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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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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交代遗言

﻿    南州知府衙门后院。

    宋安然伺候在蒋氏的床前。明明是盛夏，她却觉着浑身发冷，好似三九寒天。望着蒋氏苍白消瘦的面容，心里头又难过又着急。只恨自己上辈子没有学医，不能帮蒋氏治病，更不能救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蒋氏一日日衰弱，却又无能为力。

    蒋氏的手动了动，宋安然顿时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地观察蒋氏的反应。见蒋氏睁开眼睛，宋安然当即笑了，“娘，你醒了。”

    蒋氏恍惚了一下，这才转头看向宋安然。她很努力的露出一个笑容，“是安然啊！其他人呢？”

    宋安然瞧了眼站在门口的刘嬷嬷，这才轻声说道：“怕她们吵着娘，都被我打发了出去。不过刘嬷嬷就在门外，可要叫她进来？”

    蒋氏抬手摸了摸宋安然的脸颊，点点头。得了许可，刘嬷嬷急忙进来，伺候在床前。

    蒋氏看着二人，又拉着宋安然的手，“难为你了。”都怪她的身体不争气，以至于她的安然不过十来岁的年纪，就要承担这么多重担。

    蒋氏神色黯然，最后还是平静的问道：“这一次娘昏睡了多久？”

    宋安然眼睑微垂，声音低不可闻，“娘这一次昏睡了两日两夜。”话音一落，便觉一阵泪意涌来。宋安然抿着唇，强忍着泪意，不肯在蒋氏面前落下一滴眼泪，更不愿意露出丝毫的软弱。就怕蒋氏在病中还要替她担心。

    蒋氏一声长叹，“两日两夜啊，看来为娘这一次是好不了了。”

    “不会的。父亲已经派人四下寻访名医，娘一定会好起来的。”宋安然急切的说道。

    蒋氏摇摇头，她的身体她最清楚，她快不行了。她不怕死，可是她却放心不下一双儿女，尤其是两个孩子的婚事。蒋氏长叹一声，她不甘心啊，可是不甘心又有什么用。

    蒋氏示意刘嬷嬷，刘嬷嬷急忙擦干眼泪，走到立柜前，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紫檀木匣子。匣子上着锁，蒋氏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来，缓缓打开。只见匣子里一叠的银票。

    宋安然见了，微蹙眉头。心知蒋氏这是要交代后事，连忙伸手阻拦，“娘，这些事情不急。你好好养身体，会好起来的。”

    蒋氏摇头，“好不起来了。我的身体我最清楚，我时日无多，只想在临死前，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好。安然，你自小懂事，不要让娘留下遗憾。”

    宋安然抿着唇，一脸严肃。终于到了最后时刻吗？她握紧双拳，微微点头，“好，女儿听娘的。”

    蒋氏先是拿出匣子的那一大叠银票，说道：“这里有两万两。等我死后，你拿其中的一千两将我身边的人都打发了。其余的都留给你和安杰。至于你父亲那里不差这点银钱，所以无需咱们操心。”

    “嗯，女儿记下了。”宋安然悲从中来。

    蒋氏继续说道：“这里是房契，地契，其中一多半都是娘的陪嫁，剩下的也是这些年陆陆续续置办的。这张是娘当年的陪嫁单子，你收好了。将来说不定会用上。另外这些都是府中下人的卖身契，若是有不明白的，你就问刘嬷嬷。她是娘身边的老人，娘的事情她都清楚。”

    刘嬷嬷哭着说道：“夫人放心，奴婢一定会用心伺候二姑娘还有少爷。”

    蒋氏欣慰的点点头，“安然，等娘去后，你就将刘嬷嬷带在身边，有她帮你，娘也放心。至于其他人能打发的都打发，若是有不愿意走的，你就酌情处理。”

    “女儿听娘的。”宋安然低声应道。

    刘嬷嬷急忙说道：“夫人放心吧，姑娘的本事可不一般。夫人担心的事情，姑娘早就考虑到了。”

    蒋氏意外，又觉欣喜。摸着宋安然的头，欣慰的说道：“闺女长大了，懂事了，娘就放心了。你要记住，你是宋家的嫡女，若是有人对你不敬，你也不必忍让，一切照着规矩来办，任谁也不能说你做的不对。”

    说到这里，蒋氏又是一叹。眼中闪过怀念，痛苦，释然，种种情绪。最后说道：“娘过世后，你父亲若是续娶，你也别替娘难过，这都是命。无论新夫人是好是坏，你都得多留个心眼。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宋安然郑重点头，“娘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弟弟。别管新夫人是好是坏，都别想打弟弟的主意。至于其他人，女儿早有主张。”顿了顿，宋安然又道：“娘，女儿觉着父亲未必会做到那一步。或许是娘多虑了。”

    蒋氏自嘲一笑，“娘只是提醒你一句。若是你父亲真肯替娘守着，那自然是娘的福气。若是不肯，娘……也不怪你父亲。毕竟你父亲正值壮年，又走仕途。身边没个迎来送往的女人也不行。宋安然知道蒋氏说的都是实话，蒋氏若是没了，任谁也不能阻止父亲续娶。宋安然没办法用一些苍白的语言去安慰蒋氏，只能紧紧地握住蒋氏的手，似乎这样做，就能给予蒋氏强大的力量，让蒋氏继续活下去。

    蒋氏拍拍宋安然的手背，笑道：“不用替娘担心。娘这辈子有你有安杰两个孩子，值了。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早早的替你定下婚事。至于你弟弟，他是宋家的嫡子，你父亲自然不会委屈了他。唯独你……万一没有遇到一个良人，可怎么办？”

    宋安然突然趴在蒋氏身上，一声一声的喊着：“娘，娘，娘……”

    “傻孩子，娘一直都在，永远都在你们身边。你父亲那里，为娘去说。总归要替你争取一二。”

    宋安然很想大哭一场。她活了两辈子，上辈子出生豪富之家，自记事起，所见所闻便是诸如争产争宠，各种家庭大战，家族纷争，二奶，三奶甚至私生子打上门等等狗血奇葩的事情。当然父母是爱她的，只是他们的爱是有限的，他们有限的精力更是被工作应酬，以及争权夺利，夫妻大战给夺去了，留给宋安然的很少很少，少到宋安然一度认为自己是个没人爱的孩子。这辈子，她带着记忆投生在蒋氏的肚子里，从蒋氏这里她感受到了全心全意的爱。是蒋氏的爱焐热了她的心，让她心甘情愿的扮演一个乖巧懂事的小孩子。

    可是老天何其残忍，在她最幸福的时刻，硬生生要夺走这一切。宋安然埋首在蒋氏的怀里，咬紧牙关，再一次后悔上辈子没有学医，不能救下蒋氏的性命。

    “好了，好了。瞧瞧这红肿的眼睛，会被人笑话的。”蒋氏说道。

    “谁敢笑话我？”宋安然突然发狠，表情也略显狠辣。又担心吓着蒋氏，急忙低头，掩饰住内心情绪。

    “好，没人敢笑话你。”蒋氏笑道，“派个人将安杰带来，娘想他了。”

    宋安然擦掉眼泪，“我这就让人将安杰叫来。”

    宋安杰很快被人带了过来。四五岁的小男孩，正是好动好玩的时候。不过因为蒋氏生病的缘故，宋安杰倒是比同龄孩子更懂事一些。

    宋安然牵着宋安杰的手，来到床前。宋安杰有些日子没见到蒋氏，甚是想念。这会猛地一见，就要扑上去，“娘，儿子想娘。”

    宋安然怕宋安杰压着蒋氏，蒋氏却摆摆手，示意没关系。蒋氏在刘嬷嬷的帮助下坐了起来，将宋安杰搂抱在怀里，动情说道：“我的儿，娘也想你。”

    “娘，你什么时候能好起来。”宋安杰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全是期盼。

    蒋氏心中悲痛，老天不开眼啊，为何不肯多给她一点时间。蒋氏笑着，轻抚着宋安杰的头，“杰哥儿，你以后要听你姐姐的话，要努力读书，光宗耀祖。记住了吗？”

    “嗯！儿子会听姐姐的话，也会努力读书。那母亲什么时候能好起来？”宋安杰眼巴巴的望着。

    蒋氏撇过头，偷偷的擦拭眼泪。她不敢告诉儿子真相，也不忍说出真相。

    “娘，别哭。儿子不问了。”宋安杰伸出稚嫩的手，替蒋氏擦拭着眼角。

    蒋氏笑了，幸福的笑着，“娘不哭，娘是看着安杰长大了，娘高兴！”

    “作孽啊！”刘嬷嬷抹着眼泪，难受得不行。

    反观宋安然，一直低着头，掩饰着内心所有的情绪。她只要安静的守着他们身边就好。

    蒋氏絮絮叨叨的嘱咐着宋安杰，像是要将这辈子的话都说完。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阻止，因为大家都清楚，这或许是母子之间最后一次对话。

    蒋氏说完了该说的，人也累了。宋安然让人将宋安杰带出去，然后坐在床头，“娘，你累了，歇会吧。”

    蒋氏摇摇头，拉着宋安然的手，“安然，从今天起娘就将安杰交给你了。你要关心他，保护他，不要让任何人伤害他。你能做到吗？”

    宋安然抿着唇，郑重的点头，应道：“娘，你放心，女儿答应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安杰。一定会保护他，让他平平安安的长大成人，娶妻生子。”

    “好，好。”蒋氏欣慰的笑了。

    蒋氏又昏睡了过去，宋安然沉默地守在蒋氏身边。刘嬷嬷数次欲言又止，想要劝解，却又无从说起。

    “姑娘，你也要保重身体。少爷那里还指望着姑娘。”

    宋安然嗯了一声，紧接着又皱起眉头，“外面是谁在吵闹？难道不知道母亲需要静养吗？”

    刘嬷嬷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心头一惊，“奴婢出去看看。”

    很快刘嬷嬷返回，一脸怒意的说道：“姑娘，是白姨娘和夏姨娘，还带着大少爷三姑娘，说是来给夫人请安。”

    宋安然冷冷一笑，“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嬷嬷，随我出去会会两位姨娘。”

    “奴婢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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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不知好歹

﻿    宋安然走出房门，站在屋檐下，居高临下的看着院子里的四人。令人惊艳的脸上，表情是高傲冷漠的。她问道：“两位姨娘前来，所为何事？”

    白姨娘先是心虚，转眼又挺直了背脊。她为宋家生下长子，为五代单传的宋家立下大功，就连蒋氏也是沾了她的福气，才能生下宋安杰。这就是白姨娘最大的依仗。她带着怒意说道：“我们是来给夫人请安的。这些大胆的奴婢竟然敢拦着我们，果然夫人病了，一个个都没了规矩。”

    上房的下人个个怒目而视，几个脾气暴躁的就要出言讥讽。

    宋安然示意众人稍安勿躁，然后表情冷漠的说道：“是我吩咐她们拦着姨娘，莫非姨娘要斥责我没规矩？”

    瞧二姑娘的态度，是要开战啊。夏姨娘顿时有些后悔，不该兴冲冲的随白姨娘胡闹。趁着没人注意，夏姨娘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

    白姨娘嗤笑一声，“哎呦，二姑娘年龄不大，管的事情倒是不少。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咱们宋家没人了。”

    宋安然似笑非笑的看着白姨娘，“宋家有没有人，外人说了不算。”

    “那谁说了算？”白姨娘气焰嚣张的问道。

    “不管是谁说了算，总归不是白姨娘你说了算。”宋安然缓缓走下台阶，讥讽道：“白姨娘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也只是父亲的一个妾而已。大夫早就说过，母亲的病需要静养。父亲也吩咐过，除非必要，不准不相干的人来打搅母亲。白姨娘对此置若罔闻，巴巴的跑到上房吵闹，我倒是想问问白姨娘，你到底是何居心？你是嫌母亲的病不够重，想要气死母亲，还是想趁机立威揽权？”

    “你胡说！二姑娘，你年纪小，不懂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的道理。我清清白白的人，可不能受你污蔑。”白姨娘咬牙，表情凶狠的盯着宋安然。

    宋安然面无表情，“我是不是胡说，姨娘清楚，在场的所有人也清楚。姨娘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将所有人都当成傻子。只可惜本姑娘向来嫉恶如仇，自然不能让姨娘的一番算计得逞。”

    白姨娘气的胸口翻腾。死死盯着宋安然，好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片子，隐藏得够深的。白姨娘连着深呼吸，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头那口恶气。接着呵呵一笑，说道：“什么算计不算计，空口无凭的话二姑娘也敢乱说。咱们宋家可是诗礼传家，最讲规矩的。二姑娘口口声声污蔑庶母，要是让老爷知道了，二姑娘只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宋安然挑眉冷笑，拿父亲压制她，真是妄想。宋安然豪不客气的讥讽道：“真难为白姨娘还知道我们宋家是诗礼传家，不知白姨娘如今认得几个字？家规可背得完整？”

    周围的下人们都吃吃的笑了起来。白姨娘本是奴婢出身，就算生了宋家的长子，在宋安然这个正牌嫡女面前，那也是半个奴婢。

    白姨娘瞬间涨红了脸，一阵怒气涌上头顶，“二姑娘慎言，我好歹也是大少爷的生母，是你的庶母。”

    宋安然嗤笑一声，“哪又如何？莫非姨娘还想摆摆庶母的排场？”分明没将这个大少爷的生母放在眼里。

    白姨娘气得心口发痛，“这里是上房，一切都是夫人说了算，还轮不到二姑娘做主。二姑娘要是真懂规矩，就该主动让开，让我们进去给夫人请安伺疾。”

    宋安然瞬间冷了脸，目光犹如一把利剑，直接刺向白姨娘。白姨娘哆嗦了一下，惊讶于宋安然小小年纪，就有这等气势，当真出人意料。可见宋安然平日里表现出来的乖巧模样，全都是装出来的。这小丫头片子真不简单，不愧是蒋氏的女儿，都是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

    不等白姨娘开口，宋安然便冷声说道：“姨娘好大的面子。口口声声说什么规矩，我看咱们宋家最没规矩的就是你。你不过是奴婢出身，母亲抬举你，让你做了老爷的妾，你还真当自己是根葱，竟然敢到上房来耍威风。在本姑娘面前，不自称婢妾，一口一个我。莫非白姨娘以为母亲病了，不能理事，这府中就能任由你作威作福？今儿我就明着告诉你，在宋家的一亩三分地上，你白姨娘永远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妾。想要耍威风，别说过去，就是现在将来那都是妄想。若是识趣，就赶紧打消你那糊涂念头。若是不识趣，那就别怪本姑娘辣手无情。”

    “二姑娘，你，你……”白姨娘一张脸红了白，白了青。今儿丢脸丢大了，若是不找回场子，那她以后如何在宋家后院立足。一个小丫头片子就能将她压制，她的脸面往哪里搁。白姨娘瞬间拿出看家本事，扯着嗓子嚎着，“天啦，这是要逼死我们母子啊！我辛辛苦苦替宋家生下儿子，结果竟然被人当着面落脸。这是没将我们母子放在眼里啊……”

    宋安然冷冷一笑，不等白姨娘嚎叫完，就对上房的下人们厉声喝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将她打出去。今儿我将话放在这里，谁敢来夫人这里吵闹，不管是什么身份，一律往死里打。打死了算我的。”

    宋安然撂下狠话，将所有人都给镇住。下人们也有了底气，几个粗壮婆子上前，直接对白姨娘动了手。

    白姨娘一边抵挡，一边嚎叫，“反了天了，要打死人啦。快来人啊，二姑娘要打杀我们母子啊。”

    宋安然大皱眉头，区区一个白姨娘都收拾不了，像话吗？

    婆子们见宋安然动了气，手上更不客气，抬手抬脚的，要将白姨娘给扔出去。其中一个婆子还掏出汗巾子，直接塞白姨娘嘴巴里，终于将白姨娘的嘴给堵上。而白姨娘则被汗巾子熏了个头晕脑胀。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扔了出去，还摔了个狗吭屎。

    “你欺负我姨娘！我要告诉父亲。”大少爷宋安平突然爆发。

    宋安然表情淡漠的看着他，“你要告诉父亲？你同父亲说什么？莫非是要告诉父亲，在下人们对白姨娘动手的时候，你没有站出来。等到白姨娘被打了出去，你才站了出来，要为白姨娘讨个公道。你说父亲要是知道了真相，会怎么对你？”

    说完后，宋安然还笑了笑。却不料这一笑，将宋安平给惊住了。

    宋安平又心虚又惧怕，连退两步，“你，你……”

    “滚！”宋安然突然变脸，厉声呵斥宋安平。

    宋安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收拾完白姨娘母子，宋安然这才有空关注夏姨娘和宋安芸母女。宋安然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们二人，“夏姨娘和三妹妹也是来给母亲请安？”

    夏姨娘哆哆嗦嗦的，“是……不，不是。就是担心夫人的身体，没想到却打搅了夫人休息。婢妾这就告退。”

    “慢着！”

    话音一落，夏姨娘那张姣好的脸瞬间惨白，一脸胆怯的望着宋安然，又连忙将宋安芸挡在身后，生怕宋安然会对宋安芸不利。

    宋安然面无表情的说道：“最近府中事情多，夏姨娘要是没事的话，最好就待在屋里别出来。”

    “一定，一定。没夫人的许可，婢妾绝不出来。”夏姨娘急忙说道。

    宋安然笑了笑，“姨娘果然体贴。”

    “哪里，哪里！二姑娘要是没别的吩咐，婢妾就先告退。”夏姨娘一脸怯生生的模样，显得又柔弱又本分。

    宋安然嗯了声，点点头。

    得了许可，夏姨娘急忙带着宋安芸离去。宋安芸却偷偷回头，朝宋安然望去。面似胆怯又显露出一分不服气来，都是宋家女儿，凭什么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宋安然挑眉一笑，她这个三妹妹倒是有些不同。

    收拾了两位姨娘，下人们都觉畅快。不过刘嬷嬷却有些担心，“姑娘今日落了白姨娘还有大少爷的面子，只怕白姨娘不会善罢甘休。要是白姨娘到老爷跟前告状，那该如何是好？姑娘是不是该早做准备。”

    宋安然坦然一笑，“嬷嬷莫怕，如今天大地大也没有母亲的身子骨重要。父亲睿智，岂会被区区妇人之言蛊惑。”

    刘嬷嬷还要再劝，却被宋安然抬手制止。“嬷嬷别担心，此事我自有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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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蒋氏之死

﻿    知府大人宋子期宋老爷直到傍晚时分才回到衙门后院。洗漱过后，叫来张管家询问府中事情。

    张管家犹犹豫豫的，一副不敢说的样子。宋子期了然，问道：“府中可是出了事？难不成是夫人病情加重了？”

    “老爷多虑了，夫人的病情并没有加重。”顿了顿，张管家才又继续说道：“启禀老爷，今儿白姨娘和夏姨娘前往上房请安，因吵着了夫人歇息，被二姑娘训斥了一番。二姑娘还说白姨娘是上不得台面的妾，没资格给夫人请安。为此，大少爷还哭了一场。”

    宋子期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又问道：“还有吗？”

    张管家说道：“白姨娘派人来请老爷，说是准备了老爷爱吃的酒菜。大少爷也在白姨娘那里候着老爷。”

    宋子期略有深意的朝张管家看去，张管家顿时心虚的低下头。

    宋子期神情淡淡的道：“走吧！”率先起身走出书房。

    张管家以为宋子期是要去白姨娘那里，却没想到宋子期竟然是前往上房看望蒋氏。张管家偷偷的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叫自己多嘴。心里暗道，白姨娘给的银子果然有些烫手。

    到了上房，宋子期示意张管家在屋外候着，然后独自一人进了里屋看望蒋氏。

    蒋氏正醒着，见了宋子期，顿时笑了起来，“老爷来了。”

    宋子期坐在床头，握住蒋氏干枯起皱的手。蒋氏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似乎是怕被宋子期看到自己如今的模样。不过片刻，蒋氏又变得坦然。她都快死了，又何必在意容貌美丑。

    宋子期语气温柔的问道：“今儿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着好一点？”

    蒋氏摇摇头，面带微笑的说道，“还是老样子。”说完后，轻声咳了两声。

    等蒋氏咳嗽完，宋子期才又说道：“改明儿再换个大夫，这病总会有人治。要紧的是你要放宽心，切忌多思多虑。”

    “治不好的，老爷就别再为妾身的病操心。”蒋氏虚弱的说道，“老爷今儿来看望妾身，正好妾身也有些话想同老爷说。”

    宋子期望着容颜憔悴的蒋氏，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有什么话留到以后再说，你现在养身体要紧。”

    蒋氏笑着摇头，“妾身时日无多，此时不说，以后只怕没机会同老爷说。”

    宋子期微微皱眉，然后挥挥手，示意屋里的人全都退出去。等人都走了，这才说道：“夫人有话就说吧，为夫听着。”

    蒋氏痴痴的望着宋子期，二人成婚十几年，她恋他，痴他，最后还是被他伤了心。而他的心……她已经不敢去想。幽幽一叹，蒋氏自嘲一笑，如今还想这些又有何用。蒋氏深吸一口气，郑重的对宋子期说道：“老爷，妾身的身体好不了了。走之前，心中唯有两件事情放不下，看在我们夫妻二人多年的情分上，还请老爷务必答应妾身。”

    “你说！只要为夫能办到，定会答应你。”

    蒋氏无奈一笑，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宋子期还要同她打机锋。罢了，罢了，何必去计较。如今她能指望的也只有宋子期。蒋氏反手握住宋子期的手，用力，再用力。宋子期则面无表情的拍拍蒋氏的手背，“夫人别着急。有什么话慢慢说。”

    蒋氏努力平息心情，然后平静的说道：“第一件事情便是安然同安杰的婚事。无论老爷对两个孩子的婚事有何打算，妾身只求老爷在定下婚事之前，问问两个孩子的想法。不管婚配的对象是好是歹，总得让两个孩子心甘情愿。尤其是安然，她一个姑娘家，本来就比男子活得更艰难，若是婚姻不顺，一辈子也难开心。求老爷务必给安然寻个好姻缘。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能一心一意的对安然好。”

    宋子期点点头，应道：“安然和安杰也是我的孩子，他们的婚事我自然会上心。夫人放心，为夫不会委屈了他们。”

    蒋氏顿时松了一口气，“再有就是我娘家那边，兄长们没多大本事，几个侄子如今也看不出好歹来。将来老爷前程远大，必要的时候，还请老爷对妾身的娘家照拂一二。当然，此事老爷不必勉强。另外，妾身去了，我娘家那边定会来人，说不定还打算将安然和安杰接到京城去。不过妾身要老爷拒绝此事。我娘家的情况，老爷也是知道一些，勋贵世家，在读书科举上可帮不上忙。”

    去了京城就离开了宋子期，又何谈父子感情。没有父子之情，光一个嫡子身份，宋安杰如何立足。这点心思，蒋氏自然不会明说。

    “此事我应下。为夫也没打算在这个时候将安然安杰送到京城去。至于侯府的事情，只要圣上还在，就不会动勋贵世家。所以夫人大可不必替侯府的前程担心。”

    蒋氏整个人都轻松下来，“多谢老爷。妾身只担心将来继承大统的那位同圣上的性子不同，会牵连到勋贵世家。”

    宋子期垂下眼帘，遮掩住所有情绪，平静无波的说道：“夫人多虑了。太子宅心仁厚，岂会做出随意牵连的事情。再说了，岳父一家并不曾揽权，更不曾做恶，就算太子要牵连也牵连不到岳父一家。”

    很显然在照拂侯府这件事情上，宋子期不肯轻易许诺蒋氏。蒋氏失望之余，又是叹气。她早该明白的，她的丈夫向来都是趋利避害，眼明心亮。他十多年前能够及时离开京城，躲过永和帝的大清洗。如今自然不会轻易的同侯府绑在一起。罢了，罢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有些事情不必强求，也强求不得。

    “夫人若是没别的事情，为夫就先去忙了。明儿再来看望夫人。”说罢，宋子期还替蒋氏掖了掖被子。

    “妾身无事，老爷去忙吧。”蒋氏也无心再说，多说无益。不如留着那点情分，惠及一双儿女。

    宋子期出了上房，就见宋安然候在门口。

    “女儿见过父亲。”在宋子期面前，宋安然向来表现得沉默乖巧。

    宋子期先是嗯了一声，“好好照顾你母亲。”顿了顿又说道：“之前我已经派人给侯府去信，相信很快侯府就会派人过来。”

    宋安然猛地抬头，看着对方。原来父亲早就料到蒋氏命不久矣，而且还提早做好了准备。宋安然的嘴唇张张合合，她想质问，问宋子期到底有没有爱过蒋氏，有没有一点点感情。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这里是礼法森严的古代社会，她身为女儿，是没有资格去质问的。而且在世人看来，宋子期所作所为可谓是有情有义，让人挑不出半点错来。宋安然瞬间平静下来，应道：“父亲放心，女儿会着人安排好一切。”

    “如此甚好。”说完后，宋子期面有为难之色，犹豫着说道：“趁着你母亲清醒的时候，多陪陪她。别让她走得那么痛苦。”

    宋安然悲从中来，她试着问道：“父亲能不能抽空多陪陪母亲？”

    宋子期微蹙眉头，“为父公务在身。不过一有时间，为父就会来看望你母亲。”

    宋安然了然，有些话点到即止，说多了反而让人厌烦。

    宋子期又嘱咐了几句，这才离去。宋安然站在屋檐下，不曾动一下。很快，丫头喜春带来消息，“不出姑娘所料，白姨娘果然在外面路口拦住了老爷。姑娘没瞧见白姨娘那模样，简直是……”

    见宋安然面有不快，喜春赶紧止住不相干的话题，说起正事来，“白姨娘想拉老爷去自己院里歇息，不过老爷没答应，径直去了书房。”

    宋安然微微低头，只要父亲没有精虫上脑，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去白姨娘屋里歇息。可是这样又如何，依旧改变不了蒋氏的命运。

    蒋氏一日日的煎熬着，最终还是没能熬过去，三日后，蒋氏于睡梦中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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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不念情分

﻿    宋安然全身上下素白一片，跪在灵堂前，无声无息。前来祭拜的人早已经离去，下人们也都疲累不堪。而她也早已经哭干了眼泪。厚重的棺木，隔绝了生与死。蒋氏去了，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人像蒋氏那样爱她，再也不会有人一脸慈爱的叫着她的名字。心痛到麻木，痛到几近窒息。可是旁人永远都无法体会她的心情，也不懂得在她面前掩饰一二。

    身后悉悉索索的响动，已经很长时间。他们刺激着宋安然的神经，刺激着她的情绪。她缓缓回头，眼中仿佛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身后的动静突然戛然而止。就是这么一回头，正在动来动去，一脸不耐烦的宋安平就被宋安然逮了个正着。还有那一脸笑意的白姨娘，以及不以为然的宋安芸，都被宋安然瞧在眼里。

    宋安然满脸冰霜，蒋氏一去，倒是成全了某些人的野心。宋安然心中正在积累一场风暴，随时都会爆发。她双拳握紧，正欲发作，却不料一旁的宋安乐见机不对，竟然抢先说道：“二妹妹，母亲的后事要紧。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好吗？”

    宋安然目光如剑，直接朝宋安乐刺去。“大姐姐是在替谁说话？大姐姐自小养在母亲名下，母亲刚去，莫非大姐姐就忘了母亲的恩情？”

    宋安乐一脸尴尬，又觉委屈，“二妹妹，你误会我了。母亲的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只是担心二妹妹……”

    “与其担心我，不如替我教训教训这几个不懂规矩的东西。”宋安然干脆打断宋安乐的话，目光看向白姨娘几人，厉声呵斥。

    “二姑娘，你在骂谁？”白姨娘不乐意了，宋安然也忒嚣张了点。蒋氏都死了，宋安然哪来的底气。还真以为仗着嫡女的身份就能作威作福，简直是做梦。

    宋安然冷哼一声，不理会白姨娘，直接将矛头对准宋安平，“宋安平你是宋家的庶长子，嫡母过世，不见你丝毫悲伤，就连守灵也一副不耐烦的模样。你如此不敬嫡母，就是不孝。宋安平，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莫非都读到了狗肚子里去，连孝道都不懂。此事我倒是要问问夫子，他到底是怎么教你的。像你这般品性的人，根本不配为人，更不配读书进学。趁早滚回家，跟着你姨娘学一副小家子气，也免得在外丢了宋家的脸面。”

    宋安平笑脸煞白，满心恐惧。不过七八岁的年纪，哪里承受得起如此严苛的训斥。眼看着就要气晕过去，白姨娘心疼坏了。当即出声反驳，“二姑娘，你怎么能这么说大少爷。他好歹也是你的庶弟，二姑娘怎么连一点姐弟友爱之心都没有。还用如此恶毒的言语折辱大少爷，这是要逼死大少爷吗？”

    宋安然冷着一张脸，“宋安平不孝不悌，在嫡母的灵堂上，行为如此不端。我身为嫡姐，训斥他几句难道不对？”

    白姨娘一脸不服气，“大少爷年幼，已经连续跪了数个时辰，一时受不住，稍微动弹一下，又有什么关系。二姑娘如此严苛，是要逼死人吗？”

    宋安然冷哼一声，“说到年幼，安杰可比宋安平年幼多了。安杰小小年纪都能规规矩矩的替母亲守灵，为何宋安平就不行。分明就是他不敬嫡母，不孝不悌，所以才会一脸不耐烦。归根结底，还是白姨娘你教导有方，教导出一个忤逆子。”

    “二姑娘，你是不逼死我们母子不肯罢休吗？”白姨娘不甘示弱，“大少爷才多大点，二姑娘就要给大少爷安一个忤逆子的名声。二姑娘分明是想毁了大少爷一辈子。二姑娘，你好狠毒的心啊。夫人，你睁开眼睛看看啊，你才刚去，二姑娘就彻底忘了你的教诲啊。她这是要逼得咱们都没了活路啊。”

    “我娘要是真的睁开眼，第一个饶不了的就是你，白姨娘。”宋安然语气森冷，好似带着一股无形的杀意。

    “天啦，天啦，这是不给活路啊……”

    见白姨娘不管不顾的撒泼，宋安乐顿时急了，“这可怎么办，这如何是好。二妹妹，要不派人去请父亲。”

    与此同时，宋安平正大颗大颗的掉眼泪，别提多可怜了。宋安芸则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瞧着这出闹剧。

    宋安然一双利眼，直接朝宋安芸看去，“还有你宋安芸，你同宋安平一样，不敬嫡母，是为不孝。”

    “关我什么事。二姐姐，你别跟疯子似得乱咬人。”宋安芸一脸不服输的模样，面对宋安然，毫不相让。

    “没有，没有，三姑娘万万不敢不敬嫡母。”夏姨娘慌了，连忙替宋安芸辩解。还伸出手捂住宋安芸的嘴。

    “夏妹妹，你怕她做什么。”白姨娘拉着夏姨娘，“二姑娘分明是要逼死咱们，咱们岂能坐以待毙。”

    宋安然冷冷一笑，还想拉上夏姨娘一起对抗她，果然胆气够足。宋安然正要火力全开收拾这几人，却不料被人打断。

    “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宋子期一脸怒意的走进灵堂，目光如电，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去。除却宋安然，所有人都心虚地低下头。

    原来刚吵起来的时候，就有下人偷偷去禀报宋子期，所以宋子期才会及时赶过来。

    白姨娘恶人先告状，“老爷，你要替婢妾，替平哥儿做主啊。二姑娘诅咒平哥儿，还骂平哥儿是忤逆子，她这是要毁了平哥儿的名声啊。平哥儿这么小，哪里受得起这样的训斥。二姑娘的心思实在是太恶毒了，应该着人好好管教管教才是。”

    宋安平配合着抽泣，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

    宋子期却不理会，冷哼一声，面带怒意的盯着宋安然，“安然，到底怎么回事？”

    宋安然义愤填膺的说道：“父亲，有人不乐意给母亲守灵，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既然心不诚，不如就免了她们守灵的责任。免得母亲见了生气。”

    白姨娘当即叫道：“胡说，胡说，谁有不耐烦，分明是二姑娘胡说。”

    “闭嘴！”宋子期怒吼一声，白姨娘立即缩了回去，就连宋安平也不敢再哭。

    宋安然再次开口：“父亲，女儿想问父亲一个问题，身为庶子，不敬嫡母，按照家规，该如何处置？”

    “胡说八道。平哥儿一直规规矩矩的跪在这里。老爷，你可不能听信二姑娘一面之词啊。老爷若是不信，问问夏妹妹，再问问伺候的下人，事情经过，他们都一清二楚。”为了儿子，白姨娘也顾不上宋子期的怒火，急忙辩驳。

    到了此时此刻，宋子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过他没有立即下决定，而是问宋安乐，“安乐，你是老大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安乐一副胆怯的模样，犹犹豫豫的说道：“启禀父亲，大家在一起替母亲守灵。或许是跪久了的缘故，平哥儿同三妹妹还有白姨娘都有些受不住，所以举止上都有些不合规矩。二妹妹出于愤怒，便开口训斥了几句。白姨娘心疼平哥儿，就同二妹妹争论起来。后来越说越大声，没想到竟然惊动了父亲。”

    白姨娘气了个倒仰，“大姑娘，你可真够偏心的。不愧是夫人养大的。”

    宋安乐当即委屈的哭了起来，“白姨娘好生无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就惹来你的训斥。父亲，女儿不服，请父亲替女儿做主。”

    “够了！”宋子期厉声呵斥，全都是搅家精。这件事情，不管起因如何，也不管谁有理谁又无理取闹，他都要站在宋安然这边。否则就会寒了人心，更会成为官场同僚攻击他的靶子。所以宋子期决定终止这场闹剧，厉声说道：“平哥儿，三丫头不敬嫡母，一会去刘嬷嬷那里领罚。至于白氏，从即日起禁足。既然如此不耐烦守灵，那就不用你守灵。”

    “老爷，婢妾冤枉啊！”白姨娘慌了，老爷怎么可以如此狠心。

    “你给我闭嘴。”宋子期恼怒之下，一脚踢向白姨娘，“你若是守着本分，我自会给你体面。若是借机生事，别怪我不念情分。”

    白姨娘愣住，慌乱，心伤，无措，紧紧地握着宋安平的手，“老爷，平哥儿……”

    “闭嘴，还不快滚回你屋里思过。至于平哥儿，都是被你教坏的。”宋子期话音一落，就有婆子上前拉扯着白姨娘出了灵堂。白姨娘被打击的失去了所有的信心，任由婆子们施为。

    宋安平还跪在的原地，眼睁睁的看着白姨娘被人架出去，一副要哭却不敢哭的模样。

    瞧着宋安平那模样，宋子期极为不满，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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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主动找打

﻿    宋子期一走，灵堂内安静地落针可闻。

    “大少爷，三姑娘，请吧！”刘嬷嬷率先打破这份安静，下拉着一张脸，只要这二人稍有反抗，她就会亲自动手。

    宋安芸又惊又怒，张口就要大骂刘嬷嬷这个老虔婆，却被夏姨娘一把拦住。

    “二姑娘开恩！三姑娘年幼不懂事，还请二姑娘再给她一个机会。”夏姨娘不由分说地就给宋安然磕头请罪。

    宋安然轻巧地避开。

    夏姨娘还要再求，这个举动却激怒了宋安芸。宋安芸大吼一声，“姨娘，你求她做什么。不就是一顿板子，我还受得起。我就不信，她们敢打死我不成。”

    夏姨娘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宋安芸，这死丫头怎么这么犟。她们是不敢打死她，却可以让宋安芸活生生的受罪。

    宋安然挑眉，看着宋安芸，讥讽道：“三妹妹果然有勇气。刘嬷嬷，你还等什么。三妹妹都说不怕挨打，你还不赶紧成全她。”

    “奴婢一定成全三姑娘。”刘嬷嬷捏捏拳头，宋安芸这个死丫头，今日就要让她知道点好歹。

    “不要，不要！”夏姨娘连忙起身，挡在宋安芸身前。“求二姑娘开恩。”

    宋安芸一脸无所畏惧，“姨娘，你让开！”

    夏姨娘突然回头，冲宋安芸吼道，“你给我闭嘴！”

    宋安芸愣住，她想怒吼，想要反驳，却看到夏姨娘眼中的无奈与恳求，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宋安然一脸淡漠的看着那母女二人，“姨娘不用求我。要罚三妹妹，是父亲亲口吩咐的。我可没胆子忤逆父亲的意思。既然姨娘舍不得三妹妹受苦，不如亲自去求父亲开恩。对了，姨娘可别借机指责我严苛无情，不友爱兄弟姐妹。”

    夏姨娘眼巴巴的看着宋安然，“二姑娘……”

    宋安然抬手打断夏姨娘的话，“那些话姨娘别对我说，要说就对父亲说去。刘嬷嬷，动手吧。”

    这一次刘嬷嬷不再客气，指使着粗使婆子们上前直接绑住二人。夏姨娘拼命的阻拦却挡不住蛮横的婆子。宋安芸怒斥婆子们没有尊卑上下，“放手，放开，你们这群下贱的玩意，我要告诉父亲，让父亲将你们全都赶出去。”

    宋安平被绑住，吓得大吼大叫，“不要，我不要。我是宋家的大少爷，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宋安然突然叫住宋安平，一脸诚恳的说道：“平哥儿，宋家大少爷这个身份可不是免责金牌，所以你还是省点力气吧。”

    宋安平哭着，求着，他是真的害怕，“二姐姐，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宋安然撇过头，对于宋安平这样没有骨气的人，她不屑再理会。

    “不要，放开我……”

    宋安芸和宋安平被押到柴房，各自挨了结结实实的五板子。

    宋安平被送回白姨娘身边，身上疼痛难忍，心里头又委屈无比。他哭诉着，“姨娘，你不是常说我是宋家的大少爷，这个家没人敢动我。为什么她们还敢打我？姨娘，我好疼。呜呜……二姐姐好凶，比夫人还凶。夫人在的时候都没人打我，为什么夫人不在了，她们反而敢打我。呜呜……姨娘，你说啊！”

    白姨娘心疼坏了。打在儿身，疼在娘心，她小心翼翼碰触着宋安平臀上的伤，“平哥儿，你别担心。这个场子姨娘会替你找回来的。”她心中咬牙切齿，只怪宋子期太狠心，只恨宋安然小人得志。

    “呜呜……姨娘骗人。姨娘总说宋家的一半家业都是我的，那些下人都得听我的。可是今天她们全都听二姐姐的。呜呜……她们根本不在乎我这个大少爷。姨娘，我好疼。”

    好狠毒的宋安然，这分明是在报复。白姨娘安慰宋安平，“不疼，不疼。平哥儿，你听姨娘说，那些人都是贱胚子。等你将来长大，接管了宋家的家业后，这个宋家就全由你做主。只要你一句话，那些贱胚子个个都没好下场，是生是死全凭你一句话。届时没人敢反对你的话，就连二姑娘也不能反对你。”

    宋安平眼巴巴的望着白姨娘，“那，那我要打二姐姐，我要报仇，也要让二姐姐尝尝板子，对了还有杰哥儿，这样也可以吗？”

    白姨娘笑了起来，轻抚宋安平的头发，笃定地的说道：“当然可以。到时候，你要她生她就生，你要她死，她就非死不可。”

    “呜呜……姨娘说话算数。”

    “姨娘什么时候骗过你。”

    宋安平终于安心了。

    另外一头，夏姨娘正心疼的给宋安芸抹药，“你这死丫头，你怎么就不听话。现在知道疼了吧。你要是肯低头，今天这顿板子说不定就能免掉。”

    “凭什么让我低头，就因为她是嫡出，我是庶出。我不服气。”此时此刻，宋安芸是满腹怨气。

    夏姨娘狠狠地戳了下宋安芸的头，“蠢货！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宋安芸哼了声，“姨娘要我讨好宋安然，没门。夫人都不在了，我倒是要看看宋安然还能嚣张几日。”

    夏姨娘叹气，面对宋安芸的固执，她深感无力。“安芸，你是不是觉着姨娘很怯弱。”

    宋安芸低着头没吭声，其意不言自明。

    夏姨娘又继续问道，“你是不是认为二姑娘是靠着夫人才有今日，夫人不在了，她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难道不是吗？她不就是仗着嫡出的身份，才能处处压我一头。”

    夏姨娘摇摇头，“你啊，还是太天真。”

    宋安芸一脸不服气的看着夏姨娘，“姨娘总说我天真，我觉着姨娘才天真。难道姨娘看不清府中的形势吗？夫人不在了，宋安然已经没了本钱嚣张。等将来新夫人进了门，宋安然更无立足之地。她如今就是个纸糊的，一戳就破。姨娘又何必在她面前伏低做小。这让女儿多没面子。”

    夏姨娘却笑了起来，“二姑娘不用靠任何人，她自己就有嚣张的本钱。姨娘怕她，不是因为她是嫡出，而是因为她是宋安然。安芸，你信不信，宋家后院很快就会成为二姑娘的一言堂。”

    “我不信！”宋安芸跟看神经病似得看着夏姨娘。

    夏姨娘轻抚宋安芸的脸颊，“安芸，我们不妨拭目以待。最多半年，不，两三月内咱们就能看到结果。”

    宋安芸咬牙，她觉着夏姨娘疯了，才会说出这些疯言疯语。

    夏姨娘却没有再解释。这府中所有人都不了解宋安然的手段，她却一清二楚。那些人，尤其是自视甚高的白姨娘，最终都会败在宋安然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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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侮辱谁

﻿    蒋氏的娘家，是位于京城的西江侯府。自得了宋子期派人送去的信件后，蒋老夫人古氏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自己的闺女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又想到蒋氏留下的两个年幼的孩子，古氏哭得愈发厉害。

    最后还是老侯爷将古氏给劝住了。宋子期寄来这封信，就意味蒋氏随时都有可能亡故。如今要紧的是赶紧派人到南州城，若是能赶上见蒋氏最后一面，也是老天有眼。若是赶不上，好歹也能帮着宋家料理蒋氏的后事。

    古氏连连点头，夫妻二人同儿子儿媳们商量了一番，最后决定派大孙子蒋沐文并可靠的管事前往南州城。

    古氏还不忘嘱咐蒋沐文，“你姑母去了，一双儿女就成了没娘的孩子，多可怜啊。都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你姑父正值壮年，肯定是会续娶的。到那时候，那两个孩子可怎么办。你到了南州城后，记得将你表妹表弟带回京城。有老身看顾着两个孩子，好歹没人敢欺负他们。”

    蒋沐文很爽快的应下，“老夫人放心，孙儿一定将表妹表弟带回来。只是万一姑父不同意，该如何是好？”

    “他怎么会不同意？他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古氏怒气冲冲，“就因为他，我的女儿十几年都不能回娘家看一眼。因为他，我的女儿年纪轻轻的就没了。我可怜的女儿啊！大郎，你替老身问问宋子期，他逼死了我闺女还不够，是不是连老身也要逼死。”

    蒋沐文一脑门子的冷汗，这话从何说起。

    还是老侯爷靠谱一点，“老太婆，当着晚辈的面怎能胡说。姑爷为何不回京城，这其中的缘故你不是不清楚，那些年多少文官逃离京城，不独姑爷一人。淑儿既然嫁到了宋家，自然要以夫家为重。”

    古氏伤心啊，又不好反驳老侯爷，只能一个劲的抹眼泪。

    老侯爷又对蒋沐文说道：“去了南州城后，见到那两个孩子，你好生看看。若是受了委屈，你得替他们出头，明白吗？至于要不要将那两个孩子带回京城，还是要看你姑父的意思。”

    “孙儿听老爷子的。”

    古氏抹干眼泪，“我给姑爷去封信，他若是有良心，就不该拒绝老身的要求。”

    老侯爷冷眼看着，并不阻拦。宋子期有没有良心，可不是靠一封信就能决定的。

    南州城。

    转眼就到了蒋氏的头七。蒋沐文带着人也赶到了南州城。

    宋安然得知蒋家人到了，就在灵堂里候着，却迟迟不见蒋家人来祭奠。宋安然心知不妙，赶忙派人去前面打听。很快，丫头喜春就带了消息来，说宋老爷生了好大的气，这会正逮着蒋家的下人大骂。

    宋安然心头咯噔了一下，“究竟怎么回事？好好的，父亲怎么会发火。莫非是蒋家礼数不对，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姑娘猜的没错，正是蒋家礼数不对。这次代表蒋家前来奔丧的据说是侯府大少爷，不过奴婢没见到侯府大少爷。正主不在，只派了几个下人来，难怪老爷发那么大的火。”喜春也是一脸不满。

    “怎么会这样？”宋安然一头雾水。蒋家大少爷如此不着调，蒋家又怎么会将他派来。蒋氏可是他的亲姑母，他都这样。换做旁的人，岂不是更荒唐。

    宋安然当即决定亲自去前面看看，她很好奇蒋家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派了这么个人来奔丧，究竟是侮辱蒋氏，还是侮辱宋家。

    “荒唐，实在是荒唐。”

    宋安然刚走到垂花门，就听见宋子期的怒斥声由远及近。宋安然急忙迎上，“女儿给父亲请安。女儿听闻侯府来了人，不知是哪一位？”

    宋子期哼了一声，“你还惦记着侯府，人家可没惦记着咱们。”明显地不满。

    宋安然一脸愕然，“莫非是侯府的人惹父亲不快？父亲同女儿说说，改明儿女儿就给外祖母外祖父去信，让他们好生管管。”

    宋子期大怒，“不是侯府还能有谁。整个南州城，谁敢给为父脸色看。也就只有西江侯府的人敢这么做。哼，简直是荒唐透顶。为父耻于说起那混账东西。”

    “父亲息怒。不知来人是谁，又因为何事惹父亲不快？这里面会不会有误会？”宋安然还算平静。

    宋子期冷冷一笑，“误会？为父倒希望那是误会。安然，你可知西江侯府的人昨日就到了城里，却到今日早上才来衙门见为父。而且来人不是为了给你母亲奔丧，是为了让为父派人寻人的。”

    “怎会如此？”宋安然顿感愕然。侯府的人处事怎么会如此不知礼数。难道不知道这样做，会得罪人吗？还是说侯府的人根本不在意会不会得罪宋家。

    “就是如此。蒋家派了你大表哥蒋沐文来奔丧。那蒋沐文就是个混账东西。昨日到了城里，不忙着来给你母亲奔丧，而是忙着去，去……总之，为父耻于说起此人。到了今日那蒋沐文还不见人影，还得为父派人去寻。”

    宋子期压抑着怒火，“我早就说过蒋家的家风不行，这么多年过去还是那个德行。那蒋沐文实在是个混账玩意，不是个东西。”话一说完，宋子期就怒气冲冲的走了，也没同宋安然具体交代一声。

    宋安然沉默了片刻，当即叫来小厮长安出去打听确切的消息。那位大少爷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才能将宋子期气到火冒三丈。

    消息很快传来，正如宋子期所说，侯府的人的确昨日就到了南州城。但是那位大少爷到了南州城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并不是奔丧，而是急急忙忙的带着小厮去喝花酒了。

    今儿一早，侯府的下人没看到那位任性大少爷的踪影，又怕人生地不熟的，那位大少爷有个好歹，他们回京城后没办法交代。故此就急忙来到知府衙门，找到宋子期，希望宋子期这位知府大人能派人去花街柳巷找人。

    得知事情原委，宋安然被气笑了。好一个纨绔大少，好一群忠心耿耿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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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小教训

﻿    宋子期并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最终还是派了人去寻侯府大少蒋沐文。

    宋安然是在灵堂上见到蒋沐文这位大表哥。蒋沐文二十郎当的年纪，容貌俊朗，浑身都透着一股子纨绔子弟的风流劲。一身素净装扮，从下人手中接过香烛，规规矩矩的给蒋氏磕头上香。

    宋安然带着宋安杰回礼，“多谢表哥能及时赶来。母亲在天有灵，一定会十分欣慰。”表情哀戚，让人不忍直视。

    蒋沐文眼神闪烁，略显心虚。转眼又情真意切的说道：“姑母去了，表妹一定要保重身体。切不可太过伤心。”

    宋安然缓缓抬头望着蒋沐文，先是面露疑惑之色，紧接着又露出一丝恼怒。蒋沐文连忙用手遮住嘴唇，又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拉开同宋安然之间的距离。似乎这样做，就能掩饰住一嘴的酒气。

    显然蒋沐文是刚从那烟花之地回来，满嘴的酒气，竟然也敢到蒋氏的灵堂前祭拜。

    宋安然并没有发作，而是神色的哀戚的说道：“多谢表哥关心。母亲生前时常提起京城风物，对侯府的一花一木都极为想念。只可惜这么多年来，父亲一直外放，使得母亲一直没有机会回京城看一眼。如今表哥总算来了，母亲亡灵在上，一定欢喜不已。若是母亲的亡灵对表哥多有打扰，还请表哥体谅母亲的思乡之情。等到母亲的亡灵回到京城后，自然不会再缠绕在表哥身边。所以还请表哥担待一二。”

    蒋沐文本想叱责宋安然，突然觉着浑身发冷，莫非蒋氏的亡灵真的在他身边打转。左右张望，一副怕怕的模样。强撑着那张脸面，才不至于被吓得跑出去。“表，表妹真会开玩笑。姑母在天有灵，自然会守护在表妹和表弟身边。”

    宋安然擦擦眼泪，“表哥说的是。不过母亲过世之前，一直提起京城还有侯府。我想母亲一定会先随表哥回京城看一看，了却相思之苦。然后再回来守护在我和杰哥儿身边。”

    “我，我……”蒋沐文四肢都在打颤，浑身不自在，好似正被人窥探。莫非这世上真有灵魂，蒋氏的亡灵真的在他身边？蒋沐文不敢再胡思乱想，连忙道：“表妹节哀，我，我还要去给姑父请安，就先告辞。”

    “那我就不送表哥。有母亲的亡灵陪在表哥身边，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宋安然一本正经的说道。仿佛真有那么一回事。

    蒋沐文脚下生烟，哪里还顾得上同宋安然客气，一转身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宋安然冷冷的看着蒋沐文狼狈逃窜的模样，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个冷笑。

    宋安杰仰着头，望着宋安然，直言不讳的说道：“姐姐，我不喜欢大表哥。他对母亲不敬。”

    宋安然摸摸宋安杰的头，“既然不喜欢，那就不要勉强自己。杰哥儿继续讨厌他就行了。”

    宋安杰皱了皱鼻子，“难道就这样放过大表哥吗？那么重的酒味，我都闻到了。”

