悟空。多谢祖师赐名，多谢祖师！”

    祖师微微笑道：“悟空悟空，悟到后来，终究是空，其中深意你自会得知。”

    石猴心道，无非想我入了那色不色，空不空的佛门罢了，做梦！

    祖师又道：“如意，你带悟空下去，教他些礼貌事宜。”

    从左边厢站出一名道童，看模样只十三四岁，朝祖师施礼一诺，便引石猴下去。

    悟空暗暗思忖，‘如’字排在第六，我却是第十，难不成这个也该称呼祖师？如意引石猴行至一处回廊，似是知道悟空心中所想，转身笑语盈盈道：“你只唤我如意师兄便好，这门中除了祖师，都是师兄弟称呼。”

    悟空连声称是，如意教悟空在一处斗室住下，里面日常所用之物一应俱全，又教他出门来，指引他每日担水、扫院、摘果、起灶等等，悟空皆应承下了。

    …………………………

    时光荏苒，悟空在三星洞中转眼过去两月，每日只是劈柴担水，打扫庭院，形如一个打杂的小厮。别说得窥仙道，便连一点皮毛也未曾沾得。

    时日一长，悟空心中不免烦闷，他自知这是祖师在熬他的性子，回想起《西游记》，悟空整整在这里熬了七年，才得了一篇口诀。而且，这篇口诀是真是假还未可知。

    七年啊，想起西游世界的云海仙山，悟空不禁为之神往，这七年时光自己怎么熬得过去呢？可是，为什么祖师要熬炼我七年，他如此大的本领，无论在释教还是阐教，都必是顶尖人物，居然肯浪费这许多时光在我身上，此事尤其可疑。

    悟空回想《西游记》中学艺的细节：悟空做了六七年的杂事，而后窥破哑谜，三更时分来到祖师房中得了长生妙道的口诀，又三年后，方传了个七十二变的绝招，还赠送了筋斗云。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书中明晃晃写道：

    祖师道：“既如此，上前来，传与你口诀。”遂附耳低言，不知说了些甚么妙法。这猴王也是一窍通时百窍通，当时习了口诀，自修自炼，将七十二般变化，都学成了。

    显然学成这个无往不利的神通只花费了悟空一会的时间，而重点，自然在于祖师传给悟空的口诀，这就说明，凭借悟空当时的天资与身体条件，这七十二变是无需练习的，只需会了口诀自然功成。

    悟空想通了这一节，又开始继续分析。若想修成七十二变，单纯有口诀还是不行，否则，祖师便没有必要在三年前传给悟空长生妙道的口诀了，以此推断，这篇长生妙道的口诀极有可能是改变体质、入仙门的基础！而且，至少要修习三年方能达到学习七十二变与筋斗云的条件。

    既然如此，之前的七年显然便是荒废了，从须菩提祖师对悟空的态度来看，收他为徒教他本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那么，这七年到底在等待什么呢？

    悟空仔细回顾《西游记》，猴王在祖师一次开讲大道时欢喜雀跃手舞足蹈，这才被祖师发现，单独为他开了小灶。难道，这七年中，祖师一直在等待悟空开悟？似乎唯有如此才能解释得通，如果悟性不够，那长生妙道决或许传了也是无用罢。

    想通了这一节，悟空心中阴霾顿时散了大半，看来，是该找个机会好好表现一下了。
------------

十三、　擒还纵

﻿这一日，如意又来寻悟空，教他给花园锄草捉虫。换做往日，悟空自然毫不迟疑便去了，但此时悟空端坐于榻上，莫测高深笑道：“如意师兄，这锄草却是为何？”

    如意一怔：“长了草便要除去，否则有碍花卉生长，还问为何？”

    悟空反问道：“为何不将那花儿除去，让草儿发展茁壮，亦为美事。”

    如意表情匪夷所思：“哪有将花儿除去的，真是荒唐！你若要偷懒，我叫别人去了。”

    悟空自榻上下来，施了一礼道：“非是懒惰，只是心中委实不明，请师兄勿怪。这便去，这便去。”

    又一日，如字辈的道童如真来寻悟空做事，见悟空正伏在案上摆弄一个形状古怪的器皿，这器皿形如碗状，却是倾斜着，看那姿态，倒上水便要倾倒。

    如真不解问道：“这物事装不得水，有何用处？”

    悟空笑道：“你道装不得，那便试试。”

    他取过水壶，便向这器皿内倒水，水流泻下，这器皿竟逐渐端正了过来。如真有些惊讶，便道：“原来这东西装水才正。”

    悟空道：“其实倒也未必。”他一直倒下去，待这器皿将要装满时，一下子倾覆在地，水全洒了。

    如真躲闪不及，沾湿了衣襟，叱道：“你知道要洒，还要倒满？”

    悟空眨眨眼睛道：“你也该知道的，哪有自满而不翻倒在地的呢？”他想了想，又道：“满盈者，不损何为？”

    如真哼了一声，夺步出了屋子，方喊了一句：“快出来锄园修树了！”

    如真急匆匆走回正殿，祖师正于正殿中打坐练气，双目微垂。他自知如真进来，亦察觉到如真一脸不豫，沉声问道：“如真，你可知不喜不悲，不怒不嗔何意？”

    如真恭敬答道：“弟子知晓。”

    “那又为何动了气？”

    如真嗫嚅不语，祖师叱道：“孺子难教！”

    如真见祖师训斥，忙双膝跪倒道：“都是那猴子欺我。”便道：“祖师，那石猴孙悟空不知哪里弄来一个怪器皿，不装水时，器皿便倾倒，装了水反而渐渐立正了。他再将水注满，那水便洒了我一身，这岂不是诚心故意的？”

    祖师道：“这倒也是一种伶俐，些许小事何须在意。”

    如真又道：“那猴子还存心气我，说什么‘满盈者，不损何为’。”

    祖师开始满不在意，听到“满盈者，不损何为”这一句，不由得跟着默念了几遍，顿觉滋味无穷。当下心中大悦，便教如真退下。

    祖师心中盘算，果然造化生长，灵智非比寻常。只是猴性不定，待我再打熬他几月，便授他那无穷大道，才是时机。

    悟空这几日挖空心思故弄玄虚，专行些教人摸不到头脑之事，说些高深莫测但又内蕴玄机的话语，洞内弟子初时还去祖师处说说，时日久了，皆道这石猴发了癫症，便也无人理他，便连活计也都不给他分配，悟空更是百无聊赖。

    他怎知祖师早已得知他灵智大开，此刻却在熬炼他的猴性，他只顾自己每天抓耳挠腮处心积虑想一些出奇之事，而愈是如此，愈不得其法。

    这一晚，悟空彻夜难眠，便行至院中，躺在院中一颗千年柏树下，透过树叶去观看那满天星辰。

    这星辰颗颗耀眼，即便天中无月，亦能清晰视物，看得久了，又仿若触手可及，与前世相比有很大不同。

    来到此间已有年余，历经几次意料之外的波折，悟空早已“入戏”，也能隐约感觉到，自己的到来或许能让西游世界有所改变。这改变是大是小还未可知，但至少现在，自己已比原来那猴王早了七八年拜师，一石能激千层浪，谁又知道以后将会怎样呢。

    看着满天星斗，悟空忽然有了一个念头：这星，是否也属这个世界的范畴呢？似老君、如来这样的大神通者，能否遨游星空，穿行宇宙呢？待自己学会那筋斗云，说不得定要试试，否则岂不抱憾终身。

    想起那筋斗云，悟空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祖师啊祖师，你究竟在等什么？俗话说天下没有解不了的难题，最难便是无题。自己揣摩不透祖师的心思，又如何破题，难道非要逼自己行那步险棋不成？

    三日后，如意正在后院场地中与众师兄弟讲经论道，忽见悟空自廊门跨入，如意不觉诧异，悟空向来只在前院起居，从未去过他处，今日不知来此为何。

    众人知道悟空近日时常作怪，便都默默避开他，唯恐他又出稀奇状况。但只见悟空只自己默默寻到一个角落坐下，静静听众人谈道，一言不发。听了半响之后，悟空眼中留意，心中暗暗吃惊，这些弟子虽与那须菩提祖师一般无二身穿道袍，谈论的却多为佛陀净土，乃是释教的话题。难道，须菩提祖师竟是来自西方世界？

    这时，却是一位慧字辈的师兄在为众师弟答疑，一小道童问道：“敢问慧能师兄，诸多道经，我等该读哪本是好呢？”此问暗合许多人心意，大家立时随声附和。

    慧能听得此问微微颔首，待众人息声后启唇道：“《楞严经》曾道‘归元性无二，方便有多门。’要问读何经书么，日莲宗只教人读‘妙法莲华经’这五个字；净土的念佛人士只叫人念‘南无阿弥陀佛’，而我门中只有一个字……”

    听慧能如此说，众人一片哗然，万种经书都不必读，只需读一字便能成道，这实在是骇人听闻。

    有一个小道童高兴地追问：“师兄，那一个字是什么呀。”

    慧能接着道：“这一字便是——”

    “空！”接话的却是始终不发一言的孙悟空。

    众皆哗然。

    如意赶紧将悟空拉到一边：“休得胡说！且听师兄高论。”

    悟空微微一笑，再不言语，心道我看你有何高论。

    果然慧能脸色变得很是难看，他原本便要说出这个“空”字，却被悟空争了先。既为慧字辈的师兄，自有不凡之处，只见慧能左手抖了抖袍袖，拇指在食指指侧轻轻一捻，道：“这一字，便是——‘无’字。”

    悟空噗嗤一笑，这慧能应变倒是蛮快的，那手指一捻的动作，可不正是在找佛珠呢。

    慧能听悟空笑声中暗含讥讽之意，心下有些不悦，高声问道：“悟空有何高论？”

    悟空便是在等这个机会，站起身道：“高论不敢当，只是昨夜有一怪梦，一个丈六金身的佛陀教我，万般变化，无非一个空字，今日听师兄论道，便情不自禁，顺嘴说了出来，请师兄勿怪。”

    悟空说道那‘丈六金身的佛陀’时，仔细查看众人脸色，见小道童尽皆茫然无措的样子，而几个年纪稍长的慧字辈、智字辈师兄脸色大变，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慧能强自镇定住，勉强干笑了两声道：“师弟所言倒也有理，还是向祖师讨教，方有定论。”说罢也不和众人告辞，急匆匆便出去了。紧接着，众道童呼啦啦鱼贯而出，如意走在最后，不明所以然地看了悟空一眼，甩了一下袍袖，也跟了出去。偌大一个后院，只剩悟空一人。

    向祖师讨教，恐怕是去报信了吧？悟空心道。看这些道童脸色，他们必定认识如来无疑，这个世界之中，丈六金身的佛陀恐怕也只如来一人，自己这一招便叫做敲山震虎，须菩提祖师纵有再大本事，也寻不到自己真实来历，嘿嘿，自己倒要看看他如何应对。
------------

十四、　大道成

﻿三星洞大殿，须菩提祖师如一尊雕塑般静坐不动，偶尔门外微风袭来，手中的拂尘丝飘动几下，更显仙风道骨，大觉妙相。

    慧能自门外急匆匆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群道童，他们面上表情各异，或一脸焦躁，或一脸茫然不知所以，或幸灾乐祸。

    门下弟子都知，须菩提祖师御下甚严，戒嗔戒怒，慧能这般神态，眼看便要受罚。

    果然须菩提祖师微垂的双目睁开，慧能一众便觉面前有如一阵冷风吹过，心中生寒，尽皆跪倒在地。

    “何事如此慌张？”须菩提祖师淡淡道。

    慧能道：“请祖师恕罪，此事实在蹊跷，弟子便急着禀告祖师，因此快走了几步。”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你慌的是心。”祖师指点道。

    慧能连连称是，祖师颇有深意地看了慧能一眼道：“随我到后殿来。”说完转身便自后门出去，慧能忙趋步跟上。

    到了后殿，慧能将悟空在后院所说自己梦中之事重复了一遍，祖师听过之后沉吟不语，只问慧能有几人听到此事，便挥手教慧能出去。

    丈六金身的佛陀，此事当真有趣，难道真的是那‘一切义成，一切事成’的当今治世之尊如来佛祖？石猴之事，知者甚少，唯老君、真武与我而已，莫非竟是那大圣国师王菩萨走漏了消息？须菩提祖师微闭的眼帘一动，竟闪出一丝凌厉的光芒。

    若果真如此，此事还真不能耽搁了，本想消磨石猴野性，免得他太过冒进，坏了我大事。如今这石猴灵智早开，竟是超出我所料，谋事在佛，成事在天，且行且看吧。

    “来人！”须菩提祖师轻唤一声，一个道童不知自何处现出身形，对祖师深鞠一躬。“将那石猴领来！”祖师深吸一口气道。

    石猴此时正于后院盘算。他使出此招实属无奈，即便是后世穿越而来，也摸不清须菩提祖师的性子，虽然他知须菩提祖师收他为徒、传他武艺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究竟要等待多久才肯传功，却未可知。若真如书中所写，等上七年，那可苦煞自己了。

    他故布疑云，搬出一个形容相貌与如来相近的托梦者，此事必将传至须菩提祖师耳中，若须菩提祖师笃定要收自己为徒，那便容不得他人插手。此时的他听闻如来居然对石猴有所关注，心中必然生疑，而最可能的结果便是——提前传授石猴神通，酿成师徒之实。待到生米煮成熟饭，凭着石猴刚直不阿的秉性，自然不会生出反骨。

    石猴知道，他在西游中从始至终扮演的都只是一个棋子的角色。这枚棋子握在谁手里，根本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自己只有顺其自然，逐渐壮大自己的实力，才能有希望去揭开笼在仙佛妖面上的那块幕布，寻一个真相，探一个究竟出来。

    须菩提祖师啊，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他正暗自盘算，自院门走进来一个道童，唤道：“悟空师弟，师父唤你过去。”悟空点点头，便跟在这道童身后。

    到得后殿，见祖师容止威仪安坐于榻上，道童将悟空带到便自行出去了。悟空做出一副诚惶诚恐姿态，给祖师请了安。

    祖师和颜悦色道：“悟空这两月可住的习惯？”

    悟空道：“住得好，住得好，只是太闲了。”

    “呵呵，俗语道，闲人多梦，今日起，为师便要传授你修仙得道之法，你可愿意学。”

    悟空心道，我就是为这个来的，傻子才不学。“要学要学。”

    “我有道术三百六十门，你要学哪种？”

    “这……”悟空心里犯起了合计。

    《西游记》中，那祖师列出“术”“流”“静”“动”四字门中大道，皆云不得长生，悟空自然不学，其真相果真如此吗？又或者，祖师根本没想将这些道术传给悟空？

    想到这里，悟空道：“弟子初入此门，不知有何奥妙，还请祖师指教一二。”

    祖师于是娓娓道来，将那术流静动四门大道都逐个解释一遍，而后悟空便陷入了沉思：术字一门，专讲请仙扶鸾，问卜揲蓍，能知趋吉避凶之理；流字一门乃是儒家、释家、道家、阴阳家……看经念佛之道；静字一门，讲的是参禅打坐、入定坐关之术；动字一门倒熟悉些，专修采阴补阳，摩脐过气，用方炮制，烧茅打鼎之术。

    悟空思来想去，实在拿捏不准，这几般大道均有学问，既然从祖师口中说出，应非旁门左道，他偷眼望去，只见祖师毫无表情，一点端倪也不见，亦不着急催促。

    悟空故作抓耳挠腮一阵，然后道：“难得长生，不学不学。”

    祖师呵呵笑道：“若为长生而来，那倒简单的很了，给你几粒丹丸，服下便可延年益寿。只是没有本事，将来若遭那刀砍斧斫，雷轰电打，又当如何？”

    悟空突然领悟，这祖师原本便没打算教自己长生之道，他的目的便是传授自己七十二般变化和一身武艺。

    悟空当下拜倒：“祖师，弟子也知，服了丹丸长生，虽有了命，却也怕没有保命的本事。求祖师教弟子个长久之法，教弟子得那长生妙道。”

    须菩提祖师颔首道：“你倒领悟得快，须知你天生地长，与旁类不同，我传你个速成法，教你免去那打坐炼气之苦，也好成就一番事业。”

    呵呵，终于到了戏肉了，悟空心里暗自欢喜。

    只见祖师教悟空平躺在地上，手中拂尘一挥，悟空便睡了过去。

    “九转内还，管教你造化生生不息，可莫要辜负了我。”祖师口中念咒，悟空身周便起了一阵气流，丝丝缕缕的乳白色气息由内而生，自九窍而出，循环往复，皆从卤门钻了进去。“果然造化不凡！”祖师赞了一句，那拂尘上的银丝抖得笔直，虚空点去。

    那乳白色气息在悟空体内游走全身，越来越浓，越来越快，最后全部汇聚丹田，结成一粒金灿灿的丹丸。

    祖师施法完毕，心中暗赞一声“造化！”亏的是这老君的金丹，否则至少也要二三年方能扎下根基。须知悟空体内虽有许多造化，但他丝毫不懂运用，老君金丹之妙，自然将他体内造化归入丹田，如同百川汇海一般聚流。

    须菩提祖师将这石猴弄醒，又传他一篇炼气的法决，此法决高深玄妙，若能参透自然造化无穷，但能悟得几分，却要凭个人资质了。

    这口诀与《西游》原著中一般无二，正是这篇：

    显密圆通真妙诀，惜修性命无他说。

    都来总是精气神，谨固牢藏休漏泄。

    休漏泄，体中藏，汝受吾传道自昌。

    口诀记来多有益，屏除邪欲得清凉。

    得清凉，光皎洁，好向丹台赏明月。

    月藏玉兔日藏乌，自有龟蛇相盘结。

    相盘结，性命坚，却能火里种金莲。

    攒簇五行颠倒用，功完随作佛和仙。

    悟空早已将这篇法决熟记在心，不因有他，只因须菩提此人实在太过神秘，他所言所行，每一件都不可轻视。只听一遍，悟空便将此决背诵出来，祖师见他伶俐善记，心下欢喜，又将这口诀详解与他听。

    所谓：“显密圆通”，乃是显教和密教两边要通。光走密教这条路是外道，光走显教这条路成就太慢。而究竟何谓显教与密教，祖师语焉不详，只轻描淡写略过。

    他哪知悟空前世早已细查过，显教就是显明易懂的教法，指大小乘佛法各个宗派，都依众生的根机，显了断惑证理、修因证果的理论方法，是随他意之教法，其理由显然可知，故云显教。
------------

十五、　真妙诀

﻿密教是指其义理和修行方法秘奥幽妙，并非有所秘密而不可说。《大日经》《金刚顶经》等所说金胎两部之法门，陀罗尼、印契、念诵、灌顶之仪轨，是密教，尊大日如来为其教主。

    二者都是释迦牟尼佛所云，只是侧重不同罢了。须菩提祖师竟在此推崇如来的道法，不知他与这如来有何干系？悟空将此节暗暗记下在心。

    祖师继续解说：“惜修性命无他说”，便是爱惜修持自己的性与命。知性，知命，了性，了命方为真聪明。

    自古言性命即犹言人之生命。于修道而言，实则性命二字，当作分别观。须知“天命之谓性。”人性禀赋于自然，若天所命。人之为生，贵能知性兼知命。这性，乃我等本性良能，是秉性、是真我，是道心，一旦定了方向，是再难更改的，否则修为大损，甚至危及性命……单单这“性命”二字，祖师整整讲了两个时辰。

    悟空仔细听道，心中暗暗叹服，这一篇口诀寥寥数字，其中真义奥妙，若是没有祖师讲解，自己实难堪破。

    下面这几句倒是易懂，便是教人时刻收敛精气神，“经营养鄞鄂，凝神以成躯。”而“相盘结，性命坚”，指的便是结丹异象。悟空的结丹可不比寻常凡夫俗子筑基引气，铅汞炼制，那样的结丹无异于涸泽而渔，最是浅薄低下。

    于此天地间修行，大道同源，求的都是一个造化。寻常造化均乃借外物得来，品质驳杂，悟空的造化乃是造化之源，最为纯净正统，又经老君九转内还丹从里到外洗练一番，不知多少万年来汲取的天地灵气尽被激醒，如此条件下结成的内丹，恐怕天上地下也寻不出第二个了。纵使须菩提祖师见识无限，也不由得暗暗咋舌。

    下文中的“却能火里种金莲”，火里种金莲就是内火养金丹，在火里把外界汲取的杂质炼完，把种种阴气炼完，方能于金丹中开朵花出来。

    “攒簇五行颠倒用，功完随作佛和仙。”这两句是此篇真妙诀的总纲，祖师却只粗粗讲了几句，便教悟空退下，自己在那闭目养神起来。

    悟空虽有疑问，却见祖师已然入定，不敢再问，只得轻轻退下。他却不知，祖师虽有通天彻地之能，此时也有些疲倦了。

    出了门来，他还在琢磨最后这两句，五行颠倒，那是什么意思？功完随作佛和仙，难道此神通练成，作佛也可，做仙也行？

    走出大殿，悟空突然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呆若木鸡，半响而后，他狂喜跃起，口中一阵乱叫，引得不少道童探头出来观瞧。心道：祖师最不喜吵闹，看你能猖狂几时？还有些道童心道：这猴子莫非得了癫症，还是躲远些好。

