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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北京

    “今年花落颜色改，明年花开复谁在？”罗兰屏凝睇着庭院中的落花片片，喃喃念起唐朝诗人刘希夷的诗。

    十一阿哥阿利克已与云冰公主回到金镂国去了，日后也将在那儿定居，“掉包新娘”总算是有惊无险，让王室在最后关头识破了假云冰公主金媚凤的真面目，而今，皇上跟皇后虽尚未从五台山礼佛回宫，但七阿哥选妃一事已如火如荼的展开，各王公贵族莫不卯足了劲，甚至买通内侍太监，希望能在选妃的名单上划上那么一笔……

    罗兰屏如子夜星辰般的明眸顿时黯淡下来，她轻移莲步的走到九曲弯桥旁，略微倾身向清澈的湖面，轻咬一下红唇后，她拉开半掩住脸颊的紫色面纱，就着湖面明镜看着左脸颊那块丑陋的紫色胎记。

    “颜面有碍，是吗？”她哽咽一声，眼眶随即泛红。

    就七阿哥郎都府上传出的消息，此次的选妃名单上并没有她的名字，因为她脸上的胎记众所周知，而一个颜面有碍的女人是不配当七阿哥的妻子，更何况，七阿哥贵为大清的储君，他的妻子便是日后掌管后宫的皇后。

    “兰屏！”钱含韵的声音在另一端的长廊响起。

    罗兰屏慌忙的拿起绣帕拭去颊上的热泪，再将紫色面纱拉起塞在耳后。

    钱含韵这个粉雕玉琢的大美人，全身上下全是管闲事的仗义细胞，因此，一看自己的小姑眼角仍噙着泪水，她便知道郎都选妃一事又惹这个温柔羞赧的小姑伤心了。

    “嫂子。”罗兰屏见她走到自己眼前，直瞅着自己看，她感到浑身上下不对劲极了。

    钱含韵露齿一笑，那股灵活灵现的气质煞是迷人，“郎都来了。”

    “他……”她咬白了下唇，随即低头不语。

    “我猜他是来找你哥谈这次选妃的事。”

    “他作好决定了？”罗兰屏飞快的抬起头来看着一脸贼笑的嫂子。

    “你怎么不自己去问他？”

    “可我……”

    “郎都在咱们景罗王府里走动多年，而你也暗恋了他多年，我记得前一年我刚到这儿不久，罗尔格还捉弄咱们两个女人，明知道罗尔烈跟郎都在我们身后，他还故意问你喜不喜欢七阿哥，你记不记得？”

    她怎么会忘了，当时她傻傻的承认了，可是那又如何？郎都根本没有任何表示，这代表这几年来，她是一人痴心。

    钱含韵见她杵着不动，又陷入沉思，当下干脆拉着她的手就往西厢的庭院走去。

    “嫂子，你要带我去哪里？”

    “见郎都，要他给你个交代。”

    她愣了愣，“什么交代？”

    “他明知道你喜欢他，这次选妃名单上又没有你的名字，他身为一个储君，总得对你这几年的痴心真情说些话吧。”

    “不，不要！”那多羞人啊！罗兰屏急忙要挣脱这个平民福晋的手，但钱含韵可还有三脚猫功夫，比手无缚鸡之力的她有力多了，她只有被拉着走的份。

    景罗王府位于天子脚下，豪宅为大四合院，分达五进院，院北为正房，东西厢则为晚辈所居，而在罗尔烈承继景罗王爷之位后，更与郎都成为挚交好友，因此，这西厢还另辟建了一处豪华凉亭，专为招待这个龙子用的。

    凉亭位居高处，可视远山云雾，近看王府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观赏锦鲤于荷叶水流间追逐迷藏，饱览百花展姿之艳。

    不过，郎都此番前来，眉宇间却见愁云，对这一片美丽景致显得无心欣赏。

    说来说去，还不是为此次选妃之事大伤脑筋，不知是罗尔烈跟钱含韵的坎坷情路，还是阿利克跟金迎冰那震慑人心的爱恋故事影响了他，他也渴望有一段揪紧心坎的爱恋，因而找到自己生命中的至爱。

    皇阿玛与皇额娘虽尚未从五台山回京，却已差人将选妃名单送来给他，这也意谓着他的妃子必定是从这张名单中脱颖而出，他似乎没有自己选择真爱的机会了。

    罗尔烈看着眼前眉宇深锁的郎都，心想，莫怪乎妹妹兰屏对他情深意重，他气宇不凡，有着冠绝群伦的俊美之貌，再加上浑身散发着王者之势，那股天生的尊贵气质无人能比，而一身圆领大襟的紫绸曲襟袍更是将那股气质烘托得更为慑人。

    郎都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端起白玉瓷杯轻啜了一口醇酒，甫放下杯子，一旁负责伺候的彩眉连忙又上前一步，为他斟酒。

    彩眉是钱含韵的贴身丫环，扎着两条粗辫子，长相清秀，但终究是个小姑娘家，虽然身份悬殊，但她爱慕的目光就是情不自禁的老往郎都的脸瞄过去。

    一身蓝色行袍的罗尔烈抿嘴一笑，对着郎都道：“你一旦择定妃子人选，怕是有多名女子要伤心了。”

    “甭取笑我了，尔烈。”他喟叹一声，心情着实欠佳。

    “怎么会是取笑？光我这景罗王府里就有不少碎心人呢。”

    郎都摇摇头，他惟一想到的只有罗兰屏，她是个温柔婉约的女子，但碍于脸颊的胎记，总是以面纱示人，又因自卑个性使然，他虽进出景罗王府多年，但两人更正交谈的次数却是寥寥可数。

    “言归正传吧，你决定妃子人选了吗？”罗尔烈再次切入主题，他相信这也是郎都来此的主要目的。

    他苦涩一笑，“就是决定不了，才来这儿找你聊聊。”

    罗尔烈浓眉一蹙，“你尚未决定？但我从凌枫老王爷那儿得知，在下个月皇上跟皇后自五台山回宫后，就将举行你的纳妃大礼了。”

    “没错，而这也是让我感到更心烦的原因，看了选妃名单上那三十名精挑细选而出的名门佳丽，虽然每幅画都像美若天仙，但我对她们却毫无感觉。”

    罗尔烈面如冠王的脸孔闪过一抹困惑，“别告诉我，你全看不上眼。”

    “不是看不上眼，而是……”他抿抿唇，自我嘲弄的道：“这话从一个皇储的口中道出是过于天真，但我真的很想象你跟阿利克一样，有场轰轰烈烈的爱情，有个深爱的女人为妻，不过在这样匆促的选妃过程里，怎么可能呢？”

    闻言，罗尔烈想到罗兰屏，她爱郎都多年，郎都也很清楚。

    仿佛看出好友眸中的思绪，郎都再次牵强一笑，“我知道兰屏爱我，但事实上，你也知道她连跟我交谈的勇气都没有，在钱含韵成为你的王妃后，她虽然会跟我同坐一起饮茶，但可没吐过一个字儿，我对她少了一份相知，实在不知如何看待她对我的款款深情。”

    罗尔烈明白的点点头，“也难怪你不知如何看待，单方的爱恋有时会是一种压力，不过，胳臂是向里弯，我认为你该给自己跟兰屏一个机会，好好相处聊聊。”

    他诧异的看着他，“你想撮合我跟令妹？”

    “你温文内敛，兰屏温柔羞涩，我觉得你们很适合。”

    郎都浓眉一皱，“但她并不在选妃名单上。”

    “我知道，因为她脸颊上的胎记。”这一点，他说来颇多无奈。

    郎都微微颔首，“对皇室而言，她颊上的胎记等于是个残疾，皇室的确无法接受这样一个颜面有碍的女子为太子妃。”

    “是皇室不能接受，还是某人的心里也无法接受？”钱含韵不悦的声音突地响起，两个专注对谈的俊美男子这才发现她已走近凉亭，而她还一手拉着似乎急于离去的罗兰屏，她的眼角含泪，显然听到他们的对谈了。

    “让我走，嫂子。”听到郎都那一席话，她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她早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成为他的妃，又何必硬走这一趟来自取其辱呢?

    “兰屏，你的个性太弱了啦，有些事该问清楚就得问清楚，不然，像你傻傻的爱了七阿哥多年，不是浪费了青春跟感情？”

    “小小姐，你又来了。”彩眉一看钱含韵又对事情发表高论，忍不住在一旁低喃，拉拉她的衣角。

    “我就是看不惯兰屏这样委屈自己嘛，其实她毋需自卑的，她长得漂亮极了，”她顿了一下，突地转向郎都，笑咪咪的道：“对了，你没看过嘛。”

    语毕，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拉掉罗兰屏脸上的紫纱。

    罗兰屏呆了一下，才慌乱的拉起紫纱，急忙遮住在刹那间乍现的瑰丽脸蛋。

    郎都浓眉一皱，虽然只是瞬间工夫，但他倒是看到了她左颊上的紫色胎记，也看到了在面纱下那倾国倾城的美丽脸孔。

    只是他也不得不承认，那块紫色胎记确实让那张黛眉樱口、姿容不俗的脸蛋减了几分姿色。

    罗兰屏没有勇气看郎都的表情，他长得如此俊美，身旁又有多位美女为他倾心，他肯定没瞧过像她这般丑陋的女子。

    泪水迅速的在她眼眶里聚集，她觉得好糗、好难堪，哽咽一声道：“我回房去了！”

    “兰屏！”钱含韵见她泪如雨下的转身就走，气呼呼的对着默不吭声的郎都道：“七阿哥，你怎么可以一句话都没说？你这不是让她更自卑了？”

    “含韵，是你太躁进了。”罗尔烈对这个积极过头的妻子频频摇头。

    “我哪能不躁进？七阿哥就要决定妃子人选了，我怎么还能让兰屏继续当个隐形人。”

    郎都没有说话，目光却直视着仓皇步往九曲弯桥的身影，看到她突地拐了一下，随即跌坐地上后，他连忙提气，身形一旋的落在她身旁，“你没事吧？”

    罗尔烈跟钱含韵也同时施展轻功而来，看到罗兰屏咬白了下唇，柔弱的摇摇头后，两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下目光。

    钱含韵贼兮兮的笑了笑，“肯定是扭伤脚了，那就麻烦七阿哥抱她回房好了。”

    “含韵，男女授受不亲。”罗尔烈知道妻子在打什么算盘，当然得阻止了。

    “嫂……嫂子，还是麻烦你扶我回房，好吗？”罗兰屏可怜兮兮的低声央求。她的梦碎了，只想躲回房中疗伤。

    “这……”她柳眉一拧，突然脚也一拐的跌坐地上，“哎哟，痛啊，我就说嘛，这种高底旗鞋肯定会摔我一次的！”

    郎都跟罗尔烈交换了一下目光，对她的举动感到无奈，虽然她戏演得烂，但意思可是很清楚了，她是不会扶罗兰屏回房的。

    而此时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的彩眉可不知道她的小小姐在做戏，连忙蹲向前去就要扶起她。

    钱含韵毫不客气的赏给她一记白眼，“我家相公抱我就成了。”

    娘子点名了，罗尔烈只得向前，将她打横抱起。

    钱含韵开心的窝在他的怀中，再瞥了眼杵着不动的郎都，“七阿哥，我们夫妻俩都示范了，你不会不知道要怎么做吧？”

    郎都尴尬一笑，“我自幼受庭训、仪礼长大，实在不能……”

    “彩眉，可否请你帮我一下？”罗兰屏若不是因为扭伤的脚踝痛楚不已，她早起身离开了，她知道嫂子是有心要帮她的忙，可是她不想再承受更多的羞辱了。

    彩眉傻愣愣的点点头，就要向前扶她。

    “咳咳！”钱含韵刻意地干咳两声，要她的丫环识相点。

    彩眉急忙煞住脚，不解的看着她。

    “我说相公，我的脚疼得紧呢，我们先回房好不好？还有彩眉，我肚子有点儿饿了，你先到厨房去煮点东西给我吃。”钱含韵将不解风情的两人给遣开，分别派了任务。

    罗尔烈跟郎都再交换了一下目光，表明太座最大后，便抱着娘子离开了，彩眉则是一脸的雾煞煞，但还是乖乖的跟着离开。

    罗兰屏腼腆的直瞪着就这么离去的三人，这下可怎么办呢？她是真的痛得站不起身。

    “我来帮你。”

    郎都温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愣了一下，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扶起自己。

    他凝睇着目光羞惭的她，仔细端详，她戴着绢制花朵、珠翠假髻，身着淡粉色缀金线的丝绸长袍……

    不可讳言的，她的确是个气质出众的官家女子，虽然面戴紫纱，但她那双璀璨的明眸却也因此更引人注目。

    “我……我自己走好了。”她嗫嚅的低语，眼睛还是不敢看他。

    “没有我帮你，恐怕你走不了一步。”

    “我不想麻烦你。”

    “一点也不麻烦，待会儿我唤个丫环扶你回房去。”

    “嗯，那只好麻烦七阿哥了。”

    郎都小心的扶着她一步步朝长廊走去，奇怪的是，以往他到景罗王府时，举目都可看到两三名丫环、男侍，但今天走了好一会儿，却不见半名仆侍的踪影。

    他摇摇头，啼笑皆非的轻叹一声，可想而知，钱含韵肯定指示那些仆役们闪得远远的。

    两人步入长廊，前往中院，就像有人清场过，这儿也不见半个人影。

    郎都走着走着不由得缓了步伐，女子闺房，他岂能轻易入内，何况时值选妃的敏感时刻，他更该谨言慎行。

    罗兰屏可以感觉到他的迟疑，她停下脚步，僵直的抬起头来，局促不安的道：“我想在这个长椅上坐一会儿，七阿哥可以先行离去。”

    “不碍事的，王府这么大，待会儿该是可以见到了两名丫环。”他两泓深潭似的眸子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见她额上泛起晶莹的汗珠，他居然有想为她拭去的冲动。

    在他凝睇的目光下，她一颗心卜通卜通的狂跳不已，“我想一定是嫂子将仆人差开了，不然，不会见不着半名仆人的。”

    看来他们心中皆有谱，“那好吧，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我直接到前厅找个丫环来帮你。”

    “嗯，麻烦七阿哥了。”她羞涩的朝他点点头，头一回感谢脸上系了紫纱，掩饰了她那烧红得几乎都快冒出烟的双颊。

    郎都再次对她回以一笑，便转身离去。

    只是他心里清楚，这一别，他暂时是不会再来景罗王府了，依钱含韵那凡事好管到底的心，他来一次，怕就得跟兰屏独处一次。明白她对自己多年的深情，他虽非无情之人，但选妃在即，她又被摒除在名单之外，他还是别来搅动她心湖的那一池春水……

    郎都一到前厅，便发现大多数的仆役、丫环全被集中在这儿，而罗尔烈、钱含韵，还有罗尔烈的弟弟罗尔格、母亲王宝玉全都在座。

    看来这一家人都希望自己跟罗兰屏成为一对。

    罗尔烈见好友脸上啼笑皆非的神情，自己也感到尴尬透了，但妻子有三寸不烂之舌，劝住了一大群人乖乖的守在这儿，要他跟罗兰屏好好的谈情说爱一番。

    郎都见一群人急忙揖身向他行礼，连忙摇头，“不必多礼，我要回宫去了，兰屏她还在中院的凉亭中，可能得有人过去搀扶她回房。”

    “你怎么不扶她回房？”钱含韵问得直接。

    “我有我的考虑。”

    钱含韵盯着他。储君就是储君，他浑身散发着王者之势，且气质清朗，配上那双澄净明朗的双眸、俊美的脸蛋，这样一等一的人才若没将他跟兰屏凑成对儿，她可会呕死呢！

    “含韵，别为难七阿哥。”罗尔烈一边对妻子说话，一边还不忘向好友投以歉然的目光。

    郎都摇摇头，表示不介意，只是年已五旬的老福晋王宝玉一副欲言又止的瞧着他，他明白自己似乎不是想走就能走了。

    “老福晋，请你有话直说。”

    王宝玉从老王爷死后，一人扛起王府的所有重担，不过，她最在意的还是罗兰屏的婚事。

    她脸上的胎记众所周知，因此迟迟没有人来说媒，可她年已十七，再耗个一两年下去，恐怕更乏人问津了。

    思忖了一会儿，她语重心长的道：“不怕七阿哥笑话，先前我一直以生有兰屏这样的女儿为耻，若不是含韵那直言不讳的言词打醒了我，恐怕我还会继续厌恶这个女儿，所以……”

    她顿了一下，“我有心补偿，想为她找个好人家嫁了，我不敢奢望七阿哥会中意她，毕竟七阿哥的妻子便是日后母仪天下的皇后，兰屏的容貌是逊色了些，所以我想请求七阿哥通报皇上，请他代为赐婚，为兰屏求得一佳缘。”

    “额娘！你怎么这么说？”钱含韵马上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是嘛，娘，兰屏就爱七阿哥，你要她嫁别人，她哪肯？”长相俊秀的罗尔格跟钱含韵连成一气。

    罗尔烈瞅了也跟着妻子瞎起哄的弟弟一眼，“尔格，别胡乱发言。”

    “他哪有胡乱发言，他说的是实话。”钱含韵马上驳斥。

    郎都瞥了眼这吵成一团的罗家人，忍不住在心中暗叹一声，烦，的确烦透了！强抑下心中那股烦躁感，他直视着王宝玉道：“老福晋的话，待皇阿玛回宫后，郎都定当转达。”

    “谢谢你，七阿哥。”她一脸真诚感激。

    罗尔烈看着突地闷声不语的妻子，明白她这会儿是不得不闭口了，郎都没有拒绝额娘的要求，这代表他对兰屏是真的没有什么感觉。

    郎都没有错过罗尔格跟钱含韵脸上的失望，但他此时、打乱如麻，实在无心顾及他人的感受。朝众人点点头后，他随即步出府外，上马离开。

    钱含韵眼眸一转，指示彩眉先去伺候罗兰屏回房，接着便拉着罗尔格往府外走。

    “含韵，你要去哪里？”见她脸上的神情，罗尔烈知道她还没打算放弃。

    她俏皮的指指头，“尔格的脑筋比你活，我们要去脑力激荡一下，想想怎么帮兰屏。”

    罗尔烈看着一意孤行的妻子，再看看也同样兴致勃勃的弟弟一眼，看来这两人有志一同，他想要他们别管闲事，那可比登天还难了。

    “我去看看兰屏。”王宝玉拍拍儿子的手，转身朝中庭走去。事实上，她并不反对媳妇跟小儿子的行为，以一个母亲的私心而论，她也希望兰屏能跟郎都成为一对，只是她很清楚，这样的机会渺茫。

    罗尔烈浓眉一蹙，太阳穴隐隐痛了起来，他的妻子有将事情闹得鸡犬不宁的本事，但对皇室的规条却是丝毫不解，他由衷祈求她可别闹过头才好。

    一望无际的湛蓝天际下，金碧辉煌的七阿哥府上是门庭若市，各个皇亲国戚、达官贵人莫不将自己待字闺中的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盛装前来七阿哥府上，希冀的就是七阿哥能对自己的女儿印象加分。

    而郎都一回到府内，可没想到会碰上这么一大群人。

    侍卫们及总管是一脸无奈，毕竟这群贵客都大有来头，不是王便是将，他们哪敢阻拦。

    再说，这一大群人在见不到七阿哥，又看到前来求见七阿哥的人愈来愈多的情况下，火气一旺，骂他们这些奴才不打紧，还有好几方的人马当场吵了起来，他们吓得是噤若寒蝉，吭也不敢吭一声，而他们没想到这些一品、二品的文武大官、皇亲国戚一吵起架来，也是一副丑陋的嘴脸，难看极了。

    “七阿哥，你总算回来了，我跟小女等你好一会儿了。”

    “七阿哥，你别理南亲王，你看看我的女儿，梨颊微涡……”

    “北亲王，你别笑死人了，你那女儿肿得跟肥猪没两样，还敢自夸。”

    “傅政公，你别太过份。”

    “七阿哥，你还是瞧瞧我女儿，仙姿玉质……”

    “我的女儿才是天香国色……”

    “我的女儿是色艳桃李……”

    偌大的大厅里，几名王爷、将军吵成了一团，每个人争得脸红脖子粗，你一言我一句的来回大声叫骂着。

    郎都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这里面有太多的长辈在场，他纵然贵为阿哥，但对他们还得留一份尊重，只是他们愈吵愈凶，有些人甚至已开始动手动脚的打起来。

    “够了！”他神情一凛，冷冷的沉喝一声。

    四周顿时静了下来，各个王爷、将军怒甩衣袖，互相瞪了一记白眼。

    “多谢各位大人走这一遭，但我早言明，会从名单中择一为妻子，而且不愿按照以往皇室择妃的程序，数百人入宫，一一挑眩”他顿了一下，目光一一巡视过众人，“我有想见之人，定会差宫中太监前往贵府告知，届时再劳烦大人们偕女前来，郎都这么说，各位是否了解了？”

    他这一席话虽说得温文有礼，但话语中的强势可也清楚得很。

    众人抿抿唇，虽然心有不甘，也只得偕同爱女离开。

    好不容易恢复了一室的平静，郎都才稍喘一口气，总管便又前来通报，凌枫王爷偕同傅贤王爷前来求见。

    “凌王爷跟傅王爷？”郎都浓眉一拧，虽然感到烦扰，但论辈份，凌王爷与皇阿玛情如兄弟，三个月前，阿利克的婚礼还是凌王爷主持的，至于傅王爷，则是皇阿玛得力的左右手，皇阿玛有重大政策一定与他商量。

    “请他们进来吧。”

    总管很快的去而复返，领着两位上了年纪的老王爷走进大厅。

    郎都请两人入座，总管立即端来一壶茶，为三人各倒了一杯后便退了下去。

    凌枫一脸的慈眉善目，他轻抚白须，瞥了一脸沉稳、两鬓飞白的傅贤一眼，这才对着郎都道：“七阿哥，不瞒你说，我是为傅王爷之女傅青燕说项而来。”

    郎都并不意外，他选妃之事各方角力不断，傅王爷跟凌王爷的关系良好，他会为傅王爷前来也是意料中的事。

    只是传闻傅青燕刁钻傲慢，再加上外貌绝色，多名王公贵族子弟追求，个性更为跋扈。

    “我想七阿哥对青燕并不陌生，宫里有关她的传闻不少，当然，她个性是刁蛮了些，但她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凌枫这话说得有些心虚，其实傅青燕大小姐脾气重，恃宠而骄，并非日后皇后之才，但博王爷亲至凌王府央求他说好话，碍于人情，他也不得不前来一趟。

    郎都凝睇着凌枫，从他略显心虚的眸中，他明白他的话只能信一半。

    “我明白了，凌王爷、傅王爷，我会好好考虑傅小姐的。”

    “那太好了，七阿哥，对了，我这儿还有几幅小女的诗作及绘图，请七阿哥看看。”

    郎都的目光移到相当自豪的傅贤身上，接过他手中的几幅纸卷。

    只是在摊开观看时，郎都却发现自己并无心观赏这一幅幅精致旦诗意典雅的词句。傅王爷既然麻烦凌王爷前来说项，那一旦皇阿玛及皇额娘日转京城，傅王爷肯定会向皇阿玛大力推荐傅青燕——

    他浓眉一摔，心顿时沉甸甸的，这凌王爷若是与傅王爷一同向皇阿玛推荐傅青燕，那他可能不必选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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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来阿来啊，今日咱们百花楼的花魁媚凤公主特地游街，要咱们这徐州城裹有权有势的有钱大少看个清楚，让她有机会招待招待，来阿来啊，快来啊！”

    这儿是熙来攘往的徐州大街，带头吆喝的正是花街柳巷里，寻芳客最爱光临的百花楼的总管郑成福，在他身后还有十几名以花朵为名，搔首弄姿的妓女们，而紧接在后的便是由八名赤裸着胸膛的壮汉扛起的，一座布满透明丝纱的加长型坐轿。

    轿上的女子冶艳妖娆，半卧躺在轿子上，一袭酥胸半露的肚兜薄纱装，让人看了忍不住就想上前摸那么一把，而她一双丹凤眼勾人魂魄，嘴角边又有一一颗美人痣，勾勒出一张相当动人的容颜。

    此女就是金媚凤，当初她与父亲陷害金迎冰，将新娘掉包，由她充当金迎冰，再将金迎冰送入妓女户任人糟蹋，原以为如此一来，她便可开开心心的成为十一阿哥的新娘，没想到却被郎都及凌枫给识破了身份，而十一阿哥更是以牙还牙的将她送到徐州的妓女户中……

    思走至此，金媚凤眸中快速的闪过一道冷光，但在注视着街道两旁好奇甚至面露鄙夷的民众时，她的嘴角仍带着笑意。

    她会报复的，从她的初夜被一个粗暴的男子毁掉后，她便不在乎自己为万人所骑，她要以身体做为报复的工具，她要以自己的身材美貌收买男人的心，她要他们心甘情愿，为了讨好自己而四处为她收集可用的情报。

    而从她这三个月努力猎物观来，她已有八成的把握，可以将那一群害她坠入风尘的人一一杀死!