    “大表哥还要在咱们这里住一段时间。等母亲的丧事办完，再计较此事也来得及。”宋安然轻描淡写的说道。

    等离了灵堂，宋安然便吩咐丫头喜春，“你安排几个机灵的小丫头去伺候表少爷。另外表少爷远道而来，只怕有些不习惯。记得饮食上清淡点，再让人点上安神香助眠。”宋安然着重强调了‘安神香’三个字。

    喜春心领神会，“姑娘放心，此事奴婢一定会办得妥妥当当。”

    蒋沐文在衙门后院住了下来。第一晚，夜不能寐，总觉着耳边有响动，辗转反侧到天明。第二晚，刚入睡不久，就遇到鬼压床。从睡梦中惊醒后，就再也不能入睡。第三晚，辗转反侧到半夜终于入睡，却不料竟然做梦梦到蒋氏亡魂，将他吓了个半死。之后连着几晚，蒋沐文都梦到了蒋氏。蒋沐文被噩梦折磨，夜夜不能成眠，短短时日，便憔悴得不能见人，更没精力出门花天酒地。

    宋安然见了，自然要表示一下关心。

    “表哥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难道是下人没用心伺候，还是表哥不适应南州这边的气候水土？”

    蒋沐文一脸憔悴，见了宋安然，就想起蒋氏亡灵，顿觉浑身颤抖。“表，表妹，姑母的后事快办好了吧？”

    “父亲说停灵十四日，还有两日就要出殡。”宋安然神色黯然，一副不舍的模样。

    “还有两日啊！那姑母的亡灵，届时也会离开吧。”

    “表哥这话是什么意思？”宋安然直愣愣的盯着蒋沐文，“母亲的亡灵会一直守着咱们，等表哥启程回京的时候，母亲的亡灵还要跟着一起去。难道表哥忘了吗？”

    蒋沐文连连摇头，脸色越发的苍白，还警惕的朝四周打量，“表妹啊，这几晚我都梦到姑母。”

    “表哥梦到了母亲？”宋安然那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蒋沐文一脸愕然，完全是不明所以。

    宋安然一边哭一边说道：“我日日盼着母亲能够托梦给我，可是母亲不曾一日入梦。反倒是表哥，夜夜都能梦到母亲。果然，母亲惦记着表哥和侯府。表哥有福气，下次母亲再托梦给表哥的时候，表哥能不能替我传一句话。”

    “什么话？”蒋沐文呆呆地问道。

    宋安然抹着眼泪，“你替我告诉母亲，我会谨遵她的教诲，让她不用担心。还有，我也盼着母亲能够托梦给我。呜呜……表哥日日都有母亲亡灵相伴，我真羡慕表哥。”

    谁稀罕她羡慕啊。蒋沐文都快哭了，被蒋氏的亡灵缠着，日日不得好睡，他都快崩溃了，好吗？就因为他没能及时来祭拜蒋氏，又喝了酒，蒋氏就记恨上他，日日缠着他。蒋沐文又痛苦又害怕，他巴不得蒋氏赶紧离开，缠着谁也别缠着他。心里这么想着，蒋沐文还警惕的朝四周张望，生怕一番心思被蒋氏亡灵发觉。

    见蒋沐文迟迟不吭声，宋安然连忙问道：“表哥不肯答应我吗？难道表哥也舍不得母亲？”

    “不不不，表妹误会了，我答应，我答应。”他是一百个答应。蒋沐文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表妹啊，要是姑母托梦给你，你能不能同她说说，就说我知错了，我一定改正。求她饶了我吧。再这么下去，我会死的。”

    “表哥这话好生奇怪，我怎么听不懂。”宋安然一脸懵懂的模样。

    蒋沐文张张嘴，最后不耐烦的说道：“反正表妹记住我的话就行。就这样，我先走了。”蒋沐文撇下宋安然，急匆匆离去。

    宋安然嗤笑一声，蒋沐文也就这点胆子。竟然真的被她所编出来的蒋氏亡灵给吓得连做噩梦。宋安然招手让喜春上前，然后吩咐道：“吩咐下去，等夫人出殡后，就停了表少爷房里的‘安神香’”

    “姑娘真打算就这样放过表少爷？”喜春心知宋安然的脾气，更知道宋安然对蒋沐文有多不满。

    宋安然轻声一笑，“蒋沐文不是白痴，迟早会发现破绽。就算他真是白痴，他身边的王管事，马婆子等人却精明厉害。这点小手段可瞒不过那些人的双眼。而且要教训人，也不止一种方法。”

    “那奴婢这就去安排。一定不能让蒋家人发现咱们暗算蒋大少爷。”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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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纨绔本性

﻿    宋家祖籍远在千里之外，宋家出殡，只能将蒋氏的棺木暂时寄存在寺庙里。宋子期奉上一千两香油钱，请寺庙高僧替蒋氏做一场法事，直到七七之后。宋安然又添加了两百两的香油钱，请寺庙里的和尚好好照看蒋氏的棺木，一日三炷香，日日不停歇。

    宋家如此大方，寺庙自然乐意。

    办完了蒋氏的丧事，一开始蒋沐文还惴惴不安，又紧张又忐忑，生怕蒋氏的亡魂继续找上他。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等到连着两日，蒋氏都不曾入梦骚扰，蒋沐文顿时安心下来。他就说嘛，一定是衙门的风水不好，蒋氏才会缠着他。这不，蒋氏的棺木放到寺庙里，就什么事都没了。

    没了可恶的蒋氏亡魂，蒋沐文又恢复了风流公子哥的本性，整日里眠花宿柳，流连花街柳巷，半句不提回京城的话。惹得衙门里的人议论纷纷，就连那些官家女眷都来问宋安然，是不是京城里的人都是这个做派。

    或许蒋沐文也知道宋家人不待见他，所以他从不在宋家乱来，因此也就没有公子哥调戏丫头的戏码。使得宋子期也没有借口打断他的腿。虽然宋子期十分嫌弃蒋沐风，却没说要赶走蒋沐文的话。

    不过宋安然却不会让蒋沐文有好日子过。

    这一日，宋安然将小厮长安叫到跟前说话。宋安然直言问道，“长安，你时常在外行走，可有听说过花娘子这个人？”

    “姑娘也知道花娘子？”长安很诧异。花娘子是个歌姬，偶尔还要操持皮肉生意。宋安然堂堂官家小姐，怎么会知道这么一个人。莫非是有人在宋安然耳边说了污言秽语。

    宋安然挑眉，“这么说你知道花娘子。”

    “是，是。小的知道这么个人，还见过她本人。”长安老实回答。

    “既然你认识她，那事情就简单多了。长安，我这里有一件要紧的事情要你去办，若是办的好，我有重赏。”宋安然的表情十足像是一个蛊惑人犯罪的大坏蛋。

    长安很紧张，直觉认为同花娘子有关的事情，肯定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怎么，你不乐意？”宋安然盯着长安。

    长安连忙摇头，表态，“不，小的愿意替姑娘分忧。请姑娘吩咐。”

    宋安然赞许的点点头，“很好。”然后示意丫头喜秋将银票拿出来，就摆放在桌面上。“长安，你替我去见花娘子。你告诉她，我要她办件事情，这五百两是给她的酬劳。另外，她若是办得好，我还能给她一场大富贵。”

    长安张口结舌，什么事情竟然需要五百两的酬劳。“姑娘，这合适吗？”

    “当然合适。”宋安然平静的说道，“你见了花娘子后，就告诉她，不管她用什么办法，总之要将蒋沐文缠住。后续的事情，不用我说，她也该知道怎么做。等事情办成后，我会再给她消息。她若是答应，这五百两就是给她的酬劳。若是不答应，偌大南州城，怕也容不下一个花娘子。”

    “姑娘这是要……”长安很紧张。二姑娘竟然要算计表少爷，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他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该欣然接受这个任务。

    宋安然平静地看着长安，并不催促他。不过宋安然身边的几个丫头可就没这么客气，一个个都对长安怒目而视。这人都已经知道了姑娘的计划，竟然还敢推三阻四，简直是混账。

    长安被人盯着，很是不安。擦擦额头上的冷汗，低着头，郑重说道：“姑娘放心，小的这就去见花娘子，一定将此事办妥。”

    “很好。我就知道长安你是个敢于任事的人。此事办好后，我会给你五十两做奖赏。”

    “多谢姑娘。小的给姑娘办事，不敢贪赏。”

    宋安然笑了笑，“长安，你常在二少爷身边当差，或许还不清楚我的性子。我这人说一就是一，凡是有功就当赏，有过自然也该罚。只要忠心，我都会给他机会。端看你们能不能抓住机会。”

    长安明白过来，当即叩首，“小的谢姑娘赏。”

    “不错。去办差吧。”

    “小的遵命。”

    长安去见了花娘子，送上银票外加宋安然的要求。花娘子没有犹豫，也没过问缘由，很爽快的就收了钱。收了钱，花娘子果然用心办事。不过三五日的时间，就勾住了蒋沐文。蒋沐文沉迷于花娘子营造的温柔乡，日日宿在花娘子房里，谱写出一篇贵公子痴迷歌姬的香艳文章。

    花娘子也是颇有手段，趁着蒋沐文痴迷她的时机，先是开口问蒋沐文要小东小西，接着就开口要头面首饰，最新花色的布匹衣衫，到后来就干脆开口要起银钱来，还说要置办一栋宅子。

    蒋沐文身为风流贵公子，自然不能在女人面前落下吝啬的名声。如此一来，原本还算丰裕的银钱，很快就见了底。等到花娘子再一次问蒋沐文要钱的时候，蒋沐文才突然意识到他没钱了。

    钱是男人的胆，没了钱，蒋沐文瞬间就慌了。不过身为情场老手的蒋沐文，并没有在花娘子面前露出痕迹，反而深情款款的同花娘子说道：“花娘，我舍不得你。奈何家中长辈来信催促我启程回京，身为晚辈不得不从。不过你放心，我会同宋大人说一声，请宋大人照拂你。以后你就不用怕那些地痞再来找你的麻烦。”

    “公子，你要走了吗？花娘舍不得你，花娘想一辈子伺候在公子身边。公子，你让花娘跟你一起去京城，好吗？”

    蒋沐文闻言，差点跳起来。花娘子打得好主意，两人之间不过是一场男欢女爱的游戏，花娘子竟然妄想随他回京城。蒋沐文沉住气，紧紧的搂抱着花娘子，“我何尝不想带你回京城。只是此事需得从长计议。你放心，等我回到京城后，就会禀明父母。只要他们一点头，我就派人来接你。你先委屈几日，很快我们就会再见面。”

    “公子不骗我？”

    “我岂会骗你。莫非你不信我。”

    “公子误会了，我信你我当然信你，我等公子来接。”

    “好花娘！我绝不会忘记你。”

    蒋沐文辞了花娘子，急匆匆回到知府衙门。与此同时，花娘子将消息传给宋安然，等待宋安然的下一步指示。

    蒋沐文回到衙门后，先将自己收拾了一番，去了脂粉味，酒味，这才去见宋子期。

    蒋沐文恭恭敬敬的站在宋子期面前，躬身说道：“侄儿见过姑父。这些日子来，多谢姑父的体谅和照拂，侄儿感激不尽。本想长久留在姑父身边，听从姑父的教诲，奈何归家心切，家中长辈也甚是思念，所以今日特来请辞。”

    宋子期放下手中的公文，瞧着蒋沐文人模狗样的，心中着实嫌弃，又极为不屑。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番谎言，这蒋沐文也算是有点本事。宋子期说道：“哦？你要回京城？”

    “正是。”蒋沐文迎上宋子期的目光，一本正经的说道：“侄儿也很舍不得姑父，只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宋子期笑了，蒋沐文的脸皮厚到如此程度，也算是少见了。宋子期懒得同蒋沐文计较，说道：“既然决定了，本官就不留你。安排好回京的时间，到时候本官让人送你去码头。”

    “多谢姑父。另外老夫人在信里面说的事情，不知姑父可有了决定？离京之前，老夫人再三提起安然表妹和安杰表弟，希望接他们去京城住一段时间。此事，还请姑父拿个主意。”

    宋子期蹙眉，“此事还需问过两个孩子。放心，你走之前我会给你答复。”

    “那侄儿就恭候姑父的决定。”蒋沐风告辞离去。

    等人走了后，宋子期就吩咐人去将宋安然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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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送女人

﻿    宋安然来到书房见宋子期，“父亲派人叫女儿过来，可是有事吩咐？”

    宋子期示意宋安然坐下说话，“蒋沐文玩累了，准备启程回京。”

    “哦，他终于舍得走了。”宋安然面色平静的说道。在来之前，她就知道花娘子已经完成了之前交代的任务。

    宋子期有些感慨的说道：“是啊，终于舍得走了。蒋家的家风，着实有些不堪。过了这么多年，也没半点长进。那蒋沐文就是颗老鼠屎，我还担心咱们家的人被他带坏。”

    宋安然着实好奇，宋子期如此嫌弃蒋家，那当年为何又要娶蒋氏为妻，而且还纳了蒋家的丫头做妾。

    “为父今日叫你过来，是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你外祖母来信，想接你还有安杰到京城住，你可愿意。若是愿意，正好可以跟着蒋沐风一起去京城。”

    宋安然望着宋子期，“那父亲的意思是希望女儿和弟弟去京城吗？”

    宋子期没有表态，“为父尊重你的想法。”

    宋安然有些想笑，好在是忍住了。在宋子期面前扮演了多年的乖乖女，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宋安然斟酌着说道：“父亲，侯府富贵荣华，女儿和弟弟正在热孝中，若是去了侯府，岂不是晦气。”

    “这么说来，你是不愿意去京城。”

    宋安然点头，“正是。还请父亲回绝外祖母，就说等我和弟弟出了孝，有机会再去京城孝顺她老人家。”

    “既然如此，那为父就替你回绝了。”宋子期连连点头，似乎很满意宋安然的表现。

    宋安然低头，讥讽一笑。宋子期明明不乐意她和安杰去京城，却偏偏不肯明说，还说什么征求她的意见。若是她的回答是愿意去京城，那一定会招来宋子期的厌恶吧。

    “多谢父亲。父亲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女儿就先告退。”宋安然异常恭敬。”

    宋子期点点头，“去吧！好好照顾安杰。”

    “女儿遵命！”

    宋安然刚回到后院，门房婆子就来禀报，说是马婆子和腊梅姑娘求见。

    宋安然有些意外，马婆子和腊梅都是侯府的下人，这次随蒋沐文一起来到南州，帮着操持蒋氏的后事。这二人来了后表现得很低调，也很规矩，除非必要，一般不会跑到她面前寻找存在感。宋安然吩咐，“既然来了，就请二人进来说话。”

    马婆子和腊梅被请了进来，两人恭恭敬敬的给宋安然请安见礼。

    宋安然问道：“你们二人来见我，所为何事？”

    腊梅有些不自在，貌似有点心虚，偷偷的看了眼马婆子。马婆子面对宋安然，露出谄媚之色，说道：“表小姐应该已经知道大少爷就要启程回京的事情吧。”

    宋安然挑眉，“如果马大娘说的是接我们回京城的事，那就不用说了。我父亲已经回绝了表哥。”

    “不，不是这件事，是关于腊梅和奴婢的事情。”马婆子连忙否认。

    见宋安然不吭声，马婆子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是这样的，离京之前，老夫人就吩咐了，让奴婢和腊梅留在表姑娘和表少爷身边伺候。所以这一次奴婢二人就不能跟着大少爷回京。”

    宋安然盯着马婆子，“外祖母的关心，我都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马婆子朝腊梅看了眼。宋安然也跟着看过去，这一看才发觉腊梅这丫头长得极为水灵，十八九岁的年纪，身段高挑纤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人的时候仿佛带着无限深情。

    宋安然心中有了猜测，不过她还是要听这二人亲口说出来。

    马婆子催促，“腊梅，你还不赶紧告诉表姑娘，当初离京的时候，老夫人是怎么嘱咐你的。”

    腊梅咬咬牙，突然对宋安然跪下，“求姑娘留下奴婢。奴婢离京之前，老夫人再三嘱咐奴婢，让奴婢到了南州后，一定要用心伺候姑爷，不能让姑爷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宋安然目光森冷的盯着腊梅，“你确定外祖母是让你照顾我父亲？”

    腊梅一脸娇羞的点头，“老夫人再三嘱咐，让奴婢伺候姑爷，大少爷也知道此事。”

    宋安然怒极反笑，好一个蒋家，好一个考虑周到的外祖母。她的母亲尸骨未寒，蒋家就着急着派人来伺候她的父亲，生怕她父亲身边缺了女人。做丈母娘做到这个份上，真正是天下第一好丈母娘。宋安然攥紧了拳头，她替蒋氏感到悲哀，丈夫不心疼就算了，连娘家人也如此让人寒心。若是蒋氏没死，也会被蒋家的所作所为给气死。

    “表姑娘？”马婆子惴惴不安，总觉着宋安然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宋安然微微挑眉，神情平静地说道：“此事同父亲有关，我做不了主。你们去找白姨娘，问问白姨娘是个什么意思。正好你们都是从侯府出来的，想必有很多共同话题。”

    马婆子和腊梅交换了一个眼神，腊梅冲马婆子点点头，马婆子连忙应下，“奴婢遵命！”

    二人由小丫头领着，到了白姨娘所居的院落。等下人禀报后，二人才被领进屋里。

    白姨娘高坐主位，神情冷漠的看着二人，做足了主子的派头。“二姑娘让你们来见我，有什么目的。”

    腊梅一脸艳羡的看着白姨娘，再看看这屋里的摆设，怕不止一千两银子。若是自己做了姑爷的妾，也能如此风光吧。

    马婆子率先说道，“白姨娘还不知道吧，咱们来之前老夫人就安排好了，腊梅到姑爷身边伺候。以后腊梅还需白姨娘多加照拂。”

    腊梅一脸笑意的说道：“白姐姐，我初来乍到，有许多不懂的地方，还请白姐姐教我。白姐姐放心，凡事我一定以白姐姐马首是瞻。”

    不要脸的狐媚子，还敢叫她姐姐。白姨娘的双手笼在衣袖里，攥紧了，面上带着一抹嘲笑，“先别着急叫姐姐，你还不是老爷的妾。”

    腊梅涨红了脸，心中愤恨。都是奴婢出身，谁也不比谁高贵。白姨娘又何必瞧不起人。

    白姨娘斜了腊梅一眼，“怎么，腊梅姑娘不服气。”

    “白姨娘说笑了，奴婢不敢不服气。”腊梅低下头，掩饰住眼中一抹恨意。

    白姨娘冷哼一声，“马婆子，当初我在侯府的时候，咱们两人一起在大太太身边当差。所以今儿你也别拿这些虚话哄我，说什么老夫人安排的，哼，也只有二姑娘那小丫头才会相信这话。马婆子，你老实告诉我，腊梅的事是不是大太太安排的？”

    马婆子讪讪然一笑，“白姨娘既然已经知道了，又何必再说出来。”

    白姨娘冷冷一笑，“大太太打的好算盘。将我送到宋家来还不够，如今还将腊梅送来伺候老爷。大太太是想将宋家的后院变成她的地盘，是吗？”

    “白姨娘真会说笑。”马婆子很是尴尬。腊梅却有些摸不着头脑。

    白姨娘讥讽一笑，“是不是说笑，马婆子，你比谁都清楚。大太太还真以为多送几个女人到宋家，宋家的钱就能变成她的钱。哼，她当宋家人都是泥捏的，简直是痴心妄想。”

    “大太太绝无这个意思，白姨娘你误会了。”

    “我在大太太身边伺候了多少年，她的心思我一清二楚。别说误会不误会的话，就说腊梅这件事情，我们家夫人才刚过世，她就迫不及待的给老爷送女人。她有没有想过老爷会怎么看待这件事情？有没有想过二姑娘那小丫头片子会怎么想？你们啊，都跟太太太一样，被宋家的富贵迷花了眼。将来有你们受罪的时候。”白姨娘说完，厌恶的看了眼腊梅。

    马婆子抱着侥幸，“不能吧。我看二姑娘听到此事并没有生气，哪有白姨娘你说的那么严重。”

    白姨娘冷冷一笑，“那小丫头片子，城府深得很。你才刚来就以为能看穿她，做梦。等着瞧吧，说不定那小丫头片子这会正打着什么坏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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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争权

﻿    白姨娘没有说错，宋安然正冒着坏水，不过不是针对腊梅，而是针对蒋沐文。至于腊梅，区区一个暖床丫鬟，有的是办法打发了她。

    宋安然派人叫来长安。

    经过花娘子的事情，长安面对宋安然的时候已经镇定了很多。他恭敬的请安，“小的见过姑娘。姑娘叫小的来，可是有事吩咐。”

    宋安然笑道：“之前的事情你做得很好，这是五十两的银票，作为你的奖赏。”宋安然示意喜秋将银票交给长安。

    长安一脸激动，没想到真的会有五十两的奖赏。他之前还以为二姑娘只是说说而已。“小的谢姑娘的赏。”

    宋安然点点头，“我这里还有件事情要你去办。”

    “请姑娘吩咐。”

    宋安然沉吟片刻，这才说道：“你去告诉花娘子，让她想办法跟着蒋沐文去京城。到了京城后，将事情往大的闹。总之，我要蒋沐文在京城名声扫地，让蒋家面上无光。”

    长安担心的问道：“要是花娘子不答应，小的该怎么做。”

    宋安然冷冷一笑，“那你就问她，想不想后半辈子有靠，想不想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蒋沐文的确不算良配，但是蒋沐文有身份有地位。花娘子跟了蒋沐文，不说宠爱，至少有了立身之地。若是她肯努力，一辈子的富贵荣华也不是做梦。”

    “小的明白了。”长安应下。

    宋安然又让喜秋拿出一百两的银票交给长安，“若是花娘子答应了此事，你就将一百两银票给她。就说是我给她进京的路费。等她进了蒋家大门，做了蒋沐文的妾，我还会另外送上一份大礼。”

    “小的遵命。小的这就去见花娘子。”

    两日后，蒋沐文启程回京城。花娘子则在长安的安排下，另外雇了一条船，偷偷跟在蒋家后面，跟着蒋沐风一起回京城。

    蒋沐文同花娘子的后续事情暂且不表。

    单说白姨娘，出人意料的，不仅让腊梅住进她的院子，每每去书房给宋子期送吃食的时候还会将腊梅带上。一副一心一意替腊梅打算的样子。

    这一日傍晚，白姨娘又带着腊梅去书房。

    “老爷，婢妾来给老爷送晚膳。老爷忙了一天，好歹休息一会。”

    宋子期嗯了一声，继续看公文。

    白姨娘也不在意，示意腊梅上前，将饭菜摆在桌上。“老爷，婢妾同腊梅一起伺候老爷用餐可好？”

    宋子期这才拿正眼去看白姨娘，然后又看向腊梅。白姨娘浑身透着成熟妇人的风韵，腊梅则是娇艳欲滴的花骨朵，正等着人去采摘。二人伺候在侧，当真是艳福不浅。宋子期放下公文，白姨娘瞬间笑了，连忙上前伺候着宋子期洗漱。又示意腊梅端茶送水。

    一边是妇人风韵，一边是娇艳处子，宋子期的内心蠢蠢欲动，眼看就要伸出魔爪，偏生关键时刻又忍住了。

    腊梅很失望，白姨娘则不动声色。

    白姨娘安静的伺候宋子期用餐，腊梅则想尽办法引起宋子期的关注。

    宋子期认真的用着晚膳，对腊梅视而不见。犹如得道高僧，早已经视美色如粪土。

    等用过晚膳，白姨娘示意腊梅先退下。腊梅不太乐意，白姨娘就狠狠瞪了她一眼。腊梅屈服，只好失望的退下。

    白姨娘熟知宋子期的一切生活习惯，她主动走到宋子期身后，双手搭在宋子期的双肩上，开始给宋子期按摩放松。

    宋子期舒服的闭上眼睛，身体渐渐放松。

    白姨娘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出声说道：“老爷，自从夫人没了后，后院一直没有一个正经管事的。大事小事都靠那些婆子们自个想办法，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

    “你有什么想法？”宋子期随口问道。

    白姨娘小心翼翼地偷看了眼宋子期，见宋子期并无任何不满，便大着胆子继续说道：“老爷，婢妾是个愚钝的，唯有一颗忠心。看着咱们家后院没个当家理事的人，心里总是不踏实。婢妾就想着，婢妾年纪大，经历的事情也多一些，无论如何也该将这份重担挑起来，就当是替老爷分忧。不知老爷意下如何。”

    “你想管家？”宋子期突然睁开眼，伸手抓住白姨娘的手。

    白姨娘被唬了一跳，陪着小心，“老爷要是觉着婢妾不适合管家，那就当婢妾没说过这话。”

    宋子期将白姨娘拉到跟前，二人面对面。宋子期面容严肃的盯着白姨娘，弄得白姨娘越发紧张不安。

    宋子期说道：“你想管家，不是不可以。”

    白姨娘狂喜，“老爷同意婢妾管家？”

    宋子期似笑非笑的看着白姨娘，“只可惜你没管家的本事。”

    白姨娘急切地说道：“婢妾可以学的。婢妾以前在侯府的时候，就替主子们管着一堆事情。老爷不妨给婢妾一个机会，若是婢妾真的不能胜任此事，到时候老爷再收回管家权也不迟。”

    宋子期突然放开白姨娘的手，顺势推开她，“此事我会考虑，你先退下。”

    白姨娘愕然，她不明白宋子期为什么会突然变脸。只是她没胆子过问，低眉顺眼的应了声，“婢妾告退，老爷保重身子。”

    白姨娘满心失望的回到自己的院子。准备了这么久，甚至主动将腊梅捎带上，整日里温柔小意的伺候，做了这么多，结果还是没能打动宋子期。她多想问一句为什么，宋子期为什么对她这么狠心。

    白姨娘是又气又怒，正愁没有出气的，结果腊梅就撞了上来。

    腊梅表现得太过急切，“白姨娘，老爷对我总是不理不睬的，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闻言，白姨娘劈头盖脸的就朝腊梅骂去，“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爬上老爷的床？你要脸吗？夫人的热孝还没过完，你这么做对得起夫人吗？难不成你缺了男人就活不成了？下贱玩意，还有脸哭。换做是我的话，早就一头撞死了。”

    腊梅呜呜的哭着，又委屈又愤怒，“白姨娘冲我发什么火。留我在这里住的是你，带我去老爷跟前转悠的也是你。如今倒成了我的错。”

    “难不成还是我的错？你这个小贱蹄子，我辛辛苦苦的替你打算，你反倒是怪上我了。滚，滚出去。有本事你自己去爬床，别拉上我。”白姨娘一脸嫌弃的挥手，见腊梅还敢顶嘴，抄起手边的茶杯就朝腊梅扔去。

    腊梅被茶水溅了一身，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姨娘好狠的心，我走，我不在姨娘跟前碍眼。姨娘以后有什么盘算，也别指望着我帮忙。”腊梅撂下话，转身跑了出去。

    白姨娘哼哼冷笑，腊梅还真当自己是根葱。自己抬举她，她还不知好歹，以后就别怪她不给她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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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收买

﻿    喜春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一进房门见到宋安然正在练字。喜春连忙屏住呼吸，整个人都变得稳重起来。悄声走到书桌前，给茶杯续水，又拿起砚条磨墨。做完这一切后就安静地候在一旁。

    小半个时辰过去，宋安然终于完成了今日的功课。喜夏端来热水，喜春则伺候宋安然洗手净面。

    等忙完了这些，宋安然才问喜春，“外面出了什么事？看你急匆匆的跑进来。”

    喜春忙说道：“姑娘，白姨娘同腊梅反目了。”

    宋安然嗤笑一声，“我当是什么事，那两人反目是迟早的。白姨娘以为主动给父亲塞女人，父亲就会念着她的好，将管家权交给她。不得不说白姨娘有时候还是很天真的。”

    喜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白姨娘要是知道姑娘评价她太天真，不知会不会气个半死。”

    “怎么会气死。唯有小姑娘才有真实天真的一面，我说她天真这是在夸她年轻。”宋安然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喜春和喜夏都掩嘴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喜春问道：“姑娘，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总不能依旧眼睁睁的看着白姨娘手段尽出，咱们却半点动静都没有。要是真让白姨娘抢了管家权，到时候后悔都晚了。”

    宋安然端起茶杯，小饮一口，茶香回味悠长，瞬间滋润了干燥的喉咙。放下茶杯后，宋安然说道：“看了这么久的好戏，咱们也该有所反应。”

    “请姑娘吩咐。”

    宋安然淡然一笑，“听说丫头茯苓是白姨娘的心腹，任何事情白姨娘都不会瞒着茯苓。你说，咱们将茯苓拉拢过来，怎么样？”

    喜春蹙眉，“茯苓对白姨娘忠心耿耿，姑娘想要收买她，估计很难。”

    宋安然笃定一笑，“你们收买不了她，不是因为她忠心耿耿，意志坚强，而是因为你们开出的价码不够。”

    “那姑娘打算开多少价码收买她？”丫头喜秋从隔壁偏房走进来。喜秋擅长算术，一手打算盘的本事连账房老先生都自愧不如。因她这份才能，宋安然就让她管着房里的钱财。喜秋对宋安然用钱的习性知之甚深，故此才有这一问。

    宋安然笑道：“三百两，够吗？”

    喜秋说道：“三百两收买一个丫头，那茯苓好大的面子。先是花娘子，如今又是丫头茯苓。就是再多的银钱，也经不起姑娘这么花用。姑娘好歹省着点用，后面的日子可长着。”

    宋安然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喜秋，本姑娘什么东西都缺，唯独不缺钱。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有如此简单直接快捷的办法留着不用，偏要舍近求远，岂不是犯蠢。行了，行了，知道你们心疼银钱。你们信不信，给我三年时间，就能让手上的钱增长五倍，甚至十倍，二十倍。”

    喜秋说道：“姑娘都放出大话，奴婢要是再唠叨，岂不是惹人厌烦。姑娘要用钱就用吧，奴婢不拦着。”

    宋安然笑了起来，“好喜秋，你且放心。等过几年，本姑娘让你管着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银钱，到时候你可别嫌多。”

    “姑娘还是先想想，怎么才能掌权。至于那什么几十万上百万的银钱，奴婢可不敢想，也想象不出来。”

    宋安然笑了起来，笑得自信又嚣张，“区区一个管家权，还不是手到擒来。喜春，你找个机会将茯苓带来。三百两银子砸下去，我就不信买不来一个姨娘身边的丫头。”

    喜春笑道：“要是三百两砸下去，却没能买到茯苓的忠心，那姑娘岂不是丢脸丢大了。”

    宋安然挑眉一笑，“放心，这三百两一定能买来她的忠心。”

    ……

    茯苓有些惴惴不安，她不明白宋安然为什么要见她。她瞒着白姨娘，偷偷的跟在喜春身后来到宋安然所居住的院子。见到宋安然后，连忙请安。

    宋安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先将三百两银票放在茯苓的面前。

    见到银票的那一瞬间，茯苓的心跳顿时快了一倍不止，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声音有些颤抖，“奴婢不明白二姑娘的意思。”

    宋安然饶有兴致的看着茯苓，并不说话。喜春站出来替宋安然说道：“我家姑娘嫌弃白姨娘闹腾，就想让白姨娘安静一月两月。等到事情尘埃落定的时候，再让白姨娘活蹦乱跳。”

    茯苓唬了一跳，这是让她背叛白姨娘，给白姨娘下药啊。联想到白姨娘最近做的事情，茯苓顿时明白过来，二姑娘也想掌权。茯苓急促的呼吸着，嘴唇微微张开，三百两的诱惑，让她紧张得脸都涨红了。

    宋安然笑道：“并非让你谋害白姨娘，只是想让白姨娘安静一段时间。等此事过后，你依旧是白姨娘身边的心腹丫头。”

    茯苓艰难的将目光从银票上移开，“二姑娘就不怕奴婢拒绝，然后将这一切告诉白姨娘？”

    宋安然挑眉一笑，笃定的说道：“你不会！因为我给了你一个希望。”

    茯苓的心跳再次加快。

    宋安然继续说道：“茯苓，你自十岁起就在白姨娘身边伺候，到今年已经是第九个年头。在咱们宋家，像你这个年纪的丫头，多半都已经许配了人家。唯独你的婚事，迟迟定不下来。不是你眼光高，而是白姨娘不肯放人。”

    “茯苓，你可有想过，你的青春有限，白姨娘再蹉跎你几年，你还能嫁什么样的人家？莫非你也想做老爷的妾？只怕你肯，白姨娘也不会允许。再说了，以你的姿色，也入不了老爷的法眼。实话有些伤人，不过我也是为了你好。有了这三百两，你的嫁妆就有了。到时候你就可以自己挑选一个如意郎君出嫁。至于白姨娘的刁难，也有我替你挡着。”

    茯苓手心冒汗，眼神极为矛盾。三百两外加婚事，这个诱惑已经大到她无法拒绝的地步。她猛地抬头，盯着宋安然，“奴婢怎么知道二姑娘是不是在哄我。”

    “你可以选择相信我，然后拿起这三百两，再嫁个好人家。你可以怀疑我，然后转身离去，继续做白姨娘的心腹丫头，蹉跎自己的青春。若是运气好，等你二十六七的时候，说不定还能梳头做个管事嬷嬷。只可惜这辈子你连个子女都没有，也没人替你养老送终。”宋安然似笑非笑的看着茯苓。

    茯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咬着牙，猛地抓起那三百两银票，“奴婢选择相信二姑娘，希望二姑娘能说到做到。”

    “我是诚信之人，自然会说到做到。”宋安然笑了。她就知道这世上没有收买不了的人，端看价码开得高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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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腹泻

﻿    数日时间，足够完成许多事情。

    这一日宋子期刚回到后院，听下人禀报，说二姑娘自早上开始腹泻，到现在还不见好转。

    宋子期闻言，急忙去看望宋安然。

    宋安然一脸病怏怏的躺在床上，见了宋子期，强撑着身体要给宋子期请安。宋子期急忙拦住她，“你身子不好，好好躺着。”

    宋安然的小脸惨白惨白的，额头上全是虚汗，嘴唇干裂，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宋子期见她这般模样，顿时皱起眉头，“怎么会这样？没请大夫吗？”

    喜春赶紧说道：“启禀老爷，已经请了大夫。大夫说姑娘吃坏了东西才会造成腹泻。”

    一听是吃坏了东西，宋子期的双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到底吃坏了什么东西，可有查出来？”

    喜春回答：“启禀老爷，是早上厨房送来的一碟酱菜。姑娘喝粥的时候喜欢配着酱菜，每天早上厨房都会照例送一碟过来。往日都好好的，偏偏今日送来的酱菜就出了问题。姑娘开始腹泻后，奴婢就让人将厨房的人看管了起来。只是她们谁都不肯承认在酱菜里下药。还推诿指责奴婢等人没照顾好姑娘。”

    宋子期寒着一张脸，“来人，将厨房的人押下去，一个一个的审问。问不出真相，那就一个都别放过。”

    小厮洗笔当即应下，“小的遵命。”

    “父亲！”宋安然一副无助又难受的模样，她抓着送子期的衣袖，“这件事情或许有误会，女儿相信厨房的人应该不会故意加害女儿。除非是……”

    除非是被人收买。这个道理，宋子期自然明白。他拍拍宋安然的手背，“你好好养身子，此事自有为父替你做主。若是有人故意下药，自然不能放过。”

    宋安然却显得着急，“女儿的身体不要紧，大夫说了，只要不再吃被下了药的饭食，养个两三天就能好起来。父亲，女儿唯独担心杰哥儿。幸亏这次是女儿着了道，换做是杰哥儿，他还那么小，他的身子骨怎么受得住。女儿曾答应母亲，要好好照顾杰哥儿，不准任何人伤害他。要是杰哥儿出了事，女儿就是死一万遍，也不足以抵偿。父亲，求你派可靠的人守在杰哥儿身边，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有任何机会谋害杰哥儿。”

    闻言，宋子期的脸色越发难看，他严肃着一张脸，说道：“安然放心，为父会派人守在杰哥儿身边，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害了他。”

    宋安然眼中含泪，“女儿相信父亲。杰哥儿是我们宋家的嫡子，将来要继承宋家的家业，将宋家传承下去。他有祖宗保佑，有父亲保护，一定不会有事的。”

    宋子期的表情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说道：“杰哥儿是个有福气的孩子，自然不会有事。对了，杰哥儿人呢？”

    宋安然擦着眼泪，说道：“杰哥儿见女儿腹泻，吓得大哭起来。女儿怕他哭坏了身体，就让人将他带下去休息。父亲，杰哥儿一定不会有事的，对吧。”

    “当然不会有事。行了，外面的事情留给为父去操心，你好生养身体。”

    “女儿听父亲的。”

    宋子期出了院门，当即吩咐张管家，“赶紧派几个可靠的人日夜守在二少爷身边。”

    张管家有些犹豫，“老爷，二姑娘吃坏了肚子，未必就是有人成心谋害。或许是二姑娘自己不小心……”

    张管家的话还没说完，宋子期看了过来，那样子像是要吃人。面对宋子期的目光，剩下的话张管家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

    宋子期冷声问道：“你是认为本官的儿女都有九条命，怎么折腾也死不了，是吗？”

    “不，不是。小的糊涂，请老爷责罚。”

    “你当然糊涂，而且还是老糊涂。以后再让本官听到这样的糊涂话，那你就不用在宋家当差。”

    “是！”

    “还不退下。”宋子期厉声呵斥。

    张管家屁滚尿流的滚走了。其他人则是大气都不敢出。宋子期为官多年，官威甚重。等闲人根本抵抗不了这股官威。

    等到深夜，洗笔才给宋子期带来审问结果。

    “启禀老爷，厨房的婆子都不承认有给二姑娘下药。不过小的查到厨房的薛婆子多年前曾受过白姨娘的恩惠，同时还受过夫人的责罚。平日里就有人听她抱怨过二姑娘。而且厨房里的酱菜也是由薛婆子负责。”

    宋子期很不满，“有这些线索，还撬不开一个粗使婆子的嘴。要你何用？”

    洗笔面有为难之色，“小的担心动静过大，引来隔壁的关注，所以不敢对几个婆子用重刑。若是老爷允许，小的这就去对薛婆子用刑。”

    衙门后院不光是住了宋家一家子，还住着其他官宦家属。虽然有院墙隔着，却难保不会走漏了消息，引来官场同僚侧目。毕竟家宅不宁，怎么说也不是件光彩的事情。

    宋子期冷哼一声，没理会洗笔，反而吩咐道：“去将白姨娘叫来。”

    洗笔犹豫着说道：“启禀老爷，小的之前派人去请过，听人说白姨娘病了。”

    “病了？”宋子期很意外，冷笑起来，“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个时候生病。她还真会挑时间。”

    “那还要请白姨娘过来吗？”

    宋子期摆手，“不用了。厨房那边除薛婆子外，每人五板子。至于那个薛婆子，竟然敢对二姑娘下药，本官绝不姑息。吩咐下去，给本官狠狠的打，打不死就成。打完了直接撵出去。”

    屋中伺候的人齐齐哆嗦了一下。薛婆子这回死定了，即便没被打死，被赶了出去没钱请医问药，也会因为伤口发炎化脓而死。

    洗笔面不改色，当即应声：“小的遵命。”

    ……

    宋安然腹泻了两日，到第三日渐渐好转。宋安然让丫头将她扶起来，哀叹道：“折腾了两日，今日总算舒服了。”

    喜春嗔怪道：“姑娘一点都不爱惜自己身子。既然已经买通了茯苓，姑娘又何必以身试药，受这两日苦。”

    宋安然却不以为意，“不如此，又怎么能在父亲的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咱们同白姨娘还要长长久久的相处，将来杰哥儿还要对上平哥儿。白姨娘野心勃勃，平哥儿也不安分，不过他们母子的一切都是父亲给的，只要父亲厌弃了他们母子，白姨娘和平哥儿就蹦跶不起来。如此一来我们也省却了许多功夫。”

    宋安然心头有很多计划，以前因为年纪小加上蒋氏管束着而不能施展。等她将来掌权后，她就要开始大展拳脚。届时她会很忙，忙到没时间理会白姨娘那些人。所以不如趁着现在有空有闲心，将白姨娘打压下去，顺便震慑一些有二心的人。

    “针对白姨娘的事情，完全可以慢慢来，姑娘也忒着急了。”喜春怪道。

    宋安然笑笑，“你不懂，我的时间宝贵，可不能总浪费在白姨娘这些人身上。行了，只要能达到目的，受点苦算不得什么。”

    喜春无可奈何，说道：“奴婢可是听说了，老爷没有责问白姨娘，姑娘的一番打算算是白费了。”

    真的白费了吗？宋安然摇摇头，她不相信。她了解宋子期，别看宋子期平日里好像很和善，实则却是个杀伐决断，极有狠劲的一个人。这样的人，一旦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就不会善了。宋子期现在不动白姨娘，不代表以后不会秋后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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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掌权

﻿    白姨娘的‘病’很严重，连床都下不了。而且白姨娘‘病’了大半个月，宋子期都没去看她一眼。即便宋安平苦求，宋子期也以公务繁忙为由给敷衍过去。

    宋安然很安分，养好了身体后，每日都过着平静又规律的生活。只不过树欲静而风不止，后院的下人接连闹出了几件不大不小的事情；白姨娘也不甘心这个时候生‘病’，整日里打骂闹腾；腊梅也趁机向宋子期献媚；就连向来安分的夏姨娘都有些蠢蠢欲动。

    这一切都撼动不了宋安然。

    半月时间匆匆过去，宋子期终于派人来请宋安然到书房说话。

    宋安然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她穿上素白的衣衫，不施粉黛，身上也没有佩戴任何首饰，整个人素净得很，却依旧让人惊艳，还多了一份楚楚可怜的模样。

    宋安然满意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这才像失去了母亲的孩子。她回头，对喜春几人说道：“走吧，随我去见老爷。”

    到了书房门外，宋安然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小脸煞白煞白的。她让丫鬟们都留在门外，然后独自进入书房。

    宋子期坐在书房里间靠窗的书桌前，正在奋笔疾书。宋安然背脊挺直地站在书桌前，“女儿给父亲请安。”

    宋安然放下手中的笔，一抬眼，便被惊艳。双眼略带深意地看着宋安然，好一会才开口，一开口就直击关键，“你想管家？”

    宋安然面露忐忑之色，“女儿若说想，父亲会答应吗？”

    宋子期明显皱了下眉头，“你小小年纪，怎么能管家。简直是胡闹。”

    宋安然抿着唇，显出几分倔强和委屈，“女儿答应过母亲，要保护好杰哥儿，让他平安长大，娶妻生子，光宗耀祖。”

    宋子期很明显的皱了下眉头，“为父答应过会好好照顾安杰，莫非你连为父也不信任。在你眼里，是不是宋家上下所有人都会伤害安杰，就你一个人知道要保护他？”

    宋安然直视宋子期的双眼，“父亲，女儿不相信白姨娘。”

    宋子期冷冷一笑，“没人让你信任白姨娘。安然，是不是这家里就没有一个人值得你信任？连为父也不值得你信任？”

    宋安然泫然欲泣，“父亲，女儿不是不相信父亲。只是世上的事情不怕万一就怕一万。父亲忙于公务，内院之事难免会有疏忽之处。若是等事情发生后再来后悔，不如从一开始就斩断这种可能。”

    “所以你想管家？”

    “是！”宋安然坦然面对宋子期的质问。

    宋子期呵呵冷笑，“你想管家，直说便是。可是你却手段频出，闹得后宅不宁。只怕是我也在你的算计中。”

    一滴眼泪从宋安然的眼角滴落，“女儿何德何能，竟然让父亲认为是我闹得后宅不宁。”

    “不是你又会是谁？”宋子期怒火升腾，到了这个时候宋安然还敢狡辩。

    宋安然一脸坦然，“女儿不敢认这个罪名，因为女儿的确没做过。不管如何，女儿都会牢记母亲的临终遗言，好好保护杰哥儿。”

    “你的意思是，我若是不答应你管家，你就会继续闹得家宅不宁，是吗？”宋子期目光危险的看着宋安然。显然是认定了宋安然的罪名。

    宋安然不再辩解，“父亲，您觉着白姨娘值得信任吗？或者换个问法，你觉着人是值得信任的吗？”

    宋子期蹙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安然平静地说道：“父亲指责女儿不信任家人，这话不全对。女儿不是不信任家人，女儿只是不相信人性，人心。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有几个人能够保持良善之心？又有几个人能够始终如一的坚持原则？”

    宋子期冷笑，“你想管家，却连身边人都不相信，你又如何管家？”

    宋安然笑了笑，“当然是诱之以利，动之以情，施之以恩，信之以诚。”

    “靠利诱而来的忠心，是最不可靠的。”宋子期嗤之以鼻。

    宋安然却不以为然，“那请父亲告诉女儿，这世上有什么是可靠的？王朝会倾覆，沧海会变成桑田，何况是人心。”

    宋子期大皱眉头，“这些话是谁教给你的？难不成是你母亲？不，你母亲最是良善，绝不可能教你这些歪门邪道。莫非是先生教的。”

    “父亲误会了，没有任何人教我，这些都是女儿自己想出来的。”

    宋子期狐疑的盯着宋安然，原本面目清晰的女儿，此时此刻却变得如此模糊。眼前的小姑娘还是他印象中乖巧沉默的女儿吗？“这么说来，以前你的乖巧，全都是装出来的。”

    宋安然一脸伤心难过，“因为有母亲的爱护，女儿便可以无忧无虑的成长。如今母亲不在了，女儿要承担起保护杰哥儿的重担。现实已经不容许女儿继续天真无忧，女儿要成长，要掌家，要保护杰哥儿，还请父亲成全。”

    “若是为父不答应你的请求，你会如何？”

    宋安然一脸绝望，又决然，“那女儿只能拼尽全力去保护杰哥儿，为此不惜将后宅闹个天翻地覆。届时，还请父亲不要指责女儿不懂规矩。”

    “你好胆！”宋子期板着脸，直斥宋安然胆大妄为。

    宋安然一脸伤心欲绝，“父亲难道不爱杰哥儿吗？父亲难道能容忍有人伤害杰哥儿吗？父亲，女儿也不愿意走到这一步。所以还请父亲成全。”

    宋子期深吸一口气，压制心头的怒火，冷冷一笑，“你口口声声说要管家，要保护杰哥儿。那我问你，你靠谁来管家，你又怎么管家？难不成就靠你身边那几个小丫头？”

    宋安然抬头，“父亲可还记得，三年前母亲曾安排了十个人出门学艺。如今他们当中已经有人学成归来，正好能够替女儿分忧。”

    “此事当真？”宋子期完全不记得这回事。见宋安然肯定的点头，宋子期不由多想，莫非蒋氏早在三年前就预料到今日一切，于是早早的就做了安排。若果真如此，那蒋氏的安排只怕不止如此。“你母亲还替你安排了什么？”

    宋安然低头，掩饰住眼中一抹嘲讽，恭敬的回答，“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安排。”宋安然不会告诉宋子期，那十个人全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也是她借着蒋氏的口将他们安排出去学本事。她也不会告诉宋子期，一旦她掌权，她就会靠着那十个人大展拳脚。等到将来，她羽翼丰满的时候，宋家再无人能够掣肘她。

    宋子期沉默片刻，才又说道：“你想管家，为父可以答应你。不过你先解释一下白姨娘生‘病’的事，此事是不是你做的？”

    宋安然望着宋子期，心道父亲是掌握了切实的证据，还是仅仅只是在诈她？宋安然决定赌一把，坚定地说道：“白姨娘的病同女儿无关。女儿清清白白，天地可鉴。”

    “当真同你无关？”宋子期不相信。

    “的确同女儿无关。若有一句虚言，女儿甘受天打雷劈。”雷没有劈下来，所以她说的全都是真的。宋安然一本正经的说着瞎话。

    宋子期收敛了气势。即便这个女儿少年老成，智多近妖，可是能够在他的威压下也不改口，相信她应该没有撒谎。

    不得不说，宋子期很自信。他自信于，没有人能够在他的全力威压下还能面不改色，始终如一。

    宋安然偷偷松了口气，他得承认，宋子期的气势很强。果然是为官多年，官威甚重的大老爷。

    宋子期淡漠地说道：“看你对管家权势在必得，你母亲又替你做了安排，为父便成全你。不过为父丑话说在前头，管家之后，你若是胡来，苛待安平他们，为父定不会轻饶。”

    宋安然瞬间展颜一笑，“多谢父亲的信任和支持。父亲放心，女儿一定会友爱弟弟妹妹。”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宋子期终归还是有些怒火没散。此刻他真心怀念曾经那个沉默乖巧的女儿，半点不让他操心。不过客观的讲，现在的宋安然也很好。这股子聪明劲和韧劲，让宋子期生气的同时又有些得意。这才是他的女儿，遗传了他全部的聪慧和精明。如此女子，定要嫁个不凡的人方可。

    从此，宋子期就暗暗地留心起宋安然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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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失踪

﻿    宋安然拿到了管家权，这个消息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后院。

    夏姨娘先是叹了一声，接着又有些得意，同宋安芸说道：“当初我就说了，白姨娘必定会败在二姑娘的手上。瞧瞧，这才刚出了热孝，二姑娘就掌了管家权。白姨娘上蹿下跳，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宋安芸很不是滋味，抱怨道：“也不知父亲是怎么想的，竟然真的让宋安然管家。难不成咱们宋家没人吗？我就不相信，宋安然还能帮父亲迎来送往。哼，说不定过个十天半月，宋安然自己就会知难而退。”

    “二姑娘肯定不会让你如愿。”夏姨娘一本正经地说道。

    宋安芸很不高兴，嘟着嘴，“姨娘到底站在谁哪边？宋安然得意了，对姨娘你有什么好处。你干嘛处处替她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宋安然才是你亲生的，我就是从外面捡来的。”

    “胡说八道，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夏姨娘一开始很不满，转眼又笑道：“我倒是希望二姑娘投生在我的肚子里，如此一来，我也能少操点心。那像你，性子浮躁又冲动，次次都被人当出头鸟。”

    “我就知道姨娘嫌弃我。既然宋安然那么好，那你去巴结她啊。”

    夏姨娘哼了一声，“我当然要去巴结她。别用那眼神看着我，就算我去巴结二姑娘，那也是为了你。你以后想要嫁个好人家，想要有一份丰厚的嫁妆，说不定这事情就落在了二姑娘手上。”

    “姨娘要去巴结宋安然，尽管去，我不拦着。但是别在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好，我觉着恶心。”

    “你这个死丫头，你竟然敢说我恶心，我看你是欠揍。”夏姨娘恶狠狠的。

    宋安芸丝毫不惧，“姨娘有本事就来打我啊。”