    唯有些道行高深的智字辈慧字辈师兄低首不语，眼中却包含着又妒又忌的神色，他们中或多或少知道，这猴子恐怕得了一场大造化，而自己却永远没有这样的机会。

    是的，悟空得了一场造化，一场有生以来最大的造化。不管这场造化是福是祸，至少现在，他能感觉到自己在这天地中，再不是那只弱小的猴子。

    方才那内殿中，不知有什么禁制，竟将自己的道行全都压制住，此时出得殿来，竟觉神清气爽，内气充盈，直欲乘风归去般的舒爽。耳中听得是十里外的鸟鸣，口中呼的是九天外的仙气，眼中看的是万重山的美景……悟空不由得赞叹道：“果然神仙气象，不比寻常。若为此等长生之道，纵冒戳骨扬灰之险，也值当了。”他自一只普通猴子得了太乙金仙的身躯，其实也不过数年而已，若被其他仙人知道，不知要生生羡煞多少人。

    悟空虽然筑了仙基，成了神体，通了法性，知了根源，却无丝毫法术在身。换句话说，便是个空有一身造化道行，却无修为神通的仙人。

    悟空回到自己房中，端坐内视，只见五脏六腑如悬磬，五色分明，其质却再不是血肉之躯，似金似玉，笼罩着一层乳白色的光泽。

    而自己浑身的表皮筋肉，紧密异常，竟似是铁铸的一般，悟空还以为这一切都是须菩提祖师之功，却不知这里还有老君一粒金丹的效用。

    他将自己里外上下细细查看一遍，心中欢喜，实在难以言表。

    在这小室中，悟空度过了最为兴奋的一夜，直到天明时分，方才冷静下来。此时他体质已然超凡脱俗，是以丝毫不觉疲倦。

    过了辰时，悟空仍在屋中盘膝打坐，按照祖师传他那五心朝天的手段，一丝真气在体内不知走了多少个循环往复，只觉浑身舒泰，养气功夫已渐入佳境。又行了几个周天，听到道童们在院子中早诵的声音，悟空方才收功。

    刚从榻上下来，便有道童进屋，道是祖师传唤悟空，悟空心里盘算，似乎又有造化来了。

    果然，祖师唤过悟空，张口便是一番“三灾论”的腔调，悟空听得暗暗发笑。

    悟空笑的是：这须菩提祖师十有八九知道他是天生神猿，这三灾于他自然无碍，所谓“三灾论”其实只是一个由头，便要传他七十二变罢了。

    而须菩提祖师却不知，悟空早遇见无支祁，一切因果根源自那时便已知晓。

    祖师道：“你既通法性，会得根源，已注神体，却只是防备着‘三灾利害’。”

    悟空故作大惊失色道：“师父，既然已注神体，为何又有三灾，难不成这老天定要害人不成？即便成了仙仍不放过？”

    祖师呵呵笑道：“长生之道哪有如此容易，岂不闻一旦丹成，鬼神难容。”

    悟空纳头拜倒：“还求师父救我！”

    祖师教悟空起来，缓缓道：“这雷火风三灾，害的是那寻常人仙地鬼，岂能妨碍我……门中人。我传你个法，管教你避过三灾，从此大道不灭。”

    悟空惊道：“竟有这般妙法，还请师父教我。”

    “也罢，有一种天罡之数，合该三十六般变化，另有一般地煞之数，合该七十二般变化。你要学哪个。”祖师话已至此，不知为何脸上竟露出少许笑意。

    悟空想也不想：“弟子要学那天罡之数就好。”

    祖师微一皱眉，诧异道：“为何不学那多的？”

    悟空道：“弟子想，那天总要比地厉害些，故选了这个。”

    祖师呵呵笑道：“选哪个都是你的造化，只是这天罡之数难些，你可要用心才是。”

    悟空道：“越难学的一定越厉害，师父放心，我定会用心体会。”

    这个选择并非悟空一时冲动好奇，而是经过一整夜的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西游中提到会这七十二般变化的人只有一个，那便是自己。而会三十六般变化的人也有一个，便是那耳大肠肥的猪悟能。

    猪悟能的三十六般变化委实让人难以恭维，只会变些粗夯之物，且时辰也有限，实在不适用。虽然猪悟能的三十六般变化也是天罡之数，但悟空敢断言，这个变化和须菩提祖师所说的绝非一种。

    料想须菩提祖师何等人物，岂会传出这等上不得台面的神通，且天胜地，这是自古传下来的道理，七十二变虽然在西游中也算厉害的本事，但这七十二变乃是虚指，并非说这神通只能变化七十二中模样，同理，天罡三十六般变化亦是如此。既然这样，为何不选个厉害的呢？
------------

十六、　天罡变

﻿见悟空既有这个缘分，须菩提祖师心无旁骛，开始悉心传授悟空这天罡变化之数。

    “天罡三十六变，乃我道门之无上神通，任凭你元神出窍，腾云驾雾，飞天遁地，羽化登仙，有了天罡之变数为基，都要胜过他人许多。”

    “天罡三十六变共分六大类，每类六种，第一类，乃是天类。这一类，六种仙术，皆有撼动宇宙之能，悟空切记，即便你有这造化学会，也要慎用之。”

    悟空听这一类神通竟有如此威能，心中如百爪挠心，恨不能马上学会，当下连连点头称是。

    接着祖师开始详解，这六种仙术分别是：斡旋造化、颠倒阴阳、移星换斗、回天返日、唤雨呼风、补天浴日。祖师将这仙术的口诀传给悟空，笑道：“且看回天返日。”说完祖师低声念咒，只见东方一轮红日，本已喷薄而出，正是冉冉上升的势头，祖师拂尘一挥，这红日竟如夕阳般堕了回去，天空立时重回天亮前那灰蒙蒙的景象。悟空这一惊非同小可，这回天返日竟有如此威力，这岂不是教日夜颠倒、阴阳交替了吗？

    祖师道：“这天类的六种仙术，你现下还难以应用，待你造化够了，便知他的威力。”悟空立时便明白，这仙术威力太大，自己自然没有祖师这样的道行，施展不了也是常情。

    “这第二类，称之为如意术，一旦福至心灵，管教心想事成。内中六门仙术分别是大小如意、花开顷刻、胎化易形、指石成金、逆知未来、起死回生。这些倒是不难，你可依次试试。”祖师照样将咒语传给悟空，悟空默念咒语，心意已移到了窗外的一朵花苞上，果然，随着法术施展，这花苞颤巍巍地绽开。悟空来到这世上，终于第一次施放了自己的仙术，这种喜悦心情是难以言表的。只是，施展法术那一刻，能清晰的感觉到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自身体中流逝了出去，难道这便是施展仙术的代价吗？这是不是……造化？

    祖师教悟空将这如意术中的六种演练得如臂使指，便继续道：“第三类，遁术。分别为游神御气、纵地金光、五行大遁、飞身托迹、驾雾腾云、潜渊缩地，且将口诀传你，过后寻个宽敞地界操练。”

    “第四类，大挪移术，六种神通，威力非凡。翻江搅海、挟山超海、推山填海、鞭山移石、振山撼地、划江成陆。这法术动静太大，明日寻个山头，为师一一演给你看。”

    “第五类，奇术，分别是六甲奇门、降龙伏虎、回风返火、掌握五雷、撒豆成兵、钉头七箭。这其中法术阴损至极，或可引来众怒，为师教你防着别人就好，不到万不得已不得擅用，否则我不饶你。”悟空连连称诺。

    “第六类，杂术，分别是飞砂走石、隔垣洞见、指地成钢、导出元神、正立无影、九息服气。莫看他杂，却最好用。”祖师将这些仙术口诀尽数传给悟空，又单将杂术中的“导出元神”详解了许久。

    “于我等而言，元神乃性命之根本，须知‘内念不萌，外想不入，独我自主，谓之元神。’这导出元神一门神通，用处极多，你当触类旁通举一反三，方可知其妙用。”

    悟空暗暗记在心中，对这门神通也多了几分在意。

    这一日传功完毕，悟空当夜仍是未睡，三十六种神通，他细细算来，自己已能施展小半，虽然应用起来还颇有些手生，但这已无妨，时日一久，必然融会贯通，信手拈来。

    悟空清清楚楚记得，《西游记》中，悟空学习七十二变时，只“当时习了口诀，自修自炼，将七十二般变化，都学成了。”自己虽是穿越而来，但身体禀赋都与那悟空一般无二，这是无支祁给出的结论，应该做不得假。

    三十六种神通，自己虽然都会了口诀，却仅能施展十几种，这岂不是从另一角度说明，天罡之数的变化要强于地煞？看来自己这个选择无误，若有机会，还要问问祖师那地煞之术变化才好。

    第二日，祖师果然带悟空出了洞府，他伸手一招，一朵祥云自空中瞬息飘来，祖师带着悟空轻飘飘飞上，悟空站在云端，只见脚下这朵祥云，竟如龟背形状，前有头，后有尾。怪不得仙人常道“按落云头”，原来这云真的有头。

    祖师见悟空疑惑，为他解答道：“‘驾雾腾云’不难，凡是天地所生的云雾，皆可为我等驱使，自然可变换模样，皆由你心而定。”悟空不懂腾云之术，心中痒痒的紧。祖师见悟空心急，微笑道：“此种腾云，皆是些小伎俩，你又何必着急？”

    片刻工夫，云头微颔，落在一片险峰之上，好一座山峰，只见“石崖突兀青苔润，悬壁高张翠藓长。”悟空自来到西游世界，见过山水胜境无数，皆没有眼前这片景色更奇更怪。

    这片险崖之上，各类怪石嶙峋，似鹰嘴、似虎头、似驼峰，参差不齐峰头无数，一眼竟望不到边。

    祖师道：“便是这里了。”

    悟空于是按着祖师教诲，将那移山推土、飞沙走石之类的法术应用熟练，只觉威力无边，当真是道家好神通。

    祖师见悟空聪颖，又引他飞过峰头，过了一处险崖，竟是一片**大海。悟空又将翻江倒海、推山填海类的法术演练一遍，熟记在心。这类法术颇为消耗法力，悟空只觉体内那玄妙的东西似是有了亏空，颇不舒服。

    祖师道：“这神通虽好，也要高深法力匹配，你体内造化不浅，只是手法生疏，浪费了不少法力，以后勤加练习，当可弥补此节。”

    祖师此言不虚，寻常道家神仙，每每打坐千年苦熬炼气，反而成就平平，仙道一门最讲机缘，悟空生为神猿，又不知在那九窍八孔的仙石中吸取了多少天地灵气，再经老君一颗九转内还丹辅佐，将体内造化尽皆激发出来，化为道行法力，此时悟空的造化，早已堪比太乙金仙，怎会弱于他人。

    悟空听了祖师真言，心中落了底，纵观西游全文，悟空战斗时从未有失了法力之说，料想自己也不会差。

    见悟空将天罡三十六变应用熟练，祖师正色道：“悟空，我观你秉性自然，正义纯良，见不得作伪作恶，若要成就功德，位列仙班，以后唯恐与人争执打斗，到时你当如何是好？”

    悟空思忖一会，道：“正如师父所言，便与人打斗，亦不能遇事退缩、苟且偷生。”

    祖师微笑颔首，道：“若打不过呢，又当如何？”

    悟空道：“打不过便逃，日后算账，怎样？”

    祖师哈哈大笑：“你倒如何逃呢？”

    悟空遥指天边一朵浮云，挥手招来，道：“自然是驾雾腾云了。”

    祖师伸手挥散满天云彩，再问道：“若无云彩，怎样？”

    悟空道：“仍有五行大遁，纵地金光，潜渊缩地——”

    “打住！”祖师喝道，“这几门法术，赶路游玩可以，想你那对手若能逼得你逃跑，本领必定高出你许多，恐怕这样是逃不了的。”

    悟空故作惊慌失措状：“难不成还要导出元神不成？”

    “荒唐!元神一出，如同将自己置于死地，即便逃得性命，但肉身被毁，也损了多年道行。”

    悟空知道祖师考他，只佯作抓耳挠腮，急不可耐之状，道：“那要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祖师道：“我观你施展遁术神通时，总该翻个跟头，便传你一个筋斗云法吧。”

    悟空强按捺住心中欢喜，问道：“不知这筋斗云与那腾云之术有何分别？”
------------

十七、　筋斗云

﻿祖师自得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怎生比较？”

    悟空又作着急状：“师父教我好生急煞。”

    祖师道：“这筋斗云，却是非你莫属的本事，你又急什么？”

    悟空心中一动，非我莫属的本事？他仔细回忆，果不其然，在西游中除了自己，谁还有瞬忽间十万八千里的本事，除了那只金翅大鹏，还真的没有人能和自己在速度上相比。莫非，这远距离瞬移的本领会和自己神猿的身份有关？他仔细琢磨了一下，此事恐怕无从考证，这筋斗云的本领，恐怕独一无二，没有他人再能学会了。

    祖师将筋斗云的口诀教授给悟空，悟空默念真言，一个筋斗腾空而起，这一下直上九霄，只觉寒风刺骨，不知到了何处。悟空只觉身周黑茫茫一片，他自从得了大道，目力惊人，此时却也什么都看不见，身处孤零零一处空间，却不知如何才能回去。

    此时，须菩提祖师声音在下面响起：“我在这里。”悟空急忙循着那声音，落回原地，心中尚惊慌不已，方才那感觉太过奇特，那黑洞洞的地方又是哪里？只见祖师抚掌大笑：“你向上窜，是何道理？”

    悟空懵懂，不知所以然。便道：“我只捻个口诀，不知为何却上去了。”

    祖师又将这奥妙细细讲解，筋斗云之奥义在其真言，此真言可长可短，随心意变换，距离远近皆可使用，途中转折方向，自然也要靠心意操控，似悟空这样毫无目标的，岂不直直窜了上去。

    悟空将要诀记下，又操练了几次，空中翔舞，见地上阡陌山海纵横，胸中实有说不出的快意。

    他不禁暗暗想到，苦在我不知方向，否则回花果山打个转，报个平安也好。他却不知，任他飞上一年，在这世界中也是寻不到花果山的。

    悟空在空中打了几个转，穿梭云层，历经晴雨，横越四季，翔舞九天，这一种畅快怎能笔墨形容，只觉天地尽在我眼界之下，顿时豪气生出，将那翻江倒海、鞭山移石的法术在无人处施展个痛痛快快。

    玩了半个时辰，方才依着记忆返回，祖师仍在原地等候，只笑吟吟看着悟空不语。

    悟空被祖师看的心里颇不舒服，这眼神，便仿佛一名工匠在凝视着自己的作品，又如同主人在看着自己的宠物，而其中隐隐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望。

    悟空举步上前，道：“师父，弟子一时贪玩，去得久了，还请师父莫见怪。”

    祖师道：“你的习性我岂会不知，无妨。”

    悟空又道：“师父给弟子莫大的造化，尽是些大神通、大法术，只不知弟子若遇到那拳脚高明的打手，该当如何？”悟空心下盘算，西游中并未提到悟空学过武艺，但既然能耍起金箍棒，想必只靠一身蛮力是不成的，且试探问问，没准又有机缘。

    祖师一怔，然后哈哈大笑：“你这猴子倒是精明，我门下弟子哪有你这般大胆，敢要起功夫来了。”

    悟空诚惶诚恐道：“弟子山野中长成，不知规矩，祖师莫怪，祖师莫怪。”

    祖师道：“也算你福至心灵，你若不说，我却将这茬忘了。须知，拳脚功夫乃是最末流的本领，你若愿学，自然可以。”

    说完，祖师自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布袋，只轻轻一抖，无数旧书古籍落在地上，堆积如山悟空瞠目结舌。

    祖师呵呵笑道：“这须弥纳芥的功夫，也是从那大小如意引申而来，你又何必诧异？这都是我早年间搜罗的册子，已有千万年不用了，你若喜欢，尽皆拿去无妨。”

    悟空拜倒在地，连声道：“弟子不敢贪心，既然祖师说这是末流本事，弟子只随意寻两本便好。”他起身到这书堆旁，粗略一扫，心里暗暗叫苦，这书名大都是些蚯蚓般的弯曲文字，自己十个也不认识一个。唉，只恨自己读书太少，谁知这些古文字也能派上用场，看来真该寻个时机恶补一番了。

    便在他不知如何选择时，终于看见一本隐约认得的书名，只依稀辨得前两个字是“齐天”，后面两个却不认得了。

    悟空捡了这本，又随意拿了一本厚书，便不再多看。

    祖师微微颔首，道：“你倒也懂得‘道法自然’，这样最好，有缘得见的，必定大有妙处。”

    悟空将这两本书纳入怀中，已然颇为知足，回洞府的一路上，心中一直在琢磨那齐天二字，竟与齐天大圣暗合，不知里面讲些什么内容。

    回到自己的斗室，悟空闭门不出，只潜心修炼新学的神通，这一番修炼没日没夜，忘却世间日月更替，形如无天无地、无物无我的癫魔状态。

    祖师早已嘱咐道童不要打扰悟空闭关，不知不觉间，三月时光一晃而过。

    这一日，祖师正于殿中传道，这祖师，道禅两门的玄奥道法皆了然于胸，只见他慢摇麈尾喷珠玉，妙语连珠动九天，正讲得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之时，自殿外闯入一人，手持半根柳枝，其上缠绕花枝百朵，遥指祖师喝道：“莫说天地，只道凡尘，谁敢翻江倒海，我有纵地金光！”

    众道童一个个瞠目结舌，这不正是闭关三月的悟空，见他此时模样，岂不是疯癫了？慧能站出来喝道：“兀那泼猴，敢在祖师面前撒野，还不跪下俯首认错！”

    悟空斜睨慧能，道：“看我回天返日！”说罢神通使出，却仿佛后力不济，只见殿外半轮白日一闪即逝，而悟空竟软绵绵倒在地上。

    祖师脸色不霁，吩咐道童：“将这顽徒抬到后殿。”

    祖师眼见倒在地上瘫软成一团的悟空，心下又是好笑又是气恼。他本身道行不足，强行修习天类神通，显然是法力耗尽濒临走火入魔的表象，若不及时救治，将于修为有碍。

    祖师于是取出一枚丹丸，撬开牙关，纳入悟空口中。不多时，悟空悠悠醒转，第一句话竟是：“看我地煞七十二变，管教妖魔遁形！”说完见祖师就在眼前，强撑身子便要起来。

    祖师阻住他，喝道：“也有草神陀罗尼，也有鬼神陀罗尼，诸恶鬼神谤不得，奉请十地鬼崇灭！”

    悟空耳边一震，顿时头脑清醒许多，此时那丹丸药力化开，身上也有了力量，一身法力竟如泉水般自丹田处涌出，片刻工夫恢复如初。

    他哪里不知此必是祖师救治之功，起来拜倒道：“弟子多谢祖师救治之恩！”

    祖师也不语，直教悟空在那里伏地跪着。

    半响，祖师一声长叹，道：“悟空，我为你取名，传你本领，救你性命，一切皆因缘至，你也不必感激。如今你本领学成，在这天地间自保无虞，你，可以去了。”

    悟空茫然失措：“祖师，你教我到哪里去？”

    “天地如此之大，何处不可去？”

    “弟子愿随师父一生，天地虽大，无有我家！”悟空一双晶莹剔透的眼中已是泪花满溢。

    祖师似也不忍，却道：“你若随我，我怎得安生，今日过后，你我再不相识！”

    悟空匍匐向前，哭诉道：“祖师对我恩重如山，我若不报恩，今生愧疚。”

    祖师已现怒容，喝道：“休要多言！我再送你三粒仙丹，必要时可救你性命。从此后，恩义两绝，你莫说识我，我也不再认你！”

    悟空道：“师父，要我去也罢，你却教我个法，何时再能与师父相见？”

    祖师道：“再见你时，你也未必认得我，还说什么何时。”

    悟空还要多言，祖师只一虚指，悟空便动弹不得，只任祖师将他轻飘飘送出洞外，方才手脚自由。

    祖师转过身道：“悟空，你好自为之吧！”

    悟空知祖师心意已决，又拜倒在地，给祖师磕了八个响头，一字一顿道：“师父恩情，永志难忘！”说完腾空而去，却是头也不回。
------------

十八、　观星辰

﻿悟空别了斜月三星洞，并未施展那筋斗云之术，只是驾雾腾云。他渐行渐远，回首望那灵台方寸山已渐渐淡出自己视线，心中多少有些酸楚。

    无论须菩提祖师因何传授他一身本领，毕竟他带领悟空见识了大道之能，开了眼界，长了见识。如果让悟空有选择的话，他自然会毫不迟疑地选择这条道路，在这样一个神仙世界，有谁会甘心平庸一生？因此，在他心中对须菩提祖师，只有感激之情。