    “听说她是金镂国的王族呢，居然沦落到咱们大清当妓女！”街道上议论纷纷声不断。

    “难道你没听过‘掉包新娘’的事吗？她是害人不成反害己，真正的云冰公主已跟十一阿哥成亲了。”

    “对啊，而且他们两人两个月前就已回金镂国去了。”

    街上人声鼎沸，虽然你一言我一句，声音杂乱，但金媚凤却将那些话全听进了耳朵。

    其实这些事情她早从一些客人的口中得知了，也因此，她更恨那些阻挠她幸福的人，如今的她是没有能力长途跋涉回去金镂国了，再说，她父亲已死，祖国里全是憎恨自己的族人，她也不可能回去。

    不过，她现在还在大清的土地上，她就有能力去消灭那些可憎的人！

    “来阿来啊，咱们百花楼的花魁媚凤公主特地出来游街，要那些有钱有势的大爷睁大眼睛看个清楚哟，包准你瞧那么一眼，就让你失了魂，更让你浑身骚痒难耐……”

    郑成福的叫喊声在徐州大街上持续的回荡着，而金媚凤为了找到几名跟宫中有接触的达官贵人，竭尽所能的展露自己的性感风情，似有若无的轻抚自己半露的裸胸，眼神流转间频频释放电力，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复仇……

    金媚凤游了一趟街回来，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虽然才傍晚时刻，但百花楼裹已来了一大群有头有脸、有权有势的贵人。

    百花楼虽是家妓女户，但老鸨善于交际，再加上接收了十一阿哥差人送来的金媚凤，打着金镂国王族的招牌，赶来尝鲜的人可不少，而金媚凤还算识时务，客人是一个接一个的接，所以百花楼每到夜晚便人声鼎沸，热闹极了。

    也因此，这百花楼的装演极尽奢华之能事，金碧辉煌、精雕细琢，楼上楼下有近百间厢房。

    当然，几名当家的妓女还有专门接待贵客的上等厢房，这里头的装演不输豪门宅第，厢房内更增添了层层薄纱制造旖旎气氛，让客人在舒服之余，宁愿窝在里头不回家。

    而这图的自然是客人亮澄澄的银两。

    “媚凤，你可回来了，要你的客人像粽子一样是一串又一串，不过，也有人不高兴了。”老鸨翠娘亦步亦趋的跟着面露笑意的金媚凤，低声的说着。

    “有人不高兴？”她柳眉一皱。

    “不就是那个‘平民阿哥’嘛！”

    “史建仁？”

    “可不是，他正在你的厢房大发雷霆呢，你得赶快过去安抚安抚。”

    这个平民阿哥其实是当今皇上微服出巡时，跟个平民女子史楠云发生感情而生的皇子，不过，史楠云不愿跟随皇上回宫，而选择独自照顾幼子，所以皇上只得赠予豪宅、黄金等物让他们母子俩有个栖身之所，也因此史建仁有个平民阿哥的封号。

    史建仁天生残疾，右脚不良于行，虽然身上流着龙血，但皇上近二十年来的不闻不问，更让他对自己的残疾感到自卑不已，而他的脾气乖舛暴躁，使得他身边几无友人。

    不过，他对金媚凤是一见惊艳，对她阔得很，出手大方，也算是百花楼的金主，翠娘自然是要金媚凤去安抚他了。

    然而，金媚凤对他这个跛脚阿哥却不怎么理睬，他虽贵为阿哥，但是皇室那儿不闻不问的阿哥，跟这种人耗时间，对她的报仇没一点儿帮助。

    “媚凤，你怎么站着不动呢？”

    她冷冷的瞥了眼一身红通通的绸服，徐娘半老的翠娘，“我想先伺候一些新来的客人。”

    她眉儿一皱，“这……你不伺候史少爷？”

    “不想。”

    “这不行啊，我的媚凤，你就行行好，早点伺候他，早点打发他走就成了嘛。”

    “你找别的姑娘去伺候他。”她不想浪费时间在他的身上。

    “他会将别的姑娘撵出来的。”

    金媚凤抿抿唇，不悦的甩了一下衣袖，大步的回到自己的厢房去。

    她一进房，一身白色缀金线长服的史建仁马上一拐一拐的走到她前面，将她抱个满怀，一脸深情的问：“为什么去游街？为什么去引来更多讨厌的苍蝇？”

    她略微使力的挣脱他的怀抱，走到圆桌旁坐下，冷笑一声，“别忘了你也是那堆苍蝇的其中之一。”

    史建仁有一张清秀俊美的脸庞，但也许是自卑及暴躁的情绪使然，这张脸孔虽然清秀却隐约有一股戾气，再加上他自幼练武，壮硕的身材配上如此的脸孔，给人一股很不协调的感觉。

    闻言，他脸色丕变，气冲冲的大步走到她身旁，“砰”一声用力的拍向桌子，红木桌上立即印上一个手樱

    她冷冷的瞟他一眼，“别在我这儿耍流氓，我金媚凤这条命早不想要了。”

    史建仁扬嘴一笑，这就是他喜欢她的原因，她从不畏他的怒火。

    他在她的身旁坐下，不安份的手也摸上她的前胸，“好好伺候我，你要什么，我统统都能给你。”

    金媚凤对男人的挑弄早已麻木了，燃不起欲火，她任由他摸着，任由他抱着自己上了床，任由他卸去了衣衫，再虚假的对他的爱抚吟哦几声，其实她的心早已飞到大厅里那些新来的客人身上，不知里面可有帮她引出那些仇人的棋子……

    近一个月来，罗兰屏几乎是足不出户，她的心情很糟，除了皇上跟皇后已从五台山回到皇宫，正为郎都的择妃之事作最后的定夺外，嫂子也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皇上已有决定，傅王爷之女博青燕己是内定人选了！

    她也曾听闻傅青燕之名，据说她貌如天仙，是众多阿哥、王公子弟追求的物件……

    倚栏望天的罗兰屏忍不住长长一叹，坏消息还不止于此，额娘为了她的婚事，还央求郎都向皇上请求，为她择一良缘作主赐婚。

    她神情一黯，如此一来，她跟郎都就更不可能有结果了，只是对象若不是郎都，她根本不想出阁……

    “兰屏！”钱含韵偕同罗尔格兴高采烈的奔来。

    罗兰屏美丽的秋瞳飞上不解的眸光，这近一个月来，她鲜少看到他们两人，大哥对他们这两个闯祸精担忧得很，多次找他们询问两人忙些什么，但两人神秘兮兮的，一个字儿也不肯吐露。

    “兰屏，不必眉头深锁了，你嫂子我……”钱含韵开心的指着白自己。

    一旁的罗尔格则拍着自己的胸膛，“还有你二哥我，一起将你的婚事全打点好了。”

    “没错，你就等着当郎都的新娘好了。”

    罗兰屏错愕的看着你一言我一语，神情上莫不沾沾自喜的两人，她当郎都的新娘？这怎么可能？

    “你放心，我们这一个月来布的局差不多发酵了，皇宫里不可能没有声音的。”罗尔格连连拍打自己的胸膛，一副没问问题的模样。

    “我不明白。”她一张脸儿雾煞煞。

    “也难怪你一头雾水，不过，这就算我们给你的惊喜好了，你就在家等好消息吧。”钱含韵喜孜孜的凝睇着自己的小姑，一想到她跟郎都能成为一对，她就笑得阖不拢嘴。

    “可……这怎么可能呢？我并不在名单上，而且傅青燕已是内定人眩”她真的被他们搞胡涂了。

    “那又如何？郎都跟你有了关系，自然得负责……”

    “尔格！”钱含韵连忙出声，但心直口快的罗尔格还是来不及住嘴。

    “‘关系’？我跟七阿哥有什么关系？他又要负什么责？”

    “死尔格，话干么说那么快，要是皇宫那儿没有消息传来，却先让尔烈知道了，他不骂死我们两人才怪。”钱含韵忍不住又瞪了罗尔格一眼。

    “对不起嘛，但闷了一个月，我也算合作了。”一向吊儿郎当的他难得闷了个把月，真的很不错了。

    “二哥、嫂子，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七阿哥又要负什么责？”罗兰屏柳眉紧蹙。嫂子会怕大哥骂，这事恐怕不会是件好事。

    钱含韵看着脸上半掩着紫纱还是一样水当当的小姑，她深知她的外貌虽柔，但个性可执着得很，从她死心塌地的对郎都付出真情多年一事便可窥知，这下她肯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她叹了一声，“好吧，我告诉你，但你可不能出卖我跟尔格。”钱含韵将话先说在前头，因为她跟罗尔格脑力激荡后使用的可说是“下三滥”的低级方法，罗尔烈知道了肯定会气得火冒三丈，叨念个三天三夜也没完没了。

    “我不确定，嫂子，可是我会斟酌情形。”

    温柔中带有自我的执着及坚定，这就是她的小姑！

    这下子，钱含韵也只得硬着头皮说了，“你知道‘曾参杀人’这句成语吗？”

    她点点头，“嗯，曾子的母亲三闻曾子杀人，乃信以为更，但此非真实之事，而是多人口耳相传，让不信的人也相信了，这也算是流言的可怕吧。”

    “没错，我们就是让‘没有’的事成为‘有’的事，这七阿哥自然就得负责，然后娶你为妻了。”

    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呃……郎都常到我们景罗王府走动是皇室里众所周知之事，所以我们就刻意找几名太监、宫女说了些话，让他们到宫里去散布谣言，如今一个月了，皇宫里应该也传得众所周知了……”钱含韵说着说着，声音也愈来愈小，太低级了嘛！

    看她这样子，罗兰屏的心都揪紧了，“你们传了什么谣言？”

    “呃……”钱含韵志下心的目光射向正想转身逃走的罗尔格，“喂，这是你从坊间学来的烂法子，你多少也说一些吧。”

    “这……好吧！”落跑失败，罗尔格也只能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干笑两声后道：“兰屏，这事虽然毁了你的清誉，但我们可都是为了你的幸福着想，你别多想。”

    罗兰屏愈听愈是不安，何况这会儿又提到她的清誉。

    “你知道的嘛，生米煮成熟饭啊，我们就说其实你跟七阿哥老早就在一起了，所以七阿哥才会老往我们府上走，而且这会儿你也怀有身孕了，但偏偏你又被摒除在选妃名单上，所以七阿哥才会更感困扰，不知如何择妃……”

    罗兰屏听得呆了、傻了，五脏六腑绞成一团，恍似瘫痪的声带更是艰涩地吐不出一个字来。

    “呃，我先走了。”罗尔格选择二次落跑，看妹妹那悚然一变的神情，他知道这个温柔的妹妹即将发怒了。

    他脚底抹油离开了亭台，钱含韵却没离开，她知道小姑心中的冲击一定很大，可是她必须告诉她，他们的出发点绝对是为了她好。

    “你、你们怎能如此？”罗兰屏眼眶泛红，她很气、很气，却不知该说什么辱骂之词，因为她知道他们全是不舍她对郎都的深情才做出这等卑劣之事。

    钱含韵咬着下唇，握住她冰冷的手，“兰屏，我们是为了你好。”

    她眸中盈聚了泪水，伤心的抽回自己的手，“为我好？诬陷七阿哥，毁谤我的清白是为我好?!”

    “这……”

    罗兰屏泪如雨下，“或许你们的确是为我好，可是这样对吗？七阿哥会被冠上什么样的罪名，还有他的人格……”她难掩伤心的直视着一脸无措的钱含韵，“他可是大清的储君，一旦有心人因这件事而推翻了他，那我要背负什么样的历史罪名，你可曾想过？”

    钱含韵被问傻了，管这档闲事，她只想到罗兰屏。

    “而且郎都会怎么想我？我爱他是我自己一厢情愿，但这会儿却强要成为他的妻，甚至不惜污蔑他！”她泣不成声，肩膀不停的抖动。

    钱含韵急忙拍拍她的肩，“呃，他不会怪你，这不是你的意思。”

    “可他不知道，他会认为我是个不要脸的女人，砌词捏造，心存不善。”

    会吗？她愣了一下，急忙又道：“不，不会的。”

    “会，我就会这样想，一个脸上有胎记的丑陋女子竟然为了拥有他而含血喷人，企图成为他的妻！”她声泪俱下的嘶喊。

    钱含韵吓得倒退一步，她温柔的小姑可从没如此生气过呢０兰屏，你别激动。”

    她能不激动吗？郎都会如何看她呢?

    她咽下梗在喉间的硬块，僵硬的道：“我想一人静一静，请嫂子离开。”

    “可我……”

    “我怕自己会说出伤害你的话，还是请你离开。”

    钱含韵看着她刻意回避的目光，她就算还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也只得离开了，只是她也知道事情严重了，她的确想得不够周到，这下该怎么办呢？

    罗兰屏的目光落在远方的山峦，她的脸颊上静静的淌着两行热泪，她是无脸见郎都了，这样不实的谣言一旦传到他的耳里，他肯定恨死自己了。

    晴朗的天空一望无际，不见一片白云，可她的心却是沉到了谷底，满布愁云。

    此时的郎都正离开府第乘轿前往皇宫，皇阿玛差太监总管请他至龙跃宫的御书房一叙，他相信一定是他迟迟没有决定妃子人选，皇阿玛决定再次询问他的意思。

    毕竟上回皇阿玛一回宫，已将意思说得明白，他希望傅青燕成为他的妃子，但他只言再考虑，并未首肯，只是一段时间下来，他尚未给皇阿玛答案。

    太监总管小德子年近五旬了，面貌慈善，但一想到近日皇宫内苑盛传七阿哥已与罗兰屏暗结珠胎的谣言，他老眉一皱，这事其实已传得众人皆知了，只是事关大清储君的声誉，这话大伙儿就算怎么传也不敢传到皇上及皇后的耳里。

    这七阿哥可说是他看大的，他怎么也不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不过他进出景罗王府多年却也是众所周知的。

    如果此事属实，那他只会更加困惑，俊美无俦的七阿哥怎么会看上颜面有碍的罗兰屏呢？

    更奇怪的是，七阿哥在皇上回宫后，居然还要求皇上为罗兰屏赐婚，搞得宫里耳语不断，大部份都是负面之语，不外是指责七阿哥想要始乱终弃、另结新欢等等……

    思绪问，小德子向前一步，拉开了轿子的帘帐，将一身蓝色镶金线的大襟马褂的七阿哥给迎下轿来。

    郎都站在龙跃宫前，却裹足不前。

    选妃一事，就算皇阿玛问起，他也无答案可给，不管是傅青燕或是选妃名单上的三十名千金，他都无心成家，他希望能有一段真挚情感的发展后，才成为一对夫妻，但此番庸俗之词岂能向皇阿玛说明？

    一旁的小德子见他居心纠紧，心想该是为罗兰屏一事烦心吧，毕竟她并非在皇上钦点的选妃名单上。

    “呃，七阿哥，可否让老奴说个话？”

    郎都扬起一道浓眉，“说吧。”

    “皇上是名仁君也是个慈父，若心里有话不妨跟皇上直言，老奴认为，皇上一定会考虑到七阿哥的心情，做出最妥善的安排。”小德子是语重心长，但郎都不知道那个谣言，自然也不明白他的弦外之音了。

    他仅仅是一笑，“多谢德公公建言，我会试着跟皇阿玛沟通的。”

    “那奴才就先恭喜七阿哥了。”他露齿一笑，拱手作揖。

    “恭喜？”他浓眉一皱。

    “有情人终成眷属，七阿哥就不必烦心了。”

    他愈说，郎都俊脸上的两道眉就摔得愈紧，“何谓有情人终成眷属？”

    “呃……就是罗……”

    “郎儿，怎么尽站在门口跟德公公闲聊，却没进去见你皇阿玛呢？”太德皇后笑盈盈的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六名宫女。

    “参见皇额娘。”郎都连忙行礼，而身后的小德子也吞下到口的“兰屏”两字与一干太监随从急忙跪地行礼。

    太德雍容华贵，头戴朝冠、身穿朝服，脚蹬高底旗鞋，虽已届五旬，但风韵过人，气质出众。

    “都起喀吧！”她朝儿子笑了笑，“咱们一起去见你皇阿玛吧。”

    “是，皇额娘。”郎都心中虽仍有疑问，但碍于皇额娘在旁，也只得吞下那个疑问，搀扶着皇额娘进入龙跃宫后，朝书房而去。

    典雅肃静的御书房内，年近五旬，气宇不凡，自有一股尊王气势的崇庆皇帝正注视着一幅丹青，为其下笔者的娟秀字体及力道感到赞佩不已，虽然其中少了股沉定之气，但就一个年方十五的姑娘来说已属难得了。

    “皇上还在看青燕的笔墨之作埃”

    太德的打趣声响起，崇庆才将目光从图上移开，看着自己挚爱的皇后跟最自豪的儿子，笑道：“你们来了。”

    “可不是吗？不过，皇儿心中似乎仍无答案，所以还杵在宫外跟德公公闲聊呢。”

    太德笑笑的看着面露腼腆的儿子，而站在一旁伺候的小德子则连忙低头，“奴才多话，请皇上……”

    “可以了德公公。”崇庆朝他笑了笑，再直勾勾的看着一脸为难的儿子，“你皇额娘说中你的心事了？”

    郎都点点头，“皇额娘是识儿心，但儿臣也不想让皇阿玛为难。”

    太德在一旁乐然一笑，“知子莫若母，不过，你皇阿玛最头疼的阿利克都已娶妻，你这个储君的婚事也该办一办了。”

    “你皇额娘说得是，这事是不该缓。”崇庆直视着自己俊美的儿子，却在他眉宇间看到一抹心事，“怎么？还是朕提及的青燕抑或是选妃名单上的人选，皇儿没有一个中意的？”

    “并非如此，皇阿玛，只是儿臣希望多一些时间来决定妃子人眩”

    他浓眉一蹙，“朕给你的时间还不够吗？早在阿利克前往金镂国娶妻之前，朕便告知你择妃之事了。”

    “我知道，皇阿玛，只是儿臣目前尚无成家之心。”

    “男大当婚，你年已二十五，许多与你同龄或年少的阿哥都已成家，有儿有女了。”

    “皇阿玛立我为大清之储君，儿臣以为该花较多的时间来学习国政事务。”

    崇庆与太德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下目光，看来郎都对成亲之事确实是兴趣缺缺，但从另一方面想，也许是他尚未遇到心仪之女子。

    太德朝崇庆点点头，示意要他拿个主意，而她也打算静默一旁，让这对父子多聊聊。

    崇庆思忖再三后，才道：“这么吧，朕安排个晚宴邀傅青燕到宫中与你相见，她是个美丽有礼的姑娘，见个面，也许能让你心中拿个主意。”前些时候，傅王爷曾偕女进宫，他对美丽温柔的傅青燕很有好感，应是个良妇之才。

    闻言，郎都也不好再说拒绝之词，只得点头答应。

    “另外，你上回曾提及景罗王府的老福晋希望朕为她的爱女赐婚一事。”

    他点点头，“是，不知皇阿玛是否已有适当人选？”

    一旁的小德子一听他这么说，灰白的浓眉一皱，不明白七阿哥为什么不将他跟罗小姐的事同皇上说清楚，他不是说要沟通？

    崇庆抚须笑道：“已有人选了，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委屈了谁。”

    他…脸不解，“皇阿玛何出此言？”

    “罗兰屏脸上有个胎记，听闻都是以紫纱半遮面，这容貌自然不是上上之选了，而皇阿玛想将她指给长居徐州的平民阿哥史建仁。”

    他倒抽了口气，一脸错愕，“可是他天生残疾。”

    “所以朕才说不知道是委屈了谁，不过，建仁武功高强，走路虽跛脚，长相也不好看，但他毕竟是个身强力壮的阿哥，罗兰屏下嫁到那里去，也不算委屈吧！”

    闻言，不知怎的，郎都心中居然燃烧起一把无名火，对皇阿玛的安排，他感到不悦极了，再者，罗兰屏除了脸上那个胎记外，人也是脱俗出众、仪态万千。

    郎都浓眉一拧，他并非歧视史建仁的残疾，只是他强烈的排斥这样的安排，他觉得罗兰屏就是不该嫁给史建仁！

    他压抑下那股莫名燃起的怒火，直视着父亲道：“皇阿玛在考虑她的对象时，是否早已认定她容貌不佳，因此不愿将她指给一些在宫中的阿哥们？”

    崇庆抚须摇头，“非也，朕不是那种短视之人，只是宫中的阿哥虽不曾见过她，却知道她脸上有胎记，因此，朕就算将她指给其中的一名阿哥，怕是那些嫔妃会气不过朕的安排，多惹抗议。”

    “所以皇阿玛便将她指给什么都不争的史楠云母子？”

    听出他话里的尖锐之词，崇庆也显得不悦，“皇儿是在怪朕错指了对象？”

    静坐一旁的太德不解的看着郎都，他似乎相当生气，原因呢？

    郎都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强抑下那股愈烧愈旺的怒火后，才歉然回答，“儿臣不敢。”

    崇庆撇撇嘴角，“既然如此，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我会叫德公公前往景罗王府及徐州的史府颁令圣旨。”

    郎都静静的不发一言，这原本就是老福晋所盼望之事，他为何会想阻挠皇阿玛赐婚？

    “这罗兰屏的事已经决定了，你自己的事就多想一些，早点给朕答案。”崇庆忍不住再次叮咛。

    “没错，皇儿迟迟不决定妃子人选，各方角力不断，实非好事。”太德慈爱的提醒儿子，但仍困惑儿子刚刚的怒火为何？

    “是，儿臣定当细思。”他淡淡的回答，语调不见热络。

    “这……”小德子眼见这场会面就将结束，为了维护大清储君的声誉，有些话不得不冒着被砍头的危险，也要拼着老命说。

    他向前一步，拱手作揖，“启禀皇上，奴才有事禀告。”

    崇庆挑起了一道浓眉，“说吧。”

    “奴才希望七阿哥能自己将话对皇上说白了，别将那些心底话放在心里。”

    郎都不解的看向面露忧心的小德子，“德公公何出此言？”

    “这……奴才刚刚不是跟七阿哥说了吗？皇上是个仁君慈父，七阿哥跟罗兰屏小姐的事早该说明，否则皇上一颁旨赐了婚，那七阿哥的声誉也全完了。”

    “我跟罗小姐？什么意思？”他一脸困惑。

    崇庆跟太德也是一脸不解，崇庆指指小德子，“说话别拐弯抹角的，说清楚，讲明白。”

    “是，老奴遵旨，老奴这会儿其实也是骨鳗在喉，不吐不快埃”小德子于是娓娓道来近日宫中传播七阿哥跟罗兰屏珠胎暗结的事……

    郎都神情丕变，瞠视着小德子，怒声道：“德公公为何说这种捏造之事？”

    他瑟缩一下，一脸惶恐，“这不是奴才说的，事实上，整个宫里上上下下都知道这件事，只是没有人敢将这件事传到皇上及皇后耳里。”

    “简直是一派胡言，我跟罗小姐仅守礼仪并无暧昧之情，何来珠胎暗结之事？”

    “这……可是奴才查过了，这话是由景罗王府里的人传到宫里的。”

    “不可能！”郎都气煞了俊颜，这等诋毁名誉之事，令他火冒三丈，但他绝不相信是从景罗王府里散布而出的。

    见他动了怒，小德子神情也慌了，“是真的，老奴身为太监总管……”

    “够了！”崇庆眉心拢紧的斥责了一声，“朕相信皇儿的话，所以这等不实谣传若真是由景罗王府传出的，那景罗王府上下可犯了诋毁皇室的滔天大罪！”

    郎都怒火顿熄，忙不迭的道：“景罗王爷跟儿臣是好友，绝没理由做这种事。”

    “可我曾听其他妃子谈及罗兰屏对你倾心不已，托付真情多年，是吗？”太德直视着儿子，面有思索。

    郎都清朗的明眸闪过一道困惑之光，“儿臣希望星额娘不是暗指此事是罗兰屏所为，她是个温柔的女子，不可能有这等心机。”

    她露齿一笑，“皇额娘也是个女人，了解女人的心理，若一个深爱已久的男子即将娶他人为妻，也许会做一些违反平常之事来挽回他的心。”

    “这……”他神情大骇。

    “更何况，你贵为储君，此次选妃名单上又没有她，她会以自己的清白……”

    他摇摇头，“皇额娘，请你不要再说了，我不相信兰屏是这样的女子。”

    “是不是这样的女子，我认为皇儿该走一趟景罗王府，问个明白。”

    “这……”郎都面有为难，对这件谣传他虽然满腔怒火，但他却不希望这件事对景罗王府的任何一人造成生命的威胁。

    如皇阿玛所言，这事若属实，景罗王府犯的可是毁谤皇室的滔天大罪，而且公然散布谣言，恐有挑衅律法之嫌，届时罪加一等，诛及九族，全要抄斩。

    他抿紧了唇，直视着父亲道：“儿臣立刻去问清真相。”

    “嗯。”崇庆颔首，看着他带着怒火抑郁的离去。

    太德见儿子紧绷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后，才开口道：“皇上，可否听臣妾一言？”

    “请说，皇后。”

    “撇开这次的不实谣传不谈，皇儿跟景罗王府上下的关系良好，我想他心中对此事虽感生气，却也担忧景罗王府一家老少的性命，所以……”

    “所以要朕对他们诋毁之罪法外开恩？”

    太德露齿一笑，“没错。”

    崇庆沉思了一下，“景罗老王爷对皇室的确有功劳，而今罗尔烈也是朝廷之栋梁，不过，赏罚分明，如果他们确实诋毁皇儿名誉，那朕是不得不罚。”

    “可是……”

    “皇后不必再说，这事朕自会再思忖衡量。”

    闻言，她也只得闭口不谈了，只是瞧见郎都刚刚离去的抑郁身影，及眸中的担忧之情，她很好奇他在乎的是景罗王府一家人，还是颜面有碍，深爱他多年的罗兰屏？要不，他对赐婚一事的反应为何如此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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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七阿哥?!”阿仁总管笑嘻嘻的看着乘轿而来的郎都，边招呼边将他迎进景罗王府内，“七阿哥来得不巧，咱家的王爷跟福晋、老福晋全外出了，尔格少爷刚刚也出去了。”

    “你们家小姐呢？”他眸中可见怒火，从皇宫到这儿的一路上，对这件向壁虚构的事，他愈想火气便愈加沸腾，罗家一家人分明知道这种以讹传讹的不实谣传，对他的伤害有多大，所以他们是故意陷他于不义？

    还是赌上了全府人的性命要他不忍心的承认这个肮脏的传言，娶罗兰屏为妻？

    阿仁年纪不小，也善于察言观色，一见郎都脸上泛着吓人的铁青色，笑脸一僵，差点就说不出话来应答，“呃……启禀七阿哥，咱家小姐在她的闺房里。”

    “很好，我去见她。”

    看着他怒冲冲的大步朝东厢而去，阿仁的心怦怦直跳，“不好，这一定有什么事，我得赶快去找王爷回来!”

    他急忙唤了几个丫环仆侍去守在罗兰屏的阁楼下，要他们睁大眼睛看，竖直耳朵听，万一有什么事，可得机灵点后，便匆匆离府了。

    而几名丫环仆侍呆呆的急奔东厢阁楼，但个个面有困惑，这七阿哥又不是头一回来府上，论何阿仁总管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雅致的闺房里，罗兰屏正为钱含韵及罗尔格那欠缺考虑，散布谣言一事感到头疼不已。

    她相信这件事一定会传到郎都的耳里，到时他会怎么想？而她又要如何解释嫂子及二哥并非真的想诋毁两人的清誉？

    她左思右想也不知道该如何向大哥及额娘启齿，生怕他们听了，会怒斥嫂子和二哥……

    “叩、叩、叩！”敲门声陡起。

    她柳眉一拧，刚刚家人邀她到城郊的庙宇上香，但她心头的火仍旺，便佯装身体不适拒绝了，怎么？他们又想劝她同行？

    她喟叹一声，从椅子上起身，走到门口后边打开门边道：“我真的不想去……”

    她倏地住口，门外站着的居然是郎都?!

    “我有事情想问你。”郎都冷冷的睨视她一眼，便转身朝一旁的亭台走。

    见他突然疏远，一脸冷漠的神情，罗兰屏心跳猛然加快，他肯定听到那个不实的谣传了！

    她志下心不安的咬白了下唇，步出门外，走到他的身后，“你……你都知道了？”

    郎都神情突地一变，意思是她也知道所有的事？难道真的是她刻意掀起这些难以入耳的是非谣传？

    思走至此，他的怒火狂炽，“看来你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身体立刻僵直不动，“对……对不起！”这是她惟一想到的话。

    真的是她？他倒抽了口气，语气紧绷，“对不起就算了？你知不知道你承认了这件事，影响所及并非你我两人的清誉而已，我皇阿玛对此事震怒不已，还言此事若真属实，你景罗王府一家上下全犯了诋毁皇室的滔天大罪，罪可判死，难道你都没想到？”

    她脸上的血色刷地一白。

    郎都心中的怒火愈烧愈旺，他猝然转身，失去自制的怒吼，“你也是个饱读诗书、甚懂礼仪之人，我实在想不到你居然会以这般卑鄙的手法来逼我娶你！”

    他的话像鞭子般，一字一句抽痛了她的心，她面如死灰的喃声道：“你以为……”

    “众口铄金确实能积非成是，但我皇阿玛深信我的人格，知道我不会做出这种逾越情礼之事，你的计谋怕是无法奏效了！”他的声音严峻如冰，眸中闪烁着狂炽的怒火。

    “不，我没有！”她泪如雨下，他们两人也认识多年，纵然鲜少交谈，但她并非城府深沉之人啊！

    “这件事既是由你而起，我会代罗尔烈等人向我皇阿玛请求法外施恩，让这件事尽快落幕。”

    她哽咽一声，凝睇着这张带着怒火的俊颜，说来这件事确实是因她而起，若不是她的痴心，嫂子跟二哥也不会想到这法子帮她的忙。

    她颤抖着手轻抚面纱遮住的胎记，反正她也厌倦这张脸了，若她一人扛下所有的毁诋之罪能救其他的亲人，那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咽下了喉间的苦涩，她无法隐藏眸中对他的深情，她好爱好爱这张容颜，也好爱好爱他俊朗的气质，但他现在对自己的深恶痛绝、鄙夷轻视，却将她的心撕成了千片万片……

    咬了下下唇，她承担所有的罪状，“这件事全是我做的，是我舍不得你，是我没办法看你迎娶其他的女子为妃，所以不惜毁了自己的清白和你的声誉，妄想以众人的口诛笔伐逼你娶我，”她顿了一下，泪水在眼里直打转，她咬咬牙，硬是将泪水困在眼眶里，“这事全是我做的，我愿意接受责罚，愿意被关人天牢，等候斩刑。”

    郎都凝睇着在紫色面纱下仍然瑰丽动人的泪人儿，她承认了，然而他的心为何感到心痛？他看错她了，不是吗？这样卑劣的事情，她居然……

    他火冒三丈的怒问：“既知如此，何必当初？”

    “我一时失了魂，做出傻事，我不怪谁。”她手紧握得手指都泛白了。

    “就算如此，难道你都没有考虑到你的家人？”

    “我是个自私的人。”她是该承受他的一切轻蔑与指责，事情全由她而起

    既然如此，他还有什么好说的？郎都冷冷的注视着她，“如今宫里是谣言满天，为了平定谣传，你现在就得跟我回宫面圣，将这一切全盘托出。”

    “我明白了，我跟你去。”她点点头，但心中随即涌起一股不舍，她这一入宫，会不会从此就见不到家人？

    听闻天牢是关死囚之地，禁止家人探视……

    郎都见她一脸哀伤，不知怎的，一股不舍又跃上了心头。

    他摇摇头，将这股莫名其妙的情绪抛诸脑后，转身步下阶梯。

    而罗兰屏拭去了颊上的泪水，再看了闺房一眼，这才跟着步下楼去。

    守在阁楼下的几名丫环仆侍刚刚可是遵守阿仁的交代，眼睛睁得大大的，耳朵竖得直直的，因此都听到那满门抄斩的大罪，只是他们不明白，小姐对他们这些下人一向和善，她的话虽不多，但她真的是个好人，怎么可能去散那些不实的谣传呢?