    “你……”

    哐当……重物落地的动静。这一声响动，让屋中顿时安静下来。夏姨娘同宋安芸交换了一个眼神，夏姨娘说道：“听听这动静，隔壁正在闹腾了，闹得可比咱们厉害多了。”

    隔壁住的是白姨娘，白姨娘撑着病体狠狠砸烂了多宝格上的花瓶。

    茯苓赶忙扶住白姨娘，“姨娘消消气。大夫说了，你的病需要静养。”

    “静养？你让我如何静养。老爷好狠的心啊，竟然让一个小丫头片子管家，也不肯让我管家。你说，老爷是不是厌弃了我？”白姨娘死死的抓着茯苓的手，指甲陷入肉中，使得茯苓倒吸了一口凉气。

    茯苓强忍着疼痛，说道：“姨娘想多了，有平哥儿，老爷无论如何也会给姨娘体面。”

    白姨娘狐疑的盯着茯苓，“是吗？那为何这么长时间，老爷都不曾来看望我？”

    茯苓耐心地说道：“老爷忙于公务，这段时间别说没来看望姨娘，就连后院，老爷都没踏入过。”

    “当真？”

    “奴婢不敢欺瞒姨娘。”茯苓一副老实本分的模样。

    白姨娘呵呵一笑，又哀戚一叹，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下来。“我年纪大了，老爷一定是嫌弃我人老色衰，不能像以前那样讨他欢心，所以才不肯给我机会。呜呜……茯苓，你说我以后该怎么办？就连平哥儿出面，都不能请动老爷，老爷这是彻底忘记了我。我苦命啊……如今我成了府里的笑话，以后我有何面目见人。”

    白姨娘趴在床头，大声哭起来。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特别脆弱。此时此刻，白姨娘就感觉生无可恋，人生已经没有意义。

    茯苓来到床边，苦口婆心地说道：“姨娘该想开点，二姑娘年纪小，身边也没几个得用的人，府中下人多半都不服她管。说不定明儿就会闹出乱子来，到时候还需要姨娘你去善后。就算二姑娘能干，真的能够管家。可是二姑娘迟早是要出嫁的，等二姑娘出嫁后，莫非还能管着宋家的内务。到那时候，姨娘想要管家，还不是手到擒来。”

    白姨娘抬起头，看着茯苓，有些愣神。过了好一会，白姨娘才点头说道：“你说的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多大的本事，到时候还不是要靠我善后。要不了几天，老爷就会后悔让二姑娘管家。”

    “正是如此。所以姨娘要快点好起来。”茯苓笑道。心头却在想，按照宋安然的吩咐，还得让白姨娘在床上躺上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让宋安然掌控整个后院。

    宋安然掌权后，并没有大刀阔斧的改革后院人事。所以下人们在经过最初的震动后，很快就平静下来。其中不乏有人欺负宋安然年纪小，故意糊弄她，然后趁机捞取好处。宋安然见了，也不拆穿对方。如此一来，就有更多的人认为宋安然可欺。甚至认为宋安然能够打败白姨娘进而掌权，完全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走了狗屎运。

    “一群蠢货！”喜春冷冷的看着刚过去的几个婆子。难道她们不知道，世上有句话叫做谋定而后动，又叫做杀鸡儆猴，还叫做枪打出头鸟。姑娘正愁抓不到这些人的把柄，这会她们全都主动送上门来，真正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等到姑娘手中有足够的证据，要叫那些人全都滚蛋。

    喜春回到房里，就见喜秋和宋安然一起算账。

    喜春一脸不乐意，“姑娘，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好叫那些蠢货都知道好歹。”

    “着什么急。”宋安然不以为然地说道。“等到了该动手的时候，我自然会动手。”

    喜春叹道：“奴婢听姑娘的。另外长安让奴婢带句话给姑娘，长安说花娘子失踪了。”

    “花娘子失踪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宋安然微蹙眉头，心头有不好的预感。

    “奴婢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宋安然摆摆手，“去将长安叫来，我要亲自问他。”

    “奴婢这就去叫人。”

    长安被喜春拉进房里，“你快同姑娘说清楚，花娘子怎么失踪的。”

    长安擦擦额头上的汗水，这才说道：“启禀姑娘，当初小的按照姑娘吩咐，将花娘子送上船。担心她阳奉阴违，误了姑娘的大事，又安排了人偷偷跟在她身边。可是花娘子并没有按时到京城，同时小的也断了北边的消息。小的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于是又派了一批人前往京城打探。今儿终于有消息传回来，据派到京城的人说，花娘子根本就没出现在京城，最初跟在花娘子身边的陆大也失踪了。而且还打听到，在离京城还有两日路程的时候，他们两人就不见了。如今这两个人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宋安然大皱眉头，“那蒋家人呢？”

    “蒋家人一个不少全都顺利回到了侯府。”长安小心翼翼的说道。

    宋安然蹙眉，“蒋沐文知道花娘子跟在他后面吗？”

    “应该不知道。”长安也不太确定。

    喜春说道：“会不会是花娘子同你派去的那个人私奔了。花娘子身上揣着那么多银钱，未必愿意到侯府做妾。”

    “不可能。”长安斩钉截铁的反驳，“就算花娘子有那个意思，陆大也不会同意。陆大最是忠心，又讲义气。交给他的事，从来没有失误过。而且陆大早就成婚了，儿子都已经六七岁。走之前他还说，走完这一趟，攒够了钱就要送他儿子进私塾读书。”

    宋安然大皱眉头，如果陆大真如长安所说，那他就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踪。如今人失踪了，那就一定是遇到了意外。宋安然问道：“蒋家那边试探过吗？”

    长安点头，“咱们的人试探过跟在表少爷身边的几个小厮，他们都不知道花娘子有跟在他们后面一起进京。姑娘，小的怀疑花娘子和咱们的人已经被人给……”长安说到这里，比划了一个割脖子的动作。

    “你在怀疑谁？”宋安然死死的盯着长安。

    长安虚汗直冒，低头，说道：“小的怀疑表少爷，他有杀人动机。”

    蒋沐文会杀人？他舍得杀死一个日日陪伴在身边的女人？宋安然神情凛然，如果花娘子的失踪真的同蒋沐文有关，那她之前就看错了蒋沐文，至少还没彻底认清蒋沐文的真面目。

    长安小声问道：“姑娘，要不要再派些人到京城调查此事。”

    宋安然摇头，神情严肃地说道：“让留在京城的人暗中查探此事，不可惊动蒋家。”既然错估了对手，接下来就不能轻举妄动。宋安然更希望，这件事情同蒋沐文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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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春心萌动

﻿    白姨娘的‘病’终于痊愈。同时，宋安然杀鸡儆猴，打杀了几个不安分的下人，已经在府中树立起绝对权威。白姨娘再想同宋安然争夺管家权，至少目前是不可能的。

    当然白姨娘也并非十足的蠢人，生‘病’期间她就想明白一切，对付宋安然得缓缓图之。所以痊愈后，她也就没急着去找宋安然的麻烦，而是精心打扮，做足准备，打算先笼络住宋子期的心。只要能得到宋子期的宠爱，管家权迟早会是她的。

    这一日，白姨娘提着食盒，打算亲自送到书房，拉近同宋子期之间的感情。刚走到垂花门，一抬眼就见到腊梅同一个陌生男子在一起，二人说说笑笑的，貌似还有些亲密。

    白姨娘轻咳一声，瞬间惊动了二人。腊梅见到白姨娘，脸色一变，急忙辞了男子，朝白姨娘迎面走来。至于那陌生男子，先是冲白姨娘微微颔首，然后便匆匆离去。

    瞧着腊梅那脸蛋红扑扑的，白姨娘当即冷哼一声，“这不是腊梅姑娘嘛！”白姨娘将‘姑娘’二字咬得格外的重，仿佛是在讥讽腊梅没本事，这么长时间还没爬上宋子期的床。

    腊梅心中恼怒不已，却不欲同白姨娘多做纠缠，“白姨娘的病终于好了，可喜可贺。我还有事，就不陪姨娘唠叨。告辞。”

    腊梅不等白姨娘有所反应，急匆匆的先走了。白姨娘冷笑一声，心中也在好奇，之前同腊梅一起说话的男子究竟是谁。瞧那模样，当真俊得很。

    到了书房外面，小厮洗笔拦着白姨娘不让进，说老爷正在忙。

    白姨娘陪着笑，又使了银子，洗笔才答应替她通报。

    洗笔进了书房，“启禀老爷，白姨娘来看望老爷，还提着食盒，老爷要见她吗？”

    宋子期头也不抬的说道：“不见。告诉她，书房重地，以后没我的吩咐不准她过来。”

    “小的遵命。”

    洗笔出门见了白姨娘，将宋子期的话如实相告。白姨娘咬着唇，又憋屈又难堪。尴尬的笑了笑。“既然老爷有吩咐，我也不好在此多留。这里面是补汤，是我花了一个早上给老爷做的，麻烦你给老爷送去。”白姨娘将食盒递上，一副洗笔不接过去，她就不会离开的态度。

    洗笔无法，只好接过食盒，“姨娘放心，我会同老爷说清楚。”

    “多谢。”白姨娘又装作不经意地提起腊梅，“来的路上碰到腊梅，见她同一个蓝衫公子在说话。那位公子陌生的紧，穿戴又富贵，难不成是老爷的客人。”

    洗笔笑嘻嘻的，“姨娘说错了，那位李公子可没资格做老爷的客人。他是来给老爷送孝敬的，这才给他两分脸面。”

    “那么富贵的人，竟然还入不了老爷的眼？”白姨娘显得很惊讶。

    洗笔暗暗嗤笑白姨娘没见识，“不过是个海商，富倒是真富，贵，李家算哪门子贵。”

    白姨娘也跟着笑了起来，“原来是海商啊，难怪显得那样气派。”

    南州是临海城市，又是朝廷钦定的通商口岸。所以南州城聚集了许多海商，个个腰缠万贯。可以说在南州城，最富裕的就要数那一帮海商。

    白姨娘得知李公子是海商后，就没再留意。一年到头，衙门都有海商上门孝敬，实在是算不上稀奇。

    ……

    虽说宋子期对白姨娘下了禁令，不过白姨娘并不死心。总是想法设法地接近宋子期，以期能够挽回宋子期的心。偏偏每次宋子期见了白姨娘，总是一脸严肃，说不到两句话就江她打发走，要么就是借口公务繁忙匆匆离去。总归宋子期就是不乐意踏进白姨娘的房门。

    这可将白姨娘给着急坏了。她在宋家立足的根本，一是儿子宋安平，二是宋子期的宠爱。没了宠爱，她又如何替儿子争取好处，如何同宋安然那小丫头片子斗。

    白姨娘新欢意乱之下，只好让茯苓帮忙想办法。

    茯苓倒是一脸镇定，“姨娘不必慌张，老爷没来姨娘房里，可也没去夏姨娘的房里。就连腊梅，如今还是姑娘打扮。”

    “你的意思是老爷要为夫人守着？荒唐，老爷堂堂男子，怎么会替夫人守身。再说了，宋家子嗣单薄，正是需要开枝散叶的时候，老爷不进后院，那如何是好。”白姨娘又急又气又觉着不可思议。向来都是女人为男人守身，哪见男人替女人守身的。

    茯苓说道：“老爷是怎么想的，奴婢也不清楚。不过老爷既然不肯进后院，姨娘不如耐心等待。毕竟老爷不可能永远不进后院。”

    白姨娘微蹙眉头，又暗暗点头。茯苓说的对，宋子期不近女色，她除了耐心等待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白姨娘身边有茯苓开解，腊梅就只有靠着马婆子。马婆子见腊梅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被宋子期收佣，就嫌弃腊梅没用。空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却是个没脑子的。不过腊梅要是个聪明厉害的，太太也不会将她派来。毕竟太聪明的人，心眼都多，也不好控制。

    腊梅心烦气躁，绞着手绢，咬着唇，“马大娘，你说我该怎么办？”

    马婆子白了她一眼，“叫你同白姨娘打好关系，你却将人给得罪了。如今想找个帮忙的也找不到。”

    腊梅不服气，“白姨娘自己都不受老爷待见，找她帮忙岂不是白费功夫。”

    马婆子叹气，是啊，宋子期不进后院，找谁帮忙都没用。又瞧了眼腊梅，“罢了，罢了，你也别着急。来日方长，总归会有机会。”

    腊梅怎么能不着急，她青春有限，可经不起蹉跎。等没人的时候，腊梅从怀里拿出一根赤金柳叶金簪，脸上一片火烧云，红扑扑的，显露出几分羞涩来。金簪是李公子那日送给她的，她一直贴身揣着。心烦气乱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回想同李公子来往的一点一滴，心中就跟吃了蜂蜜一样甜滋滋。

    李公子年少多金又英俊，还温柔体贴。当然宋子期也长得很英俊，可是宋子期都三十好几，官威又重，腊梅每次面对宋子期都会腿肚子打颤，心里怕怕的。唯独同李公子在一起，她的心就会扑通扑通的快速跳动，脸颊也会泛红。

    腊梅很清楚，她对李公子动心了。可是，她和李公子能有未来吗？

    宋安然在花园里遇见腊梅，见她脸红扑扑的，还关心地问了几句。之后，宋安然又问道：“听闻腊梅姑娘同李公子认识。正好我想买些奇巧玩意，不如就请腊梅姑娘替我联系李公子。”

    腊梅瞬间被惊喜砸中，“二姑娘说真的？”

    “难道腊梅姑娘不愿意？”宋安然一脸苦恼的样子。

    腊梅连连摇头，“我愿意，我愿意。”她正愁没机会同李公子见面，没想到机会就送上门来。

    宋安然笑了起来，“这样就好。此事还请腊梅姑娘多费点心，事后我有重谢。”

    “二姑娘太客气了，这是奴婢的本分。”腊梅喜不自胜，满脑子都想着同李公子见面。却不肯想想，宋安然身为宋家嫡女，又当家掌权，需要什么只需一句话吩咐下去，自有负责采买的管事将事情办妥。何必舍近求远，巴巴的让她一个人生地不熟的丫头来操办这件事情。

    见腊梅喜滋滋的，宋安然唇角一勾，真是好天真好好骗。不过是个皮相上佳的男人，就让腊梅的脑子成了一团浆糊。哎，对付这样的人，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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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腊梅私奔

﻿    入冬后的某一天，腊梅失踪了。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没见到腊梅的踪影。

    腊梅是蒋老夫人古氏送给宋子期的女人，虽然宋子期没有碰腊梅，却也没对腊梅做出安排。同样宋安然也没有给腊梅安排差事。这样一来，腊梅就成了一个身份有些尴尬的闲人。自然也就没人会刻意去关注腊梅的行踪。

    等到人不见了两三日，大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咦，怎么没看到腊梅。最后还是马婆子嚷嚷，大家才确定腊梅真的失踪了。

    好好的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失踪。宋安然连忙审问府中下人。据门房婆子交代，两日前腊梅提着一个包袱出门，大家都没在意。就算没见到腊梅回来，门房婆子也没上心。如今腊梅失踪，她们才知道事情严重了。

    宋安然又派人搜查了腊梅的房间，贵重的东西一件不剩，可见腊梅的失踪是有预谋的。同时有下人禀报，腊梅同海商李公子的关系不一般。腊梅会不会是脑子一糊涂，跟李公子私奔去了。

    马婆子一个劲的呼天抢地，连说不可能。好好的官家妾不做，跑去做商人妾，就算是猪油蒙了心，腊梅也不可能做出这等蠢事。

    宋安然没搭理马婆子。女人心海底针，一千个女人就有一千种心思。

    此事重大，宋安然不敢自专，赶紧请示宋子期。

    宋子期大皱眉头，他都快想不起腊梅的模样，就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丫头，竟然偷偷跑了。她难道不知道，没有身份的逃奴，就是黑户，人人可欺之。更让宋子期生气的是，腊梅在名义上是他的女人，如今逃跑，就是间接的给他戴了顶绿帽子。此事无论如何不能忍。

    宋子期派人去寻李公子，结果下人禀报，李公子在五日前就已经启程离开了南州城回老家过年去了。

    “派人追上去，本官倒要看看，区区一个海商哪里来的胆量竟然敢拐带本官的人。”宋子期怒不可歇，势要追查到底。

    小厮洗墨领命，带人快马追上李公子一行人。结果腊梅并不在李公子这里，而且李公子根本不知道腊梅失踪的事情。并且李公子还找了人证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洗墨无功而返。

    宋安然派出的人却查到，数日前有人看到长得像腊梅的女子同一个行商一起出了城门。至于去了何处，就没人知道了。

    事情查到这里，已经没必要继续查下去。

    宋子期阴沉着一张脸，“此事到此为止，以后任何人都不许提起此人。”

    白姨娘和夏姨娘齐齐松了一口气。庆幸此事没有牵连到她们头上，更庆幸腊梅是个蠢货，竟然偷偷跑了。如此一来，她们也就少了个竞争对手。

    宋子期拂袖而去，众人也都散了。

    唯独马婆子心中极为不满，又觉不安。白姨娘同她撇清关系，不肯帮她，她只好给京城的大太太送信，讨个主意。

    宋安然在花园里堵住马婆子的去路。她饶有兴趣的看着马婆子，“大娘急匆匆的，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马婆子莫名的就有些心虚，讪讪然一笑，“二姑娘误会了，老奴因为差事还没做完，所以着急了点。”

    “哦，我还以为大娘着急着给京里的大舅母送信。”宋安然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马婆子心头一惊，小心翼翼地回答：“二姑娘真会说笑。奴婢是老夫人派来的，就算要送信也是送给老夫人。”

    “大娘到这个时候还要哄骗我，莫非我真的好骗吗？”宋安然走近马大娘，“大舅母先是将白姨娘送来，接着又将腊梅送来，大舅母为什么这么喜欢插手我们宋家的内务？大娘，你告诉我好不好？”

    马婆子表情惊惧不安，“奴婢不懂二姑娘的话。”

    宋安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口口声声说是外祖母派腊梅来伺候父亲，其实这一切都是大舅母做的吧。我的好大娘，身为大舅母身边得用的人，千里迢迢的来到南州，不觉着委屈吗？”

    马婆子哆哆嗦嗦的，宋安然知道了，竟然全都知道了。怎么会这样？不是瞒的死死的吗。

    宋安然依旧在笑着，“你们都当我是不懂事的小姑娘，行事都不知道小心一点。看吧，现在我全都知道了。”

    “二姑娘说这些，到底想做什么？”马婆子一边哆嗦，一边强撑着一口气反问宋安然。

    宋安然伸出手，“拿出来吧。”

    马婆子一脸不解。

    宋安然笑笑，“大娘不是要给京城送信嘛，还请大娘将信件交给我，我来替你处理。”

    马婆子先是捂住袖口，防备地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也不着急，饶有兴趣的盯着马婆子。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失，大冬天的，马婆子竟然出了一身的冷汗。她颤抖着双手，从衣袖里拿出信件交给宋安然。

    宋安然飞快地扫了眼信件内容，就交给身边的刘嬷嬷处理。

    “信已经交给二姑娘，现在二姑娘可以放我走吗？”马婆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宋安然笑了笑，“去了一个腊梅，我不想家里再来一个春梅，黄梅，各种梅花。马大娘，你懂我的意思吗？”

    马婆子不敢置信的看着宋安然，转眼又恍然大悟，“是你做的，是你陷害了腊梅。”

    宋安然的表情沉了下来，冷漠的看着马婆子，“马大娘，这里是宋家，不是侯府。就算是侯府的大太太，也不能干涉宋家的内务。我不管大舅母将你们派来究竟有何目的，总之谁敢在我的地盘上乱来，我就让她一辈子不得安生。”

    马婆子苍白着一张脸，“二姑娘除掉了腊梅，如今是想除掉老奴了吗？”

    宋安然笑了起来，“马大娘真会说笑。腊梅是自己跟人跑了，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至于大娘，你这么能干，我怎么舍得让你离开。腊梅不自爱，偷偷跑了。若是大娘你再出事，以后万一侯府问起来，我也不好交代。所以，只能委屈大娘继续在宋家当差。至于信件之类的，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听到宋安然不打算要她的性命，马婆子瞬间软了下来。“二姑娘的话，奴婢记住了。奴婢……不会给大太太报信，二姑娘尽管放心。就算将来有人问起此事，老奴也只会说腊梅的不是。”

    宋安然说道：“马大娘可有考虑过将来？大娘身在宋家，却没人替你养老送终，大娘不觉着难过吗？”

    马婆子疑惑不解的盯着宋安然，“二姑娘想说什么？”

    宋安然笑笑，“为了将来，大娘不妨考虑替我做事。”

    “二姑娘想要收买奴婢？”马婆子被宋安然出人意料的行为给惊住。

    “大娘可以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总之我不勉强你。”宋安然笑着，就准备离去。

    “等等。”马婆子叫住宋安然，“奴婢若是替二姑娘做事，二姑娘能给奴婢什么？”

    宋安然先是抬头望天，天气阴沉沉的，估计会下雨。然后回头看着马婆子，“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无论是钱财，还是你子女的前程。”

    “我怎么能够相信二姑娘说的是真的。”

    “无所谓，信不信在你。总之以后我不想在府里看到乱七八糟女人，尤其是来自侯府的女人。”

    －－－－－－题外话－－－－－－

    感冒来势汹汹，元宝彻底倒下了。美妞们，你们也要注意身体哦。还能喘口气的，统统冒泡吧，就当安慰安慰元宝受伤的小心脏。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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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商业版图

﻿    一艘帆船模型安放在书桌上。大到风帆，小到一颗锲子，全都是按照真正的帆船模样，按照比例缩小，由木工师傅精工细作，最后完整地呈现出来。

    这艘帆船模型是宋安然派出去的十个人当中的杨大正所做。

    杨大正本就是木工世家的儿子，不过在以前他只会打造家具，建造房屋。直到三年前，宋安然将他送到船厂学艺。整整三年的时间，杨大正废寝忘食，再加上宋安然暗中提供的各种资源，三年后他终于学成归来，已经成为一个合格的造船师傅。

    宋安然爱不释手的把玩着帆船模型，似乎已经想到数年后她亲自组建的船队扬帆远洋，成为海上巨无霸。

    “姑娘，这是这个月的账本。”喜秋将数十本账本放在宋安然的面前。

    宋安然终于将目光从帆船模型上收回，开始翻看账本。

    账本上记录了近来一段时间的各项开销，唯独没有收益。宋安然没有古人积攒银钱的习惯，所以短短时间内，她已经将手中的银钱都投了出去。其中大部分的银钱都投资在海贸这一块。到目前为止，所有的投资都还没见到收益。

    宋安然曾认真的分析过，想要短时间内使手中的银钱翻番，在目前的条件下，除了金融就是海贸。

    前世身为财团老总的宋安然，脑中的金融知识足以碾压前后五百年所有人。随便拿出几个金融概念，就足以让她圈下大笔的金钱。但是这个时代的金融体系太过脆弱，甚至可以说根本不存在金融体系。而她脑中的金融知识好比是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后果将不堪设想。将会有无数的农户手工业者土财主因此破产。而以她的身份和财力却不足以纠正犹如魔鬼一样的金融市场，真到了那一天，她就成了罪魁祸首，死不足惜。

    思来想去，宋安然最终放弃了更简单更安全的金融，而是将银钱投入了海贸。为此宋安然不得不推迟建船厂以及南北贸易的计划。

    南州是朝廷钦定的港口城市，宋子期又是南州城的知府老爷，而且海贸利润惊人，往往走一趟海，利润就能达到五倍十倍甚至是二三十倍。有这些资源在手，宋安然想要做海贸生意，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唯独欠缺的，是手上的银钱不足，外加还要瞒着宋子期以及府中其他人。所以宋安然没办法组建船队出海，只能买其他海商的仓位，一步一步的积攒银钱。

    看着账本上一项一项的开销，宋安然脸上带着笑意，畅想着未来。等到明年入夏，船队归来，她就有了足够的资金。届时想要做任何事情，都能放开手脚。不用像现在这样，做任何事情都束手束脚。

    “姑娘还笑得出来。”喜秋都快愁白了头发，“姑娘，咱们手上的银钱就只剩下五六百两。连杰哥儿的私房钱都被姑娘搜刮一空。再不想想办法，可经不起姑娘大手大脚的花用。”

    宋安然半点不在意，“什么叫做我将杰哥儿的私房钱搜刮一空？那叫投资。等船队回来后，我连本带利的还给杰哥儿。”

    喜秋总觉着宋安然的行动太过激进，让人提心吊胆的。“其实姑娘没必要学别人做什么海贸生意。守着夫人留给姑娘的那几个铺子，一年的收益也很可观。姑娘还不知道吧，外面那些人对姑娘羡慕得很，都知道姑娘手中有钱。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是上百两。哪像她们，每月只有几两月例银子做花用。就算长辈另有补贴，数目也是有限。万万比不得姑娘这般豪气。好比大姑娘，都眼巴巴的望着姑娘这里，指望着姑娘手指缝里能漏一点出来。”

    宋安然头也不抬，正儿八经的说道：“喜秋，你是在讥讽本姑娘花钱大手大脚吧。还说豪气，我看你是积了一肚子怨气。”

    喜秋嗔怪道：“姑娘知道就好。现在没钱了，姑娘好歹得省着点花用。可别像以前那样。”

    宋安然笑了起来，从上辈子开始她就大手大脚惯了，这辈子又投生在不差钱的官宦世家，自小锦衣玉食。这会让她节俭，还真是为难她。不过喜秋说的也有点道理，这会快没钱了，那就得按照没钱的法子开销。

    宋安然笑道：“放心吧，还有两月就过年了。到时候父亲的赏银发下来，本姑娘又有钱了。”

    喜夏闻言，掩嘴一笑，“以前姑娘从不将老爷的赏银放在眼里，还偷偷嫌弃老爷不够大方。没想到如今姑娘竟然也盼着老爷发赏银。可见姑娘是真没钱了。”

    “当然是没钱了。”宋安然指着账本说道。难怪喜秋整日里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常年管着上千两，前段时间还管着上万两的银钱，这会猛地只剩下几百两，而且短时间内还解决不了银钱危机，换做她也会发愁。

    “不过你们放心，今年该给你们的赏银，一文钱也不会少。”宋安然笃定地说道。

    喜秋白了宋安然一眼，“奴婢才不担心自己的赏银，银钱再缺也缺不到咱们头上。而且到了年底，庄子上的收益也该送来。奴婢只是担心船队，要是有个万一，几万两岂不是都喂了海。到时候可怎么办？其中大部分都是夫人留给姑娘和杰哥儿的。这样一来岂不是辜负了夫人的嘱托。”

    “不会有万一。”宋安然平静地说道，神情却显得格外的坚定，“他们一定能够平安归来。”

    喜秋还要说点什么，却在此时，宋安杰红着一双眼睛跑了进来，扑在宋安然的怀里。

    “杰哥儿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了你？”宋安然心疼的给他擦眼泪。

    跟在杰哥儿身后进来的小厮长寿赶忙说道：“启禀二姑娘，二少爷同大少爷在学堂里吵了起来。大少爷说了些难听的话，二少爷说不过大少爷，所以就哭了。”

    宋安然笑了起来，刮了下宋安杰的鼻子，“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哭，真是出息了。”

    宋安杰呜咽着，抬头大声嚷嚷，“宋安平骂我是笨蛋，还说我只会仗着身份欺负人，其实就是个草包。”擦了擦眼泪又说道：“而且他们都不同我玩，都不理我。呜呜……他们都讨厌我。二姐姐，你替我教训宋安平，好不好！”

    “不好！为了那样的人伤心，真是个小笨蛋。安杰，你要记住，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朋友，更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兄弟。就好比你同宋安平，你们本是兄弟，可是上天却注定了你们做不了兄弟。安杰，将来你会遇到这么一群人，你们有共同的理想，有相同的理念，相同的兴趣爱好，你们彼此惺惺相惜。你们不会因为富贵贫穷而分离，也不会因为别人挑拨离间而反目。你们理解彼此，平日里不需要豪言壮语，却在彼此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站出来，给予对方坚定的支持。你们不是兄弟，却亲如兄弟。那样一群人，才是你真正的朋友，你的知己。为了那样一群人，安杰，你今日都不应该伤心。”

    宋安杰眼巴巴的望着宋安然，“二姐姐，真有那样的人吗？我能和他们做朋友吗？”

    “当然有。迟早你会遇到这样一群人。所以以后不要再为无足轻重的人流眼泪。”

    宋安杰重重的点头，“我记住了。等到我长到宋安平那么大的时候，我肯定比他更厉害，有更多的朋友。”

    “这就对了。”宋安然刮了下宋安杰的鼻子，“安杰快快长大，以后姐姐就等着你来保护。”

    “姐姐放心吧，等我长到你这么高的时候，就换做我来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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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风云将起

﻿    三年后，盛夏。

    城中富户刘老爷的嫡次女十四岁生辰，邀请许多小姐妹到家中做客。宋家三姐妹也在邀请之列，还是刘家的贵客。

    刘家后院，刘素素领着宋安然参观家中新修的园子。

    “父亲从江南请来能工巧匠，耗时一年，花费巨资，终于在上个月修成这个园子。安然妹妹，你觉着这园子怎么样？”刘素素看着宋安然，姣好的面容带着温暖的笑意，黑白分明的双眼显得格外的动人。

    宋安然穿了一件翠绿襦裙，同刘素素的大红裙装，倒是绝配。宋安然四下打量一番，笑道：“对园艺我不懂。只是看着，就觉着极好。估计在咱们南州城内，你家这个园子当属第一。”

    刘素素咧嘴，开心地笑了起来，“这话让我父亲听到，定然十分高兴。只可惜园子落成到今日还不曾取名。”顿了顿，又说道：“早就听闻宋大人文采斐然，若是能得到宋大人的题字，那才是我们刘家的荣幸。”

    宋安然含蓄一笑，“请父亲题字，这事我可不敢应承。”

    刘素素有些遗憾，“罢了。我还是同父亲说清楚，想请宋大人题字，就该堂堂正正的去请。就算被拒绝，也没关系。”

    “多谢素素姐体谅。”宋安然微微颔首。

    “安然妹妹，前面是水榭，我们去那里坐吧。”说完，刘素素回头，朝后面的人看去。

    宋安乐和宋安芸都跟在她们身后，见状，宋安乐就说道：“素素和二妹妹尽管去，我和三妹妹去别处玩。”宋安乐看出来刘素素有话要单独同宋安然说，所以拉着宋安芸识趣地离开。

    宋安芸从来不会看人眼色，而且也乐意同宋安然对着干。她一把甩开宋安乐的手，“我要去水榭。”

    宋安乐跺脚，背着宋安然几人，目光凶狠的盯着宋安芸，“出门在外，你最好安分一点。”

    “我就不安分，你还能打我不成。你这个马屁精，整天就知道讨好宋安然。我才不会像你，你怕她，我可不怕她。”宋安芸昂着头，试图从气势上压倒宋安乐。

    宋安乐被气笑了，“你还真当自己清高，不过是个蠢物。总之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你必须跟我走。”宋安乐不理会宋安芸的反抗，强行拉着宋安芸离开。还不忘同宋安然抱歉的笑笑，似乎是在自责没有管好宋安芸。

    宋安芸试图挣脱，“你放开我，你这个马屁精……”无奈，人小力微，还是被宋安乐给拉走了。二人的声音也渐行渐远。

    宋安然冷漠地看了眼远去的两人，然后又抱歉一笑，“我那三妹妹有些任性，让刘姐姐看笑话了。”

    刘素素摆手，浑不在意，“谁人家里没一两个闹腾的庶妹。好像不闹腾就不舒服。”

    二人来到水榭，下人都远远地站着，并不靠近。

    宋安然端起茶杯，随口问道：“素素有什么话，尽管直说。”

    刘素素目含关切，斟酌着说道：“安然妹妹，你家那位白姨娘最近似乎有些活跃。”

    宋安然抬起头来，“难道她最近又做了什么丢脸的事情？”

    刘素素摇头，“那倒不是。我听我娘说，你家那位白姨娘好像正在替你相看婚事。”

    宋安然大皱眉头，白姨娘一个妾，有什么资格替嫡女相看婚事。“素素，你娘是不是误会了。”

    “一开始我也这么想的，甚至还猜测过白姨娘是不是在替宋安平相看婚事。不过我娘很确定的说，白姨娘是在替你们家的姑娘相看婚事。安乐姐姐已经许配了人家，安芸嘛，还不到婚配的年龄。唯独安然妹妹你，已经出了孝，又到了该说亲年纪。当然，或许是我娘弄错了。不过不管怎么样，此事我也该提醒你，好让你有个防备。”

    “多谢素素，你要是不说，我还被蒙在鼓里。”宋安然唇角一勾，她真的很好奇，白姨娘哪里来的胆子敢替她相看婚事。还是说人都是越活越蠢。

    刘素素依旧很担心，“安然妹妹，你有没有想过，白姨娘敢这么做，会不会是宋大人授意。”

    宋安然微蹙眉头，缓缓摇头，“应该不会。若是父亲真想替我说亲，事先也该知会我一声。”

    刘素素暗暗叹气，心道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父母征求子女意见的。不过她也明白，宋安然是个极有主意的人，或许宋安然真的能够化解此事。再说，宋夫人都已经过世三年，宋大人还替宋夫人守着，不曾续娶。如此说来，宋大人对宋夫人当真是一往情深。看在过世的宋夫人面上，宋大人也不会将宋安然胡乱许配出去。

    宋安然心里头记挂着白姨娘的事情，用过了午膳，就辞了刘素素，领着宋安乐宋安芸启程回府。

    马车经过闹市，速度就慢了下来。宋安然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心中则在揣摩白姨娘这个人。安分了两三年，还以为白姨娘变聪明了。结果还是个蠢人。竟然敢插手自己的婚事，简直是找死。

    宋安乐瞧着宋安然的脸色，心里有些忐忑，“二妹妹，你没事吧。”

    宋安然睁开眼睛，眉眼一弯，笑道，“多谢大姐姐关心，我没事。”

    宋安乐朝后面的马车看了眼，后面的马车坐着下人还有宋安芸。宋安乐问道：“二妹妹可是因为三妹妹生气？”今日宋安芸没少闹腾，虽然没闹出大事来，不过还是让小范围的人看了不少笑话。

    宋安然摇头，“她一个小丫头，同她生气不值得。”

    宋安乐笑了起来，“二妹妹说的是。夏姨娘是个明白人，却没想到三妹妹却是个混不吝的。”

    宋安然笑笑，并不搭话。

    马车外面传来喧闹声，惊呼声，呵斥声，还有无数的奔跑声，像是在躲避瘟神一样。就连她们乘坐的马车也停了下来，就靠在路边。

    宋安然赶紧掀开车窗帘子朝外看去，一群人骑着马在闹市上呼啸而过，无数摊位人群被撞翻，可是没人敢吭声，个个都屏声静气，死死埋着头，生怕被马上的人注意到。

    “锦衣卫！”宋安乐惊呼，又连忙捂住嘴，小脸煞白煞白。

    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果真是锦衣卫。锦衣卫出动，不知谁家要倒霉。

    宋安然蓦地僵住，她被人盯上了。对方气势好强，还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是谁，她被谁盯上了？又是为什么被盯上？

    宋安然小心翼翼地看去，对面二楼靠窗的位置站在一个大胡子。宋安然的目光正好对上对方那双黑不见底的眸子。那人眼中的杀意化为实质，没有丝毫掩饰的朝宋安然刺来。让宋安然不敢动弹分毫。

    直到那人转身离去，杀意才逐渐散去。宋安然动动僵硬的四肢，心跳依旧那么快。此时，锦衣卫已经离开闹市，消失在街角处。

    “好吓人！二妹妹，你没事吧。”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多谢大姐姐关心，我没事。”宋安然握紧拳头，她牢牢的记住了那双眼睛，至于那人的样貌，则掩在浓密的胡须中看不分明。

    宋安然很好奇，什么时候南州城来了这么一号人物。看来，南州城风云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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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伙伴们，你们将元宝忘了吗？快点出来溜达溜达，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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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姐妹争吵

﻿    回到衙门后院，下了马车，宋安乐就对宋安芸说道：“三妹妹，你先回房吧，我和二妹妹还有事。”

    早在马车上的时候，宋安芸就积了一肚子的怨气。这会听到宋安乐的话，顿时就不管不顾地爆发出来：“你们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你们就是排斥我，看不起我，你们全都欺负我。”

    宋安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宋安芸那种类似全世界都背叛我，所有人都对不起我的被害妄想症语气，真是让人想不笑都难。

    宋安芸心中大怒，“二姐姐你嘲笑我，你果然看不起我。”

    宋安然拿起手绢轻轻擦了擦嘴角，“三妹妹，你病得不轻，还是请个大夫回来好好看看吧。”

    “我没病，你才有病。”宋安芸怒吼。

    “住口。谁准你这样子同二妹妹说话。”宋安乐站了出来，指着宋安芸大声呵斥，“瞧你这样子，疯疯癫癫的像话吗？口口声声说欺负你，谁敢欺负你啊。刚同你说了一句话，你就哭哭啼啼的。要是真欺负了你，你还不翻天。”

    “你们就是欺负我，你们全都看不起我。难道我说错了吗？”宋安芸一脸不服气。

    宋安乐气的不行，“无理取闹。二妹妹，我们别理她。我看她就是有病，是该请个大夫回来好好看看。”

    “宋安乐，你这个马屁精。你凭什么骂我。”宋安芸不乐意了，伸手拉扯着宋安乐的袖子，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宋安乐恼怒不已，觉着自己同宋安芸争执，纯粹是有病。“放手。宋安芸，你给我放手。”

    “马屁精，就知道讨好宋安然。她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处处替她说话。你说啊，你说啊！”宋安芸一边流着泪，一边嚷嚷，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宋安乐抬起手来，她真的很想一巴掌扇在宋安芸的脸上。

    “三姑娘，还不赶紧给大姑娘道歉。”夏姨娘急匆匆的赶到垂花门，正好看到宋安芸同宋安乐拉扯。

    夏姨娘可不管宋安芸是不是委屈，强行要将她拉开。还一边替宋安芸道歉，“三姑娘不懂事，还请大姑娘二姑娘别同她计较。我这就将她带回去好好管教。安芸，你赶紧放手。拉着大姑娘的衣袖像话吗？你同嬷嬷们学规矩，难道学的就是这些吗？”

    “姨娘，我才是你亲生的，你为什么不帮我。明明是她们欺负我。”宋安芸被拉开，心里头积了一肚子怒火。

    让她同下人坐在一辆车里面还不够，如今还摆明了要孤立她。她们凭什么可以这样做。凭什么所有人都来指责她。明明是宋安乐宋安然两人狼狈为奸，合起来欺负她。

    想到伤心处，宋安芸大声哭了起来。好似被全世界给抛弃了一样。

    夏姨娘一脸为难，又是不安又替宋安芸感到难过。

    “大姑娘，二姑娘，你们看……”夏姨娘小心翼翼地看着两人。

    宋安乐也没想到宋安芸会哭得这么伤心，只好朝宋安然看去。

    宋安然面无表情，语气冷冷地说道：“夏姨娘，咱们宋家是诗礼传家，最重规矩的人家。三妹妹动不动就哭闹不休，好似所有人都欠了她一样。她这个样子在家里闹闹，咱们还能遮掩过去。万一在外面也控制不住情绪闹了起来，届时丢脸的不仅是她本人，还有宋家。更别说我和大姐姐的名声，都要被她牵连。大姐姐已经说了亲，若是有不好的名声传到吴家人耳朵里，破坏了大姐姐的婚事，到时候三妹妹和夏姨娘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宋安然，你别想将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头上。如果吴家人不满意大姐姐，那也是因为她自己做得不够好，同我有什么关系。”宋安芸一边哭，一边不服气的辩解。

    宋安乐气的手发抖，好想打她一顿。

    “你给我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余地。”夏姨娘怒吼宋安芸，“二姑娘好心好意的带你出门应酬，结交朋友。结果你不知感恩就算了，竟然还敢出言不逊，在大门口就闹起来。你是生怕你的事情传不出去，是吧。你这个蠢货。”

    夏姨娘抬手，狠狠的戳了下宋安芸的头。

    宋安芸吃痛，心里头委屈极了，“你们都欺负我，全都欺负我。连姨娘你都欺负我，我不活了。”

    夏姨娘气了个半死，“将你养到这么大，你就说不活了，你这个死丫头，你是要气死姨娘吗？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讨债鬼。”

    宋安然嫌弃地看了眼宋安芸，“一哭二闹三上吊，三妹妹的规矩没学好，倒是将姨娘们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

    夏姨娘瞬间涨红了脸，“不是的，二姑娘，你误会了。”

    宋安然冷漠地看了夏姨娘一眼，“是不是误会重要吗？世人都知眼见为实。如今我所看到的三妹妹，不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全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妾耍的手段。莫非三妹妹以两位姨娘为榜样，立志也要做个妾吗？”

    “宋安然，你侮辱谁？”宋安芸不答应了，宋安然凭什么这么说她，“我要是做妾，你这个做姐姐的也会跟着丢脸。”

    宋安然嗤笑一声，“这会倒知道丢脸了，那之前你又是在干嘛。一开口就说大家都欺负你。不理会你，你就哭闹不休。夏姨娘劝你，你不听，还放话说不想活了。仔细想想你的言行，同那些争宠的小妾有区别吗？要是先生知道教导几年的学生长成这个样子，怕是要气的吐血吧。就连夏姨娘的心血，也全都被你给糟蹋了。要知道，夏姨娘如此委曲求全，求的无非是让你嫁到好人家去。可惜啊，三妹妹永远都觉着自己最委屈，别人都不理解你。”

    夏姨娘仿佛找到了知己，有种被理解的感动。同时又因为宋安芸的胡搅蛮缠而伤心。偷偷擦了擦眼角，“安芸，你还不赶紧谢过你二姐姐。你二姐姐说这么多，还不都是为了你好。”

    宋安然浑不在意，“夏姨娘可别这么说。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可不是为了三妹妹。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实在是对宋安芸的无理取闹看不下去了，幼稚得不要不要的。

    宋安芸噘着嘴，哼了一声，她是死不低头。让她感谢宋安然，她做不到。“本来就是她们欺负我。让我跟婆子们坐一辆马车，凭什么？就因为我是丫头生的，就该低人一等吗？那大姐姐不也是丫头生的。”

    “你放肆！”夏姨娘气的浑身发抖，“收回刚才的话。”

    宋安芸昂着头，死也不会收回之前的话。

    宋安乐气的脸色发白，“好，好得很。三妹妹出息了，如今还敢拿我的出身说笑。临时让你换了辆马车，你就记恨到这种程度。夏姨娘，我们是管不了三妹妹了。以后你们母女两有什么事，别在来烦我和二妹妹。”好一个白眼狼，她要是再帮宋安芸，她就不是人。

    “二妹妹，我们走吧。留在这里，不过是惹人嗤笑。”宋安乐双手攥紧了。她最受不了别人议论她的出身，宋安芸偏偏揭她的短，这个仇她是记下了。

    宋安然笑笑，“夏姨娘，赶紧将三妹妹带下去吧。”

    夏姨娘又急又气，赶紧替宋安芸道歉，“这，这……大姑娘，二姑娘，你们别同三姑娘一般见识。她人小，很多道理都还不懂……”

    “够了。不要每次一有事，就拿人小不懂事做借口。”宋安乐目含怒火，“三妹妹脾气大，我伺候不起。告辞！”

    宋安乐丢下所有人离开。宋安然对夏姨娘微微颔首，也跟着离开。

    瞧宋安乐气的快要发疯的样子，宋安然跑上几步，连忙拉住她。“大姐姐何必同三妹妹置气。她就那德行，真要计较，那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一日能安生。”

    宋安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二妹妹，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是不是也嫌弃我是个丫头生的。”

    “胡说八道。我要是嫌弃大姐姐，又怎么会同大姐姐交心。”宋安然可不能放任她哭下去。拉着她去了自己房里，关起门来，好一通安慰，才让宋安乐止住了眼泪。

    送走了宋安乐，宋安然疲惫的揉揉眉心。这府里果然没有一个省心的。宋安然叫来喜夏，“去将前天送来的布匹，挑选两匹颜色鲜艳的锦缎给大姐姐送去。就当是我给她压惊。”

    “姑娘对大姑娘真好，偏生大姑娘也不省心。”

    宋安然苦笑，“她处处维护我，别管真心还是假意，我都承她这份情。再说，大姐姐人不坏。有点小心思也属正常。另外，再挑一匹蜀锦给三姑娘送去，让她好自为之。”

    “大姑娘那里两匹，三姑娘那里只有一匹。一会三姑娘又该说二姑娘待人不公，看不起她。”喜夏抱怨道，对宋安芸极为不满。

    宋安然嗤笑一声，“大姐姐处处维护我，宋安芸处处同我作对。我要是对她们二人一视同仁，那才真的是不知好歹。”

    喜春插话，“姑娘说的对，就不该惯着三姑娘。依着奴婢的意思，三姑娘那里就不必送。反正送了也得不到一句好话。”

    宋安然笑了起来，“那匹布不仅是给三妹妹的，更是送给旁人看的。尤其是给老爷还有夏姨娘。喜夏，你去了那边，好好说话。没必要同三妹妹计较，实在是犯不着。”

    “奴婢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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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登徒子

﻿    将事情安排下去后，宋安然才开始洗漱，换上轻薄的衣裙。又吃了一碗冰镇绿豆汤，从里到外都透着凉意，这才感觉整个人活了过来，浑身舒坦得恨不得躺下再不起来。

    喜秋一脸笑意的从外面进来，“姑娘，船队回来了。刚进了港口。奴婢一得到消息就来禀报姑娘知晓。不过奴婢还没拿到账本，不知道这一趟收益有多少。”

    宋安然闻言，笑着说道：“我算着时间，船队也该是这几天回来。”沉吟片刻，又吩咐道：“喜秋，你先去铺子盘账。等过两天我得了空，再去分发货物。”

    “姑娘不去吗？”喜秋疑惑。以前每次船队出海回来，宋安然都会想办法亲自去铺子上盘点账目，查看货物，确定收益，最后分配货物。这一次一反常态，难怪喜秋有疑问。

    宋安然摇头，“白姨娘又背着咱们在外面闹腾。等料理完她的事情，我再去铺子。”

    “白姨娘不会是又在外面丢咱们宋家的脸面吧。”喜春很是不满，心里头对白姨娘腻歪得很。

    宋安然摇摇头，“这一次可不止是丢咱们宋家的脸面，她还想替我相看婚事。”

    喜春被惊住，“什么？谁给她的胆子，她怎么敢做这样的事情。姑娘的婚事，什么时候轮到她来做主。”

    喜秋微蹙眉头，心里头很是担忧，“姑娘，这个消息确实吗？”

    宋安然点点头，“素素亲口告诉我，此事应该没错。”

    喜春咂舌，真看不出来，白姨娘还有这胆子。这算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跑到阎王爷头上来撒野吧。

    喜秋考虑得更多一些，她担心地看着宋安然，“姑娘，这件事情会不会同老爷有关系。”

    宋安然有些烦闷的叹气，“现在还不确定。所以我需要你们去调查此事，务必找出真相。至于铺子那边，就要辛苦喜秋多跑几趟。”

    喜秋连忙躬身说道：“姑娘折杀奴婢了。姑娘的事情才是最要紧的，铺子那边姑娘无需担心，奴婢会处理好一切。大不了晚个几天出货也没关系。”

    要打听白姨娘的事情，光靠喜春她们还不够。宋安然又将刘嬷嬷还有马婆子给派了出去。刘嬷嬷是府中的老人，马婆子同白姨娘那边的关系不错，想来很快就有消息传来。只可惜茯苓已经出嫁，否则只需问问茯苓，所有的事情都清楚了。

    说起茯苓，去年年底，府中除服后就嫁了出去。嫁给了一个小商贩做老板娘，靠着宋安然的照拂，生意做得很顺遂。因为茯苓出嫁这件事情，白姨娘同宋安然闹了好几场。最后在宋安然的强压下，白姨娘不得不放茯苓离开。为了这事，白姨娘没少在宋子期面前说宋安然的坏话。估计这会还记恨着宋安然。

    这一回白姨娘在外面闹腾，说不定就是因为咽不下那口气，想要给宋安然找不痛快。

    马婆子从白姨娘身边丫头那里打听到确实的消息，白姨娘的确在外面相看婚事，不过没明确说是替宋安然相看。对于这事，那丫头也是糊里糊涂的，看不懂白姨娘的意图。之前还以为白姨娘闲的无聊，想找点事情做，所以也没当真。如今马婆子问起来，那丫头才紧张起来，生怕自己被牵连上。

    之后刘嬷嬷又打听到，近来一段时间，白姨娘时常出门，不仅去了交好的几家，就连那些关系平平的人家也没少去。而且白姨娘在外人面前，一个劲的夸宋安然如何如何的好，如何如何的贤惠。似乎娶了宋安然，全家老少都会跟着享福过好日子。

    刘嬷嬷还打听到，白姨娘同通判大人的夫人来往有些密切。但是在这之前，通判夫人一直看不起白姨娘，连话都不愿意同白姨娘说。

    种种反常，都揭露出一个事实，白姨娘的举动很不寻常。而且她也没刻意隐瞒，这就更引人猜测。

    喜春则打听到，宋安平曾在私下里说过这样一句话，说很快宋安然就要倒霉了，到时候府中就是白姨娘说了算。

    将所有的消息汇总，宋安然都有些摸不清白姨娘的用意。白姨娘应该很清楚，她是没资格给嫡女说亲，就连宋安芸的婚事也轮不到白姨娘做主。可是她为何明知不可为却为之。还有通判夫人的反常举动，着实令人怀疑。

    喜春猜测道：“姑娘，莫非白姨娘等不及要管家，所以才着急着想让姑娘嫁出去。”

    宋安然摇摇头，“她的确有这个想法，不过这还不足以让她这么做。”

    “那她是得了失心疯吗？”喜春想不明白白姨娘的用意。

    宋安然冷冷一笑，“想那么多做什么。明儿得了空，你们随我去会会白姨娘。”

    次日一大早，宋安然就带着人，将白姨娘堵在夹道内。

    白姨娘一见到宋安然，眼神就乱瞄，显得很心虚。“真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二姑娘。”

    宋安然笑了笑，“我是特意来过来见姨娘的。”十三四岁的的宋安然，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比白姨娘还要高了小半个头。就那样站着，便能居高临下的打量白姨娘。

    白姨娘很讨厌这种身高差，在气势上莫名的就低了对方一筹。她哈哈一笑，“劳累二姑娘来这里等我，我还真是荣幸。”