    自这以后，悟空再也没见过须菩提祖师，这位神秘人物似乎凭空消失了一般。这是悟空早就知道的，见到须菩提的第一面时，悟空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祖师。但他仔细数来，自己来到这世界见到的人也有数，暂且就当是在梦中吧。

    方才祖师倒有一句话耐人寻味，“再见你时，你也未必认得我……”难道在这之后，须菩提祖师曾经改头换面再出现过？悟空想了又想，也没有半点眉目。

    唉，即使祖师再出现，也绝不会再以须菩提之名了，自此之后，世间再无须菩提……悟空一阵唏嘘之余，望着地上景物，竟渐渐慢了下来，他见左前方便有一座小山峰，便落在了上面。

    咦！悟空越看越觉得奇怪，自己那日练习腾云之术，在这地方兜了不少个圈子，怎地没见有这座山峰，难道这峰头是凭空生出来的不成？

    想到这里，悟空又施展筋斗云之术，将那日走过的路途重新走了一遍，这一走，他心中更是惊奇，自己仿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这处世界与灵台方寸山相比，灵气淡薄了才许多，更无那其中美景，也无仙禽灵兽相伴。

    悟空回想起来，那一日修习筋斗云术之时，自己记得清清楚楚，即便飞行数十万里，也不见一处人家，而今日，地上城市村镇井井有条，俨然一副清平景象。悟空再向回飞，果然，那一日修习翻江倒海处的那片怪崖与茫茫大海，此时却是一片麦田。

    悟空使个法术，落在地上，变成一位樵夫模样，上前与那田地里劳作的老农搭话，凭着前世一名演员细致入微的观察本领，悟空可以肯定，绝非乔装。

    这到底是为何？悟空想得头都大了，难道自己记错了吗？他驾起云头，左右逡巡，方圆千里之内，尽是平原广阔地带，莫说大海，连一个湖泊都没有。

    这时，他忽然意识到，那座灵台方寸山，居然也没有了！那一座仙意盎然的洞府，那些仙风道骨的童子，那个童颜鹤发、神通广大的祖师，全都没有了，那百样仙姿、千般风景，一切如同云烟——不，即使是云烟飘过，也会留下痕迹。

    悟空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那须菩提祖师所在的灵台方寸山却是假的不成？不，不是假的，而是另一处玄妙的空间！对了，定是如此，若非此处再不可寻见，凭孙悟空习性，岂能不再去寻找？

    想到这里，悟空已不再寻找，而是寻个高山坐了下来，他在等一样东西。等来这样东西，他便能确认一件事情，若是真，对他将来大有裨益。

    悟空静心敛气，便在这山顶琢磨起“胎化易形”的神通来。这“胎化易形”专讲自身变化易容之术，适才他化作樵夫，颇觉不自然，定是平日里变化太少，手法生疏。想那西游中，孙悟空多次凭借这个本领脱厄解难，若不练到炉火纯青，怎敢人前卖弄。

    这三十六种神通，除了天类的六大神通外，悟空皆可施展出来。平心而论，学得这样的神通对普通仙人来说是形如登天。仙界巨擘视自己的神通法术都如身家性命般重要，但若有了足够的造化，在学了口诀和应用之法，这神通倒也容易得很。

    悟空便是凭了须菩提祖师给的金钥匙，打开了修仙成道的大门，这一步，旁人历经万劫也未必能有如此机缘。

    悟空在此修炼，直到天黑。

    此时万籁寂静，偶有草虫鸣叫，更显旷野寂寥。

    不一时，天空点点繁星闪现，悟空躺在山顶，一颗一颗数着：五颗，十颗，十五……三千二百一十五……九千八百四十五……

    他目力超群，不一会便数出了三万多颗星辰。

    不知又过了几多时辰，东方微曦，星辰隐去。

    直到最后一颗星星也不见踪影，悟空自地上一跃而起，大叫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祖师，我知道了！”

    其实，自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幕上，悟空心中便已有了端倪，但他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一直守到天明。

    在那斜月三星洞中，悟空也曾躺在地上观星，那星星比起前世来有很大不同，既大且亮，看过一眼便实难忘却。

    而昨夜悟空观星，发现这天幕上的星星与自己前世中的一模一样，并无丝毫不同。之前在水帘洞中，群猴天性自然，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几时见过星星。

    没想到，悟空仅有的两次观星经历，竟然并非同一座天！

    悟空非是原来的悟空，他的经历比那天生地长的石猴要丰富得多，前世也曾读过些网络小说，也见过某某宗师自创一界，内纳无数生灵。

    他寻不到那斜月三星洞时，便已开始怀疑，这洞府是否会是须菩提祖师自创的一界呢？如今，他已确认无疑，天地间本没有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自己这一场修行经历，或许便是在一粒芥子当中完成的，而从此之后，自己只怕再也寻不到这个地方了。

    悟空长吁了一口气，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意义非比寻常。

    他在西游中最大的一个劫难，便是被困于五行山下五百余年，而那场赌斗，极有可能便是：悟空在如来创下的一界中翻跟斗。

    想到这里，悟空不禁哈哈大笑：“如来啊如来，我若没有先知先觉，还则罢了，如今我既有防备，想再用这法子困住我，那是再也不能了。”

    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此山西临**大海，东接傲来国界，中间海面相隔，不过二百里远。

    山中丹崖怪石，峭壁奇峰无数。林中有寿鹿仙狐，树上有灵禽玄鹤。瑶草奇花不谢，青松翠柏长春。仙桃常结果，修竹每留云。一条涧壑藤萝密，四面原堤草色新。正是百川会处擎天柱，万劫无移大地根。

    此时，便在花果山巅，群猴汇聚，吱吱喳喳，吵闹声不绝。

    当中坐着四只老猴，正是那两只通臂猿猴，两只赤尻马猴。

    其中一通臂猿猴道：“聒噪！大王去了两年光景，俗语道，国不可一日无君，这花果山上我同族也有万余，更有山魈猛兽偶尔袭扰，若不同心协力，似现今这等一团散沙模样，岂不教他人得利？”

    另一通臂猿猴紧跟着帮腔几句，见群猴安静了几分，心中暗喜。

    哪知两只赤尻马猴竭力反对，其一道：“寻仙访道，那是一生受用的造化，两年时光微不足道，我等受大王之托，当尽心竭力，振兴我族，何来无君之说？”

    另一只赤尻马猴道：“然也，今日若选新王，他日大王回来，又当如何？”

    一通臂猿猴道：“山中无王，则威信不足，大王去时，山呼海应者近万，如今仅有五六千了，此时迫在眉睫，还不知晓？”

    赤尻马猴道：“你所言究竟何意，难道凭你，便要做这花果山之主不成？”
------------

十九、　归去来

﻿通臂猿猴道：“岂有此理，我哪里有这般想法，只不过见这洞天福地遭野兽践踏，若不齐心协力御敌，恐怕无处安身了！”

    赤尻马猴又要驳斥，只听山下嘈杂声起，其中狼虫虎豹嘶吼声不断。他大惊道：“那群走兽又来，御敌为先！”

    四只老猴指挥群猴，龟缩于山腰以上，将备好的石块滚木从山腰放了下去，“轰隆隆”几阵巨响过后，下面传来一阵惨叫声。

    赤尻马猴嘿嘿笑了两声：“毕竟不如我族伶俐，只知使些蛮力。”

    不过片刻，他却再也笑不出来，听负责打探的小猴来报，那些走兽已然撤到了山下。适才那些惨叫声，只是寥寥一些老弱病残，上来试探的。

    奇怪，这些走兽何时聪明起来了。

    便在这时，只听山下传来一阵吼声，声若金铁，震得山上群猴耳朵嗡嗡作响：“我家新任虎王说了，只要你这花果山，不愿臣服者，且逃命去，否则杀无赦！”

    赤尻马猴一语不发，只教小猴准备好守山物事，看住山前这条必经之路。后山虽也有路，但险峻异常，除猴类外的其他畜类难以攀援，又有两只通臂猿猴带领两千猴子在那里看管，应是稳妥的很。

    等了半响，走兽见山上无动静，知道这群猴子固守不屈，便开始了阵阵攻势。

    走兽群当中为首，有一虎头人身高逾丈，形态威猛，两遍尽是些成了精的兽族。这虎精修炼千年有余，变了人身，通了人性，他云游至傲来国，竟发现花果山这块宝地。更让他惊奇的是，这方宝地竟被一群猴子所占，简直暴殄天物。他于是在周围群山中收服飞禽、网罗走兽，短短半年之间，便成了气候。

    半载绸缪，只为此一击。

    在此之前，偶尔也有走兽成帮结伙侵扰，但都势单力薄，威胁有限。此番走兽云集山下，黑压压似蚁聚糖蜜，飞禽于山顶盘旋，乌蓬蓬若阴云压顶，单这阵势，便不是群猴所能抵挡，若不是占了地利，花果山恐早已易主了。

    虎精一声令下，只见那：丫丫叉叉带角鹿，泥泥痴痴看人獐；盘盘曲曲红鳞蟒，耍耍顽顽白面魈。贪狼饿虎般扑上，山中飞禽，扑轳轳起；林中走兽，掬律律行。只将山上群猴惊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哪里还顾得投那滚木礌石，只撇下一切，向后逃命去也。

    赤尻马猴心急如焚，然群猴退势如潮，怎能阻拦得住，欲杀几只为首者立威，却犹豫再三，毕竟同族难以自戕。

    两只赤尻马猴泪眼互望，心道大势已去，本还念着石猴大王能取个长生之术来，自己一干族类在这山清水秀福地逍遥一生，如今一切皆为泡影。

    便在此时，只见两只通臂猿猴自后山匆匆疾行而来，身后跟着一众狼狈不堪的小猴。“后山已守不住了，飞禽自天空投石，我儿孙伤者众多。”

    赤尻马猴道：“既如此，且尽退回水帘洞！再作打算……”

    赤尻马猴这一决断实乃明智之举，水帘洞进出仅有一条路，且洞门隐蔽，湿滑难行，一个立足不住便万劫不复。但进去容易，再出来便难了。

    于是他两个教旗下小猴母猴先入水帘洞中，精壮有力的便仍在洞外御敌，如若水帘洞也被走兽占据，那可真的再无安身之所了。赤尻马猴见同族被追赶得漫山奔逃，不禁暗叫道：“大王，我等只怕等不到你回来了。”

    ………………………………

    悟空彻底了却了一桩大事，如今一身本领，大有天下尽可去得的豪气，但此时此际，他自然要先回花果山去。那里有他的同族，有传道之地水帘洞，更重要的是，那里是他出生的地方。千万年的孕育，这条根，比血脉之情更浓。

    悟空施展开筋斗云，只一个跟头翻上去，便进入了那奇妙的境界中。筋斗云虽名似腾云之术，但悟空看来，这招更像是传说中的缩地成寸，完全就是瞬移。因为他完全没有在天上飞行的过程，而是心到身到，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到了傲来国地界，悟空放缓速度，使个隐身术，在国都上空飞行一圈，他耳聪目明，此时便将那武器库的位置记在心里。空暇时要再来一趟，取些兵器给我的猴子猴孙使用，悟空心道。

    离了傲来国，即便不用筋斗云，到花果山也只是片刻工夫，飞到花果山上空，悟空按落云头，向下一望，这一下可活活气煞了美猴王。

    于是他不自主地喊出了后人耳熟能详的那句话：“妖怪，哪里走！”

    悟空记忆中的花果山，实乃奇花瑞草丛生、鲜桃艳李常熟，山青青水潺潺的一块人间福地。而现在，漫山遍野的狼虫虎豹，空中怪禽恶鸟层层叠叠，将这清净之地弄得一片狼藉。偶有几只小猴躲在岩缝间瑟瑟发抖，而外面便是熊豺的利爪獠牙。

    “何方孽畜，敢欺我花果山无人！”悟空使出法术，一声断喝，便比那佛家的“金刚狮吼”也不遑多让。

    只见满山走兽皆骇得难以站立，飞禽扑棱棱跌落下来，想再飞起却发觉浑身瘫软，早已没了气力。

    走卒皆伏首，唯有一虎精还站立原地，手指悟空道：“你……道友来此，有何贵干！”

    悟空落下地来，笑骂道：“一头成精的大虫，也敢妄自言道？可是你带这群畜生来此作乱？”

    虎精方才被悟空的怒吼吓了一跳，此时镇定心神，仔细见悟空不过是一个身高四尺，貌不惊人的普通猴子，说话语气即变：“你这毛猴，这山中想必是你的同类，我只要你这花果山，其余——”

    悟空哈哈大笑：“好个不知死的，看打！”说罢上前便是一拳。

    虎精抬起双臂抵挡，哪知悟空此时神力惊人，又兼道行深厚，这一拳将虎精击得骨断筋折，倒飞出几十丈远，直接拍成了肉饼。

    悟空眼尖，早见到一缕白光自虎精窍孔游出，急急远遁。他一个愣神：这虎精也恁不经打，再看那缕白光，已游上了天。

    悟空心道：似这等把式来上千百个也不济事，就敢占我花果山？他腾云追了上去，发一个掌心雷，电光一闪，便将那白光披散。可怜虎精修行千年，一念之差，便堕入万劫不复之地。适才悟空击破的那道白光，乃是虎精元神。

    修道之人皆有元神，非到迫不得已时，元神不敢出窍，这虎精肉身既亡，元神无奈之下只得遁出。寻常元神遁出极快，同阶仙人若不依靠法宝，那是绝对追不上的。但悟空身形何其迅捷，只普通腾云术也强似这元神许多。

    悟空击杀了虎精，再回转来，满山飞禽走兽尽皆拜服，高呼“大王饶命。”

    悟空也不理他们，只叫道：“孩儿们，都出来！”

    自那水帘洞中、岩缝里、藤蔓间、树丫上跃出大大小小猴儿，何止上千。见悟空威风凛凛站在当中，周围皆是拜倒的禽兽，猴儿心中欣悦，一个个上蹿下跳，喜不自胜。

    早有通臂猿猴、赤尻马猴上前禀告，此战猴儿伤损多少，尚余多少。悟空听了，连连咂舌。他两年不在，猴儿数量竟少了许多，不由得一阵心疼。

    “孩儿们休得悲戚，而今我神通大成，这花果山从此后毫发难伤，那个敢再来，管教他有去无回。”

    群猴拜倒：“恭贺大王修成仙术！恭贺大王得了长生！”
------------

廿〇、　相见欢

﻿悟空于是指挥群猴收拾残局，来了这许多飞禽走兽，也不必回去了，从此便为花果山杂役，专听群猴驱使。

    大家一齐动手，悟空施了几个如意仙术，管教万木回春，不过个把时辰，将这花果山拾掇得树翠草青，花艳欲滴，反而更胜从前。

    悟空跃到一处高石之上，大喝一声：“我出游海外，得仙人传授神通，赐名孙悟空，凡我族类，今后便全都姓孙了吧。”

    群猴又是一阵雀跃，区区山间野猴，何曾想会有过姓名。

    “通臂猿猴，赤尻马猴，你四位护山有功，分封为马流崩芭四大元帅，分管内务外战、征粮操备一干事宜。”

    四只老猴顿首谢过悟空，那通臂猿猴哪里还敢再提重新立花果山之王一事，不时用讨好的眼神看着赤尻马猴，唯恐他去大王面前告状。

    “其余飞禽走兽，由芭元帅分管，做些筑路扎营、摘果巡山的勾当也罢，敢有不服管的，直接丢到深涧中便是。”

    此语一出，直吓得飞禽走兽阵阵打寒战。

    悟空环顾望去，只见漫山猴儿禽兽，个个赤条条，唯有自己穿着严严实实，不由得一阵好笑。他又道：“尔等各安其事，我去去就来。”

    说罢手一招，一朵祥云飞来，载着悟空直上云天去了，留下瞠目结舌一群禽兽。

    悟空驾着云朵，飞到傲来国上空，纵目望去，仍是方才那座城池。此时正当午前，街上行人熙攘，悟空念动咒语，使个呼风术，好一阵大风吹起，将些个买卖商旅皆惊得急忙回避，顷刻间三街六市关门闭市，无人再敢出来。

    悟空这才按落云头，径直到了武器库，门上有锁，又岂能拦得住悟空，打开库门，只见刀枪剑戟，斧钺勾叉，镗镰槊棒，鞭锏锤抓，拐子流星。有盾牌、有云梯、有那绊马的索，有那捆人的绳，十八般兵器样样齐备，军旅物事一应俱全。

    悟空也不挑选，只将自己道袍直缀扯下半边，使一个大小如意术，将一库兵器裹入其中。

    出了兵器库，悟空又使个隐身术，进银库抓了几十把银锭，然后他将城中几家布坊洗劫一空，临走时扔下银锭，权当购物之资了。

    回山时，群猴天真烂漫，正于洞门外玩耍，只见天空中祥云飘来，正是大王从空中跃下。衣襟一抖，兵器如山堆在眼前。

    悟空叫道：“孩儿们莫抢，且教崩元帅按气力分发，免得耍弄不动，反伤了自己。”

    悟空又叫马元帅将布匹入库，心里惦念着去何处掳些裁缝，来给猴子猴孙做衣服。

    自这日起，悟空整日在山中排营练兵，指挥群猴听从号令、布阵练武。

    时日已久，周围山中怪兽纷纷来投，悟空这下算是开了眼界，许多走兽前世只是听说过名字，今日方才见到真容。狻猊、熊罴、山牛、青兕、狡儿、神獒……个个威武，样样神俊。

    悟空将这些走兽划归七十二洞管辖，自此年年献贡，岁岁来朝，不在话下。

    悟空见盔甲兵器略有不足，又去人间国度洗劫了几遭，不出二三载，花果山麾下精兵三四万有余，齐齐整整，直将把一座花果山造得似铁桶金城。

    这一日，悟空于水帘洞中习练神通，许久方歇，脸上有说不出的快意表情。原来这三年来，他日夜不辍，已将天罡之数三十六变中除“天类”神通外的三十种修炼得炉火纯青，只心意一转，各类法术信手拈来。

    悟空自信满满，脸上却现出迷茫表情，他苦苦思索，此时是该当扬名出世，还是避世苦修，落得个逍遥自在。

    若按《西游记》的故事发展，此时自当龙宫取宝、天庭受封、自封齐天而后大闹天宫。但一想起那如来的手掌心，悟空便打了退堂鼓。五百年哪，活活被囚于五行山下，这一番苦难岂不闷煞个人？自己虽经历了灵台方寸山，大胆猜想如来手掌心也是一界，但毕竟只是猜想而已，万一猜错，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而即使猜对了，自己此时也无半点破解之法，哪里敢和如来对阵？

    悟空考虑了一会，然后做出了决断，无论如何，这如意金箍棒还是要去拿来的，对于读透《西游记》的他来说，这如意金箍棒就该是孙悟空的宝贝，天经地义，不取来耍耍实在心里过不去。至于龙王会不会上告玉帝，天庭是否会来围剿，那都是后话，毕竟中间还有一个太白金星下凡招安的缓冲。悟空知道，自己和真实的美猴王性格差异不小，毕竟来自文明社会，没那么多野性与冲动，凭着自己的智商与见识，见招拆招便是。

    这时，通臂猿马元帅进来禀告，前几月自凡世中掳来的几十名裁缝日夜赶工，已将群猴的衣服制好，各自两套，这些裁缝是杀是放，还请悟空裁夺。

    悟空道：“给些金银封口，叫洞外的妖王送他们回去吧。”马元帅一愣，大王心地慈软，丝毫不像为妖者的风范。这些日子他与那七十二洞妖王接触甚多，个个都是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久而久之已习惯了见人便起敌意。他哪里知道，悟空本就是人类穿越而来，又如何能平白无故滥杀人命。

    悟空看着马元帅的背影离去，心道：无支祁所说的通臂神猿，料想并非我洞中这两只，否则近身时怎么没有半点异常。想到无支祁，悟空心中又是一紧，在这个世上，无支祁给他亲近感最浓，他也为无支祁的遭遇感到无比同情与痛心。

    莫急，迟早我会救你出来的，悟空暗暗道。

    悟空行出洞外，诸猴正于山中操练，见悟空出来，山呼：“大王！”更引得百兽来拜。悟空摆摆手，笑道：“尔等刀棒娴熟、弓弩齐备，我却无一件趁手兵器，该当如何？”

    早有通臂猿猴流元帅道：“大王岂不知龙宫多宝，水帘洞深涧下溪流，便直通东海，算算也是近邻，大王水火不惧，何不去借件宝贝来，定能称心如意。”

    此番对话与原文大体相仿，然悟空此时却多了心思，这四只老猴见识颇多，谈吐亦高出其他猴子不少，难不成真是什么异种？

    悟空于是问道：“流元帅，你怎知道龙宫多宝？”

    流元帅道：“禀大王，我幼时便在花果山成长，常去海滨玩耍，实不相瞒，在这海中，也有些小鱼小虾为友，便是他们与我说的。”