    问题是这来的人可是七阿哥，大清的皇储，因此他们没那胆子要他放人，也不敢跟他说话，只能纷纷跪地，以哀求的目光看着他。

    “你们这是干什么？”郎都颇感错愕的看着跪了一地的丫环仆侍们。

    大伙儿彼此看了看，却没有人敢出口发言。

    这群丫环仆侍在府里都超过七、八年了，罗兰屏很轻易的从他们不舍的目光中明白他们的心意，她感激的朝他们点点头，“你们别为难七阿哥，都起来吧。”

    “可是，小姐，你绝不是七阿哥口中的那种人。”一名丫环忍不住哭了出来。

    “是嘛、是嘛，小姐更不是自私的人，不可以死的。”另一名丫环也跟着哭了起来。

    “小姐，你先不要走，等王爷、福晋回来好不好？”另一名仆侍也红了眼眶。

    罗兰屏的秋瞳泛起泪光，她不能等大哥他们回来，到时候，嫂子一定会为自己闯的祸而扛下罪行，那大哥怎么办？他那么爱嫂子。

    她的目光直直的睇视着面露思索的郎都，“我们走吧。”

    看着跪了一地的丫环，郎都的怒火稍熄，理智也稍稍回笼，而在细细思考后，他才想到景罗王府的平民福晋。

    依钱含韵的个性，她的确有可能这样胡搞瞎搞，而且也只有她搞不清楚诋毁皇室成员的滔天大罪，胆敢放手去做。

    “兰屏，这一切不会是你嫂子做的吧？”

    闻言，她的胃一阵痉挛，猛抽口气后，才以几近瘠症的嗓音急忙否认，“不，不是嫂子，不是嫂子！”

    看来真是那个爱管闲事的钱含韵搞的鬼！这下麻烦更大了，罗尔烈跟自己是好友，他跟钱含韵坎坷的情路，他是一路看在眼底，这叫他如何将钱含韵送至皇宫治罪？

    “七阿哥，是我差人去散播谣言口的，请七阿哥别再做其他的猜测，我们还是赶快走吧！”罗兰屏不想再牵连任何人，也不愿再看那些不舍的丫环仆侍，她拉起裙摆快步往前奔。

    郎都瞥了眼那群泣不成声的丫环仆侍，浓眉拢紧，纵然心有不忍，但一想到这个谣言危及自己声誉，还有皇阿玛的震怒，也只得先行离去。

    而在郎都偕同罗兰屏乘轿离去后不久，阿仁已在半路拦劫到前往城郊的罗尔烈等一行人，再紧急的返回府中，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

    “到底怎么回事？七阿哥为何会来这儿带走兰屏？”罗尔烈一脸焦虑的问那些哭得淅沥哗啦的丫发仆侍们。

    而站在他身旁的钱含韵这会儿可是吓得心怦怦乱跳。

    从阿仁气喘吁吁的骑马拦截他们一行人，说七阿哥神情古怪、面有怒火开始，她的心就七上八下的，偏偏另一个同伙罗尔格又不在身旁，一想到自己要一人承担丈夫和婆婆的怒火，她就说不出半个字儿。

    不过，她不说，丫环仆侍们一样将郎都的猜测说出。

    “钱含韵！”罗尔烈的怒吼声陡起。

    她全身颤了一下，头低垂着，看也不敢看丈夫一眼。

    “这一切就是你跟尔格脑力激荡，想出的好法子？”他简直快气疯了！

    她怯懦的抬起头来，看看丈夫铁青气炸的脸还有婆婆那张也带着怒火的容颜，“对、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

    “没想那么多引这是多大的罪行，这种无中生有的话你也捏造得出来？你难道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了嘛，你这会儿直念我做啥，还不赶快骑你那匹快速的神驹追上七阿哥的轿子，将他们给拦回来，大家想想有什么解决之道嘛。”钱含韵当然甘愿受罚，但这会儿实在不是责备她的时候。

    王宝玉虽然对媳妇的所作所为气得七窍生烟，但也不得不承认她这一席话说得对极了，“尔烈，你就赶快追上去，不然，一旦入了宫，事情可就不好解决了。”

    “是，额娘！”罗尔烈恶狠狠的再瞪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妻子一眼，才转身看向阿仁，“去将尔格找回来，这件事他也脱不了干系！”

    钱含韵暗暗松了口气，他丈夫还有想到尔格，那这件事她就不会一人扛了。

    罗尔烈气冲冲的直奔马厩，飞身上了神驹，策马疾奔。

    郎都的轿子正在北京街道上，一路往皇宫而去。

    这一路上，罗兰屏几乎是低头不语，郎都见她丽颜上布满哀伤，没来由的，心中的不舍层层迭迭的愈来愈浓。

    而他的思绪也愈来愈清楚，他一时怒火攻心失了理智，因而将一些带火之词发泄在无辜的罗兰屏身上。

    只是她为什么不为自己辩护？这攸关生死，她承认了传言之罪，小命肯定也没了……

    喟叹一声，他直视着同坐在轿内的罗兰屏，“我知道这一切并非你所为，对刚刚我怒火攻心的那些怒骂之词，还望你不会计较。”

    她愣了一下，飞快的抬起头来凝睇着神情已无怒火的郎都，“不，这一切都是由我而起的，罪全在我。”

    “你想替你嫂子扛下罪状？”

    她低头，“没、没有的事。”

    “钱含韵为人热诚，也不懂皇室贵族的繁文褥节，这件事，我会代她替皇阿玛求情，不过……”他摇摇头，“从德公公的言词听来，这谣言在宫中似乎已人人皆知，而皇室律法不容动摇，我并没有把握你嫂子能全身而退。”

    “那还是由我来扛好了，嫂子跟大哥鲽情深，而且嫂子的出发点全是为了我。”

    他露齿一笑，“你总算承认此谣言来自于你嫂子了。”

    她抬头看他，尴尬的噤声不语。

    他凝睇着她，“你真是个善良的女子，对我又是一往情深……”

    “请七阿哥别再说了，那只会令我更加难堪而已。”她慌乱的打断他的话。

    他点点头，“也是，不过，我想还是请轿夫回返景罗王府。”

    她愣了愣，“为什么？”

    “该去见我皇阿玛的人并不是你。”

    “不，我愿意扛下这些捏造之罪，请七阿哥不要带走我嫂子。”

    他喟叹一声，“我并非是非不分之人，怎能明知罪不在你，又让你顶罪？”

    “可是……”

    “你毋需多言，我已决定。”语毕，他拉开轿帘，对着轿夫指示，“回景罗王府。”

    “是，七阿哥。”众轿夫回转轿子，朝景罗王府走。

    而此时，快马前来的罗尔烈瞧见郎都的八人大轿后，连忙飞身下马，“七阿哥！”

    郎都掀开轿帘，正好瞧见心急如焚的罗尔烈一个箭步的接近轿子。

    “七阿哥，这事不是兰屏的错，该治罪的人也非兰屏，而是含韵跟尔格。”罗尔烈不愿护短，单刀直入的坦承相告。

    “尔格也在内？”郎都诧异的目光移向罗兰屏。

    她苦涩一笑，“不管是嫂子或二哥，我都不希望他们受罪，他们全是为了我。”

    郎都明白的颔首，再将目光移到前方忧心仲仲的罗尔烈身上，“我们正打算回返贵府，有什么事到贵府再谈，这儿毕竟是北京大街。”

    郎都一言，罗尔烈这才注意到街道两旁聚集了不少的民众，他歉然的抱拳作揖，“对不起，我太急了，所以……”

    “不打紧的，你先回府吧，我们随后就到。”

    罗尔烈点点头，转身走回神驹旁，飞身上马，而在郎都放下轿帘的刹那，他正好瞥见妹妹忧心苍白的脸孔——

    喟然一叹，他策马先行，妹妹应该没有杀头之虞了，但他心中的忧惧并没有消失，不知含韵跟尔格能否全身而退？

    景罗王府的门口，王宝玉、钱含韵、罗尔格、彩眉跟阿仁等人都拉长了脖子看着路口，这盼的自然是罗尔烈能及时将郎都给拦回来。

    “嫂子，我们两人都被额娘骂得狗血淋头，待会儿还可能被抓去杀头，怎么办呢？”罗尔格刚刚被阿仁逮回来，就跟钱含韵排排站，两人被王宝玉骂得头都抬不起来，这会儿才有时间交谈。

    “甭担心，要杀头也只有我一人会被杀，你佯装什么都不知情就好了。”现在钱含韵打算一人扛，虽然她实在很舍不得她深爱的相公。

    “那怎么成!我是男子汉，怎么可以让你这个小女子一人承担呢?”他马上哇哇大叫。

    “谁叫我那么白痴，我是你嫂子，却想得不够周全。”

    “可是那个下三滥的法子是我提供的。”

    王宝玉怒斥，“你们两人够了没有?!”她的心已经够烦了，他们还你来我往的争着认罪？

    “对不起，额娘。”钱含韵跟罗尔格沮丧的同时低头。

    “我知道你们想帮兰屏，但这种方法实在是……”王宝玉频频摇头，这种诬陷他人以达到目的的卑鄙手段，她是怎么也想不到会出自热诚的媳妇，和虽吊儿郎当却毫无心机的儿子。

    她不明白他们怎么会天真的去挑衅大清的律法！

    “老福晋，王爷回来了！”阿仁的惊喜声让三个谈论的人连忙将目光移向路口，只是看到罗尔烈骑乘神驹的身后并无郎都的轿子，三个人的心全凉了半截。

    “来不及吗？”钱含韵喃喃低语，一张脸愁云惨雾。

    罗尔烈飞身下马，将马交给阿仁后，对着急忙趋向前来的众人道：“甭担心，郎都正偕同兰屏朝这儿来，我们在这儿恭候之余，也得赶紧想想，能有什么法子保篆…”他沉重的眸光一一看向妻子及罗尔格，“你们两人。”

    “不必了，这事就我来扛好了。”钱含韵迫不及待的举手。

    罗尔格瞪她一眼，再将她的手拉了下来，“大哥，不关嫂子的事，是我……”

    “我是要你们想法子，不是要你们争着认罪。”罗尔烈不悦的瞠视着两人。

    钱含韵与罗尔格互视一眼，无言的交换着——还是努力的动动脑好了！

    郎都与罗兰屏一抵达景罗王府，众人便往清静素雅的书房而去。

    书房外是一簇翠绿的竹林，随风摆动，在黄昏的满天红霞下，别有一股宁静与沉寂。

    众人在书房人坐，阿仁急忙为众人沏来一壶茶，随即离开，但仍克制不住焦虑的心，守在书房外。

    “七阿哥……”罗尔烈、罗尔格、罗兰屏及钱含韵的声音在同时响起，众人怔愕的互视一眼，随即静默不语。

    王宝玉看了他们一眼，再看看面色也显得凝重的郎都，“七阿哥，我想他们想说什么，你一定很清楚，我想请求的是可否请七阿哥帮他们说情，要皇上别治他们的罪。”

    郎都喟叹一声，目光不由自主的投注在面色苍白的罗兰屏身上，她的翦水眸子满是哀求之光，令他益感不舍。

    移开了凝睇的目光，他看向王宝玉，“此事渲染得过份，谣言四飞，我皇阿玛下了重话，说这乃诋毁皇室成员的滔天大罪，要我皇阿玛不治罪，恐怕不易。”

    王宝玉心猛地一震，哽声再问：“皇上会判重罪吗？”

    郎都一一巡视众人苍白的忧容，“我想不会，毕竟景罗老王爷对皇室有功，尔烈更是国之栋梁，但无奈的是，就算皇阿玛想赦免罗家，也得考虑到律法之本，这件事恐怕一定有人得受罪，好杜绝悠悠之口。”

    闻言，王宝玉无措的看向罗尔烈，不管是谁被治罪，这手心手背全是肉，她都不舍埃

    罗尔烈明白母亲的沉痛，他直视着郎都，“七阿哥的意思是没办法让这里的人全身而退？”

    “恐怕是如此。”他不愿说违心之言来安抚众人。

    “那就由我去顶罪。”

    “我去！”

    “我去！”

    钱含韵、罗尔格及罗兰屏三人的声音几乎在同时响起。

    郎都摇摇头，语重心长的道：“你们如此争执，最后只可能落得三人同时有罪，这该不是你们抢着认罪的本意吧？”

    三人互视一眼，顿觉无力，不过，令众人讶异的是，一向沉默寡言的罗兰屏居然向前一步，直视着她多年来只敢偷偷窥视，却不敢正视的郎都道：“七阿哥一定明白这事的起因全在于我，若不是我，也不会有这等事情发生，所以请七阿哥将我带到皇上面前认罪。”

    “兰屏，不是这样的！”钱含韵拉着她的手，一脸愧疚。

    “不，嫂子，明明是如此。”

    “其实七阿哥可以救我们嘛，只要他委屈一下就好了。”罗尔格忍不住开口。

    这话自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郎都直视着这个一直在景罗王府的羽翼下生活，过得轻松自在而单纯的罗尔格，“如果方法合宜，要郎都委屈一下不是问题。”

    “真的？那就没什么问题了。”他开心的大叫起来。

    “你有什么好方法？”钱含韵对他可不怎么有信心，而看罗尔烈脸上的神情，她相信他也有一样的想法。

    “是啊，请尔格宣言。”郎都朝他点点头。

    罗尔格笑了笑，“七阿哥只要将假的变成真的，没有的变成有的，那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

    郎都脸色丕变，冷冷的反问：“你的意思是要我将谣言成真？真的跟兰屏有暧昧之情？要她暗结珠胎？”

    “就是！”

    钱含韵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天啊，果然是个烂得不能再烂的烂方法！

    “二哥，你怎么能……”罗兰屏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尔格，你真是太乱来了。”罗尔烈一张俊脸也气得铁青。

    “没错，你大哥说得对，这哪叫好方法？”王宝玉不禁怒声斥责。

    郎都俊美的脸上满是沉硬之色，“我乃皇阿玛指定的大清皇储，若做出这等不合礼节规范，玷污兰屏清白之事，你认为我皇阿玛能放心的将江山交给我？或者我郎都名誉扫地，难保不会在历史上划上一笔好色之词。”

    顿时成了众矢之的，罗尔格委屈的撇撇嘴角，“我只是想若你跟兰屏成亲，那谁管那个谣言啊，到时咱们这群人不也就没罪了，岂不皆大欢喜？”

    郎都气炸心肺，“名誉比我的生命还重要，你要我做这等辱名之事，那是绝对办不到！”

    “七阿哥，别动气，我们不可能要你这么做的。”罗尔烈狠狠的瞪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一眼。

    郎都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冷冷道：“这事你们再做商量，我想先回府去，只是，可能明儿个就得有人到我皇阿玛面前认罪，你们最好有点心理准备。”

    罗兰屏见他转身就要离开，连忙出声，“请七阿哥暂且留步。”

    他再次深吸了一口气，绷紧声音说：“还有事？我不以为此刻的我有心情听。”

    她润润干涩的唇，“我明白，但请七阿哥给我一点时间，听我一言。”

    他抿抿唇，“你说。”

    “这件事不管今儿个还是明儿个都要解决，皇上既然要七阿哥亲自前来了解，就打算严办此事，而这会儿，皇上也许就在皇宫候着七阿哥，毕竟你的身份是个阿哥，这般不利的流言愈早澄清愈好。”

    他蹙眉，“你的意思是要我此刻就带人去见我皇阿玛？”

    “没错，这事既然避不开，又何必拖延？”

    “可是……”他摇摇头，“该带谁去？”

    “自然是我。”

    “兰屏！”众人的惊愕声同时响起。

    她一一巡视挚爱的家人，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大哥与嫂子鲽情深，二哥尚未娶妻，额娘年纪已大了，这里面我是最适合去认罪的人。”

    “可是明明不是你的错。”钱含韵真是恨死自己了。

    “事情因我而起，再说……”她眼眶泛红，抬起手轻抚着面纱下的胎记，想到因为这个胎记，她被摒除在选妃名单外，也想到因为这个胎记，郎都无法接受自己的真情……

    她哽咽一声，“我很早就想摆脱这个胎记，但这个记号是与生俱来的，就算宫里的太医曾尝试医治，但也无法消失，所以死似乎是摆脱它的惟一方法。”

    “你不该如此说的，兰屏，生命有其存在的价值。”郎都不知道她如此在乎脸上的瑕疵。

    “我知道，可是我真的是最适合去认罪的人。”

    王宝玉心疼的握紧了女儿的手，“额娘去吧，额娘的生命已经过了大半，你还年轻。”

    “不，额娘，你别让七阿哥为难了，我们愈作不了决定，他愈无法向皇上交差，那岂不是让皇上质疑他有妇人之仁或过于优柔寡断，而一个未来的君王怎能有此犹豫性格？”

    闻言，郎都浓眉一蹙，凝睇的目光再次回到她的身上，不可否认的，她字字句句都脱离不了对他的关切之情，但对自己可能面临的大罪却不曾忧惧过半分。

    随着罗兰屏的一席话，众人的目光全集中在郎都身上，他们心知肚明，不管今天或明天，一定有人得跟郎都走一遭，可是要他们牺牲兰屏，他们怎么舍得？

    郎都这会儿被所有的央求目光围绕，不由得一叹，“我会尽我所能让兰屏脱罪，你们暂且放宽心吧。”

    闻言，众人悬在半空中的心稍稍地定了一点，但仍眉头深锁。

    罗兰屏沉沉的吸了一口气，“七阿哥，我们还是走吧。”

    他点点头，“不过，在走之前，我想告诉你，我带你前去认罪，并非认同你刚刚的‘适合’之言，更不赞同你因为脸上的胎记而耻于生命之理。”

    “我……”

    “我不会讲违心之论，说你的胎记无损你的美丽，但是你的确是个温柔善良的姑娘，容颜会老，但内在的修养所散发的气质比美丽的容颜还要来得吸引人，你明白吗？”

    “是吗？那怎么就是吸引不了七阿哥你呢？”钱含韵马上吐槽，而罗尔格更是点头如捣蒜。

    “含韵，别再制造问题，成吗？”罗尔烈不客气的白了妻子一眼。

    她赶忙闭上嘴不说话了。

    不过，她的那句关键话倒是令郎都沉思起来，罗兰屏真的吸引不了自己吗？

    他想到她不慎拐到脚，他下意识的施展轻功飞到她的身旁，而在皇阿玛将她指给史建仁时，他心中突起的忿然与不悦，还有她为家人顶罪时，他心中急涌的不舍之情……

    他的下颔一紧，浓眉一皱，难道他会爱上她——

    不，不可能！她虽羞怯的暗恋了自己多年，眸中也总闪烁着倾慕的光芒，但他不曾为此感到动心，又怎么会被她吸引，进而爱上她？

    他暗暗做了个深呼吸，一定是他多心多想了，思绪就跟着混乱起来。

    不再去理会那混沌难解的思绪，他定视着罗兰屏，“我想叮咛你一句，皇阿玛是个热爱生命之人，他看重的不是泛泛之辈，而是对生命有自信的人，你在跟他对谈间，别说这些沮丧之词，明白吗？”

    她点点头，知道他正为自己的脱困之道指点一条明路。

    “我们上路吧，事情迟早要解决的。”

    罗尔烈虽然知道他会尽力，但还是开口道：“请你一定帮忙，七阿哥。”

    “我会的，你放心。”他朝他点点头。

    罗兰屏一一巡视众亲人一眼，便跟着郎都离开景罗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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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位在北京大道的傅王府上，被皇上内定为郎都妃子的傅青燕正骄纵的大发小姐脾气。

    傅王府是个林荫耸天、气派雄伟、红砖绿瓦的大四合院府第，此刻气呼呼的站在厅堂的傅青燕一身粉紫绸缎，的确长得明眸皓齿，有着倾国倾城之貌。

    这些日子，她会乖乖的守在家里，盼的就是郎都会专程到府里见她一面，没想到先前才从丫环那儿开心的知道他的轿子来到北京大街，但等了又等，不见他前来，再问之下，原来他到的是景罗王府。

    而且事情还不止于此，过没多久后，郎都便跟罗兰屏共乘一顶轿子朝皇宫去了。

    “阿玛，你不是说皇上已经跟七阿哥说要立我为妃了，为什么七阿哥还跟罗兰屏同乘轿子进进出出的？难道宫中的谣传是真的？”

    “女儿，宫中谣传之事可别胡说，那仅是谣言而已！”傅贤连忙安抚女儿。

    “是嘛、是嘛，这七阿哥气宇不凡、外貌英挺，他怎么会跟长相丑陋的罗兰屏在一起？”傅青燕的母亲杨淑馨宠溺的看着自己的掌上明珠。

    “我也是这么想啊，但他为什么不是来我们府上，却去了景罗王府？”她愈想愈不甘心，她身后可有一大群的王公贵族在追求呢，但大清的皇储却不曾到府上来，甚至在皇上点名她为内定太子妃后也毫无动作，这不是太可恶了吗？

    “女儿稍安勿躁，阿玛已经派人到皇宫去打探消息，看看七阿哥带罗兰屏日皇宫所为何事。”傅贤对这心肝宝贝疼得紧。

    “阿玛，我可不管，我一定要当太子妃，你答应过我的！”

    “我知道，阿玛为了你已经去求凌王爷到七阿哥府上说项了，之后又带你直接去面圣请求撮合。”

    “可你为什么不准我去见七阿哥？也许他看了我就会爱上我，根本不会去理那个传言中，长相丑不可言的罗兰屏。”她火冒三丈的瞪着父亲。

    这该怎么说呢？傅贤头疼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她的脾气骄纵刁蛮，皇上日理万机，忙得很，他带她去见皇上，停留的时间短，要她收敛自己的脾气，少说两句，给皇上一个好印象是很容易。

    但七阿哥只是皇储，而选的又是他日后的皇后，他很担心外表温文儒雅，实则敏锐内敛的七阿哥一眼便看穿了女儿的虚伪之态，因而否决了她，所以他才阻止女儿去见七阿哥，至少得等皇上的那道圣旨下来，他才能放心让女儿与七阿哥相见。

    “阿玛，我在问你话呢，你想什么？”她美丽的容颜上满是不耐。

    “青燕，你阿玛有你阿玛的考虑，你乖乖的待在府里就是了。”他们夫妻俩早想过对策了，这会儿他们是愈低调愈好，别四处惹尘埃。

    “又要我待在府里，很烦人你们知不知道？”无处可发泄怒火的傅青燕一转身就将摆在厅堂里那只价值不菲的唐三彩给摔到地上。

    “砰”一声，花瓶碎得满地，傅贤的脸都绿了，“青燕！”

    “总之我快闷不住了，阿玛再不搞定这次选妃的事，我就自己去找七阿哥，哼！”她气冲冲的回自己的房里。

    傅贤摇摇头，看着已着手整理一片狼藉的丫环们，再看看也一脸无奈的妻子。

    “再去面圣吧，不然我看是关不住咱们的女儿了。”杨淑馨忧心忡忡的建议。

    “也只能如此了！”唉，圣旨迟迟不下来，各方角力不断，他能否靠女儿飞黄腾达也还是个未知数，他这把老骨头还是多方奔波，努力一下吧！

    郎都偕同罗兰屏一同前往皇宫内苑面圣，他思忖再三后，突地带她先转往坤宁宫，他打算邀皇额娘一起前往，多少能帮景罗王府的人说说话。

    到了坤宁宫，郎都依礼作揖，再看向身旁的罗兰屏，她看太德看傻了眼，居然忘了行礼，“还不参见皇后！”

    “呃……是，兰屏参见皇后，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罗兰屏急忙拿下系在胸侧的丝绢，往后一甩，跪地行礼。

    “兰屏？罗兰屏？”太德柳届一扬，诧异的目光看向一旁泰然自若的儿子。

    “儿臣想请皇额娘一同为景罗王府说项，看能否免了散播不实谣传、诋毁皇室之罪。”郎都直言。

    太德瞧瞧儿子坚定的眸光，再看看跪在地上的罗兰屏，“你抬起头来让哀家看清楚点。”

    她深吸了一口气，抑制那狂烈的心跳声后，才怯懦的抬起头来。

    太德仔细的打量这名气质出众、温柔羞涩的女娃儿，白嫩的脸蛋配上细致的柳叶眉，一双明眸如秋水般，与宫中盛传是个面貌丑陋之女差距千里。

    “你介意将紫色面纱卸下吗？兰屏。”

    她神情一震，一想到郎都也在一旁，那股自卑与难堪便涌上心头。

    “兰屏，你就让皇额娘瞧瞧，其实你外貌出众，并不逊于其他官家女子。”郎都知道她在乎自己的观感，鼓舞的话很自然的脱口而出。

    她苦涩一笑，“七阿哥何需说违心之论，兰屏深知自己的相貌如何。”

    语毕，她掀开了面纱，等着看这名应有五十年纪，但看来却像三十多岁的慈祥皇后的脸上出现嫌恶的神情。

    太德乍见她左脸颊那紫色胎记时，柳眉不由得一牛

    但她并非嫌恶，而是感到惋惜，这绝对是一张朱唇粉面的美人脸，而她身上散发的纯净气质更是楚楚动人，可惜的是，那个胎记怎么会出现在这张粉雕玉琢的桃腮杏脸上？

    她露齿一笑，看到罗兰屏错愕一愣，“诚如我皇儿所言，你有一张很漂亮的脸，兰屏。”

    她哑口无言，这怎么可能？

    “左脸的胎记确实有损这花容月貌，不过，平心而论，仍胜过一些中等之姿的女子呢!”