    宋安然懒得同她废话，直接问道：“我听闻姨娘最近时常出门，还辛苦替我张罗婚事。”

    “不算什么，应该的，应该的。”白姨娘不经大脑的说出这番话，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脸色蓦地变白，表情僵住。讪讪然一笑，“二姑娘从哪里听来的，这绝对是误会。”

    喜春忍不住了，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厚脸皮的人。怒声呵斥，“姨娘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替我们姑娘相看婚事。此事要让老爷知道了，姨娘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白姨娘一张脸煞白煞白的，“误会，全都是误会。我是什么牌面的人物，哪敢替二姑娘相看婚事。二姑娘，你可别听别人胡说八道。”

    宋安然冷漠地看着白姨娘，“姨娘是迫不及待想要管家，对吗？采用这么低劣的手段来败坏我的名声还有宋家的名声，父亲一定还不知道吧。只可惜，姨娘的如意算盘打不成了。姨娘，请随我去见父亲吧。相信父亲很乐意听听姨娘这么做的用意。”

    “我不去。你们别想冤枉我。”白姨娘惊慌失措，转身就要逃。却在此时，夹道里多了一个人，白姨娘犹如见到了救星一般，大声叫起来，“左公子，我在这里。你快来啊，我家二姑娘正等着你。”

    真会胡说八道，还敢栽赃陷害。

    宋安然朝来人看去，原来是通判大人的幼子左昱。宋安然微微眯起双眼，她的记忆力向来很好，她还记得半年前她还呵斥过左昱，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再联想到白姨娘的刚才说的话，以及突然间就和通判夫人有了来往这件事情，宋安然已经隐约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安然妹妹！”左昱见到宋安然，激动得不能自已，“安然妹妹，我们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啊。说的也是，我们两家很快就要做亲家了，以后我们就是夫妻。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神经病！宋安然冷哼一声，“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将这个疯子打出去。”她连话都不想同左昱说。

    喜春大怒，“好你个白姨娘，竟然敢联合外人来玷污姑娘的名声，你死定了。白一，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将这个不要脸的丢出去。”

    “谁敢动我，我可是你们未来的姑爷。”左昱大吼一声，“宋安然，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能看上你，可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说完，就要去拉扯宋安然，似乎这样做就能坐实二人的关系一般。

    “是啊，是啊。左公子同二姑娘真是天生一对。”白姨娘还不忘讥讽宋安然。

    左昱的手眼看就要碰到宋安然，却在此时，一只布满茧子的手伸出来，轻轻松松的就夹住了左昱的手腕。稍稍一用力，左昱就痛得大叫起来，整张脸都扭曲了。

    “放开，放开。你个死丫头，本少爷让你放开。”左昱痛不欲生，宋安然好狠毒的心肠。

    喜春还跺脚，“白一，你怎么这么慢才动手。”

    白一没理会喜春的抱怨，而是看着宋安然，“姑娘，怎么处理这个人？”

    宋安然冷哼一声，“替本姑娘好好收拾他。尤其是他那张嘴，实在是让人厌烦的很。”

    “奴婢遵命。”白一提着左昱，轻轻松松跃上墙头，消失在另外一头。很快墙后面就响起左昱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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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清算

﻿    “现在没有外人打搅。白姨娘，我们之间可以好好的算算账了。”宋安然满脸含笑的朝白姨娘走去。

    “不要过来，你们走开。我是老爷的妾，我还生下宋家的大少爷。就连二少爷，也是因为我带来的福气，夫人才能生下。没有我宋家就要绝后。总之你们谁都没资格动我。”白姨娘哆哆嗦嗦的往后退。她实在没想到，明明计划好了一切，结果全变了样。左昱那个没用的，竟然连宋安然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

    只要左昱抱住宋安然，轻薄一番，她就可以借此大作文章。届时宋安然名声坏了，除了嫁给左昱外，就只能偷偷摸摸远嫁到外地。不管是哪种结果，她都可以顺利接手管家权。而且没了宋安然，只剩下宋安杰那小子，已经不足为虑。迟早都能收拾了他。没了宋安杰，宋家的所有产业都是她儿子宋安平的。

    这么一副好牌，竟然坏在一个小丫头手里。谁会想到平日里不吭声的小丫头白一，竟然是武功高手。

    “姨娘这么辛苦地的为我张罗，我若是一点表示都没有，岂不是不知礼数。”宋安然居高临下的看着白姨娘，表情似笑非笑，莫名的就给人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白姨娘警惕地盯着宋安然，“你想干什么？我可警告你，你别想动我，我可是宋家的大功臣。再说了，左公子的事情同我没关，你别想将事情栽赃在我的头上。”

    宋安然突然出手，狠狠的卡住白姨娘的下颌。语气却显得格外的温柔，“我什么都还没做，姨娘就怕成这个模样，果然是心虚了吗？”

    “不是，不是的。总之今日的事情同我没有半点关系。”白姨娘想要挣脱，却意外发现宋安然的力气格外的大。

    宋安然轻声一笑，“姨娘别急着否认。你想要管家权，这点心思全府的人都知道。奈何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是妄想。哎，在姨娘眼里，我果然很碍眼吧。要是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消失就好了。对了，将我嫁出去，岂不是一了百了。顺便还能收拾收拾没长大的二少爷。可惜，我还没到出嫁的年龄。偏偏姨娘你又这么着急。想要达到目的，只能剑走偏锋。”

    宋安然说到这里，呵呵一笑，“恰好出现了左昱这个蠢货，一门心思的想要攀上咱们宋家。这正好给了姨娘你机会。一边同左夫人来往，许下各种承诺，又能得到左家的好处。同时打着替我相看婚事的名义四处走动。等到某一天，传出我和左昱的闲话，有说亲这事打底，外人也不会觉着突兀，说不定还会怀疑我品行不端，才招致这样的祸事。”

    “只要我的名声坏了，不管嫁不嫁，父亲都会将管家权收回去。另外，为了宋家的名声着想，父亲也只能将我低嫁。如此一来，将来府中要是出了什么事，杰哥儿若是需要帮助，以我低嫁的身份也帮不上忙，更管不了娘家的家务事。姨娘果然会算账。这样的好事，连我都有些心动。姨娘，你说我要不要也学你，弄一个丫头生的姑娘同安平也来一出暧昧好戏，到时候小姑娘再闹几场，安平不娶也得娶吧。娶一个丫头生的做妻子，想要得到岳家的助力也成了空想。”

    “你好恶毒。不准你伤害安平。所有的一切同大少爷都没有关系。”白姨娘被吓住，“二姑娘有什么怨气尽管冲我来，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安平是你的兄弟，他要是娶了丫头生的，二姑娘面上也无光彩。”

    宋安然嗤笑一声，“这会姨娘倒是记得我和安平是姐弟。难道姨娘就没想过，我的名声要是坏了，宋安平又能娶到什么好人家的姑娘。哦，我明白了，姨娘的打算是，反正出了事有老爷兜着，外加咱们宋家不差钱，所以即便我的名声坏了，对宋安平的影响也有限。要是过几年父亲换个地方上任，那就更没影响了。果然好算计。白姨娘如此精明厉害，不愧是大舅母一手调教出来的。”

    “你到底想做什么？二姑娘，你并没有任何损失，不是吗？你的名声也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为何二姑娘还要不依不饶。”白姨娘反来质问宋安然。

    宋安然哈哈一笑，“果然是姨娘的风格。就算我没有受到真正的伤害，姨娘也别想洗脱算计我的罪名。你放心，你毕竟是父亲的妾，总归此事还是要让父亲出面。想来父亲一定会给姨娘一个深刻的教训。”

    “不要，我求求你二姑娘，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别惊动老爷。”白姨娘脸色发白，哭着求着。

    宋安然一把放开白姨娘，拿出手绢擦擦手指，这样的人真脏。“想要我不告诉父亲，姨娘真会异想天开。白姨娘，我们还没好到那个程度吧。”

    白姨娘问：“那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开口，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做。”

    宋安然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我想让姨娘永远消失在我眼前，姨娘做得到吗？”

    白姨娘连退两步，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目光极为警惕，“二姑娘想要我死！你好狠的心啊。”

    “真是聒噪！”宋安然抬头，总是同这样的人做对手，真是无趣又恶心。

    白一从墙头上翻下来，瞥了眼蹲墙角的白姨娘，“姑娘，需不需要奴婢动手。”

    宋安然点点头，“让她闭嘴吧。提着她随我一起去见老爷。”

    “奴婢遵命。”白一一出手，白姨娘果然闭嘴。然后提着白姨娘的衣领，跟在宋安然身后，一起去见宋子期。

    宋子期本在前衙办公，听下人禀报说宋安然有要紧事情见他。想到宋安然平日里做事很稳重，肯定是后院出了大事才会在他办公的时候找过来。宋子期放下手上的公务，前往书房见宋安然。

    宋安然就在书房内等候宋子期的到来。至于白姨娘等人都在院子里候着。

    宋安然很随意的瞟了眼放在书桌上的公文，这一眼就让宋安然发现了一个很熟悉的名字，刘素素的父亲刘闻达。宋安然很好奇，又偷偷地朝门外瞄了几眼，确定没有人注意到她，这才拿起压在书本下的文件翻看起来。

    文件上的内容很少，却字字要命，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冲宋安然扑面而来。宋安然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额头上开始冒汗，貌似手也在发抖。听到门外有动静，宋安然赶紧将文件照原样放回去。擦掉额头上的汗水，然后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等候宋子期的到来。

    宋子期来到书房门口，先是看了眼院子里的白姨娘，微蹙眉头，显得极为不喜。白姨娘一见宋子期就想喊冤求救，奈何白一手段厉害，她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宋子期走进书房。

    宋安然感觉到眼前的光线变暗，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起身，“女儿见过父亲。”

    “这么着急叫我过来，所为何事？”宋子期一边问宋安然，一边翻着书桌上的书本文件，似乎是在确认在此之前有没有人翻动过。

    宋安然一颗心都提了起来，见宋子期背着她将文件放到抽屉里，这才偷偷松了口气。

    宋子期回头，看着宋安然，“怎么不说话？”

    宋安然这才定神，连忙说道：“父亲知不知道白姨娘在外面替女儿相看婚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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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告状

﻿    “你说什么？”宋子期显得很惊讶，“她可没这胆子。安然，你肯定是弄错了。”

    宋安然又伤心又委屈还极为愤怒，“父亲，女儿也希望弄错了。不过女儿亲自找白姨娘求证过，她承认有在外面替我相看婚事。父亲，此事我是从刘姑娘那里听到的。连刘姑娘都知道了，此事肯定已经传遍了南州城内所有大户人家。而且事情还不止这些。今儿早上，女儿在夹道同白姨娘说话的时候，左大人家的三公子突然出现，还说了些不三不四的话。幸亏身边的丫头得力，这才没让那登徒子得逞。”

    宋子期的脸色蓦地变了，眼中似乎正在酝酿一场风暴。他压抑着心头的怒火，说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仔细说来。”

    “昨日女儿去刘家做客……”宋安然将这两日的发生的事情，以及下人们打听到消息，还有左昱那登徒子说的那些话，全都告诉了宋子期。

    说到最后，宋安然伤心地哭了出来，“父亲，白姨娘如此糟践女儿，还联合外人欺辱我，不仅想要败坏女儿的名声还想败坏宋家的名声。她就打算着女儿名声坏了，以后嫁不了好人家，还得将管家权交给她。父亲，这是有多大的仇，才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这还是父亲在府中的情况，若是父亲不在，女儿和杰哥儿岂不是要被她害死。请父亲替女儿做主，严惩白姨娘，给女儿主持公道。呜呜……”

    “岂有此理，她竟然敢做出这等有辱门风的事情。来人，将白姨娘押进来，本官倒是要亲口问问她，她究竟安的是什么心。”宋子期说到怒处，一拳头打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洗墨领命，就要去押白姨娘。洗笔却在这个时候进来，“启禀老爷，左夫人带着左公子上门，说是咱们家的丫鬟打了左公子，要问老爷讨个说法。”

    宋安然突然放声大哭，“父亲，到了现在他们还不肯罢休，竟然还想算计女儿的婚事。父亲，女儿死也不会嫁给左昱那个贱人。要嫁就让白姨娘嫁过去。反正他们好得跟一家人似得。竟然联合外人来欺辱我。要是父亲不替我出头，我就找白姨娘拼个你死我活。呜呜……”

    “胡说八道。左家想要娶你过门，也得问问为父答不答应。以为靠一点莫须有的流言蜚语就想让本官就范，简直是白日做梦。”宋子期冷哼一声，“先将白姨娘看管起来，等料理完左家的事情，我再找她算账。”

    宋子期一甩袖，怒气冲冲的去见左夫人和左昱。

    宋安然没跟着去，只派了长安前去打探消息。

    左夫人一见到宋子期就闹了起来，指责宋家家风不正，竟然指使下人殴打左昱。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要让宋家负责，尤其是罪魁祸首宋安然。如果能将宋安然嫁给左昱，那此事就当没发生过，大家还是能够心平气和的好好相处，做个和睦的亲家。

    宋子期大怒，左大人还在他手下当差，左夫人就敢上门来闹，就不怕他给左大人小鞋穿。宋子期有三寸不烂之舌，直斥左夫人荒唐。又骂左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还没同左家清算左昱擅闯宋家的责任，左家还敢上门挑事，简直是不知死活。

    尤其是左夫人，一个妇道人家竟跑来找他，简直是不守妇道。他都替左大人感到不耻。

    宋子期一番话，将左夫人还有左昱都编排了进去。这二人被宋子期骂得怒气高涨，鲜血直冲脑门。只需一个契机，这二人就会爆发。

    不过很显然左大人比左夫人左昱都要会做人。左大人接到消息后，急忙忙的从外面赶回来，不用宋子期表态，就先怒骂左夫人和左昱。担心宋子期还不解气，左大人干脆当着宋子期的面，将左昱狠狠的打了一顿。就连上前阻拦的左夫人都挨了一巴掌。这下子，左夫人真是里子面子都没了。

    左夫人又自我又要强，哪里受得住这样的打击。当场就同左大人厮打起来。一场家庭大战就在衙门内上演。衙门上的人纷纷围在门口张望看戏，还指指点点的，像是在点评一样。身在事件中心的左昱，好似被这一切给弄懵了，完全反应不过来。

    宋子期心累，堂堂公门，岂容这等事情。大吼一声，“还不来人将他们拉开。将不相干的人丢出去。”

    宋大老爷发话，下面的人不敢不从。几个衙役冲在前头，三五个拉着左大人，“别打了，打女人多难看。大老爷都发话了，还不赶紧住手。”

    两三个拉着左夫人，“这里是衙门重地，岂容你等放肆。”

    费了点力气，总算将这两人给拉开。然后又遵从宋子期的吩咐，将左夫人左昱都丢出去。

    左大人也不替二人求情，反倒觉着痛快。张口说话，结果就牵扯到脸上的伤痕，被左夫人用指甲抓出来的，这会才觉着火辣辣的痛，痛得犹如三九寒天，生生倒吸一口凉气。正想大骂左夫人是个蛇蝎毒妇，又见宋子期黑面神一般的脸色，连忙止住了话头。

    低头，躬身请罪，“给大老爷请罪，是下官没能管教好家人，才会闹出今日荒唐事情。下官回去后，一定会对家人严加管教，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闹出同样的事情。”

    宋子期冷哼一声，“咱们衙门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是，是，都是下官的不是，请大老爷恕罪。”

    宋子期对左大人看不上眼，有时候又同情他的遭遇。左大人出身贫寒，靠着岳父家的帮衬，才能读书进学。又是靠着岳父家的资助，才能出仕，然后一步步做到南州通判的位置上。因为这个缘由，在左家大小事情都是左夫人说了算，左大人就是个十成十的妻管严。

    不过就算是十成十的妻管严，在涉及到自身前途的时候，也会大爆发。这不，当着所有人的面，左大人就爆发了一回，将左夫人给打了。就是不知道，一会回了家，左大人要如何收场，将来又如何面对一直资助他的岳父一家。说不定此事传到岳父家，左大人的那几个舅兄就要打上门来。

    这些都是左大人自己要操心的事情，轮不到宋子期来关心。宋子期摆出十足十的官威，“左大人，你可知道令夫人和你的宝贝儿子做了什么吗？”

    左大人还真有些糊涂，“还请大老爷告知。”

    宋子期冷冷一哼，“你儿子翻墙进入本官后院，妄想玷污本官爱女的名声，并以此为要挟，让本官将爱女嫁给他。亏得本官爱女机智，身边又有忠仆，这才保住清白名声。本想小惩大诫，让那混账长点记性，哪想到你夫人护子心切，竟然找上门来，让本官负责。还敢威胁本官，若是本官不负责，就将此事嚷嚷得全城皆知。届时，就算你儿子同本官爱女没有丝毫关系，也会被恶毒之人传出各种难听的话。本官为官十几载，以前只在乡野粗野人中见到过这等骇人听闻的事情，没想到有朝一日，本宫竟然也亲自遭遇了这等事情。而且对方还是本官同僚的家属。实在是岂有此理！”

    宋子期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桌面上，茶杯跟着跳起来，惊得众人心惊胆战。大老爷一发威，大家可都吃不了兜着走。

    左大人唬得脸都发白了，“这，这，竟然有这样的事情。启禀大老爷，下官事先委实不知道啊！下官要是知道那婆娘和那畜生竟然敢肖想大老爷的千金，就是拼着性命不要也会阻止。那婆娘这回可将下官害惨了。大老爷啊，下官真的是不知情，求大老爷明鉴。”

    “你现在说不知情，谁能证明？”宋子期大怒，“左大人，若非看在你平日为人本分老实，办差得力的份上，本官这就下令将你拿下。”

    “大老爷饶命啊！大老爷放心，下官回去后一定会狠狠教训那婆娘，让她再也不敢生出半点糊涂心思。”

    宋子期哼了一声，“那本官爱女的名声……”

    “大老爷放心，要是外面有丝毫对令爱不利的传言，下官一定负责。到时候大老爷要打要罚，下官绝无丝毫怨言。若是大老爷还不能出气，下官这就让人将那畜生押过来给大老爷出气。只要大老爷肯留他一条贱命就行了。”

    左大人将姿态放到尘埃里，只求宋子期放过他，给他一条活路。他出身微寒，无论是人脉还是财势，亦或是为人处世的手段，他都不是宋子期的对手。至于他的岳父家，不过是老家的一个土财主，根本没办法同宋家相比。

    事实摆在眼前，在宋子期的面前，他只有做低伏小的份。

    “好，这是左大人你亲口说的。希望你不会让本官失望，否则就由你来承担本官的怒火。”

    “绝对不会让大老爷失望。大老爷要是没有别的吩咐，下官这就去将事情办了，保证让大老爷满意。”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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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出头

﻿    宋子期阴沉着一张脸回到内院。

    “白姨娘人在何处？”

    洗墨赶紧说道：“启禀老爷，白姨娘这会在她房里，由两个婆子看着。另外，大少爷来给老爷请安，老爷要不要见？”

    “今天的功课做完了吗？没做完就让他滚回去做。”宋子期怒气冲冲地说道，很显然因为白姨娘的缘故，宋子期迁怒到了宋安平的身上。

    如果说一开始宋子期只是对白姨娘极度不满，那么这会宋子期就恨不得打杀了白姨娘。左家上门闹事，以宋子期的骄傲，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奇耻大辱。在官场上，向来都是他吼别人，哪轮到别人在他面前放肆。偏生这一切都是白姨娘招惹来的。

    宋子期此时此刻就想将一腔怒火发泄在白姨娘身上。所以他片刻没有耽误，径直前往白姨娘所居的院落。

    白姨娘正焦急不安的等待着，心里头各种想法冒出来。一会担心宋子期要打杀她，一会又觉着有宋安平在，宋子期好歹也会给她一点脸面。总之白姨娘就是各种焦躁，只恨时间为什么过得这么慢。

    当房门从外面打开，宋子期走进来，白姨娘心里一惊却又心喜。好歹宋子期是一人过来，没带宋安然那个奸诈似鬼，惯会演戏的丫头片子。

    不过很明显白姨娘高兴地早了点。宋子期一进门，一句话没说，一抬脚，就朝白姨娘的腹部踢去。这一脚几乎用尽了全力，只听见白姨娘一声惨叫，身体不受控制的倒退，撞翻了桌椅，茶杯，摆件，最后跌落在墙角。

    就这一脚，就让白姨娘整整去了半条命。

    “老爷饶命啊！婢妾不是故意的。老爷，你想想平哥儿，婢妾这么做全都是为了平哥儿啊。”白姨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饶。她顾不上身体上的疼痛，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事情比保命更重要。只因为她太清楚宋子期的脾气，宋子期这个样子分明是起了杀意。想要保命，就要拿出一百二十分的努力。否则等待她的绝对是一条白绫。

    “老爷，婢妾知道错了。婢妾再也不敢了。老爷，你打婢妾吧，只要能让老爷消气，你让婢妾做什么都行。”白姨娘顾不得一身狼狈，跪着前行，爬到宋子期的脚跟前，扯着宋子期的裤脚。偏偏她还不敢用太大力气，以免引来宋子期的厌恶。

    白姨娘顿觉自己好苦啊，为什么她要遭遇这样的事情。

    “老爷，求你饶了婢妾吧。就算是看在平哥儿的份上，再给婢妾一个改过的机会。”

    宋子期冷哼一声，眼中的杀意犹如实质。他伸出手，用力地抓起白姨娘的头发，狠狠的往后拉扯。

    白姨娘明显吃痛，表情都扭曲了。可就算如此，白姨娘也不敢发出一声痛呼，还要哭泣着求饶，“老爷，婢妾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宋子期表情阴狠地问道。

    白姨娘连连点头。

    一巴掌甩在白姨娘的脸上，半边脸瞬间红肿。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算计安然的婚事，还想连累宋家的名声。”宋子期厉声喝问。

    白姨娘的眼泪根本止不住，顾不得身上的伤痛，急忙说道：“没有任何人。都是婢妾鬼迷了心窍才会做下这等错事。”

    “你的确做错了。”宋子期突然放松了表情，还笑了起来。却不料白姨娘越发的恐惧了。

    宋子期轻声问道：“你之前口口声声说，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平哥儿。你同我说说，究竟是怎么打算的。为什么这件事情还能牵扯上平哥儿。”

    “婢妾，婢妾……”白姨娘犹犹豫豫的，不知该从何说起。说重了，怕没命。说轻了，又怕过不了宋子期这一关。

    “你说不说？”宋子期说变脸就变脸，扯着白姨娘的头发，最大限度的往后拉。

    白姨娘痛不欲生，却不敢再犹豫，“婢妾说，婢妾这就说。二姑娘年纪虽小，心眼却多。婢妾在她手上吃了好几次亏，连带着平哥儿也受了委屈。婢妾心里头记恨着二姑娘，一开始只想让她难堪，丢个脸。后来想得多了，就想着能不能借此机会，从二姑娘手里抢回管家权。如此一来，好歹还能为平哥儿积攒一点私房银子。等将来两位少爷长大了，婢妾仗着这点体面，说不定还能替平哥儿争取更多的。老爷，婢妾真的是猪油蒙了心，光想着自己得好处，却忘了这么做会害了二姑娘的名声，更会牵连咱们宋家的名声。老爷，婢妾该死，婢妾行事糊涂，该打。老爷，你打婢妾吧，狠狠地打，婢妾受得起。”

    宋子期笑了笑，拍拍白姨娘的脸颊，好似在拍打一条小狗。“你的如意算盘打的不错，这么早就惦记着分家产，本官还没死了。”

    白姨娘哆哆嗦嗦的，“不，不是的。婢妾只是想给平哥儿更好的，绝对没想过要分家产。老爷，平哥儿他是你的长子啊，可是他处处不如二少爷，处处都要低二少爷一头。要是平哥儿没得到过，婢妾也不敢有丝毫妄想。可是当年平哥儿刚出生的时候，老爷对他是何等的在乎和宠爱。直到二少爷出身，一切都变了。平哥儿不再是最重要的。呜呜……婢妾只是替平哥儿感到委屈，所以才想给他更好的。”

    “你是在指责本官嫡庶分明吗？”宋子期冷冷地问道。

    白姨娘却在此时鼓起了勇气，“老爷，平哥儿他可是你的长子啊，难道不应该得到最好的吗？若平哥儿是次子，婢妾绝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可他明明是长子，却处处受人磋磨。这是何等的委屈。”

    宋子期笑了笑，轻声道：“你还真是敢说，原来这一切都是本官的错。”

    “不是的，这一切都是二姑娘的错。是二姑娘处事不公，婢妾才会想替平哥儿出头。”

    “够了！本官还没老糊涂，孰是孰非不用你来教，本官自会分明。”宋子期蓦地变脸，眼神凶狠的盯着白姨娘。

    白姨娘哆嗦了一下，不敢再多嘴。

    宋子期一改态度，语气温和地说道：“你说的对，平哥儿可是我的长子，而你是咱们宋家的功臣。对待功臣，自然不能像对待一般人那样。你放心，你毕竟是平哥儿生母，我不想平哥儿恨我，所以我不会取你性命。不仅不会取你性命，还会给你应有的体面。”

    白姨娘被巨大的惊喜砸中，简直不敢相信宋子期会退让。她双眼发光地望着宋子期，“老爷……”一声老爷叫得百转千回，要是没顶着那张猪头脸效果就更好了。

    宋子期放开白姨娘的头发，又拍拍她的脸颊，跟拍小狗似得，“从今日起，你就不必再踏出这个房门。至于平哥儿那里，我会同他解释清楚。”

    白姨娘仿佛受到了最大的惊吓，禁足，不准出房门，这是要困死她吗？她双眼流泪，可怜兮兮，“求老爷开恩。”

    “你若是不满意，那就只好将你送到庵堂。”

    “不，不要。婢妾很满意。”白姨娘连连后退，躲避着宋子期，生怕宋子期真的会将她送到庵堂。

    宋子期嘲讽一笑，“当年平哥儿出生的时候，我曾让管家交了三个铺子到你手上。这些年你靠着那三个铺子的收益，本可以过得顺心如意，奈何人心不足蛇吞象。果然不能对你太过恩慈。从今以后，那三个铺子你不用管了。我会吩咐下面的管事接手。等将来他们两兄弟分家的时候，这三个铺子会算在平哥儿的头上。”

    “不要，不要！”白姨娘彻底慌了，钱是人的胆。没了那三个铺子的收益，光靠府里那点月例银子，还不够她平日里打点下人用。“求老爷开恩，不要收回铺子，那是婢妾替平哥儿守着的，是平哥儿安身立命的本钱。求老爷看在平哥儿的份上收回成命。”

    宋子期冷哼一声，“平哥儿的开销，自有账房负责。你就安心留在这里好好反省。哪天想明白了，你也就安分了。”

    宋子期转身离去，只给白姨娘留下一道冷酷的背影。白姨娘嚎啕大哭，赔了夫人又折兵，这次亏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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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明知不可为

﻿    宋安然身边有四个大丫头。喜春天生擅人际来往，打听消息是一把好手。喜夏擅针线，宋安然所用的小到手绢大到衣衫鞋袜全都由喜夏包了。喜秋擅算术，不仅管着府里的小账目，还管着外面的生意。喜冬擅烹饪，整天变着花样的给宋安然弄吃的。

    至于刘嬷嬷，是府中的老人，由她负责调教府中的小丫头们。马婆子领了园子里的差事，做个不大不小的管事。宋安然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也方便马婆子同白姨娘那边来往。

    至于白一，则是派出去学本事的十个人当中的一个，也是最晚回来的一个，直到去年年底府中出孝才回来。白一回来的时候，宋安然曾问过她学了几成本事。白一很老实的回答，只学到她师傅五成的本事，剩下的五成则需要通过历练。有了足够的经验后，五成本事自然会变成十成。

    白一也是十个人当中，唯一一个被宋安然买回来的。白一出身行武世家，自小习武，后来家中遭逢剧变，不得已才会卖身为奴。她遇到了宋安然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宋安然秉着物尽其用，人尽其才的原则，花钱送她出门学艺。

    天早就黑透了。宋安然懒洋洋地靠在美人榻上，一副无聊透顶的模样。几个丫头围坐在宋安然身边说笑凑趣。喜夏手里忙着针线活，喜秋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算盘，不知在算哪个地方的账目。喜冬则在劝宋安然多喝点补汤。夏天食欲不振，就该多喝汤。

    喜春突然开口说道：“要奴婢说，老爷也是偏心。白姨娘犯下那样的大错，竟然也不送庵堂。光是禁足有什么用，迟早会放出来。到时候肯定又会闹腾。”

    喜夏符合道：“自从夫人走了后，老爷待姑娘就不同以前。要是夫人还在的话，肯定不会放过白姨娘。”

    宋安然不太在意的说道：“白姨娘毕竟是宋安平的生母。看在宋安平的份上，老爷多少要给白姨娘一点体面，这也算是给宋安平体面。要是真要了白姨娘的性命，宋安平肯定会恨老爷一辈子。这种赔本生意，老爷是绝对不会做的。”

    几个丫头突然都不吭声了。涉及到宋子期的话题，总是比较敏感。

    白一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一本正经地说道：“有热闹看，姑娘要去吗？”

    宋安然猛地坐起来，“当然要去。”一改之前提不起劲的模样，整个人都焕发了生机。

    “姑娘要去哪里看热闹啊？”喜夏话音刚落，白一已经带着宋安然消失了。

    喜春闻言，笑道：“当然是看左家的热闹。你没听到动静吗，隔壁左家这会正鸡飞狗跳的。姑娘这会正闲的无聊，有热闹看自然不能错过。”

    白一带着宋安然上了墙头，此处能够清晰的看到左家的动静。左大人正在发威，提着荆条将左昱往死里打。左夫人在一旁又哭又骂，“姓左的，你想讨好人，别拿我们母子作伐。你要是打死了昱儿，我和你拼命。到时候别说做官，老娘直接让你坐牢。”

    左大人丢下左昱，目光凶狠的盯着左夫人，“到了这会，夫人还护着这个畜生。这些年来，这小畜生闯了多少祸事。以前还能拿钱摆平。这一次，说不定就要拿命去填，你懂不懂。你以为宋家是你以前碰到的那些人吗？蠢妇。比钱，你连宋家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比官场关系，我一个靠婆娘的男人能有什么关系。宋大人是正儿八经的进士，还是探花郎。而我，不过是个举人，还是靠走关系塞钱才坐上现在这个位置。结果全被你们给毁了。”

    左大人说到此处，越发觉着前途灰暗，提起荆条就朝左昱狠狠抽打。左昱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左大人却丝毫不为所动，“打死你这个惹祸的小畜生……”

    “你连我也一起打死吧，反正没了昱儿我也不活了。”左夫人嚎啕大哭，干脆挡在左昱的跟前。

    左昱哎呦哎呦的痛呼，让左夫人越发的心疼，也更加仇恨左大人。没种的男人，打婆娘孩子算什么本事。

    左大人指着左夫人，气得不行，“这小畜生做下这等错事，不狠狠教训一顿，又怎么让他长记性，又怎么平息宋大人的怒火。我今儿告诉你，你拦着也没用，这一顿打他是逃不了的。现在是我动手，迟了就是衙门的衙役动手。夫人，衙役们的手段不用我说你也清楚，你自己想想吧。”

    “天啦，这是要逼死我们母子吗？”左夫人呼天抢地的喊叫起来。

    ……

    墙头上，宋安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以前还真没看出来，左夫人如何能闹腾。”

    白一盯着宋安然，“姑娘，要不要奴婢去将左昱给解决了。”说完，还比划了一个割脖子的动作。

    真没想到白一的杀气这么重。宋安然笑着摇头，“左昱的命得留着，在这么敏感的时候，他要是出了事，人人都会怀疑我们宋家。白一，将来不管遇到任何事情，能不沾人命就别沾，就当是给自己积阴德。”

    白一没有犹豫，很干脆的说道：“奴婢听姑娘的。”

    宋安然看着白一，笑道：“我以前真没想到你的武艺这么好，随随便便就将人带上墙头。”

    “那是因为以前没机会在姑娘面前展示。”白一一本正经的说道。宋安然的生活很规律，衙门后院也很安全，加上身边一天十二个时辰不缺人，所以几乎不会发生危险情况。这也让白一没有表现的机会。

    宋安然笑了笑，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反而透着烦躁不安。

    白一在心里头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姑娘，我看到老爷在书房见客。那位客人很陌生，不过腰间配着绣春刀。”

    锦衣卫！

    宋安然微蹙眉头，宋子期竟然会招呼锦衣卫的人，还是在书房。以宋子期的文人脾性，对锦衣卫向来都是敬而远之。不过联想到白日里在书房偷看的那份文件，宋安然心头已经有了答案。

    她问白一，“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白一回答：“就是在这之前，奴婢从书房房顶上经过，顺耳听了几句瞧了两眼。那位客人耳聪目明，奴婢差一点被发现。”

    宋安然嘴角抽抽，不知是该笑还是该责骂白一。好好的路不走，偏生走房顶。或许这就是习武之人的习惯。好在宋家内院没有谁的武艺高过白一，如此一来也就不用担心白一的行踪被人发现。

    想到刘家的事情，宋安然的眉头紧皱，心里面烦躁得很。她内心很挣扎，从那份文件看来，刘家很快就会大祸临头，十有八九全家老少都会人头落地。可是她一个小姑娘，根本左右不了官场上的事情，而且还是泰宁余党这样的大案。要知道，凡是涉及到泰宁帝一案的人，向来都是宁可抓错不可放过，而且是遇赦不赦。可是让她眼睁睁的看着刘氏一家上百口人丧命，她一定会一辈子不安心的。

    “姑娘在想什么？”

    宋安然问道：“白一，若是朋友有难，你会帮吗？明知道帮了后也改变不了结果，说不定还会牵连到自己头上。”

    “当然要帮。做朋友是一辈子的事情。至于结果，只有做了才知道。”白一斩钉截铁地说道。

    道理就是如此简单，可是做起来又那么难。

    宋安然微蹙眉头，就算她出手帮忙，能做的也极为有限。说不定这会刘家已经被锦衣卫围了起来，一个苍蝇也飞不出来。如果不知道这件事就算了，可是知道了却什么都不做，这不是宋安然的风格。就像白一所说，做朋友是一辈子的事情。素素是她的朋友，真正的朋友，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素素被牵连进这样的大案，却什么都不做。

    宋安然一咬牙，心中有了决断，“白一，你替我跑一趟刘家，给素素带个口信，就说我约她明儿一早去落云寺烧香。此去你一定要小心，要是遇到锦衣卫，赶紧避开。总之你的安危第一。”

    她救不了刘家所有人，至少要想办法将素素救出来。总之能救一个是一个。

    白一什么都没问，点头应下，“姑娘放心，奴婢一定会将口信带给素素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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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救人

﻿    刘素素很奇怪，宋安然怎么会突然想到去落云寺烧香，又不是初一十五。更奇怪的是，还让丫头半夜三更翻墙头。刘素素摇摇头，宋安然做事还是那么任性。

    一大早，刘素素就准备出门。出门之前刘老爷突然叫住刘素素，“素素，你是要出门吗？”

    “是。安然妹妹约我去落云寺烧香。”

    刘老爷沉吟片刻，说道：“将你七弟也带上吧。”

    刘素素不明白为什么要带上年仅五岁的七弟。她想问，却见到母亲红了眼眶，背过身去偷偷擦拭眼泪。

    刘素素心头不安，“父亲，母亲，是出了什么事吗？”

    刘老爷点点头，“生意上是出了点事情。总之你将小七带上，免得一会闹起来吓住他。”

    刘素素没有多问，前些年经常有生意上的人到府中闹事，这两年少了，没想到如今又出现了。刘素素答应道：“那我去带小七。”

    刘素素带上刘小七一起出门。刘太太目送两个孩子坐上马车出府，突然控制不住哭出声来，趴在刘老爷肩头，“老爷，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刘老爷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拍拍刘太太的手背，“该来的迟早会来。我们能多活这么多年，还有了子女，这都是上天的恩赐。我们不能再强求更多。”

    刘太太点点头，擦干眼泪，“妾身明白。就是心疼几个孩子。他们都是无辜的。”

    刘老爷冷笑一声，“在永和帝眼里，凡是忠于泰宁帝的都是乱臣贼子，没有一个是无辜的。不过天道有轮回，我就不信，永和帝能够得意一辈子。总有一日，他会有报应的。”

    刘太太哭得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夺了泰宁帝帝位的永和帝会不会遭到报应。她只知道，他们刘家很快就要大祸临头了。只盼着素素和小七能够逃出生天。只是不知道宋安然知道了刘家的事情后，会不会出手救素素和小七。可就算宋安然出手相救，她一个闺阁女子真的能救下两个孩子吗？刘太太心情灰暗，已经不敢继续想下去。

    宋安然同刘素素约在城门外见面。当见到刘素素身边的刘小七，宋安然就意识到刘老爷已经知道即将到来的祸事。他将刘小七送出来，就想给刘家留个香火。可这对宋安然来说，难度陡然增加了两倍。

    宋安然暗叹一声，如今救一个是救，救两个也是救。就当是日行一善。

    宋安然让刘素素和刘小七上了她的马车，然后暗中给白一使了个眼色，让刘家的马车继续前往落云寺。至于她的马车，则掉头朝码头方向驶去。

    刘素素还在打趣宋安然心血来潮，怎么突然想到去烧香。

    宋安然含笑说道：“我就知道素素最好了，无论我提出什么要求，素素都会答应我。”

    刘素素笑了起来，在宋安然的额头上戳了下，“你啊，就是名堂多。说吧，这次又是为什么，是不是你家白姨娘又给你惹事了。”

    宋安然靠在马车车壁上，摇头说道：“没有。她被我父亲关起来了，三五个月内她是甭想出来。而且父亲还收回了她手中的铺子。以后她想花钱收买人也得先掂量掂量手里面有没有那么多钱。”

    “早该这样了。哪有姨娘私下掌管铺面的。也是你们宋家家大业大才敢这么做。”

    宋安然呵呵一笑，不置可否。宋家家大业大这话没说错。宋家祖上是有爵位的，后来改朝换代，也没让宋家的家业垮掉，反而借势扩大了一两倍不止。宋家连着五代单传，这五代人都是精明厉害的主，产业在他们手上不仅没有缩减，反而在他们手上不断扩大，加上五代主母留下来的嫁妆，期间又没有一个兄弟姐妹来分产，可想而知宋家得多有钱。

    这么大的家业，别说白姨娘，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心动。

    “安然，你得对那白姨娘多留个心眼。女人的枕头风最厉害。”

    宋安然笑了起来，“素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以前是我疏忽了，以后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

    “你心里有数就好。”

    刘小七叫闷，刘素素顺手挑起车窗帘子，朝外看了眼，惊呼道：“安然妹妹，这不是去落云寺的路。”

    “我们本来就不去落云寺。”到了此刻，宋安然也不打算隐瞒。

    刘素素诧异，却没有丝毫防备警惕，她从心里头是相信宋安然不会害她。“安然，我们这是去哪里？”

    宋安然平静地说道：“我们去码头。我已经安排好了船，今日你们就坐船离开南州。走得越远越好。等过几年风声没那么紧了，你们再回来。”

    “安然，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们为什么要离开南州，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刘素素心头开始不安。

    “姐姐，我闷。”刘小七可怜兮兮的样子。

    看着刘小七，刘素素猛地反应过来，抓住宋安然的手，急切地问道：“安然，是不是我家里出事了。你告诉我。”父亲让她将小七带出来，肯定是意识到有危险。她蠢，她一开始怎么没想到。

    宋安然拍拍刘素素的手，“素素，你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我家到底出了什么事。安然，你父亲是知府老爷，你一定知道对不对。你告诉我。”

    宋安然长叹一声，“素素，你知不知道你家是泰宁一党。”

    刘素素努力的笑着，可是她的表情却是恐惧的，她慌乱无措的说道：“安然，你是在说笑对不对。我家怎么可能是泰宁一党，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有没有误会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出门的时候，锦衣卫已经出动了。是不是去刘家抓人，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素素，当知道此事真相的时候，我很难过。因为我救不了刘家所有人。我只能尽我所能救下你和小七。”

    “不会的，这一定不是真的。你骗我，我父亲是商人，我们一家在南州城住了十几年，怎么可能同泰宁帝有关。”刘素素连连摇头，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与其说她是在说服宋安然，不如说她是在说服她自己。当宋安然说出泰宁二字的时候，她脑海中就浮现出不曾留意的那些异常情况。她哭着喊道：“一定不是真的，安然，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好不好。”

    宋安然很难受，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不仅如此，她还要在伤口上撒盐，“今年是永和十八年。十八年前，当年还是定王的永和帝率兵攻入京城，泰宁帝自知大势已去，城破之日，葬身火海。可是民间却有传闻，说当时葬身火海的只是替身，并非泰宁帝本人。永和帝自知得位不正，自登基之日起就开始大肆搜捕泰宁一党。十几年过去，永和帝早已经坐稳了帝位，形势也比当年缓和了许多，可是锦衣卫依旧没有放弃搜捕泰宁一党。而且每年都有落网的人。”

    很可惜，今年轮到了刘家。

    宋安然不知道刘老爷在泰宁一党中处于什么样的地位，不过能隐藏十几年，也算是极有本事的。奈何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最终还是逃不了锦衣卫的魔掌。

    刘素素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她突然平静的说道，“安然，我要回去。”

    “现在回去，说不定就是羊入虎口。我不答应。”宋安然坚决反对。

    刘素素的态度同样坚决，“我一定要回去，不看一眼我一辈子都会不安。安然，你不送我回去。那我就跳下去自己走回去。”

    宋安然大怒，“你疯了。你想送死吗？你父亲让你将小七带出来，是让你给刘家留个后，不是让你送死的。”

    刘素素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我没用，我太蠢。我为什么没有察觉到父亲母亲的异样。”

    刘小七见刘素素大哭，也跟着嚎啕大哭起来。他不知道刘素素和宋安然在吵什么，他只是本能的觉着害怕。

    刘素素抱住刘小七，哭着道：“安然，求求你让我回去。我一定要见父母最后一面，求求你答应我。”

    宋安然又是生气又是无力，她叹气，“素素，你让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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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冒险

﻿    马车停在路边，宋安然在等白一的消息。

    白一打开车门跳进车内，先是扫了眼刘家姐弟二人，这才说道：“启禀姑娘，锦衣卫已经将刘家围了起来，这会应该已经进去抓人了。”

    刘素素啊的一声，小脸煞白煞白的看着白一，“我家人还好吗？”父亲，母亲，哥哥，姐姐，难道都要……刘素素拼命的摇头，那样血淋淋的场面，她不敢继续想下去。

    白一答道：“启禀刘姑娘，奴婢没能见到刘家人。”

    刘素素无声落泪，眼巴巴的望着宋安然。

    宋安然沉吟片刻，问道：“白一，你带上素素回城的话，能躲开锦衣卫的耳目吗？”

    白一考虑了一下，“有些困难，不过我可以尽量试一试。其实刘姑娘想要见刘家人还有个办法，易容。不过我身边没带趁手的工具。”

    宋安然眼前一亮，“不一定要易容，化妆也行。”想想现代的化妆术，那可是被称为亚洲四大邪术，其神奇之处不言自明。

    一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驶入南州城内。马车在离着刘家府邸不远的地方停下。

    改装换容的宋安然从马车上下来，身边跟着一个丫头并一个面貌粗糙的妇人。三人上了酒楼，要了二楼靠街面的包间。进了包间后，那妇人赶紧关上门，又急忙打开窗户，着急的朝外看去。

    此妇人正是改装后的刘素素。

    经过宋安然的神奇化妆术，刘素素由貌美小姑娘变成了面貌普通的妇人。果然是化神奇为腐朽，化美貌为平庸。此时的刘素素普通到丢到人堆里，根本没人会注意。

    “来了！”随着白一的提醒，刘素素同宋安然都将头伸出了窗外，朝街尾看去。

    一群人就跟串糖葫芦似得，被绳子一个连着一个的捆绑在一起。走在最前面的是刘老爷，后面是刘老爷的几个儿子。接下来就是刘太太，并刘老爷的几个妾和闺女。最后才是刘府的下人。妇人小孩都在哭泣，人人脸上都流露出惊恐慌乱的神情。锦衣卫们随时甩起鞭子，看谁不顺眼就抽谁。

    刘素素咬紧了牙关，早已经泪流满面。那是她的爹娘，她的兄弟姐妹，她的亲人。无论以前有多少矛盾和不满，此时此刻刘素素都感同身受。

    宋安然紧紧的握住刘素素的手，给予她支撑下去的力量。

    一群人经过酒楼下面，刘大人若有所觉，不经意的朝酒楼这边看来。见到改装的宋安然和刘素素，先是神情漠然，转眼又是双眼一亮，显然是认出了二人。他的嘴唇动了动，然后又若无其事的低下头，好像刚才那一切都是错觉。

    刘素素再也受不了这样的折磨，猛地趴在宋安然的肩膀上，无声的哭泣。

    宋安然拍着刘素素的肩膀，却无从安慰。她平静地看着那些人，那些都是她曾经熟悉的人。刘太太是个极体面的人，平日里一根头发丝都不乱。可是如今头发凌乱，衣衫皱着，脚下的鞋面也脏脏的，好像是谁在上面踩了两脚。

    还有刘三姑娘，刘家最漂亮的姑娘。平日里最是爱美，容不得身上有半点瑕疵，经常仗着美貌和刘老爷的宠爱同刘素素别矛头。可是如今，她却吓得瑟瑟发抖，全身卷缩成一团，头上的首饰早就不知去向，衣衫凌乱，微微露出雪白的半边肩膀。

    ……

    这是活生生的人间惨剧，这一切都因为刘家被打上泰宁一党的标记。

    宋安然不忍再看下去。她悄然关上窗户，挡住了外面的视线，也挡住了自己视线。

    刘素素还在哭，今时今日，她失去了所有的亲人，而她却无能为力。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将她折磨得痛不欲生。

    白一在旁提醒道：“姑娘，锦衣卫现在肯定已经知道刘家少了两个人。很快他们就会派人追捕素素姑娘和小七少爷。我们必须趁着他们动手之前赶紧出城。否则迟了就走不了了。”

    宋安然咬牙，“素素，我们走。小七他需要你，他还在等你一起出海。”

    刘素素哭到发不出声音，她点点头，哑着嗓子低声说道：“一切全凭安然妹妹做主。”

    三人急匆匆出了酒楼，上了马车后又在第一时间内出了城，朝码头驶去。

    宋安然亲自将刘素素和刘小七送上船，“素素，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行李。里面有换洗衣衫还有银钱。这条船会将你们送到岛上，那里有我的商行，那边的人会妥善照顾你们。等到这边事情了结，锦衣卫不再搜捕你们姐弟二人后，我会让人带你们回来。”

    刘素素紧紧的握住宋安然的双手，“安然，你这样帮我，我不知该怎么谢你。我就担心会不会牵连你，要是锦衣卫找上你该如何是好？”

    “你放心，一切我都安排好了。锦衣卫查不到我的头上。”宋安然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很自信，见素素不相信，她又说道：“就算锦衣卫查到我头上，还有我父亲顶着。无论如何，我父亲都不会让我出事。”

    “可是……”刘素素很担心。锦衣卫那样凶悍，就算是知府大老爷也要给他们面子。要是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说不定宋子期真的会将宋安然交出去。“安然，要不我不走了。我随你回去，这样一来，就不会牵连到你。”

    “说什么胡话。”宋安然板着脸，“我冒着莫大的风险将你救出来，难道就是让你自投罗网吗？素素，你别婆婆妈妈的，我说过一切我都安排好了，难道你不信我？”

    她要怎么相信，那可是锦衣卫，这又是关系身家性命的大事。她怎么可以自私的离去，让宋安然承担所有的风险。

    宋安然却笑道：“素素，你要相信我，就像以前一样。你想想看，我要是没点本事，能将你们姐弟送到海外去吗？我不妨同你说实话，这条船就是我买的。”

    刘素素明显很吃惊，她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船，那样的高那样的大，风帆一扯，就能横行远洋。就算她不懂经济，也知道这样一条船少说也得几万两银子。这竟然是宋安然的。

    宋安然自傲一笑，“这些年我可没闲着。总之你要相信我，我肯定没事。好了，别再哭了。时间宝贵，我们就此别过。”

    宋安然推着刘素素上了船。她就站在码头上目送他们离去。这一别，不知多久才能再见面。宋安然好想哭一场。

    “姑娘，我们得赶紧回去。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白一小声提醒宋安然。

    宋安然擦擦泛红的双眼，点点头，“你说的对，我们得赶紧回去。不能让人发现我今日出过府。对了，跟着素素出来的两个丫头安排好了吗？”

    “已经安排好了，那两个丫头已经朝北边逃了。就是不知道那两个丫头能不能拖延锦衣卫的搜捕。”

    宋安然嗯了一声。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得看老天爷赏不赏脸。

    宋安然和白一悄悄回到衙门后院，没有惊动府中任何人。

    喜春一见到宋安然，就跟见到救星一样，“姑娘再不回来，奴婢都要疯了。”

    宋安然笑了笑，“放心，一切按照计划的去做，肯定没错。”

    宋安然卸了妆，换了衣衫，躺在床上装病弱。刚躺下还不到一刻钟，前面来了人请宋安然去书房见客。

    喜春替宋安然问来人，“见什么客？没见到姑娘身子不适吗？”

    来人为难的说道：“这是老爷吩咐的，让姑娘务必立即去书房。就算是病得下不了床，抬也要抬着去。”

    喜春心头顿时紧张起来，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什么客人这么重要。”

    “好像是锦衣卫的人。”

    锦衣卫！这是吓死人的节奏。这可怎么办。

    “喜春，过来伺候本姑娘洗漱。”宋安然的声音从床幔里传出来，透着一股慵懒劲。任谁听了，都会认为宋安然这是刚睡醒。

    “奴婢遵命。”喜春朝来人挥挥手，“你去告诉老爷，我家姑娘刚醒，等换洗好了就过去见客。”

    打发了人，喜春来到床前，压低声音问宋安然，“姑娘，现在该怎么办？锦衣卫来了，不会是咱们露了行踪，害姑娘被怀疑上了吧。”

    “放心。到时候见机行事。”宋安然穿好衣服，又问道：“喜秋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姑娘放心，喜秋姐姐已经去提银子了。只要姑娘一声令下，咱们就将银子砸出去，不信砸不死那帮千刀万剐的人。”

    宋安然笑了起来，“这就对了。无论遇到什么事，咱们都不能弱了气势。就算是锦衣卫亲临，也不用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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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审问