    悟空点点头，道：“好，既然是海中人所说，此时当无虚假，我去也！”说罢自那深涧跃下，一头扎进涧水当中，顺流而下，直奔**大海。

    因那无支祁将御水神通传给悟空，悟空此刻连避水诀也不必念，只心意到时，水波左右分开，闪出一条清明道路。

    果然海内好景色，更与陆地不同。悟空见那水草斑斓、贝壳多彩、游鱼活泼、珊瑚艳丽，他一生也未见过此等胜景，于是兴致大发，暂且抛却取宝之事，在这海中游玩起来。

    …………………………………………

    天庭之上，紫霄宫中，真武大帝闭目闲踱，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果然不出所料。他当即传唤龟将，自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道：“将此物送与敖广。”

    龟将领命告辞，他神通非凡，又兼水性娴熟，入海如履平地般顺畅，不一刻便返回复命。真武道：“他处可有异常？”

    龟将道：“敖广欣然受命，并无异常。”

    真武点头，叫龟将退下。

    其实他想问的是“他处可有客人？”换一种问法，更显真武心思缜密。
------------

廿一、　东海行

﻿悟空在海中骑龟耍鲸，玩得不亦乐乎，便在此时，自斜刺里游出一个夜叉，手持三股钢叉叱喝道：“哪里来的外人，敢在此作怪？”悟空一愣，见这夜叉黑面犬牙，长得奇丑无比。他下了龟背，笑道：“你个畜生也恁丑了些，偌大一个海面，成了你家的不成？”

    夜叉怒道：“我奉龙王之命巡海，你竟敢骂我畜生？”说完挺叉便刺。

    悟空方要格挡，心中一个激灵，这一幕似乎在哪里发生过，他稍一回忆，不由得哈哈大笑，这岂不是哪吒闹海的桥段。俺老孙是来取宝的，哪有工夫与你闲缠。他使个隐身法，便遁得无影无踪。

    夜叉一腔怒火无从发泄，使那叉杆便狠敲悟空骑过的老龟壳：“你个废物，旁人骑你亦不言语！”

    老龟心道：你不是废物，不也叫人家走了。只是心中想想，敢怒不敢言尔。

    悟空使出遁水法，一溜烟去了，只见前方水族渐多，个个盔甲鲜明，行伍整齐，他料想应是近了龙宫。悟空见龙宫防范森严，他心知自己若要硬闯进去，便要逐个兵器试过来，自己其实只为金箍棒而来，又何需费那许多事。

    此时他心思一转，那定海神针便在海中，我何不偷偷取来，何苦与那龙王枉费口舌，又落得强取之名。即便龙王不得已送我，那也欠他一个人情，还不如妙手空空，神不知鬼不觉才好。

    妙，妙，妙！悟空便要如此，只是这时又犯了难，这偌大一个东海，去哪里寻这定海神针？

    悟空行至僻静处，略一思虑，便有了主意。

    此时恰有一只梭子蟹自石缝中游过，悟空露出身形，上去一把按住。

    虾蟹均外刚内柔，最是胆小，悟空这一下突兀，这蟹子竟晕了过去，悟空顿时无语。他等了许久，这蟹儿也不醒，悟空暗道，可莫要一下子吓死了他，岂不罪过？他在原地等了一会，见远处又慢腾腾游过来一只大腹便便的海马。悟空灵机一动，亦变作一只海马在原地逡巡。待那海马游近，他凑上去搭话：“大姐哪儿去？”

    那海马慢声细语道：“人家是公的。”

    “咳……老兄哪里去？”

    “回家。”

    “……听说这海中有一定海神针，一起去见识一下如何？”

    “算了，我赶着回家生孩子呢。”

    悟空立马从原地消失，游出老远才停下，自顾自地笑了半响，自己怎么忘了，海马竟是雄性繁殖。这桩糗事可莫要传出去，人丢大了。

    便在这时，耳边传来一个清澈透亮的声音：“上仙既然到此，为何不来龙宫坐坐？”

    悟空心道，得，既然被人识破身形，干脆直截了当，大不了霸王硬上弓，反正这如意金箍棒抢也得抢到手。

    他顺着声音行去，不多时，见水族兵将分列两行，便如迎接贵宾的阵势，队伍尽头，便是晶莹透彻一座偌大的宫殿，珠光宝气、璀璨夺目，可不正是水晶宫。

    宫门前台阶上站立一高大身形，头上双角金光闪闪，见悟空自远方游来，笑容可掬迎上前道：“上仙到此，小龙未曾远迎，勿怪勿怪。”

    悟空心道，这便是东海龙王敖广了，他心道，以后打交道还多着呢，于是亦以礼相还：“敢问可是东海龙王，龙王亲迎，真是受宠若惊啊。”

    东海龙王听悟空说话也有礼数，啧啧称奇，道：“上仙神通广大，自须我来相迎才可。”悟空看了看龙宫，赞道：“果然不愧是四海之首，这宫殿实在是世上难寻。”

    二人一路寒暄客套，来在宫内落座献茶，对坐叙话。敖广道：“上仙来我这东海不知有何贵干？”

    悟空开门见山道：“休提什么上仙，我乃是花果山上天生地长的灵猴，得道之后，苦无兵器可用，素闻龙宫多宝，便来求几件，俗语道远亲不如近邻，若有多余不要的玩意，送我几件可好？”

    敖广笑吟吟道：“我当何事，我这厢旁的没有，若要兵器也攒了百十库。此事再容易不过，来人哪！”

    两头黑鱼将上前一步。“将那趁手的兵器取几件来，让上仙挑选。”敖广道。

    领命下去后，不多时，几十名海族气喘吁吁，抬上来一杆方天画戟、一杆三股钢叉、两只磨盘大的油锤。悟空奋起神力，将两杆长兵刃舞得虎虎生风，骇得龙宫一干人等目瞪口呆。再看悟空兴致不减，一脚一个将那重锤挑起，弃长取短，仍是驾轻就熟。

    操练过后，悟空大气不喘，笑道：“样式不错，只是太轻。”

    敖广亦吃惊不小：“上仙神通广大，我龙宫兵器虽多，太重的委实没有，这方天画戟足足七千两百斤，乃是最重的了。”

    悟空道：“若说海龙王无宝，传出去岂不笑煞人。”

    敖广苦着脸道：“这……真是没有了，上仙有所不知，龙宫虽称多宝，却只是珍珠珊瑚之类居多，水中不好打铁，这些兵刃也都是外面得来的。”

    悟空道：“什么兵器不兵器，我也不在意，只要分量够了就好。”悟空这边循循善诱，心道龙王你若识趣，便主动些将定海神针拿出来最好。

    果然敖广想了许久，忽地眼前一亮，迟疑一下道：“倒是有件宝贝，上古以来无人能拿得动，只不知能否做兵器用？”

    悟空笑道：“只重些便好，不妨试试。”

    敖广道：“此物甚为巨大，上仙请随我来。”

    敖广引悟空来至海藏，原来这海藏便是深深一道海沟，两旁高高的山脊，便如海底被谁劈了一斧，现出一道深涧。

    便在这深涧当中，霞光闪耀、瑞气高升，敖广惊道：“此物多年沉寂于此，怎地放起光来。”心中却暗暗惊奇，果然祖龙本事超凡入圣，想这定海神针遇到了正主，才显异象。

    悟空早已按捺不住，腾起身来跃入深涧，只见好一段神铁直腾腾立在这水中，两头灿灿金箍包着一段黑铁，与那书中一般无二。

    悟空只将手一招，那神铁径直飞了过来，悟空托在手中，连念几声“小小小”，立时变作齐眉哨棒般大小，他心中狂喜，此番龙宫之行，得了金箍棒便再无憾事，至于那几件盔甲，不要又何妨？

    他手持如意金箍棒来到海藏口出，敖广一众海族尚在原地等候，见悟空将金箍棒使得大小如意，连声道贺：“恭贺上仙得此异宝！”

    悟空哈哈大笑：“此铁正合我用，多谢贵邻了！”说罢便要离去。

    敖广急忙拦住，道：“上仙只这件兵器，出去了也不好看，我再为上仙攒套盔甲可好？”

    悟空一怔，我还没开口要，他便主动送上门，这是何意？

    他面不改色道：“有此兵器已经知足，莫敢妄求其他。”

    敖广道：“不妨事不妨事，我与那三个兄弟分管四海，这点小事还不在话下。”说罢秘传另三个龙王，自己引悟空回宫饮茶去了。

    须臾，三海龙王皆到齐，敖广将缘由道明，三海龙王面上堆笑，分别取出宝贝。悟空定睛一看，一双藕丝步云履、一副锁子黄金甲、一顶凤翅紫金冠皆宝光四射。

    他穿戴整齐，更显威武无俦，四海龙王齐赞：“好一个神猴！”

    悟空抱拳拱手谢过龙王，便自龙宫告辞，这一番龙宫之行，虽得了宝贝却令人生疑。敖广虽扭扭捏捏，但无丝毫不情愿之意，如此殷勤，真叫人心中难以落底。

    悟空心道，横竖不过一场打斗，多想亦无益，于是他劈开水波，循原路回到花果山来。
------------

廿二、　虎添翼

﻿须臾，悟空沿原路返回到花果山中。流元帅第一个看见，悟空身着锁子黄金甲、头顶凤翅紫金冠，威风凛凛神武非凡，大喜道：“大王得宝回来了！”

    这一群小妖众星捧月般将悟空围在中间，哥哥纷纷攘攘来看悟空这身行头，悟空喝道：“孩儿们站远些！”

    群猴退后，悟空笑道：“身上穿的不算宝贝，真正的宝贝在这里呢！”他自耳中取出如意金箍棒，凭空一抛，这金箍棒便立在地上。

    流元帅道：“这根小铁棍算什么宝贝？”悟空道：“小铁棍？你拿起来看看！”

    流元帅伸手去拿，这定海神针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他便是一丝也撼不动。悟空哈哈大笑，道：“这乃是龙宫第一宝贝，你怎能拿得动？”他得了金箍棒，心中大为欢喜，自然少不得炫耀一番。

    只见那如意金箍棒立在当地，见风则长，直直升到百十来丈，悟空方收了神通，将金箍棒收入耳中。此番若直长到天庭，唯恐生出变故。饶是如此，见那七十二洞妖王，都唬得磕头拜礼，战兢兢似要魄散魂飞。

    悟空完成了一件大事，心下畅快，回到洞中，偶然见案几之上的灯座之下还压着两本书，正是他自须菩提祖师处得来的，他不识得上面的文字，便将其放置起来，始终未动。

    这一日他起了念头，怀揣着这两本书，腾云驾雾，直奔傲来国而去。

    到了近处，他收了神通，摇身一变成一个老者模样，向城中走去。进了城来，见路边牌匾上的文字与书中文字颇为相似，悟空心中暗喜。

    他寻得一件书铺，取出这本《齐天棍法》问道：“掌柜，老朽不识字，可能帮我看看，这是本什么书？”

    掌柜接过书来，啧啧赞叹：“好一本古书！”他翻了几页，心中生疑道：“老丈，此书自何处得来？”

    悟空心道，难不成这掌柜的并非凡人？他顺嘴胡诌道：“我那儿子好舞枪弄棒，不知自哪里淘换来这么本旧书，却不识字，只叫我进城问问。”

    掌柜笑道：“原来如此，我还纳闷老丈看这棍法有何用处，如此是我多嘴了。”

    悟空暗笑道，你一个凡人能吓我一跳，也算你造化了。

    “什么？你说这书是，棍法？”

    掌柜道：“这封皮上写得明白，《齐天棍法》！虽然无图，但都是些运气行功之道，怎会有错。”说完将书递回悟空，道：“回去寻个识字的，教给你那孩儿，否则如何练习？”

    也是悟空心思伶俐，他道：“掌柜，你寻个识字的伙计，将这书给我念上一遍，我看若是太厉害，便与他丢了，免得他学会了枪棒，又出去斗狠生事。”

    掌柜稍一迟疑，悟空自怀中取出亮堂堂两锭大银：“这便为读书之资，可否？”

    掌柜心中一动，却推阻回来：“这可使不得，只读本书，哪要得了这许多银子。”

    悟空暗笑，想要便直说，何必扭捏，他将银子扔在柜台上，道：“掌柜的是爽快人，老朽家资丰厚，还不在意这点银两，只收下便是。”

    掌柜急急用袍袖将银两盖住，满脸掬笑道：“老丈里面看茶。”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一日，悟空便坐在内堂，听一个口齿伶俐的小伙计与他念书，这《齐天棍法》只百十来页，古时书籍字大行疏，天黑之前，悟空教那伙计慢慢读了两遍，自己将这本《齐天棍法》尽数记下，便告辞回山去了。

    一路上，悟空心中暗喜，这套《齐天棍法》竟是上古之神大禹的贴身秘籍，全书共三卷。第一卷讲的是制铁熔炼之术，浩浩洋洋讲了几万字，却不知有何用处。第二卷亦是几万字，专讲行功运气之法，正与这定海神针匹配。第三卷方讲到招式，仍是一幅也无，只讲棍法之道与御棍之精髓，却是无招胜有招的打法。

    悟空到了水帘洞，如痴入魔般钻研起来。也是天赐的慧根，又有莫大的机缘造化，竟将这两个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宝贝凑到了一起。

    果然悟空按照那功法使这定海神针，立时觉出不同，手中兵器如同自己手臂般通灵，竟有人兵合一的威能。

    他勤修苦练，这一番打熬耗了四个月，方才炉火纯青。此时再观自己的武艺，何止涨了一倍！便是出棍的气力亦远胜从前。

    这一日，悟空揣着另一本厚书又来到书铺，掌柜见是四月前那老者，心中狂喜。他这书铺本小利薄，上次所得胜过半年的收益，怎能不笑。

    掌柜远远地便迎了上去，悟空照样画葫芦，又叫伙计将那厚书慢慢念来听。原来此书名为《器典》，专讲上古以来天地异宝，仙人法器，不知是何年间流传下来的。

    小伙计一介凡夫俗子，对此法门自然一窍不通，念着念着便有了困意，悟空又摸出一锭银两，才叫他生龙活虎起来。

    这本书倒是念了两天，悟空听得暗暗心惊。

    甚么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金刚琢、芭蕉扇、黄金宝塔……都列在其中，排在第一的却是那盘古斧，西游书中并未提到，料想应是湮没于世。

    令悟空大失所望的是，如意金箍棒仅仅排在了八十一位，尚在二郎神的三尖两刃刀和红孩儿的火尖枪之后。

    而更难以理解的是，观音送给唐僧的九环锡杖竟然排在了十几位，这物事从头到尾也不见有何用处，真是怪哉。

    悟空耐着性子听了两天，将书中法宝尽数记下，便仍回花果山去。

    次日清晨，悟空点起四大元帅并七十二洞妖王，告知自己将要云游四海，遍访豪杰，花果山还须好生看管。

    悟空施展神通，传给四大元帅一个秘术，如有厉害人物来袭，只使出此术，他顷刻间便可赶回。

    四大元帅得了悟空撑腰，心气甚足，带领一干手下纷纷应诺，发誓要保得花果山寸土不失。

    悟空见了无牵挂，纵声长啸，便驾起祥云，逍遥遨游世界去也。

    西牛贺洲之内一处地界，莽莽群山，苍翠林间，有一男一女狼狈不堪，遍身血迹藏匿于灌木茂密处。

    这二人生得都极其俊美，一看便知非寻常人。

    只听那男子道：“玉儿，若如此，你我今日无幸，还是我出去将天兵引开。”

    女子花容憔悴，焦急道：“不可！你我千年相处，你还不知我心？”

    男子决然道：“万事皆可从你，但为了你腹中孩儿着想，此事必须依我！”

    女子听到“孩儿”二字，顿时泪水潺潺，但仍揪住男子的衣襟不放。

    男子道：“若有来世，我们仍在一起，绝不修妖。”

    女子点点头：“便是做只普通狐狸，活个一二十载，平安度日亦满足了。”

    此时，只听空中炸雷声响，凭空现出十余名天兵，为首那人狂笑道：“妖孽，还有心思谈情说爱！纳命吧！”

    这对男女脸色惨白，已是万念俱灰。

    男子张口吐出一颗金灿灿的内丹，坚定道：“玉儿，听我一次，丹爆时你便土遁而走，好生照顾……照顾孩儿。”

    玉儿哭得几乎晕厥，恍惚中点了点头。

    只见那男子飞身而起，喝道：“我等清净修行，又与你何干，何苦死死追杀不放？”

    为首天兵冷笑道：“妖孽岂能存于世间，你这等山精野鬼，就该死无葬身之地！”

    男子惨笑道：“好好，既然如此，那便来吧！”
------------

廿三、　奈何妖

﻿男子惨笑道：“好好，既然如此，那便来吧！”

    他纵身上去，手臂一挥，便将那内丹抛入十余名天兵中间。

    “不好，他要自爆金丹！”喊声未绝，轰得一声震天介响，断肢残躯到处乱飞，十余名天兵，倒有七八个受了重创。这自爆金丹，乃是最狠毒的法术，威力极大。不过无论修仙还是修妖，若是爆了金丹，一身修为便尽付流水，与平常人毫无二样。

    便在金丹爆炸的那一瞬，这玉树临风的男子已变成一只小狐，自空中惨惨跌落下来。地上那叫玉儿的女子见丈夫自爆金丹，哪里还顾得上土遁，自灌木丛中跃出，将男子接在怀里。

    “你这傻瓜，怎地还不走！”小狐微弱的声音道。

    “我若走了，谁来抱你？死就死在一起，又有何妨？”女子语气恬淡无比，如同在与男子聊着世上最亲密的情话，“孩儿若知道了，不会怪我们的，是吧。”

    小狐勉力点了点头：“嗯，不会……不会的。”

    那几个天兵早已气得七窍生烟，他们虽名为天兵，但经历阵仗甚少，哪里像这两只狐精，终日在惴惴不安中度过，出手狠绝不留后路，是以认为胜券在握，才猝不及防，遭了金丹暗算。

    “哇呀呀，气煞我也。”为首的天兵本领略胜一筹，毫发未伤，但手下七八人负伤，又要损耗不少丹药医治。最可气的是，这两只狐妖竟敢如此桀骜，自己面子何在？

    他手中灵符一现，便要使出杀招，眼看这两只狐妖便要葬身于此，这是一个洪钟般的声音传来：“是谁在此打斗，扰了你爷爷清梦！”

    天兵首领虽听到有人说话，但手中施法未停，法力到处，灵符上一道紫光闪过，而后便化为灰烬，而后，一道碗口粗的紫色雷柱自空中落下，无声无息，却速度极快，落点正是地上的两只狐妖。天兵首领怒极，竟将天将给他的“玄雷符”使出，“玄雷符”乃是五行符中攻击最强的，虽然他手中的这枚灵符品级不高，但用在这两只狐妖身上，也是大材小用了。

    两只狐妖自知无幸，眼睛已经闭上，但面容恬静，似乎不是去赴死，而是沉醉于春风花香中。天兵首领心道，管你是谁，先灭了这两个妖孽再说。

    只听“哼”的一声，夹杂着些许怒意，一个如山的巨大身影，出现在这群天兵的面前，将那两只狐妖遮在身下。

    间不容发，这道紫色雷光“噗”地一声轻响，落在了这个巨大的躯体上。这人昂起头，嘿嘿笑道：“什么玩意，还挺有劲儿。”

    此时细看此人，身高不下四丈，牛头人身，白玉色的双角如两柄弯刀，锋芒四射，他身穿一身道袍，却已破烂不堪，那一记紫雷劈在他身上，却连丝毫痕迹都未留下。

    一群天兵早已吓坏，这但场面还是要撑：“你是何人，敢阻挡天庭办事！”

    这牛头人道：“天庭是什么东西？”

    “你你你，你好大的胆子！”天兵首领一见对方这气势，便知自己这几个人上去也是白搭，遂道：“且不要走，待我禀报天将，唯你是问！”

    “走？你扰了老子睡觉，还没找你算账，且吃我一拳。”说完上前一步，一拳轰出，十几名天兵连声惨叫，都倒飞了出去。本以为小命葬送于此，没想到身上虽剧痛，却都稳稳落地，连根毫毛都不损。

    这牛头人哈哈大笑：“吓唬吓唬你们，两清了，滚吧！”

    天兵首领再不敢言语，这一番下界，本想捉几个妖怪赚些造化，没想到损兵折将，又遇到强敌。回去定要禀告此事，即便受重责，也不能任妖孽横行。

    见那天兵一众腾云而去，狐妖玉儿盈盈拜倒：“多谢上仙救命之恩。”

    牛头人适才威风凛凛，一见美女跪倒在自己面前，反而略有些拘谨，他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只好闪在一边，恢复成常人大小，道：“甚么狗屁上仙，妖就是妖，又不丢人！”

    玉儿仍跪在地上，道：“不知上……大人能否再施援手，救我夫君，小狐感恩不尽。”