    罗兰屏的粉脸微微一红，她相信皇后说的话，因为她看来真诚极了，脸上也没有她担忧见到的鄙夷之情。

    “兰屏谢谢皇后。”

    太德微微一笑，看看也面露笑意的郎都后，再看看这名愈看愈顺眼的女娃儿，“谢哀家什么？”

    “我……我以为会在皇后脸上看到……”她束口不言，一张脸红通通的，她怎么可以说她怕会在皇后的脸上看到嫌恶之色呢？那不是将皇后说成了肤浅之人？

    太德是个体贴的人，明白她想说什么，便不再追问了，她朝她点点头，“起喀吧。”

    “谢皇后。”她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也对这名慈眉善目的皇后有一个相当好的印象。

    太德转头看向心情似乎顶不错的儿子，“在前去见你皇阿玛前，皇儿可有什么话要先挑明的？”

    “皇额娘英明。”郎都再次一笑。

    “那就说吧。”

    他点点头，却先看向面色顿时一黯的罗兰屏，“我得将此次传言的前因后果跟皇额娘简要的说明，这内容若有令你难堪之处，请你不要见怪。”

    她诧异的看着他，没想到他会先安抚自己忐忑不安的心。

    太德对这一幕也感到惊讶，没想到郎都这么在乎罗兰屏的感受，她饶富兴味的看着四目相对的两人，他们看来还挺登对的。

    郎都朝罗兰屏微微一笑，才面对太德，娓娓道来钱含韵与罗尔格兴起谣传的始未……

    “原来如此。”太德频频点头，目光不由得回到神情羞惭的罗兰屏身上，莫怪乎她感到难堪不已，她对郎都的多年深情，今好管闲事的平民福晋想要让她的感情有所依归，居然以这种不入流的方法来逼迫郎都……

    “皇后，”罗兰屏鼓起勇气看着她，“这一切的事皆因我而起，我想请皇后成全，让兰屏承担一切罪状。”

    她赞赏的点点头，还不是个自私的人，这女娃儿，她喜欢。

    “哀家明白了，哀家会知道如何跟皇上说的。”

    “皇额娘，你的意思是真的要兰屏接受一切责罚？”郎都顿时心急起来，这并非他带兰屏前来见皇额娘的本意埃

    她笑了笑，“皇额娘有这么说吗？”

    他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太心急了。

    “走吧，咱们一起见皇上去。”太德从位子上起身。

    郎都再次拱手，“可儿臣还有一事相禀。”

    她挑起一道柳眉，笑笑的坐下，“还有事？”

    “是的，关于兰屏赐婚一事。”

    原来……她打趣一笑，“皇儿不是要我将这事一并跟皇上谈，要他将兰屏与平民阿哥的婚事取消吧？”

    郎都被她那促狭的眸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儿臣听闻史建仁并非一个谦谦君子，而兰屏个性温柔怯懦，儿臣真的不认为这是个好姻缘。”

    闻言，罗兰屏神情一白，皇上已将她指给别人了？不，她不要嫁给别人，她的心只在郎都身上，如果不能跟他成婚配，她宁愿老死在家。

    太德来回的看着两个年轻人的神情，不难一眼看出这四目中的深情与无措，只是……

    她柳眉微拧，看得出来郎都对兰屏也有一份情愫存在，但他为何不向皇上争取娶兰屏为妻呢？

    她凝睇着儿子，朝他点点头，“皇儿近一步说话，皇额娘有事想问你。”

    “是。”郎都依言步上阶梯，走到太德的身旁，“皇额娘有何指示？”

    “你对兰屏有情，是吗？”

    他感到好笑，“皇额娘何出此言？”

    她拧眉，“可我以为儿臣的神情带有爱意，难道不是？”

    他浓眉跟着一皱，直觉的否认，“我进出景罗王府多年，等于是看着她由个小女孩蜕变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这该是一份兄妹之情，皇额娘多虑了。”

    太德没有回答，就她看到的并非如此，看来郎都尚末发觉自己的感情。

    “好吧，那我明白了，不过，指婚及谣传之罪，皇额娘也仅能答应皇儿会尽力帮忙，但结果如何，皇额娘可没有把握。”

    “儿臣明白，谢谢皇额娘。”

    “那走吧，别让景罗王府一家人心急如焚的等候消息，尤其是当事人……”太德将目光放回柳眉不展的罗兰屏身上，她有一股我见犹怜的气质，让人愈见愈喜，皇上应该会多份怜爱之情，皇儿请求的两桩事也许真有逆转的可能。

    郎都与太德同时步下阶梯时，他心中的郁闷已去了大半，而在越过罗兰屏身旁，见她突地意识到自己尚未将紫色面纱系回而慌乱的拉起面纱掩面后，浓眉不由得一皱，他并不希望她对自己如此见外，如此惧怕，不过令他匪夷所思的是，他居然希望她在自己的面前没有紫纱遮面?!

    他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不再多想，挽着太德朝崇庆的寝宫而去，此时较重要的是如何说服皇阿玛对景罗家人法外开恩。

    罗兰屏连忙跟在两人身后，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现在要去见当今圣上了，她却手软脚软的……

    不，她要勇敢不是吗？郎都要她勇敢坚强，她就要勇敢坚强！

    一行人来到雅致的御书房见崇庆，大德便充当起和事佬，将这件原是一番美意却弄巧成拙的诋毁皇室名誉的事件，简单呃要的向他做个叙述。

    崇庆边听边打量静默忧心的罗兰屏，过了好半晌后，才开口道：“难得你有此勇气承担一切罪状，不过事实上，在皇儿开口要前去景罗王府问清真相后，皇后便已代景罗王府上下向朕求过情了。”

    郎都惊讶的看向太德，而罗兰屏眸中顿泛泪光，脸上布满感激。

    “如今明白只是一场无心之过，而非朕事先认定刻意挑衅皇室律法、污蔑捏造之过，这事朕可以不再追究。”他也希望早点平定这件是非，好安排罗兰屏与史建仁之婚事。

    闻言，罗兰屏连连磕头感谢，但太德与郎都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目光，依皇上的行事，虽可大事化孝小事化无，但这等散播谣言污蔑皇室之罪，虽然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皇上怎会这般平静？

    “多谢皇上恩典，兰屏想速回府中告知家人这个好消息。”罗兰屏脸上的愁容尽退，可见笑意。

    崇庆抚胡点头，“也是，顺便与家人聚聚，朕已为你赐婚，指给朕居于徐州的儿子史建仁，这月十五将是你们的成亲之日，他虽没有纳入皇室宗亲，但身上所流的也是朕的血脉，你下嫁到那里，可得做个贤妻良母。”

    罗兰屏的笑容僵在嘴角，声带顿时瘫痪，这月十五？距离现在不是只有半个月的时间？

    “皇阿玛，这日子不会太仓促了？”郎都敏锐的提出质疑。

    太德柳眉紧蹙，看来皇上会这么快饶恕罗兰屏一家人的诋毁之罪，又这么快决定她与史建仁的成亲日期，恐怕内有文章。

    “皇上，臣妾对兰屏丫头一见得缘，想将她留在宫中陪臣妾几天，可否请皇上将赐婚之事稍做延期？”

    “这……”他面露为难，他就是接到史楠云差人快马送函给他，信中尽是担忧之情，说史建仁近日迷上百花楼的一名花魁，日日流连，而史建仁已届成亲之年，望他能为他择一名温柔婉约的官家女子为妻，也许如此，能让他不再流连烟花场所。

    对史楠云母子，他一向有愧疚，因此，他也已快马差去圣旨，将罗兰屏赐予史建仁为妻，另修书一封，将罗兰屏脸上胎记略加说明。

    娶妻当娶贤，景罗王府在宫中甚得龙心，指给史建仁也是私心作祟，而一对互有残疾的男女也许能惺惺相惜，进而有了真感情……

    “臣妾的要求是否令星上为难了？”太德见他迟迟没有回答，出口再问。

    崇庆瞥了面无血色的罗兰屏一眼之好吧，你就先留在宫中陪皇后几日，不过，赐婚一事的日期照旧，因为朕已派太监快马前往徐州颁布圣旨了。”

    “皇阿玛，可是这件婚事……”

    “郎都，你先带兰屏到皇额娘的宫中安排一下她的住所，皇额娘有些话想私下跟你皇阿玛聊聊。”太德打断儿子的话，略微使了一下眼神。

    “是，皇额娘。”郎都无奈的点头，纵然心中还有一肚子的话想请求皇阿玛暂缓赐婚，也只能偕同罗兰屏先行离开。

    太德见两人一走，便直言问道：“皇上会如此快速的择定婚期与不追究景罗王府一家人的污蔑之罪，想必有关联吧？”

    崇庆露齿一笑，“皇后果然聪颖。”

    “不止是臣妾，皇儿也有同感。”

    “是吗？”他点点头，将史楠云的信函内容悉数说给她听外，亦将他差人送去的圣旨与私函内容毫不隐瞒的告知。

    没想到，知悉一切的太德竟眉头深锁。

    “有问题吗？皇后。”

    “臣妾不敢，只是皇儿他似乎对兰屏也有一份情愫存在，君无戏言，圣旨已出，臣妾担心皇儿在明白自己的一份真情后却来不及了。”

    他闻言大笑，“皇儿对兰屏？不会吧，兰屏颜面有碍，皇儿怎么会爱上她？”

    “皇上此言差矣，就算有那紫色胎记，兰屏的容貌仍旧不俗，是个明眸皓齿的大美人，再加上那股虽柔但仍见执着的出众气质，臣妾真的不认为她配不上皇儿。”

    “是吗？”

    “再者，诚如皇上所言，娶妻当娶贤，将她指给建仁，臣妾以为是委屈了兰屏。”

    他眉头一拧，“皇后何出此言？”

    “一个流连花丛之人怎会是个良人？何况建仁流连之所还是个妓女户。”

    崇庆摇摇头，“楠云是个知书达礼的女子，朕相信在她的教育下，建仁会是个品行才德兼顾的男子，朕以为楠云会在信上说建仁迷恋花魁，应是怕朕国事繁忙，延迟赐婚一事，才故意如此说的。”

    “是吗？看来臣妾是无法改变皇上的决定了。”

    “君无戏言。”

    “可皇儿他……”

    “傅王爷早你们一步前来求见，我已要他几天后偕女进宫赴宴，若郎都没意见，他跟青燕的婚事，朕也将在当晚宣布，皇后就不必多想了。”

    见他如此坚持，她不再多言，如今仅希望真的是自己多想多虑，郎都对罗兰屏真无情愫才好……

    郎都带着罗兰屏到了坤宁宫，并指示宫女为其准备一间窗明几净的房间，只是罗兰屏看着这紧临皇后寝室旁，豪华气派的房间，脸上并无笑意，眸中也尽是忧与愁。

    郎都喟叹一声，他的心情又好到哪里去？在听到皇阿玛决定兰屏的下嫁日期后，他是莫名其妙的沮丧不已，心似乎也在瞬间跌到了谷底。

    “兰屏，你先在这儿休息一下，我想去找皇阿玛再谈谈。”

    “我……我也去，成吗？”她想请求皇上撤回赐婚，这虽是抗旨，也有杀头之虞，可是，她不在乎，她不想嫁给什么史建仁。

    “不，你留在这儿，你想抗旨拒婚，可能会引来皇阿玛的怒火，还是由我去说吧。”

    她错愕的看着他，“你知道我想……”

    他点点头，对自己如此简单的洞悉她的思绪也感到不可思议，“我再去找皇阿玛谈谈，而你在场，恐怕对事情也无帮助。”

    “嗯，我明白了，那一切有劳七阿哥了。”她感激的想屈膝行礼，但他突地一个箭步向前，拉住她的柔美，阻止她行礼，而这突如其来的接触，让两人的心同时一震，一股电流亦在瞬间往四肢百骸流窜。

    郎都浓眉一拧，对这股引起浑身燥热与狂烈心跳的感觉感到错愕不已。

    罗兰屏脸儿烧红得都快冒出烟来，她飞快的抽回自己的手，低头掩饰眸中的深情。

    “对不起。”震慑过后，郎都俊脸上满是尴尬，“郎都非轻浮之辈，绝非故意……”

    “我明白，七阿哥不必解释。”她呐呐的开口。

    “那我先行离开了。”他觉得自己的口才顿时变拙了。

    “嗯，送七阿哥。”

    郎都深深的再凝睇低垂螓首的她一眼，这才面露思索的转身离开。

    而罗兰屏聆听着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一直到声音消失后，她才缓缓的抬起头来，将被他碰触过的柔莠轻轻的贴在脸颊久久……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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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景罗王府里，每个人都像极了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直到夜暮转黑了，也不见罗兰屏回转府上。

    时间不断的过去，众人无心用餐，餐桌上是一盘盘动都没动的山珍海味，而每个丫环仆侍也是愁眉苦脸的，多人齐聚在仆役院里等候消息。

    “不行，我受不了了，尔烈，你带我走一趟皇宫成不成？”钱含韵受不了这样凝滞沉闷的气氛，拉了丈夫的手就想往外走。

    “胡闹，皇宫岂是你想去就能去的？”罗尔烈摇摇头，略微使力的将妻子拉回位子坐好。

    “可是……”

    “王爷、王爷，圣旨驾到，德公公要你到前厅领旨！”阿仁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

    闻言，众人的心全凉了半截，久久不见罗兰屏回来，又突如其来的来道圣旨，这怎么会有好事呢?

    但想归想，众人还是急忙移往前厅接旨。

    “恭迎圣旨。”罗尔烈带头，跪领圣旨。

    小德子开展圣旨，恭敬的朗读，一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朕主赐婚，将景罗王爷之妹罗兰屏指给阿哥史建仁，两人将于本月十五完成迎娶大典，钦此，谢恩。”

    赐婚？众人面面相观，一脸错愕，但仍齐声道：“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德子将圣一旦父到罗尔烈手里，“恭喜王爷。”

    “这……皇上赐婚？那诋毁皇室之罪还有兰屏呢？”罗尔烈心急如焚的问。

    “王爷不慌，这儿还有封信是皇上要奴才交给王爷的。”他从怀中揣出一封信函交给罗尔烈，“奴才先告退了。”

    “呃……”罗尔烈接过信，连忙请阿仁递上一袋红包，“谢谢德公公。”

    “贪财了，谢谢王爷。”

    小德子一走，全部的人簇拥至罗尔烈身旁，看着他拆开信函展信快览。

    “信上说什么？”大伙焦急的问。

    罗尔烈一脸困惑，“皇上不追究谣传之罪了，而皇后对兰屏一见如故，相当喜爱，所以留她在宫中几日，暂不回府，不过，皇上要我们着手准备兰屏出阁之事。”

    “没事了？而且还赐了婚？这皇上人还挺好的。”钱含韵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但一说完话，她却发现其他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怎么了？”

    王宝玉摇摇头，“皇上赐婚虽是美意，但却指给史建仁。”

    “史建仁不好吗？”

    “不好，先前我在赌坊鬼混时，就听过他的大名了，那家伙是个跛脚，可武功高强，脾气暴躁，而且还常流连妓院，根本不是个好人！”罗尔格一脸不屑，“再者，他还是皇上跟平民女子邂逅所生的私生子，喊他平民阿哥是一回事，但可没几人瞧得起他！”

    钱含韵脸色丕变，“这……那皇上怎可将兰屏指给他呢？”

    “就我所知，皇上已多年不曾闻问史家母子，应该不知道史建仁这些坊间传言，这一次恐是因额娘请求七阿哥要皇上赐婚，皇上才想到他。”罗尔烈忍不住摇头。

    “这阿哥那么多，干么会因兰屏而想到他……”钱含韵顿了一下，随即明白问题所在，她气冲冲的道：“是因为兰屏脸上的胎记对不对？而史建仁脚残，皇上就这样将两人配在一起，求个公平是吗？这是什么鬼道理!”

    “含韵，不可以这样批评皇上！”罗尔烈虽然出口斥责，但心有同感。

    “太过份了，郎都呢？他都没有帮咱们兰屏说话？太可恶了！”钱含韵根本没听进丈夫的话，气得哇哇大叫。

    “君无戏言，恐怕郎都也没办法。”王宝玉此时是后悔极了，将女儿指给那样的人倒不如让她留在家里。

    “嫂子，我们找郎都去！”冲动的罗尔格拉了钱含韵的手就往外跑。

    罗尔烈咬咬牙，气愤的身形一闪，窜到两人的身前，“够了！你们难道要去指责郎都，再让皇上判一次辱骂皇储的罪吗？”

    闻言，两人硬生生的停下脚步，不敢再造次。

    “我找七阿哥谈去，顺便请他带我进宫去探望兰屏，你们全待在家里。”

    “是！”两人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

    在众人关注的目光下，罗尔烈差人牵来神驹，飞身上马直奔七阿哥府。

    “什么？七阿哥尚未回府？”急奔至七阿哥府的罗尔烈一脸失望的看着府中总管。

    “是的，景罗王爷，不过，七阿哥有差人回来说近几日都会待在宫中，暂且不回府了。”

    罗尔烈喟叹一声，“我明白了。”

    看来郎都是为了兰屏暂留皇宫了，既然如此，他也只能回府等待消息。

    两天后，徐州的史府也接到了皇上赐婚的圣旨。

    年届四十，但风韵犹存的史楠云急忙差人去将已流连百花楼数日不曾回府的史建仁给叫回来，但等了老半天，只见仆役们单独回来，却不见儿子。

    “你们少爷人呢？”

    “少爷不肯回来。”仆役们一一低头，虽然夫人千交代万叮嘱的要他们带回少爷，但早在去之前，他们就知道请不回他了。

    史楠云气煞了，这个儿子她虽无纵容，但从小自卑感作祟，又加上习得一身武艺，早天不怕地不怕，更不畏她这娘亲说的话了！

    但皇上指定的婚期已近，她岂能容许他继续窝在温柔乡？

    “备轿，我要去百花楼！”

    “呃……夫人？”众仆役傻眼。

    “皇上钦赐姻缘，我可不能继续让他沉迷在百花楼，快去！”

    “是！”仆役们连忙出去备轿。

    不过，就在一身高贵蓝绸长衣的史楠云坐上轿子的刹那，一股沉甸甸的愁绪也袭上心头。

    皇上赐婚虽是美事，但指的却是一名颜面有碍的官家女子，这儿子身有残缺，她自是不能嫌弃，不过儿子能否接受这样一名贤淑之女？

    听闻百花楼的花魁冶艳妖娆、容貌出众，还是前几个月轰动京城，以“掉包新娘”欲取代真正的云冰公主的金媚凤，如今儿子为这等城府深沉的女子动心，实在是家门不幸啊！

    百花楼里，一身白衫的史建仁在金媚凤的厢房内苦候几个时辰了，却还不见美人的身影，气得对着那些姿色平庸、小心伺候着他的几名妓女大声咆哮。

    “滚滚滚！叫你们老鸭过来，我要的是媚凤，不是你们这几个庸脂俗粉！”

    几名妓女吓得夺门而出，而就在史建仁气炸心肺，准备一间间房的去搜出金媚凤的身影时，一身薄纱罩身，微露性感裸体的金媚凤千娇百媚的走了进来。

    爱人现身，他脸上的怒火顿熄，开心的上前拥住她，“美人儿，你可来了，我想死你了。”

    金媚凤冷睨他一眼，甩开他的手，“这位平民阿哥，你占住我的厢房太久了，我是来请你离开，不是来伺候你的，请你不要会错意。”

    史建仁脸色一变，皮笑向不笑的道：“我有没有听错，你要赶我走？”

    “没错！”

    “为什么？我多得是银两。”

    她冷笑一声，在椅子上坐下，“人家尊王爷的银两可不比你少。”

    “尊王爷?!”他浓眉一拧，脑海随即浮现那名全身金光闪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瘦小王爷，他粗哼一声，“那老头子银两是多，但已经是个老头子了，他哪能满足你？”

    她明白他指的是床第之事，不过，她对性可一点兴趣都没有，重要的是他口中的老头子对皇宫的大小事是如数家珍，提供了不少内幕给她，让她清清楚楚的知道在她大喜之日，设陷害她露出马脚的主谋居然是景罗王府的罗尔烈跟钱含韵夫妇，她当然不能放过他们！

    史建仁见美人儿目露杀气，浓眉一拧，再回想她在最初与他燕好时，时常套问他是否知道宫中之事，是否进出皇宫。

    “你为什么对皇宫的事那么感兴趣？按理，那是你的伤心之地，而十一阿哥跟云冰公主又回到金镂国去了，跟你有关的人已不在中原，你如此费心打探宫中之事是想做什么？”

    金媚凤冷冷的睨他一眼，“那是我的事。”

    “也可以是我的事，只要能讨你欢心，任何事我都愿意去做。”

    “是吗？”她撇撇嘴角，不怎么领情。

    “媚凤！”

    她露齿一笑，“好吧，等哪一天，你跟皇室有了接触，我再考虑需不需要让你来讨我的欢心，但这会儿，”她笑容一敛，眸中冷光再现，“请你离开我的厢房，尊王爷正等着我伺候他呢！”

    “金媚凤你……”他咬牙切齿的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但并未使力钳紧。

    “你舍不得杀死我的，还是快点走吧！”金媚凤可一点都不怕他。

    她的确说中了他的心思，他为了她神魂颠倒，哪舍得杀死她。

    他忿然的收回手，气愤的转身离开。

    金媚凤冷嗤一笑，轻轻的撩撩如丝缎般的黑发。

    其实史建仁武功高强，对皇室成员又没有一丝好感，一旦时机成熟，她的确会好好的利用他，只不过，在妓院多日，她也清楚男人就是那么一回事，欲抢故纵才能抓住男人的心!

    徐州大街上，史楠云的轿子跟史建仁回府的轿子相遇了，史楠云急忙停轿，想劝儿子回府，没想到儿子倒令她讶异的回了一句，“我是要回府了，你满意了吧。”

    史楠云一脸错愕，见儿子的轿子继续往府的方向走，连忙放下轿帘，指示轿夫返回府中。

    母子俩一前一后回到史家府第后，心情郁闷的史建仁随即回到房间，史楠云只得拿了圣旨及一封皇上亲笔的私函来到儿子的房间。

    房间内，史建仁连靴子也没脱，和衣躺在床上，手当枕，双脚交迭，脸上可见怒火。

    见状，史楠云虽不明白他发生什么事，但就他脸上的神情观来，此时并非跟他谈皇上赐婚的好时机，只是此时不说又待何时？到时他若又离家流连百花楼……

    “你看看吧，事关你的终身大事。”史楠云将圣旨及信函一起交给儿子。

    “终身大事？”他挑起一道浓眉，坐起身来，接手一看，眉头愈纠愈紧，脸上的怒火愈来愈炽。

    “建仁？”她感到惴惴不安起来。

    “狗屎，这什么赐婚？嗄，指了一个丑女给我？”他怒不可遏的发出咆哮。

    她瑟缩一下，“可皇上说罗兰屏是个贤淑有礼的女子……”

    “那有什么用？一个让人倒尽胃口的丑女！”他恶狠狠的瞪着母亲，“我不会娶她的，你听懂了没有？”

    “抗旨可是要杀头的！”她不得不提醒他。

    他阴沉的注视着面露不安的母亲，“杀头？他凭什么杀我？这些年来对我不闻不问后，再莫名其妙的指了个丑女给我？”

    “建仁！”她咽了一下口水，不敢坦白是她央求皇上指婚。

    史建仁半眯着黑眸，冷冷的道：“你跟皇上说去，我宁愿要一个妓女也不会要那个官家女！”

    语毕，他气冲冲的夺门而出，丝毫不理会她的叫喊。

    史楠云一脸愁容，这该怎么办呢？建仁根本不明白皇上的用心良苦……

    坤宁宫内，罗兰屏伫立在鲤鱼池前，看着五彩鲤鱼在绽放的莲花、荷叶间来回嬉戏，看似自由，但其实也只在一方的人造池塘里，永远只能在这样的框框间游动而已。

    轻叹一声，她在皇宫五天了，皇后是个慈祥可亲的长辈，差来多名太医看她脸上的胎记，看看能否使其消失，而答案自然是很难、不可能……

    不过，尽管如此，她还是很感谢她，两人的相处也从刚开始的腼腆不安到现在的熟稔宽心，但她还是好想回家，好想见见家人，何况，再过几天就是她的出阁之日……

    这几天，郎都跟皇后是轮番上阵，对她出阁一事向皇上请求暂缓，但皇上心意已决，她就算再怎么不愿曲心委嫁，一思及抗旨的罪名将央及全家人的性命，她根本无力反击……

    “兰屏。”

    郎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抽离了思绪，回转身子看着丰神俊朗的他。

    今晚皇上设宴邀请傅王爷父女，要郎都见见准妃子，而皇后竟然也开口邀她赴宴，且还贴心的差人裁制了一款高贵典雅的紫绸旗衣，不过，尽管如此，她还是不想出席。

    郎都清澈的眸子凝睇着身上仍是一款素雅淡粉的罗兰屏，“我听伺候你的宫女说，你不想换装出席晚宴？”

    她尴尬的抿直了红唇，“我……我身体不舒服。”

    借口吧，他可以从她那双美丽的眸子里看到浓浓的不安。

    其实这几日在他皇额娘刻意的安排下，他们两人可说是朝夕相处，而这也让他更有时间去理清心中那混沌不明的情愫。

    扪心自问，他对罗兰屏确实有一份感情，但他却笨拙的无法辨明那是男女之爱或是兄妹之情。

    毕竟他出入景罗王府多年，认识她的时间相当的长，更了解她对脸上胎记的自惭及自卑，因此，他对她会有呵护疼惜及不舍之情仿佛也是天经地义的……

    抽离了思绪，他直言道：“你是身体不舒服，还是不想去见傅青燕？”

    闻言，罗兰屏满脸红潮，她的确是不想去见傅青燕，一怕两人外貌一比，令她更形惭愧，二怕妒心作祟，失了该有的礼貌，那岂不令特意邀自己出席的皇后难堪？

    郎都直视着这张仍系着面纱的脸孔，不可否认的，她气质过人，秋瞳似水，近几日来，她跟着皇额娘进进出出的，已引来一些阿哥们的询问，想知道她是哪一家的大家闺秀。

    而在得知她便是传言中面貌丑陋的罗兰屏后，众人惊愕不已，对她面纱下的脸孔也相对的更加好奇，不过，皇额娘似乎有意吊众人胃口，并没要她卸下面纱。

    思绪间，郎都走到她身侧，目光移到池中的鲤鱼，“我想皇额娘要你参加今晚的晚宴一定有她的理由，事实上，我也希望你能出席。”

    她咬白了下唇，“这……可是我担心我表现不好，而且我的面貌……”

    “你想太多了，”他凝睇着她，“如果皇额娘嫌弃你的面貌，就不会邀你出席了。”

    “可我……”她真的很不安，他是不会明白她心中的煎熬的，她很担心自己会在那样的场合哭了出来，那对皇上不是大不敬吗？

    “今晚的宴会过后，我会回府去，然后隔天到你哥那儿去，我想他们一定很关心你在宫中的情形。”

    她眸中一亮，“我可不可以回家呢？我也很想回去。”

    “这一点，你可以直接问皇额娘，毕竟是她将你留在宫中的。”

    她明白，她也数次想开口问，但就是不知如何开口。

    看出她的手足无措，郎都倒感到一股歉意，他明白皇额娘为何会将她留在宫中，她希望他能看清自己的感情，只是不知是否因为过于理性分析，他反而无法判别自己对她到底是爱还是不爱？

    不忍看她的失望之情，他接着道：“这么吧，我明早会先来宫中一趟，顺便帮你跟我皇额娘问一声，能否与我同行至景罗王府去。”

    “真的？”她眸中的光亮再现。

    他露齿一笑，“自然是真的，何有诳你之理？”

    她腼腆的摇头，“对不起。”

    “何来对不起之说？”

    “我、我太不会说话了……”

    “兰屏。”他直视着她，“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以为我们已能侃侃而谈，可你对我似乎还多了一份羞赧。”

    她愣了一下，才呐呐的道：“我不知道，皇后在场时，我们也许能侃侃而谈，可我们两人独处时，我就浑身不自在，话也不知怎么说了。”

    他笑了笑，“好吧，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得去换上衣服，而我也得去见皇阿玛。”

    她回以一笑，但随着他转身离开后，她的笑容立即打住，心也沉重起来。

    “看来你就是散发不实谣言，诋毁七阿哥的名誉，佯装已暗结珠胎的罗兰屏，也是皇上许给跛脚的平民阿哥的罗兰屏，更是这几天还厚颜无耻的待在宫中，陪着皇后的罗兰屏！”一串串的冷言冷语从一旁的凉亭里传了出来。

    罗兰屏全身一震，面色苍白的侧转身子，看向凉亭，刚好瞧见一名貌如天仙的妙龄女子轻移莲步的朝自己走来，她一身瑰红的上等绸缎，身上穿金戴银，气质傲慢，美丽的脸上满是鄙夷。