﻿    宋安然整装待发，前往书房。

    白一想要跟在宋安然身边保护她，结果被宋安然拦住。

    宋安然笑道：“白一，你可是本姑娘的大杀器，自然不能轻易暴露在人前。你躲在暗处看着就行。”顿了顿，又道：“今日就由喜春陪着我走这一趟。”

    “奴婢遵命。”

    到了书房，喜春被拦在门外，宋安然并不意外。

    书房内，宋子期端坐在主位上，左手边坐着一位身穿戎装的中年男子。那人宋安然也认识，是南州城锦衣卫的头，李千户。

    宋安然不动声色，连多余的目光都没给李千户，恭恭敬敬的给宋子期请安，“女儿见过父亲。”

    “安然，这位是李千户大人。他有些事情要问你，你要老实回答。知道吗？”宋子期的语气很严厉，可是那怒气并不是全冲着宋安然而来。其中还有几分怒气是冲着李千户去的。

    想他宋子期堂堂探花郎，南州城父母官，竟然还要被区区锦衣卫千户压制，真是岂有此理。

    “女儿遵命。”直到此时，宋安然才拿正眼看李千户，“不知千户大人想问什么。小女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千户盯着宋安然看了会，眼神格外锐利，似乎是想从气势上压倒宋安然，让宋安然惊慌失措，以便盘问。

    宋子期冷哼一声，这种手段他见多了。今儿竟然用在他闺女身上，真是没将他这个知府大人放在眼里。

    宋安然很配合，李千户要她惊慌失措，她就做出惊慌失措的表情。总之，一切都跟着剧本走。至于究竟是谁在主导这一场戏，那可就说不定了。

    李千户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问道：“二姑娘，本官听闻你同刘家名素素的姑娘要好？”

    “是，我们是朋友。”

    李千户突然加重语气，“刘家的事犯了，二姑娘，还不赶紧将刘素素刘小七二人交出来。只要你将他们交出来，本官看在宋大人的面上，也就不同你这个小姑娘计较。”

    宋安然露出一副茫然又不安的神情，“可是我并不知道素素在哪里啊？”

    “放肆。你约刘素素今日到落云寺烧香，实则是将刘素素刘小七给藏了起来。你可知他们二人都是朝廷钦犯，窝藏钦犯可是要杀头的。”李千户拿出气势，狠狠碾压宋安然。

    宋安然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看着李千户的眼神显得格外的无辜，“我当然知道窝藏钦犯是大罪，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他们的下落。而且我也没有约素素今日去落云寺烧香。我今日身体有些不适，一直在府中，连房门都没出过。又怎么可能窝藏钦犯。李大人若是不信，可以盘问府中的下人。他们都可以作证，我今日的确没出过房门一步。”

    宋子期笑了笑，转眼又板着脸冲李千户说道：“李大人听到了吧，小女安分守己，不曾出过房门一步，又怎么可能同刘家的案子牵连上。依本官看，是某些人无能，抓不住犯人就胡乱攀扯。”

    李千户大怒，却隐忍不发，“刘家有人招供，二姑娘约刘素素出门烧香。刘素素出门之前，刘闻达亲手将幼子交给刘素素带走。城门口也有人证明，亲眼见到刘家马车出城，前往落云寺。二姑娘，事到如今，你招不招？”

    宋安然觉着很委屈，“李大人，没做过的事情我如何能招。我今日的的确确没出门。”

    “李大人，别太过分了。”宋子期不轻不重的提醒对方。

    李千户冷哼一声，“二姑娘没出过门，这点我相信。可是要帮刘素素逃走，未必需要二姑娘亲自出面。比如安排一两个忠心的下人去办，也是可以的。二姑娘，我看你还是老实交代吧。否则去了锦衣卫，就由不得你了。”

    “你敢！”宋子期怒目而视，“李千户，凡事适可而止。再说就算你们是锦衣卫，办案也得讲究证据。”

    李千户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意味，“宋大人，锦衣卫办案，什么时候需要证据，嗯？”

    宋子期语塞。是啊，锦衣卫办案，向来是看着永和帝的脸色行事。永和帝看谁不顺眼，锦衣卫就对谁伸出爪牙。不管有罪没罪，先上一遍刑。

    可是这里不是京城，这里是南州城，离着京城几千里远。正所谓天高皇帝远，锦衣卫到了南州城，也得入乡随俗，收起爪牙。

    宋子期忍着怒火，说道：“李大人是不给本官面子？”

    李千户板着脸，“刘家一案涉及泰宁余党，这是大案，圣上也会亲自过问。身为此案主审，本官有责任保证一个人都跑不掉。”

    宋子期也不示弱，“你的犯人跑了，你不忙着派人去抓，却来纠缠小女，是何道理。小女已经说得清清楚楚，此事同她没有任何关系。那刘素素分明是借着小女的名头行事，其目的就是混淆视听，误导锦衣卫。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哼，还敢大言不惭说什么一个都跑不掉。”

    李千户皱起眉头，“本官不管刘素素是怎么跑掉的，总之二姑娘要是不交代清楚，此事就没完。”

    宋安然咬着牙关，任由眼泪滴落。她本来就生得美，这么一哭，顿时有了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宋子期大为心疼，越发厌恶锦衣卫的行事。李千户哼了一声，小丫头片子敢同他玩手段，还太嫩了点。

    “李大人到底要我交代什么？我明明不知道刘素素的下落，李大人却硬要我说。要是我随口说个地方，李大人却扑了空，是不是最后所有的账都要算到我的头上。”

    “放肆！”李千户拍着桌子，“二姑娘，本官看在你父亲的面上才会亲自登门询问，你可别不知好歹。换做旁人，早就进了锦衣卫大牢。届时大刑伺候，不怕不招。”

    宋安然咬着唇，显得很倔强，“那李大人干脆将我关进大牢，再大刑伺候。可即便如此，不知道还是不知道。总之，我说的都是实话。李大人若是不信，可以照着花名册清点府中的下人。看看今日府中到底有没有人出去过，又去了何处。”

    李千户狐疑的盯着宋安然，见她如此态度，心里生疑，莫非刘素素真的同宋安然没关系。毕竟像宋安然这么大的小姑娘，没人能够承受得住这样大的威压。换做别的没见识的小姑娘，早就崩溃了。宋安然能够撑到现在才哭，已经算是出类拔萃。

    宋安然擦了擦眼角，可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落下。她低着头，咬着唇，又倔强又委屈又无辜。

    不过宋安然的心里面，却又是另外一番天地。她小心翼翼的计算着，她和白一偷偷出府，马车和人手都是在外面准备的，而且全都是心腹。还有她私下里的势力，除了心腹外，南州城内应该无人知晓。无论做任何生意，她都没有亲自出面，也从不让人打着她的名头行事。至于身边几个丫头，全都是信得过的。

    将事情前后想了一遍，并没有明显的纰漏。真要说有什么漏洞，那就是白一在人前显露过功夫。若是李千户顺着白一这条线去查，说不定还真能查出点什么来。不过很显然，李千户并不打算将宋家所有下人集中起来问话。而白一平日里行踪不定，存在感极低，府中不少人都对她没有印象，不刻意提醒根本就想不起这么一号人。

    宋子期哼了一声，“李大人，没有证据的事情最好别乱来。否则别怪本官在圣上面前参你一本。到时候就算有江忠护着你，你也是吃不了兜着走。届时你的位置是肯定保不住的。南州城可是天下少有的富庶之地，离开了南州城，李大人又能去哪里发财？难不成李大人真的为了办案，连前程都不要了？”

    李千户猛地醒悟过来，别管他将刘家的案子办得多漂亮，他也够不到京城那地。而且该交的银子一文钱也不会少。反观宋子期，虽是文官，虽说永和朝文官不如狗，但是文官再不行，他们还是霸占着中枢，或多或少影响着永和帝的决定。而且宋子期门路广，手上又不差钱，京城的关系比他只多不少，更要紧的他没有黑历史，连来往的人都清清白白的。

    李大人不是没想过，通过刘家大案攀咬宋子期。不过宋子期这人滑不留手，锦衣卫还没动手，他就率先捅刀子。还美名其曰，允许宋安然同刘素素做朋友，是为了麻痹对方，顺便刺探案情。

    李千户甚至想到，说不定他告状的信还没到京城，宋子期就已经花钱买通了京城锦衣卫老大。等到那时候他就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李千户咬牙切齿，很不甘心，却又不得不权衡利弊。

    宋子期观察入微，看出李千户有所松动，便趁热打铁，“本官听下面禀报，三叉山找到了新的矿脉。本官正愁没人镇守，若是李大人肯帮忙，本官荣幸之至。”

    李千户的眼睛顿时就亮了，三叉山有矿脉，出金矿，这是众人皆知的秘密。不过那里一直被某些大势力把持，李千户苦于人手不足，加上天高皇帝远，借不上京城的力量，一直没办法插手三叉山的金矿。没想到宋子期竟然是那些大势力的人，还能将他的人手安排进去。啧啧，瞧瞧这位探花郎，可真会钻营。

    李千户一边鄙视宋子期，一边又喜不自胜，“宋大人此话当真。”

    宋子期似笑非笑，“当不当真，那就要看李大人怎么做。”

    “哈哈……”李千户大笑起来，“宋大人放心，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今儿冒昧上门打扰，还请宋大人见谅。改明儿忙完了刘家的事情，我做东请宋大人喝酒。”

    “喝酒的事情以后再说。本官希望以后不要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一定，一定。手上事多，我先告辞。宋大人，你继续忙。”

    李千户很识趣的走了，宋安然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不过很显然宋安然放心得太早。

    “孽畜，还不赶紧跪下。”宋大人厉声呵斥，顿时将宋安然惊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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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过关

﻿    宋安然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

    宋子期双手背在背后，来来回回的走了几圈。最后脚步停在宋安然面前，“现在人走了，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将刘素素藏在什么地方？不要拿那些胡话来哄骗我，我只听实话。”

    宋安然心头一惊，偷偷朝宋子期看去，完全看不出宋子期是不是在诈她。宋安然不敢去赌，谁也说不准宋子期要是知道了真相，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宋安然抬头望着宋子期，神色委屈，眼中含泪，显得极为无辜，“父亲是不相信女儿吗？女儿并没有在李千户面前说谎，女儿确实不知道素素的下落。”

    “到现在你还不说实话，你是想害死所有人吗？牵涉泰宁一党的大案，不是小孩子之间的胡闹。安然，你平日里那么懂事，这个时候怎么能如此糊涂。”宋子期苦口婆心的劝解。

    宋安然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道：“可是女儿的确不知道素素的下落。父亲，你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今天真的没有出过门，也没有约素素在落云寺见面。父亲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

    “查？”宋子期冷哼一声，“该查的自然会查。不过你既然敢在为父面前口口声声说自己没做过，显然你已经做好了善后工作。”

    宋子期冷笑一声，“你胆子可真大，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牵涉泰宁一党的大案，连我都不敢插手。你一个小姑娘，凭一股义气，就敢不顾危险将人藏起来。你真以为锦衣卫是吃稀饭的，查不出刘素素的踪迹吗？等他们查到刘素素，一切都晚了。到时候就是有再多的钱，为父也护不住你。安然，你明不明白？”

    “女儿明白，父亲说的女儿全都明白。可是女儿真的没有做过，父亲让女儿从何说起。”

    “你，到现在你还嘴硬，你简直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是不是以为我替你打发了李千户，你就能够高枕无忧？你简直是太天真。”宋子期再也控制不住怒火，冲宋安然怒吼道：“牺牲三叉山的金矿只是暂时稳住了李千户。一旦上面有个风吹草动，李千户就会撕毁之前的协议，重新开始调查你。安然，你懂不懂刘家牵涉到泰宁一党，属于遇赦不赦的大罪。”

    “你赶紧将刘素素的下落告诉为父，让为父替你善后。如此一来，就算锦衣卫有通天的本事，最后也查不到你的头上。”

    宋安然连连摇头，她不为所动，依旧坚持最初的说法，“可是女儿真的不知道素素的下落，又拿什么来告诉父亲。父亲，你不要再逼我，我是真不知道。”

    宋子期一拳头打在桌子上，“你简直是顽冥不灵。这样大的事情你竟然敢一个人扛着，你信不信为父现在就让人将你身边的几个丫头抓起来。三棒之下，不信她们不招。”

    “女儿信。可是就算父亲用了大刑，女儿还是那句话，不知道。若是女儿有一句虚言，甘愿天打雷劈。”宋安然的眼神无比的坚定，坚定的相信雷劈不下来。

    “好，果然是我的好女儿。哈哈……”宋子期大笑出声，眼神却像是要杀人，“你以为你这样说我会相信吗？如果没有你的帮忙，刘素素又怎么可能逃过锦衣卫的追捕。事到如今，你还不老实交代。非得逼我对你动刑吗？”

    宋安然苦笑，“父亲真是太看得起女儿。女儿只是一介闺阁姑娘，哪来的本事帮刘素素逃过锦衣卫的追捕。父亲，女儿同刘素素要好，这事不假。可是女儿同她还没好到两肋插刀的地步。女儿惜命，女儿绝不会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帮忙，更不会明知是死路一条，还往火坑里面跳。女儿没那么伟大。”

    说了那么多，唯有这句话取信了宋子期。宋家的血脉里流淌的是精明厉害，是趋利避凶，绝没有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自我牺牲精神。

    而且能够抗住他的威压这么长时间，还不改口风，坚称同刘素素无关，可见宋安然应该是无辜的。

    宋子期打量宋安然，左手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如此说来，你同刘素素失踪的事当真没关系。”

    “是的，女儿同刘素素没有关系。”宋安然斩钉截铁的说道。

    宋子期咬牙，狠狠锤了下桌面，“可恶。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竟然让本官损失这么大。好一个李千户。”

    原来宋子期肯让出三叉山金矿的利益，是因为他在心里头就认定了宋安然同刘素素有牵连。想着牺牲一点利益保住女儿保住全家也划得来。可是这会得知宋安然同刘素素没关系，宋子期顿时觉着亏了。向来都是他算计别人，如今却被李千户算计，损失惨重。

    宋子期恼怒不已，目光不善的盯着宋安然，“就因为你交友不善，才会招致祸事上门。这次，你可吸取了教训？”

    “回禀父亲，女儿以后交友一定会斟酌再斟酌，不能再给家里惹祸。”宋安然一脸不安又是愧疚的模样。

    瞧着宋安然可怜兮兮的样子，宋子期挥挥手，“罢了。谁能想到刘闻达竟然是泰宁余党，藏得真够深的。”又想到锦衣卫的手段果然不一般，刘家藏得那么深，锦衣卫都能查出来。真不知这天下间，还有什么是锦衣卫查不出来的。

    “起来吧，以后做事小心点。”宋子期有些疲惫地说道。

    “女儿多谢父亲。”宋安然平静地站起来，心里头还有些后怕。好在最危险的一关是过了。

    宋子期摆摆手，“最近不要出门。等风声过了再说其他的。”

    “女儿听父亲的。”

    宋安然辞了宋子期，走出书房沐浴在阳光下，犹如新生一般。

    喜春担忧地看着宋安然，悄声问道：“姑娘没事吧。”

    “没事。咱们没做过的事情，就算是千户大人亲来，也不能栽赃在咱们头上。”宋安然故意将话说得大声一点，好让书房里的宋子期听到。

    宋安然又悄悄示意喜春不要多话，具体的等回到房里再说。

    回到房里后，宋安然同几个丫头一起合计了一番，确定没有什么漏洞，这才松了一口气。宋安然又叮嘱大家最近都低调一点，能不惹事就别惹事。还叮嘱了一句，以后不准在任何人面前提起刘素素的名字，只当这个世上从来没有这一号人。

    喜秋擅算术，所以凡事都喜欢算清楚。帮刘素素这件事，怎么算都吃亏，而且风险巨高，真的是冒着生命危险。

    下半夜等宋安然醒来的时候，喜秋还是没忍住，悄声问道：“姑娘为什么一定要帮刘姑娘？难道姑娘真的不怕吗？”光是想想锦衣卫抓人的架势，就让人腿肚子打颤。

    宋安然长叹一声，“我当然怕。见到李千户的时候，我浑身冒虚汗，还得硬生生的撑着，就怕被对方看出破绽。”

    喜秋不解，“既然姑娘那么怕，完全可以什么都不做，任谁也不能说姑娘做的不对。”

    宋安然轻声一笑，有些感慨的说道：“喜秋，任何人在落难的时候，都希望有那么一个人能对自己伸出援助之手。如此就不会绝望，就还有活下去的勇气。而我就是素素所需要的那双手。我若是不帮她，她就真的没了活路。喜秋，你相信这世上有因果轮回吗？我是信的。你可以将我做的看做是在积阴德，只盼着将来我落难的时候，也有那么一个人不顾危险的对我伸出援助之手。”

    “呸呸呸！姑娘不要胡说，姑娘一辈子平平安安，绝对不会有落难的那一天。”

    宋安然笑了起来，“我也希望一辈子顺风顺水，可是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所以咱们要把握当下，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穿越这么玄幻的事情都发生了，宋安然再不敢小看鬼神之说。正所谓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做好事总是好的。

    “奴婢就是担心锦衣卫会逮着姑娘不放，那样很危险的。”

    宋安然笑道：“不会的。李千户收了好处，不会那么不识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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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试探

﻿    宋安杰趴在书桌上，双眼直愣愣的盯着宋安然。

    宋安然放下书本，拿正眼看宋安杰，“怎么啦？今日的功课做完了？”

    宋安杰人小鬼大，一脸严肃的说道：“父亲心情不好。他们都说是姐姐惹父亲不喜。要不是姐姐交友不慎，也不会将锦衣卫招来。”

    宋安然微蹙眉头，然后不动声色的问道：“杰哥儿也是这么想的吗？”

    “当然不是。我知道姐姐无论做什么事，都有理由。就算真的交友不慎，那也不是姐姐的错，都是刘家的错。要是刘家清清白白的，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宋安杰很认真的说道。

    宋安然心情很复杂，她不知道该如何同宋安杰解释，这一切并非刘家的错，也非锦衣卫的错，一切只因立场不同。

    “杰哥儿，做人最忌人云亦云。现在姐姐给你布置一个功课，你将刘家的事情从头到尾理一遍，然后你再来告诉我你的看法。”

    “姑娘，林姑娘来看望你，已经到了二门。”喜春进来禀报。

    宋安然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有人上门。“快快有请，林姑娘可是稀客。”林姑娘是林同知的闺女，都住在衙门后院，宋安然同林姑娘之间自然是认识的。

    宋安杰站起身，“姐姐要招呼客人，那弟弟就先告辞。”

    “去吧，将刘家的事情用心想一想。”

    “我会的。”

    宋安杰离去，林默被请了进来。宋安然赶紧迎上，“林妹妹来了，有些日子没见，林妹妹越来越好看。”

    林默掩嘴轻笑，“安然姐姐就会打趣我。”

    二人携手进了偏厅，喜春奉上茶，就安静地站在一旁伺候。

    林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斟酌着说道：“事情我都听说了，没想到刘家竟然会是泰宁余党，还牵连到安然姐姐身上。安然姐姐，你没事吧。”

    “多谢林妹妹关心，我很好。有父亲护着我，而且我也没做过那样的事情，就算是锦衣卫，也不能随意抓人。”宋安然平静地说道。

    “安然姐姐说的对，没做过的事情不怕别人议论。”林默松了一口气，“当初听说李千户上门，外面又有流言说安然姐姐的不是，我当时替安然姐姐捏了一把冷汗，生怕姐姐有事。好在一切雨过天晴，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是啊，都平平安安的。”宋安然附和道。

    林默轻声一笑，接着又是一叹，“也不知素素现在身在何处，要是被锦衣卫抓住了，我真不敢想会是什么后果。”

    “是啊，我也很担心素素的安危。听人说是朝北方逃了，也不知是真是假。”宋安然满脸忧心。

    宋安然的神情不似作伪，林默就有些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林默斟酌了下，又说道：“或许是真的吧。听人说锦衣卫已经派人北上，说不定很快就追上了。”

    宋安然轻蹙眉头，叹息一声，“怪只怪刘老爷犯了事，牵连一家老小。罢了，咱们不说刘家。一说起刘家，我心里头就瘆的慌。”

    “我听安然姐姐的。”林默笑道。或许宋安然是真不知刘素素的下落。

    此时喜夏从外面进来，走到宋安然身边，悄声说道：“启禀姑娘，大姑娘和三姑娘来了，这会就在门外。”

    林默好奇的问道，“安然姐姐可是有事？要是安然姐姐有事忙，那我就先告辞。”

    宋安然笑道：“林妹妹误会了。是大姐姐和三妹妹得知林妹妹来了，都急着来见林妹妹。这会她们已经到了门外，我这就让人将她们请进来。”

    林默不好意思的笑笑，“大姐姐和三妹妹有心了。”

    宋安乐和宋安芸被请了进来，大家彼此见礼，然后分宾主坐下说话。宋安乐安坐在宋安然身边，一边留意着宋安然的神色，一边同林默说话。“林姑娘好些日子没上门，今儿真是难得。”

    林默有些尴尬，“我也是担心安然姐姐。至于前些日子，我被母亲拘在房里学针线活，实在是出不了门。你们看，我这手指头上全是被针扎的。母亲见我实在没有做针线活的天分，这才放弃。”

    “哎呀，没想到林姐姐也不擅长针线活，同我一样。”宋安芸大呼小叫的，“我姨娘还骂我比不上二姐姐。二姐姐的针线活就很好。”

    宋安然笑了笑，并不接话。

    宋安乐当即说道：“二妹妹那样聪慧，学什么都快，针线活自然不在话下。至于三妹妹你，依着我看，还是该在针线活上多用点心思。也免得夏姨娘整日里长吁短叹的。”

    宋安芸瞥了眼宋安乐，转眼又笑道：“我自然没有二姐姐聪慧。不过光聪慧有什么用，结果还不是给家里惹祸，还惹怒父亲。哼，与其这样，我不如当个笨人。好歹我就从来没给家里惹过祸事。”

    林默尴尬得要死。三姐妹闹矛盾，她夹在中间真是坐立不安。至于说看八卦，她可没那心思。

    宋安乐大怒，对宋安芸横眉冷对，“三妹妹说话之前最好先过一过脑子。大家都知道二妹妹是被刘家无辜牵连，你却口口声声指责二妹妹给家里惹祸。你是生怕锦衣卫不会找上门，还是生怕父亲不会被你气死。我看你就是包藏祸心，一心盼着二妹妹倒霉。这样你就开心了。”

    宋安芸哼了一声，“别管二姐姐是不是无辜的，咱们家的名声都被她坏掉了。要不然林姑娘又怎么巴巴上门看望二姐姐。显然在林姑娘眼里，也认定了二姐姐帮了刘素素。”

    林默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宋家姐妹争吵，干嘛牵连到她头上。难怪都说宋安芸是个蠢的，今儿看来，何止是蠢，简直是欠揍。林默连连摆手，面容惊慌的看着宋安然，“不是的，你们都误会了。我来看望安然姐姐，那是因为我关心安然姐姐。同什么刘家没有丝毫关系。”

    “林姐姐，你不必如此。我二姐姐最是大度，你就算有那个想法，她也不会同你计较的。”宋安芸还一副好心肠的安慰林默。

    林默好想扇宋安芸一巴掌，顺便叫她闭嘴，不会说话就别张嘴。林默涨红了脸，“安然姐姐，别人误会我没关系，你可不能误会我。我是真担心你，所以才会上门。”

    宋安然轻声一笑，“林妹妹不用紧张，你的心意我都明白。至于安芸说的那些话，你就当她是在犬吠。”

    噗嗤——宋安乐哈哈笑了起来，“二妹妹说的对，三妹妹说的话比犬吠还不如。”

    “你太过分了。”宋安芸怒从心头起，“宋安然，你招惹上锦衣卫，气坏了父亲，这难道不是事实吗？你若是没做过，林姑娘又怎么会突然上门。你能做，我凭什么不能说。我看你分明就是心虚。”

    宋安然冷冷的扫了眼宋安芸，“宋安芸，你要攀咬我尽管来，别将林妹妹牵连进来。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如你这般不要脸。”

    “你骂谁不要脸？你惹来的祸事，凭什么我不能说。你别以为仗着嫡出的身份就能为所欲为。”宋安芸毫不相让，她就是看不惯宋安然。

    宋安然冷冷一笑，“宋安芸，你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喜欢你吗？就因为你这张嘴，总是口无遮拦，偏偏还自以为是，整日里做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好像你口无遮拦都是别人逼你一样。别同我说什么嫡出庶出。这世上庶出的人千千万，也没见所有庶出的都跟你一样，整日里跟疯狗似的咬人。大姐姐也是庶出，可是大姐姐从来都是端庄有礼，人人见了都要夸一个好。反观你，自小有谁夸过你吗？”

    宋安然是在打脸，是在赤裸裸的嘲讽宋安芸。宋安芸受不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就知道欺负我。大姐姐天天拍你的马屁，你当然说她好。我就见不惯你们狼狈为奸的模样。我偏要说，就是要说，谁也别想堵住我的嘴。”

    宋安然冷笑一声，“我是堵不住你的嘴，不过我却可以将你赶出去。来人，将三姑娘请出去。”

    “三姑娘，请吧。”喜春早就想对宋安芸发火，忍到这会也算是客气的。

    宋安芸哼了一声，“走就走，我还不稀罕来。”

    宋安芸被请了出去，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气氛都和缓了许多。

    宋安然笑道，“让林妹妹看笑话了。三妹妹那性子，真是数年如一日，让人不知说她什么才好。”

    林默尴尬一笑，“三姑娘年纪还小，或许再过几年就好了。”

    “但愿吧。今儿让林妹妹受委屈了。你本来是来看望我，哪想到三妹妹口无遮拦，将林妹妹也编排了进去。林妹妹，我替三妹妹给你道歉，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同她一般见识。”

    “安然姐姐太客气了。”林默赶紧避开。“我来了好长时间，是时候告辞。”

    “今儿大家都没心情，我就不留林妹妹。林妹妹这边请，我和大姐姐一起送你出去。”

    送走了林默，宋安乐才说道：“林姑娘突然上门，莫非是来打探消息的。”

    宋安然笑道：“别管她是什么目的，既然没明说，咱们就只当她是客人。客客气气的招呼就行了。”

    “二妹妹说的对。那林默一看就不像是能打探消息的，亏得林大人还将她派来。”

    宋安然笑笑，想要来打探消息的又何止林默一人。只不过大部分都慑于宋子期的官威不敢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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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公子

﻿    一大早，前面就来了人请宋安然去见客。

    “府中来了客人，老爷让姑娘少爷们都去见客。”

    宋安然有些好奇，“来的是谁？”

    下人摇摇头，“奴婢也不认识。是个年轻的公子，奴婢就看了一眼，长得怪好看的。好几个小丫头都看直了眼。”

    宋安然笑了起来，“你先回禀老爷，就说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收拾妥当后，宋安然便带上宋安杰一起前往书房。远远的就见到宋安平宋安乐还有宋安芸。三人来的倒是挺快。

    宋安乐迎了上来，“二妹妹来了。大伙都等着二妹妹还有二弟。人到齐了，咱们就一起去见客吧。”

    宋安然笑道：“大姐姐有心了。不知来客是谁，如此郑重其事。”

    “我也不知。只听下人们说，是个年轻的公子。或许是侯府来了人。”宋安乐随口说道。

    宋安然摇头，肯定不是侯府的人。真要是侯府来了人，宋子期只会让她和宋安杰去见客，绝不会让宋安平他们露面。宋安然也不废话，牵着宋安杰的手走在最前面。走出两三步，就听到宋安芸在背后哼了一声，嘀咕了两句。

    宋安杰回头朝宋安芸看去，微蹙眉头，显然有些不高兴。

    宋安芸敢冲宋安然发飙，却不敢冲宋安杰这位未来的宋家家主发脾气。只见她朝宋安杰尴尬的笑了笑，便移开了目光，只当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安然拉拉宋安杰的手。宋安杰这才回头，冲宋安然笑着。宋安然回他一个笑容，示意他不必同宋安芸一般见识，实在是太掉价。

    五个人先后进了书房，齐齐请安，“见过父亲。”

    同时又偷偷的朝客人看去，好一个浊世佳公子，如玉容颜，配上剑眉星目，眼中灼灼光辉，好似灿烂星辰。鼻梁高挺，嘴唇微翘，带着温和的笑意。头发挽起，戴着玉冠。一身青色直裰，只在腰间挂了一枚温玉。

    全身上下简简单单，却又无比耀眼，让人无法忽视。那个人有着特殊的气场，一种放在人群里依旧能够让人第一眼就关注到的感觉，那是一种见到此君便忘记所有的感觉。如此风华，不知是谁家儿郎。

    宋子期高声笑道：“你们快来见过沈公子。沈公子是为父同窗好友之子，会在咱们这里住上几日。大家要好好相处。”

    “见过沈公子。”宋安然领头，给沈公子行了个平辈之礼。

    “诸位有礼了。贸然上门，还请见谅。这里是我准备的一份见面礼，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还请大家笑纳。”沈玉江拱手行礼，小厮将准备好的见面礼奉上，皆是书本笔墨之类的。虽不贵重，却胜在有心意。

    大家又彼此客气了一番，在宋子期的招呼下，这才分宾主坐下。

    宋安芸一张脸粉红粉红的，眼中带着喜意还有羞涩，时不时的朝沈玉江看去。沈玉江目不斜视，对旁人的注目只作不知。只认认真真的应付宋子期。

    宋安芸见缝插针的问了一句，“不知沈公子是哪里人？”

    宋子期立时瞪了眼宋安芸，还有没有规矩。

    宋安芸也知自己糊涂，竟然脑袋一热就问了出来。她惴惴不安，生怕宋子期当着沈玉江的面责骂她。

    好在有沈玉江解围，“我是京城人士。不过最近这两年一直在外游学。昨日来到南州，得宋大人指点，是小子的荣幸。”

    宋子期哈哈一笑，“贤侄客气。贤侄才学出众，来年定能金榜题名，高中状元。”

    “承宋大人吉言。”

    宋安芸眼中冒星星，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他竟然替自己解围，真是个好人。长得那么好，能被父亲看重，想来出身也是极好的。这样的人，要家世有家世，要才学有才学，要容貌有容貌，也不知哪个女子有福气能够嫁给他为妻。

    想到嫁人，宋安芸又红了脸。朝沈玉江偷偷看去，心道若是自己能嫁给这样一个如玉郎君那该多好。

    宋安乐悄悄捅了下宋安然，示意宋安然朝宋安芸看去。又偷偷抿嘴一笑，张了张嘴，无声说道，宋安芸这是在发春吧。

    宋安然见宋安芸果然羞红了脸，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这也难怪，沈玉江长得好，又青春年少，姑娘们见了会动心也是正常。至于宋安然本人，上辈子见过太多的俊男美女，各种款型皆有，早已经修炼得百毒不侵。任他貌比潘安宋玉也难以撼动她那颗‘苍老’的心。

    为给沈玉江接风洗尘，宋子期又命厨房准备了一桌上等酒席。又让宋安平和宋安杰作陪。宋安平显得格外激动，双手攥紧了，还朝宋安杰挑衅地看了一眼，仿佛是要同宋安杰比个高低。

    宋安杰倒是显得很平静，他对沈玉江的观感很一般。反正比他长得好看的男子，都让他看不上眼。

    宋安然拍拍宋安杰的的肩膀，示意宋安杰好好招呼客人。她和宋安乐宋安芸就先退下。

    出了书房，到了花园，宋安芸的脸颊还是通红一片。宋安乐当即就笑道：“这春天早就过了，就算要发春也太迟了点吧。”

    宋安芸还陷在自己的思绪中，所以并没有听清宋安乐说的话。

    宋安乐也不理会，只同宋安然笑道：“二妹妹，你猜沈公子是什么出身。父亲对他那么客气，莫非他家是达官显贵？”

    宋安然笑着摇头，“父亲都说了，他是同窗好友之子，显然沈家也是读书人家。至于出身，肯定不差。”

    “也不知沈公子有没有说亲？”说完这句，宋安乐还特意朝宋安芸瞧了眼。

    宋安芸蓦地回过神来，留心起两人的对话。

    宋安然笑道：“瞧他年纪应该不小了，估计已经定亲了吧。就算现在还没定亲，相信不久将来也会定亲。”

    “说的也是。他那样的品貌人才，肯定是要在京城找一户门当户对的亲事。”宋安乐说完又回头朝宋安芸看去。

    宋安芸走在后面，咬紧了嘴唇，心里头又紧张又无措。无论如何，她都要打听清楚沈公子的情况，要是沈公子没有定亲的话，那她是不是会有机会。宋安芸想到这里，又偷偷笑了起来。也不理会宋安乐宋安然二人，急匆匆的跑了。

    “呸！”宋安乐极为不屑，“二妹妹，你瞧着吧，三妹妹肯定会闹出点事情来。就怕她不管不顾的丢了咱们宋家的脸面。”

    “瞧安芸的样子，果真对沈公子有些想法。只可惜她是庶出，以沈公子的骄傲，安芸的想法肯定会落空。希望别闹得太大，惊动了父亲可就不美了。”宋安然不甚在意的说道。

    宋安乐悄声问道，“二妹妹不打算管管她？真的任由她胡来？”

    宋安然轻声一笑，“怎么管？我若是插手管教她，她肯定会记恨我一辈子。还会怪我坏了她的好事。与其做个恶人，不如就让她自己先碰个头破血流。而且以安芸的本事，就算是闹起来，也不见的能闹多大。再说沈公子也不会给她机会。”

    “话是这么说，可凡事都有意外。万一安芸这次真的豁出去，什么脸面都不要，那可如何是好。”

    宋安然笑道：“大姐姐担心她坏了咱们宋家姑娘的名声，不如就由大姐姐暗中盯着她。瞧瞧她都做了些什么。若是她真的不顾脸面，咱们也可以及时阻拦。”

    宋安乐要的就是这句话。她已经同吴家少爷定亲，这个时候万万不能闹出有损名声的事情。若是因为宋安芸的缘故坏了名声，进而坏了姻缘，那她绝对不会放过宋安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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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不明身份的男人

﻿    时间流逝，刘家风波渐渐平息，再没人上门提起刘素素姐弟二人。

    在宋子期的默许下，宋安然又能正大光明的出门。

    趁着天气好，宋安然带上喜秋一大早坐马车出门到铺子上盘账。往常宋安然出门后都会先到别院内换上男装，然后再去铺子盘账。这一次刚出衙门没多久，白一就告诉宋安然，有人在后面跟踪。

    宋安然先是挑起帘子朝外面随意看了眼，然后悄声问白一，“是不是锦衣卫在跟踪我们？”

    白一摇摇头，“看着不像。”

    宋安然咬牙，肯定是因为刘家的事情，就是不知惹了哪路牛鬼蛇神。宋安然当即吩咐，“不去别院，直接去金银坊。”

    金银坊原本叫做置业巷，随着大部分海商在巷子里开铺子置业，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整条巷子一天的流水就有几十万上百万，于是人们就形象的将巷子叫做金银坊。因叫得人多了，名声传开，如今大部分的人只知道金银坊不知置业巷。

    宋安然的铺子也在金银坊，但是宋安然并没有直接去自家的‘世宝斋’，而是沿着巷子两边，一家家的逛过去。任谁看了，都只当宋安然是单纯的逛街。

    宋安然在一家珠宝铺子里挑选着项链，一边悄声问白一，“人还跟在后面吗？”

    白一点点头，“就在门外面。而且奴婢发现跟踪咱们的人又多了一批。”

    宋安然心下皱眉。宋安然问白一，“有没有办法甩掉那些人？”

    白一摇头，“对方人太多。姑娘身边就奴婢一人会武，肯定没办法全部甩掉。”

    宋安然咬了咬牙，“如今锦衣卫都不查咱们，其他人反倒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白一，那些身份不明的人，你有没有办法查清楚他们的来历。”

    “办法倒是有。只是这样一来，奴婢就会暴露。”

    宋安然随意的朝外面打量了几眼，她也分辨不出谁有问题。只是被人跟踪，让宋安然很不爽。让她什么都不做，装作什么都没发觉的样子，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样一来总是有些不甘心。

    宋安然权衡了一番，罢了，还是安全为上。

    随意买了几样珠宝，又经过自家的‘世宝斋’，像一般顾客一样进去挑选了一番就出来，然后就坐上马车打算启程回去。

    马车出了金银坊，路过一条僻静的巷子时，白一突然将宋安然扑倒，同时大喊一声“危险！”

    宋安然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马车发生剧烈的震动，好像下一刻就会翻车一样。紧接着马车外面又响起噗噗噗的声响。就听见白一低声怒道：“对方有弩箭。喜秋你保护姑娘，我出去会会他们。”

    白一抽出腰间软剑就杀了出去。在马车里的宋安然和喜秋只听见金铁交戈之声，还有闷哼声。

    喜秋怕得浑身发抖，还不忘挡在宋安然前面，将宋安然整个人围起来。

    宋安然咬紧牙关，究竟是谁要杀她。难道不知她是知府大人的女儿吗？而且对于刘家案子来说，刘素素和刘小七都是无光紧要的人物，实在是没必要追着她不放。

    马车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喜秋因为护着宋安然，震动中不小心撞在了车壁上，顿时昏了过去。

    宋安然赶紧抱住喜秋，探了探她的鼻端，还好只是暂时昏过去。

    而此时，马车外面一片寂静，好像之前的动静都是错觉一样。这种情况让宋安然心中越发紧张。略等了一会，外面依旧没有动静，宋安然这才试着打开车门朝外看去。

    车夫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白一不见了踪影，那些偷袭者也没见到一个。

    宋安然微蹙眉头，这是什么情况。她小心的走下马车，想要探查更多的情况。

    刚走出两步，宋安然脚步一顿，就停在了原地。只因为在巷口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一个大胡子男人。男人头戴一顶草帽，手里抱着一把剑，无声的站在那里，无需任何动作，就散发出强大气势，足以碾压所有人。

    宋安然没动，也没有说话。

    大胡子男人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如刀，直视宋安然。

    宋安然“啊”的一声，她不认识这个大胡子男人，但是她认识那双眼睛。可以说，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曾经有那么一双眼睛，散发着浓烈的杀意，犹如实质冲她扑面而来。

    是的，这个男人就是那天从刘家出来后遇到的那个男人。

    这个男人很危险，这是宋安然的直觉，也是动物的本能。宋安然深吸一口气，试探着问道：“你是谁？想要做什么？”

    大胡子男人一步一步，缓缓的朝宋安然走来。

    宋安然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她身后就是马车，喜秋还在马车里，她退无可退。

    大胡子男人并没有靠近宋安然，而是在离宋安然四五步远的距离站定。

    如此近的距离，让宋安然能够更清楚的看清对方，一身青色劲装，身姿挺拔，身量极高，宋安然得仰着头才能看见对方的面容。其实就算仰着头，宋安然还是看不出对方究竟长什么样。男人脸上的大把胡子很好的遮住了他的真实容貌。唯独那双眼睛，任何时候都让人无法忽视。

    宋安然不由得想到，究竟是一张什么样的脸，才配得上如此灿烂的双眸。

    大胡子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冷漠地打量宋安然。就好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

    宋安然心中不喜，又觉不安，再次开口问道：“你想要什么？是谁派你来的？”

    大胡子男人突然笑出了声，似乎宋安然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接着他终于开口了，“告诉我，刘家姐弟在何处？”

    大胡子男人的声音，竟然意外的年轻，和他的容貌根本不符。

    宋安然挑眉，果然是为了刘素素和刘小七来的。既然知道了对方的目的，宋安然反而镇定下来。她轻声说道：“我不知道他们的下落。无论谁来问，我都是这个回答。”

    大胡子男人轻哼一声，“我不信。”

    宋安然摊手，“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就算你杀了我，我还是这个答案。”

    “你不怕死？”大胡子男人似乎很诧异。

    宋安然轻声一笑，“人都有一死，没什么可怕的。”反正她都是死过一回的人。更重要的是，宋安然赌对方不会杀他。因为她在对方的眼中没有看到杀气。

    “踏踏踏踏……”

    有马车从巷子另一头进来。宋安然小心朝后面看去，马车来的很快，不知来人是什么身份。

    等宋安然再回头时，眼前空空如也，大胡子男人已经不知去向，刚才的一切好像只是一场梦，世上从来没有一个大胡子。宋安然顿感愕然，又是武功，真是见鬼了。仗着武功欺负她一个小女子，要脸吗？

    马车在逐渐靠近，然后缓缓的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沈玉江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看着宋安然，“宋姑娘，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竟然在这里遇上。”

    宋安然大感意外，笑道，“原来是沈公子，真巧。”

    “是啊，巧的很。”沈玉江瞧了眼躺在地上的车夫，“宋姑娘是遇到了麻烦事吗？如果不嫌弃，不如让我来帮你吧。”

    宋安然感激道：“多谢。我正愁不知该怎么办，这么巧就遇见了沈公子，是我的幸运。”

    “宋姑娘太客气了。”

    沈玉江一声吩咐，沈家小厮就下了马车查看。车夫只是暂时昏了过去，喜秋也是同样的情况。用了点药，二人很快就醒了过来。

    车夫一脸茫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昏过去的，也根本不知道马车遭遇袭击的事情。至于喜秋，一醒过来就急切的喊道：“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倒是你，要不要紧。”

    喜秋连连摇头，看见外面沈玉江，喜秋赶紧压低声音，“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宋安然笑道：“没想到今日会巧遇沈公子，多亏了沈公子帮忙，否则咱们今日都要走路回去。”

    喜秋心知此时不宜多谈，所以干脆打住了话题。

    沈玉江手持一把折扇，轻轻挥舞，配上一身白色锦衣，将自身的潇洒帅气发挥到了极致。他脸上带笑，问宋安然，“接下来宋姑娘是准备回去还是打算继续游玩？若是宋姑娘不赶时间的话，能否做个东道，同沈某一起畅游南州城？”

    南州城风气开放，男女同游极为常见，只要不做出格的事情就没问题。

    宋安然抬手撩了撩耳侧的头发，笑道：“沈公子有请，岂能不从。”

    沈玉江顿时笑出了声，“能同宋姑娘共游，是我的荣幸。另外我想同宋姑娘同乘一辆车，不知宋姑娘意下如何？”

    “姑娘不可！”喜秋明显不满，男女授受不亲，沈玉江明知这个道理还邀请宋安然共乘，分明是不安好心。

    宋安然摆手，示意喜秋不必着急。

    沈玉江笑道：“我邀请宋姑娘共乘一辆车，只是想听宋姑娘亲自介绍南州城的风景名胜。所以你们不必担心，我保证不会有任何过分的举动。”

    宋安然轻声笑道，“沈公子的人品，我自然信得过。既然沈公子诚心相邀，我若是拒绝，岂不是太不近人情。”

    宋安然坦然地上了沈玉江的马车，二人共乘一辆，往热闹之处行去。

    －－－－－－题外话－－－－－－

    3月最后一天，提前祝大家愚人节这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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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不懂怜香惜玉

﻿    马车停靠在河岸边。

    沈玉江亲自烹茶，一杯茶水放在宋安然的面前，“宋姑娘请喝茶。”

    宋安然端起茶杯，却没有急着喝。她心里头有疑问，对沈玉江也有诸多怀疑。因为沈玉江出现的时机太好了。

    刘家刚出事，沈玉江就来到南州城。她被人袭击，沈玉江又突然出现救了她。如果这一切都是巧合，那么这世上的巧合未免太多。如果不是巧合，沈玉江这人就很有问题。

    “沈公子打算在南州停留几日？”宋安然很随意的问道。

    沈玉江嘴角带笑，“宋姑娘为何不喝茶，是嫌弃沈某的烹茶技艺不好吗？”

    宋安然轻声一笑，既然对方要兜圈子，那她就看看沈玉江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饮了一口茶水，唇齿留香，宋安然笑道：“沈公子的烹茶技艺，我是望尘莫及。”

    沈玉江一脸满足的模样，“能得宋姑娘这番话，也不枉我这番心意。”

    宋安然打量着对方，一张帅气逼人的脸，带着温文尔雅的气质，又不失男子英气。这样一个男人，不知有多少女子为他疯狂。

    宋安然问道：“沈公子打算长留南州吗？”

    沈玉江温和的看着宋安然，“宋姑娘是在赶我走吗？莫非宋姑娘讨厌我，还是说我的的出现让姑娘不适。”

    “当然不是。只是未免太巧了点。”宋安然话中有话。

    “这只能说明我们之间有缘分。”沈玉江说完，还冲宋安然眨了下眼睛。

    宋安然轻声一笑，想要继续试探，却在此时远远的就听到有人在叫她。

    宋安然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林默坐在马车上朝他们招手。

    “安然姐姐，我远远的就看到你。试着叫了声，好在没有认错人。”林默脸蛋红扑扑的，双眼偷偷的朝沈玉江看去，羞涩一笑，小声问道：“安然姐姐，这位公子是？”

    宋安然笑道：“这位是家父故交之子，沈玉江沈公子。”

    “见过沈公子。”林默先是大方的朝沈玉江看去，紧接着又羞涩的低下头，心口扑通扑通的跳着。心头想着，这位沈公子的模样长得真好。

    沈玉江微微颔首，不曾朝林默多看一眼。

    林默又含羞带怯地抬起头，双眼盯着沈玉江，声音如蚊蝇，“沈公子不是本地人吧。”说完后，耳根已经泛红，显得手足无措，又娇俏可爱。

    沈玉江表情温和，却又拒人千里之外，只是嗯了一声，不肯多说一句。

    林默顿感失望，心头又有些不甘。之前见沈玉江同宋安然有说有笑的，为何换做她，便成了哑巴。林默绞着手绢，“安然姐姐是和沈公子一道游玩吗？不如算我一个。正好，我也许久不曾出门游玩。”

    宋安然似笑非笑的看着林默，“林妹妹主动开口，我若是不允，岂不是显得太不近人情。”

    林默的脸红的快要滴血，此刻她不在乎宋安然的态度，她只在乎沈玉江的态度。她眼巴巴的望着沈玉江，“沈公子可欢迎小女子？”

    沈玉江始终带着笑容，可是态度却客气疏离。“今日出来太久，是时候该回去了。林姑娘，下次有机会我们再一起游玩。”

    林默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苍白，她捂住心口，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安然姐姐，沈公子，你们是嫌弃我吗？为何我一来，你们就要回去。”

    “林姑娘误会了。”不等宋安然开口，沈玉江就率先说道，“今日出门本来是要办正事的，到这会正事还没办，时间又不等人，实在是不能再耽搁下去。还请林姑娘见谅。”

    宋安然没有拆穿沈玉江的谎言。她发现沈玉江这人，表面温和，骨子里却极为孤傲。凡是他看不上眼的人，或者认为没必要来往的人，他都懒得花费时间精力去敷衍。可见温和只是表象，是他掩饰冷酷本性的一道面具。

    林默眼中含泪，真正是可怜极了。“安然姐姐，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惹了沈公子不喜。”

    沈玉江微蹙眉头，宋安然抢先回答，“当然不是。林妹妹这模样是人见人爱，谁人不喜。”

    可是这话并没有安慰到林默，林默无声抽泣，但凡是个怜香惜玉的，此刻就该出言安慰她。

    偏生沈玉江骨子里是个冷酷的人，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说出的话却冰冷得很，“我还有正事要办，实在不能耽搁。林姑娘想要找个人一起游玩，不如就请宋姑娘吧。你们二人是朋友，没有我这个碍眼的在跟前，岂不是更自在。”

    林默哑然，心知自己一番哭泣是白费了。她轻轻擦拭眼泪，“让沈公子看笑话了。平日里我不是这样的，今日也不知怎么回事，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既然沈公子有正事要办，那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安然姐姐，这会我也没了游玩的兴致，妹妹就先告辞。”

    林默关起车门，吩咐车夫驾车离去。

    等林默的马车走远了，宋安然才笑出声来，“沈公子真不懂怜香惜玉。几句话就将一颗女儿心伤的七零八落。”

    沈玉江含笑说道：“此言差矣。并非我伤了她的心，而是她的心有了不该有的心思。好比宋姑娘这般，即便你我二人共乘一辆，宋姑娘依旧波澜不惊。别说几句拒绝的话，就是比这更严厉的责骂，宋姑娘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伤心。”

    宋安然掩嘴一笑，“这算是夸奖吗？”

    沈玉江笑问，“那宋姑娘是在欲擒故纵吗？宋姑娘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吸引沈某的注意力？”

    宋安然剜了他一眼，“沈公子可真够自恋的。你的模样是不差，家世也很好，可这不代表每个姑娘都会对你倾心。”

    啪——沈玉江打开折扇扇起来，“本公子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又有哪个姑娘不喜欢？”

    宋安然挑眉冷笑，“沈公子想要什么，干脆直接开口，何必如此迂回。”

    沈玉江收起扇子，很认真的打量宋安然，过了好一会才正经的说道：“现在我可以确定，宋姑娘不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如此，我便放心了。”

    宋安然好想吐槽一句，自恋是病，得治。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宋安然随口问道。

    沈玉江笑道：“既然说了要办正事，那咱们就去办正事。”

    马车启动，前往衙门的方向。

    宋安然愕然，“这就是你所谓的正事？”

    沈玉江笑道：“回衙门向宋大人请教学问，这难道不是正事吗？”

    宋安然盯着他，竟然无言以对。

    马车进了二门，宋安然同沈玉江刚下马车，宋安芸就跑了过来。

    “二姐姐，你怎么同沈公子在一起？你们这是刚从外面回来，难道今天你们是一起出门玩去了？”宋安芸那表情就跟见鬼似得。她气呼呼的盯着宋安然，就好像是宋安然背叛了她。

    宋安然只觉好笑，“回来的路上偶遇沈公子。三妹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听说你们回来了，自然要来看看。”宋安芸的眼珠子左右转动，她总觉着宋安然没说实话。她扭捏的朝沈玉安看去，“沈公子，南州城好玩吗？你会不会多留几天。”

    沈玉江微微颔首，“三姑娘，南州城很不错，我可能还会叨扰几日，希望不会给你们带来不便。”

    “不会，不会。你想留多久都行。”宋安芸羞红着一张脸，心道最好能一辈子留在南州城才好。

    沈玉江含笑说道：“二姑娘，三姑娘，我还有事就先告辞。”话音一落，沈玉江转身便走，不做任何停留。

    宋安芸跺跺脚，难得有机会同沈玉江说上话，结果沈玉江就这么走了。宋安芸恨恨地盯着宋安然，“二姐姐，你是不是故意同沈公子巧遇？你别否认。你就是欺负我不能随意出门，你好坏。”