    牛头人道：“你先起来说话！”他俯身看了看这公狐，只见这小狐卧在玉儿怀里，已是奄奄一息，即使这条命能保住，一身修为也尽付东流了。牛头人皱眉道：“他内丹已失，这却如何是好，老牛我只会杀人，不会救人啊！”

    玉儿见他行事豪爽，言语坦诚，自知非是敷衍之词，眼帘一垂，目光也暗淡下来。

    便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道：“救人吗，我倒是会！”

    三人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从一棵难以环抱的树干上，慢慢现出一个瘦小的身形，非是旁人，正是孙悟空。

    悟空离开花果山已有半月，终日在云海中穿梭、山岳间浪迹逍遥，好一阵闲散游玩，当真快哉。一路上也曾遇不平事，都略施手段惩恶扬善，自己神通广大，不知不觉倒尝到了裁决生死、断人休咎的滋味，心中甚是欣慰。

    更令他好此不疲的另一个原因是，每行一善事，一种莫名的能量便会在身体内增加，或多或少不等。悟空想，大概这便是造化了，原来行善便可积累造化，而造化又能增加道行，道行再化为法力，如此说来，积善功行好事，原来是有根由的。

    这一日，悟空行至此处，早见一群天兵围攻两只狐妖，他不愿过早与天兵起冲突，便隐匿身形，只静观事态。

    见两只狐妖走投无路，悟空心生恻隐之心，也欲出手相助，但就在此时，他发现不远处的一方巨石，竟起了法力波动。

    须臾，这巨石化作牛头人，将天兵尽数赶走。

    悟空暗暗心惊，如此匿形术，当不下于我的三十六变了。他再看这牛头人行事作风颇合心意，一时心痒，便忍不住现身出来相见。

    他哪里知，这牛头人也是颇为诧异，这么近的距离居然没能发现悟空藏匿，却不知他的法术与悟空的三十六变亦有同源之妙处。

    那叫玉儿的女子见悟空自言能救得夫君性命，又见悟空法术惊人，毫不迟疑又拜倒在悟空面前，百般央告，花容带雨。

    悟空故作高深道：“我见你夫妻情深意重，均不愿抛下对方独活，此情可鉴天地，故传你个活命的法。”

    玉儿道：“还请仙人赐教。”

    悟空一皱眉，道：“我也不是仙，凡我兽类即便得道，最多是个妖仙。依我看来，妖便是妖，并不比那仙人稍逊，有何不好？”悟空心思伶俐，此语却是刻意迎合那牛头人去的，果然那牛头人听了悟空与他论调相同，露出些许笑意。

    悟空又道：“我在东胜神洲地界有一座花果山，乃是百川汇处，势镇**，堪称洞天福地。花果山中有我等妖类四五万人众，皆受我所辖，你若愿意，我可将你二人送去，终日食鲜果、饮灵泉，靠尔等资质，不出百年，即可恢复人身，你看如何？”

    玉儿听了此言，心下大动，却仍看了看地上那公狐，以目相询。公狐张口道：“可能护得我二人周全？”

    悟空笑道：“吾类虽为妖，亦懂得兄弟情义，姐妹相惜，放心便是。”

    他二人一听，心中大安，遂又拜谢悟空。悟空道：“既如此，我带你二人即刻启程，免得那天兵又来搅扰。”他说了这许多，却无一句与那牛头人相关，果然那牛头人听到有如此宝地，心中意动，本欲张口又碍不开面子。
------------

廿四、　战星宿

﻿悟空停顿了一下，又道：“这位老兄若无事，一同前往如何？”

    果然牛头人欣然应诺，咧开大嘴呵呵笑道：“若有这等宝地，还真想见识一番。”

    悟空问道：“在下孙悟空，不知这位道兄高姓大名？”

    牛头人道：“哪有什么大名，师父总叫我憨牛儿。”

    那两只狐妖自报家门，男子名叫胡志，女子名叫胡玉。悟空道：“既如此，我带这二位驾云而行，牛兄该能跟得上吧。”

    憨牛儿眼睛一瞪：“你莫非小瞧我，你若能落的下我，我尊你为兄，如何？”

    悟空哈哈一笑道：“好，既如此，我们便比试比试。”

    四人方欲腾云而起，只听空中有人喝道：“妖孽且住！”只见空中两朵彩云飘来落定，自上面跃下十人，皆盔甲鲜明，刀锋枪利。为首却有两人形容生的颇为奇怪，一人身着黑盔黑甲，手持一杆黑杆乌金枪，就连一只尖喙亦如刷过黑漆一般，除了眼白之外，简直浑身上下如炭堆里滚出来一般。另一人却穿得七彩斑斓，绿靴白裤，蓝氅红衣，头上两根翎毛颤颤巍巍足有半丈余长，身后有尾艳丽异常，手持一柄七彩羽扇。

    悟空笑道：“买卖来了。”

    憨牛儿道：“什么买卖？”

    悟空道：“这一身好毛，若开个成衣铺，必定好卖。”

    憨牛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胡志和胡玉见悟空有恃无恐的样子，也心里安定许多。

    只见那黑盔甲的天将道：“妖孽大胆，我二人乃西方七宿之毕月乌、胃土雉，听闻尔等庇护妖狐，特奉上意前来擒你。”

    悟空一听二十八星宿，立时提起了精神，奎木狼、井木轩、亢金龙……在原来的西游故事中，这些都是和美猴王打过交道的，奎木狼武艺高强，八戒和沙僧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亢金龙一支独角坚硬无比，连弥勒佛的金钹都能撬开，井木轩更是在收服犀牛精时居功至伟。二十八星宿看似在天庭中职位不高，实则个个有真本事，总之给悟空的印象是：很强。

    这毕月乌、胃土雉虽未打过交道，但看其尖喙都是鸟类。想到这里，悟空不禁打了个哆嗦，整本西游中，凡是这个模样的，都非同小可。那吞了如来的孔雀大明王不算也罢，就连他的弟弟金翅大鹏悟空也斗不过，那只昴日星官大公鸡，眼睛里炼出的一根针，便将那害悟空不浅的蜈蚣精制服。悟空在这里尚自打着算盘，那边憨牛已沉不住气：“我把你两个鸟人，上了天庭便忘了本身，张口妖闭口妖，老牛我折了你的嘴，看尔等还敢饶舌？”

    那毕月乌冷笑一声道：“这妖牛成了人身，便妄自尊大，你须知道，无论天上地下，都应有个规矩才是！”

    憨牛儿喝道：“狗屁规矩，你爷爷我最恨的便是规矩！什么规矩也没有拳头大！”

    毕月乌皱了皱眉，他仔细查探这牛头人修为，却也看不出深浅来，道：“你是何人，可敢报上姓名？”

    毕月乌与胃土雉同为西方七宿，原来天庭二十八星宿分管四方，每个方向有七人，此处为西牛贺洲所在，恰处于毕月乌与胃土雉管辖边界。至于再往西去，便是佛祖脚下地盘了。

    方才那天兵首领却是毕月乌手下一个天将的亲兵，这首领受挫后回去禀报，天将听说下界竟有人能硬抗“玄雷符”而不伤，自知对付不了，便上报给毕月乌。毕月乌为人颇为谨慎，于是叫上胃土雉一同前往，的确如悟空所料，二十八星宿个个本领非凡，毕月乌此举倒不是怕了，而是久居天庭，行事瞻前顾后，唯恐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人。此事既然发生在二人管辖的边界，那还是打声招呼的好。

    胃土雉却不这么想，毕月乌虽给了他面子，他却认为毕月乌遇事便拉上自己，颇为不爽。此时见这牛头人口出不逊，更加恼火，举起羽扇便是一扇，这一扇，有风有火有烟有雷，当真厉害的紧。

    悟空见威势甚大，拉着胡志胡玉便退在一旁，那憨牛却躲也不躲，扯起道袍一个旋身，便将那风火雷烟挡了回去，原来这破破烂烂的道袍看着不起眼，竟是一件防护利器。

    憨牛见道袍被熏黑了一块，颇为心疼道：“你这死鸟，搞得甚么名堂！”胃土雉虽一扇无功，却面不改色，举起扇子又是一扇，这一扇无声无息，似是没了气力。老牛脸色一变，怒骂道：“好阴风！”却不敢硬挡，他张口一吐，一道黄光射出，反将那阴风激了回去。胃土雉脸色阴沉，又扇出了第三扇，此扇一出，兼有前两扇的威能，同时百十根扇骨激射而出，直奔憨牛而来，憨牛见难以硬挡，只得闪避，堪堪慢了一分，便被那一根扇骨蹭到了左肋，这扇骨不知是何物所制，沾到肉皮便直接入肉，如钢钉一般钉了进去。

    憨牛“哇呀”一声怒吼：“好个阴毒的鸟人！”左手一探，硬生生将那扇骨拽了出来，连带出一大块血肉。原来这扇骨内有机关，竟生出无数倒钩，这下疼得憨牛哇哇大叫，怒吼道：“只你有扇子，我却没有？”

    说完手掌一翻，一个巴掌大的碧玉小扇现在手中，只轻轻对着胃土雉一扇，胃土雉如同断了线的纸鹞，一个后折便飞了出去，须臾不见踪影，只余两根翎毛，轻飘飘落了下来。

    悟空大惊，这是……芭蕉扇？除了芭蕉扇，哪里还有别的宝贝能将人一下扇飞了？难道这憨牛竟是牛魔王不成？悟空看这憨牛儿性情模样，心中愈加肯定，他定是那个敢自封为“平天大圣”的牛魔王！只是牛魔王是妖，在这里怎么穿上了道袍？

    书中曾云，悟空云游四海，结识六个兄弟，牛魔王、蛟魔王、鹏魔王……没想到才出行半月，便遇到了老大牛魔王，看来还真是命中注定，难以更改啊。

    牛魔王见扇走了胃土雉，举起那小扇对着毕月乌等九人嘿嘿笑道：“你们猜他去哪了？”

    毕月乌一张黑脸，看不出阴晴变化，道：“借助法宝，算何本事？”他见牛魔王长相粗犷，料想无甚心机，便想用激将之法，胃土雉阴招迭出时他却不发一言。

    果然牛魔王收起扇子道：“似你这般体格，老牛我一只拳头便结果了你。”毕月乌见牛魔王中计，果然收起手中那杆黑枪，放低身形欺身而上。

    二人拳脚相交，战在一处，毕月乌拳脚功夫颇为不堪，出处破绽，气力更是与牛魔王有着天壤之别，不过三个回合，牛魔王一拳将毕月乌击倒在地，嘴角沁出血丝，毕月乌起身恨恨看了牛魔王一眼，一言不发便带着八个天将驾云而去。

    牛魔王嘿嘿一笑，此时再见他肋下，伤势不知何时已然愈合。

    悟空见牛魔王只身退敌，却是神通广大，便上前道贺。牛魔王道：“这毕月乌倒是个人物，诈败也有模有样。”

    悟空一怔，原来这老牛竟是粗中有细。适才他也看得出来，毕月乌十成力气还使了不到三成，想是怕全身而退，于胃土雉之处难以交代，若果真如此，这毕月乌的心机还真够深。

    悟空道：“素闻天庭势大，料想他们必不能善罢甘休，还是提防些好。”

    牛魔王笑道：“手痒许多日子了，越热闹越合我意。”悟空心道，原来这老牛也是个不安分的主儿。
------------

廿五、　牛魔王

﻿一切了当，二人赌约继续。悟空带着胡志胡玉二人腾云而起，牛魔王紧随其后。

    腾云之术不比其他，多带一个人影响甚大，悟空上了云朵才发现，自己带着两个人，竟无法施展起筋斗云术，这下可失策了。

    眼见着牛魔王的云彩在前面渐行渐远，悟空一阵苦笑，不过也无妨，若能将牛魔王拉拢过来，花果山再也不是自己独力支撑，认这么个大哥也算是不屈了。

    他正想着此事，哪知前面的牛魔王居然驾着云朵回来了。悟空诧异问道：“牛兄怎地回来了？”牛魔王一脸沮丧道：“不认路！”

    悟空哈哈大笑：“既然如此，那就委屈牛兄在后面跟随吧。”

    牛魔王小心翼翼问道：“那……刚才的赌约还算不算？”

    悟空笑道：“自然不算，有机会你我兄弟再比试一场，如何？”

    牛魔王一听此语，拍着胸脯道：“那是自然！下次可要找个路熟的地方！”

    他二人腾云之术高超，不过个把时辰，便到了东胜神洲地界，远远地，悟空便望见花果山容貌，心中欢喜，手指花果山道：“兄长可见那座灵山，便是我家乡也。”

    距离越来越近，牛魔王手指下方道：“果然好山，便连守山的小妖也如此威猛！”

    悟空仔细一看，怒道：“哪里是什么守山小妖，分明是外人来袭！”

    牛魔王哈哈一笑：“好差事又来了。”偌大一个身躯乳燕投林般坠了下去。悟空担心牛魔王误伤自己人，紧跟着腾云而落。

    花果山前喧喧嚷嚷闹成一团，只见一人身高三丈只多不少，腰粗背阔，一身亮黑铁甲，头戴乌金盔，手持一口长柄大刀，澄明瓦亮，身后领着数百名小妖，正在那里叫嚣。

    此处地势甚陡，却是上山的最佳路径，四大元帅在此处安营扎寨，修了几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关隘。若无飞越的神通，难以逾过。

    悟空一见这人模样，便知底细，此乃原著中悟空下山第一个阵前的对手，号称“混世魔王”是也。彼时悟空尚无兵刃，单赤手空拳便夺刀杀人，如今他神功大成如意金箍棒在手，便来十个混世魔王也不够他一手捏的。

    牛魔王见混世魔王模样威武，心中大喜，他自恃大力，总要寻个势均力敌的对手方觉得畅快。只听混世魔王道：“某家乃是傲来国北混世魔王，你这山头建了许久，何以不见贡品进献？”悟空近前笑道：“你这厮失心疯了，来这里纳贡，不知你孙外公只有拿人家的，岂有向外送的道理？”

    混世魔王见悟空瘦小干瘪，哈哈大笑道：“原来是只猢狲，看来花果山果然无人了。”

    悟空还未答话，牛魔王早忍不住，他迎风便长，瞬时高过六丈，低头俯视混世魔王道：“你要大，便给你一个大的。”

    悟空见了他变化神通，心下亦按捺不住，他取出金箍棒，迎风一晃，便成尺余粗一根钢柱，他只轻轻一推，这金箍棒朝着混世魔王倒去。

    混世魔王忙扔了手中钢刀，双手去撑这柱子，哪知这金箍棒一万三千五百斤的重量，他却承受不住，只顷刻间，一个耀武扬威的妖魔大王化作血肉一滩，身后数百小妖一哄而散。

    牛魔王见悟空一根棒子压倒了混世魔王，叹口气道：“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的东西，枉我空欢喜一场。”

    悟空面上带笑，心中却生出疑窦。适才混世魔王的眼神，他看的一清二楚，这魔王看似模样吓人，凶狠霸道，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掩盖不住的恐惧与无奈。而当金箍棒压在他身上时，他流露出的表情竟像是解脱了一般。

    有一种感觉难以言传，悟空相信自己绝不会看错。看混世魔王的本事，起码也修炼了五六百载，但凡稍有自知之明，便知这点本领在修道界根本不够看。但奇怪的是，就这么一个本事平庸的小妖，就敢自称混世魔王，来到花果山挑衅。

    悟空清清楚楚记得，前几日他自花果山出发时，在这傲来国兜了一个圈子，也曾见得那傲来国北有几处崇山峻岭，妖气弥漫，黑云终日不散，混世魔王若是那里起家，充其量能做个守山看门的。他是怎么来到花果山的？又为何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个中道理，暂时还想不透。悟空将此节暂且放下，心里惦念着空暇时再去那处转转。

    他收了金箍棒，引着牛魔王与胡志胡玉，将这花果山上美景尽数游玩，果然三人啧啧赞叹，悟空心下大悦。他将胡志胡玉交付芭元帅安置，又领着牛魔王东临**，去观那潮头。

    二人落在一处高崖之上，观天边浮云卷舒，看崖下潮起潮落，一时间似乎天地万物寂静无声，唯有一高一矮两个身形伫立不动。

    良久，悟空唏嘘道：“有情风，万里卷潮来，无情岸，日日送潮归。”

    牛魔王道：“兄弟何苦如此，潮来潮去，白云还在。”

    悟空听牛魔王竟能道出如此妙语，心中大为惊诧，见牛魔王嘿嘿一笑，一脸憨态中露出一丝狡黠的表情。悟空赞道：“牛兄果然大智若愚，佩服佩服！”

    牛魔王脸色却渐渐黯淡，道：“又有何用？”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

    这时见崖下，一个大浪奔涌而来，势如奔马，撞击在岸边巨岩之上，然后碎成万朵白玉屑，落入海中消失不见，而不过片刻，又有一浪自远处奔来，结局依然如故。

    牛魔王道：“有形无质，终究无用。”

    悟空道：“水质圆滑，牛兄只见其善变，未见其无孔不入。”他略微施展法力，将水边岩石捞起一块，仔细观瞧，这岩石看似坚硬，内中却有了无数的细孔。悟空轻轻一握，便成碎粉。

    牛魔王颇有深意缓缓道：“好一个无孔不入。”

    悟空道：“这岩石看似千年不损，万年不移，而浪潮亦如是，长久下去，终还是不动者败，而善动者胜。”这一番道理却是悟空前世听一个哲学老师说过的，此番用在这里，自觉合适不过，便信口道来。

    果然牛魔王看向悟空的眼神多了一层诧异，他依样画葫芦拈起一块岩石，果然如此！

    “人如潮，世如石，来往间沧海桑田，孰胜孰败，谁能道清说明？”牛魔王道。

    悟空凝重道：“胜败虽未明，然一颗争胜之心当如这潮水，纵摔得粉身碎骨，亦能重聚神形，从头来过。”

    牛魔王沉思半响，眼望那前仆后继却永不退缩的潮水，心中又有明悟，悟空也不打扰他，只与他在此静静观浪。

    许久，牛魔王对悟空郑重施了一礼道：“承蒙指点，老牛受教了。”

    悟空忙道：“你我二人闲谈论道，何来指点之说。”

    牛魔王道：“难得你我投缘，若不嫌弃，你我结为异姓兄弟如何？”

    悟空大喜道：“正有此意！”

    二人于是回到水帘洞，悟空教小猴设下香案，二人举酒焚香，义结金兰。细论年岁，牛魔王已修行几千年的老妖，远比悟空大得多，自然为兄长。

    悟空结拜时心绪万千：难不成七大圣又要在此聚首不成？彼时悟空大闹天宫，其余六个大圣尽隔岸观火，无一插手。这兄弟情义从何谈起？看来这修道者与俗世之人一般无二，唯有利益最重。不过既然我能来此世界，这一切便绝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了，如果真到了不得不大闹天宫那一天，即使生拉硬拽，也得拖你们下水。

    牛魔王满饮杯中酒，见悟空脸上露出些许奇怪的笑意，问道：“老弟为何发笑？”

    悟空故作高深道：“想起那混世魔王，故而发笑。”
------------

廿六、　遇强敌

﻿牛魔王一怔，也哈哈大笑道：“老弟，你想必长久不出门了，这天下不自量力者如恒河沙数，我早已见怪不怪，只徒增笑料耳。”

    悟空对牛魔王表面憨直，内心缜密的性格已有些许了解，但这么文绉绉的话自一头老牛口中说出，他还是觉得有种滑稽感。

    牛魔王又道：“我观老弟那铁棒倒是不俗，可否借来一观。”

    悟空道：“些许小事，如何不可？”他自耳中取出那金箍棒，迎风便长逾四尺，递给牛魔王。牛魔王取过金箍棒，仔细查看其上文字，然后便嘿嘿一笑，还给了悟空。

    悟空见牛魔王似是颇为相熟，便问：“如何？”

    牛魔王道：“此物是东海海藏中的定海神针，我当年游历东海时也曾见过，不过这宝贝不听我话，只好作罢。现下我才明白，原来它竟是在等命中之主出现，果然如此。”

    悟空有些纳闷，他一直对命中注定之类东西半信半疑，道：“我看哥哥拿起他也毫不费力，又有什么不听话之说？”

    牛魔王道：“这金箍棒无论如何变化，都上下一般粗，我气力大些，偏爱使那头沉的棍棒。”

    悟空道：“原来如此。”

    二人叙了一会话，各饮了几坛山中美酒，悟空方才进入正题：“哥哥可曾到过傲来国北？”牛魔王一怔，道：“已是百年前的事了，那处山青水秀，亦与海洋相连，美景甚多，不过比起花果山却差上一些，除此外无甚特别之处。”

    悟空道：“前几日我观那里妖氛甚浓，与哥哥所言大不相同，想是有了主人。”

    牛魔王眉毛一挑，来了兴致，道：“果真如此，我老牛最喜交友切磋，一同去看看如何？”

    悟空道：“便这么去了？却不知是敌是友。”