    “果真是丑得见不得人呢，脸上还得遮上紫纱。”傅青燕大刺剌的走到她身边，连看也不想看她一眼，但批评的话犀利得很。

    罗兰屏被说得羞惭不已，更被她那不屑的目光看得无地自容，低垂着蛲首不敢回话。

    “不过，你长得丑就算了，这脸皮怎么也那么厚呢？故作装楚楚可怜的模样跟七阿哥谈情说爱。”

    “你、你在胡说什么!”罗兰屏飞快的抬起头来，看着这名气焰高涨的女子。

    “我没胡说，刚刚七阿哥跟你有说有笑的一幕，我全看在眼里，你这女人别不自量力，妄想跟我争七阿哥，我可是皇上指定的太子妃，你最好识相的别出席皇宴。”她一脸不屑。

    那她是傅青燕了！罗兰屏心神一震，她果真是个天仙美人，和郎都确实是郎才女貌，登对极了。

    “喂，你在发什么愣？我要你别出席皇宴，你听到了没有？”

    罗兰屏看着趾高气扬的她，突然想到郎都曾提及的内在与外貌。

    平心而论，她的外貌的确出众，可这般骄纵的气质及脸上对她的鄙视之情——这样的一名女子会是贤内助？

    傅青燕冷冷的扬扬眉，“罗兰屏，你别以为你不说话就没事，我可讲白了，你今晚别出席，以免坏了众人的胃口，听懂没？”

    语毕，傅青燕轻蔑的瞟了她一眼，一转身，却看到郎都站在曲桥上，一脸冷峻的瞪着自个儿，“呃……七阿哥。”

    郎都冷冷的越过她，直接走到面色苍白的罗兰屏身旁，将一串夜明珠项链交到她的手中，“这是我一早就差人回府去取来的，我觉得你的气质与它相衬，而你在宫中作客，一些配饰又不在身边，所以你今晚就戴着它出席吧。”

    她感激他的贴心，只是在听过傅青燕一番犀利的言词后，她哪还有脸出席？

    “不用了，七阿哥送给傅姑娘好了。”

    他俊脸一沉，“兰屏，夜明珠光芒绽人，但漾得可是柔光，怎会适合一名张牙舞爪、冷言冷言的女人！”

    “七阿哥，你干么拐着弯骂人！”傅青燕不悦的怒道。

    他对她真的没好脸色，听她对罗兰屏说的那些轻蔑之语，他对她更是完全没有好感！

    “我说，你干么骂人啊!你怎么不说话，冷峻着一张脸看人？”傅青燕气得噘高了嘴。

    他冷睨她一眼，“郎都并没有指名。”

    她撇撇嘴角，“我才不信!还有，你干么对一个丑女那么好？我可是你日后的妻子呢。”

    “郎都尚未接受皇阿玛的安排，傅姑娘话说得太早了。”他的声音够冷了。

    她愣了愣，“这……胡说，我阿玛说皇上明儿个就要颁令圣旨公告天下了。”

    “是吗？只可惜今日一见，郎都心中另有想法，定当竭尽所能的请皇阿玛取消颁令！”他一张俊脸也是冷冰冰的。“七阿哥，你……”傅青燕气得语塞。

    “我想傅王爷提前带你入宫，绝非让你在此逞气焰、羞辱人！”

    “我又没有说错，她不是不知羞的传言怀有你的孩子吗？这种人本该教训……”

    “也轮不到你来教训！”他火冒三丈的打断她的话。

    “七阿哥，没关系的，你不需因我而动怒。”罗兰屏见他一张俊脸气得铁青，忍不住开口。

    “你这个丑八怪，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傅青燕一肚子火，只得向她宣泄。

    “我……”她咬白了下唇，连忙低头。

    “抬起头来，兰屏！”郎都坚定的眸光睬视着她。

    她抬起头来，因他眸中的鼓舞之光而感到错愕。

    “你根本不是个丑八怪，何必因傅姑娘的一句错误之词而感到羞惭？”

    她愣愣的看着他，觉得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来。

    “她明明就是个丑八怪，还掩面纱，七阿哥才不需说些违心之论呢！”看他这么护她，傅青燕气得牙痒痒的，她从来都是目光的焦点，也是许多阿哥争相讨好的对象，但这个俊美的皇储似乎比较在乎那个丑八怪！

    “傅姑娘丑八怪丑八怪的挂在口中，郎都想请问，傅姑娘是否真的仔细打量过兰屏？”郎都冷峻的反问。

    “我当然看……”她气呼呼的瞥向罗兰屏，刚好瞧见她那双微漾着泪光的翦水秋瞳——

    她柳眉一皱，没想到她一双眼睛倒长得还不错，再仔细看她那头柔细的乌丝，还有在那紫色面纱衬托下，更显白皙柔嫩的似雪肌肤……

    郎都说得对，就所看到的部份，她并非是个丑八怪，而且还是个容貌不俗的大家闺秀呢！

    但那又如何，她就是有个见不得人的胎记啊！她忿忿的别开脸，不愿意再看她。

    见状，郎都明白她不敢再丑八怪的叫个不停了，“傅姑娘，你一到皇宫便四处乱跑，并没有知会你阿玛，对不？”

    傅青燕心中暗呼不妙，她太急着想看到七阿哥，也想在晚宴前先和他独处一下，让双方留个好印象，结果她好不容易问了多名太监宫女才看到七阿哥，却见他跟罗兰屏轻声细语的说话，这一气之下，她忘了阿玛，也忘了给七阿哥一个好印象!

    “傅王爷刚刚正四处差人找你，你还是快去找你阿玛吧。”

    傅青燕轻咬下唇，手上绞着丝帕，“对不起，七阿哥，我刚刚是一时妒心作祟，才会对罗姑娘说了那些不该说的话，请你别介意。”

    他抿抿唇，“你该请兰屏别介意，而不是我。”

    “这……”她才不要对这个厚颜无耻的女人说那种话呢，她不值得！

    “我走了！”气呼呼的她干脆转身离开。

    罗兰屏看着她气僵了的身影，心中的思绪顿时复杂起来，傅青燕毕竟是皇上内定的太子妃，若因为她而坏了这桩姻缘，那她不罪过了。

    “请七阿哥追上博姑娘安抚安抚如何？”

    郎都浓眉一皱，“有此必要？”

    她牵强一笑，“她日后便是你的妻，兰屏实在不愿看到你们因我而起了争执。”

    他笑笑的摇头，“她日后不会是我的妻，因为我郎都绝不会娶这样骄纵的女子为妻！”

    “可是皇上他……”

    “我皇阿玛的确属意她成为我的妻，但他并没有强势要我接受，只是要我考虑，所以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我手上。”

    “那七阿哥可有属意人选？”这句话就这么脱口而出，在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问题后，她一张粉脸滚烫得都快冒出烟来。

    郎都看着她，却久久没有回答，因为他心中也无答案，他还是想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但在现实的情形下，这个梦想似乎遥不可及。

    见他沉默，罗兰屏知道答案了，他心中尚无人选，就算自己站在他的眼前，他也没有考虑到自己。

    “我回房更衣了，谢谢七阿哥的项链。”她急忙低头，以掩饰盈眶的热泪，匆忙的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郎都看着她的身影，居然能感受到她的伤心。

    喟叹一声，他一旦拒绝傅青燕，皇阿玛一定会问他是否已有其他的中意人，到时他又该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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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皎洁的月光下，崇庆、太德、郎都、罗兰屏及傅贤父女在气派高雅的楠木凉亭共聚一堂，佳肴、醇酒一一上桌，宫女在侍，气氛看似热闹，但不时有一股凝滞的气息若有似无的充塞着。

    而这自然是傅贤父女对罗兰屏的出现感到不悦，只不过，傅贤在明白她乃是皇后亲口邀约后，连忙压下嫌恶情绪，虚伪的表现慈善，但博青燕年轻气盛，再加上刚刚在鲤鱼池畔发生的冲突，她一张粉脸一直是绷得紧紧的。

    太德的目光在傅青燕跟罗兰屏的身上不时来回打量，相较之下，一骄纵一温柔，她希望皇上也会注意到此点。

    罗兰屏此时是如坐针毡，大家的目光不时的在她身上来来去去，而博青燕又是一张气焰难消的怒颜，她感到好不安、好不安啊！

    而郎都的目光则从没停驻在博青燕的身上，他对她的印象太差了，跋扈、刁蛮、自以为是，就连皇阿玛刚刚为两人介绍时，他也正眼都没瞧她一下。

    而这其实也是傅青燕最感到生气的地方，好歹她也是客人，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除此之外，还不时的为罗兰屏夹菜，轻声细语的叮咛她要多吃一点，这算什么？

    崇庆也看出这三个年轻人不对劲的地方，脑海中不由得想起皇后曾言及郎都可能对罗兰屏怀有情愫一事……

    他沉眼瞥向傅青燕，不过，就外貌而言，他还是觉得郎都跟她比较登对，毕竟日后母仪天下的皇后若颜面有碍，还得以面纱半遮面，那岂不是让皇室族人没了面子？

    思走至此，他朝郎都点点头，“酒足饭饱了，你要不要陪青燕四处走走？两人多谈谈，培养培养感情。”

    “皇阿玛，不必了，我在这儿坐陪即可。”他恭敬的回答。

    “皇上，七阿哥根本就没有将我放在眼里，更没将皇上你放在眼里呢。”傅青燕一见他拒绝，气不过的怒道。

    郎都俊脸一沉，“何出挑衅之言？”

    “是啊，青燕，皇上、皇后都在这儿，不许你胡说八道！”傅贤老脸一白，他可千交代万交代，要她能少说一句是一句，她怎么还……

    她一脸寒霜，“我没胡说，七阿哥说他根本不会听皇上的话娶我。”

    “傅姑娘，我是要请求皇阿玛取消公告天下的颁令，因为我一点也不喜欢你，根本不可能娶你为妻。”郎都亦动怒沉喝，他原本还想私下跟皇阿玛谈论此事，可她竟然刻意挑衅他们父子感情，那他也不必对她客气！

    “七阿哥……”坐在一旁的罗兰屏怔愕的看着他，她没想到他会如此坦白。

    太德却是一脸笑意，对儿子不拖泥带水的言词甚为欣赏。

    不过，崇庆却不怎么高兴，皇儿这一席话可让傅贤父女难堪透了，而他们终究是今晚的客人。

    “皇上，这……”傅贤一张老脸实在有点挂不祝

    崇庆朝他点点头，不悦的看着郎都，“皇儿，你这话说得未免过于斩钉截铁了！”

    “皇阿玛，儿臣心中尚未有意中人，实不愿仓皇娶妻。”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皇阿玛要青燕来宫中，就是要你们小两口多聊聊。”

    “我们已经聊过了，而气氛不好。”郎都回得干脆。

    “那还不是这个丑八怪害的！”气不过的傅青燕也干脆将帐直接算到一直静默不言的罗兰屏身上。

    郎都眸中一闪而过一道冷光，“你在胡说什么？分明是你那高声谩骂令人受不了！”

    “才不是这样的！这罗兰屏私下造谣要你娶她，结果被星上惩罚指给了一个跛脚的平民阿哥，她本来就该被骂，我也只是帮你出一口气啊，你凭什么对我冷言冷语？还说不喜欢我。”傅青燕不管三七二十一，连珠炮的说出自己的委屈。

    “青燕，你这其中的话有些错误，朕将她指给史建仁可不是惩罚，而是希望他们两人在颜面及足下互有缺陷下，能多一份惺惺相惜之情。”崇庆摇摇头，突地将目光移向罗兰屏，“你该不会同青燕一样，认为朕是在惩罚你？”

    “兰屏不敢，也不曾如此想过，只是……”她咬白了下唇，想到郎都如此清楚的表达自我的想法，她也鼓起勇气，直视着崇庆道：“兰屏其实也有所求，就赐婚一事，想请皇上收回成命。”

    他浓眉一皱，“你说什么？”

    被这么一问，她一脸无措也感惶恐，不过，在看到太德及郎都凝睇过来的鼓舞目光后，她再次鼓起勇气道：“皇上明鉴，七阿哥尚且可以跟傅姑娘在婚前一见，而兰屏却与史公子素昧平生，两人相见便是洞房花烛夜，这……”

    “出古至今，大家闺秀多是如此。”崇庆驳斥得理所当然。

    “但皇上，今儿个你可是特地为皇儿邀来傅青燕，这相比之下，显得皇上有些厚此薄彼，重视自己儿子的感受，却忽略了那待嫁女儿心的惶恐与不安了二大德适时的为罗兰屏说话，引来她感激的一瞥。

    崇庆抚须，陷入思绪，皇后此番说词并不过份……

    郎都则定视着罗兰屏清澈的美眸，她看来是松了一口气，有皇额娘帮忙，她的婚事的确有转圈余地了。

    而傅青燕的目光凝曦在郎都身上，难道他对罗兰屏真有感情吗？要不他这会儿看着她的目光为何充满温柔？

    “臣启皇上，今儿个邀宴的主因该是为小女及七阿哥的婚事拉线，这罗姑娘一事，皇上的圣旨已出，应无出尔反尔之理。”傅贤也看到郎都眸中可见的柔情，心中暗呼不妙，甚至担心那谣传也许并非空穴来风。

    既有此种顾虑，还是早点将他们两人的婚事定了才是上上之策！

    “傅王爷此言差矣，其实哀家要兰屏同桌，也是要同皇上聊聊她的婚事是否有转图余地。”太德轻轻的拍拍罗兰屏的手，神情上尽是喜爱之情。

    罗兰屏这会儿才明白太德邀她出席的用心，“谢谢你，皇后。”

    她笑笑的摇摇头，“你谢得太早了，皇上可还没点头呢。”

    她咬白了下唇，看着陷入沉思，不言不语的崇庆。

    半晌，崇庆才开口道：“这么吧，先说皇儿与青燕的婚事，朕觉得皇儿倒不必急着拒绝，这几日多跟青燕相处相处，若真觉得不适合，那朕也不好勉强。”

    “谢谢皇阿玛！”郎都恍如吃了一颗定心丸，神情愉悦。

    “这……皇上……”傅贤的脸可苦了一半。

    “贤卿不必多言，朕就这么决定了。”

    “皇上，这不对嘛，你虽然还没有颁布对旨，但你曾亲自对我阿玛说要让我成为太子妃，君子一诺千金，更何况你是一国之君，君无戏言啊!”傅青燕不甘愿，站起身指着崇庆就批评起来。

    “青燕，你太无礼了!”傅贤连忙将她拉回座位。

    不过，她却怒不可遏的甩开他的手，气呼呼的愤而离座，“我要回去了！”

    “青燕！”傅贤老脸苍白，急忙向崇庆致歉，“家教失败，请皇上不要介意。”

    “不会，她只是心直口快，朕可欣赏极了。”

    “真的？”傅贤老脸又现光彩。

    崇庆点点头，“你先带她回府吧，明天我会要郎都前往府中邀青燕出游，两人走一走，看能不能擦出什么火花来。”

    “谢皇上，谢皇上！”傅贤开心得连连作揖，再喜孜孜的跟太德及郎都道别后，步伐轻盈的离开。

    “皇阿玛，我是不可能主动至傅府邀傅姑娘出游的。”郎都直视着崇庆。

    “朕已因皇儿被批评为非君子，难道皇儿还要朕再被批评第二次？”崇庆的神情沉了下来。

    “可……”

    “皇儿就照做吧，皇上已退让一步了，不是吗？”太德出言劝阻。

    “皇额娘，我……”

    “我记得皇儿不是告诉我，明儿个要到景罗王府一趟，这兰屏陪在哀家身边也有几日了，想必对家人念得紧，明儿个就一起接她回去，明白吗？”

    太德略向儿子使了一下眼色，郎都顿时明白皇额娘帮自己找到一个可以不去邀傅青燕的理由了。

    闻言，罗兰屏喜出望外，“谢谢皇后，谢谢。”她欣喜的朝她一笑。

    崇庆看看在座笑盈盈的三人，最后将目光定在太德身上，“我知道你喜欢兰屏，但我已将她指给建仁了，圣旨己出，已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是改变不了，不过，皇上可曾想过建仁在得知你指给他的新娘是个面有胎记的女子后，是否会欣然接受？”

    “这……”他被问得语塞。

    “臣妾请皇上还是将他们的婚期稍做延期，看看史夫人那里是否有何讯息传来，不然，万一婚礼在即，建仁却不愿至景罗王府中迎娶，到时让众文武大臣看笑话不打紧，建仁抗旨拒婚，皇上可得将他赐死，这对只有一名爱子的史夫人来说，不是太残酷了吗？”

    崇庆频频摇头，啼笑皆非的道：“看来皇后早已想好怎么跟朕讨价还价了。”

    她露齿一笑，“臣妾不敢，只是希望不要造成遗憾，赐婚毕竟是一件喜事，若成了憾事，皇上也会难过吧。”

    “好吧！朕明白了，朕会再差人前去了解史府那里的状况，这婚期就暂缓一个月，皇后这下可开心了吧。”

    “开心的不止是臣妾，瞧瞧皇儿跟兰屏吧。”

    见皇上将目光移到自己身上，罗兰屏难掩满脸的笑意，赶忙屈膝谢恩。

    郎都的心情也很好，虽然他无法理解自己的心为何会在瞬间清朗无云，但看到罗兰屏如此开心，他真的很为她高兴。

    气氛在傅家父女离开后，有了很微妙的转变，郎都心情大好，与崇庆侃侃而谈，再加上太德的妙言如珠，不时的将罗兰屏带入话题之中，罗兰屏终于不再忸怩，愉快的融入大家的交谈中。

    这是一个美丽的夜晚，月光柔美、星光璀璨，夜风中全是愉悦的笑声。

    百花楼的厢房里，金媚凤坐在梳妆台前，仔细的为诱人的红唇再抿了抿更红的胭脂。

    她在等，等史建仁的到来。

    这几天，她从尊王爷那儿听到不少新鲜事，而最令她感兴趣的是史建仁与罗兰屏的婚姻！

    听说是因为罗兰屏面貌不佳，所以皇上才将她指给了脚有残疾的史建仁。

    她冷笑一声，不管如何，这绝对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让她有机会将郎都及罗尔烈、钱含韵全引往徐州来！

    此时，一跛一跛的史建仁进到厢房，脸上难掩开心之情，他这几天因皇上赐婚的事而闷透了，没想到金媚凤居然主动找人请他过来一叙。

    “我的好少爷，怎么这几天都不见你过来？”她嗲声嗲气的投入他的怀中。

    而史建仁将美人儿抱个满怀后，就急着将她打横抱到床上去。

    “史少爷，你也太猴急了，等听完我说的话后，我再好好伺候你嘛。”金媚凤美眸流转，嘴角带笑，煞是动人。

    他在床上坐下，将美人儿再次搂紧后，却自我调侃起来，“我忘了，咱们这个花魁肯定是有事才会主动找上我，要不然，排队等着你伺候的王爷贵族可不少，哪会轮到我这个平民阿哥。”

    她唠声一笑，“话可不是这么说，我记得有人说过，只要能讨我的欢心，什么事都愿意做，不是吗？”

    他挑高起浓眉，“言下之意是，你有事要我做了？”

    “没错，不过，我可以信任你吗？”她抿紧了唇，神情有些忐忑。

    “媚凤，只要能得到你，我什么都愿意做，也愿意帮你保守所有的秘密！”史建仁神情一凝，眸中尽是深情，“我是真的爱你，也愿意娶你为妻，只要你愿意，我马上替你赎身，谁管十一阿哥要老鸭不准任何人为你赎身的命令，我就是要替你赎身！”

    她甜甜一笑，“好啦，我明白了，你不必那么激动，也不必急着替我赎身。”

    “为什么？”

    金媚凤附在他耳边简要的提了自己的报仇计划。

    史建仁神情一震，但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她柳眉一蹙，“你笑什么？”

    “我笑你真是太对我的胃口了，女人。”

    “什么意思？”

    “同样身为阿哥，皇上宠溺的只有十一阿哥，而欣赏的也只有七阿哥，所以立他为皇储，相形之下，我这个跛脚阿哥，他却不闻不问。”他冷笑一声，低头亲了她的香唇一下，“你这个计策很好，可以葬了七阿哥跟那群碍眼的景罗王府的人，而那个丑女一死，我也就不必跟她成亲了。”

    金媚凤笑开了嘴，“没错，这是一举两得，你不必娶丑女，我可以报仇。”

    “好，很好，就依你的计划而行，不过……”他色迷迷的轻抚着她的红唇，“虽然说帮了你也帮了我，但动手的人是我，我还要一个奖赏。”

    她挑起一道柳眉，“奖赏？”

    “没错，事成之后，我要你永远跟我在一起。”

    “你要我离开百花楼？”

    “没错，做一个只属于我的女人。”他深情的以脸颊磨蹭她细致的脸蛋。

    她甜甜一笑，“那有什么问题？”

    不过，她虽这么说，但另有打算，史建仁的睥气大、占有欲强，她可没打算跟这样的男人相处一辈子。

    条件谈完了，史建仁脱去她的衣衫，再次将她推日床上，以唇舌膜拜起她的身体……

    史建仁跟金媚凤行云雨之乐后，便在金媚凤的催促下返回家去，跟母亲言明愿意娶罗兰屏为妻，但前提是郎都必须前来主持婚礼，而女方的亲友也得到徐州来观礼，好让这场婚礼盛大且隆重。

    闻言，史楠云一脸错愕，这几日她正为他从不摆好脸色，而挣扎着是否该修书一封通知皇上，将婚事取消，可他今儿个却突然说愿意娶了?!

    “前几个月，皇上虽没有参加十一阿哥跟云冰公主的婚礼，但可是由郎都这名皇储主持的，所以，我不敢要求皇上前来，因为他也没有参加他最宠溺的儿子的婚礼，不过，我身上毕竟也流着皇上的血，这比照办理，皇上应该不会不准吧？”

    史楠云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这事我会央求皇上恩准的，那你对成亲之日可有什么意见？”

    “愈快愈好。”

    史楠云诧异的睁大了眼睛。

    “没错，愈快愈好，在他们一行人抵达徐州的翌日就可以举行婚礼了。”他笑了笑，“娘，你还是赶快写信去通知皇上。我要出去了。”

    他是特地回来跟母亲谈这些事的，说完了，自然要回到金媚凤的身边去。

    史楠云看着说走就走的儿子，不禁一头雾水，她不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但只要他愿意娶那名温柔娴淑的罗兰屏为妻，那她就算了了一桩心愿。

    欣慰一笑，她连忙唤丫头准备纸墨，好修书一封送到皇上那儿去。

    “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

    一大早，阿仁就开心的扯开喉咙，兴奋的通知景罗王府里的老老少少。

    没一会儿，王宝玉、罗尔烈、钱含韵、罗尔格、彩眉，还有一大群仆人丫环全蜂拥到前院，看着郎都跟罗兰屏相偕入内。

    郎都朝众人点点头，随即退到一旁，看着众人难掩兴奋的神情，围着罗兰屏七嘴八舌的问候她的近况等等。

    罗兰屏虽然也很兴奋，但在回答的同时，一双眼眸仍不时的扫向郎都，眸中尽是倾慕与感激。

    她昨儿个一想到要回家，便兴奋得睡不着觉，睁眼到天亮，原以为还得等到日上三竿，郎都才会前往坤宁宫，没想到天才泛鱼肚白，他就差宫女到她房间看看她是否已醒了。

    他真的很懂她的思绪，有夫如此，一定很幸福，可惜她并没有这个福份……

    “兰屏，你心不在焉呢，都没回答我的问题！”

    钱含韵不平的声音突地袭入她耳中，她脸儿一红，赶忙将眼神自郎都身上移开，看着一身粉黄的嫂子，呐呐的问：“呃……嫂子问我什么？”

    钱含韵翻了翻白眼，却笑咪咪的走到郎都的身旁，将他拉到罗兰屏身边，“我在问，你跟郎都是否成了有情人，不然，怎么一大清早的，他就陪你回家？”

    郎都笑而不言，钱含韵满脑子还是想撮合两人。

    “嫂子别胡说，皇上甚为中意青燕姑娘，还要七阿哥约她出游。”说到这里，她的心其实有点儿难过。

    “是吗？可他没去约她，却亲自送你回来，这中间……”她贼兮兮的看着直笑不语的郎都，“七阿哥，你怎么说？”

    他优雅的耸肩，看到罗尔烈一副要他多包涵的眼神，话题一转，“兰屏的婚事筹备得如何？皇额娘要我转达她的关心。”

    “七阿哥，你这问题可真杀风景，意思是你真的要我们将妹子嫁给那个脾气暴躁的跛脚阿哥？”罗尔格上前一步，丝毫没有掩饰他的不满。

    “你是说史建仁脾气暴躁？”

    “没错，而且阴阳怪气，一个朋友也没有，还喜欢粉味，是妓院的常客呢。”

    “你怎么会这么清楚？”郎都问得直接。

    罗兰屏一听，心可全揪了起来，她不知道皇上为她指的夫婿竟然是这种人。

    罗尔格搔搔头，有点儿不好意思，“这全是以前在赌坊里听来的小道消息。”

    “那有可能只是谣言。”

    “才不呢，大家说得真，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

    郎都瞥了眼神情忐忑的罗兰屏，“我不认为皇阿玛会指这样的人给你。”

    “我说的话也许没有经过证实，但很多人都这么说。”罗尔格倒挺信的。

    “够了，尔格，你吓坏兰屏了。”王宝玉不舍的握住女儿冰冷的小手。

    罗尔格看妹妹果真花容失色，只得住口了。

    罗尔烈以眼神示意要钱含韵带着罗兰屏及家人到大厅去。

    钱含韵明白的点点头，拍拍罗兰屏的手，“咱们到大厅坐着谈吧。”

    王宝玉亦从罗尔烈眸中看出他想单独与郎都谈谈，所以便跟着一群人进到大厅去。

    罗尔烈与郎都往一旁的凉亭走去，两人在凉亭坐下后，罗尔烈尚未开口，郎都便道：“你是想问我，兰屏的婚事可有转圈余地？”

    罗尔烈点点头，“七阿哥果真是个敏锐之人。”

    “那如果我告诉你这婚事只可能暂缓一个月，一旦史建仁那方没有声音传来，兰屏可能就得下嫁给他呢？”

    罗尔烈浓眉一皱，“这实在不是个好消息。”

    “此话怎讲？”

    “实不相瞒，在接到圣旨后，尔格就说出有关史建仁的负面讯息，而为了兰屏的终身幸福，我特地去拜访了从徐州迁来北京定居的几名富商官人，他们对史建仁的评语都不好。”

    这下轮到郎都的眉心拢紧，“你的意思是尔格的话是真的？”

    “恐是如此。”

    “可是如果史建仁真如尔格所言，我不以为他会没有异议的接受这次的赐婚。”郎都顿了一下，凝视着面露不解的好友，“就我所知，皇阿玛并没有隐瞒兰屏脸上有胎记一事，而如果他真是游走烟花之人，必定十分重容貌，怎么可能心平气和的接受兰屏？”

    说得也有道理！罗尔烈无意反驳，只得点头道：“七阿哥说得是。”

    郎都笑笑的起身，“我也多日没有回府去了，兰屏既已回来，我想先回去了。”

    “好吧，多谢你送兰屏回来。”

    “不必客气，我先走了。”

    罗尔烈送走郎都后，便转身步入大厅。

    罗兰屏的目光几乎在瞬间移了过来，“大哥，七阿哥呢？”

    “他回府去了。”

    “哦。”她难掩落寞，也许他听了皇上的话到傅王府去邀傅青燕了……

    众人将她的失望之情全看在眼里，但也感到无能为力，她似乎注定要嫁给史建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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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郎都一回到府上，没想到已有一位早到的访客在他书房等着他。

    “是谁这么早到访？”