    这种三岁小孩被欺负的腔调，真是够了。宋安然冷漠地看着宋安芸，“三妹妹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不准走。就因为你是嫡出，我是庶出，自小有好东西都是先满足你。可是这一次，我不会相让。”宋安芸表情坚定，是在宣战，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宋安然就跟看神经病似得看着宋安芸，最后浅浅一笑，“三妹妹自便。”说完，飘飘然离去。

    宋安芸愣在当场，这种被人无视的感觉真是糟透了。她情愿同宋安然大吵一架，也不愿意被人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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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恨意

﻿    转道进入花园，就看到迎面走来的宋安平。

    宋安平低下头，老老实实的给宋安然见礼，“见过二姐姐。”

    宋安然挑眉，她分明看到宋安平眼中的恨意，他恨她！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不料这一切都没能逃过宋安然的双眼。

    宋安然突然靠近，用着很平静的语气问他：“你恨我？”

    宋安平顿时就慌了，连退两步，又连连摆手摇头，面上满是被人拆穿的惊恐之色，“二姐姐可别乱说，我怎么可能恨二姐姐。”

    很可惜这句话半点说服力都没有。

    宋安然轻声一笑，“你恨我，其实想想这也不奇怪。你一定觉着宋家五代单传，父亲成亲十来年一直无子，后来还是白姨娘生下你，咱们宋家才得了你这么一个宝贝儿子，理所当然宋家的一切都是你的。可是偏偏之后母亲又生下安杰。安杰一出生就抢走了原本应该属于你的一切，身份，地位，包括将来的家主之位。所以你一定很恨吧。”

    宋安平连连摇头，他想反驳，可是却说不出口。因为宋安然说的话，就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宋安然冷冷一笑，“母亲没了，原本该是白姨娘掌家，结果又被我抢走了掌家权，还数次让白姨娘下不来台，于是你又将这份恨意转嫁到我身上。如果我倒霉了，你一定很高兴吧。”

    “我，我……”宋安平张口结舌，宋安然步步紧逼，让他无言以对。

    宋安然暗自叹息一声。

    这些陈年旧事，说起来都是一笔乱账。

    蒋氏同宋子期成亲三四年，肚子一直没动静，宋家又是五代单传，可想而知蒋氏的生子压力有多大。不得已将身边的丫头娄氏开脸做了姨娘，也就是宋安乐的生母。结果娄氏难产，生下宋安乐后就去世了。这之后蒋氏终于有了身孕，结果生下一个闺女，便是宋安然。

    蒋氏觉着因为娄氏给她带来了福气，她才会怀孕，于是将宋安乐放在身边亲自教养。

    生下宋安然之后几年，蒋氏的肚子都没动静。这个时候，蒋氏同宋子期成婚已经快十年。十年无子，眼看着宋家就要绝后，不用旁人制造压力，蒋氏自己都心慌气短，生怕自己成了宋家的罪人。蒋氏还来不及做出决断，侯府就先替蒋氏做了决定，将白氏送到了宋家。言明白氏是侯府家生子，好生养，好控制，

    蒋氏无法，只能留下白氏，同时又抬举了夏姨娘。

    夏姨娘和白姨娘先后怀孕，结果夏姨娘生下一个闺女，白姨娘则一举得男，生下宋家第六代长子，也就是宋安平。那个时候，白姨娘锋芒之盛，就连蒋氏都得避让一二。

    都说白姨娘是个有福气的人，旺子嗣。果不其然，两年后蒋氏再次有孕，一举得男，生下宋家嫡子，宋安杰。

    原本宋安平作为宋家独子，得到了宋子期全身心的爱，以及超越所有人的待遇。结果在宋安杰出生后全都变了，宋子期转眼就将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宋安杰身上。宋安平则从超待遇一朝回归原本的庶子待遇。

    一朝从云端跌落凡尘，可想而知白姨娘的心中有多大的怨气。等到宋安平记事后，白姨娘就成天在宋安平耳边唠叨，反复地告诉他，宋家的一切原本都是他的，是宋安杰抢走了属于他的一切。

    正所谓谎话说了一千遍也成了真话。更何况白姨娘所说的那些，在宋安平身为独子那两年，的确是事实。

    耳濡目染之下，宋安平的心中便种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随着宋安平长大，仇恨的种子也在生根发芽，以至于在宋安然面前露了痕迹。

    宋安然面露讥讽之色，说道：“你是不是觉着，母亲因为沾了白姨娘的光，才有幸生下安杰。我和安杰都应该感谢白姨娘，都应该将白姨娘供起来，甚至将白姨娘当做二娘对待？”

    “我没有！二姐姐别想污蔑我。”宋安平大声吼道，只可惜色厉内荏，依旧显得心虚。

    “有没有，你和我心中都很清楚。只可惜你我都清楚，嫡庶有别，亘古不变。”宋安然的语气很严肃。

    如果庶出和嫡出不分身份，都是一样的待遇，那是不是私生子也能享受婚生子的待遇。哼，如此做简直是乱套了。上辈子宋安然见多了私生子私生女上门争产的戏码，一个个要钱不要脸的嘴脸，真是够了。自己亲妈做人小三，生下私生子，这是原罪，偏偏一个个还觉着自己顶着私生子的名头长大，受了很大的委屈。所以长大了就要找上门来要补偿。

    要补偿也该找小三亲妈和渣男要去。可他们偏不，都觉着原配和原配子女享受了几十年，个个都欠他们。

    如今的宋安平，同她上辈子见到的那些人没有本质的区别。都认为蒋氏并宋安然宋安杰欠了他们。觉着宋安然和宋安杰享受了嫡出的待遇，在其他方面就该让着他们庶出的。

    宋安平一脸不服气，“二姐姐是在教训我吗？”

    宋安然冷漠的说道：“平哥儿，你可以有怨气，可你不该将怨气撒在我和安杰身上。真要怪就怪你投生在白姨娘的肚子里。”

    宋安平脸上瞬间没了血色，惨白惨白的。

    宋安然又说道：“你读了那么多书，懂得那么多道理。那么你应该明白怎么做对你才是最好的。白姨娘大字不识几个，能有多大的见识，能说出有见解的话吗。你要是真听她的，这辈子可就毁了。总之，你好自为之。”

    这番话也算是宋安然的肺腑之言。毕竟是姐弟，都姓宋，宋安然也不乐意见到宋家出一个下三滥的人。

    宋安然带着喜秋已经走远。宋安平还停留在原地，神色变幻不定。

    宋安芸突然钻了出来，戳了下宋安平，“刚才二姐姐同你说了什么？瞧你的脸色，是不是她骂你了。宋安然果然不是好人，就知道欺负咱们。偏偏父亲还觉着她做什么都是对的。”

    宋安平回过神来，神思不属的同宋安芸见礼。

    宋安芸不在乎宋安平的心情，她只关心自己的事情。她急切的问道：“平哥儿，我让你打听的事情有消息了吗？”

    “什么事情？”宋安平心不在焉。

    宋安芸嘟嘴，很是不满，“就是沈公子的事情。你不会没打听吧。”

    宋安平长出一口气，原来是沈玉江的事情。宋安平随口说道：“打听了，沈公子是家中嫡出第三子，还没定亲。这次会在南州停留一二十天吧。你要是想给沈公子留下好印象，可要抓紧了。”

    宋安芸心头一喜，原来沈玉江还没定亲啊。那是不是说她还有机会。

    宋安芸一脸喜意，问道：“沈家是个什么情况，你问了吗？”

    宋安平有些不耐烦，“问了，就是京城人士，家中世代为官。”

    果然是官宦人家，同宋家真正是门当户对。宋安芸心头砰砰砰的跳。沈玉江不是长子，那她庶出的身份应该不是障碍。宋安芸拉着宋安平，“平哥儿，我再拜托你一件事情。”

    “三姐姐说吧，能帮的我肯定帮。”宋安平强忍着不耐烦。

    宋安芸先是朝四周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这才凑到宋安平耳朵边悄声说起，“我想同沈公子私下见面，平哥儿你帮我制造机会。你放心，事成之后，我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宋安平大皱眉头，“三姐姐，你不会乱来吧。父亲最重规矩，你要是坏了咱们家的名声，父亲绝对不会原谅你。”

    宋安芸跺脚，“我自有分寸，你当我是傻的吗？我只是想同沈公子说几句话，让他知道我的好处。总之你帮我这个忙，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

    哼，要是她能同宋安然一样，可以随意出门的话，哪需要宋安平帮忙。

    宋安平蹙眉，“三姐姐，沈公子比你大了那么多，而你离及笄还有好几年，沈公子又不是疯了，怎么会看上你。就算看上了，也不会等你好几年。”

    宋安芸狠狠的瞪了眼宋安平，“什么大了那么多，不就是七八岁而已。哎呀，反正这些事情你不用操心。平哥儿，我要是真嫁给了沈公子，难道能少了你的好处？有沈家帮衬，将来你和安杰相争，也就多了一个强有力的助力，你说对不对？”

    宋安平心想，宋安芸说的也有道理。即便事情不成，他也没什么损失。不过他还是做出勉强的样子，“好吧，我试试看能不能将沈公子约出来。”

    宋安芸抿唇一笑，“平哥儿，此事要是成了，我送你五百两银子花用。我知道你缺钱，不过我不缺。”宋安芸有夏姨娘帮衬，加上多年积攒，所以她是真不缺钱花。

    宋安平呵呵一笑，“三姐姐等我的好消息吧。”为了五百两，他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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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流水无情

﻿    一早起来，宋安然就问身边伺候的喜春，“白一回来了吗？”

    “启禀姑娘，白一昨儿半夜回来的。因为太晚，奴婢就没叫醒姑娘。姑娘可要见她。”

    宋安然点头，“你去将她叫来。”

    “奴婢遵命。”

    白一来到偏厅，宋安然示意她坐下说话。

    “白一，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昨天你和那些人突然都不见了，我都快被吓死了。”

    白一一脸严肃的说道：“多谢姑娘关心，奴婢没事。昨日追到城外，奴婢才知道上了当。原本想尽早赶回来的，结果被人缠住。让姑娘陷入危险，是奴婢的不是。”

    宋安然微蹙眉头，“你能看出那些人的来路吗？”

    白一犹豫了片刻，这才说道：“当时有个人开口说了话，听口音像是北边来的。不过奴婢没去过北边，也不太肯定。”

    北边来的。宋安然沉吟，刘家的事情惊动京城这是必然的。只是北边的人怎么会来的这么快。除非在刘家出事之前，北边就已经有人在盯着刘家。就是不知那些人是官府派来的，还是有人私下里的行为。

    若是官府的人，还有宋子期出面周旋。如果是有人私下行动，宋安然心中惴惴不安，莫非刘家人还牵涉到其他案子吗？可是刘素素同刘小七分明都是无光紧要的人，为何他们会抓着姐弟两不放。

    宋安然的疑惑在数天后就有了答案。

    船上的人送来消息，刘素素姐弟二人在岛上失踪了。当初他们奉宋安然的命令，将刘素素姐弟送到离大陆不远的海岛上避祸。原本姐弟二人已经安顿下来，结果数日后竟然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封书信，说为了不连累宋安然，已经寻了别的去处，让宋安然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危等等。至于究竟去了哪里，跟谁走的，一句都没透露。

    而岛上的人也没查到丝毫的消息。盖因为那海岛是来往船只补给食物淡水的一处据点，岛上常驻人不多，却也不少，而且人员复杂，三教九流皆有。个个还都分了派系。

    如此背景之下，想要寻找两个刚上岛的人，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简单在于，只要能让岛上的老大出面，肯定能找到二人失踪的线索。说难则在于，跟随刘素素姐弟二人上岛的人地位太低，无法做主，也无法同岛上权势人物说上话。而且就算能请动岛上权势人物，也就意味着欠下对方一个人情。

    钱债好还，人情债难还。此事干系重大，势必要请示宋安然。宋安然说找他们就想办法找，说不找那就当没这回事。

    宋安然拿着转交的书信，心中百转千回。当初送走刘素素姐弟二人，宋安然已经做好了要承担起他们数十年甚至几十年的生活重担。结果区区半个多月，人就跑了。

    至于刘素素姐弟二人的行踪，既然刘素素不曾明言，宋安然也不打算派人追究。如此也不用欠下人情。

    至于刘素素二人跟谁跑走，结合白一遇到的那些北地口音的人，宋安然也做了一番猜测。带走刘素素姐弟的那些人，只怕同泰宁余党脱不了干系。而追着宋安然不放的人，则是打着通过刘素素姐弟二人，找到更多的泰宁余党的主意。只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宋安然如今的的确确不知道刘素素的下落。

    至于刘素素为何不告而别，十有八九是因为那些人的身份太过敏感，刘素素怕牵连宋安然，所以才不肯道出实情，偷偷跟人走了。

    宋安然叹息一声，告诉来人，“此事到此为止，以后谁都不准再提起那二人。咱们就只当从来没有过这么一回事。”

    “遵命！”

    与此同时，沈玉江接到宋安平的邀请，来到花园阁楼。刚走到阁楼门前，就闻到一股幽香。以沈玉江的见识，瞬间做出了判断，那是女人身上的味道。

    沈玉江当即止住了脚步，嘴角一勾，面露嘲讽之色。之前他还在奇怪，宋安平堂堂男子，为何会约他在花园阁楼见面。原来是有人借宋安平的口来给他挖坑。这种把戏，自沈玉江十三岁起就见识过无数次。他早已经身经百战，有了无数的对应办法。

    沈玉江笑了笑，小声的对身边的小厮吩咐，“去，将宋二姑娘请来。就说本公子请她看一出趣事。”

    小厮领命而去。

    宋安然得到邀请，着实愣了一下。平白无故的，沈玉江干嘛邀请她去花园阁楼，简直是莫名其妙。偏生沈玉江那人，一看就是聪明人。聪明人做事向来都是有目的的。而且他明知男女私会有碍名声，还要发出邀请，宋安然沉吟片刻，看来她是不得不去了。

    宋安然带上白一和喜春，前往花园阁楼。还没到阁楼，就看到沈玉江在路口正无聊的等候她。

    宋安然上前，直言相问，“沈公子请我过来，所为何事。”

    沈玉江饶有兴趣的打量宋安然，今日宋安然穿了一件翠绿的齐胸襦裙，配了一件乳白色的半袖短袄，露出半截雪白的手臂，一张素面，配上简单头饰，让人在盛夏里顿觉眼前一亮，心中都清凉了几分。

    宋家人都生得好，三姐妹中又属宋安然最为出众。不过论性情，宋家姐弟却是南辕北撤，全不像一家人。

    沈玉江收起略显放肆的目光，温和的说道：“宋姑娘，贵府有人约我在阁楼相见。二姑娘难道不好奇里面的人是谁吗？”

    宋安然顿时就警惕起来，朝远处阁楼瞧了眼，语气轻松地说道：“既然有人约见沈公子，沈公子为何避而不见，反而将我约来。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沈玉江呵呵一笑，“我若是真的赴约，那才不是君子所为。不瞒宋姑娘，约我的人是宋安平，不过很明显阁楼里面的人并非贵府大少爷，而是另有其人。我想着，沈宋两家是世交，要是因为这点事情闹得大家脸面有失，实在不美。所以特请宋姑娘做个见证，沈某可是清清白白的。”

    宋安然心中不喜，一是恼怒沈玉江一副看宋家笑话的态度，二是恼怒那阁楼中人，根本是在丢宋家的脸面。而且不用沈玉江明说，宋安然都能猜到，阁楼中人定是宋安芸那个不安分的。

    宋安然沉吟片刻，这才说道：“沈公子说的有道理。这样吧，我替沈公子走一趟阁楼。”

    “多谢宋姑娘解围，改日有机会请宋姑娘喝茶。”沈玉江的态度很客气，可是眼中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了。

    宋安然暗自冷哼一声，带上百一喜春就朝阁楼走去。

    上了阁楼，果然看到宋安芸。

    宋安芸本来是背对着楼梯，听到动静，一脸惊喜的回过头来。不过瞬间，脸上的笑容僵住，不敢置信的看着来人，怒道：“宋安然，怎么会是你？”

    “放肆！我是你二姐，不知道称呼姐姐，直呼名讳，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面去了吗？”宋安然板着脸，见面就怒斥宋安芸。

    宋安芸大声道：“我不管，我只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安然冷笑一声，“我还没问你，你怎么会在这。宋安芸，事到如今，你还不老实交代。你是想将宋家的脸面都丢光吗？是不是想让人骂你一句不要脸。”

    宋安芸脸色涨红，眼中带着怒火，还有恨意。“你凭什么骂我不要脸。”

    “就凭沈公子不想见你，还特意将我请来善后。”宋安然怒道。有这样一个不守规矩，喜欢闹腾的庶妹，真是三生不幸。

    “不可能。”宋安芸大叫，她绝不相信，一定是宋安然编出来骗她的。她跑到窗户边，将身子伸出去，远处那人真的是沈公子。只有沈公子才会穿一身白，像是谪仙一般。可是为什么沈公子到了阁楼却不肯上来，难道宋安然说的是真的。

    就算宋安然说的是真的，宋安芸也不愿意认输。她回头，对宋安然怒视，“是你，一定是你坏了我的好事。你为什么处处针对我？难道非得要我磕头请罪，你才肯放我一条生路吗？”

    “胡说八道。”宋安然大怒，“事到如今，你还敢颠倒是非。你信不信，我将此事禀报给父亲。我倒是要看看，父亲要是知道了此事，会如何处置你？”

    “不，你不能这么做。”宋安芸大惊失色，“宋安然，你不要太过分。你一次次的欺我，辱我，如今还要毁我终身。宋安然，我恨你。”

    宋安芸撂下狠话，捂住嘴，满眼泪意的跑了下去。

    宋安然被宋安芸突如其来的动作撞了个好歹。喜春当即怒道：“三姑娘太过分了，奴婢去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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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丢脸

﻿    宋安芸又羞又怒地跑下阁楼，她是没脸见人了。

    经过沈玉江身边的时候，宋安芸突然停下脚步。沈玉江赶紧避让，生怕宋安芸在激愤之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

    宋安芸眼巴巴的望着沈玉江，她有很多疑问，还有被人伤及脸面的愤怒，“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沈玉江沉默，因为此刻沉默才是最好的答案。

    宋安芸满心失望，宋安然果然没有骗她。她真是太天真了，竟然妄想凭一己之力高攀。宋安芸的表情几近扭曲，“我恨你，永远恨你。呜呜……”

    宋安芸哭着跑走，这个地方她是一刻都不愿意多留。

    宋安然在等宋安芸走了后才从阁楼下来。

    沈玉江还在原地等候。

    宋安然对沈玉江没什么好脸色。闹成现在这个局面，固然是因为宋安芸痴心妄想，可是沈玉江也要负一定的责任。沈玉江在发现上当的时候，完全可以采取另外一种更温和的方式来处理，比如直接离开，只当做不知道这件事。宋安芸等不到人，自然明白沈玉江的意思。如此一来，保存了宋安芸的脸面，大家还可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偏偏沈玉江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利用宋安然来羞辱宋安芸，让他看一出姐妹相争的好戏。

    宋安然冷漠地看着沈玉江，“沈公子对这个结果满意了吗？”

    沈玉江挑眉，笑问，“宋姑娘是在怪我？”

    到这个时候还笑的出来，果然是花丛老手。

    “不敢！”宋安然的语气很僵硬，明显很不满沈玉江。

    沈玉江笑了笑，说道：“宋姑娘，我可是无辜的。”

    宋安然冷笑一声，“看一个小姑娘狼狈无措，丢脸的样子，沈公子是不是觉着很有趣。”

    沈玉江笑道：“三姑娘在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就该想到可能要承受的后果。我没有嚷嚷得人尽皆知，只通知宋姑娘来善后，已经是看在宋大人和宋姑娘的面上。要让我保全三姑娘的脸面，很抱歉，我们的交情还没好到那个份上。”

    宋安然却笑了起来，沈玉江这种男人，看似温柔多情，实则冷酷无情。这种男人，宋安然在上辈子见多了。好的时候千好万好，各种甜言蜜语。一朝厌了，以前的好则变成了各钟错，哭是错，笑是错，体贴是错，纠缠是错，就连全心全意的爱都是错。

    不是女人不好，只因为男人不爱。不爱你，所以你的一切都是错。

    “沈公子的意思，我已经明白。沈公子放心，宋家的姑娘从今以后绝不会再纠缠你。”宋安然掷地有声。

    沈玉江却大皱眉头，他不喜欢这样的宋安然，尤其是那番话，让他很不舒服。

    宋安然不再废话，立马就要走。

    沈玉江却突然伸出手，抓住宋安然的手臂。

    宋安然怒目而视，“沈公子意欲何为？”

    “宋姑娘似乎很讨厌我。”沈玉江心头很生气，他却不明白为什么要生气。没有女人在身边纠缠，他本该高兴的。

    宋安然笑了起来，“沈公子误会了，沈家同宋家算是世交，我怎么会讨厌你。”

    “你肯定讨厌我，我看得出来，你不必隐瞒。”沈玉江头一次收起了笑容，冷了表情。

    “在争论这个问题之前，沈公子是不是应该先放开我。”

    沈玉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隔着衣袖抓住宋安然的手臂，都能感觉到女子的柔软和温暖。他有些不舍的放开。

    宋安然笑了笑，“白一，替我挡住他。喜春，我们走。”一朝得了自由，宋安然赶紧离开是非之地。她才没心思同沈玉江继续争论下去，纯粹是浪费口舌和时间。

    宋安然不顾形象的跑走。

    沈玉江当即大怒道：“你骗我。”

    他提起脚步，就要追上去。却不料，白一很忠实的执行了宋安然的命令，死死的拦住沈玉江。

    沈玉江大怒，可要他同一个婢女计较，这也太掉价。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宋安然脱身。

    宋安然让喜夏给宋安芸送了两匹绢过去，并且让喜夏转告夏姨娘，看好宋安芸。要是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夏姨娘惶惶不安，她并不知道宋安芸具体犯了什么事，只是直觉宋安芸肯定做了什么不合规矩的。

    夏姨娘抱着两匹绢去见宋安芸，“这是二姑娘派人送来的，姨娘给你做两身新衣好不好？”

    宋安芸趴在床上呜呜的哭，“拿走，我才不要她的施舍。”

    夏姨娘示意下人都出去，然后坐在床头，沉声问道：“芸丫头，你告诉姨娘，到底是怎么回事。二姑娘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给你送来两匹绢。”

    宋安芸似乎被触痛了，猛地从床上跳起来，“你以为她是好心吗，她是在讥讽我，骂我不要脸。呜呜……你还是我姨娘，你分明就是胳膊肘往外拐，从来不知道替我想想。什么事情都要我自己想办法。若非如此，我怎么会被宋安然看笑话。”

    “她看你笑话？”夏姨娘抓住了关键，联想到‘不要脸’的说辞，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芸丫头，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自作主张，做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你别问了，你都不管我，你问这些做什么。”

    夏姨娘冷哼一声，狠狠的在宋安芸胳膊上掐了一把。不顾她的痛呼，怒道：“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沈公子起了心思，还干出了不守规矩的事情。”

    宋安芸将所有想法都写在脸上，夏姨娘岂能不知道。

    见宋安芸脸色都白了，夏姨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夏姨娘恨铁不成钢，真想一巴掌打过去，“你真是气死我了，你才多大点，竟然就……你如此不自爱，难怪二姑娘要打你的脸。你还好意思做出这副模样，要不是二姑娘深明大义，将这事瞒了下来，你以为你还能好好的待在这里哭吗？”

    夏姨娘又狠狠的戳了下宋安芸的额头，“你这个不成器的，从今天开始你不准出门，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凭什么？难道就因为我是庶出，就不能肖想沈公子那样的人物吗？与其让别人拿捏，不如自己寻求一门好婚事。”

    “你放屁！”夏姨娘怒斥，“你才多大，二姑娘的婚事都还没定下来，哪轮得到你。你给我安分点，等过几年你大了，我自会求到老爷跟前，让老爷替你寻一门门当户对的婚事。要是因为你乱来，坏了自己的名声，我弄死你。”

    “呜呜……你们都欺负我……”

    夏姨娘冷哼一声，再不管宋安芸。吩咐下人，好生看着宋安芸。在沈玉江离开之前，不准宋安芸踏出房门一步。

    夏姨娘刚走出来，就见到在院门口张望的宋安乐，顿时就觉着晦气。好在事情没传出去。宋安乐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装作过路的样子，赶紧离开。

    宋安乐急匆匆的跑去见宋安然，悄声问宋安然，“二妹妹，三妹妹是不是犯事了？我原本让人盯着她，没想到那丫头机灵的很，将人给甩掉了。”

    宋安然挑眉一笑，“事情都结束了，大姐姐无需担心。”

    “这么说三妹妹真的在私下里见了沈公子？”宋安乐一脸八卦。

    宋安然摇头，“并没有见到。三妹妹不懂规矩，沈公子岂能不懂。”

    宋安乐松了一口气，心里头说不清是庆幸多一点，还是遗憾多一点。她说道：“我就说嘛，沈公子怎么会看上她。她根本就是痴心妄想。好在没闹大，咱们宋家的脸面总算是保住了。”

    宋安然不想告诉宋安乐，宋家的脸面早在沈玉江面前丢光了。

    事情虽然没有闹大，沈玉江却觉着不能继续住在衙门里。于是他借口要去外面采风，同宋子期告辞。

    宋子期很是遗憾，他对沈玉江这个年轻人很满意。甚至有那么一刻，宋子期还动过同沈家结亲的心思，将沈玉江宋安然凑成一对。不过因为沈家长辈远在京城，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沈玉江离去，宋安然派宋安杰相送，本人并不出面。

    沈玉江对此既失望又不满。宋安然好大的脾气，还真记恨上他了。沈玉江暗自哼了一声，除非宋安然不出门，一旦出门，他总会逮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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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老实交代

﻿    宋安然自然要出门。

    沈玉江走后五日，宋安然出门，准备去金银坊。

    结果走到半路上，就被人拦了下来。

    宋安然挑起帘子朝外看去，拦她的人正是沈玉江。

    宋安然展颜一笑，“原来是沈公子。沈公子这是采风回来了吗？前两日家父还提起沈公子，要是沈公子还要在南州城停留，不妨继续住在衙门里。有沈公子这样的才俊给两位弟弟做榜样，他们读书都更用功一些。”

    宋安然的态度，好得不能再好。完全是一副世交好友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数日之前二人还闹过矛盾。

    沈玉江将折扇一收，温和笑道：“宋大人相邀，我本该恭敬从命。不过之前偶遇一旧日好友，因他相邀，我已经在城郊一处别院安顿下来。还请宋姑娘代我谢过宋大人，改日我必亲自登门道谢。”

    “沈公子太客气了。”宋安然轻声笑道，“要是沈公子没别的事情，那我就先走一步。”

    “宋姑娘稍等。某还有些话想同宋姑娘说一说，宋姑娘能否抽出时间，到前面酒楼坐坐。”沈玉江的态度很温和，语气也很诚恳。

    宋安然暗自冷笑，嘴上却很客气，“沈公子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沈玉江饶有兴趣地看着宋安然。他们现在所在的这条路，根本不是去金银坊的路。沈玉江真的很好奇，宋安然走这条路是想去哪里。尤其是宋安然今日的打扮特别的素净，头上连个像样的头饰都没有，耳环也没戴，反倒是露出一截的靴子，怎么看都像是男式的。

    沈玉江自然不知道，宋安然原本是打算去别院换上男装。哪里想到，竟然被沈玉江这个奸猾之人给堵住了。

    沈玉江笑了笑，说道：“宋姑娘对我，似乎已经抛去前嫌。”

    宋安然坦然一笑，“我同沈公子之间，本就没有所谓的矛盾，哪里又有什么前嫌。无论如何，沈公子都是宋家的贵客。”

    沈玉江微微挑眉，好一个实际又圆滑的人。换做其他如同宋安然这般大小的姑娘，见了面不说横眉冷对，至少也会露出一丝警惕和防备。可是他在宋安然身上完全看不到这一切。之前的事情，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沈玉江笑道：“宋姑娘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顿了顿，又说道：“我一直怀念同宋姑娘共游那一日，不知今日宋姑娘有没有空？”

    宋安然朝四周看了看，他们所处之地是在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宋安然笑了笑，正要回绝，就听见身后传来巨响，又有人群惊叫。

    沈玉江的小厮顿时大喊一声，“有人打架了。”

    南州城不仅风气开放，而且因为临海，多半人都要在海上讨生活，所以这里的人也彪悍。街上打架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常见了。

    宋安然以为这次同往常一样，只是一小撮人在打架。却不料白一让宋安然赶紧下马车。因为这次是群架，还是上百人的群架。眼看着打架的人就要冲过来，路两边不少人都被裹挟进去，再不离开，只怕要遭池鱼之殃。

    宋安然也不敢迟疑，急忙下了马车。

    沈玉江也是头一次见识这种街头械斗，惊了一下，赶紧说道：“宋姑娘，我护着你离开。”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一大群人冲过来，瞬间就将宋安然一群人给冲散了。宋安然被人群带着，不由自主的往前。

    突然手上一重，被人拉着就朝僻静的小巷子里钻。

    “是白一吗？”宋安然一回头，顿时惊住。抓着她的人不是白一，是个男人，还是个陌生的男人。

    宋安然大惊失色，“放手。你是谁，赶紧放手。我是知府大人的千金，你若是动我，我父亲就是掘地三尺也会将你找出来。”

    对方一言不发，手上一推，宋安然猛地撞在墙上，背上痛了个半死。宋安然抬头怒目而视，本想大骂一句该死，话还没出口，脸色就僵住了。只因为这人她认识，大胡子男人。算起来，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见面。

    宋安然的心沉了沉，暗道真是阴魂不散。她冷静地说道，“原来是你。刚才多谢你仗义出手。就此别过，以后不要再见。”

    宋安然本是试探一下对方的反应，刚刚踏出一步，对方就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抱着一柄剑，目光森冷的盯着宋安然。

    宋安然坦然一笑，“公子是有话说吗？”两次出门，两次不利，今年果然不顺。

    “刘家姐弟二人的下落，还请宋姑娘如实相告。否则我不会客气。”大胡子男人压着声音，目光冷漠的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轻声一笑，不见半点惊慌，“我能否问一个问题，公子为什么想知道刘家姐弟的下落。莫非公子是衙门里的人。”

    “这个不劳烦宋姑娘关心，还请宋姑娘如实相告。”大胡子男人哼了一声，分明是在警告宋安然别想耍花招。

    宋安然呵呵一笑，“你凭什么断定我知道刘家姐弟的下落。就算我知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大胡子男人缓缓的抽出剑，顶在宋安然头边的墙上，“就凭这个，现在宋姑娘可以说了吗？”

    宋安然冷眼瞧了瞧耳边的剑锋，这是软的不行所以来硬的。对她这么个小姑娘使用这样的手段，真是无耻。

    宋安然沉住气，道：“我可以告诉公子他们的下落，只是我有什么好处。”

    宋安然此时想的是，反正刘家姐弟已经失踪，告诉小岛的位置，也没多大的关系。

    “唯一的好处就是，以后我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也不会有人再跟踪你。宋姑娘是识时务的人，所以最好不要耍花招。否则我手中的剑可不认人。”

    赤裸裸的威胁，宋安然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两辈子加起来，从来都是她威胁别人，今儿却被人威胁。宋安然冷哼一声，这笔账她记下了。如今动不了大胡子，待到来日有了机会，她一定要让大胡子后悔今日所做的一切。

    宋安然就是这么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形势比人强，宋安然很识时务的说道：“好，我就告诉你实话。刘家姐弟已经坐船出海，去了岛上。不过我听人说，他们上了岛后就不知去向。现在还在不在岛上，谁也不知道。我已经说了实话，公子是不是也该拿出点诚意。”

    大胡子男人皱了皱眉头，然后收回利剑，说道：“希望你说的都是实话。若是有一句虚言……”

    “若是有一句虚言，定叫我不得好死。我这么说，公子该相信了吧。”宋安然不客气的抢话，“现在公子可以放我走了吗？”

    大胡子男人皱眉，一言不发转身即走。

    宋安然浑身一软，就靠在墙上。

    “宋姑娘，你没事吧。”

    宋安然缓缓抬起头，正对上沈玉江一双关心的眸子。宋安然瞬间站直了身体，“我没事。沈公子没事吧。”

    沈玉江笑道，“那是自然。好歹我是男子。宋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那两个丫头呢，怎么没见到她们。要不我扶宋姑娘出去。”

    “不用了，有奴婢在，自会照顾我家姑娘。”喜春一身狼狈的出现，后面还跟着阴沉着一张脸的白一。

    喜春上前，赶紧挡在宋安然前面，阻挡住沈玉江的目光。然后小声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宋安然摇摇头，“没事。”遇到大胡子男人的事，能不说就不说。说出来也解决不了问题。

    宋安然自始至终没看一眼白一，显然是对白一有所不满。接连两次出事，结果白一两次都没尽到职责。宋安然对沈玉江说道：“还请沈公子见谅，我想先回去了。”

    沈玉江关切的问道：“宋姑娘似是受了惊吓，不如由我亲自送你回去。”

    “多谢沈公子好意。我身边有人照顾，就不用沈公子操心。喜春，我们走吧。”

    “奴婢遵命。”

    马车就停在街边，上了马车后，宋安然就闭目养神。

    白一跪在一侧，低头，说道：“启禀姑娘，这次咱们分明是被人算计了。在混乱中，有人故意拖住奴婢，致使奴婢不能及时解救姑娘。请姑娘责罚。”

    宋安然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拖住你的人是谁，你看清了吗？”

    “看清了，是从没见过的人。那人武功只强不弱，奴婢疲于应付。总之，奴婢没能照顾好姑娘，一切都是奴婢的错。”

    宋安然哼了一声，“既然是有人成心算计，那就不是你的错。不过下次，你警醒点。别等人都逼上门来，你才发觉。”

    “奴婢遵命。”

    宋安然心头冷笑，至于算计她的人，很简单，不是大胡子男人就是沈玉江。甚至有可能，是这两人联合起来算计她。总之，沈玉江这个人，绝对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无辜。

    宋安然打算好了，在沈玉江离开南州城之前，她绝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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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要去京城

﻿    时间已经进入初秋，天气依旧热得让人发慌。

    一过了中午，整个后院都静悄悄的，半个人影都见不到。

    书房内，宋安然同宋子期对面而坐。

    宋子期说道：“为父收到消息，下个月为父将卸任南州知府，前往京城述职。你去准备准备，届时全家随我一起去京城。”

    “去京城？”宋安然很惊讶。

    别怪宋安然有这反应，二十年前宋子期几乎是仓皇逃离京城，整整二十年宋子期都在避免前往京城。就连同京城相邻的城市官职，宋子期都拒绝接受。

    之所以会如此，也同当年的紧张局势有关。说起当年的局势，又不免要扯上老黄历。

    本朝开国太祖皇帝萧成功，本是军中小将，因被上官抢功诬陷，愤而杀人。之后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带领手下兄弟起事反叛。当时正值天下大乱，萧成功偏安一隅，得以稳步发展。到四十岁开国称帝，年号长兴，在位三十年。临终时将皇位传给嫡次子萧威。

    萧威，庙号太宗，年号天圣，在位三十五年。成长于军伍，武功彪炳。继承帝位后，先后三次率兵亲征，是名副其实的马上皇帝。

    太宗老年，和所有皇帝一样，不可避免的犯了疑心病。加上太子亡故，儿子们为争位闹得不像话，太宗发怒，干脆将所有成年皇子赶出京城，打发到封地上。只留年仅八九岁的幼子萧怀在身边。

    之后十年，天下太平。

    等到弥留之际，太宗皇帝才肯留下传位诏书，将皇位传给当时不过十八九岁的幼子萧怀。

    太宗过世，萧怀登基，年号泰宁。

    泰宁帝对几位成年兄长极为忌惮，就怕兄长们不服他这个弟弟皇帝，会起兵造反。在文臣们的鼓动下，泰宁帝决定先下手为强。先派遣使臣前往封地查探兄长们的虚实。却不料使臣跋扈，兄长们也借机生事。杀了使臣不算，还说泰宁帝身边有奸臣，离间天家血缘亲情。

    泰宁二年，定王萧恒并其他王爷，打着清君侧的名义，起兵造反。史称泰宁之变。

    泰宁五年，定王萧恒率军攻入京城，泰宁帝萧怀于宫中自焚而亡。数日后，定王萧恒称帝，年号永和。

    永和帝得位不正，遭天下天唾骂，尤其是读书人，在他称帝后依旧大骂他为乱臣贼子，永和帝大怒。

    为泄愤，也是为震慑有二心的人，永和帝高举屠刀，对文官集团进行了持续五六年的大清洗。因大清洗而死的人足有数十万人，被大清洗牵连关押流放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有因大清洗而死的人，也有眼明心亮，见机得快，顺利躲过大清洗的聪明人。宋子期便是其中一员。

    宋子期乃是泰宁三年的探花郎。泰宁四年，宋子期见京城局势危机，继续留在京城只怕性命不保，于是果断放弃翰林院的差事，请旨外放。任命一到，宋子期就带着新婚妻子蒋氏急匆匆的离开了京城，甚至来不及同师友以及岳父岳母们告别。因为离京及时，又不曾议论永和帝得位一事，宋子期以及家人才能顺利躲过永和帝的大清洗。

    宋子期这一离开便是二十年，等到永和十八年才有机会带着一家老小再次回到京城。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父亲决定了吗，真的要去京城？”

    宋子期点头，“此事已成定局，不容更改。”

    宋安然长出一口气，宋子期都敢去京城，也就说明京城的局势已经真正缓和，朝廷不再抓着当年的事情不放。不过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因为刘家的事情，宋子期得到了足够的政治好处，才让他有胆量回京城。

    宋安然也就是顺手一猜，却不敢深想下去。

    宋安然躬身说道：“女儿遵命。女儿一会下去就安排人准备回京事宜。另外，女儿要不要派人提前去京城置办宅院？”

    “先不用派人到京城置办宅院。等到了京城后，我们暂时就住在侯府。”

    “住侯府？”宋安然越发惊讶，宋子期对侯府嫌弃得不要不要的，又怎么肯住在侯府。

    “父亲，我们一家人都住在侯府，会不会不方便。”

    住在别人家里，好比寄人篱下，总归没住在自己家里舒坦。宋子期性子高傲，又看不上侯府那家子人，如今怎么突然改了性子，舍得委屈自己住在侯府。难道不担心被侯府的行事做派给气的半死吗？

    再说了，文武殊途。文官集团同勋贵武将之间彼此防备敌视，一有机会就要对对方踩上几脚。尤其是在永和朝，武贵文贱，永和帝对勋贵武将极为纵容，对文官集团则极为刻薄。身为文官的宋子期，偏偏住进侯府，那画面宋安然都不敢想象。难道宋子期就不怕人非议。

    宋子期一本正经地说道：“此去京城，前途未知。若是能留在京城为官，届时再置办宅子也不迟。若是不能留在京城，为父只能独自上任。而你们则继续留在京城，由侯府照看。”

    宋安然大皱眉头。

    宋子期继续说道：“你的年纪已经不小，也到了说亲的时候。南州城没有合适的人家，唯有在京城才能找到门当户对的亲事。有侯府帮衬，对你的亲事也有好处。要是为父外放，届时也只能靠侯府的长辈替你张罗婚事。所以，这次进京，咱们一家都暂时住在侯府。至于侯府那边，改明儿我会派人给侯府送信，所以你就不用担心了。”

    宋安然嘴角抽了抽，她才不是担心自己，她是担心宋子期同侯府的人相处不来。

    至于婚事，宋安然从一开始就知道，这辈子是逃不了的。只是她不想这么早说亲，更不想这么早成婚。不过宋安然很清楚宋子期的脾气，所以她没在这个问题上同宋子期争论。一切等到了京城，再慢慢筹谋。

    宋安然想了想，说道：“父亲决定好了，女儿听命行事。只是万一父亲真的要外放，女儿带着姨娘们一起住在侯府，这不太妥当吧。平哥儿和杰哥儿渐渐大了，何不直接在京城置办宅子，咱们宋家自己开府。”

    宋子期看着宋安然，“侯府是你的外祖家，可是为父听你的意思，你似乎并不乐意住在侯府。”

    宋安然微微低头，“侯府自然是好的，女儿也愿意孝敬外祖父外祖母。只是住在别人家总没有住在自己家自在。还请父亲体谅。”

    宋子期笑笑，“你放心，咱们一家也不是永远住在侯府。合适的时候就搬出去。至于置办宅子，此事等到了京城你看着办。为父相信你的眼光和办事能力。”

    有这句话，宋安然就放心了。至于为什么宋子期非要住进侯府，宋安然不想去追究。有些事情还是糊涂一点好，知道太多，烦恼就多。

    宋安然顿了顿，说道：“父亲，还有一件事情，咱们家在南州城的产业，是继续保留还是出清？此事还请父亲示下。”

    “继续保留。”宋子期早就想好了，“在南州留几个可靠的管事就行了。”

    南州富庶，南州的产业每年的收益都极为可观。没人嫌钱多，能下金蛋的母鸡还是留在自己的手上更好。

    “女儿明白了。那女儿现在就下去做准备。”

    “去吧，下个月初就出发去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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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反讽

﻿    就要去京城了，这个消息很快传开，大家喜笑颜开。

    京城啊，那可是天子脚下，天下第一繁华富贵的地方。天下人都向往的去处。更何况侯府就在京城。

    要说对于回京城这个消息，感到最兴奋的莫过于马婆子和白姨娘。

    马婆子本就是从侯府出来的，虽然她已经被宋安然收买，效命于宋安然。不过既然有机会回侯府，马婆子还是很乐意的。要是侯府的大太太能给予足够的好处，要她倒戈相向也不是不可以。

    至于白姨娘，回京城的消息一传来，自然而然的她也结束了禁足。

    这个消息对于白姨娘来说，犹如沙漠里的甘泉，让她整个人都感觉神清气爽。恨不得昭告所有人，她就要翻身了。

    是的，翻身。白姨娘就是这么认为的。

    南州很好，天下少有的富庶之地。可是对于白姨娘来说，南州所有的好，在面对宋安然这个奸诈的小丫头片子时，全都成了一场噩梦。权柄被夺，人被禁足，儿子也跟着受气。每次想找个人帮她出头，找来找去都是一场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宋安然一日日长大，权威日隆。

    这对白姨娘来说，就是一场蚀骨灼心的折磨，让她欲仙欲死。

    不过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等回到京城，住进侯府，宋安然势必蹦跶不起来。而她的好日子就将来临。哈哈，到时候有侯府的主子替她撑腰，她倒是要看看宋安然还怎么嚣张。

    白姨娘扬眉吐气，在夏姨娘面前着实显摆了一番。

    路上遇到宋安然，白姨娘也是笑嘻嘻的，“哎呦，这不是二姑娘嘛。二姑娘这是要去哪里？莫非二姑娘是舍不得南州。想想也是，在南州这一亩三分地上，二姑娘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等去了京城，人生地不熟的，那可怎么办啊。不过二姑娘也不用太担心，你不熟悉京城，婢妾熟悉啊。婢妾可是在京城出生长大，以前也随大太太来往于京城权贵人家的。二姑娘要是有不懂的，尽管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白姨娘一副我这么真诚，你还不赶紧谢恩的模样，让人无力吐槽。

    宋安然轻声一笑，“白姨娘有心了。白姨娘不提醒，我都快忘了白姨娘和白家人可都是侯府的家生子。听说，姨娘的兄弟就在替大舅舅赶车，姨娘的父亲是看大门的，姨娘的生母是个管事婆子。哎呀，如此说起来，姨娘一家子在侯府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下人。等去了侯府，我也得给姨娘的娘家人一二分脸面。”

    话音一落，周围的丫头婆子们全都吃吃地笑了起来，笑话白姨娘瞎嘚瑟，结果被宋安然啪啪啪地打脸，好不爽快。

    白姨娘一张脸都涨红了，那是羞的。宋安然赤裸裸的嘲笑她是婢女出生，这让白姨娘恨不得伸出手，抓烂宋安然那张笑脸。

    白姨娘的嘴角连连抽动，好半天才压住自己的怒火，冷着脸说道：“二姑娘不领情就算了。等到了京城，遇到了难处，到时候可别找婢妾求助。婢妾人微言轻，也帮不上二姑娘的忙。”

    宋安然含笑点头，“真是难得，姨娘也有自知之明的一天。难怪父亲要让姨娘禁足。我想多禁足几次，姨娘肯定会越来越识趣，越来越聪明。”

    “你……”白姨娘怒气翻腾，心口气的发痛，“二姑娘别忙着逞口舌之力。还是先想想，等去了京城后该怎么办吧。哼……”说完后，白姨娘昂着头就走了。

    宋安然嘲讽一笑，侯府是很了不起，可是那又如何。她一不靠侯府过活，二不靠侯府撑腰，三不靠侯府插手婚事，侯府再牛逼，对宋安然来说，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再说了，在外人看来侯府很牛逼，其实在京城的勋贵中，侯府也只能算三流。虽然还没被边缘化，却也没多大的势力和面子。

    当然，这样的内情，一般人是不可能知道的。就连白姨娘，这个曾经的侯府下人，也只看到侯府表面的繁荣，看不到内里的忧患。而宋安然身为旁观者，综合从各方面得来的消息，她对侯府也就有了客观且全面的认识。

    喜春悄声说道：“白姨娘永远都不知道吸取教训。等去了京城，白姨娘肯定会借着侯府的力量翻天。”

    就算是孙猴子也翻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宋安然轻声一笑，“白姨娘再厉害，她也是宋家的妾，也得守着宋家的规矩。就算去了京城，侯府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妾，明目张胆的替她出头。别忘了，本姑娘可是侯府的外孙女。没可能侯府替一个妾来欺负正经的外孙女。”

    “姑娘说的也是。只是奴婢担心他们来阴的。”

    宋安然笑了笑，“怕什么。侯府又不是狼窝，还吃不了咱们。”

    喜春想了想，也觉着宋安然说的有道理。她笑道：“奴婢听姑娘的。”

    宋安乐来找宋安然，神色羞答答的，心头有话却羞于启齿。

    宋安然心知肚明，干脆替她挑明话题，“大姐姐，我听人说吴家去年就去了京城，吴大人如今在京城为官。等咱们一家去了京城后，是不是也该备上礼物，到吴家走一趟。”

    宋安乐羞红了脸颊，有些扭捏的说道：“二妹妹说的有理，是该备些礼物给吴家送去。不然别人还以为咱们宋家不知礼。”

    宋安然抿唇一笑，“那大姐姐你呢，要不要亲手做点什么，届时派人给未来姐夫送去。”

    宋安乐瞬间红了耳根，啐了宋安然一口，“就你爱打趣我。等你说亲的时候，我也要打趣你。”

    宋安然坦然的很，她又不是土著，不会因为说起婚事就羞答答的。宋安然笑道：“我的婚事还早得很，倒是大姐姐你和吴家二郎的婚事，等去了京城后，咱们两家就该合计合计，将婚期定下来。一想到大姐姐就要出嫁，我心里头可舍不得。”

    “我也舍不得你们。”宋安乐神色有些黯然，“不过就算定下婚期，也不会赶在今年办事。二妹妹，你且放心，我以后会抽时间多多陪在你身边。”

    “多谢大姐姐。大姐姐，等到了京城后，你想见见吴二郎吗？”宋安然试着问道。

    宋安乐微微垂头，脸红得滴血。“定了亲的男女，不好见面的。不然别人会说咱们没规矩。”

    “怕什么。有我替你谋划，别人也不会知道。大姐姐只需告诉我，想不想同那人见面。若是想的话，一切由我来安排。”宋安然大包大揽，不过她也没说瞎话。这些年，宋安然一直坚持在京城布局。等到了京城，她手上就有现成的人手可用。

    宋安乐双眼一亮，有些惊喜，“二妹妹，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可以安排我们见面，还不让人知道。”

    宋安然浅浅一笑，“这有何难。大姐姐只管听好消息，等到了京城，我就安排你们见一面。”

    宋安乐心跳加快，又羞又喜又期待。她和吴二郎上一次见面，还是七八年前。到如今，她都不记得吴二郎具体长什么模样。只记得当年吴二郎将她弄哭，害得她丢了好大的脸。

    “谢谢你，二妹妹。以后你但凡有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大姐姐说这话，也太见外了。我们是姐妹，无需如此客气。”宋安然笑道。

    宋安乐心道，宋安然如此仗义，以后她还得继续紧抱宋安然的大腿。总归，两姐妹共进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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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小丑

﻿    得知宋家要去京城，林默约了两三个好友一起上门，替宋安然践行。

    宋安然客客气气的接待大家。

    林默带头，送上大家精心准备的礼物。

    林默送的是一扇炕屏，精巧美观。其他人也都纷纷送上亲手做的针线活。

    宋安然接过礼物，笑道：“大家也太客气了。”

    林默说道：“宋姐姐就要去京城了，我们送上一点礼物，也就当个念想。就是不知这一别，咱们何时再见。”说到此处，林默掏出手绢来，轻轻擦拭眼角。其他人也都觉着伤感。

    毕竟以这个时代的通讯手段，这一别，极有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见面。一想到此处，过往的矛盾都变得无关紧要，大家都只记得彼此的好处。

    分别总是伤感的，对于落后的通讯方式，宋安然也是无能为力。

    宋安然抓着林默的手，“林妹妹无需如此，等我去了京城，就给你们写信。只要我们一直保持通信，就算天各一方，大家还是好朋友。”

    “安然姐姐说的没错，就算分开了，咱们还是朋友。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彼此帮扶。”

    “此话有理。”

    几个人说说笑笑，气氛很快热闹起来。都是小姑娘，对分别并没有多深刻的认识。一时的不舍，却也能被新奇好玩的东西给转移注意力。

    临别之际，林默走在最后面，同宋安然走在一起。

    林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宋安然便主动说道：“林妹妹有话尽管说吧，你我之间无需讲究那么多。”

    林默笑笑，有些小心翼翼的，“安然姐姐，你们此去京城，一定能认识很多京城贵女吧。听说京城那地方，就算是平常人家的小子姑娘，都比咱们这些人要体面一些。安然姐姐此去，万一有人仗势欺人，那该如何是好。”

    宋安然笑道：“我也没去过京城，京城具体是什么样的，我可说不上来。不过无论是哪里的人，都要讲道理。所以林妹妹无需太过担心。”

    林默有些尴尬，“安然姐姐，上次见到的那位沈公子，他也是京城人士。安然姐姐此去京城，那岂不是能同沈公子见面。”