    牛魔王哈哈一笑道：“老弟胆小了，岂不闻天下妖魔是一家，哈哈。”

    悟空亦笑道：“哥哥果然豁达，既如此，咱便走他一遭，又有何妨？”

    二人说走便走，到这傲来国，也只片刻工夫，还未到山前，远远便见黑雾弥漫，将几座山头笼得严严实实。

    牛魔王喜道：“这神通不小。”抢前一步，便钻入那黑雾当中，悟空唯恐中了埋伏，急忙赶上。

    黑雾虽浓，又怎能阻住这二人，只见好一座山景：青烟堆里，时闻得谷口猿啼；乱翠阴中，每听得松间鹤唳。泉水飞流，寒气透人毛发冷；巅峰屹崒，清风射眼梦魂惊。时听大虫哮吼，每闻山鸟时鸣。

    牛魔王又笑道：“好妖气，比我老牛不差。”悟空见山中无人，使出法术大吼一声：“铎！”直惊得山中飞禽扑扑而落，林里走兽屁滚尿流。

    只见前方浓雾渐散，从两山之间走出一个庞然大物，若不细看，仿若又一座山峰在高高移动。悟空定睛看去，这怪物看不清面容，四肢俱全，腰细臂长，双脚悬空，再仔细看时，竟用双臂在两座山峰上悬着，似在荡秋千一般。

    牛魔王喝道：“兀那老兄，玩够了便下来吧！”

    那怪物终于说话：“你两个不知死活的，来我傲来峰何干？”

    悟空笑道：“天大地大，何时成了你家？”

    那怪物冷笑道：“伶牙俐齿，不知经不经打？”他双手松开，身形渐小，朦胧间无影无踪，悟空只觉一阵强烈的危机感，立马使个移形换影术，闪到十丈开外，只见自己适才立身之地，掠过一道利刃的光芒，悟空若不早早躲开，这一下势必劈在身上。

    悟空心有余悸，这怪物好歹毒的手段，立时心头火起，喝道：“哥哥闪开一旁，看我斗他！”

    牛魔王笑道：“好，我便让你半个时辰！”

    只听那怪物桀桀怪笑：“便你二人齐来，又能怎样？”

    悟空细辨笑声，竟来自四面八方，此时雾气渐浓，虽不致阻碍神识，对悟空来说仍颇有些不习惯。他使个“正立无影”法术，凭空消失，再使个“隔垣洞见”，环视一圈，终于发现了这怪物的行踪。

    这怪物正伏在一颗参天古树之上，只见他身着软甲，脚蹬一双束紧软靴，靴前镂空，露出尖利如刃的十根厉爪。再观面目，他尖嘴猴腮，竟与猴儿有几分相似，只一双大大的眼睛凶光四射，一看便是野性难驯之辈。

    悟空隐匿形欺身而上，挥起金箍棒便砸了下去，这怪物行动极其敏捷，见劲风袭来，抬起双臂便硬架了上去。只听“铛”的一声巨响，悟空只觉双臂发麻，这怪物疼得哇哇怪叫，显然吃了大亏。原来他双臂上套着一对臂箍，所以才敢硬接。悟空这一下吃惊不小，这怪物居然敢使胳膊硬接金箍棒，金箍棒这重量带着自己的力道砸下来，足有千钧之重。自己这一下偷袭，却也没占到多大便宜。

    悟空嘿嘿笑道：“这下如何？”

    怪物不答，伸出一双利爪，揉身而上，与悟空打斗起来，悟空见怪物虽无兵刃，但身体灵活无比，手足利爪皆锋利异常，实在是一个难得的好对手。

    悟空颇为自负，收起金箍棒，便与这怪物拳对拳，脚对脚拆起招来。他自修了那齐天棍法，拳脚功夫亦有长进，正好拿这怪物拆招。二人斗得飞沙走石，山崩树折，也没分出个胜负。一旁早急坏了牛魔王，他见这怪物攻势凌厉，悟空闪躲巧妙，心里如百爪挠心，只想上前一试。

    悟空打得性起，怎会轻易让人，二人又斗了一刻钟功夫，这怪物叫道：“今日暂歇，明日再战！”

    牛魔王急道：“休走！俺老牛还未过瘾！”那怪物一个遁地术，便踪影全无。

    牛魔王急得跺脚道：“你这猴子，这许久也未擒住他，何苦来哉！”悟空道：“好对手难得，岂不要多练练？”

    牛魔王道：“哼，你也忒不仗义，就你一人练了，明日可定要让给我才行！”

    悟空见牛魔王如此好战，笑道：“那是自然，明日你若不胜他，后日还由我来。”

    那怪物匆匆离去，悟空与牛魔王在山中仔细逡巡一周，察觉这山内竟然空空如也，只有一些毫无法力的飞禽走兽，其余妖怪便连一只都不见。

    悟空吃惊道：“这妖怪威能不小，独自造起偌大声势，倒不能小觑了。”

    牛魔王道：“那是自然，老牛我修行这许多年，居然能见到此兽，还算是运气了。”

    悟空听牛魔王似乎认得这怪物，便忙问道：“哥哥认识此怪物，那他姓甚名谁，有何本领？”

    牛魔王道：“老牛我资质愚钝，所幸遇得名师，传我武艺，教我识辨天下万物，惭愧我惰性难除，只还记得小半。所幸这怪物神通广大，倒不曾忘却。”

    悟空见牛魔王废话甚多，耐着性子道：“他只下手狠辣，身子灵活些而已，我也未见他有何神通。”

    牛魔王道：“老弟可曾听过禺狨一物？”

    悟空惊道：“禺狨？”他岂止听过，那西游记中明明晃晃写着，禺狨王乃是七大圣中一员，但猴王闹天宫之后便不知所踪。悟空对此事始终生疑，为何七大圣中的其他六个，在猴王闹天宫时都无影无踪，若说是寡情薄意未免太过牵强，其他人他尚且不知，但至少这牛魔王，那鹏魔王都不是安分守己的魔头，此事内中必有缘由。如狮驼王、禺狨王、蛟魔王几个，只在七大圣中出现过一个名字，之后再也不见踪影。
------------

廿七、　禺狨王

﻿牛魔王见悟空神情异常，道：“老弟果然见多识广，居然也听过禺狨一物。”

    悟空笑道：“也只是听过而已，却不知为何物。”

    牛魔王道：“这便对了，我师父曾道，天下认得禺狨之人不多，见过禺狨的更是凤毛麟角。”

    悟空道：“我观他容貌奇特，尖嘴猴腮，倒与我猴属一族有相似之处。”

    牛魔王道：“确是如此，禺狨乃是金线猴的一个分支，数量极少，我观此怪高达五尺有余，极有可能便是禺狨中的王者，禺狨王。”

    悟空虽有了猜测，但也略微吃惊，心道，果然他便是禺狨王。悟空这时有了算计，既然《西游记》中美猴王能够聚齐七大圣在花果山举事，想必自己也能遇见。自己既然来在了西游世界，这等热闹事怎可错过？看来定要想个法子，将这禺狨王拉拢过来，唯有如此，才能知道七大圣到底因为何事而各奔东西。

    悟空打定主意，又问道：“哥哥适才道这怪物神通广大，不知有何特殊？”

    牛魔王嘿嘿一笑道：“这怪物神通古怪的很，于我等妖类却是无妨，唯有遇到神仙时才显厉害。”

    “咦？竟有这等神通？”悟空疑道。

    “我也只是听说，他这神通惯收人法宝，你要知道仙人身体羸弱，若失了法宝岂不任人宰割，而我等妖类肉身强大，依赖法宝者甚少，故此这禺狨王堪称神仙的克星，一点也不为过。”牛魔王解释道。

    悟空“唔”了一声，又接着问道：“方才他若使出这神通，岂不亦可将我这金箍棒收去。”

    牛魔王道：“老弟是当真不知还是捉弄于我？你这金箍棒早已炼成本命法宝，以你太乙金仙之身，即便三清到此，恐怕也收不去你这金箍棒了。”

    悟空此番对话又是收获颇多，怪不得自己耍弄金箍棒的威力比之前大了许多，原来那《齐天棍法》极有可能便是一门功法，而这门功法恰能将金箍棒炼成本命法宝。悟空心中大为欣慰，如此看来，自己的确福缘深厚，能将这两样绝世之物凑在一起。

    “本命法宝一事我实在不知，还请哥哥勿怪。”悟空解释道。

    牛魔王道：“我倒说呢，想你也不会蒙骗于我。你既不知，我便多说一些。这本命法宝炼至极限，乃是与元神相连的法宝，一个元神只能修炼一件本命法宝，二者息息相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元神受伤，驱使本命法宝的威力便小了许多，若是本命法宝受损，元神也将受创，你可明白？”

    悟空道：“至此方知，原来本命法宝却有此妙用，多谢哥哥指点了。”

    听过牛魔王对本命法宝解释了许久，悟空才知，本命法宝因其与元神相关，施展出来的威力自然非比寻常，若是如此，看来《西游记》中的孙悟空很可能没得到《齐天棍法》，也就未将金箍棒修炼成本命法宝，仅是当一件普通法宝使唤而已。

    想到这里，悟空惊问道：“适才我用这金箍棒硬击禺狨王，他仅用双臂便格挡住，如此看来，他的本事当真非比寻常。”

    牛魔王呵呵笑道：“你身在战局看的不清，我闻那金铁之声便知，他那对护臂也是难得的一件法宝，否则即便我老牛，也不敢硬抗老弟的金箍棒啊。”语气颇为自负，似是对自己的肉身强度极为自信。

    悟空试探问道：“不知哥哥使什么法宝，不如拿出来看看，也叫我开开眼界，如何？”

    牛魔王道：“实不相瞒，我老牛法宝虽有几件，却都是不屑一用，那日使出芭蕉扇，也是为了泄愤，本命法宝，至今还未炼成，老弟若是想看，老牛我也不藏私，给你看看又有何妨？”

    悟空退开几步，道：“哥哥修道几千年，仍未炼成这一法宝，想来必定惊世骇俗，如此便请哥哥显个神通吧。”

    牛魔王笑道：“却不是现在，等明日我与那禺狨王打斗时，十有八九是要施展出来的，是何法宝，你一见便知。”牛魔王如此一说，更激起了悟空的好奇心，听这话头，这法宝似乎有些稀奇之处。

    当夜二人寻一处好风水地，静坐无话。

    第二日一早，朝日初生时，牛魔王缓缓站起，道：“来了！”

    只见一片黑云从地底冉冉腾起，转瞬化作禺狨王模样，手指二人道：“你二人扰我清净，此罪不轻，纳命来吧。”

    牛魔王哈哈大笑道：“我命在此，哪个敢收？”

    二人立时斗在一处。

    悟空在旁看得真切，这禺狨王的招式精妙，攻防兼备，招招直奔要害，不知胜出自己几多。昨日那禺狨王极有可能被自己伤了手臂，尚与自己斗得旗鼓相当，若是他完好状态时，自己纵不受伤，也要招招受制。

    而那牛魔王却浑不在意，任禺狨王攻他十招，最多抵挡个一两招，只听禺狨王的拳头击打在牛魔王身上，如同炒豆般啪啪爆响，却皆被牛魔王强悍的肉身抗住。牛魔王一改往日憨厚的面容，目光变得凝重异常，虽然禺狨王速度胜过他许多，但他始终在寻找空隙，每次出手都攻在禺狨王必救之处，而禺狨王每次与牛魔王拳脚相交，便被震退好远。

    “你这牛头怪好大的气力！”禺狨王道。

    牛魔王嘿嘿笑道：“爷爷还没使劲呢。”

    禺狨王阴**：“大言不惭。”说罢他跃后数丈，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他正后方的一座山峰微微晃动起来，而后，自这峰顶跃出一个形状怪异的法宝，冲天而起，宝光四射。这法宝在空中转了三个圈，然后自远方飞来，落在禺狨王手中。

    悟空定睛一看，这法宝却是一个径达二尺的圆圈，材质不明，在这圈子当中无数利刃飞转，散射出瘆人的光芒。随着禺狨王施展法力，圆圈暴涨伸展，似有夺人心魄的效用。

    牛魔王眯缝着眼睛，仔细查看这宝贝，也自怀中取出一物，不是芭蕉扇，却是一个介于浑铁棒与狼牙棒之间的兵器，迎风一晃，这兵器长达丈余，碗口粗细。牛魔王道：“且看你那圈圈厉害，还是我这棍棍能耐，哈哈！”

    禺狨王恨恨道：“死到临头，还敢逞口舌之利！”

    他将这圈子祭出，这圈子顿时笼罩方圆数里，自那中心发出一道白光，直射在牛魔王头顶心。“收！”

    禺狨王一声断喝，牛魔王手中的铁棒竟脱手而出，如离弦之箭射入那白色圈子当中，不见踪影。

    悟空大吃一惊，这圈子怎么和自老君处逃出那青牛的圈子如此相似，一声令下便能收人兵器，但见牛魔王气定神闲，似是还有后招。他想起牛魔王所说的，禺狨王专能收人法宝，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牛魔王哈哈一笑道：“果然如此！不过你这本事对我老牛倒是无甚用处！”只见他再不取其他法宝，真身一晃，立时现出本体：只见顶天立地一只大白牛，头如峻岭，眼若闪光，两只角似两座铁塔，牙排利刃。连头至尾，有千余丈长短，自蹄至背，有八百丈高下。

    这头白牛仰天一声长哞，缓缓道：“猴子，这便是我的本命法宝，你见如何？”

    悟空惊叹之余不由得暗赞一声，果然好一个牛魔王，原来他竟将自己肉身当做法宝炼制，那头坚若精钢、两只尖角似一对宝塔熠熠放光，四只黑蹄落下，震得地动山摇，就连那根牛尾，亦不下于钢丝般凌厉。
------------

廿八、　顺水情

﻿禺狨王瞠目结舌许久，无奈收下那圆圈法宝，这宝贝虽能收各类法宝，却对牛魔王这具真身无可奈何，祭出亦无用处。

    牛魔王道：“你可还要比试。”

    禺狨王心知，凭自己本事，对牛魔王这具真身极难造成伤害，于是黯然道：“你两个欺负一个，还有何话说？不过我要走，凭你二人却拦不住。”

    悟空见禺狨王语气缓和，忙上前道：“老兄莫要误会，我二人也是路过此处，见这黑云异常，才过来查看。而老兄本领高强，便一时手痒，切磋而已，又不是生死大仇，何必要走？”

    禺狨王见悟空并非作伪，于是冷笑道：“嘿嘿，你一时手痒，却坏了我好事。我正在这傲来峰下炼制法宝，一旦功成，你二人都不是我对手，如今被你们如此一搅，半途而废，你拿什么还我？”

    牛魔王早已收了真身，道：“休要讹人，不服再来打过！”

    悟空以目制止牛魔王，问道：“不知你那宝贝有何特殊，非要在峰下炼制。”

    禺狨王一脸孤傲神色，道：“岂不闻灵山秀岭，下有地火无穷，这傲来峰如此秀峻，地底自然有强横地火支撑，我借此炼宝，却是我门中不传之秘，不足为外人道。”

    悟空笑道：“老兄莫要误会，道法万千，各有所长，你门中虽有秘法，我却也不放在眼里。”他见禺狨王并无怒意，便接着道：“我观这傲来峰也平常的很，想那地火也好不到哪里去。”

    禺狨王定定看着悟空，叹了一口气道：“的确如此，正南方便有一座好山，但那山中妖魔万千，我又不喜麻烦，故退而求其次选了此峰。”

    悟空忖道，正南方除了我那花果山，哪里又有什么好山，他心思一转，计上心来。遂道：“若老兄信得过我，我便助你到那好山中炼宝，如何？”

    禺狨王冷笑道：“即便信不过，你又能将我怎样？不过我观那山势，非大神通者难以驾驭，你若除了霉头，可莫怪我。”

    悟空笑道：“自然不怪。不过若是成功，你拿什么谢我？”

    禺狨王道：“你若能夺来此峰，再为我护法，助我将此法宝炼成，我愿尊你为兄，如何？”

    悟空哈哈大笑：“一言为定！”

    牛魔王背过身去，偷笑了几声，好猴子，之前明明说要赔人家损失，现下却加了条件，够精明。

    事不宜迟，说走便走，三朵祥云招来，三人各踏云头，向南方飞去。禺狨王虽答应随悟空前去，但他行事谨慎，只跟在二人身后，若即若离。

    牛魔王空中传音道：“今日得了造化，你可知道？”

    悟空道：“有何造化？”

    牛魔王道：“传说中禺狨王现，万里血溅，这难道还不是造化？”

    悟空一个激灵，答道：“你说这话是好还是坏，我见这禺狨王虽性情乖张，却喜静不喜闹，绝非好杀之人，莫要听了讹传。”

    牛魔王嘿嘿笑道：“但愿是真，少不得我老牛也沾光。”

    这一番回得急些，只刹那功夫，三人便到了花果山地界。

    云头之上，禺狨王手指花果山道：“便是此处，这一片山峰灵气浓郁，实乃洞天福地，却不知哪家魔头占据了此山，真叫人羡煞。”

    悟空暗笑，却道：“打了两日，还不知老兄姓名，也好有个称呼。”

    禺狨王迟疑一下，道：“我没有名字，你只叫我王禺便好。”

    悟空心道，这名字倒也贴切，正是禺狨之王，不过照此叫法，那牛魔王岂不改叫王牛？

    悟空与牛魔王依次报了名字，王禺听到牛魔王时道：“你便是那千年前踏平狮驼国的大力牛魔王？”牛魔王哈哈笑道：“那处妖孽乱行，悖逆天伦，若不重整一番，迟早也遭天谴，怎么，难不成与你有瓜葛？”

    王禺看都不看牛魔王，道：“他们也配，我不过去晚了一步，被你抢了先。”

    悟空听这二人说起狮驼国，心中一动，原来狮驼国还有这样的历史。但不过几百年间，那里又被青狮白象大鹏占领，又成了大气候，却是他二人难以料及的了。

    悟空对王禺道：“王禺兄弟，不知你相中了哪座山头，我与你取来便是。”

    王禺听悟空口气如此之大，手指花果山主峰侧后方三里处那座高峰，道：“也不为难你，这座便足矣了。”

    悟空点点头，道：“随我来。”

    他这厢降下云头，直落在那高峰之上，那边早有妖王出来相迎，这座峰头正属七十二洞妖王中的白犀王掌管，他见悟空居然屈尊驾临，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悟空将来意道明，这白犀王怎敢不答应，于是点头哈腰请三人入洞叙谈。

    王禺却微微摇头，听得白犀王答应之后，一个土遁便无影无踪，悟空苦笑一声，这王禺本事大得出奇，性格却也怪僻的很。

    王禺已与他讲过，这地火炼制法宝并非涸泽而渔，仅是借用而已，因此对这方风水灵气的影响微乎其微，悟空相当于未付出丝毫代价便送了一个顺水人情，其实他知道，这一切可能还是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宿命作怪。

    来到西游世界至今，除了自己将学艺的时间提前了一些，遇见了无支祁和学得《齐天棍法》之外，一切仍按照原来的轨迹行走，自己现在无力、也无头绪去改变什么，只能顺着大势寻找契机，改变自己被压五行山、抑郁成佛的结果。

    至少，自己还有时间。

    正想着，悟空耳边传来声音，正是那王禺：“多则十载，少则七载，便可成功。”悟空一听，颇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这些许岁月对动辄长达千载的修道岁月来说，实在不值一提。

    接下来几日，悟空聚集花果山群妖，会同牛魔王摆下酒宴，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这一日，牛魔王对悟空道：“老弟，你这里岁月虽逍遥，却不是长久之计，老牛我得寻个地界，淬我这真身去了。”

    悟空愕然，牛魔王身体强横，自己要闯世界，本可将他倚为一大助力，如今却要离去，这便如何是好？

    悟空不好挽留，这里绞尽脑汁，忽地问出一句：“哥哥家中还有何人？”

    牛魔王一愣：“唯有你嫂嫂一人在家，兄弟问这作甚。”

    悟空道：“无甚，若不嫌弃，可将嫂嫂接到花果山来，我可再辟洞府，多植些灵芝秀草，这里热闹一些，也好有个照应。”

    牛魔王一听，露出感动之色，道：“兄弟之情，我老牛感念了，只是你嫂嫂久居……不知这边住不住得惯。”

    悟空笑道：“这有何难？你我兄弟一同将嫂嫂请过来看看，便见分晓了。”

    牛魔王面露为难之色：“这……”

    悟空心中暗笑，这牛魔王定是与那铁扇公主不十分和睦，否则怎么放下一个娇滴滴的美貌媳妇放在家中不理，自己邀她来此，却又推三阻四。

    牛魔王此时心里颇为为难，他受师父重托来与悟空结为兄弟，今后势必要常来常往。他哪里会知道悟空早知罗刹女的名号，甚至知道他将来会有个名叫玉面狐狸的小三，若真教罗刹女来此，自己岂不要经常面对这个招惹不起的婆娘？