    “呃……”总管这下可为难了，傅青燕一副恰北北的不准他说是她来访，还说她是日后的太子妃，他若不照做，到时她一嫁到七阿哥府第一件事就是开除他，让他回家吃自己！

    郎都见他面有难色，猜想或许是什么高官或王爷秘访吧！

    “我到书房去。”

    闻言，总管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郎都一到书房，便看到那一身红绸的傅青燕，她正专注的拿着毛笔，在萱纸上一笔一划的勾勒着。

    他凝睇着她，不得不承认此时的她跟昨儿个一比是柔媚多了。

    仿佛感受到他的目光，傅青燕抬起头来，露齿一笑后，将笔放在砚台，站起身来，“青燕擅自使用七阿哥的笔墨，请勿见怪。”

    “没关系。”他走近她，看她画了一幅山水，“你已来了好一会儿了。”

    她耸耸肩，突地想到她阿玛跟额娘耳提面命要她温柔婉约好赢得七阿哥的好印象——连忙温柔一笑，“青燕是特地为昨日的失礼而来，还请七阿哥接受我的道歉。”

    郎都打量着她，明明一股骄纵气质，却故作一副娴淑，不过，她这么早到府道歉，也算是有心了，他点点头，“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我还有点事，可能无法招呼傅姑娘。”

    “有事？你不是才刚刚回府吗？”她小脸儿又不悦了。

    “我想我不必跟你说明我有何事要忙吧？”他提醒她是在跟谁说话。

    “这……当然不必，可是我牺牲睡眠来这儿，还为了讨你的欢心画了一幅山水墨画，七阿哥就要撵我走了？”她红艳的嘴儿愈翘愈高。

    郎都细看了那幅山水画一眼，“这幅画确实不错，看来傅姑娘有此天份。”

    “那当然，我虽然鲜少练习，但我的老师可说我是个天才呢！”她一脸自傲。

    他笑笑的摇摇头，“不过，傅姑娘性急，也让画中少了份沉定之气，这可能是美中不足之处吧。”

    她柳眉一皱，“你的意思是我画得不好？还有许多人特地来跟我求画呢！你真的太过份了，你是没地方嫌我了，连我最得意的画也跟着嫌是不是？”

    “傅姑娘言重了。”

    “才不呢，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真的爱上那个丑八怪，所以对我的事是一件也看不上眼？”她不悦的质问。

    闻言，他神情一敛，“傅姑娘不觉得问太多了？”

    “我为什么不问，一大堆人追求我，但有哪一个公子像你对我一样，挑三拣四的！”

    “傅姑娘似乎忘了是在跟谁说话！”对她的刁蛮，他的俊脸不禁沉了下来。

    “我……”她愣了一下，糟糕，她一时控制不了脾气，这……

    “我还有事要忙，请傅姑娘离开。”

    见他不留情的下起逐客令，傅青燕气得一张粉脸刷白，怒哼一声拂袖而去。

    郎都摇摇头，他绝不可能娶这般骄纵的女子为妻的！

    没来由的，罗兰屏那张温柔的脸孔一闪而过脑海。

    他怎么会忽然想到她呢?奇怪，真的奇怪。

    郎都百思不得其解。

    三天后，钱含韵带着罗兰屏来到七阿哥府上，钱含韵一脸不平，而罗兰屏却是一脸难堪。

    见状，郎都心中有底，钱含韵一定是瞒着丈夫前来的，只是不知道她意欲为何？总管沏来一壶茶，为三人各倒一杯后，便退了出去。

    郎都气定神闲，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再看看绞着十指，一脸不安的罗兰屏后，才将目光移到钱含韵身上，她正气呼呼的瞪着自个儿。

    “有什么话就说吧。”

    “嫂子，你答应不胡说的！”罗兰屏忍不住先提醒钱含韵。

    “没错，但我这口气已憋了好久，大前天若不是你哥拦住我，我早冲过来问个清楚了！”

    “那就请你直言吧。”郎都一副洗耳恭听状。

    “好，兰屏回来后将在宫里的一切全跟我们说了，但最令我不满意的是，皇上说什么要两个‘有缺陷’的人惺惺相惜，进而互有好感?!”钱含韵火气甚旺，“七阿哥，请你告诉我，兰屏哪儿有缺陷？她少了条胳臂？少只腿？”

    原来是为了这事，不过，他能体会她的感受，“没错，我皇阿玛在这一点上的确对兰屏不公平，而我也曾因此问过皇阿玛，但皇阿玛言明他并非肤浅之人，不过，要想将兰屏指给其他阿哥，恐怕也不易。”

    “因为他们知道她脸上有胎记？”

    他无奈的点点头，这是皇阿玛当初给他的答案。

    “好！那我想问，如果兰屏脸上的胎记没了，皇上是不是会考虑将她指给别的阿哥，甚至是七阿哥你？”钱含韵这话可尖锐了，罗兰屏在一旁尴尬得不知所措。

    “这……”他思忖了一下，“有这个可能吧，兰屏这几日住在皇宫，虽然仍罩紫纱，却有多名阿哥动心。”

    “但在知道她是颜面有碍的罗兰屏后，全都放弃了。”她这话说得肯定。

    “嫂子，这也是人之常情。”如果可以，罗兰屏真的希望能将嫂子拉走。

    郎都的目光来到罗兰屏身上，然后才又回到火冒三丈的钱含韵身上，“其实兰屏说得对，虽然内在比外表重要，但一开始，吸引人的的确是外貌，你实在不需为此忿忿不平。”

    “好，那这样好了，请七阿哥再去求皇上取消兰屏的赐婚，别说什么暂延一个月，这时间太短了，因为我要想尽办法让兰屏脸上的胎记消失。”

    “这胎记是不可能消失的，嫂子。”她苦涩的提醒她。

    她抿抿唇，“就算消失不了，也总比嫁给那个流连妓院的坏胚子好吧。”

    罗兰屏语塞，心中却极赞同嫂子的说法。

    郎都思索一下，目光移到罗兰屏身上，“这样好了，我们前去见皇额娘，虽然这些时日，皇后请了不少太医看你脸上的胎记，他们都称没办法，但我记得每年都有外族进贡一些珍贵的药材，宣称可治百病，还能返老还童、起死回生等等，也许我们可以问问皇额娘，是否有这类药材，或许可以试试看。”

    “那太好了，我们一起去。”钱含韵眸子一亮。

    “不，你回府去，我跟兰屏去就行了。”郎都考虑到她仗义执言的性子过于发达，到时出言不逊，可会坏事的。

    “这……”也好，让他们多点时间培养感情，“好吧，那我回去了。”

    罗兰屏见嫂子真的很豪爽的转身就走，她不禁紧张了，到时皇后又将她留在宫中怎么办？

    “兰屏，有我在，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呃……”她傻愣愣的看着俊美非常的他。

    郎都对自己的脱口之言也感错愕，这句话隐含的似乎并非单纯的兄妹之情。

    他凝睇着她，对自己那愈来愈清楚的情感而感到不安，他真的爱上了她？

    不过，皇阿玛已经将她指给史建仁了，看来他对自己的这分感情要尽快理清才好，免生遗憾。

    郎都偕同罗兰屏至坤宁宫拜访太德，并很快的说明来意。

    太德在沉吟了好一会儿后，才叹声道：“其实外族进贡的一些奇珍异宝里，确实有可以让兰屏的胎记消失的‘观音水’。”

    “观音水？”郎都跟罗兰屏相视一眼，罗兰屏心中升起希望之火，但郎都的眉心却拧紧，“皇额娘并非藏私之人，没有拿出观音水恐有理由。”

    “没错！”她将目光移到神情一黯的罗兰屏身上，“事实上，那瓶观音水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让宫中的一名太医恳请先皇恩赐给带走了。”

    二十多年前?!那根本没有希望了，罗兰屏好失望。

    “当年那名外号叫‘圣医’的太医，据说是为了救他落崖伤重的妻子而向皇上央求，因为观音水有起死回生、治百病的神奇效果，若以观音水清洗身体之溃烂，瞬间便能恢复其白皙，若是眼盲者清洗眼睛，双眼马上能见光明。”

    “皇额娘，这些是进贡者吹嘘之言，还是真有其疗效？”郎都感到怀疑。

    太德露齿一笑，“莫怪乎皇儿起疑惑，但事实上，那瓶观音水确实神奇，当年圣医曾拿它治疗一名嫔妃的脸疾，当时那名嫔妃被不明的虫子咬伤，这脸莫名的”直溃烂起来，用了许多药物却不见效果，所以圣医大胆的用那瓶观音水来试伤口，没想到效果惊人，不到一刻工夫，那名嫔妃已恢复先前的花容月貌。”

    郎都瞥了一眼难掩羡慕的罗兰屏，再看看皇额娘，“那名圣医如今人在何处？”

    她摇摇头，“二十多年前就失去联络了，当年他的爱妻跌落至万丈深渊，根本尸骨难寻，但他仍拿着观音水在崖底寻找多年，渐渐的就没有他的消息了。”

    “如此说来，那瓶观音水有可能还存在这个世界上？”

    “也许吧，但茫茫人海，如何找到那名圣医？”她认为机会太渺茫了。

    “不，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不放弃，我要让兰屏脱离面纱过日子。”他的语气份外的坚定。

    太德瞧了儿子一眼，“皇儿对兰屏的事还真关切。”

    “这……”他俊脸没来由的有些发热。

    “哈哈哈……太好了，你们全在这儿，兰屏也在，正好、正好！”崇庆爽朗的笑声响起。

    众人连忙起身，对着进入厅内的崇庆就要行礼，“皇上……”

    “甭行礼了，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们。”他笑呵呵的边说边在红木绸椅上坐下。

    “好消息?”太德凝睇着他，心不由得为坐在她身边的两名年轻人而悬到半空中。

    “楠云己差人送来信函了，建仁不仅没有排斥跟兰屏结婚，还希望婚礼能快快举行呢!”

    闻言，郎都的心猛地一震，而罗兰屏的心则凉了半截。

    “当然，楠云希望朕能考虑让郎都前去主持婚礼，也希望景罗王府的王爷、福晋能过去观礼，朕想了想，建仁也总是朕的儿子，但身份敏感，由朕出席不好，若由储君郎都前去，一是代表皇室的重视，二也算替婚礼热闹热闹，并无不可。”崇庆真的很开心，他认为史建仁已明白他的用心，才会答应娶妻。

    “可皇上不是已答应延后一个月了？”太德忍不住提醒。

    “既然建仁那边已无异议，这桩好事又何必延迟？”

    “可是皇阿玛，儿臣听闻史建仁脾气甚暴、人品不佳，常流连烟花之所。”这些虽非确定的消息，但郎都为了要皇阿玛改变心意，忍不住说了出来，至于他为何急着要皇阿玛改变心意，此时已没时间去想了。

    闻言，崇庆笑意一敛，“会吗？”

    “皇上先前不是说过，史夫人在信中曾提及建仁流连妓院吗？”太德这会儿已确定儿子对罗兰屏的一份心了，因此为了小两口好，她尽力说服崇庆暂缓婚事。

    罗兰屏看着为自己说话的太德及郎都，也鼓起勇气正视浓眉拢聚的崇庆，“兰屏请皇上再考虑，若是建仁的人品不佳，兰屏的幸福没了不打紧，若是因此影响到皇上的果决英名，那兰屏的罪过就大了。”

    听完这一席话，崇庆出乎众人意料，居然笑了起来，“看你日前都像只惊弓之鸟，话也不敢说半句，没想到这会儿却语带威胁?!哈哈哈……好吧，朕就考虑考虑，看看有什么两全之策。”

    语带威胁？“兰屏不敢，兰屏怎敢威胁皇上。”她吓得马上双脚跪地。

    “皇上是跟你开玩笑的，他知道你是真的考虑到他的声名。”太德笑了笑，而一旁的郎都急着将她搀扶起来。

    “唉，朕跟个小娃儿开玩笑，没想到会吓坏人呢！”崇庆脸上满是笑意。

    太德见他此时的心情甚好，倒心生一计，也许能帮帮小两口呢！

    “皇上，臣妾有个好方法，也许就是皇上口中的两全之策。”

    “好，皇后说来听听。”

    “这儿到徐州如果行轿缓行大约也要个十来天，干脆就让郎都跟兰屏及尔烈、含韵一起乘轿同行，不过，到那儿倒不急着进行成亲大礼，而是在史府停留个七、八天，一来郎都跟尔烈能好好的看看建仁的人品、脾气，二来兰屏跟建仁也有机会在成亲前培养点感情，多少能减了一份陌生，而两人若真的不合，这亲自然也不必结了。”

    “可是……”

    “皇上再想想，皇上的本意是要促成一段美好姻缘，但如果日后两人情薄意淡却又束缚于婚姻关系，他们可会在心里埋怨皇上的！”

    太德说服人的功夫一流，崇庆抚须一笑，“好，朕被皇后说服了，这事就这么办。”

    “还不谢谢皇上。”她连忙瞥了一眼怔愕的看着崇庆的罗兰屏。

    她愣了一下，这才急忙要屈膝行礼。

    崇庆摇摇头，“不必了，不过，那皇儿跟青燕的婚事？”

    “启禀皇阿玛，孩儿今早便跟傅姑娘碰过面了，但两人仍是不欢而散，儿臣想请皇阿玛别再撮合我们两人了。”

    “青燕当真如此不得你缘？”

    “恐是如此。”

    崇庆长叹一声，看看儿子再看看罗兰屏，“你们这些孩子可真难伺候。”

    罗兰屏脸儿一红，赶忙低头。

    郎都则拱手说道：“儿臣明白皇阿玛是一片好意，但儿臣还是要请皇阿玛暂缓选妃之事，待儿臣从徐州回来后再议，望皇阿玛成全。”

    崇庆笑笑的频摇头，“似乎也只能如此了，那我先回宫去了。”

    “臣妾送皇上。”

    “不用了，朕刚刚打扰了你们的谈话，你们就继续吧。”

    众人只得屈膝行礼，目送崇庆离开。

    一直到崇庆离开好一会儿了，罗兰屏还恍如置身梦中，一切的事情皆有转圈了，如果她脸上的胎记也没了……

    “聊了一会儿，哀家也有点儿累了，皇儿，扶我回房里去。”

    “是，皇额娘。”郎都从她的眼神察知她有些话想私下跟他谈，便向前一步，扶着她的手。

    “兰屏谢谢皇后。”罗兰屏连忙屈膝行礼，一脸感激。

    “不客气，你先在这儿候着吧，待会见郎都送你回府去。”

    “谢谢皇后。”除了感激，她也不知道自自己该说什么。

    郎都扶着太德进入雅致的房间后，仍是一脸笑意，“皇额娘，真的太感激你了。”他觉得那股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郁闷己缓和不少。

    “真要感激皇额娘，就别辜负了皇额娘的用心良苦，好好想想自己对兰屏的感觉，别等到她真的上了花轿嫁给史建仁后才后悔！”她开玩笑的瞪了他一眼后，才在柔软的床上坐了下来。

    郎都伫立在床畔，俊脸上略有困惑。

    “皇额娘知道你想跟阿利克及罗尔烈一样，有段轰轰烈烈的恋情，可是每个人的际遇不同，皇儿切莫盲目的往前看，却忘了近在咫尺的幸福，毕竟，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太德这段语重心长的话像当头棒喝，一棒敲醒了他混沌不明的心。

    难怪他的情绪老随着兰屏的喜怒哀乐高低起伏，她开心，他便开心，她忧愁，他亦心感沉重。

    原来他潜意识里对轰轰烈烈的恋情仍有所期待，故而不愿坦承内心深处对兰屏已有情感，因为她爱了自己多年，这样的爱情唾手可得，他便刻意的忽略了内心的声音……

    愚蠢！他真的是太愚蠢了，佳人就在身旁，他却视而不见。

    太德看着儿子那彻悟的神情，明白他终于看清自己的感情了。

    他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皇额娘，我想去见皇阿玛。”

    她摇摇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皇额娘好不容易用计说服了皇上，还是请皇儿陪兰屏走一趟徐州。”

    “这……可是我想告诉皇阿玛我对兰屏的感情。”

    “这我知道，不过，皇额娘倒认为皇上已经答应在他们两人相看不相厌的情形下才会举行成亲大典，且我儿贵为皇储，人品、外貌都是上上之选，难道还担心兰屏会琵琶别抱，舍皇儿去爱史建仁吗？皇儿对兰屏应该有信心的，是不？”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因此，皇儿又何必急于去向皇上说明感情？再说，皇上对兰屏的容貌有意见，难保你这么一说，不会强势要她下嫁史建仁，逼你对她断念。”

    闻言，郎都很清楚自己该怎么做了，“我明白了，多谢皇额娘指点。”

    “还有，皇额娘得再提醒你一点，兰屏此时还有婚约在，恐非你坦白示爱之时，你总是储君，不适宜招惹流言是非。”

    “儿臣明白。”

    “那就好。出去吧，兰屏还在等你呢。”

    他点点头，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了，儿臣还想知道宫里可有那名圣医的数据或画像?”

    她笑了笑，“皇儿确实有心，宫里的人事一向是大内总管在安排的，有一间是历任总管的资料室，我想那儿应有圣医的资料，不过，事隔多年，人事可能全非了。”

    “没关系，儿臣还是想试试，儿臣告退了。”语毕，郎都转身离开，步出房间。

    罗兰屏不解的看着走出来的郎都，他面有喜色，眸中闪现柔光，且目不转睛的凝睇着自个儿。

    在他灼热的目光下，她心跳加速、脸儿泛红，手足无措的垂低蛲首。

    郎都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此时绝非向她坦承心中爱意的最佳时机，如皇额娘所言，在皇阿玛未取消指婚之前，她还是史建仁的未婚妻子，他在言行举止间绝不能失了礼仪。

    收敛起眸中的深情，他走近她，“我们一起去找大内总管，到资料室去查看圣医的资料。”

    她抬起头来，见他眸中只有清朗之光，先前的柔情已不复见，刚刚难道是她看错了？

    “皇额娘说那儿应该有圣医的相关数据，如果能找到他，也许你脸上的胎记真的能消失。”

    她怔怔的看着他，虽然明白他有心帮自己，可是她很想知道他对自己胎记的看法。

    “七阿哥，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件事？”

    “当然可以。”

    “你在意我脸上的胎记吗？”

    “当然。”

    见他答得干脆，她的五脏六腑都绞成了一团，眸中可见痛楚。

    不过，郎都并没有注意到她眸中的哀痛，他步出坤宁宫，心里只想着要找到圣医的相关资料，因为他相信就算日后跟皇阿玛言明要娶罗兰屏为妻，皇阿玛可能也会持反对意见，而理由就是大清帝国从未出现一个颜面有碍的皇后！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竭尽所能的使罗兰屏脸上的胎记消失。

    不知道他心中思绪翻涌的罗兰屏强抑下心中的酸楚，跟在他身旁静静的走着。

    他的回答已经将她打入了冷宫，嫁或不嫁给史建仁已经不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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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大内总管带了几名太监，浑汗如雨的在资料室找了半炷香后，终于将圣医的数据及画像交到在广明斋等待的郎都手上。

    郎都开心的拿了资料给一旁的罗兰屏，再示意大内总管等人退出去后，才对着她道：“上面写他是江南人氏，名唤凌春堂，不过，推算一下他的年纪，现在应有八十岁了。”

    她喟叹一声，瞥了眼画像上那名年约三十、方面大耳的凌春堂，“年已八十，也许已不在世上了。”

    “他既被尊称为圣医，也许比常人长寿也不一定。”他没她那样悲观。

    “就算他还活在世上，如今也是发秃齿摇的老人，要凭这张画像找人……”她摇摇头，顿时沉默下来。

    郎都此时才注意到她似乎兴趣缺缺，“怎么了？”

    她连忙摇头，强将心中那股忧愁压抑下来。

    他不解的看着她，“我以为你会很高兴得到圣医的资料，毕竟这是一个希望，而你不是渴望消除脸上的胎记吗？”她要怎么说？如果他不在乎那个胎记，而接受她的情感，那胎记的存在与否，岂是问题所在？

    但他在乎，他在意，如果是因她的胎记没了，他才愿意接纳她，那这样的感情够真吗？

    看出她的心事重重，他认为她肯定是以为没有希望了，才会如此失意。

    “兰屏，只要有一线希望，你就不该放弃，何况我们既已知道圣医是江南人氏，到时我派多几名宫中侍卫前往江南寻找圣医……”

    “不必了。”她意兴阑珊的摇摇头。

    他愣了愣，“不必了？”

    她苦涩一笑，“何必为我劳师动众？更何况，这个希望是如此的渺茫，就算找到他，观音水也许早就没了，如此一来，不是更伤心吗？”

    “你不该如此消极的。”这并不是他认识的兰屏。

    “期待愈高，失望愈大，从小到大我尝尽了这样的苦涩滋味，我不想再经历那样的感觉了。”她其实也累了。

    “兰屏，你的反应跟我想象中不同，你虽然柔弱，但你还有渴望摆脱紫纱的一颗心，不是吗？”

    她有，但在知道他在乎她的紫色胎记后，她没有了，如果因为胎记消失了，她才能拥有他，那也是一种悲哀！

    无助的泪水刺痛了眼眶，她咬白了下唇，慌忙的低头，眨回那即将溃决的眼泪。

    “你哭了？”郎都错愕的瞪着那滴落而下的泪珠，直觉的抬起她的下颚，看着她那盈聚了泪水的秋瞳，“到底怎么了？”

    “没事，我想回去了。”她慌乱的转身。

    郎都却一个箭步来到她眼前，“你为什么哭？”

    “别问我了，好不好？我的心很乱，我不知道我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她泪如雨下的哭诉。

    不忍她成了一个泪人儿，他没有多想便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抚，“嘘，我不问，什么都不问，你别哭了，好不好？”偎在他温热的怀中，罗兰屏着实呆了、傻了，他抱住自己？他抱住自己？

    怀抱着软玉温香，郎都也有刹那间的怔愕，但那仅仅是一瞬间，他发现拥着她的感觉好好，她的身上泛着淡淡的香味，很是诱人。

    门突地被打了开来，两人像被电极似的急忙分开。

    进来的是个小太监，看到这一幕不该看的，急忙低头，“七阿哥，傅王爷跟傅小姐正朝这儿过来，说是要见七阿哥……”

    “不用通报，我们已经到了！”傅贤怒不可遏的声音响起。

    郎都挑起一道浓眉，看到他们父女俩在见到罗兰屏也在一旁后不禁一愣，但随即面露不屑。

    郎都将手上的资料收好揣入前襟后，看着傅贤道：“请坐，不知傅王爷找我找到宫中来，有何要事？”

    傅青燕一张丽颜布满鄙夷，目光直勾勾的定在系着紫纱的罗兰屏身上。

    傅贤坐下后，语带不满，“实不相瞒，小女前几天到七阿哥府上致歉，却是受尽委屈的红着眼眶回去，我本不想追究，但小女日日哭泣……”

    “原来王爷是来兴师问罪的。”郎都的俊脸一沉。

    “你是未来的皇上，我是该敬你几分，但我终究也是个老王爷了，七阿哥就算对小女不甚欣赏，也不该当面怒责挑剔，伤了小女的心。”

    郎都冷冷的瞥了眼面露心虚的傅青燕，“我不知道傅姑娘跟王爷告了什么状，但有件事情也许王爷比较在意。”

    “什么事？”

    “我皇阿玛已经答应将选妃之事延后了。”

    他一怔，“可是皇上答应要撮合你跟小女……”

    “皇阿玛体恤我的感受，不再强求。”

    “你……说来说去，你都是为了罗兰屏，对不对？”在来之前，傅青燕就被告知要安静，以免又惹事，但她真的忍不住了，指着罗兰屏大叫。

    “傅姑娘，我说过你管太多了！”郎都对她真的没有好脸色。

    “哼，她可是史建仁的未婚妻了，你这样跟她进进出出的，一定有什么暧昧之情！”

    “青燕！”傅贤倒抽了口气，她怎么又胡乱说话了！

    “你不该血口喷人，我跟七阿哥是清白的！”事关郎都的声誉，罗兰屏直觉的出言驳斥。

    她冷嗤一声，“呵，真是笑死人了，先前传自己暗结珠胎，这会儿又说自己清白，你到底还要不要脸啊？”

    她脸色一白。

    郎都气愤的下起逐客令，“够了，傅姑娘，你太习惯羞辱人，但我不习惯，请你离开。”

    “七阿哥，等一等！”傅贤一想到飞黄腾达之路断了，急忙陪起笑脸外，一边还怒斥起自己的女儿，“瞧瞧你，别说话成不成？你这样子，七阿哥哪敢娶你？”

    “不娶就不娶！他根本眼盲，居然看上了一个丑八怪，我也不希罕他！”她才不肯受这种委屈呢！

    “啪”一声，傅贤扬手掴了女儿一记耳光，“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你打我？你从来也没打过我！”她气呼呼的拿起一旁的一只古董花瓶就朝傅贤扔了过去，“我讨厌你！”

    她动作太快，而博贤也没料到女儿会拿自己出气，刹那间就被那只古董花瓶敲到额头，顿时头破血流。

    傅青燕这下可吓呆了，站在一旁动也不动。

    “你这逆女，实在是……”傅贤气得都说不出话来。

    “谁……谁叫你打我，我气不过才会这样！”傅青燕绞着十指，也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郎都摇摇头，如此悍女，他是吃不消也不愿再看到。

    “来人啊，快招太医来帮王爷止血上药。”

    “是。”太监急忙领命而去。

    “王爷，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一步。”

    “呃……是！”傅贤老脸尴尬，一手还捂着受伤的额头。

    “兰屏，我们先走。”郎都朝看傻了眼的罗兰屏点点头后，她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两人相偕离去。

    傅贤实在气不过，恶狠狠的再瞪了女儿一眼，“丢人，真是丢人！”

    傅青燕抿紧了唇，对郎都是愈看愈不顺眼，这样的太子妃她也不屑当了。

    景罗王府内，王宝玉、罗尔烈、罗尔格及钱含韵在听完郎都所说的观音水的相关事情后，这会儿全围在圆桌上看着那张已泛黄的凌春堂的画像。

    不过，罗兰屏却端坐在一旁，心没在观音水身上，因为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心绪，老想着郎都抱着自己的那一幕。

    她好想问他为什么会抱住自己!但女儿家开口问这事总是过于大胆，她一向羞怯……

    郎都可以感到她的目光投注在自己身上，只是在清楚自己对她日久生情的情愫后，他更得小心的抑制自己那股想将她呵护在羽翼下的渴望。

    先前拥抱她的那一幕，虽然被个小太监看个正着，但他相信他没那个胆子去传播这件事情，只是日后他若不好好克制自己，一不小心让一些同辈的阿哥或长辈见到，那事情可棘手了。

    “老天，画中的圣医大概不到三十岁吧，但如今圣医都已七老八十了，怎么靠这张画去找人呢！”没耐性的罗尔格摇摇头，踱到一旁去坐下了。

    王宝玉及罗尔烈也同时摇头，这茫茫人海，找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虽然知道他是江南人氏，但江南可不是个小地方，凭一个名字要找到人谈何容易？

    郎都来回的看着众人，大抵能猜到他们的想法，可是他真的不愿放弃这样的机会，就算花上数年的时间他也不在乎。

    众人间，只有钱含韵的目光还定在画像上，不知怎的，她老觉得画中的眼神似曾相识，而她也是江南人氏，也许在某个地方见过也说不定……

    一见彩眉端了茶进来，她一把将她拉到画像前，害她差点打翻了茶水。

    “彩眉，你看看，你跟我一样是在江南长大的，有没有看过这个人？”

    彩眉看了看，摇摇头，“没有耶，小小姐，彩眉没印象看过这个人。”

    怎么会？她想到他已是个老人了……“到书房去将笔墨拿来。”

    彩眉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将茶放在桌上后，就跑了出去。

    “你想做什么，嫂子？”罗兰屏一脸困惑的走近她。

    郎都亦走了过来，“这幅画可是重要线索，你不会要在上面作文章吧!”