    “或许吧。不过京城规矩大，说不定到了京城就不能像现在这样随意出门。”宋安然说道。

    林默咬了咬下唇，“安然姐姐，你说沈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宋安然挑眉一笑，装似认真地说道：“沈公子同其他官宦子弟并无区别。不过他读书读得挺好的，我听父亲说，只要他下场，就一定能金榜题名。说不定还能考个状元。”

    “这么厉害！”很显然林默被惊住了，状元啊，三年才出一个状元，多稀罕啊。没想到沈玉江那么有才华，连探花郎宋大人都夸他学问好。

    林默心头砰砰砰的乱跳，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开口。那样有才华的人，又是京城地界的官宦子弟，天生就比别的地方的人更高贵。林默心头有些自卑，以她的出身，一定入不了沈玉江的眼吧。否则那一次，沈玉江也不会一点面子都不给。

    林默深吸一口气，“安然姐姐，等你去了京城见到沈公子，能不能在沈公子面前说说我。”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林妹妹开口，我岂能不答应。不过我未必有机会见到沈公子。”

    “你们一定有机会见面的。”林默急切的说道。就算沈玉江看不上她，可是她依旧在意沈玉江，更在意沈玉江对她的观感。

    明知自己不可能嫁给沈玉江，却依旧对宋安然提出这个要求，无非是想在心头留下一个念想，一个回忆，一个美梦。就当是自欺欺人，当是白日梦，也总比没有梦要强。这就是少女简单又天真的心思。

    宋安然已然明白林默的想法，她郑重的说道：“若是有机会见到沈公子，我一定会在他面前提起林妹妹。”

    就当是满足朋友的心愿。举手之劳的事情，宋安然愿意去做。

    林默顿时笑了起来，“谢谢你，安然姐姐。以后我会给你写信，你一定要回信。”

    “放心，我肯定会回信。”

    林默心满意足的离去。

    宋安然暗自叹了一声。沈玉江真正是害人不浅。恃帅行凶，要不得啊。

    因为就要离开南州，宋安然也频繁出门，对生意上的事情做出各种安排。

    这一日，宋安然从外面回来，刚走到侧门，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宋安然挑起车门帘子朝外一看，竟然是左昱。

    左昱被左大人狠狠教训了一顿，在床上整整躺了近一个月才痊愈。得知宋安然要走了，左昱管不了左大人的禁足令，想办法逃出来，守在侧门，终于堵住了宋安然的去路。

    “你要走了。”左昱的语气很不好，恶狠狠的，好像宋安然离开南州是一件罪大恶极的事情。

    宋安然挑眉冷笑，“让开。”

    “我不让。宋安然，你最好把话说清楚。”左昱不顾四周有人，大声嚷嚷起来。

    宋安然冷着脸，“左昱，我们之间没什么话可说。你要是不想挨打，就赶紧给我让开。”

    “宋安然，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哪里不好，你凭什么看不起我。”左昱满腔愤怒。

    宋安然看着眼前明显中二病的左昱，很是无语。她要是说，因为身份悬殊，所以看不上对方，左昱肯定会没完没了，说不定还会指责她嫌贫爱富，势利眼。

    喜春看不下去了，跳了出来，“姓左的，你也不照照镜子。我家姑娘金尊玉贵的一个人，岂是你能肖想的。你要是识趣的话，赶紧让开。否则告到我家老爷那里，定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左昱目光凶狠的盯着喜春，“闭嘴。我同你主子说话，哪有你一个奴婢插嘴的余地。”

    宋安然冷哼一声，很是不满，“喜春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你果然看不起我。”左昱很失望很愤怒，竟然还有那么一点点伤心，“我知道了，你是看上了那个从京城来的沈公子，对不对？宋安然，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同那些嫌贫爱富的一个样。”

    宋安然好想大骂一句，神经病。中二毛病严重得不要不要的。

    宋安然哼了一声，“左昱，你要是再发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对我从来就没客气过。”左昱不满的大吼一声，“我知道你厉害，知道你身边有个会武的丫头。可是哪又如何，我不怕你。有本事你再让人打我一顿，你看我会不会屈服。”

    宋安然突然笑了起来，左昱显然忘了上一次鬼哭狼嚎，跪地求饶的事情。这人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啊。

    宋安然说道：“既然你都说不会屈服，那我要是不打你一顿，岂不是对不起你这番宣言。白一，替我教训左公子。记住，狠狠的打。反正左公子英雄了得，永远不会屈服。”

    “奴婢遵命。”白一杀气腾腾的，跳下马车就朝左昱走去。

    “你别过来。”左昱腿肚子一哆嗦，连连后退。“我警告你，你别再过来，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了。”

    宋安然笑了起来，“左公子准备怎么对她不客气？我真的很想见识见识。”

    左昱一边警惕地盯着白一，一边还在逞口舌之利，“宋安然，你别嚣张。我……我告诉你，我这回不怕你们。我……你们给我等着，我先回去叫人，一会再找你们算账。”

    话音一落，左昱转身就跑了。那速度快的，就像是后面有几条恶犬在追击一样。

    喜春等人哈哈大笑起来，左昱就跟个小丑一样，除了让人笑话以往，真是一无是处。

    白一感觉很遗憾，好不容易有个动手的机会，结果对方竟然不配合。真正是气煞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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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讨论婚事

﻿    九月初二，宋家启程去京城。

    先在南州上船走海路，三五天之后到达杭州。

    下船登岸，管家张有贵同吴才奉命去租内河船，到时候就走运河上京城。张有贵同船家谈好了价钱，约定三日后启程上京城。

    宋子期凭借身份，在驿站要了两个独立的院子。虽然有些拥挤，好歹是将全家人给安顿了下来。

    坐了几日船，宋安然也疲乏得很。海上颠簸，就算已经脚踏实地，却感觉好像还在船上，大地都是摇摇晃晃的。

    喜春从厨房要来热水，伺候宋安然洗漱。又端来午饭。

    宋安然没什么胃口，略微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倒是宋安杰胃口挺好的，吃了三碗饭，连带着几盘菜都吃光了。

    宋安然笑了起来，坐海船对宋安杰来说，似乎一点影响都没有，精神依旧好得很。宋安然摸摸他的头，“杰哥儿，等去了侯府，在人前可不能表现得这么能吃。不过私下里就没关系。”

    宋安杰抬起头来，问道：“姐姐，侯府是怎么样的？外祖母外祖父会喜欢我们吗？”

    “当然会喜欢。母亲是外祖母最疼爱的闺女，爱屋及乌，自然也会喜欢咱们。”宋安然轻声说道。

    宋安杰放下心来，“其实他们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反正咱们只是住在侯府，又不吃他们用他们的，他们也管不了咱们，对吧。”

    “那是当然。”宋安然笑了笑。

    她早就同宋子期商量好了，虽然会住进侯府，不过一应开销都由宋家自己承担。另外还得对侯府做出一点表示，免得不知情的人以为宋家在侯府白吃白住，是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

    宋安杰笑了起来，“杰哥儿是不是紧张了？”

    宋安杰摇头，“我才不会紧张。只是侯府的人除了大表哥外，我都不认识。姐姐，等住进侯府，我该去哪里读书？”

    “届时父亲会替你聘请夫子，你要是不喜欢在侯府读书，也可以去书院。就是不知道京城的书院收不收像你这么小的孩子。”

    “我才不小。姐姐，我想去书院读书。这样就可以结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宋安杰很认真地说道。

    宋安然点头应下，“既然你想去，那找个机会同父亲说一声。有父亲出面，此事应该不难。不过你要是去了书院，平哥儿肯定也会跟着去。”

    宋安杰捏了捏拳头，有那么点不情愿地说道：“他要去就去吧。反正我有的他都要有。”

    宋安然笑了起来，揉揉宋安杰的头。

    喜夏进来，“姑娘，老爷派人来请你和二少爷去见客。”

    宋安然很意外，他们才刚住进驿站，竟然就有客人上门。宋安然问道：“知道客人是谁吗？”

    “奴婢不知。”

    宋安然点点头，然后换了一身衣衫，带着宋安杰去隔壁院子见客。

    客人是宋安然所熟悉的，正是早早离开南州城的沈玉江。只是没想到，大家又在杭州见面。宋安然心想，此人真是阴魂不散。刘家姐弟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他还跑来做什么。

    宋安然不动声色，领着宋安杰同沈玉江见礼。

    沈玉江温和的笑着，态度好得不得了。宋安然暗自撇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宋子期对沈玉江的到来感到很高兴，吩咐宋安然宋安杰同沈玉江多多亲近。

    宋安杰朝宋安然看去，征求宋安然的意见。要是宋安然觉着沈玉江可以结交，宋安杰觉着，勉为其难他也能接受沈玉江这个人。

    宋安然笑了笑，偷偷的冲宋安杰摇了摇头。

    宋安杰秒懂，心里面很高兴。宋安然没勉强他去结交不喜欢的人，这一点很好。

    宋子期还要去拜会几个官场上的朋友，于是先行离开。

    等宋子期一走，沈玉江就朝宋安然走来：“宋姑娘，我们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大家都要去京城，正好顺路。宋大人已经答应捎带我一程，到时候还请宋姑娘照拂一二。”

    宋安然浅浅一笑，“沈公子真是无处不在。若非父亲说沈公子是君子，我都要怀疑沈公子一路尾随我们。”

    尾随？这话可真难听。

    沈玉江啪的一下，打开折扇，故作风流倜傥，“宋姑娘似乎不太乐意见到我。”

    宋安然笑道：“沈公子是明白人，又何必将话说透。不过父亲已经邀请了你，我自然不会反对。只是男女有别，以后没事，咱们还是该避嫌。安杰，我们走。”

    沈玉江笑了笑，没做纠缠。

    宋安然本想趁此机会到杭州城内逛逛，看看这里有什么商业机会。结果沈玉江一来，宋安然当即取消了这个安排。

    沈玉江出现得太过蹊跷，目的也不明，这个时候还是小心一点才好。

    沈玉江每天早出晚归，说是出门游览杭州的风景名胜。

    宋安然偷偷观察，好几次都看到沈玉江在没人的时候阴沉着一张脸，完全不同于平日里如沐春风的样子。很显然，说什么出门游览风景名胜，根本就是个借口。沈玉江出现在杭州城，肯定是有事要办。赖上宋家，只怕目的也不单纯。

    三天转眼就过去了，沈玉江却突然说不走了，还要留在杭州城内。

    宋安然听闻这个消息，举双手赞成。

    宋子期却感到很遗憾，他还想趁着在路上的时间，让自家的孩子同沈玉江多多亲近。

    沈玉江很抱歉，亲自将宋家人送上船。

    宋安然站在甲板上，冲岸边的沈玉江得意地笑着。

    沈玉江笑得更欢乐。这下子宋安然却笑不出来了，因为她看懂了沈玉江的意思，他让她等着，等回到京城，大家还会再见面。

    宋子期在一旁叹息，“可惜啊！”

    宋安然嘴角抽抽，“父亲，沈公子不同咱们一路，其实也挺好的。”

    宋子期奇怪的看着宋安然，突然问道：“安然，你觉着沈公子这个人怎么样？”

    宋安然违心地说道：“挺好的。”就是目的不纯，危险得很。

    宋子期捋着胡须，连连点头。“沈家乃是有名的书香门第，沈玉江才学出众，品貌端正，乃是难得的良配。”

    宋安然一脸愕然，“父亲？女儿还小，还不到谈婚论嫁的时候。”

    “不小了，是时候将亲事定下。此事为父自有主张，你无需紧张。”宋子期不欲多说，转身进了舱房。

    宋安然顿时有种想死的感觉，宋子期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沈玉江的蹊跷之处。明知沈玉江此人不单纯，很有问题，还想着将她嫁给沈玉江，莫非宋子期是利令智昏。

    宋安然握紧拳头，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也要阻止此事发生。

    宋安然追到舱房，“父亲，女儿有话要说。”

    宋子期放下书本，微蹙眉头。

    “关于女儿的婚事，女儿有不同的想法。”宋安然的表情很严肃，她是在认真的同宋子期探讨这个问题。她绝不会像土著姑娘一样，任由父亲决定自己的婚姻大事。

    宋子期没吭声，而是从书本里抽出一封信交给宋安然，“这是你外祖家的来信。你外祖母在信中透露出想同咱们家结亲的意思，让为父答应将你许配给侯府的二公子，你的二表哥。”

    宋安然顿感愕然，她的婚事什么时候竟然成了香饽饽，连侯府也来插一脚。

    宋子期继续说道：“同侯府结亲，此事为父不会同意。只是老夫人那里，还需安抚一二。至于沈家，沈玉江是个良配，却也不是非他不可。京城内，官宦子弟众多，在其中仔细挑选一番，自会找到合适的。总之一句话，你的婚事还要等了京城后，才能定下来。”

    宋安然顿时松了一口气，“父亲的意思，女儿明白了。之前是女儿说话不当，还请父亲责罚。”

    “你担心自己的婚事也是情有可原，无需责罚。”

    宋安然笑了起来，接着又有些忧心地说道：“父亲拒绝了侯府，那给侯府备下的礼物是不要加多两成？”

    宋子期嘴角露出讥讽之色，又转瞬即逝。一本正经地说道：“如今的侯府可比不上当年。与其加多两成礼物，不如直接给银子来得实在。你让人准备五千两的现银，到时候直接抬到侯府去。无论有多不满，在银子面前，所有人都会开开心心。”

    宋子期一番话，就差没直接讥讽侯府穷光蛋，侯府的人吃相难看。

    宋安然嘴角抽搐，宋子期依旧不掩饰他对侯府的鄙视。既然鄙视，却又巴巴的要住进侯府，真是矛盾。

    “女儿遵命。女儿现在就去安排。”

    “去吧。看在有这么多真金白银的份上，侯府就没人会为难你。”

    “多谢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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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亲戚

﻿    一路向北。船经扬州，徐州，济宁，数日后达到泰安。

    宋子期向往泰山风光，加上时间充裕，便决定在泰安停留数日。

    宋子期带着家人在泰山周围走了一趟，观泰山风光，大家都心满意足，都觉着这一趟很值。

    之后回到船上休整，只等补充了食水就重新出发，前往京城。

    船就停靠在岸边，去城里采购的下人还没回来。岸上传来呼喊声。

    “请问这是汉阳府宋大人家的船吗？”

    宋安然本在小息，听到岸上有人在问，便吩咐刘嬷嬷，“嬷嬷，你去看看，究竟是谁在岸上叫喊。”

    “奴婢遵命。”

    刘嬷嬷出了舱房，很快就同岸上的人说起话来。过了片刻，刘嬷嬷一脸兴奋惊奇的进来，“启禀姑娘，岸上的人田姨妈家的人。问咱们是不是汉阳宋家，是不是要上京城。看意思他们想跟着咱们一起上京。”

    宋安然一脸糊涂，“哪里来的田姨妈，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刘嬷嬷笑了起来，“姑娘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这位田姨妈是太太的庶妹，嫁到了武将田家。因为两家隔得远，太太做姑娘的时候同这位田姨妈关系就很一般，所以多年前就断了联系。田家的事情，还是听侯府的人提起才知道的。原来田姨妈的夫君在几年前就已经过世。”

    母亲的庶妹！宋安然恍然大悟。她已经想起这位田姨妈，小的时候还听蒋氏提起过，说这位田姨妈是心比天高命必纸薄，耍尽心机手段终于觅得良人，结果成婚十来年，丈夫就重病过世。宋安然隐约记得，田家祖籍就在泰安一带。

    宋安然心头已经有了主意，“嬷嬷，你去请示父亲。田姨妈毕竟是长辈，她要随咱们一起进京，我身为晚辈可不敢做决定。”

    更要紧的是，宋安然不确定，这位田姨妈进京投奔侯府，是她自作主张，还是已经得到了侯府的许可。

    刘嬷嬷应下，“姑娘说的是，奴婢这就去请示老爷。”

    片刻之后，刘嬷嬷带来消息，宋子期让田家人上船细谈。看样子，宋子期是打算捎田姨妈一家进京。

    宋子期同田家人谈了约半个时辰，然后派人跟着田家人离去。

    宋安然站在甲板上，主动迎上宋子期，“女儿拜见父亲。父亲已经同意了田家人的请求吗？”

    宋子期点点头，“田将军过世后，田太太带着两个孩子过得很苦。据闻，田家似乎是容不下他们母子三人。若非我们路过泰安，田太太还出不了泰安地界。如今田太太想要借助为父的名头，唬一唬田家人，借此机会离开泰安。两家是亲戚，面对这样的请求，为父不得不答应下来。”

    宋安然微蹙眉头，“父亲，这是真的吗？田家果真如此跋扈，欺负孤儿寡母？”

    宋子期嗯了一声，“田家的事情，早些年为父就听闻过。只是没想到，田太太想朝京城求助，竟然也遭到了阻拦。若非我们恰好路过，他们母子三人怕是要被人磋磨致死。”

    宋安然感到震惊，不解。田家究竟有多大的势力，竟然能拦住田太太回娘家求助。田太太好歹也是侯府的姑太太，侯府好歹也是勋贵，好歹在京城还有几家在朝堂上说得上话的亲朋好友。真不知田家是短视还是自己作死。

    等到傍晚，田太太带着女儿来到码头。母女二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衣衫，浑身上下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素净得不像话。两人脸上都面带菜色，脸色发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尤其是田姨妈，眉头紧皱，脸颊凹陷，一副凄苦的模样。

    见到宋家人，田家母女显得很激动。田姨妈嘴唇哆嗦着，郑重的对宋子期拜谢，“多谢姐夫仗义相助。若非姐夫，我们母女二人怕是死在家中，京城也无人知晓。”

    “言重了。大家是亲戚，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宋子期打量田家母女二人，目光有些疑惑。

    “前些年我听闻田将军喜得贵子，今儿怎么没见贵府少爷？”

    真是奇怪得很。

    哪想到这问题竟然触痛了田太太。田太太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姐夫不问，我也要说说这事。”

    “田氏一族欺人太甚，不准我将哥儿带走，说那是亡夫血脉，是田家子嗣，生死都得在田家。只准我带上亲闺女上京。”田太太痛不欲生，捂住嘴呜呜的哭泣。

    宋子期大皱眉头，这种事关宗族家法，宋子期身为外人实在是不好插手。若他是泰安本地的父母官，倒是可以过问此事。偏他不是。

    宋子期替田太太叹气，“太太无需伤心。等到了京城，你和老侯爷好好说说。由老侯爷出面，想来田家也有识趣的人，届时说不定会亲自将贵府少爷送到京城侯府。”

    田太太止住了哭声，“姐夫说的有道理。不过此事还需姐夫帮忙美言几句，我感激不尽。”说完，就要冲宋子期拜倒。

    宋子期连忙虚扶，“无需如此客气。你们车马劳顿，也辛苦了，先进舱房休整吧。”

    “我听姐夫的。”

    宋安然安排了人去伺候田家母女，又派人送上崭新的衣衫首饰。

    田姨妈母女洗漱完毕，一出来就见到放在桌子上的全新衣衫首饰。

    田嘉眼睛发亮，急切地拿起一件鹅黄的衣裙，在自己身上比划。脸上的表情兴奋无比，“娘，衣服好合身，就像是特意为我做的。还有这件，大小也差不多。啊，我知道了，这一定是大表姐的。我和她差不多高。”

    不过转眼，田嘉又很不高兴，神色黯然。“大表姐是庶出，可她的衣服全是锦缎做的。娘，这样的布料一匹都要十来两银子吧。”

    加上绣工的绣活，在外面二十两都买不到。再看看自己身上穿的，全身上下加起来都没有一两。

    田嘉心中各种羡慕，人家一个庶出的，过得比她这个嫡出的还要好，而且不止好一点点，而是好很多。田嘉心头很不是滋味，为什么大家都是人，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田姨妈摸着衣服的布料，是用上等的锦缎做的。这样的料子，想当初相公没过世的时候，她也能用上，一年四季还不带重样的。

    想起当初，就不免想起曾经仆妇丫头环绕的日子。那时候就算是最差的年景，一家人也过得极为富足。就算比不上宋家的富有，她也不曾羡慕蒋氏比她嫁得好。可是等丈夫过世后，一切都变了。

    田氏族人如狼似虎，欺负她儿子年幼，家中没个顶立门户的男人，强硬的将家中值钱的产业夺走充公。她为了自保，也不得不同那些人苟且，放弃那些能赚钱的产业，只留下一些金银首饰旁身。

    为了麻痹田氏族人，她节衣缩食，一年到头穿不上一件新衣，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吃上肉。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几年。生生将一个如花似玉的妇人熬成了一个黄脸婆。就连女儿儿子也跟着受苦。瞧女儿看见新衣服的激动模样，田姨妈很自责，又很庆幸。庆幸她见机得快，拉上宋家人扯虎皮做大旗，终于脱离了田家那个狼窝。

    等到了京城侯府，田姨妈捏紧了拳头，她一定要想办法给自己还有女儿捞取足够多的好处。

    田嘉已经迫不及待的将衣服穿在身上，又将首饰戴上。一脸嘚瑟的样子，“娘，我这样好看吗？”

    田姨妈笑了起来，“好看，我女儿最好看。”

    田姨妈有些心疼地看着田嘉，正该是如花似玉的闺女，却被她养成了黄毛丫头。还有被扣在田家的儿子，田姨妈心头充满了仇恨。田氏族人为了夺走她丈夫留下的所有财产，不惜扣押她的儿子。说什么田家子嗣不能流落在外，哼，分明是狼子野心，想要通过儿子牵制她，让她投鼠忌器。

    田姨妈温柔的替田嘉整理衣衫首饰，“想当年，我还做姑娘的时候，每季四套新衣年年都不重样。用的衣料比你身上穿的还要好。乖女儿，等咱们去了侯府，娘一定让你过上侯府小姐的日子。不会比宋家人差一分半点。”

    田嘉嘟着嘴，“这可是娘说的，要说话算话。”

    “娘自然说话算话。”田姨妈愉快地笑了起来。

    田嘉转眼又愁了起来，“娘，你常说外祖父和外祖母不喜欢你。这次咱们贸然上京，不会有事吧。他们会不会不让咱们上门？”

    田姨妈笑了起来，“傻丫头。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同宋家一起上京？侯府要面子，当着宋家人的面，就算老太太心里头恨不得我去死，面上也会笑呵呵的。”

    “听母亲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田嘉得意的笑了起来。一上船就有了新衣服新首饰，对比还留在老家的弟弟和庶妹，田嘉无比的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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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套话

﻿    宋安然拉着宋安乐在床头坐下，指着喜夏手里的两匹锦缎，说道：“这是给你的，算做补偿。今儿委屈大姐姐了。”

    “不委屈。不就是几件衣服，能值几个钱。反倒是二妹妹你，一出手就是两套头面首饰，就不怕将她们给吓着。”宋安乐笑着说道。

    宋安然抿唇一笑，“那点东西可吓不住田姨妈。你没听刘嬷嬷说吗，以前田姨父还在的时候，他们家过的也是锦衣玉食的日子。等到田姨父过世之后，这才落魄起来。”

    “原来如此。我就说田姨妈看着不像侯府出来的，原来其中还有内情。只是奇怪，田家人为什么要苛待他们。难道真的是为了钱。”

    宋安然摇摇头，“表面看起来应该是这样的，至于有没有内情，我也不知道。你看田姨妈带着田表姐去投奔侯府，身边却连个仆妇都没有。咱们想打听一点消息都找不到人打听。”

    刘嬷嬷在一旁附和，“奴婢记得田姨妈出嫁的时候，陪嫁了两房人并四个丫头。奴婢同其中两个丫头还挺熟悉的。可是这次一个都没见到，也不知道那些人如今都怎么样了。要是她们还在的话，奴婢也能攀着过去的交情打听一点消息。”

    宋安乐说道：“嬷嬷是母亲身边的老人，对田姨妈也很熟悉。嬷嬷何不干脆去见田姨妈，直接向她打听。”

    刘嬷嬷连连摇头，“不瞒大姑娘，田姨妈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以前在侯府的时候，田姨妈争强好胜，常常同咱们太太别矛头。她要是见了奴婢，肯定一句实话都不会说。说不定到最后，奴婢被她牵着鼻子，反而让她将咱们的事情打听得一清二楚。”

    宋安然微蹙眉头，直接问道：“刘嬷嬷，白姨娘同田姨妈认识吗？她们熟不熟？”

    刘嬷嬷说道：“白姨娘是侯府的家生子，肯定认识田姨妈。至于田姨妈对她熟不熟，奴婢就不知道了。不过马婆子同田姨妈肯定熟悉。当年侯府大太太进门的时候，田姨妈还没出嫁。田姨妈时常去大太太跟前奉承，同马婆子也是经常见面的。”

    宋安然笑了起来，“既然马婆子同田姨妈熟悉，那就让马婆子出面，和田姨妈见个面叙叙旧。”

    刘嬷嬷笑道：“奴婢遵命。奴婢这就去叫马婆子过来。”

    同宋安然的舱房隔着三间，就是白姨娘住的舱房。

    白姨娘歪躺在床上，不知想到什么可乐的，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表情有些得意，有些自傲。

    丫头杏花问道：“姨娘在笑什么？”

    白姨娘叹了一声，“这人的命啊，还真是说不准。想当年，田姨妈也是侯府的主子，我呢，不过是个丫头，想巴结都巴结不上。转眼过了十多年，如今我是宋家的姨娘，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反观田姨妈，谁会想到侯府的姑娘竟然落魄如斯。啧啧，你看到她那模样，身无长物，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比我这个做妾的都不如。”

    杏花奉承道：“阖府上下谁不知道姨娘是有大福气的人。想当初姨娘没进府的时候，太太说什么也生不出儿子。结果姨娘一来，不仅老爷有了后，太太也生了二少爷。”

    杏花想拍白姨娘的马屁，结果拍到马腿上。

    白姨娘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这辈子她最恨的事情，就是让蒋氏沾了她的福气，生了宋安杰。要是有一分半毫的可能，她都希望蒋氏一辈子生不出儿子来。

    白姨娘白了杏花一眼，这丫头忠心是忠心，可就是没茯苓机灵，连说个奉承话都说不好。

    “行了，行了，还提那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干什么。别一会又传到二姑娘耳朵里，又该说我拿乔。”白姨娘没好气地说道。

    杏花还是有一点眼力见的，赶紧表忠心，说道：“姨娘尽管放心，奴婢绝对不会向二姑娘透露一句话。”

    顿了顿，杏花又问道：“姨娘不同田姨妈见面吗？姨娘和田姨妈认识，不去见个面不太好吧。”

    白姨娘笑了起来，“你瞧我现在怎么样？”

    杏花一脸傻白甜，“姨娘自然是极好的。”

    白姨娘笑道：“我现在穿得这么光鲜亮丽，以田姨妈的性子，见了我岂不是要气死。她那性子啊，哪里受得了过去的丫头，如今竟然骑在她的头上。所以啊，我还是不去见她比较好。”

    杏花又道：“或许田姨妈的性子改了也说不定。过了那么多年的苦日子，总不可能还像在侯府的时候。”

    “哼，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是再过十年二十年，她也是那性子。只不过她肯定比过去更懂掩饰。”白姨娘微微眯起眼睛，心思瞬间飘远。田姨妈回侯府，她要不要趁机在老夫人那里下点眼药，让田姨妈没好日子过。

    与此同时，马婆子奉命去见田姨妈。

    开了门，她先是在门口张望了几眼，暗自撇撇嘴，极为不屑。见田家母女都看了过来，还都换了新衣，顿时笑了起来，“奴婢见过田姨妈。好些年没见了，田姨妈还跟过去一样，一点都没变。”

    田姨妈在心头大骂，老虔婆，这是在讥讽她落魄得连奴婢都不如吗？

    面上却笑道：“原来是马大娘，快快请进。好些年没见，没想到你竟然在宋家当差。”

    “太太没了，老夫人担心姑娘少爷没人照顾，所以就派了奴婢过来。倒是田姨妈你，我记得当年有几个小姐妹跟着你一起去了田家，如今怎么一个人都没见到。莫非都有了新的前程？”马婆子大着胆子试探。

    田姨妈呵呵一笑，“可不是。她们早都嫁人生子。这次回京城，本想带着她们的。可是一看，个个都拖家带口。我不忍心拆散他们家人，所以就没让她们跟着。”

    这话马婆子可不相信。她记得清清楚楚，当年从田家传来消息，田姨妈将身边的两个丫头开了脸。那两个丫头做了田将军的姨娘还生了孩子。如今一个都没见着，这里面肯定有内情。说不定田姨妈心狠手辣，趁着田将军过世的机会，将姨娘庶子都给弄死了。

    马婆子笑得开怀，“还是小姐妹们有福气，哪像奴婢，这么大的年纪，还要来回奔波。”

    “这是哪里的话。瞧马大娘红光满面的，谁不知道你日子过得舒坦。”田姨妈心头记恨，一个奴婢过得都比她好，真是岂有此理。

    要是这个奴婢是别家的，田姨妈也不会记恨，最多羡慕一下。偏偏这个马婆子是从侯府出来的，如今还敢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田姨妈岂能不生气。

    马婆子哈哈一笑，“奴婢都是沾了二姑娘的福气，才有今日。”

    田姨妈顿时来了兴趣，“那位二姑娘就是姐姐的亲生女吧。今儿见了一面，生得真好。只可惜姐姐没福气，不能见到孩子们长大。”

    马婆子点头，“可不是，都说太太福薄。不过好在二姑娘同二少爷又能干又上进。二姑娘将来肯定能嫁到富贵人家去做当家少奶奶，至于二少爷，金榜题名指手可待。”

    不吹牛会死啊！田姨妈心头不屑，有心打探消息，问道：“我今儿瞧着，貌似二姑娘管着家？”

    马婆子笑道：“田姨妈说的没错，自从太太过世后，府中就由二姑娘当家。我们二姑娘可能干了，小小年纪，就将府中打理得井井有条。连老爷都夸二姑娘能干，聪慧。”

    “二表妹这么小就管家？”田嘉很惊讶，忍不住插话问道。

    田姨妈笑道，“二姑娘身边肯定有经年的老人在指点吧。”

    田姨妈心想，宋安然一个小姑娘，凭什么管着那么大的一个家。想她身为田家媳妇，想要管自家的产业尚不能，宋安然一个小姑娘肯定只是担了个管家的名头。

    马婆子连连摇头，“这话可说错了，我家二姑娘能干的很。身边没有经年的老人，照样将府中打理得有声有色，任谁都不能指摘她做得不好。不信啊，田姨妈去问问白姨娘。这事情白姨娘最清楚。当初白姨娘同二姑娘争管家权，可是输给了二姑娘。”

    田嘉啧啧称叹，没想到宋安然小小年纪竟然管家。心头又羡慕，难怪宋安然出手这么大方。身为当家，手指缝里漏一点出来，也有不少。

    田姨妈内心犹如惊涛骇浪，她急切的问道：“姐夫怎么会允许宋安然管家？”

    “我家老爷极为开明，加上二姑娘能干，府中就没有比二姑娘更适合管家的。”马婆子一脸嘚瑟地说道。

    田姨妈神色晦暗不明，宋家那么有钱，宋安然管着家，一年得漏多少银子啊。

    田姨妈心思翻滚，问道：“二姑娘迟早是要出嫁的，等她嫁人后，又该谁来管家？总不能让白氏一个妾来管家吧。”

    说起白姨娘，田姨妈的语气显得很不屑。一个婢妾，也敢端着架子不来给她请安，真是放肆。

    马婆子蹙眉，“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

    田姨妈心思一动，问道：“莫非姐夫不打算续娶？难不成还要继续替姐姐守着？”

    田姨妈对于这个猜测太过惊讶，以至于声音都变得尖利。

    马婆子连连摇头，“主子的事情，奴婢可不敢随便议论。不过老爷人才风流，又有偌大的身家，就算要续娶，也得娶个高门贵女。”

    呸，狗屁的高门贵女。一个二婚男人，能娶个高门庶女就不错了。田姨妈撩了下耳边的碎发，田家可恨，生生将她磋磨成一个黄脸婆。要不然，她也能改嫁到好人家去。

    田姨妈一个劲的朝马婆子打听宋家的事情，马婆子一开始很兴奋，有心显摆。不过时间稍长，马婆子后知后觉的醒悟过来，完蛋了，她被田姨妈套了不少消息，反倒是田姨妈对田家的事情守口如瓶。说了这么久的话，她竟然连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打听到。

    马婆子连道晦气，刘嬷嬷说的果然没错，这个田姨娘果然是个精明厉害的。马婆子急忙起身告辞，可不能再被田姨妈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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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想嫁宋子期

﻿    马婆子走了，田姨妈却呆坐在椅子上，神情变幻，一会喜一会悲，一会怒一会恨的。

    田嘉后知后觉，终于察觉到田姨妈不对劲，“娘，你怎么呢？你可别吓我。”

    田姨妈回过神来，摸摸田嘉的头，笑道：“娘在想事情。”

    田姨妈看着女儿，五官清秀，身材苗条，只要营养跟上，将肤色养白一点，也是个美女。田家是将门世家，他们这一支落魄，可是整个田家依旧富贵。说起来，田嘉也算是将门之女，背后还侯府这个外家。

    这样的条件嫁不了豪门贵族的嫡长子，退一步，却可以嫁给嫡次子，或者给人做填房。

    田姨妈拉着田嘉的手，问道：“嘉儿，你觉着宋大人这个人怎么样？”

    “姨父啊，人挺好的。要不是他，我们都不能去京城。”田嘉老实地说道。

    田姨妈失笑，接着又认真说道：“自从你二姨妈过世后，你宋姨父一直替她守着，到现在还没续娶。不过你宋姨父是官场上的人，续娶是迟早的事情。毕竟官场上迎来送往的事情少不了，总不能让一个姨娘去做，没得得罪人。”

    “娘，你到底想说什么？”田嘉隐隐有些不安。

    田姨妈摸摸自己的脸，“嘉儿，咱们家想要富贵，你就得嫁一个有本事的男人。如此你才有能力帮衬你弟弟。只要你弟弟有了出息，将来他也会帮衬你，帮着你在婆家立足。你宋姨父就是个有本事的人……”

    “娘，你疯了吧。”田嘉猛地跳开，此刻田姨妈在她眼里跟洪水猛兽没什么区别。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你简直是……”田嘉无法对自己的娘说出更恶毒的话，可是她心里却极为愤怒，“娘，我可是你亲生女儿。你是有多恨我，竟然让我给人做填房。那人还是，还是姨父。你让我以后怎么有脸同表妹们见面。”

    “你们只是表姐妹，又不是亲姐妹。嘉儿，你听娘的话，这是一个好机会，要是错过了，你肯定会后悔的。而且宋家富足，你要是嫁过去，大把的银钱供你花用。你不是羡慕宋安然吗，只要你嫁到宋家，宋安然现在有的，你将来也会有，而且拥有的比她更多。”田姨妈苦口婆心。

    田嘉很愤怒，“不要再说了。你就是说破嘴皮子我也不会嫁。要嫁你自己嫁去。”

    田姨妈摸摸自己的脸，“你以为我没想过吗？奈何娘已将人老珠黄，人家看不上眼。要是娘再年轻个几岁，没被田家人磋磨成黄脸婆，你看娘会不会将这个机会让给你。”

    田姨妈也是一肚子怨气，“你这个讨债鬼，我一心替你打算，你倒是好，还给我玩清高。不知好歹的东西。”

    田嘉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你是不是我亲娘，有你这么作践人的吗？”

    “你这个死丫头，我要不是你亲娘，我会掏心掏肺的替你打算？要是换做别人，这事我提都不会提一句。”田姨妈怒气冲冲，狠狠的在田嘉头上戳了下。

    田嘉吃痛，边哭边说道：“我不管，反正我不嫁。要嫁你嫁去。”

    田姨妈气不打一处来，“你是要气死我吗？你这个死丫头，怎么就不开窍。这么好的事情，打着灯笼都难找，你竟然还嫌弃。我看你是还没过够苦日子。你滚，滚回田家去，滚回去吃糠喝稀。”

    田嘉无力反驳，只是一个劲的哭。

    舱门突然被敲响，有人在门外问：“里面出了什么事，要不要帮忙？”

    “还不赶紧闭嘴。”田姨妈急忙冲田嘉低声吼道。

    田嘉一边捂住嘴，一边擦眼泪，紧张地朝门口看去。

    田姨妈见田嘉止住了哭声，这才提高音量冲外面喊道：“没事，没事。小孩子闹点小脾气，没什么事。”

    “有事就说一声。田姨妈可是客人，我家姑娘吩咐了，不可怠慢。”喜春隔着一道门喊道。

    田姨妈打开舱门，见到喜春，立时笑道：“原来是喜春姑娘。二姑娘有心了，只可惜我身无长物，身为长辈，连个像样的见面礼都送不出。”

    喜春抿唇一笑，目光偷偷朝舱房内瞄。田姨妈不动声色的挡住喜春的视线。

    喜春收回目光，朝田姨妈看去，“田姨妈太客气了。我家姑娘是个明白人，田姨妈的难处我家姑娘都知道，所以田姨妈不用将此事放在心上。今儿晚了，明儿一早我家姑娘再来看望田姨妈。”

    “好的，好的。”

    送走了喜春，田姨妈赶紧关上舱门。走到床边，一巴掌拍在田嘉的头上，“你个不争气的东西，差点就被人发现了。我告诉你，此事容不得你说不。以后凡事都照着我的吩咐去做。等将来你过上好日子后，就知道为娘的一片苦心。”

    田嘉小声抽泣，心头极为不甘。她抬头，毫不示弱的看着田姨妈，“娘一个人自说自话，好像只要我答应，这门婚事就是板上钉钉的。娘却不想想，就算我答应，姨父也不会答应。宋家最重规矩，宋姨父有钱有权，什么样的人娶不到，他干嘛要娶我。娘，你的一番打算，根本就是做白日梦。”

    田姨妈冷哼一声，“是不是白日梦，也要做过之后才知道。你连试都不试一下，你怎么知道此事成不了。就算宋大人看不上你，我也有办法让他捏着鼻子将你认下。”

    田嘉脸色一白，“娘，你要做什么？难不成你想陷害姨父？”

    “什么叫做陷害？连话都不会说。”田姨妈又狠狠的在田嘉头上打了一巴掌。

    田嘉吃痛，咬紧嘴唇不吭声。心头却在想，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答应这件事，她绝不会坐视娘犯错。

    喜春跑到舱房见宋安然，见马婆子也在，当即问道：“马大娘，你是不是被田姨妈套了话？”

    马婆子一脸心虚，眼珠子乱转，“哪，哪有！我没被她套话。”

    喜春脸一板，“那你说说，你都打听了哪些消息？”

    “哎呀，田家的破事有什么好说的。喜春啊，你一个小丫头，就别操心这些了。”马婆子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派头说道。

    喜春不忿，“呸，胡说八道。十有八九你是被田姨妈给哄住了，知道在姑娘这里交不了差，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姑娘，奴婢之前经过田姨妈住的舱房，听到田姑娘在里面哭。瞧那样子哭得可伤心了。”

    马婆子一脸惊讶，“我离开的时候，田姑娘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又哭上了。”

    “谁知道。”喜春冲马婆子翻了个白眼。

    马婆子自顾自的猜测，“不会是想起伤心事了吧。可怜见的，堂堂嫡出小姐，过的日子连咱们家的小丫鬟都不如。”

    “有什么可怜的，凡事有因必有果。田家的事情都没打听清楚，你凭什么判断她们就一定可怜？”喜春哼哼两声，对马婆子办事不利很生气。

    马婆子说道：“喜春啊，你一张利嘴，我是说不过你。不过你要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好你个马婆子，你咒我。你赶紧给我道歉。”喜春怒了。

    宋安然直到这时才拿正眼瞧这二人，“行了，都少说两句。田表姐为什么哭，以后总有机会弄清楚。喜春，你吩咐伺候的小丫鬟多注意田表姐的情绪，有机会就套点话。至于田姨妈，刘嬷嬷早就说了，田姨娘是个精明能干的人，马大娘被她哄住也不奇怪。马大娘，你以后少同田姨妈来往。免得让她将咱们家的情况都打听了去。”

    “奴婢遵命。”喜春同马婆子齐声应是。

    宋安然将马婆子打发走，又让喜春靠近，悄声吩咐，“你暗中多安排几个人盯着田姨妈。”

    喜春有些疑惑，“姑娘的意思是？”

    宋安然平静地说道：“母亲同田姨妈是亲姐妹，可是两人却多年不来往。母亲的性子我很清楚，她是个大度的人，却偏偏同自家姐妹相处不好。我觉着，两姐妹之所以不来往，田姨妈要负更多的责任。这么一个精明厉害的主，多关注她总归没错。”

    “奴婢听姑娘的。”

    顿了顿，宋安然又说道：“要是母亲还在的话，见了田姨妈，只怕也会做出相同的安排。”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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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闭嘴

﻿    次日一早，宋安然去见田家母女二人。田姨妈很热情，赶紧招呼宋安然进舱房坐。

    “姨妈太客气了，我是晚辈，实在是当不起。”宋安然笑道。

    田姨妈笑呵呵的，“一转眼，安然都已经长大了。长得真好，跟你娘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宋安然摸摸自己的脸颊，笑道，“嬷嬷也说我长得像娘。姨妈同母亲一定很要好吧。只可惜父亲一直外放，两家隔得远，不能常来常往。不过今后咱们都在京城，倒是能像正常亲戚那样走动。到时候姨妈可别嫌我聒噪。”

    田姨妈哈哈一笑，“你这丫头真会说话。姨妈盼都盼不来，又怎么会嫌弃。”

    宋安然抿唇一笑，显得有些羞涩。她朝田嘉看去，“表姐，你还好吧。昨天我听丫头说，你哭了。是不是下面的人没伺候好，还是哪里不舒服？你同我说，我替你想办法。”

    田嘉的表情不太自然，她摆手摇头地说道：“没有不舒服，下人伺候的也很好。我只是想念弟弟，所以才忍不住哭。”

    宋安然闻言，叹气，“只可惜我人小力微，不能帮你们忙。不过等到了京城，有外祖父外祖母做主，相信一定可以从田家人手里将表弟接出来。到时候你们一家团圆，也是喜事一桩。”

    “承你吉言。”田嘉羞涩一笑，眼神却有些躲闪。她偷偷朝田姨妈看去，又赶忙低下头，好像很怕田姨妈。

    宋安然观察入微，田嘉又不懂掩饰，这番表情自然落入了宋安然的眼中。

    宋安然暗自挑眉，心中着实好奇。昨儿见面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过了一晚，田嘉就变了一个样。

    宋安然并没有迟疑，她笑道：“表姐，我命人送来的衣服，表姐喜欢吗？”

    田嘉还来不及说话，田姨妈就抢先说道：“喜欢，喜欢。又合身，又好看，全是今年时兴的样式。”

    宋安然抿唇一笑，“姨妈足不出户，却也知道外面的事情。姨妈说的没错，的确都是今年时兴的样式。一开始我还担心表姐不喜欢，嫌弃我拿大姐姐的衣衫给你。不过这会我算是放心了，表姐喜欢，大姐姐知道了也会很高兴的。”

    田嘉羞涩一笑，“表妹有心了。”

    田姨妈担心田嘉在宋安然面前露了形迹，于是不动声色的挡在田嘉前面，拉着宋安然的手，亲热的说道：“我听下人说，如今是你在当家。小小年纪如此能干，可比我家丫头强多了。以后有机会，该让嘉儿同你学学。”

    “姨妈可别夸我，我这人最经不得夸，一夸就骄傲。”

    宋安然说得有趣，众人都笑了起来。

    田姨妈略有深意地打量宋安然，是个机灵人，就这份应变的机智也比田嘉强。

    田姨妈嘴上一叹，“见你如此开怀，姨妈也就放心了。可怜见的，小小年纪就没了母亲。当初姐姐过世的时候，我没能得到消息，不能亲自去送姐姐最后一程，这是我最大的遗憾。不过好在你和杰哥儿都平安长大了。”

    田姨妈拉着宋安然在床头坐下，“看着你们一切都好，我本该放心的。可是一旦宋大人续娶，你和杰哥儿该如何是好。”

    一番话，情真意切，真正是慈悲心肠。

    宋安然面色一暗，神情黯然道：“父亲的事情，哪有我置啄的余地。不过我已经长大了，就算有朝一日家中有了新太太，我自负也能应付自如。”

    “你能这么想就好。”田姨妈拍拍宋安然的手背，“只可惜在这件事情上，我是半点忙也帮不上。但凡有一丝半毫的机会，我也要替你们姐弟二人争取争取。”

    “多谢姨妈慈爱。”宋安然面露亲近之意，“这些年父亲一直外放，以至于我和杰哥儿都没机会同亲戚们来往。不过以后就好了，现在有了姨妈，过些日子还能见到外祖父他们，光想想就让人激动不已。”

    田姨妈无从判断，宋安然是真心亲家还是假意蒙蔽。无论如何，她都要拉拢宋安然。只要说服宋安然，田嘉嫁给宋子期的阻碍就小了许多。

    宋子期从顶楼舱房下到甲板透风，经过田姨妈所住的舱房门口时，听到宋安然也在里面。于是停下脚步，敲门打个招呼。

    田姨妈一看外面站着的是宋子期，顿时激动起来，偏又要努力克制。

    她面上对宋子期感激不尽，本分的给宋子期见礼，“见过姐夫。姐夫怎么下来了。嘉儿，还不赶紧给你姨父请安。”

    “不用客气。”宋子期摆手，“看书看累了，下来透透风。既然安然在这里，你们继续聊吧。太太有什么需要，同安然说一声就是。她当着家，家中的事情她比我更熟悉。”

    宋安然站出来，“父亲放心，女儿一定招呼好姨妈和表姐。”

    “嗯，你办事还是很有章法，为父不担心。”宋子期说完话，转身去了船头甲板吹风。

    田姨妈痴痴望了两眼，不敢多看，又急忙敛了目光。

    宋安然提议，带田嘉在船上走走，同姐妹们亲近亲近。

    田姨妈求之不得，推了把田嘉，“还不赶紧谢过安然。”

    田嘉很不自在，“多谢表妹。”

    “表姐客气了。表姐，我们去找大姐姐玩吧，三妹妹也在大姐姐那里。”

    “我听表妹的。”

    宋安乐对田嘉的到来表示欢迎，宋安芸则有些不待见。

    在宋安芸看来，田氏母女就是打秋风的穷亲戚。和这种人做姐妹，真是没劲。偏偏宋安然还要捧着田嘉，真是让人不能忍。

    宋安芸是个憋不住的，既然不能忍，自然要发泄一番。不由得对田嘉冷嘲热讽起来。

    “表姐这身衣服好生熟悉啊，怎么同大姐姐的那么像。”

    田嘉尴尬。宋安然赶紧解围，“这本就是大姐姐的。大姐姐还没穿过，见表姐同她身量差不多，于是送给了表姐。”

    田嘉很不自在，尴尬一笑，“多谢大表姐。大表姐送的衣服，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三妹妹，我送了新衣给嘉儿做见面礼。三妹妹，你送了什么给嘉儿？可别告诉我，你什么都没送，那也太不知礼了。”宋安乐刺了宋安芸一句。

    宋安芸哼了一声，“田表姐有了衣服，不能没首饰相配。这样吧，我就将我最喜欢的一支簪子送给表姐。表姐可别嫌弃，我那簪子可是赤金打造，好歹也值个几十两，够一家老小一年的嚼用。”

    田嘉瞬间涨红了脸。

    宋安然也瞬间冷了脸，“放肆！三妹妹，你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谁都有落难的时候，不知道出手相助就算了，竟然还出言讥讽。身为宋家女，你不觉着羞耻吗？”

    “我……”

    宋安芸的话刚出口，宋安然就厉声呵斥道：“出去。田表姐是客人，却被你这个做主人的羞辱。你现在回舱房给我面壁思过，好好想想究竟做错了什么。”

    宋安乐似笑非笑，摆明看宋安芸的笑话。田嘉轻咬薄唇，心头恼怒宋安芸的同时，也感激宋安然仗义执言。同时又为自己穷困身份感到自卑。

    宋安芸气了个半死，“好，好。我不会说话，我走。”起身，怒气冲冲的跑了出去。

    宋安然一脸抱歉的说道，“田表姐，是我没管教好三妹妹，我代她道歉。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

    “安然表妹折杀我了。我没生气，真的，我真没生气。”

    宋安然笑了起来，“表姐大度。不过安芸那个丫头还是得罚。表姐放心，我知道分寸。绝不会让安芸有借口找你麻烦。”

    田嘉很感激，没想到宋安然连后续的事情都考虑到了，“多谢安然表妹。”

    与此同时，田姨妈出了舱房，避开人，悄悄朝船头走去。

    宋子期一个人在船头透气，这对田姨妈来说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能借机同宋子期亲近一二，就算让她折寿两年也愿意。

    田姨妈躲在拐角处，伸出头来朝船头看去，宋子期果然在那里。

    田姨妈又四下看了看，周围没人，多半都在舱房里歇息。田姨妈整了整仪容，深吸一口气，脚步一抬，就准备走出去。

    “田姨妈，你在这里做什么？”

    却不料，在关键时刻，竟然有人出现。

    好个程咬金，田姨妈心头怒火一起，回头张嘴就想骂。不过等看清了来人后，田姨妈瞬间变幻了表情。

    打扮得如此富贵张扬的两个妇人，除了宋子期的妾就没别人。田姨妈满脸堆笑，亲热地说道：“原来是白姨娘和夏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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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小鬼打架

﻿    夏姨娘福了福身，白姨娘心不甘情不愿的也同田姨妈见了礼。然后白姨娘就迫不及待的问道：“之前还听人说，姨妈身子不适。姨妈不在舱房里躺着，跑出来作甚？”

    见白姨娘跟吃了火药似得，夏姨娘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她同田姨妈昨日才第一次见面，犯不着同田姨妈针锋相对。不过田姨妈是个寡妇，又躲在这里偷看宋子期，的确很可疑。莫非田姨妈这位寡妇耐不住寂寞了？

    夏姨娘暗自呸了两声，觉着自己很龌蹉。看谁都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这样可不好。

    不过很显然，白姨娘没这自觉。防备所有女性生物接近宋子期，这已经成为了她的本能。她可不想宋家再来一个新太太压在她头上。她如今就盼着宋安然出嫁后，就由她来掌管宋家内务。要是再来个新太太，她的美梦岂不是又要泡汤。

    白姨娘很不耐烦，“姨妈哑巴了吗？怎么不说话。”

    不是田姨妈不说话，而是田姨妈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白姨娘一介婢妾，竟然敢用这种态度同她说话，真是岂有此理。想当初，她身为侯府三小姐，白氏在她面前连大声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十几年过去，结果白姨娘的胆肥了，敢不将她放在眼里。