    他见悟空一片诚挚，委实不好退却，当下心一横，道：“也罢，难得兄弟厚谊，我这边去将拙荆带来，一家人其乐融融，快哉快哉！”

    悟空大喜道：“如此甚好，我这便命人给嫂嫂收拾洞府，叫嫂嫂也见识见识我花果山的仙家景象。”

    悟空这边厢安置人手不提，却说那牛魔王离了花果山，却一路直上，奔向三十三天而来。

    三十三天，兜率宫中，老君于殿内捻指闭目，忽然睁开眼睛道：“让牛儿进来。”

    童子出门一看，果见牛魔王自远处腾云而来。“师父传你入内。”童子冷言冷语道。

    牛魔王踏步入殿，心中正在盘算说辞，怎么和师傅讨个法儿，教自己离那婆娘远些。哪知进了殿来，却见老君端坐榻上，面前跪立一女子，束发劲装、英姿飒爽，却正是自己的妻子罗刹女。
------------

廿九、　莫名杀

﻿悟空做了这事，心中惬意，哪知给牛魔王带来莫大困扰。他反正无事，化作一个寻常汉子模样，便飞入凡尘中去了。

    云海穿梭，劲风袭面，悟空游弋在仙境般的世界中，说不出的唏嘘感慨。

    这时，忽闻地上阵阵喧闹，他便落在一座矮峰上，远远观望。

    悟空目力奇佳，只见两支军队在一处平原上厮杀，狼奔豕突，卷起沙尘漫天。

    再仔细看去，却不是军队，分明是两伙平民，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中拿着的武器多是锄头、棍棒之类，已穷得不能再穷。

    穷到这个份儿上，还有力气争斗？

    只见这两伙人不知有何深仇大恨，虽然气力不逮又都不懂武艺，但却目露凶光，面目涨红，似是喝醉了酒一般。真是招招奔要害，不死不休。

    这两伙人加起来不下于两千人，经过一阵厮杀，渐渐变成一千、八百、四百……最后，只有五六十人站在当地，如同血人一般，按道理应是其中一伙胜了。

    悟空以为这场战事就此结束，哪知道这五六十人不知中了什么邪，同时一声嘶吼，举起手中的物事杀向刚才还并肩作战的同伴。

    又一阵血腥野蛮的厮杀之后，偌大一片空地只剩下两个站立的人，这二人遍体鳞伤，鲜血顺着他们褴褛的破衣滴下，落在积满粘稠鲜血的地上。

    无声。

    这二人早已疲惫不堪，但不知是什么力量在支撑着他们，举起了手中的锄头，缓慢地刨向对方，你一下，我一下，你一下，我一下……仿佛在玩一个枯燥的游戏。

    悟空虽距离几里之外，却看得汗毛根根立起，仿佛天底下没有比这再恐怖的事情了。这两人或许是同乡，或许是兄弟，或许是父子……

    终于，其中一人再也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虽然对方的锄头软弱无力，但仍将他击倒在地。“扑”的一声，溅起血花无数。

    而另一人，却丝毫不见胜利的喜悦，他慢慢转身，环顾一周，又看了看自己，如同黄泉穴中走出的恶鬼一般。他扔下锄头，仰天一阵惨笑，又嚎啕大哭起来。

    他在尸体中踯躅，寻觅，终于，他扑倒在一具尸体上喊道：“爹！”然后便晕了过去，很久，也没有再站起来。

    悟空蹲在矮峰上，被眼前这一幕刺激的浑浑噩噩，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能让骨肉至亲自相残杀，两千多条人命，不过一个时辰功夫，就这么从世界上消失了？

    想到这里，悟空突然想起一件事，此处距离花果山不到万里，应属东胜神洲地界。那如来曾经说过：“我观四大部洲，众生善恶，各方不一：东胜神洲者，敬天礼地，心爽气平……”好一个心爽气平！便是阿鼻地狱，怕也不过如此吧。

    悟空便这么静坐着，观那遍地死尸，突然，他隐约察觉到，自这尸体上竟然飘出一缕白丝，若有若无，细若蛛丝而又坚韧不断。

    任凭野风吹过，这白丝丝毫不改变方向，只一直向上，几千缕白丝汇在一起慢慢升腾，诡异至极。

    悟空大为好奇，使个隐身法，附在这白丝之上，想要探个究竟。这些白丝冉冉升起，似乎天空中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向上，一直向上，穿过云层，再向上。

    悟空心中暗道，我还从未到过如此高处，不知这上面会有何物？

    他正胡思乱想，只觉眼前越来越暗，瞬间便伸手不见五指。然后“咔嚓”一声炸雷响，一道雷光闪过，悟空借着这雷光看见，周围乌云密布，雾气翻腾，不知到了何处。而这道闪电，竟直奔自己而来，躲闪已来不及，这闪电穿过他的身躯，悟空只觉神识微痛，并无其他异样，那些白丝也丝毫不受这闪电影响。

    稍后，又是一道闪电劈来，一道又一道，一道比一道凌厉，一道比一道粗壮。雷光连劈了九次，终于作罢。

    然后便是眼前一亮，自己竟到了一处神仙地界。只见：白玉为阶，黄金为阙，异宝奇花，遍布是处，九色玄龙，十绝羽盖，麟舞凤唱，啸歌邕邕。灵妃散花，金童扬烟，华章仙乐，浮空而来。

    面前一片金光熠熠的宫殿，富贵堂皇，雍容大方，有说不出的威严宝相。

    悟空随着这几千缕白丝一路游走，路上遇见不少往来仙女仙童，均对悟空与这白丝视若不见。这白丝穿房过厦，不受任何阻拦，竟来到了那堂皇殿宇的后殿。

    此后殿中有一静修之地，用不知名的帷幔拦起，悟空惊讶地发现，方圆数里一块地界内，满天漂浮的尽是同样的白丝，密密麻麻足有数十万条。而在这地界正中，四位修士围着一个黝黑色的炉子运功行气，四个人施法在炉子正上方形成一个气旋，这些白丝便被这气旋吸引而来，一丝一丝钻入到那炉子当中。

    悟空眼中露出了杀机，如所料不错，这每一缕白丝，便是尘世中一个凡人的性命，他虽不知这炉子有什么用处，但这四个人草菅人命的罪过却是确凿无疑了！

    这时，他附身的那条白丝开始渐渐向炉子上方移动。

    透过这千万条白丝，悟空离那四人越来越近，将那四人的面目也看得清清楚楚。

    东首这人，面容洁白胜雪，两只眼睛红通通，耳轮垂肩；南方这人，一对细眼如眉，嘴巴尖尖，虽是男子，却生就一副媚态；西首端坐这位，威风凛凛，颇有王者之风；北方这位，细腰巨首，身形修长，脖颈微微前探，似要与人争食一般。

    悟空想了半天，也没记起西游记中有这四号人物。

    这时，眼见自己附身这条白丝已将飘到那气旋当中，随后便将入炉。此时情景诡异，人生地不熟，悟空可不敢以身犯险，天知道那炉子里是什么东西，万一是类似阴阳二气瓶一类的宝贝，将自己炼化了岂不一了百了。

    电光火石之间，悟空使个移形换影，闪到这帷幕边缘处，他已查看过，这四人修为不弱，若动起手来，自己需费一番手脚，况此处并不隐秘，若动静大了招来强敌，实为不智之举，且静观其变，再做打算。

    悟空见这四人许久不动，便出了帷幕，在这宫殿内游走了一圈。

    宫内众人皆忙忙碌碌，似是在筹办一件大事，诸类喜庆物事一应俱全。奇怪的是，悟空走了个把时辰，竟无一人说话，料是这里规矩森严，无人敢造次逾越。

    他一无所获又回到那帷幔中，只见内中白丝数量未见多少变化，那四人已停了手，坐在那里闲聊。

    东首这人道：“我等费了好大心机，不知帝君会有何赏赐？”

    南首这人语声甚尖，阴阳怪气道：“此番功德不小，我只要万里封地便罢。”

    北首男子嘿嘿笑道：“帝君御前那四名女官若能赏赐于我，才叫功德呢。”

    南首这人啐了一口，道：“做你的清秋梦，那女官乃是玉帝下旨亲封，哪个敢动？”

    北首男子不以为然道：“广寒宫主亦为玉帝亲封，不也被人动了？”

    西首男子惊道：“竟有此事？”

    北首男子一脸怪异笑容，道：“此事还能有错，我亲眼见到天蓬自广寒宫出来，二人分别时，那嫦娥依依不舍泪眼涟涟，真叫人好生心疼。”

    西首男子沉吟道：“此事万万不可说了，当心祸从口出！”

    北首男子一脸傲慢道：“天蓬本事稀松平常，哪里管得到我东面来。”
------------

卅〇、　风雷翅

﻿南首这人骂道：“你这不知好歹的，天庭水深难测，谁没有几个耳目，当心些总没坏处。”

    西首男子道：“且说些正题，我等日夜赶工，也不知炼了多少造化，不知这法子有没用处。”

    东首男子微怒道：“这炼造化的法子天上地下独一无二，乃是我用一粒老君仙丹自南极老儿处得来，你敢不信？”

    西首男子解释道：“并非不信，只是这造化看不见摸不着，便有些犹疑了。”

    东首男子道：“闲话少叙罢，且趁早炼就这几十万造化，我等好献礼去了。”

    四人顿时噤声不语，各施法力，依旧撑起那气旋来收这些白丝。

    悟空暗呼侥幸，他若迟来一会，怕是听不到这许多秘辛。听这四人谈话，他们积攒起这许多白丝，是为了送给某个帝君，而这些白丝，竟然就是造化！凡人身上，能提炼出造化来，一条人命便是一丝，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另有一点稀奇的是，这四人摆下偌大一个阵势，竟然看不见这些造化？为何自己却能清楚看见这一道道白丝？

    悟空心道，若这便是造化，都说这造化于修行好处多多，自己为何不收一些？他只心意一动，只见漫天白丝蜂拥而至，如同乳燕投林一般争先恐后，自七窍九孔钻入体内，这速度与那四人撑起的气旋相比，何止快了千倍。

    悟空未觉丝毫不适，便任由这些白丝进入，只些许功夫，他便觉体内金丹流转，真元充沛，本来自己施展隐身术的时限将到，吸取了这许多造化之后，他能清晰感觉到，至少还可支撑一个时辰。

    约有半个时辰，这帷幕内的造化尽被悟空吸光。悟空不知，这数十万造化若寻常修士修炼，起码也要数载之功。

    见这四人还在那里煞有其事地炼造化入炉，悟空反觉滑稽得很，没想到皇帝的新装一幕，竟在会在天庭重演。

    吸完造化，悟空道行更深，他本欲奋起千钧棒，与这四个滥杀无辜的天将大斗一场，但转念一想，斗未必占了便宜，而不斗，却留了个现成的圈套。

    这数十万造化已被自己吸得干干净净，这四人既然看不见造化，自然不知炉内造化数变化，而此造化是为献礼而用，他们自然亦不敢试探吸取。

    待那未知名的帝君收了这造化路，发现这炉中造化数量与四人所说差异甚大，定会龙颜大怒。听这四人语气，似是对帝君甚有畏惧，到时，还愁没有好果子吃？悟空想通了这节，不由得对自己的阴险暗暗得意。

    但转瞬间，他心中便怒意滔天。

    修道求长生，本是无可厚非，但无辜的凡人身上抢夺微不足道的一点造化，这做法实在为人不齿。听那人说，细究始作俑者竟是那南极老儿。南极老儿是何人？除了那大头人南极仙翁还能是谁！没想到这号称仙翁的神仙道貌岸然，其实竟欠下了无数血债，他的道行造化，尽都是在无数枯骨之上炼成的，这个帐，迟早要与他算上一算。

    悟空离去之时，又恨恨看了这四人一眼，将他们容貌气息记在心中，暗暗发狠道：今日且留你四个狗贼性命，尔等若能活到下次相见，我再杀不迟。

    他循着原路返回，下界之时，仍有那九道天雷轰顶，但悟空浑不在意，这天雷想来是阻人上天的，不过威力也恁小了些。

    落到凡世，仍是那座矮峰，昨日战场已灰飞烟灭，悟空近前查看，数千尸首竟尽变成了枯骨，秋风萧瑟，夜幕降临，原来一片风景怡人之地竟成了乱葬岗。

    悟空大吃一惊，这才几个时辰功夫，怎么竟是如此，难不成这尸体血肉亦被妖鬼一流携去，炼什么害人之术不成？

    这时一片落叶随风吹来，落在他面前，他才记起，这两千人交战时乃是春天，此时却已是深秋时节。悟空叹了一口气，心道。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果然不虚。

    这时，他忽地想起，自己邀牛魔王携罗刹女到花果山来住，眼下已过了半年，岂不是自己失信。

    他匆匆忙忙一个纵身，招来云彩，回山而去。

    须臾，只见花果山顶旌旗招展，喧闹声此起彼伏，悟空不知发生了何事，一见胡玉也在人群中仰天观看，他仔细相询，才知牛魔王当日即携罗刹女返回花果山，因悟空迟迟未归，便一直在此等候，那罗刹女的洞府与胡玉住地相距不远，二女倒是经常来往。

    悟空道：“众人为何在此喧闹？

    胡玉道：“昨日来了一人，素闻花果山威名，特地来此造访，谁知与牛大哥几句言语不合便打斗起来，牛大嫂有些担心，便上去观看了。”

    竟然叫起牛哥牛嫂了，悟空稍有些诧异，胡玉腼腆道：“是牛大嫂让我这么叫的。”

    悟空笑笑不语，这罗刹女颇有些手段，还懂得迂回之术。

    他飞纵上天，心里亦在琢磨，何人如此大的神通，竟能与牛魔王斗上一天一夜？

    他跃上重霄，使出筋斗云功夫兜了一个大圈，也没寻到二人，远远望到一位女子，英姿飒爽亦在天空盘桓，他近前低首抱拳道：“小弟孙悟空，请问这位可是大嫂？”

    这女子一听“大嫂”二字，顿时笑颜如花，但也难掩内心焦急神色，道：“孙叔叔，我家大牛与那人不知打到哪里去了，方才还在呢。”

    悟空道：“嫂嫂莫急，凭哥哥的本事，天下哪里不可去得？我且将嫂嫂送回花果山，再去寻他。”

    “如此有劳叔叔了。”罗刹女道。

    悟空将罗刹女送回山中，自己又上来寻牛魔王。

    良久，见远处风雷滚滚两道人影呼啸而来，前面那人鹰鼻小耳，长身短发，一脸孤傲神色。身后牛魔王哇哇大叫道：“是爷们的别跑！”

    悟空正站在必经之路，手中金箍棒一晃，喝道：“哪里走！”

    这人见悟空拦在路中，滴溜溜一个转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悟空大为惊奇，这人身法快得不可思议，适才风驰电掣，却旋即停身施展遁术，这点悟空自问难以做到。

    且看牛魔王自后面匆匆忙忙驾云而来，口中不停骂道：“好个畜生，跑的恁快！”

    悟空急忙询问，这一日夜倒去了哪里。

    牛魔王满腹愤懑，将经过讲了一遍。这人亦是妖族，久闻东胜神洲花果山人杰地灵，乃是洞天福地，特来拜访。

    谁知悟空不在家，牛魔王身为结拜兄弟，便做得主，二人叙了几句话，这人道了句：“花果山无非如此而已，倒也省了我力气抢夺。”牛魔王自然不干，三言两语便打了起来。

    这人武艺非凡，陆上功夫却也不是牛魔王对手，牛魔王现出真身，将他打得落荒而逃。

    本以为此事就此罢了，哪知这人死死纠缠不放，牛魔王退，他便进，牛魔王追，他便跑。牛魔王又偏偏追他不上，二人将天下四大洲逛了一个遍，也算不分胜负了。

    悟空哈哈大笑，听牛魔王这么一说，他知道这人是谁了。

    “他天生一对风雷翅，一动便是九万里之遥，你如何追得上他？”悟空笑道。

    牛魔王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他必是西牛贺洲那只大鹏，我踏平狮驼国时，曾听过他的名号。”说完垂头丧气道，“早知是他，我何必去追。”

    然后又摇了摇头：“呸，我不追他，他反来骚扰，死缠烂打，哪有高手风范？”
------------

卅一、　欲捕蝉


------------

卅二、　镇元子


------------

卅三、　人参果


------------

卅四、　韩非子


------------

卅五、　你未醒


------------

卅六、　分神术


------------

卅七、　喜讯传


------------

卅八、　荡层云


------------

卅九、　法宝成


------------

四十、　仓皇事


------------

四一、　落妖丹


------------

四二、　绮念生


------------

四三、　北海蛟


------------

四四、　战恶蛟


------------

四五、　兴水猿


------------

四六、　覆海蛟


------------

四七、 一席话

﻿“阿飞？”悟空叫他道。

    阿飞又惊又喜，高兴地跳了起来，四肢盘在树上，大叫起来：“大王还记得我的名字，大王记得我哦！”

    悟空被阿飞弄得哭笑不得，下了树道：“为何如此模样，我见过你，自然记得你了。”

    阿飞见悟空稍一纵身便自数丈高的桃树枝上跃下，眼中毫不掩饰钦羡之色，嘴里喃喃道：“何时我也能学成这般本领？”

    悟空耳尖，自然听得到，顿时心中冒出一个奇妙……
------------

四八、　大计成


------------

四九、　探杨戬


------------

五十、　不期遇


------------

五一、　辱四怪


------------

五二、　遇狮猊


------------

五三、　拔刀助


------------

五四、　九灵力


------------

五五、　迁洞府


------------

五六、　狮鹏战


------------

五七、　麒麟子


------------

五八、　重立户


------------

五九、　李长庚


------------

六十、　地府行


------------

六一、　招安论


------------

六二、　口舌争


------------

六三、　论招安


------------

六四、　始邀战

﻿太白金星谨慎道：“臣下界招安，亦不知妖猴犯下如此大罪，论律，此罪当诛！然臣斗胆妄言，此时却应继续招安妖猴，不宜刀兵相见！”

    “你好大胆子！”玉帝哼道。

    太白金星见玉帝有了怒意，跪倒在阶前道：“陛下恕罪，臣之妄言，却是一心为我天庭着想。”

    “哼！你却讲来，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想法，若不能使人心服，我便教你去打扫南天门。”玉帝道。

    太白金星道：“招……
------------

六五、　众绸缪


------------

六六、　逸待劳


------------

六七、　挫其锋


------------

六八、　天蓬现


------------

六九、　妖焰嚣


------------

七十、　逢妖阵


------------

七一、　大混战


------------

七二、　天庭败


------------

七三、　造化炉


------------

七四、　荐杨戬


------------

七五、　时运济


------------

七六、　激将法


------------

七七、　八大圣


------------

七八、　独角鬼


------------

七九、　今称圣


------------

八十、　胜梅山


------------

八一、　莫如忘


------------

八二、　战杨戬


------------

八三、　倾心谈


------------

八四、　两相赠


------------

八五、　菩萨至


------------

八六、　战局乱


------------

八七、　上天庭


------------

八八、　鸟兽散


------------

八九、　柔情漾


------------

九〇、　逢惊变


------------

九一、　截击战


------------

九二、　闹天宫


------------

九三、　佛手窄


------------

九四、　天地宽


------------

九五、　痴人意


------------

九六、　欺心国


------------

九七、　欺心事

﻿又行了几步，见一孩童手里拿着一个热馍，站在墙角吃得津津有味，孩童旁若无人，一颗心思全扑在那热馍上，悟空见了这情状，一种久违的幸福感油然而生，不自觉站在一旁观看起来。

    便在这时，自窄巷中突然窜出一条恶狗，这狗也生得奇瘦无比，一双眼睛闪着幽幽绿光，显然是饿极，径直朝着那孩童手中的馍扑了过去。

    那孩童尚不自知，悟空见情势危急，自指尖发一道真力，正中那恶狗肚腹，这恶狗“嗷”一……
------------

九八、　遇故知


------------

九九、　呼欲出


------------

一百、　老君界


------------

一〇一、　界中游


------------

一〇二、　理与道


------------

一〇三、　伏三怪


------------

一〇四、　我的道


------------

一〇五、　生死门


------------

一〇六、　立杀志


------------

一〇七、　劫杀界


------------

一〇八、　大漠杀


------------

一〇九、　恶土洲


------------

一一〇、　初识物


------------

一一一、　恶念生


------------

一一二、　杀不忍


------------

一一三、　遇金乌


------------

一一四、　颜如忆


------------

一一五、　一个梦


------------

一一六、　身后事


------------

一一七、　出宙合


------------

一一八、　九头虫？


------------

一一九、　十头虫！


------------

一二〇、　天有寿


------------

一二一、　忆君意


------------

一二二、　战六耳


------------

一二三、　招亲事


------------

一二四、　另有因


------------

一二五、　秘不宣


------------

一二六、　情之道


------------

一二七、　风灵阵


------------

一二八、　神猿会


------------

一二九、　本相生


------------

一三〇、　避六耳

﻿天海茫茫，一朵游云随风缓缓流动，三只猿猴端坐其上，如同入定的禅师，纹丝不动。

    通风本来惊讶，但一想悟空灵明神猿的身份，便也不稀奇了，他自老君推断出三清身份，再猜出三界主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只见悟空入定思索，便安静坐下，不敢打扰。