    她面露思索，“我觉得我见过他，但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给他涂上个几笔，也许就想出来了。”

    闻言，众人的精神一振，纷纷靠近过来，如果真能找到圣医，将兰屏脸上的胎记给弄不见了，兰屏日后就不必半掩紫纱，遮遮掩掩的过日子，也不必背负“丑八怪”的恶名，众人自然是乐观其成。

    彩眉很快的带着笔墨去而复返，而此时众人的焦点自然是摆在钱含韵身上。

    只见她又是拧眉、又是沉思后，开始在那张泛黄的纸上“加工”起来，而嘴巴更是念念有词的，“老人家多半脸颊瘦削……眉垂须长……鱼尾皱纹……”

    在她划完最后一笔后，一旁的彩眉已经惊叫出声了，“小小姐，是他?!”

    钱含韵呵呵大笑，“对，就是那个小老儿，那个街坊邻居传言被皇上贬成庶民、老皇帝身边的老太医，难怪，我怎么看都觉得他似曾相识！”

    “含韵，你没看错人？”王宝玉又惊又喜的忙问道。

    “额娘，我不会看错，这个老头子怪里怪气的，都不跟邻居来往，也不愿看病，不管人家喊他神医还是怪老头，他是一概不理！”她绝不会看错人的。

    “那他肯将观音水给兰屏吗？”这么怪的人！王宝玉又是一脸的忧心。

    她得意一笑，“若是别人，他一定不肯，不过，我在他欠钱挨板子时，帮他还过钱，而他也说了他欠我一份人情，若以后有需要，他能帮上忙就愿意帮忙呢。”

    “那太好了，尔烈，你就带含韵跟兰屏下江南去。”王宝玉眼泛泪光，难掩喜悦的说：“如果兰屏的胎记真的没了，那我心中的愧疚就能减轻了。”

    “兰屏恐怕不能同行。”郎都不想泼冷水，但又不得不说。

    “为什么？”众人异口同声的问。

    罗兰屏咬咬下唇，轻声道：“我得跟七阿哥到徐州去，还有大哥跟嫂子也要同行。”

    “难道是要你跟史建仁成亲？”罗尔烈俊脸上忧心忡忡。

    郎都摇摇头，将皇上今天所决定的两全之策娓娓向众人道来，众人听了，却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皇上似乎较在意史建仁的感觉，若到时史建仁并非如坊间所言的坏胚子，并对兰屏的颜面不计较，那皇上一定会要兰屏嫁给史建仁的！

    “尔格，你说的那些有关史建仁的小道消息到底可不可靠？”钱含韵问得直接。

    他搔搔头，“一个传一个，我也不敢打包票。”

    “大家不必担心，我绝对不会让兰屏嫁给史建仁的。”郎都这一席坚定之词可令众人听傻了眼。

    “怪喽，你绝对不会让兰屏嫁给史建仁？七阿哥，听起来，好像你自己想娶她、舍不得她，对不对？”钱含韵贼兮兮的目光在俊脸霎时抹上一片红潮的郎都，还有又惊又喜又手足无措的罗兰屏身上来回打量。

    郎都暗暗的做了一个深呼吸，知道自己不小心在言词上泄漏了感情，但此刻也不得不加以否认，“请含韵别胡乱猜测，而言归正传，”他的目光回到罗尔烈身上，“皇上有指示要你跟含韵与我们同行，不过，我想两面进行，你的神驹脚程极快，由你们两人乘骑直奔江南，看能否取得圣医手中的观音水，然后再赶到徐州去跟我们会合。”

    罗尔烈点点头，“如此甚好，我们依旨也到了徐州，只是晚了数日而已。”

    “这好吗？万一观音水真能让兰屏脸上的胎记消失，那史建仁肯定不会放弃这门婚事的，兰屏这会儿就是个大美人了，胎记一消，那可是个天仙大美人呢。”钱含韵频频摇头。

    “你们想大多了，嫂子嫁到这儿已不短的时间，圣医在不在人世，或他手中是否还有观音水都是个未知数。”罗兰屏忍不住说出自己内心的忧惧。

    “要找到答案很简单，就是让你哥哥跟嫂子下一趟江南。”郎都忍不住安抚。

    “可是……”

    “我说了只要有机会，我就不会放弃，请你也不要轻言放弃。”郎都眸中一闪而过一道深情之光。

    凝睇着他的罗兰屏并没有错过那道眸光，心儿一甜，羞涩的低下了头。

    而在旁边动作不够快的人自然没有看到两人的眉目传情，只是觉得两人的神情有点儿怪。

    “后天便要出发至徐州了，我得回府去张罗事情，我先离开了。”

    郎都再瞥了罗兰屏一眼，便转身离开。

    众人这会儿全将目光投在在脸儿羞红的罗兰屏身上，罗尔格更是挑眉道：“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吗？”

    “没、没有，当然没有，我回房去了。”罗兰屏娇羞的急忙离去，她想回房去好好想想今天发生的一切，郎都对她似乎有了不同的感觉……

    看着她仓促离去的身影，罗尔烈、钱含韵跟罗尔格三人不停的交换目光，眸中传递的讯息皆是这两人间似乎有谱了！

    不过王宝玉跟彩眉可不懂他们的眼神传来传去在说什么，只觉得郎都跟罗兰屏都怪怪的。

    最近这些日子，徐州的百花楼生意极差，一些老往花丛里钻的老色鬼不是安份许多，就是往别家的妓院跑。

    翠娘看着静悄悄的大厅，心里怨极了，她真的被那个尊王爷给害惨了，若不是他摔死，又传出他是得了“脏脖而死，她这百花楼如今怎会乏人问津呢！

    偏偏他死的前几天都是金媚凤伺候的，如今她这株摇钱树不灵了，除了史建仁外，可没有一家大爷敢碰她……

    “妈妈！”几十名妓女面带不悦的走近她。

    “妈妈，你再不赶走金媚凤，咱们这个百花楼肯定要关门的!”带头的一名妓女神情火得很。

    翠娘撇撇嘴角，“兰花，现在外头不是只传金媚凤有病而已，你们这些人也同样有问题，所以客人才不上门来。”

    “那怎么对呢？我们又没有伺候到尊王爷！”

    “是嘛，她那人是现世报，得了脏病，才让客人不敢上门的。”

    大伙不悦的声音此起彼落。

    翠娘一张脸也没好看到哪里去，她怒视着这群只会靠嘴巴说话的女儿，“你们要搞清楚，媚凤这会儿还有平民阿哥大把大把银子的往咱们这儿送，不然，你们早出去喝西北风了，还敢在这儿说长道短？我又不是傻子，金媚凤真的送出去了，老娘也跟着没饭吃！”

    众女们被说得语塞，只得气呼呼的各自回到房间去。

    而在金媚凤的厢房里，史建仁全身赤裸的在她的身上剧烈的喘息着，而金媚凤则成功的将内心的嫌恶掩饰在那佯装高chao的情欲丽颜下。

    办完了事，史建仁一翻身，将金媚凤带到自己的胸膛里。

    她在他的裸胸上画起了圈圈，喃喃的道：“牡丹花下死，你不怕成为第二个尊王爷？”

    他开心的大笑，“若是怕，就不会碰你了。”

    “楼里的姐妹传说我被尊王爷染了病，很快就会发病了，你……”她顿了一下，“真的不害怕？”

    “媚凤，其实我还挺高兴有这样的传言，这下子没有人敢碰你，你可完完全全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天真！她在心中冷笑，这个男人真的天真得可以，她已感到身体有些奇怪的变化，下体时有疼痛之感，恐怕是真的被那个老色鬼草王爷给染了病了！

    不过，她神情一冷，就算死，她也要郎都跟景罗王府的那一家人来陪葬，那她才会死得瞑目。

    “郎都跟罗兰屏已经乘轿往徐州来了，不过，罗尔烈跟钱含韵却因事转至江南，会晚到几天，”史建仁顿了一下，把玩着她的秀发，“我娘说，他们一群人到这儿后，一方面是考察我的人品，一方面是看我跟那个丑八怪会不会相看两相厌，而只要这两件事情中有一件有问题，那皇上便会取消这次的指婚。”

    “你是恶名昭彰，那他们很快就会回返北京了。”金媚凤的心情大落。

    史建仁抚着她美丽的同体，献出一计，“其实我们可以将他们困在徐州几日，只要我窝在你的温柔香，不去见那个丑八怪，他们连见都没见上我一面，可不能空口说白话的回去跟皇上禀告，是不？”

    金媚凤舒展了柳眉，勾起嘴角一笑，“然后伺机而动的找寻下手的机会，对不？”

    “没错！”他的眼睛一闪而过一道阴沉之光，“皇上对我这个跛脚阿哥视同隐形人，从来也不习关心过我一分，一旦我将他最自豪的儿子给烧成了灰烬，我还会差人将他的骨灰送到皇上那儿，哼！”他一张脸阴森森的，“是我将他最得意的继承人给杀死的，到时他永远都不会忘记我，也会永远悔恨一辈子，这样的滋味光想就令人爽快极了！”

    “没错，不过，咱们可得将计划想得再详尽点，因为我们只有一次的机会，而且只准成功不许失败！”

    两人相视一笑，眸中闪烁着噬血的阴冷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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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郎都一行人从北京出发已有十天了，这段时间虽说不上游山玩水，而且还有八名大内高手、两名景罗王府的丫环随行，但郎都跟罗兰屏的心情都格外的好。

    郎都虽然并未表白心中对她的深情，但在眼神流转间及言谈举止上，罗兰屏都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呵护之情。

    那种感觉并非兄长之情，而是男女之爱，何况她曾在他的眸中见到赤裸裸的深情，她相信自己不会错读了他的思绪。

    而这一路上的朝夕相处，郎都对她也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她爱花、赏花也懂花，在她不再羞涩的面对他后，他们两人亦能侃侃而谈，论及的范围宽广，不乏国事、家事、天下事。

    她的文词造诣、涉猎的书籍之多也令他刮目相看，此外，她还有一手的好女红。

    “来来客栈”内，连接两间上等厢房的雅致亭台里，郎都凝睇着在油灯的柔光下的罗兰屏，她正一针一线的在那只福袋上绣上一条金色的飞龙。

    一身粉紫旗装的她脸上仍半掩着面纱，如白葱的纤指拿着系着金线的针，一上一下的在福袋上来回穿梭着，她的动作熟稔优雅，目光虽只盯着那只福袋，但郎都却可以瞧见她眸中带笑，偶尔还闪过一道深情的眸光。

    郎都感到一股平凡的幸福在心田上漾起了甜美的甘泉，动人的爱情不一定要轰轰烈烈，不一定要澎湃汹涌。

    它可以是条清净的小溪、平稳的水流让人心平气和，得以细细的观察四面的风景，慢慢的品尝个中的甜美滋味……

    他莞尔一笑，看着她完成了福袋上的飞龙，略带羞赧的将福袋递给他，“送给你。”

    他笑笑的将福袋接过手，便将它系在腰带上，“看来如何？”

    罗兰屏凝睇着眼前这张俊逸非常的脸孔，一身金黄冕袍的他看来是丰神俊朗，浑身散发着王者气质，再系上那只飞龙福袋——

    她脸儿一红，“请七阿哥还是别将福袋系在那儿吧，看来有点突兀。”

    他转身朝另一旁的铜镜看了看，嘴角一勾，“我怎么不觉得有任何突兀之感？”

    “因为那一看便可知是出自女子之手，七阿哥贵为皇储，又尚无红粉知己，腰上系此福袋，恐引人侧目，进而议论纷纷。”她虽这么说，但心儿可甜呢，她相信自己该是他惟一的红粉知己。

    “你想太多了，何况我不介意他人的目光，再说，就因为我是未来的天子，恐怕也没几个人敢对这只福袋多加批评。”

    她看着他神情上的自信及傲气，心中对他的爱意又添了一分，只是——

    不可讳言，随着他们一日日接近徐州，她的心情也逐渐的转趋沉重。

    “为何眉头深锁？”见她柳眉一蹙，郎都的浓眉也跟着一牛

    她摇摇头，“再过两天，就将抵达史府了。”

    “你在担心你的婚事？”

    她点点头。

    “皇阿玛的心态确实较偏向史建仁，不过，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让你嫁给他的。”

    她的眉头舒缓，眸中再现笑意，“每次我一忧心婚事，你总是这样安慰我。”

    “那不是安慰之词，我不可能让你嫁给史建仁的。”

    她凝睇着他坚决的神情，交缠着十指道：“其实，这几天来，我们总将这个问题谈到这里便结束了，但今晚我想继续谈下去，因为我心里还有好多的问题，而嫂子在前往江南时，更是要我把握此次与你同行的机会问个清楚，只是……只要涉及……”她摸着脸上的胎记，“这个，我总是却步了。”

    他浓眉一扬，笑着说：“你兄嫂两人已快马前往江南，我相信他们会为你带来好消息的，你不必想太多。”

    “我没有想大多，而是……”她轻咬下唇，“七阿哥曾告诉过我，你介意我脸上的胎记，对吗？”

    “我有吗？”印象中，他似乎没有这么说过。

    她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有！上回要去广明斋之前我问过你，你说你在意的。”

    他回想一下，才笑了起来，“我想到了，当时我的心思全放在如果你脸上的胎记没了，我们两人的婚……”他突地束口不言。

    郎都凝睇着面露困惑的她，想表白心意却又想到皇额娘的叮咛，此时仍非谈论两人感情的时机，不过，此时不说，又如何跟她解释当时的思绪呢？

    “为什么不说下去？我……”她握紧了双手，“我是鼓足了勇气才问七阿哥的，这件事我其实很在意、很在意，而你的言行举止又让我怀抱着一丝希望，我想，你并不是真的在意我的胎记，而是另有想法，是吗？”

    看着她紧张交握的手指都泛白了，他摇摇头笑一笑，进而握住了她的手。

    罗兰屏诧异的抬起头来，怔怔的看着这张俊美绝伦的脸孔。

    “兰屏，你相信我是个很傻的人吗？”

    她摇摇头，“不，你怎么会傻？”

    他笑了笑，“我很傻，傻得不知道自己想寻觅的真爱就在身边，傻得将目光一直放在远方，傻得让你爱得辛苦、爱得无措，傻得让你走了好长一段的坎坷情路，而我更傻得请求我皇阿玛将你指给别人为妻。”他沉沉一叹，但眸中却是柔得化不开的深情，“我真的是个大傻瓜，兰屏。”

    听到他这席告白的话，罗兰屏也傻了、呆了，她又一次实身梦中吗？

    “兰屏，若不是我皇额娘一语惊醒梦中人，我可能还盲目的想追求一个不属于我的轰动恋情，却不知自己已为你的温柔与恬静动了心弦，更不知道自己已为你沉溺情海。”

    “不是骗人的，对不？你没有骗我？”罗兰屏的眼眶泛红，心儿揪得紧紧的。

    他将她拥入怀中，“郎都并非轻浮之辈，两次拥你入怀，难道你还不懂其中真意？”

    “可……可是你为何说你在意我颊上的胎记？你可知道你那么一说，我好难过、好难过？”她仰起头来，不安的看着他。

    他露齿一笑，“都怪我没有说清楚，难怪你会难过。”

    他轻抚着她如云的秀发，“在明白自己对你的感情后，我就想跟皇阿玛谈谈你跟史建仁的婚事，但皇额娘想得显然比我还多，她认为皇阿玛对这件婚事已做了让步，而我对你也该有信心，因为你绝不会因史建仁而舍我的，换言之，这件婚事绝对成不了，只是……”他喟叹一声，“你脸上的胎记却可能成为我俩婚事的阻碍。”

    罗兰屏的身子颤了一下，神情转为哀戚，“是因为大清帝国不可以有个颜面有碍的太子妃，是吗？”

    郎都点点头，“尤其我的妃子就是大清日后的皇后，我皇阿玛就算宠我，也不会放任我选择一个得半掩面纱的女子为妃。”

    她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难掩伤心的退出他的怀抱，“既然如此，我们最好还是保持距离。”

    “不，还有机会，如果有观音水……”

    “如果没有呢？”

    “这……”

    “你是个孝亲之人，也非常尊重皇上，他既然给你自由选妃，你就该选个他不会为难的妃子，这才不致使父子间的关系陡生嫌隙，不是吗？”

    他深情的凝睇着她，“兰屏，你总是处处为我着想，上次那个谣传，你宁愿接受惩罚，也不愿让我皇阿玛认为我办事不力，优柔寡断，而这次为了维系我们父子的亲情，你也要牺牲你对我的感情吗？”

    闻言，罗兰屏露出一个欣慰的微笑，“我从不奢望你会爱上我，但今晚，我知道你对我有了感情，我已经很开心了，我不会再奢望成为你的妃子的。”

    “你不奢望，我却希望你成为我的妃子。”

    她错愕的看着他。

    郎都握住她的手，“我不要你事事只想到我，我要你贪心，更要你有信心，你脸上的胎记绝对可以消失的。”

    她凄然一笑，“那太难了，对一个已失望了十七年的心而言！它已接受了伤心。”

    “你太悲观了。”

    “我是接受事实。”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半掩面纱？”

    她语塞。

    “你若已面对现实，自然不会在乎他人对你脸上胎记的目光及看言论，你会欣然以对的，不是吗？”

    罗兰屏轻轻一叹，坦白道：“如果我说我其实已不在乎他人的目光，而只在意你的，你相信吗？”

    他诧异的看着她，“为什么？为什么只在意我？”

    “你不懂一个女孩子的心。”她脸儿一红，因为她爱他，所以最在乎他的目光，也因此迟迟不敢将面纱拿掉，她害怕看到他的脸上出现嫌恶的神情，害怕他在乎她是个丑女……她惟一在意的只有他埃

    郎都见她羞涩的神情，这才恍然大悟，因为她在乎他，所以才特别在意他的感受。

    他温柔一笑，“我懂了，如果我告诉你，我喜欢看你卸下面纱的样子，你相信吗？”

    她想了一下，摇摇头。

    “郎都此言绝对是肺腑之言，虽然只见过你卸下面纱两次，但我很希望你能卸掉面纱，因为没有那层薄纱，我更能看清你的脸、你的神情。”

    她直视着他，他脸上的真诚让她不会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可是她仍有心理障碍，她对自己没有信心，她担心某一日，他的俊脸上会出现嫌恶的表情……

    郎都浓眉一蹙，“你不相信我的话？”

    “不是，而是我对自己的信心不足，你是如此俊美，本该与美如天仙的女子成为一对，我真的太不自量力了。”愈说她对自己是愈没有信心。

    “不，你太看轻自己了，而且你长得一点都不丑。”他是真的这么想。

    罗兰屏牵强一笑，抽回了被他握得温暖的小手，“我有眼睛，七阿哥，就算我长得不丑，但左颊上的紫色胎记也绝对跟美丽沾不上边。”

    “我承认那个胎记是个问题，但那绝不会对我们的感情产生问题。”他有这个自信。

    但她没有，“七阿哥何必自欺欺人？只要它没有消失，我就永远不可能成为你的妃子，而你终会娶另一名女子为妃。”

    “我不会。”郎都深情的凝睇着她那双漾着泪水的秋瞳，“如果你的胎记真的无法消失，我也不会娶别的女子为妻，我坚持要你，不过，为了不让我皇阿玛为难，我会请求他另立储君！”

    罗兰屏倒抽了一口气，怔愕的瞪着他。

    “一旦我只是个普通的阿哥，我想就算娶一个颜面有碍的妃子也不会引来太多的争议。”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最后的打算。

    “你是说你要为了我放弃皇储之位？”

    “没错！”

    她摇摇头，“不，你不行，你这样会让我变成历史的罪人，还有你的名誉呢？你为了一个女子而放弃江山？不，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这是我的选择。”

    “那我也会选择跟史建仁成亲！”她爱他，所以更不能让他背负千古的罪名，他绝对会是个仁君的，为了她一个半掩面纱的女子放弃江山怎么值得？

    郎都被她那句愿嫁史建仁之词惊得呆若木鸡，她在胡说什么？

    “这个胎记是不会消失了，我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一到徐州，只要史建仁没有意见，我愿意马上跟他成亲。”

    他脸色倏地一变，“不可以！”

    罗兰屏定定的看着这张泛起铁青的俊颜，语气坚定，“这也是我的选择，我想回房了，请七阿哥容许兰屏告退。”

    “不行，你这样的念头令我不安，我不能让你离开。”他向前一步，阻挡她的去路。

    她眼眶泛红，哽声道：“为了我你愿意舍弃江山，我是真的很感动、很感动，可是就因为如此，我不能有私心，你明白吗？”

    “大清还有很多优秀的阿哥。”他知道自己无形中给了她一个重担，但他有自己的抉择。

    “但在皇上的眼中，你是最优秀的，而你该回报给皇上的绝不是舍弃江山去爱美人，更何况，我连美人都谈不上。”她泪如雨下。

    他不舍的拭去她脸上的热泪，再次执起她冰冷的双手，“我知道我的一席话，让你在瞬间承担了千斤重的无形压力，可是我要你知道我绝不会放弃你的。”

    但她却不得不放弃，要他因为爱自己而辜负皇上的期许，被皇室成员唾弃，进而背负历史罪名，她怎么舍得？他是她深爱的男人碍…

    罗兰屏咽下喉间的酸涩，生硬的抽回自己的手，“我累了，想回房休息，兰屏先行告退。”

    “兰屏……”

    “请七阿哥别再为难兰屏了。”她语气淡漠，但翦水秋瞳里却噙着熠熠的泪光。

    他凝睇着她，心生不忍，只得叹道：“好吧，你先回房去。”

    她点点头，拿起桌上那盒针线，转身离去。

    郎都看着她带着哀伤的身影，喟叹一声，“皇额娘是对的，此时实在不是我告白的时机，如今弄巧成拙，反而将兰屏推向史建仁的怀抱了。”

    仰头看着满天星斗，他衷心希望兰屏在明天就会打消嫁给史建仁的念头……

    今日的徐州是热闹极了，夹道争相目睹未来皇储郎都，跟即将下嫁给平民阿哥的官家千金罗兰屏的人民，几乎将街道堵塞，一片人山人海，欢呼、讨论声不绝于耳。

    只是两座金碧辉煌的大轿珠帘纱帐重重，要想窥探两人的相貌是难上加难，不过，这种机会难得，因此众人还是拉长了脖子，努力的直往轿子里瞄。

    其实坐在轿内的两人心情都很差，尤其这两日来，罗兰屏怕自己被郎都说动，打消了嫁给史建仁的念头，她几乎不愿与他独处，甚至刻意疏远他。

    郎都明白她是为自己着想，但见她刻意与自己保持一段安全距离，他还是难过不已。

    事情会发展至此，都是他招惹来的，如果在他们离开徐州后，他才坦承心中最后的打算，那也许此刻的他就不必如此心烦意躁、懊悔不已。

    尤其这两日接近徐州近郊，他即差随侍去向店家及民众询问史建仁的为人及人品，没想到他恶名昭彰、风评极差，不时眠花宿柳，甚至与传言得到脏病的百花楼花魁金媚凤夜夜春首!

    如此恶劣之徒怎能让兰屏委身于他?!

    而为了让兰屏断念，他一五一十的将史建仁的恶行说给她听，但她却是沉默以对，仿佛吃了秤坨铁了心，就是要嫁给史建仁，让他不致因她而成了千古罪人！

    郎都望着珠帘纱帐外的夹道民众，突地感到一道阴冷带怒的眸光从右边二楼的亭台上射了过来。

    他蹙眉，略微拉开一小缝纱帐，再从珠帘的间缝下，看到一身红色绸缎、浓妆艳抹的金媚凤就坐在亭台边，嘴角微扬似有笑意，但她的眸中却闪烁着奔腾可见的怒焰。

    他放下了纱帐，想起有关她得到脏病的传言。

    他摇摇头，当初阿利克以牙还牙，将她送到妓女户去接客的作法，他跟罗尔烈都不表赞同，但阿利克作了决定，他们也无能为力，更何况皇阿玛从五台山回来后，对“掉包新娘”一事并无多问，仅表示他已知道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皇阿玛这么说，肯定也知道阿利克如何处置金媚凤，不过不管他赞不赞同，当时金媚凤也已在妓女户待了三个多月，这事皇阿玛自然不宜也不必再另作处置了。

    不过，看她刚刚的神情，她显然没有反省过自己的恶行……

    而就在两顶轿子过了亭台不久，史建仁也来到金媚凤的身旁，倚着她坐下。

    “都准备好了吗？”金媚凤瞟他一眼问道。

    他挑高浓眉，“当然！该挖的火坑都挖好了，就等着我们推他们下去。”

    她冷笑一声，“太好了，我要他们也尝尝被人推入火坑的滋味！”

    史府是个雕梁画栋的豪华府第，郎都一下轿子，心就益发不安起来，如此气派的屋宇已结了红彩，喜字儿贴上了正门大厅，根本已准备好办喜事了……

    而甫下轿的罗兰屏看了这等布置，心则狠狠的被揪了一下，看来史建仁真的不在乎她是个颜面有碍的女子，愿意跟她成婚配。

    她的鼻头一酸，喉咙哽咽，这不是很好吗？他愿娶、她愿嫁，郎都便会死了心，回到北京当他的储君，日后成为一位贤明的君王。

    史楠云早率领了一千仆人在一旁候着，但对儿子还窝在百花楼不回来迎宾的作法感到没辙。

    是他答应娶妻的，但她真的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明明知道郎都是奉皇命来看看他的人品值不值得罗兰屏仰赖一辈子，可他居然还天天往百花楼跑，难道他不怕婚事就此告吹吗？

    抽离了思绪，史楠云仔细的打量她日后的媳妇，虽然系着紫纱，但容貌不俗，尤其那双美眸待地动人，且肤白似雪，气质出众，一身白色的雪纺丝绸，看来更是有股脱俗之美。

    罗兰屏知道这名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正在打量着她，而从她身着上等的绸衣看来，她就是史楠云，她未来的婆婆！

    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罗兰屏拉下面纱，露出左脸颊那块不小的紫色胎记。

    史楠云的眉儿一皱，而她身后的众多仆侍丫环则是倒抽了口气，因为她那个胎记的确有碍观瞻，原本的一张国色天香之貌顿时成了平庸之色。

    郎都没想到她会突如其来的卸下面纱，但在想到其背后所隐含的意义后，他俊脸一沉，对着看傻了眼的史楠云道：“哪里有地方可以谈话?”

    她愣了愣，指着东厢房的方向，“呃……东厢的上等房已空出。”

    “很好，我有话跟兰屏交代，不许人进来打扰。”他冷冷的说完话，也不理众人诧异的困惑目光，拉着罗兰屏的手就往东厢房而去。

    罗兰屏一张脸羞红不己，又急又气的想甩掉他的手，“你这是干什么？”

    “闭嘴！”他真的很气，她这算什么？他要她为他卸下面纱她不肯，却在史府卸下面纱？

    “七阿哥！”她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无法挣脱他的手，但这模样给众人看到了，别人会如何议论？

    “兰屏，我在生气，但我会忍到到东厢房后才发火，这段时间，你最好安静。”郎都咬牙迸出话，他真的气疯了!