    悟空这一坐，足足坐了一天，直到红日西坠入海，皓月悬定半空时方醒过神。一睁开眼，便见海面上浩渺银光随波起伏，好一幅壮观景象。

    悟……
------------

一三一、　欲挽天


------------

一三二、　天机现


------------

一三三、　救世难


------------

一三四、　海中鸟


------------

一三五、　鲲鹏心


------------

一三六、　鲲鹏忆


------------

一三七、　贬金蝉


------------

一三八、　请君入


------------

一三九、　会雨师


------------

一四〇、　闻弦音


------------

一四一、　无雅意


------------

一四二、　不可恕


------------

一四三、　大厄消


------------

一四四、　火山底


------------

一四五、　火中桃


------------

一四六、　梦白衣


------------

一四七、　炼神铁


------------

一四八、　佛家宝


------------

一四九、　有佳客


------------

一五〇、　潜心修


------------

一五一、　蠃无王


------------

一五二、　战麒麟


------------

一五三、　三万年


------------

一五四、　大造化


------------

一五五、　戏牛王


------------

一五六、　三清意


------------

一五七、　夺神珍


------------

一五八、　投石问


------------

一五九、　会三清


------------

一六〇、　混世论


------------

一六一、　挽天倾


------------

一六二、　众志成


------------

一六三、　神器成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不知不觉，百年时光飞逝流过。

    本我界存天洞前，牛魔王神采奕奕自洞内走出，一跃便登峰顶，见一轮初升朝阳喷薄而出，壮丽华美。

    他闭关整整百年，此番修为精进，一身筋骨淬炼得如同金刚之躯，自知自己本身这样本命法宝已堪大成，心中喜悦之际，手也痒了起来，便欲找人比试一番。

    正在这时，只见正北四人正于天际翱翔，直奔存天洞而来。定睛看去，却是句芒、蓐收……
------------

一六四、　寻佳人


------------

一六五、　伤情怨


------------

一六六、　恨难消


------------

一六七、　独力撑


------------

一六八、　狩妖园


------------

一六九、　老君召


------------

一七〇、　驳灵宝


------------

一七一、　老君智


------------

一七二、　救五龙


------------

一七三、　离三界


------------

一七四、　阴阳错


------------

一七五、　造化池


------------

一七六、　二鬼谈


------------

一七七、　灵明秘


------------

一七八、　水之道


------------

一七九、　鼎足势


------------

一八〇、　齐天岭


------------

一八一、　广寒宫


------------

一八二、　月儿高


------------

一八三、　箭纵横


------------

一八四、　阶上论


------------

一八五、　大谋略


------------

一八六、　小白龙


------------

一八七、　入雷阵


------------

一八八、　五行山？


------------

一八九、　终投饵


------------

一九〇、　各绸缪


------------

一九一、　八方动


------------

一九二、　李世民


------------

一九三、　唐王易


------------

一九四、　三藏出


------------

一九五、　唐僧肉


------------

一九六、　不周山

﻿却说唐三藏别了唐王，蒙许多官员与长安僧侣送至长安城外，他率两个随行仆从马不停蹄行了两日到了法门寺。

    法门寺住持长老，罗列群僧相接，茶罢进斋，已是暮色时分。群僧将三藏迎至佛堂之上，众僧秉烛论道，正是：影动星河近，月明无点尘，归鸟栖枯树，禅僧讲梵音。好一派佛家悠闲时光。

    论道完毕，众僧自然提起取经一事，有的说山高路远，有的说豺狼虎豹难降，有的说妖魔鬼怪群生。

    ……
------------

一九七、　熊山君


------------

一九八、　刘伯钦


------------

一九九、　兴雨事


------------

二〇〇、　妖佛斗


------------

二〇一、　一当万


------------

二〇二、　斩六念


------------

二零三、　明珠易


------------

二零四、　寻宝意


------------

二零五、　驱虎计


------------

二零六、　火无情


------------

二零七、　禁箍现


------------

二零八、　善后事


------------

二零九、　卵二姐


------------

二一〇、　玉兔精


------------

二一一、　收八戒


------------

二一二、　论空性


------------

二一三、　黄风岭


------------

二一四、　醍醐灌


------------

二一五、　阵前威


------------

二一六、　先擒王


------------

二一七、　天庭悲


------------

二一八、　南海秘


------------

二一九、　蠃之王


------------

二二〇、　五类王


------------

二二一、　剿黄风


------------

二二二、　十洲难


------------

二二三、　乱象生


------------

二二四、　火悟慧


------------

二二五、　生机断


------------

二二六、　猪五戒


------------

二二七、　乌小妹


------------

二二八、　志不移


------------

二二九、　柳土獐

﻿也不知这老者使得什么法术，这富丽堂皇的一座厅堂转眼间变成一座灰突突的山洞，甚么雕梁画柱，甚么华美器具，尽化成了青色巨岩。

    悟空叫一声“不好！”便纵至唐僧身边，扯住唐僧袈裟，他再定睛查看周围，见师徒四人此际身在一座空旷山洞当中，那乌姓老者便站在洞口，叫道：“那和尚，你若不答应，我便将你困死在此处。别想甚么取经，十天半月，便饿死你。”

    八戒此时才醒悟，骂道：“老东西，原来……
------------

二三〇、　贼老天


------------

二三一、　混天志


------------

二三二、　脱樊笼


------------

二三三、　齐天势


------------

二三四、　不敬客


------------

二三五、　造傀儡


------------

二三六、　暴发户


------------

二三七、　兄弟会


------------

二三八、　终到手


------------

二三九、　造化盈


------------

二四〇、　道果成


------------

二四一、　白骨精


------------

二四二、　迷离事


------------

二四三、　阴魂遁


------------

二四四、　女儿痴


------------

二四五、　佛道争


------------

二四六、　地藏王


------------

二四七、　定三事


------------

二四八、　宝象国


------------

二四九、　金银角


------------

二五〇、　九尾狐


------------

二五一、　斗银角


------------

二五二、　观音至


------------

二五三、　生死迷


------------

二五四、　功成退


------------

二五五、　宝林寺


------------

二五六、　二国师


------------

二五七、　玉玺封


------------

二五八、　大五行？


------------

二五九、　擒虫计


------------

二六〇、　火云洞


------------

二六一、　蛇吞象


------------

二六二、　破荤戒

﻿秦无弦见云卷舒应下了，心中大喜，他两个合力，应能与那大国师一拼，况且秦府中还有几个天仙修为的问道宗长老，大国师也不过天仙九品的修为，任他再厉害也是有限。

    于是秦无弦将那几人召集在密室，将这一打算说了出来。那几个长老本就是问道宗上的神仙，对人间帝王本来也无丝毫敬重之意，再加上秦无弦与云卷舒二人心意一致，又岂有不答应之理？

    秦无弦见众人心齐，便道：“我知大国师有一癖好，他……
------------

二六三、　贬八戒


------------

二六四、　观音计


------------

二六五、　孽摇凤


------------

二六六、　情之悦


------------

二六七、　欲合天


------------

二六八、　地为先


------------

二六九、　龙王易


------------

二七〇、　龙宫案


------------

二七一、　千丈玉


------------

二七二、　假悟空


------------

二七三、　悟空性


------------

二七四、　安忍如


------------

二七五、　无字文


------------

二七六、　大绸缪


------------

二七七、　变数论


------------

二七八、　争不争


------------

二七九、　信口开


------------

二八〇、　天之主


------------

二八一、　驱虎计


------------

二八二、　车迟国


------------

二八三、　失文书


------------

二八四、　无形箭


------------

二八五、　大秘密


------------

二八六、　渡会元


------------

二八七、　玄女女


------------

二八八、　人有心


------------

二八九、　事有度


------------

二九〇、　丢卒计


------------

二九一、　担五岳


------------

二九二、　通天河


------------

二九三、　天地中


------------

二九四、　天外风


------------

二九五、　明里争

﻿青丘对此地非常熟稔，这座擎天玉柱所在之处，原本有座空桑山，罡风吹尽浮土，露出擎天玉柱来，此柱便被称作空桑。

    青丘每年都会来此待上几日，这一次无巧不巧，却遇见了悟空。

    “你来这里做什么？”青丘问道。

    悟空自然不会说他在通天河中发现的玄机，道：“以前曾来过金天银地，今日来此，是要看看自己能上多高。”

    青丘点点头：“我曾带牛儿来过，他上此九枝甚是吃力……
------------

二九六、　分兵拒


------------

二九七、　两道人


------------

二九八、　不枉活


------------

二九九、　欲擒蛟


------------

三〇〇、　仇人见


------------

三〇一、　无妄灾


------------

三〇二、　环中阵


------------

三〇三、　大鹏威


------------

三〇四、　人种袋


------------

三〇五、　空对空


------------

三〇六、　事外人


------------

三〇七、　金皘山


------------

三零八、　今与过


------------

三〇九、　是与非


------------

三一〇、　人法地


------------

三一一、　予后取


------------

三一二、　彼如来


------------

三一三、　初之秘


------------

三一四、　非佛道


------------

三一五、　灰衣僧


------------

三一六、　女儿国


------------

三一七、　莫名亲


------------

三一八、　造化胎


------------

三一九、　一生三


------------

三二〇、　寻地狱


------------

三二一、　大发现


------------

三二二、　阴阳配


------------

三二三、　言又止


------------

三二四、　名泥犁


------------

三二五、　琵琶精


------------

三二六、　本钵难


------------

三二七、　无邪箭


------------

三二八、　光阴箭

﻿牛魔王愣头愣脑跟着大禹退了老远，口中道：“总不会射自己人的。”

    大禹道：“后羿若打出火气来，我也得离他远些。”

    后羿这几个箭囊奇怪，只一个箭囊中露出三根箭羽来，一红一白一黑，不知分别有何用处。其余箭囊都是空的，看不见一支箭。

    牛魔王问道：“后羿的箭都藏在哪里，也不见他取箭，便能随心所欲发出来。”

    大禹道：“你的力气藏在哪里，他的箭就藏在那里。”……
------------

三二九、　蝎子精


------------

三三〇、　出离心


------------

三三一、　哄蟠桃


------------

三三二、　脱壳计


------------

三三三、　阴阳现


------------

三三四、　深似海


------------

三三五、　不坏佛


------------

三三六、　有造化


------------

三三七、　界中狱


------------

三三八、　三问君


------------

三三九、　寻因果


------------

三四零  半松林


------------

三四一、　上龙华


------------

三四二、　地藏托


------------

三四三、　金生水


------------

三四四、　杀龙树


------------

三四五、 诘难生


------------

三四六、　三羽士


------------

三四七、　牛先锋


------------

三四八、　破罡针


------------

三四九、　五行全


------------

三五〇、　右瞳星


------------

三五一、　初显威


------------

三五二、　法身现


------------

三五三、　谁人来


------------

三五四、　我能否


------------

三五五、　定风波


------------

三五六、　有三身


------------

三五七、　论《器典》


------------

三五八、　遗玉盒


------------

三五九、　玄女变


------------

三六〇、　至刚者


------------

三六一、　不可贪

﻿此事真是非同小可，悟空最初以为，这两座造化炉都是那人带来的，一个给了天庭玉帝掌管，另一个留给了如来。因为这样的奇妙之物，说是天生地长也不为过，却不料竟能像法宝一样炼制出来。

    若备齐材料便可炼制，若凭借这造化炉便能再造三千诸佛……天下哪里还有什么力量能和如来抗衡？

    咦？悟空问燃灯道：“师父说欲融擎天玉柱，必要九五至尊灵液，你又是从哪里得来的。难道真要一个个擒来放血不成？……
------------

三六二、　夺其阴


------------

三六三、　地藏出


------------

三六四、　论阴阳


------------

三六五、　造化精


------------

三六六、　人胜天？


------------

三六七、　久违了


------------

三六八、　缘何苦


------------

三六九、　善恶杖


------------

三七零、　如意珠


------------

三七一、　药师佛


------------

三七二、　造化消


------------

三七三、　金圣宫


------------

三七四、　赛太岁


------------

三七五、　知归意


------------

三七六、　盘丝洞


------------

三七七、　为谁来


------------

三七八、　光中印


------------

三七九、　盘古变


------------

三八〇、　天不负


------------

三八一、　天地同？


------------

三八二、　此河同


------------

三八三、　狮驼岭


------------

三八四、　唤阴阳


------------

三八五、　若逆我


------------

三八六、　不自在


------------

三八七、　阵已破


------------

三八八、　与尔桃


------------

三八九、　造化动


------------

三九零、　造化心


------------

三九一、　子非鱼


------------

三九二、　白玉珠


------------

三九三、　死念生


------------

三九四、　连心杖

﻿木神句芒唯恐观音动强，为稳妥起见，他跃至唐僧身边，和通风一左一右，将唐僧护住。

    牛魔王喝道：“观音，人家不愿取经，还有强求的吗？你西天那劳什子经文是没人要的东西么，还要强买强卖？”

    观音笑道：“诸位莫要草木皆兵，我今日来，只要问问唐僧，看看他心中想法，凭我一人之力，难道还能将唐僧夺了去不成？”

    牛魔王哼道：“尔等诡诈，不得不防！”

    唐僧道：“我……
------------

三九五、　向西走


------------

三九六、　知生死


------------

三九七、　怒冲冠


------------

三九八、　箭入圣


------------

三九九、　八菩萨


------------

四〇〇、　观天地


------------

四〇一、　论神兵


------------

四〇二、　动浮屠


------------

四〇三、　五行极


------------

四〇四、　盘古心


------------

四〇五、　陷空山


------------

四〇六、　火之极


------------

四〇七、　万年恨


------------

四〇八、　真面目


------------

四〇九、　斩无量


------------

四一〇、　抽薪计


------------

四一一、　嫁祸计


------------

四一二、　虞与诈


------------

四一三、　阵入身


------------

四一四、　道无计？


------------

四一五、　初显威


------------

四一六、　谛听怒


------------

四一七、　逶迤论


------------

四一八、　炼天机


------------

四一九、　天机成


------------

四二〇、　舍利术


------------

四二一、　恨离群


------------

四二二、　搜刮计


------------

四二三、　射九日


------------

四二四、　谁为饵


------------

四二五、　战泥犁


------------

四二六、　万苦境


------------

四二七、　不死身

﻿凤凰见了孔雀，身躯一震，所谓血脉连心，便是如此，他如何能与孔雀父子相残？

    只见四菩萨先和泥犁菩萨见了一礼，泥犁一指凤凰，这四人目光齐齐投向凤凰，露出战意。凤凰看的清楚，孔雀眼中，一丝犹豫闪过，但转瞬便化作敌意，第一个朝凤凰袭来。

    凤凰一闪身躲过，心中痛极，朝另三个菩萨杀去。后羿见凤凰形势吃紧，一弓五箭，分朝泥犁菩萨与四大菩萨袭来。

    泥犁菩萨以孔雀缠住凤凰，……
------------

四二八、　倾巢出


------------

四二九、　等活狱


------------

四三〇、　尸弃佛


------------

四三一、　如来身


------------

四三二、　擒尸弃


------------

四三三、　事未谐


------------

四三四、　消罪心


------------

四三五、　担当心


------------

四三六、　只手力


------------

四三七、　出生天


------------

四三八、　为谁留


------------

四三九、　善与恶


------------

四四〇、　有情痴


------------

四四一、　暗拆台


------------

四四二、　大慈悲


------------

四四三、　夺戮仙


------------

四四四、　战瀛洲


------------

四四五、　真伪佛


------------

四四六、　开杀戒


------------

四四七、　谋蟠桃


------------

四四八、　探后园


------------

四四九、　凡人国


------------

四五〇、　除五老


------------

四五一、　反念生


------------

四五二、　假成真


------------

四五三、　蓄势待


------------

四五四、　终出世


------------

四五五、　天外人


------------

四五六、　要回家


------------

四五七、　分神兵


------------

四五八、　幽冥界


------------

四五九、　有心收


------------

四六〇、　大绸缪

﻿无支祁炫耀了一阵，美滋滋将覆海鞭收起。

    悟空问通风道：“木神可曾拒绝你？”通风道：“木神初时略有不情愿，但只微微迟疑，便将长生树交与我，我演练几招，木神看了反而大喜，说从此后长生树便赠我了，而我也自然将苗刀还给了他。”

    悟空道：“你使长生树，和木神使来有何不同？”

    通风道：“也没什么，长生树在我手，法力永不枯竭。”悟空暗叹道，木神句芒始终在练法力生生不息之……
------------

四六一、　反造化


------------

四六二、　战将起


------------

四六三、　弹指间


------------

四六四、　到头空


------------

四六五、　夺天庭


------------

四六六、　御飞剑


------------

四六七、　开明兽


------------

四六八、　道与心


------------

四六九、　夺天机


------------

四七〇、　天鹏变


------------

四七一、　大恶战


------------

四七二、　有逆法


------------

四七三、　挑拨计


------------

四七四、　降一物


------------

四七五、　不可占


------------

四七六、　难入城


------------

四七七、　阴阳归


------------

四七八、　出宙术


------------

四七九、　地上主


------------

四八〇、　念旧意


------------

四八一、　妖登天


------------

四八二、　宙之道


------------

四八三、　光阴逆？


------------

四八四、　内与外


------------

四八五、　地上事


------------

四八六、　心空满


------------

四八七、　三百年


------------

四八八、　封造化


------------

四八九、　小救星


------------

四九〇、　转生计


------------

四九一、　惜垂成


------------

四九二、　无始来


------------

四九三、　遇龙树

﻿此次和龙女相见，略有不同，之前每次，悟空都会进入一种玄妙之境，而后或旁观、或代入龙树之身。他想想道：“你能不能……叫我再做一次龙树？”

    龙女摇摇头，道：“能，但却无大用的。”

    悟空道：“为何？”

    龙女道：“佛经说：‘人在世间，爱欲之中，独来独往，独生独死。苦乐自当，无有代者。’你纵为龙树，也不过一时虚幻，又能奈何？”

    悟空道：“你知道龙树要寻的……
------------

四九四、　造与化


------------

四九五、　知逆旅


------------

四九六、　遇故人


------------

四九七、　惩小恶


------------

四九八、　竟是你


------------

四九九、　金石镂


------------

五〇〇、　封阵术


------------

五〇一、　功尽弃


------------

五〇二、　上青天


------------

五〇三、　天外兽


------------

五〇四、　天无门


------------

五〇五、　无根生


------------

五〇六、　天上天


------------

五〇七、　御天机


------------

五〇八、　寻造化


------------

五〇九、　收造化


------------

五一〇、　太极图


------------

五一一、　师徒会


------------

五一二、　界吞岭


------------

五一三、　大日出


------------

五一四、　五行阵


------------

五一五、　立赌约


------------

五一六、　火不足


------------

五一七、　火雀生


------------

五一八、　大涅槃


------------

五一九、　人情计


------------

五二〇、　太极止


------------

五二一、　问大道


------------

五二二、　逍遥意


------------

五二三、　入灵明


------------

五二四、　三场戏


------------

五二五、　斩如来


------------

五二六、　出天计

﻿如来目光黯然，一副痛心疾首模样，可以看得出他当初是如何地不甘心，悟空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片刻，如来抬起头来，对悟空道：“无妨，只要我仍在，便有机会！七个会元不成，那便七十个，七百个，我就不信，那人半点破绽都没有！”

    悟空问道：“那人为何要这么做？”

    如来道：“那人，乃是世上最虚伪之人！当年我在那天地与他偶遇，他称我为‘魔头’，便将我禁锢在此。”

    <……
------------

五二七、　不是福


------------

五二八、　水中鸟


------------

五二九、　天外怒


------------

五三〇、　搭鹊桥


------------

五三一、　道不灭！


------------

五三二、　蛟族恨


------------

五三三、　驱造化


------------

五三四、　寻风兽


------------

五三五、　天外圣


------------

五三六、　终出天


------------

五三七、　以诚待


------------

五三八、　天地事


------------

五三九、　如来惧


------------

五四〇、　遇人王


------------

五四一、　千年圣


------------

五四二、　光阴止


------------

五四三、　遗锦囊


------------

五四四、　奔须弥


------------

五四五、　入古殿


------------

五四六、　魔如来


------------

五四七、　存本心


------------

五四八、　梦中醒


------------

五四九、　收魔念


------------

五五〇、　须弥阵


------------

五五一、　转轮现


------------

五五二、　天地衡


------------

五五三、　出宙术


------------

五五四、　造化语


------------

五五五、　造化现


------------

五五六、　困恶界


------------

五五七、　决意去


------------

五五八、　出离念


------------

五五九、　两生路（大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