    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她的心是七上八下，认识他多年，她头一回看到他如此生气。

    她安静的不再说话，而他拉她的手劲也放柔了，在脱离众人的目光后，他牵着她的手，进入雅致却又不失豪华的上等房里。

    他在红木椅上坐下，看着脸上不再半掩面纱的她，怒声道：“丑媳妇也要见公婆是吗？这就是你拉下面纱的原因？”

    罗兰屏咬白了下唇，没有否认，“是。”

    “为什么？”郎都火冒三丈的从椅子上弹跳起来，“你明明知道史建仁是个风流好色之徒，你……”他咬咬牙，“你嫁给他，就是要我回去当个储君是吗？”

    她没有说话，但也没有躲避他带火的眼眸。

    “不值得，不值得，你听到没有?!我不许你嫁给他！”

    可她却觉得值得，“史府已做好准备，而我也已做好准备，成亲大典随时可以举行。”

    他气急败坏的发出怒吼，“不可以，你别忘了，还有你大哥跟嫂子，他们一来，也绝对不会答应你嫁给一个寻花问柳之人！”

    “我知道，所以我会在他们赶抵史府之前完成婚礼。”她平静的陈述。

    他征愕的瞪着她。

    她咽下喉间的酸涩，“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是吗？”他咬牙切齿，“你嫁给他后，便成了一个木人石心，无魂无魄的人吗？”

    “那也是我的抉择。”

    “我不答应！”

    罗兰屏凝睇着他，“就算我求你，成吗？”

    “求我？你求我让你下嫁给史建仁？”他简直快气炸心肺了！

    她点点头，纵然说的都是口是心非之词，但她不想成为他当上仁君的一颗绊脚石，她不能自私的将他占为己有。

    郎都强逼自己冷静下来后，才对着她道：“你以为你成亲后就能让我断念吗？”

    “使君自有妇，罗敷自有夫。”最后一定会是如此的。

    郎都僵硬的扯动嘴角，“我不会娶妻的，就算你已嫁作他人妇！”

    闻言，她的眼眶已见泪光，“七阿哥贵为大清的储君，自该遵从古礼，娶一名才德兼备、容貌出众的女子为妃。”

    “我的妃子便是你！”他气她这该死的坚持，她从不为自己着想，只想到他！

    “你不明白吗？你的坚持只会令我更难过而已，我不要背负那么重的责任，你的江山、你的子民，还有皇上、皇后对你的期许，你将这些责任全放在我一人的肩上，我背不起、承受不起，你明不明白？”她的声音瘠痰，数度梗住了话头。

    “不，这些责任我不会让你独扛的。”

    “可是众人会将所有的错指到我的身上，我不要！我不要！”罗兰屏泪如雨下。

    “兰屏……”

    “我请求你好好做你的储君，好吗？”她哽声啜泣。

    见她成了一个泪人儿，他的心更加的沉重，但他好不容易找到真爱，怎能就此放弃？

    他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你请求我好好的做一名储君，我也请求你等到你大哥跟嫂子到这里后，再决定是否嫁给史建仁好吗？”

    她摇摇头，咽下喉间的酸涩，“你还在想观音水？”

    “那总是一个希望。”他坦承道。

    “如果凌神医手上还有神奇的观音水，他大可卖了它赚进大笔财富，又怎会欠下银两挨板子，让嫂子帮他还钱呢？”她对此事毫无一丝期待。

    “含韵说了，他是个古怪的小老儿，做事不按常理出牌。”

    “我不想抱持任何希望。”

    “所以你消极的只想跟史建仁成亲，好打发我走，是吗？”郎都气得发出咆哮。

    “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不需对我如此执着。”

    她的神情过于淡漠，令他心中的怒火更加狂炽，“好，很好，我知道了，那就随便你了！”他气呼呼的拂袖而去。

    罗兰屏盈聚在眼眶的泪水再次决堤而下，她认为自己这么做是对的，可她的心好痛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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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另一方面，快马加鞭的罗尔烈夫妻也已抵达江南的左嵌大街。

    由于钱含韵在这儿有个开钱庄的吸血老爹，而她却是老扯她老爹后腿，帮那些穷苦人家还钱的小菩萨，因此夫妻俩在商量过后，决定趁着夜深人静之时再拜访凌春堂。

    不然，到时她这名小小姐回到这儿的消息一出，肯定人山人海的争相看她这名小菩萨的相公长什么模样，再加上她那个有名的钱伟大老爹，对罗尔烈这个女婿疼爱得很，到时他们夫妇若不在家里住上个个把月，他是绝不放人的。

    因此，他们要静悄悄的来，再静悄悄的走，才能多挣点时间赶到徐州去。

    更夫敲起了三更天，罗尔烈跟钱含韵双双飞身从神驹上下马，看着眼前这间破旧的木屋，里面乌漆抹黑的，连一点光也没有，两人对视一眼，钱含韵趋前，举手敲门。

    “叩、叩、叩……”

    但敲了老半天就是没人应门。

    “不会是睡熟了？”罗尔烈蹙眉。

    “睡熟了还好，不要成了死人就好。”

    “呸呸呸！外面是什么人啊？大半夜敲门还咒人死！”木屋里传来的声音苍劲有力，还带有一丝怒气。

    老旧的木门伊呀一声的开了，一名鸡皮鹤发的小老头手提着一盏小油灯站在门前，嘴巴还嘀嘀咕咕、念念有词的。

    “凌春堂，凌圣医，凌太医，我们是找你来要观音水的。”钱含韵知道他的个性怪，干脆挑明了来意。

    凌春堂着实愣了好一会儿，这几十年来，他都快忘了自己的名字，而她——

    他将油灯靠近这对俊男美女，眼睛突地睁大，“小小姐?!”

    钱含韵笑嘻嘻的频点头，“好在你没死，也没老眼昏花，还识得我，那可不会拒绝将观音水给我了吧。”

    凌春堂脸色一变，突地转身进了屋子。

    罗尔烈朝妻子点点头，两人也相偕进了屋子。

    这间屋子是破旧了些，但相当的干净，室内的摆设相当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张木椅，而桌上还摆了一个牌位。

    凌春堂一进屋子，就是走到桌旁，注视着那只牌位陷入了沉思。

    钱含韵柳眉一皱，走到他身旁，“这就是你跌落山崖来不及救治的妻……”

    “住口！”他突地大吼，一张脸也涨得红通通的。

    罗尔烈走向前，将妻子拉到自己的身后才拱手道：“对不起，看来我的妻子不小心触及你的伤处了。”

    凌春堂瞠视着他，“你的妻子？你是景罗王爷？”

    “正是在下。”

    凌春堂撇撇嘴角，上下打量起他，过了一会儿才道：“我现在只是个小老百姓，可不会跟你哈腰敬礼！”

    罗尔烈愣了一下，才笑着说：“尔烈也不敢要老神医哈腰敬礼。”

    “凌老太医，你真的怪里怪气的，还是什么都别谈，你将观音水给我们，我们转身就走人。”钱含韵心系罗兰屏，开口合口都要观音水。

    他不客气的给了她一记白眼，“那观音水可是神仙水，你当初只帮我还个五两银子，就要我给你？”

    “喂，是你自己说欠我一个人情的，现在要你还，你却不还了？”她气得哇哇大叫。

    “小小姐，可我也记得，你说咱们之间不相欠，因为你没给我钱，而我也不认得你，对不对？”见她生气，凌春堂却发出大笑声。

    她柳眉一拧，自己好像真的说过这样的话，不过……“小老儿，你要赖皮啊，你明知道我是施思不望图报才说那种话的。”

    “既然如此，就别来讨人情，我不会给的！”

    “是不给还是没有了，讲清楚。”

    “有，但是不给！”他再送给她一记白眼，还一副得意扬扬状。

    见状，罗尔烈确定他是阴阳怪气的，其实他只要谎称没有了，他们自然会走人，可他却那样回答。

    “小老儿，你别太过份了，你明明说过只要你帮得上忙就愿意帮的。”

    “我现在不愿意帮了。”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凌神医，实不相瞒，那瓶观音水攸关我妹妹的终身幸福，尔烈不敢强求，但希望凌神医能考虑是否割爱。”罗尔烈见妻子被激得没话了，换他出马，真诚的拱手请求。

    凌春堂一双白眉毛挑得高高的，看着温文儒雅的他，“好，你将你妹妹的事前前后后的说个清楚，我听了满意，就还个人情给小小姐，若不满意，那就请你们回去，别扰人清梦！”

    罗尔烈点点头，将罗兰屏脸上的胎记与暗恋郎都多年的情事很快的简述给他听，没想到他听了，却吹胡子瞪眼的直摇头，“说得太简单了，无趣极了，我不给观音水，回去。”

    罗尔烈一愣，而钱含韵则气不过的走到他跟前，“要听仔细的，好，那你耳朵竖真点。”

    凌春堂点点头，还煞有其事的拉起了耳朵，结果钱含韵的“仔细”却是扯开了喉咙，大吼一声，“蔼—”

    凌春堂被她一吼，霎时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

    钱含韵笑笑的拍拍手，扬起下颚道：“回敬你刚刚对我的咆哮，还有浪费我相公跟你说了一大堆的话，却是做白工！”

    罗尔烈哭笑不得的频摇头，她这样待他，不是更拿不到观音水吗？

    凌春堂掏掏耳朵，白了钱含韵一眼，却反身走到牌位旁。

    罗尔烈夫妇不解的看着他，只见他从牌位的背后拿出了一只白玉瓷瓶，然后转身走到钱含韵面前，“给你，咱们以后可不相欠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开心的接过手，“这就是观音……”她突地束口，摇晃了一下瓶子，“怎么只有一点点的水？”

    凌春堂撇撇嘴角，“就剩那一点点了，要不要随你。”

    “要是要，但这么少？”她打开瓶口，瞧了瞧，拜托，里面根本只剩几滴水嘛！

    “没关系的，含韵，我们走吧，”罗尔烈再次拱手作揖，“谢谢凌神医的成全。”

    凌春堂背过身，语气突地转为哀伤，像是解释又像是在喃喃自语，“我在崖底找到了她，可是她已成了白骨，纵然知道没有希望了，我还是将观音水洒向她……洒了一次又一次，但她就是活不过来了……”

    “凌神医……”夫妇俩看着他颤抖的背影及抽泣声，知道他们将他好不容易结疤的伤口挖开了，此刻正汨汨的淌着鲜血。

    两人对视一眼，同声道：“保重，凌神医。”

    在夜色中，罗尔烈跟钱含韵策马往徐州奔去，两人的右手紧紧相握，他们是幸福的，夫妻俩能在一起真的就是幸福。

    徐州史府今晚是灯火通明，喜气洋洋，一对新人连面都还没见上，便一身新郎红服、一身凤冠霞帔的进行拜堂。

    史楠云盛妆的坐在堂前，看儿子拿着红彩牵着新娘子走到她眼前，她眼角微湿，心中暗暗感激上苍，让儿子能离开那个金媚凤，回转家门进行拜堂。

    而她更感谢罗兰屏，她能不在乎外面对儿子的诸多负面评语，愿意委身下嫁给他。

    这场婚礼符合了史建仁的期待——愈快愈好。

    等拜完了堂进了洞房，他就打算将罗兰屏扔到火坑洞去了，接着就是身后老跟着八名大内高手的郎都了。

    好不容易盼到了今晚，才让那八名大内高手能因府中喜事而暂且离开郎都的身边去喝点喜酒，他的动作可不能太慢。

    到时一把火烧了两人后，他就可以跟金媚凤双宿双飞的离开徐州到外地去生活了。

    红巾下，罗兰屏的眸子盈满了泪水，她的心很痛，但她也一直告诉自己她这么做是对的，就算史建仁是个好色之徒，但他是惟一愿意娶她的男子，而一旦她成了有夫之妇，郎都也不得不放弃她了。

    此时的郎都也是高坐在堂前，汪视着这对新人。

    他澄净的眸子没有一丝波动，俊美的脸上毫无表情，只有紧绷的下颚泄漏了他怒不可遏的狂烈怒焰。

    他不赞成这么仓促的举行婚礼，尤其他们抵达史府已经五天了，却不曾见过史建仁的身影。

    他软硬兼施的希望兰屏能跟自己先回北京去，但她就是不肯，甚至向史夫人表达希望尽快举行婚礼的意愿。

    而她这个意愿让史夫人喜出望外，亲自到百花楼去将儿子唤了回来。

    只是，更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史建仁居然乖乖的回来成亲，还直言，客人就免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嫁娶便成。

    罗兰屏也没有异议，所以今晚两人即将拜堂，完成终身大事。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郎都看着两人随着司仪的声音行成亲之礼，他的心狠狠的抽痛着，仿佛万蚁钻心。

    “七阿哥，您要不要跟新人说些祝福之词?”史楠云见儿子讨了媳妇，一颗心兴奋不已，也没注意到郎都的脸上不见笑意。

    郎都冰冷的眼神落到史建仁的身上，他那张脸隐隐泛着纵欲过度的神色，整个人更带有一股阴沉之气，怎么会是个良人呢？

    他咬咬牙，沉痛的目光扫向罗兰屏，她知道她许给了什么样的人吗？

    “七阿哥？”

    他暗暗吸了一口长气，稍微沉淀一下心中的怒火及眸中的伤痛。

    他毕竟是代表皇阿玛前来主持婚礼的，再怎么说，他也不能失了分寸，他僵硬地扯了扯唇角，“郎都祝你们永浴爱河，早生贵子！”

    这就是他原先想要的坎坷情路、轰轰烈烈的爱恋吗？他的爱人成了他人的新娘，而他还得端坐在位子上，说着口是心非的祝福之词？

    “谢谢七阿哥。”史建仁拱手，朝他勾起嘴角一笑，这个皇储的确俊美非常、气势过人，难怪皇上将他当成宝。

    不过，这个宝很快就会成为一堆灰烬，随风而逝了。

    至于他的新娘——

    他对一个丑女完全没兴趣，更甭论会对她的长相好奇了，所以她脸上的红巾，他可不会拿起喜秤挑起，以免让自己作呕！

    “送入洞房！”司仪愉悦的声音将这对新人送入了洞房，完成了婚礼。

    郎都冷峻着一张俊颜，很快的回房休息，这一晚对他而言太痛了，他的心好痛好痛……

    新房内，龙凤喜烛漾着柔光，罗兰屏端坐在床铺上，等着她的夫婿为她掀开红巾。

    她不知道自己怎能如此平静？还是心湖已成了一摊死水，所以明知自己委嫁之人无法倚仗一生，她还是跟他拜堂成亲。

    “少爷，请你拿喜秤掀喜帕，好喝交杯酒。”一名景罗王府跟来的丫环见史建仁进了新房后，却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吃喝东西，忍不住开口提醒。

    他冷睨她一眼，“出去！”接着，他阴冷的目光再一一扫过那些拿着一些桂圆、花生、汤圆等物，伫立在一边约七、八名府中的丫环，“你们全部给我出去！”

    众人心头一惊，连忙做鸟兽散，不一会儿工夫，喜气洋洋的房间内只剩下他跟罗兰屏。

    他冷笑一声，洞房花烛夜是该办事，但可不是办那翻云覆雨的事，金媚凤也许已在德行后山等着他呢！

    他站起身，将油灯吹熄后，接着弹指而出，龙凤红烛同时一灭，四周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罗兰屏柳眉一拧，直觉的想掀开红巾，但一记猛烈的手刀突地击向她的后脑勺，她申吟一声，眼前一花，随即昏厥过去，倒在床上。

    “啧！我可不打算跟个丑八怪洞房！”史建仁粗哼一声，从床底下拿出备好的绳子将她的双手捆绑在背后，接着推开床头，一个密道赫然出现。

    他笑了笑，以丝被将罗兰屏包里后，扛在背上，进入密道，直奔德行后山。

    约莫半住香的时间后，从德行后山奔回的史建仁施展轻功，避开家奴们，来到郎都的上等厢房门口。

    他刚刚已跟金媚凤将那个里着丝被的罗兰屏扔进一个预先挖好的坑洞里，这会儿，只等着郎都前去跟她作伴呢。

    “门外是谁？”郎都的声音响起，但这声音显得有些无力……

    史建仁勾起嘴角冷笑一声，他房间的密道四通八达，亦可抵达这间上等厢房，所以他早在床头出口点了迷香，让咱们这位大清皇储头昏脑胀、全身无力，任由他宰割。

    当然，至于他随身的那几名大内高手，这会儿已到前厅喝喜酒去，他是逃不掉了！

    史建仁进入屋内，看着郎都和衣躺在床上，神情显得有些苍白，他看着他试着举起手唤他走近，但手似乎沉重无比。

    看来是药效发挥了！

    他冷冷的走近他，“别担心，我留了那个丑八怪跟你在黄泉路上作伴，你这个皇储就委屈一下，勉强凑合凑合。”

    “兰屏?!”郎都倒抽了回气，“你将她带到哪里去了？”

    “急什么？我马上带你过去看她。”

    听闻郎都的身手不凡，因此他虽然已着了他的道，但史建仁还是将他身上的八大穴道给点了后，这才押着他进入密道，再次奔向德行后山。

    而阖上眼睛的郎都其实并没有中迷香之毒，因为早在那股极淡的味道进入厢房后，他即用龟息大法暂停呼吸。

    不过，为了引蛇出洞，看看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敢动他，他才佯装中了迷香。

    看到史建仁，他的确很讶异，他们两人并无恩怨啊，因此，他配合演戏，好明白他的动机为何。

    只是为何也会牵涉到兰屏呢？

    郎都心中的疑惑在看到金媚凤时，已有了答案！

    位在史府后方约三公里的德行后山人烟罕至，偶有人民将一些废弃的家具衣物拿到这儿焚烧，因此在微风中，可见几处闷烧的烟雾，而空气中也有一股难闻的混合臭味。

    金媚凤一身红绸的走向前，用力一推，将他推入那个为他量身订做的火坑里。

    其实这坑的深度并不深，跌坐在坑里的郎都一仰头，便能看到昏迷在另一个坑洞里的罗兰屏，她眼睛阖上，脸色有些惨白。

    郎都也被点了哑穴，因此他这会儿是聚气于丹田，开始运气冲穴。

    毫无疑问的，金媚凤跟史建仁打算将他跟兰屏两人当成垃圾给烧了，而这为的自然是她与阿利克之间的仇恨，不过，阿利克远在金镂国，这会儿倒让他们这些亲戚好友遭殃了……

    金媚凤拿起一旁堆栈的木柴，一根根的插放在他的四周后，再转到罗兰屏那儿，同样的将木柴插在她的四周，这才直起腰杆，满意的看着郎都，“还记得我吧？”

    史建仁将她拥在怀中，喃喃的道：“我将他点了哑穴，他开不了口，不过，你可以尽量发泄，对他怒吼，他都不会反驳的。”

    她呵呵一笑，“好，太好了！”

    然后，她笑容一敛，目光泛冷的睨视着俊美的郎都，“从你的眼神里，我想你记得我，也知道我想报复！是你跟罗尔烈夫妇破坏了我的幸福，若没有你们，我这会儿已是十一阿哥的妃子，不会成了百花楼里的花魁。

    “命运之神是很奇妙的，它给了我报仇的机会，也给了我一个爱我的男人!”她轻抚着史建仁的薄唇，但眸中并无深情，“他将我的仇恨当成他的仇恨，帮我将一干伤害我的人全引到徐州来，可惜的是少了罗尔烈夫妇那两条漏网之鱼。”说到这儿，她是咬牙切齿。

    同时，郎都也已成功的将身上的穴道冲开，这会儿这个小小的火坑可困不住他了，不过，他也知道史建仁的武功不弱，他绝不能轻举妄动，以免危及罗兰屏的安全。

    金媚凤离开了史建仁的怀抱，对他使了个眼色，他明白的拿起一旁准备好的油桶，将灯油泼往罗兰屏跟郎都。

    金媚凤举起火把，一步步的走近罗兰屏后，近乎邪恶的看着脸色丕变的郎都，“这是火坑的滋味，但比起我，你们还是幸运多了，身体很快的就会烧成灰烬，不像我，是慢慢的溃烂。”

    闻言，郎都眉一拧，难道她真的得了脏病？不过，他没有时间多想，在金媚凤倾身决定点燃罗兰屏身旁木柴的刹那，他飞身纵起，再将昏迷的罗兰屏拉了上来，单手扣在他的怀中。

    火焰熊熊，金媚凤粉脸一白，连忙退后，看着史建仁随即飞身上去跟郎都对打。

    “你不是中了迷香，还被我点了穴？”史建仁掌势未歇，困惑中又带怒火。

    郎都冷峻一笑，不想白费唇舌解释，何况兰屏还在他的怀中，他可不能让他有伤了她的机会。

    郎都挟着雷霆之力猛攻，尽可能的要快速的摆脱他们。

    站在另一边的金媚凤冷眼看着一手抱着罗兰屏的合都，他们两人的身上都淋有灯油，而在两人凌厉的对打下，史建仁的身上也溅了不少灯油，如果她手上的火把掷向他们——

    她神情狰狞，眼睛半眯，随即用力的将手中的火把扔向他们，飞溅的火花随着夜风飞扬，很快的点燃了史建仁的衣服，他震慑的停下了攻势，急着想熄灭身上的火，无奈双掌与郎都对打，也沾染了油，这浑身上下的火不灭，反而愈来愈炽。

    而郎都在看到那只直射而来的火把时，直觉的侧身要保护罗兰屏不遭火吻，没想到那只火把却笔直的削过他的眼睛，他感到一阵剧痛，随即泪流不止，完全睁不开眼睛，但他还是感到身上有些微的火光。

    他倒抽了口气，生怕飞溅的火花也已沾染到罗兰屏的身上，因而急忙提气，施展轻功抱着她，以耳当眼，直朝流水声奔去……

    见状，金媚凤气炸心肺，恨得咬牙切齿，她怒不可遏的对着全身是火的史建仁咆哮，“该死的，你让他们逃走了！”“你好狠，金媚凤，你明知道我身上有油却还是将火把扔向我！”史建仁怒吼的飞身向她，将惊声尖叫的她扣在自己的怀中。

    金媚凤死命挣扎，“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残废！”

    “残废?!”面目全非的史建仁阴沉的笑了笑，转身带着她滚入烧得炽烈的火坑中……

    三个月后北京

    “怎样？凌神医人呢？怎么没看到他的人？”崇庆忧心忡忡的看着两次前往江南请凌春堂前来医治郎都眼疾的罗尔烈夫妇。

    两人摇摇头，目光相对，却不知该不该将那个怪老头疯癫的话说给皇上听。

    郎都的眼睛瞎了，就在他抱着昏厥的罗兰屏施展轻功，先奔到河中将两人身上的火苗弄熄后，试着就记忆中的方位往史府的方向去时，他就知道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

    他已看不见，所以只能抱着罗兰屏不再走动，试着唤醒她，好在几名大内高手在回到他的厢房门口守卫时间到房内的异香，而在入内又看不到他的人后，急忙四处寻找，这才找到浑身湿透的两人，赶忙将他们送回史府又差来大夫。

    而史府的侍卫们在听从郎都的指示到德行后山时，却只找到两具焦尸，分析应该就是金媚凤眼史建仁。

    史楠云在痛失爱子后哭得肝肠寸断，但得知他欲火烧郎都的行径后则是呆若木鸡，怔愕的忘了哭泣。

    苏醒过来的罗兰屏在得知发生的一切后，错愕得不知所措，尤其郎都的眼睛失明，她不禁泪流满面，数度哽咽。

    倒是眼睛包扎着纱带的郎都十分冷静，他向史楠云宣言不会让罗兰屏留在史家当寡妇，便偕同一行人回转北京。

    而罗尔烈夫妇是在他们离开的三天后，才带着观音水抵达史府，不过，从眼神呆滞的史楠云口中得知所有的事情后，两人急急忙忙的又策马疾奔回返北京，心想手中握有观音水，郎都的眼睛一定可以治愈的。

    谁知道郎都执拗得很，坚持不肯使用观音水，直言要将观音水用在罗兰屏的脸上，还说宫中的太医能将他的眼疾治愈。

    可是罗兰屏也不肯用观音水，她觉得郎都更需要它，更何况他身为皇储，怎能成为一个瞎眼之人？

    周遭的人当然都懂得他们为对方着想的心，只是就因为他们的拒用，这瓶好不容易要到的观音水只能暂时被搁置在一旁。

    大伙脑力激荡，曾想过将观音水平分使用，但太医却警告观音水仅剩数滴，再分一半，可能药力不足，到时两人的残疾都不会恢复。

    这一说，崇庆更急了，尤其一两个月下来，太医们对郎都的眼疾都束手无策，于是下旨要罗尔烈夫妇再下一趟江南，请凌春堂来北京为郎都治病，但两人还是无功而返……

    “凌神医什么都没说吗？你们有将情形全说给他听吗？”太德见罗尔烈夫妇频频交换眼神，似乎还有话要说。

    “呃……凌神医个性怪里怪气的，这话说得也怪，不知……”

    “我来说好了！”钱含韵见丈夫吞吞吐吐的，干脆接过话来，“凌神医说其实问题不难，有个两全之策，就是将观音水先用在七阿哥的眼睛上，接着当晚呢，就要七阿哥跟兰屏来个云雨之乐，呃……就是我们说的行周公之礼，然后，什么阴阳调和、观音水随气血行走，由精气进入兰屏体内，兰屏脸上的胎记也会消去。”

    闻言，崇庆、太德还有一大群太医莫不面面相觑，这话过于露骨，实在难登大雅之堂，但此刻又算非常时期……

    “皇上，臣妾认为就让他们小两口成亲。”太德直视着崇庆，面有恳求。

    崇庆喟叹一声，“老神医说了这种方法，于情于理，是该如此，兰屏毕竟还是个清白之身，这几个月又亦步亦趋的服侍皇儿，就好像是皇儿的第二双眼睛，”他笑笑的对着太德道：“就择个黄道吉日让他们成亲吧。”

    她连连点头，这绕了一大圈，皇儿终于能跟兰屏成婚配了！

    罗尔烈与钱含韵对视一眼，神情愉悦，不管怪老头儿的方法是否能奏效，但他至少帮忙撮合了兰屏跟郎都。

    在众人祝福的目光下，郎都与罗兰屏完成了盛大的婚礼，进入洞房。

    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但两人却不急着行周公之礼，反而依偎在彼此怀中，细数这段情路的颠簸起伏。

    罗兰屏凝睇着郎都已恢复清澈炯亮的明眸，仍感到不可思议，那几滴观音水果更神奇，他的眼睛几乎在瞬间就恢复了视力，她真的很替他高兴。

    不过，就算他的眼睛还是看不到，她也不介意，她愿意成为他的眼睛，就像他曾为了她，愿意舍弃江山当一个平凡的阿哥……

    郎都深情的睇视着这张不再以紫纱遮面，露出那张虽有紫色胎记却仍叫他感到心动的瑰丽容颜。

    他伸出手轻抚她左颊上的胎记，“我该继续坚持不使用观音水的，万一……”

    她握住他的手，“你在乎吗？如果这个胎记永远也不会消？”

    他摇摇头，“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深爱我的你，处处只为我考虑的你——”他突地倾身，轻吻一下她诱人的红唇，“我真的不该让你说服了我，你等了十七年，才有希望将脸上的胎记除去，可却为了我的眼睛放弃了希望。”

    她温柔一笑，“如果你看不见我胎记消失的样子，那没了这个胎记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带着情欲的眸子深情的凝视着她，“我们谈太多了，该办点正事，看看凌神医的话是真是假。”

    她的脸颊刹那间飞上嫣红。

    郎都轻柔的将她的发髻拉下，看着她柔软如丝的秀发如瀑布般落下，看出她眸中无助的期待之心，他的唇覆住她的，一手拉下了纱帐，将旖旎的春光锁在纱帐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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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滚滚滚！再不走，我拿扫把砍人啦！”

    江南的左嵌大街上，不时传来凌春堂气呼呼的吼叫声。

    唉，谁叫他将郎都的眼疾治好，又让罗兰屏脸上的胎记全消，成了一个水当当的天仙大美人呢！

    “走开，没有观音水了，听懂没？甭排队了，没有就是没有！”凌春堂吹胡子瞪眼的继续朝着慕名而来，满坑满谷的人群大声咆哮，但没有人愿意离开，眼巴巴的全望着他，手上又是金又是银，就是想求几滴神奇的观音水……一

    凌春堂看着愈来愈多的人潮，他想出个门都寸步难行了。

    唉，闲事果真是管不得的，看来他得包袱款款，找个地方隐姓埋名的过日子去了。

    要不然，听说皇储郎都跟他的妃子罗兰屏近日就要下江南来亲自向他致谢，他还是早点闪人……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