    田姨妈忍了又忍，实在是忍不了。让一介奴婢骑到头上，说出去都丢人。田姨妈甩脸子，“白氏，你的规矩都被狗吃了吗？谁准你这么同我说话的？”

    白姨娘却掩着嘴，吃吃的笑了起来，“哎呀，我差点真忘了规矩。婢妾见过田太太，田太太这些年可好？瞧你打扮一新的模样，想来日子过得很红火吧。真是让人羡慕啊！”

    田姨妈大怒，“狗奴才，狗嘴里吐不出人话，亏你穿得人模狗样的。”

    白姨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田太太是打算反客为主吗？别忘了，这里是宋家的船。你如今吃宋家的，喝宋家的，穿宋家的，要是没我家老爷，这会你还在田家吃糠。田太太不思恩情，反倒是对婢妾喊打喊杀的，要是让我家老爷知道了，非得将你赶下船不可。”

    田姨妈哈哈一笑，“区区奴婢，也敢在我面前摆阔，果然没有自知之明。白氏，你别忘了你的出身，你娘老子如今还在侯府当差。你信不信，等回到侯府，我有的是办法将你娘老子赶出侯府。”

    白氏呵呵一笑，“田太太好大的威风。只可惜这话吓唬吓唬别人还有点用，想要吓唬我，田太太可打错了算盘。十几年前，你身为侯府小姐都没本事将我娘老子赶出侯府。十几年后的今天，你落魄如斯，就更没可能。说不定等到了京城，你连侯府的大门都进不去。别忘了你如今是田蒋氏，不再是侯府的三小姐。”

    田姨妈脸色涨红，她的底细别人不清楚，白氏却一清二楚。

    不过输人不输阵，田姨妈冷笑一声，“白氏，你做了姐夫的妾，胆子果然大了不少。那些年，你没少给姐姐添堵吧。等见了老夫人，我倒是要同老夫人好好说说。姐姐心思重，有你这么一个不安分的妾在身边，姐姐都要少活了好多年。甚至可以说，就因为你，姐姐才会早逝。等老夫人知道真相后，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给老夫人交代。”

    “你别血口喷人。”白姨娘瞬间慌乱起来。

    “太太的病是生杰哥儿的时候落下来的，同我有什么关系。田太太，你身在泰安，却妄自猜测千里之外发生的事情，你以为你是千里眼顺风耳吗？你以为你说什么，老夫人都会相信吗？哼，老夫人那么恨你，等到了京城，说不定老夫人见都不见你。”

    白姨娘越急切的撇清自己，田姨妈就越高兴。白姨娘这样子分明是心虚，为什么心虚，那肯定是因为她在宋家的时候不安分，多次惹怒了蒋氏。蒋氏早逝，说不定还真的同她有些关系。

    田姨妈呵呵笑着，那表情就像是盯上猎物的毒蛇。

    “老夫人恨不恨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二姐姐死了。而你，身为宋家的妾，不安分守己，仗着自己生下宋家长子，整日里调三窝四。那些年，姐姐没少受你的气吧。要是没有你，姐姐说不定还能多活三五年，老夫人也不至于不能见姐姐最后一面。白氏，你罪大恶极，简直是罪该万死。等到了侯府，我一定会禀明老夫人，不会让你好过。”

    白姨娘捏紧了拳头，“你胡说八道。我还说你害死了田将军，害死了田家庶子庶女。”

    田姨妈讥讽一笑，“别说没这件事，就算有，女婿同亲生女相比，孰轻孰重不用我教你，你也该清楚吧。白氏，你就等着受死吧。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凭什么这么做。”白姨娘怒吼。

    田姨妈轻声一笑，眼中满是得意之色，“就凭我看你不顺眼，我想弄死你，行不行？”

    这个女人太恶毒了，比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白姨娘强忍着怒气，“随便你说去，你以为你胡编乱造的话，真的会有人相信吗？”

    “别人信不信不重要，只要老夫人相信就行。”田姨妈满是轻蔑不屑，看白姨娘的目光犹如在看一个可怜的小丑。

    白姨娘冷笑一声，说道：“别忘了，我可是宋家人。没有我家老爷开口，谁也别想动我，就算老夫人出面也不行。还有，我家夫人是病重不治而亡，此事我家老爷和二姑娘亲眼所见。他们都是明白人，你以为你随便挑拨两句，就能置我死地吗？你简直是妄想。”

    田姨妈暗皱眉头，她得承认白姨娘的话有几分道理。只要宋子期不点头，老夫人就动不了白姨娘。不过只要白姨娘住在侯府，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田姨妈笑了笑，“果然够嚣张。若非姐姐抬举你，你哪里来的好日子。你不思姐姐的恩情，反而嚣张跋扈，数次给姐姐气受。姐姐本来没病，也能被你气出病来。”

    “田太太，你可别胡说八道。”白姨娘昂着头，一脸高傲，“婢妾可是懂规矩的人，我家夫人也是个慈爱人。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们田家似的？”

    田姨妈呵呵一笑，“你也知道你是婢妾。既然是婢妾，就该有婢妾的样子。瞧瞧你身上穿的，再看你行事说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宋家太太。”

    “你信口雌黄。”白姨娘心头有得意之色，面上却要做出足够的惊慌愤怒，“你自己落魄了，就见不得别人比你过得好。你根本就是小肚鸡肠。”

    “你放屁。我是侯府姑奶奶，还会嫉妒你一个婢妾，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田姨妈当即啐了白姨娘一口，“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算穿上绫罗绸缎，你也只是个妾。”

    白姨娘很生气，“我是妾又如何。至少我有绫罗绸缎穿，有山珍海味吃。你倒是正头娘子，只可惜身无二两银，还得靠亲戚救济才能过活。你别在我面前摆主子派头，咱们不是在侯府，你也不是侯府的主子，我用不着看你的脸色。”

    “好，好得很。这番话真的有必要让姐夫听听。”田姨妈说完，就冲出拐角，朝船头跑去。白姨娘心头一惊，赶紧追上去，决不能让田姨妈在宋子期面前胡说八道。

    田姨妈站在船头一脸茫然，哪里还有宋子期的身影。

    原来田姨妈同白姨娘刚吵起来的时候，宋子期就已经悄悄离开。

    在宋子期看来，女人之间的矛盾还是得女人自己解决。他一个大老爷们就别掺和了。

    白姨娘跟在后面，见宋子期不在，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格外的得意。“你去告状啊，你试试看我家老爷会不会相信你一个外人。”

    田姨妈又羞又恼，今日丢脸丢大了。她目光仇恨地盯着白姨娘，“白氏，你别得意。迟早我会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我好怕啊！”白姨娘拍拍心口，接着又哈哈一笑，“撂狠话谁不会。我等着你，看你有何手段。”

    田姨妈怒气冲冲地离去。

    白姨娘得意一笑，“呸。还当自己是侯府小姐，也不照照镜子，看看有多落魄。”

    “少说两句。”夏姨娘轻声劝道，“好歹也是咱们家的客人。让老爷知道了，你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白姨娘笑了笑，“我才不怕。这么丢脸的事情，田蒋氏是不会说出去的。要是老爷知道了，肯定是你说出去的。”

    夏姨娘啐了她一口，“我又不是长舌妇，这种事情我肯定烂在心里，谁都不说。”

    “好妹妹，我就知道你最体贴我。今儿要不是你得了消息，说不定就让那田蒋氏给得逞了。哼，妄想接近老爷，做梦。以后咱们两个，得对田蒋氏严防死守，绝对不能让她有机会同老爷单独在一起。”

    “我听姐姐的。”

    “走，我们去舱房说话。站在这里怪冷的。”

    白一坐在房顶上，全程围观这出好戏。等人都走光后，白一这才起身，去见宋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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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鸡皮疙瘩

﻿    田姨妈回到舱房的时候，田嘉已经先她一步回来了。

    田姨妈阴沉着一张脸，那目光像是要吃人。田嘉唬了一跳，“娘，你怎么呢？谁惹你生气？”

    田姨妈咬碎了银牙，心头将白姨娘恨得咬牙切齿。“还能是谁，不就是白氏那个贱人。就因为咱们家落魄了，如今连个婢妾都能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田嘉神色黯然，不由得想起宋安芸对她的冷嘲热讽。这一切都因为他们家落魄了，谁都可以看不起他们。

    “娘，你别生气。小心保重身子。那白氏，你就当她犬吠，实在是没必要放在心上。”

    田姨妈悲从中来，拉着田嘉的手，悲戚地说道，“嘉儿，自从你爹走了后，人人都能欺负咱们。咱们一家过的日子，连猪狗都不如。嘉儿，这样的日子你难道还想继续过下去吗？难道还要眼睁睁的看着区区一个婢妾就骑在娘的头上作威作福吗？”

    “娘……”田嘉眼泪落下，心中悲伤，逆流成河。

    “嘉儿，这一切不是不能改变。只要你听娘的，嫁给宋大人，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到时候，没人敢给咱们脸色看，没人再敢说三道四。那个白氏，你也能顺手帮娘收拾了。”

    田嘉连连摇头，“娘，要摆脱现在的处境，女儿不是非得嫁给姨父。你也说过，侯府几位少爷都到了说亲的年纪。要是女儿有幸嫁入侯府，这些问题同样能够解决。娘，你也替女儿想一想，女儿真的不想给人做填房。”

    “你糊涂啊！”田姨妈恨铁不成钢，抬手就打在田嘉头上，“侯府那几个小子能同你姨父相比吗？那几个小子好命托生在侯府，看着风光，可全都是白身，还得靠着祖萌过活。将来能不能成器，谁都说不准。反观宋大人，有权有势，还有偌大的家业。这么好的婚事，你是眼瞎了看不到吗？”

    田嘉低着头，显得懦弱，可是她的语气却很坚定，“宋姨父的确很好，可是他一大把年纪了，还是安然表妹的父亲。无论如何我都接受不了。娘，你就放过女儿吧。除了这件事情外，别的我全答应你。咱们就盯着侯府不好吗？”

    “好什么好？先不说有没有机会嫁到侯府，就算真的嫁到侯府去，上面两层婆婆，一个比一个凶，做任何事情都要看人脸色，你受得了，我还受不了。”

    田嘉低头，用沉默对抗。

    田姨妈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死脑筋。老夫人不待见我，岂会同意让你嫁进侯府。就算老夫人不能做主，我那几个嫂嫂岂是好惹的。一个个比谁都精明厉害。咱们家已经落魄，他们不嫌弃咱们，就该谢天谢地，又岂会看上你做儿媳妇。你赶紧绝了这想法吧。”

    田嘉小声地说道：“娘，我会很乖很懂事，我一定努力讨好老夫人还有几位舅母。只要她们喜欢我，就算我不能嫁进侯府，她们也会帮我寻一门好亲事，还会帮我准备一份看得过去的嫁妆。娘，你就答应女儿吧。”

    田嘉眼巴巴的望着田姨妈。

    “你做梦去吧！”田姨妈低声怒斥，“还妄想侯府给你寻婚事，准备嫁妆，你以为你脸有多大？就连我都没半分把握，你凭什么这么自信。田嘉，老娘警告你，你最好给我乖乖听话。要是敢胡来，我饶不了你。”

    田嘉的一颗心冰凉，神情灰暗。她在心头不停的告诉自己，不能嫁，一定不能嫁给姨父。就算娘逼她，也不能嫁。

    田嘉不懂掩饰，田姨妈一眼就看出田嘉内心的反叛情绪。瞬间，她心头的怒火就窜了上来，一巴掌打在田嘉头上，“我这么辛苦，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这些讨债鬼。若非你们姐弟拖累，凭老娘的出身和姿色，早八百年就改嫁到好人家去了。哪至于现在人老珠黄，还得求爷爷告奶奶的，求着你嫁。”

    “娘，求你别说了。爹要是在天有灵，听了你这番话，非得从坟墓里爬出来找你算账。”

    “我怕他不成。他要是真爬出来，我还得找他理论理论。大老爷们一个，早早撂了挑子，留着我们孤儿寡母的在世上受苦，被田家族人欺凌，他于心何忍，他要脸吗？就算要死，死之前也该将家里的事情安排好。结果一句话没留就死了，让田家人逮着机会就骑在咱们头上。光想想这些年过的日子，老娘就恨不得挖了你爹的坟，将他鞭尸。”

    这是有多大的仇恨，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田嘉瑟瑟发抖，“娘，女儿求你，求你不要再说了。爹是对不起你，可是爹已经死了。你同死人计较，计较得过来吗？”

    “好，娘不同你那个死鬼爹计较。那你得听娘的，知道吗？”

    田嘉沉默。田姨妈一巴掌打过去，“听到没有？”

    田嘉怯弱的点点头，“女儿知道了。”

    “哼，现在你不愿意。等你嫁了，你就知道这其中的好处。”

    田嘉很委屈，很愤怒，她情愿一辈子都不知道这其中的好处。

    白一悄无声息地回到舱房内，将喜春等人吓了一跳。

    “你是属耗子的吧，走路半点动静都没有。”

    白一抿唇不说话。

    喜春拍拍心口，“行了，我就随口一说，你可别生气。”

    白一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生气。

    宋安然笑着看着她们二人，“白一，你出去那么久，去哪呢？”

    “奴婢出去看了一出好戏。”顿了顿，又说道：“田姨妈同白姨娘在船头甲板上吵了起来。好像是因为田姨妈想要和老爷单独相处，结果被白姨娘夏姨娘逮了个正着。田姨妈指责白姨娘气死了夫人，还要去老夫人那里告状。白姨娘嘲笑田姨妈落魄凤凰不如鸡，造谣生事，还说老夫人不待见她，不会让她进侯府大门。”

    宋安然和喜春面面相觑，宋安然问道：“真的？”

    白一点头，“奴婢亲眼看到。”

    宋安然小小的“啊”了一声，“她们真的闹起来了，连脸面都不顾？”

    白一没吭声。

    喜春有些幸灾乐祸，又有些担心，“姑娘，此事要管吗？田姨妈好歹是客人，白姨娘不管不顾的同田姨妈吵起来，别人还以为咱们宋家人没规矩。”

    “白姨娘没规矩，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自从她生了平哥儿后，你看她什么时候有过规矩？”宋安然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怎么办，难道不管？”

    宋安然呵呵笑了两声，“这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我还以为她们好歹讲究点，给彼此一点面子，没想到竟然直接撕破脸，互相揭短。哼，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宋安然想了想，“白姨娘不敬客人，丢了咱们宋家的脸面。这事我若是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好歹也要做个表态。”

    “姑娘打算怎么做？”

    宋安然翻了个白眼，“还能怎么办，只好先敲打白姨娘一番，让她消停点。有什么矛盾，等到了侯府再说。对了，白一，你刚才说田姨妈找父亲单独说话，这是怎么回事？”

    白一认真说道：“奴婢只看到田姨妈神秘兮兮的，一副要找老爷说话的样子。不过还没等田姨妈惊动老爷，白姨娘和夏姨娘就赶了过去。老爷在船头听到动静，第一时间就离开了。”

    顿了顿，白一又说道：“后来白姨娘还说是要对田姨妈严防死守，不能让田姨妈有机会同老爷单独在一起。”

    宋安然先是皱眉，接着又感愕然。再一想，田姨妈是个寡妇，宋子期是个鳏夫，论关系田姨妈还是宋子期的小姨子。自古以来，姐夫同小姨子之间，就好比表哥同表妹之间，总是充满了各种狗血与暧昧，也就难怪白姨娘和夏姨娘会往那个方面想。

    宋安然有些拿不准，这究竟是白姨娘的臆想，还是说田姨妈本来就有这个意思？

    一想到田姨妈有可能做她的继母，宋安然瞬间打了个哆嗦，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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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救人

﻿    这日天气好，阳光明媚。

    宋安然早早的去甲板上晒太阳，顺便看看两岸景色。

    宋子期也从楼上舱房下来。宋安然赶紧上前请安，“女儿见过父亲。”

    宋子期很严肃，先是嗯了一声，然后表情有些迟疑地问道：“近几日没什么事吧？”

    “父亲指的是哪方面？”宋安然问道。

    宋子期微蹙眉头，一本正经地说道：“白氏规矩松散，她同田太太没闹矛盾吧。”

    原来父亲全都知道了。宋安然心想，要是父亲知道田姨妈想要染指他，不知道会作何感想。会不会一怒之下，就将田姨妈赶下船。

    宋安然说道：“启禀父亲，最近几日白姨娘还挺安分的。田姨妈也整日待在舱房内，极少出来。”

    话音一落，田姨妈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

    宋安然张着嘴，哈了一声，她该收回刚才的话，田姨妈其实挺会钻营的。跟狗鼻子一样，宋子期刚下来，她就闻着味道跟了过来。

    田姨妈一脸怯生生的，“见过姐夫。”

    宋子期微微颔首，“船上的生活太太还习惯吗？再过几天就到了京城，太太再忍一忍就好。”

    “多谢姐夫关心。”田姨妈神情激动，眼总饱含一丝丝倾慕之意。却又很好的做了掩饰。

    宋安然站在旁边，没有吭声，只是不动声色的观察田姨妈的种种反应。以此判断田姨妈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要嫁给宋子期。

    还没等宋安然看出个名堂来，白姨娘得了消息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白姨娘先是偷偷地瞪了眼田姨妈，然后一脸娇媚的朝宋子期请安，“婢妾见过老爷。老爷每日看书想是累了吧。婢妾吩咐人炖了老汤，一会就给老爷送来。”

    宋子期左右看看，貌似自己被一群女人给包围了。宋子期冲白姨娘点头，说道：“你有心了，一会送到我的舱房。你们继续聊，我先回舱房。”

    “姐夫怎么这么快就回去了？”田姨妈暗暗跺脚，多好的机会啊，竟然再一次被白姨娘这个程咬金给破坏了。

    白姨娘挡在田姨妈前头，说道：“老爷是做正事的，自然忙得很。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整日里无所事事吗？”

    宋子期不理会二人的争吵，径自离开。

    见宋子期远去，田姨妈也是无可奈何，一腔不满都朝白姨娘撒去。“你这人是怎么回事。说话就说话，挡在我前面，你以为你是挡箭牌吗？”

    白姨娘顿时笑了起来，“我就喜欢做挡箭牌。田太太要是不喜欢，那你就别出舱房啊！这里又不是田家的地盘，我想站在哪里就站在哪里。”

    “你……”田姨妈扫了眼一旁的宋安然，忍下怒火，“我不同你这人计较，免得丢了身份。”

    田姨妈也不同宋安然打声招呼，就急忙走了。

    白姨娘好像打了胜仗的将军，咯咯咯的笑起来，甭提多得意了。

    她就是要防着田姨妈，让田姨妈没机会接近宋子期。当然白姨娘也相信，宋子期是看不上田姨妈这样的人。只是凡事怕万一，要是田姨妈使出阴私手段，就算是宋子期，也未必挡得住。万一不小心着了道，届时哭都没地方哭去。

    白姨娘打算离开，宋安然却出声叫住她，“姨娘等等，我有些话想说。”

    “哎呦，打扰了二姑娘是我的罪过。”

    宋安然浅浅一笑，“姨娘同田姨妈也算是老熟人了，可是刚才我看你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不太好。”

    “没有，没有，我们关系好得很。”白姨娘睁眼说瞎话。

    宋安然也不拆穿她，“既然你们关系好，那我就放心了。田姨妈是咱们家的客人，多少也该给予对方起码的尊重。这点规矩，白姨娘应该很清楚。总之，在到京城之前，我不希望大家吵吵闹闹的。”

    白姨娘笑道，“瞧二姑娘说的，婢妾又不是天生的惹祸精，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同田太太吵起来。就比如刚才，也是田太太先出言不逊，我才反驳两句。二姑娘，我可是清白的。”

    宋安然嘲讽一笑，“白姨娘是不是清白的，同我说没用。我只看你们做了什么。”

    “是是是，二姑娘说的有道理。二姑娘要是没别的事情，婢妾先告辞。”

    白姨娘走出几步远，又突然顿住脚步，回过头来看着宋安然。想了想，还是凑到宋安然身边，悄声说道：“二姑娘，婢妾对老爷可是掏心掏肺的。你别光看我和田太太好像不对付，我那么做都是为老爷着想。二姑娘还不知道吧，田太太竟然敢肖想老爷。她仗着自己是老爷的小姨子，竟然妄想嫁到咱们宋家，这人太不要脸了，我肯定得替二姑娘拦着她。”

    宋安然不动声色，“白姨娘，没凭没据的事情，你可别胡说。”

    “我当然不是胡说。二姑娘，你还小，这女人的心思啊你还看不透。我就不同了，那田太太眼珠子一转，我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二姑娘，你就看着吧，总有一天我会当面拆穿她的真面目。”

    “哦？那我就拭目以待，看看姨娘如何拆穿田姨妈。”

    白姨娘拍着胸口，“二姑娘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到时候一定要让田太太那女人名声扫地。”

    白姨娘急匆匆的走了，整个人都充满了斗志。

    白一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宋安然身边。

    宋安然问她，“这几天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尤其是田姨妈那里？”

    白一摇摇头，“奴婢盯了田姨妈几天，并没有听她说起老爷。”

    “是吗？”宋安然有些神思不属。

    “奴婢还要不要继续盯着田姨妈？”

    宋安然说道：“继续盯着吧。”瞧着田姨妈的行事做派，貌似是被白姨娘给说准了。就算是一场误会，也没关系。只要没惊动田姨妈本人就可以了。

    “河里有人！”

    一个船工突然指着河面大叫起来。

    宋安然和白一一起，两人趴在船舷上朝河面看去，“哪里有人？”

    “姑娘，在那边！”船工指着右手边的河面。

    宋安然顺着那方向看去，隔得远只看到一团东西在河面上飘荡。若非船工指出来，宋安然都不敢确定那是一个人。

    “快快救人！”

    没遇到就算了，既然遇到了肯定不能见死不救。

    两个水性好的船工跳下船去救人。

    这个时候很多人都被惊动了，纷纷来到甲板上，朝河面张望。见船工拉着溺水的人游过来，不少人都欢呼起来。

    宋安乐在宋安然耳边嘀咕了一句，“也不知救上来的是什么人。可别死在咱们船上，麻烦得很。”

    宋安然没吭声。

    在大家齐心协力帮助下，两个船工带着溺水的人终于上了甲板。

    溺水的人被丢在甲板上，老船工将人翻过来，面朝上，探了探鼻息，“人还有气，应该能救回来。”

    “啊！”宋安芸突然叫了一声，心道这个男人长得真好看。

    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容貌俊朗，脸色苍白，紧闭着双眼，显得有几分柔弱。身穿黑色锦衣，身无长物，也没有任何证明身份的配饰。不过能长成这样，又穿着锦衣，应该是出身好人家吧。

    船工们都是老手，知道怎么救溺水的人。几番操弄，溺水男子的呼吸变得正常起来。

    老船工说道：“姑娘，这人在水里泡久了，得请个大夫给他看一看。不然会落下病根的。”

    宋安然点点头，“张管事，你将这人安置到舱房里，再让大夫给开一副药。我会吩咐丫头们用心照料。希望这人能够早点醒来。”

    “姑娘慈悲心肠，小的这就去办。只是老爷那里，姑娘要不要先说一声。”

    “张管事尽管去办事，父亲那里，我会去说。”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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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搜船

﻿    张管家将人安置在下等舱房中，还安排了一个小厮守着。

    宋安然将此事禀报给宋子期知晓后，就没再关心这人。

    过了两日，船行至沧州，已经是傍晚时分，正好靠岸过夜。

    宋安杰来到宋安然的舱房，同宋安然一起用晚膳。宋安杰吃了两碗饭，又喝了一碗汤。

    宋安然捏捏他的小胖脸，嫩嫩的。弟弟能吃能睡，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反观宋安平，一上船就开始晕船，整日里躺在舱房内，就吃点流食。这趟行程下来，少说也要瘦个十来斤。

    宋安杰放下碗筷，等丫鬟们收拾干净桌面，纷纷拿起针线活的时候，宋安杰才对宋安然说道：“姐姐，那个人今天醒了。”

    宋安然愣了一下，才想起宋安杰口中的那个人指的是溺水的黑衣男子。

    宋安杰又说道：“姐姐，我偷偷去看了他，他一句话都不说，是不是哑巴啊！长得那么好看，可惜是个哑巴。一定很可怜吧，难怪会想不开跳河。”

    “人家什么都没说，你就知道他是个哑巴，还跳河？亏你想得出来。”宋安然笑了起来，杰哥儿的脑补功力见涨啊。

    宋安杰不认同，“他话都不说，不是哑巴那是什么？”

    宋安然摇摇头，“不管是不是哑巴，等上了岸就将他打发走。最多再给他一点盘缠。”

    “这样啊，那他再去跳河该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宋安然问他。

    宋安杰皱着鼻子思考，然后脑洞大开地说道，“要不留下他吧。反正咱们家也不缺一口吃的。”

    宋安然刮了下他的鼻子，“话虽这么说，可你看他像是给人做活的吗？身穿锦衣，双手白皙修长，不是官宦子弟也是富家子。这样的人，就算真是哑巴，也是锦衣玉食的长大。我们将他留下来算什么事？让他做事，还是白白地养着他？杰哥儿，咱们做好人好事，做到现在这一步已经是仁至义尽。做多了，别人未必领情，说不定反而会恨咱们多管闲事。”

    “我们救了他，又给他寻了出路，他为什么要恨我们？”

    “有句老话叫做升米恩斗米仇。恩情太大，未必就是好事。说不定别人还以为咱们是想挟恩图报。”宋安然摸摸宋安杰的头，“就算你还想继续帮他，也得先征求对方的意见。对方愿意接受你的帮助，你再出面也不迟。若是自作主张的将人留下来，十有八九结果都是适得其反。而且那人未必没地方去。”

    宋安杰很烦恼，宋安然说的话，他似懂非懂。

    他望着宋安然，“那姐姐的意思是送他离开？”

    “给他一点盘缠送他离开，这是最好的处置办法。”

    “那我听姐姐的。”

    那黑衣男子虽然醒了，宋安然却没有见他的意思。不过是萍水相逢，顺手相帮，实在是没必要近一步接触。

    夜色深沉，大部分的船都安静地停靠在岸边，船上的人多半已经进入睡梦中。唯有河中央的的数十艘画舫，依旧热闹非凡，偶尔几句莺声燕语传到岸边的船上。

    突然间，岸上人声大作。

    “快追，前面就是码头，那小子跑不远的。”

    咋咋呼呼的，一群家丁护卫拿着棍棒刀剑举着火把朝码头这边追过来。在他们前面，一个黑衣蒙面人疾驰如风，到了码头没有丝毫的犹豫，一头扎进了河里。

    “跳河了，有人跳河了。”不知是哪艘画舫的姐儿在惊声尖叫。

    “赶紧跳下去追。抓不到人，咱们都得倒霉。”

    其中一个头领模样的人恶狠狠的说了一句。家丁护卫中，凡是会水的全都义无反顾的跳入河中，朝那黑衣蒙面人追去。

    游着游着，咦，那蒙面贼去了哪里，难不成淹死了。

    岸边，剩下的家丁护卫举着火把，将河水照了个透亮。可是无论怎么找，在河面上都看不到那蒙面贼的踪迹，难不成真的沉下去了？

    “大人，找不到人，现在该怎么办？”一个家丁模样的人请示头领。

    那被称为大人的王姓锦衣男子，瞬间暴跳起来，一拳头砸在家丁脸上，“跟你说了，不准叫我大人。你们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是王府的人吗？蠢货。”

    “属下愚钝，请大……管事责罚。”家丁好歹是在关键时刻改了口，没遭到拳打脚踢。

    王姓锦衣男子恶狠狠地说道：“搜，就是将这河翻个遍，也要将人找出来。总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家丁领命，“属下遵命。属下怀疑那蒙面贼可能上了某一条船，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找不到人。只是这岸边这么多船，其中不乏官船，该怎么做还请管事示下。”

    王姓锦衣男子哼了一声，“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拦着咱们。搜，一条船一条船的搜过去。我就不信，他会飞天遁地，还能逃出咱们的天罗地网。”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带着兄弟们去搜。”

    一部分家丁护卫留在河里，防止蒙面贼顺着水流飘走。剩下的人则提着武器，从最近的船开始搜。一时间，被搜的船人声鼎沸，各种抱怨怒骂。结果在一顿棍棒打击下，全都焉了。所有人都只能屈服在暴力之下。尤其是那些商船民船，更是半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宋家的船停在外围，那些家丁护卫很快就搜了过来。

    家丁们要上船，船工们不让，双方僵持不下。

    “小子看清楚了，这是官船，宋大人和家眷都在船上。你们从哪里来就赶紧滚回哪里去，要是惹怒了宋大人，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哈哈，什么狗屁宋大人。告诉你们，就是封疆大吏的船，咱们也照搜不误。”

    好嚣张的家丁，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历，竟然有这么大的口气。这些人究竟是虚张声势，还是说当真有强势靠山。

    船工们坚守船舷，不让人上船。一边派人去请示宋子期。

    这么大的事情，只能请宋大人出面。希望宋大人的官威能将这些胆大妄为的人给吓走。

    这么大的动静，不止宋子期被惊动，就连宋安然等人也都被惊动。

    女眷们都躲在舱房内，透过门缝朝外面看去。宋安杰仗着自己是男子，想要跑出去，结果不出意外被丫头们给拦了下来。

    宋安然知道这样的场合，她不能出面。于是吩咐白一，让白一悄悄靠近，看看那些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白一领命而去，宋安然如同其他人，也躲在门后面偷偷观察外面的动静。

    宋子期怒气冲冲的下到甲板上，见家丁护卫们一个个嚣张跋扈，当即呵斥道：“哪里来的厮杀汉，还不赶紧退下。否则别怪本官不客气。”

    “哈哈，你要如何不客气？”家丁护卫们嘻嘻哈哈的，全都没有将宋子期的威胁放在眼里。

    宋子期大怒，神情严肃，“你们主家是谁，谁给你们权利搜查本官的船。还不赶紧说实话。否则等本官一本参到朝廷，沧州地界的大小士绅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宋大人好大的官威啊！”王姓锦衣男子从人群后走了出来，“小人见过宋大人！”

    王姓锦衣男子抱拳行礼，却不甚恭敬。只听他说道：“宋大人想知道我的主家，按理我该如实相告。只可惜我的主家，还不是宋大人你能知道的。宋大人若是识趣，就行个方便，让我的人上船搜一遍。只要船上没收容贼人，我们立马退走。顺便再给宋大人赔个礼道个歉。宋大人，你意下如何？”

    “放肆！你拿不出官府文书：又说不出出处来历。像是你这样虚张声势的人，本官见多了。你说想上船，本官就让你上船，那本官的官威脸面搁哪里？你若是识趣，就赶紧退去。见你还有几分见识的份上，本官就不追究你的无礼之处。”

    “哈哈……”王姓锦衣男子大笑起来，“看来宋大人还没认清楚形式啊。”

    宋子期冷哼一声，“认不清形势的是你们这些胆大妄为的贼人。”

    王姓锦衣男子瞬间冷了脸，一挥手，“小子们，给我登船。若有反抗，给我打，打不死就成。”

    “遵命！”几十个家丁护卫齐声一吼，气势十足惊人。

    宋子期心中惊疑不定，见那些人果真要登船，当即怒道：“谁敢登船，本官宰了他。”

    一把抽出身边护卫的剑，直指王姓锦衣男子。

    －－－－－－题外话－－－－－－

    猜猜我家安然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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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杀人啦

﻿    王姓锦衣男子眼神阴毒，犹如毒蛇，随时都有可能跳起来在宋子期身上咬一口。

    气氛紧张到极致，小喽啰们没有谁敢在这个时候出头，场面异常的安静，又显得异常的诡异。只听见火把噼里啪啦的燃烧。

    突然，王姓锦衣男子张嘴哈哈大笑起来。他表情阴沉，眼神火热，仿佛里面有一团火，随时都能将人焚烧。

    “宋大人是不知者无罪，我不同宋大人计较。不过今日这船我是搜定了。未免大家面上不好看，我可以给宋大人透露一点我们的来历。”

    说罢，王姓锦衣男子一甩手，一样物件就朝宋子期飞去。

    “老爷小心！”护卫纷纷挡在宋子期前面，生怕宋子期被暗器所伤。

    “让开！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本官。”宋子期推开护卫，伸手接住飞来的小物件。摊开一看，原来是个令牌。

    宋子期在看到令牌上的字后，眼神一变，瞬间就将令牌攥在手里，没让任何人看到令牌的真面目。

    王姓锦衣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子期，“宋大人现在该明白了吧，我们不是宋大人你能招惹的。所以还请宋大人行个方便，让我的人登船搜查一番。宋大人放心，我的人肯定不会乱来。”

    火光映照下，王姓锦衣男子分外得意。可在宋子期看来，那张脸犹如恶魔，将他身为文人的傲骨碾得粉碎。

    宋子期心中愤恨无比，却又不得不在强权面前屈服。他冷哼一声，“本官可以答应让你的人登船搜查。不过要是搜查没有结果，你该当何罪？”

    王姓锦衣男子呵呵一笑，像文人一样甩了甩衣袖，嘴角的嘲讽之意更深：“宋大人觉着我该当何罪？”

    宋子期冷哼一声，“等到将来，若有机会同贵主见面，本官定要告你一状。”

    王姓锦衣男子瞬间沉了脸，“宋大人似乎很笃定我家主人是什么身份。”

    宋子期哈哈一笑，“别人不懂，本官却一清二楚。还给你，仗势欺人的狗腿子。”

    宋子期抄起令牌就朝王姓锦衣男子扔去。

    王姓锦衣男子伸手抓住令牌，目光如秃鹫，死死地盯着宋子期，“宋大人既然知道我家主人的身份，更应该好好配合。否则别怪我不给宋大人面子。”

    宋子期心中大恨，下定决心，来日若有机会，定要将此人碎尸万段，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不得不说宋家人骨子里都是睚眦必报，受不得半点委屈。

    宋子期怒吼一声，“让开，让他们登船。”

    王姓锦衣男子得意一笑，“得罪了，宋大人。小子们，给我登船。一间一间舱房仔细搜，不要放过任何线索。”

    家丁护卫们上了船，个个如狼似虎。瞬间，船上就乱了。所有人都在哭爹喊娘，怒斥声，打骂声，砸门的动静，声声入耳。女眷们全都被赶了出来，纷纷低着头，避开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看到这一幕，宋子期气的要杀人。

    王姓锦衣男子最后登船，宋子期几步冲过去，二人直面相对。宋子期压低声音怒道，“你别太过分。”

    王姓锦衣男子似笑非笑的，“宋大人不是很清楚吗，我不过是个狗仗人势的狗腿子。既然身为狗腿子，就该有狗腿子的自觉。不闹点动静出来，岂不是辜负了狗腿子的身份。”

    “你非要如此？”宋子期从牙缝里吐出这句话，带着刻骨的寒意。

    王姓锦衣男子挑眉一笑，讥讽之意更浓，“不然我该怎么做？不如宋大人教教我。”

    “你好得很。他日必当数倍奉还。”宋子期阴沉着一张脸，撂下狠话。

    “彼此彼此。”王姓锦衣男子心道，反正已经彻底得罪了宋子期，不如将事情做绝一点。眼中杀意闪过，若是趁此机会将宋家人赶尽杀绝，并封锁消息，成功得可能性有多大？看着满船的人，其中不乏手持利剑的护卫。

    再看自己带来的人，二三十号人，看着很多，对上这么一船人，貌似还是少了点。万一逃走一两个，走漏了消息，主子那里肯定会取自己的项上人头以平息文官怒火。再说，岸边这么多船，那么多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也没可能靠着二三十号人手将周围所有人灭口。

    王姓锦衣男子再三权衡，杀意渐渐消散。既然无法保证百分百封锁住消息，那么只能遗憾地放过宋子期。可惜啊可惜。

    潜伏在屋顶的白一，直到王姓锦衣男子身上的杀气消散，她才敢稍微放松。若是王姓锦衣男子执意要杀人，白一早就打算好了，定会在第一时间解决此人。

    王姓锦衣男子四下张望，就在刚才，他感觉到了危险。却没能察觉危险来自于哪里。莫非是眼前的宋子期对他动了杀心。

    王姓锦衣男子哼哼两声，宋子期想弄死他，他更想弄死对方。永和朝文官不如狗，不用等到宋子期飞黄腾达的那一天，他就先下手为强，借着主子的势将宋子期下诏狱。等宋子期进了诏狱，届时想要弄死他，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

    王姓锦衣男子想到得意处，不由得笑了起来。看向宋子期的眼神也柔和了几分。反正宋子期迟早要死，也就没必要在这个时候逞口舌之利。

    宋子期冷着脸站在一旁，心道此人心思恶毒，若是不想个办法了结此祸，说不定反而会落在这个小人手里。宋子期在心头思虑了一番，想来想去，无奈叹气。永和朝文官不如狗，想要对付此子，就必须得借用勋贵的力量。

    这让身为文官，有着文人傲气的宋子期感到分外失落又丢脸。而且同勋贵联络，会对他的名声造成极大的损害。

    宋子期心中懊恼，这京城果然是龙潭虎穴。人还没到京城，就先惹下祸事。

    “拿开你的爪子，我家小姐是你能碰的吗？”喜春护犊子一般的护着宋安然，对动手动脚的家丁怒目而视。

    那家丁呵呵一笑，“小娘皮，老子动你家小姐那是看得起你家小姐。而且我怀疑你家小姐窝藏贼人，我得仔细搜搜。”

    “放肆！”

    “老子就是放肆，你又如何？”家丁嚣张至极。他就是看宋安然长得漂亮，才想趁机沾点便宜。没想到一个小丫头还敢呵斥他，简直是不知死活。

    宋安然推开喜春，站到家丁跟前，“你刚才说什么？”

    “老子说你这……”

    “啪！”不等那家丁说完话，宋安然抬起手一巴掌就打在家丁的脸上。打得对方火辣辣的痛。

    “小娘皮，你敢打我？”

    “本姑娘打得就是你。”宋安然昂着头，一脸傲然。她身量高，几乎同那家丁一般高矮，气势又强硬，身为女子丝毫没落下风，将那家丁生生的压了一头。

    这些家丁向来嚣张跋扈，做事只凭心情。被宋安然打了，面子里子都挂不住。见兄弟们都在看他笑话，家丁大吼一声，提起腰刀就朝宋安然砍去。

    “贼子胆敢！”宋子期被惊动，看到这一幕顿时大惊失色。

    就连王姓锦衣男子也变了脸色。

    宋安然却站立不动，在旁人看来她分明是吓傻了，不知道躲避。殊不知，宋安然敢站出来动手，根本就是有恃无恐。

    家丁手中的腰刀眼看就要落在宋安然的头上，所有人都来不及援救，只能眼睁睁看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叮’的一声响动，一根铁钉打在刀身上。家丁吃不住力道，手中腰刀偏离方向，人也不受控制的连退三四步。

    白一从黑暗中跳出来，跪倒，“奴婢救援来迟，请姑娘责罚。”

    “你来得很及时。白一，此人欲杀我，我要你杀了他。”宋安然早就动了杀心，忍到此时已经忍无可忍。

    “奴婢遵命。”

    “慢着！”王姓锦衣男子大吼。

    宋安然看都没看他一眼，厉声说道：“杀了他！”

    白一只听宋安然的，提起手中利剑，就朝家丁飞扑过去。

    家丁挥起手中腰刀阻挡，却瞬间感觉自己飞了起来，好高啊！咦，那不是自己的背吗，手中还握着腰刀。咦，人怎么能看见自己的背。啊，原来我已经死了。

    一眨眼的功夫，头颅飞起又落下，滚落在甲板上。鲜血从断颈处喷洒出来。

    这一幕血腥刺激，让女眷们都啊啊啊的惊恐大叫起来。

    “杀人啦，杀人啦！”

    “你杀了十三，我要和你拼命。”

    “杀死他们！”

    －－－－－－题外话－－－－－－

    我家安然是不是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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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杀就杀了

﻿    “都给我住手！”

    王姓锦衣男子同宋子期齐声大喊。

    “谁都不准动！谁敢再动一下，老子砍了他。”王姓锦衣男子大吼一声，又瞥了眼宋子期。

    白一护卫在宋安然身侧，表情冷漠地应对所有人或兴奋或仇恨或惧怕的眼神。

    宋子期朝宋安然狠狠瞪了眼，惹祸！这下子要怎么收场。

    宋安然坦然面对，对方嚣张跋扈，身为宋家人没道理跪着挨打还不吭声。那家丁竟然敢冒犯她，那是死有余辜。不过就算那家丁守着规矩，宋安然也不打算放过他。杀人立威，古今中外通行的不二法则。

    宋子期一方面很得意，不愧是他的女儿，有他的风骨。一方面又恼怒宋安然自作主张。更要紧的是，他都不知道宋安然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厉害的丫头。简直是开挂一般的存在，只需一剑，就砍了一个厮杀汉的头。

    这份本事不光惊人，更震慑人心。瞧瞧周围那些人防备的眼神吧，只怕此刻白一在所有人眼中都成了不能招惹的杀神。

    “宋大人，我的人被杀了，你是不是该给个交代。”王姓锦衣男子一边警惕着白一暴起杀人，一边同宋子期交涉。

    宋子期沉着脸。

    宋安然突然朗声说道：“杀就杀了，还需要什么交代。难道这人不该杀吗？敢对本姑娘出言不逊，妄想染指本姑娘的人，统统该死。”

    一番话说得杀气腾腾，气势十足。

    王姓锦衣男子气的一口血差点喷出，目光阴狠的盯着宋安然，“好大的口气。你一个小姑娘不知道事情轻重，我不同你计较。宋大人，你怎么不说话，难不成这就是你的态度？”

    宋子期微蹙眉头，“你的人犯了众怒被杀死，这是咎由自取，本官没什么好说的。”

    “既然宋大人没什么可说的，那就干脆点，将凶手交出来，一命换一命。”王姓锦衣男子目光凶狠地朝白一看去。

    “你休想！”宋安然厉声说道：“别管你们有什么背景，半夜三更跑到码头闹得鸡飞狗跳，天怒人怨，还对女眷动手动脚，趁机占便宜，这就是洗不掉的罪名。我们没将你们告到官府去，已经算是仁至义尽。杀你一个人，也是给你们提个醒，管好自己的手，免得被宰了。你们要是识趣，就该立即退去。大家互不追究，此事就此作罢。若是你们不依不饶，我们宋家就算是拼上全部性命，也要同你们死战到底。”

    “宋大人，你就让一个小姑娘自说自话吗？”王姓锦衣男子根本不理会宋安然。

    宋子期昂着头，一脸冷然，“小女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要么彼此休战，各退一步。要么死战到底。至于结果，哼，在场的人谁也别想全身而退。本官要是活不了，你们也得陪葬。”

    王姓锦衣男子怒道：“宋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了，看来宋大人是逼我动手啊！小子们，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一个都别放过。”

    王姓锦衣男子杀意大盛。既然宋子期不识趣，那他就顺水推舟，宰了这一船的人。

    瞬间喊杀声大作，刀光剑影，火光映照，杀气森森，仿佛死神来临。

    宋安然站在原处，嘴角带着讥讽之意。只见眼前鲜血飘洒，杀气满溢，一个接着一个倒下，白一直接杀出了一条通天血路。

    十个人，整整十个人，全都是脖颈动脉处一刀致命。这一切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至此，一切已经结束。

    所有人，不分自己人还是敌对方，所有人都胆战心惊地看着一地尸首。鲜血浸染，这是屠宰场，是一面倒的屠杀。白一怎么可以有这能强的武力，她是妖怪，她一定是妖怪，否则就没办法解释为何短短时间内，她就杀了这么多人。

    白一拿出一条手绢，轻轻擦拭剑身上的鲜血。面对众人恐惧的目光，她不屑冷哼。一群乌合之众，只会三两招花拳绣腿的家丁护卫，欺负欺负普通人是够了，对上她这样的武林高手，纯粹就是渣渣。

    白一提剑直指王姓锦衣男子，到今日她终于有了展现自己的机会，浑身上下兴奋得颤抖。她问道：“姑娘，可要奴婢杀了他？”

    宋安然嘴角含笑，站在白一的身侧，温温柔柔的同王姓锦衣男子说道，“现在你们可以下船了吗？”

    己方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已经没必要做出凶神恶煞的模样。就算是温温柔柔的说话，一样拥有足够的震慑力和杀伤力。

    “你，你……”直到此刻，王姓锦衣男子才知道自己小看了宋安然。还有那个自称的奴婢的白一。可恨他今日来的匆忙，只带了家丁护卫，没带上武功高手。否则也不会被白一一剑秒杀。

    “我父亲早就说了，大家各退一步，你好我也好。”宋安然浅浅一笑，“想来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宋大人，你好狠毒的心思啊！今日算我有眼无珠，不识宋大人真面目。不过今日这笔账我记下来，等到来日，定要问宋大人讨教回来。小子们，我们走！”

    王姓锦衣男子也是个杀伐决断的人，眼见自己人都要折损在这里，于是果断退去。

    家丁护卫纵有不甘，在绝对武力压制下，也不得不听从命令。他们一面警惕，一面带着兄弟们的尸首下船。等到所有人离去，宋家人才长出一口气，算是真正活了过来。

    “还不赶紧安置伤员！”宋安然大声吩咐。

    尽管白一在短短时间内就控制住局面，但是依旧有人受伤。受伤的人不至于丧命，也不至于缺胳膊断腿，但是身上多两三个洞却是可能的。

    被宋安然这一声惊醒，大家纷纷回过神来，赶紧安置伤员，请医问药。

    宋安然来到宋子期跟前，宋子期一脸阴沉的看着她。

    宋安然猛地跪在污血遍地的甲板上，“女儿有罪，请父亲责罚。”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看着这一幕。猜测着宋子期会怎么处置宋安然。

    宋子期扫了眼四周，冷声说道：“你随我到舱房说话。”

    “女儿遵命。”

    来到舱房，宋子期一巴掌拍在桌案上，书本笔墨都跟着跳起来，“孽障，你给我跪下。”

    宋安然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

    宋子期气不打一处来，“谁准你杀人的？仗着白一武力高强，你就敢为所欲为，连杀人这样的事情都敢做，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敢做的？你这个孽障，你是想害死全家吗？”

    宋安然在心中吐槽，弑父她肯定不敢做，她怕天打雷劈。至于别的，好像还真没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不过有胆子做，跟要不要做，算是两回事。她有胆子，却也不是杀人狂，更不是自恋狂，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只要没触及到她的底线，通常情况下她都是一个温柔的很好说话的小女子。

    一番心思无人诉，宋安然低着头，老老实实的说道：“女儿只想救全家。”

    “杀了人，就意味着彻底得罪了那帮人，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你懂不懂。你觉着杀人很痛快是不是，那你有没有想过杀完了人，该怎么善后。你这个蠢货！”宋子期口不择言，真是气糊涂了。

    “父亲，难道我们不杀人，就有回旋的余地吗？无论杀人不杀人，我们和对方都结下了死仇。既然如此，何不杀个痛快，让他知道我们宋家不是好惹的。下次想要对付我们宋家之前，也该掂量掂量，有没有本事承担后果。”

    “好大的口气，靠一个白一，就能挡住所有的明枪暗箭吗？你简直太天真。”宋子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女儿不是天真。只是在那样的情况下，若是不反抗，今日女眷中必有人要遭到玷污。不是女儿也会是别人。与其被畜生玷污，不如拼死反抗。”

    “这是官船，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宋子期狠狠的拍着桌子。

    宋安然猛地抬头，“万一真的发生了玷污女眷的事情，父亲该如何？父亲别说什么官船，他们不敢之类的话。只看那帮人嚣张的态度，这地界上就没他们不敢做的事情。而且父亲一开始就在言语上得罪了那帮人，那领头的一看就是睚眦必报的性格，早就记恨上父亲。女儿让白一杀人，既是为了震慑宵小，也是为了警告对方别将事情做绝。”

    “你杀人还有理了。这次的事情，未必没有更缓和的解决办法，可你偏偏选择了最极端的手段，你简直是……为父真是被你气死了。”

    宋安然却说道：“父亲受得了同那帮人苟且吗？所谓的更为缓和的办法，不就是给人当龟孙子，就像其他船上的人一样。以父亲的骄傲，父亲必不会忍。到最后就算我不让白一杀人，父亲也必定会让护卫们杀人。反正都是杀，不如让女儿来做。父亲只要专心对付官场上的阴谋诡计就行了。”

    －－－－－－题外话－－－－－－

    我家女主霸气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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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善后

﻿    宋子期死死地盯着宋安然，此刻他无言以对。宋安然说的每一句话都敲在他的心上，砰砰砰地跳动，感觉很爽，很痛快。人生在世，就该快意恩仇。

    而且那些人死便死了，料想对方不敢报官，也不敢拿死人做文章。还有宋子期大可将死人说成水匪。杀水匪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任谁都要说杀得好。

    宋子期沉吟片刻，手指弯曲，轻轻敲击着桌面，“无论如何，此事你做得有欠妥当。以防万一，我们必须连夜离开沧州。”

    “父亲是担心他们杀一个回马枪？”宋安然悚然一惊。

    “不是有可能，而是绝对。白一杀了他们那么多人，他们岂能善罢甘休。你都说了那些人嚣张跋扈，又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宋子期表情略显狰狞。

    他这会也不怪宋安然，当即叫来洗墨，“吩咐船头，即刻开船。”

    洗墨躬身领命，“小的遵命。”

    宋安然见洗墨下了楼，这才说道：“父亲，万一他们追过来，该怎么办？”

    “现在才知道害怕，晚了！”宋子期狠狠地瞪了眼宋安然，“那些人个个无法无天，明面上打不赢咱们，势必会用阴谋诡计，比如勾结山匪水头，在半路上截杀我们。总之在到京城之前，咱们必须小心行事。”

    宋安然心头并没有宋子期想象的那么惧怕，她平静地问道：“父亲应该知道那些人的背景吧。还请父亲实言相告。”

    宋子期叹了一声，朝北边拱了拱手，“具体的身份，为父不能告诉你。不过为父可以肯定，那些人可上达天听。”

    宋安然再一次被惊住，“莫非是哪家王府的人？可是沧州地界并没有诸王封地。”

    宋子期冷哼一声，“具体什么身份，你可以随意猜测。至于那些人的胆子，你也看到了。只怕这世上就没什么事是那些人不敢做的。”顿了顿，又说道：“他们大张旗鼓的搜索贼人，也不知那贼人犯了什么事。”

    心头则在想，若是能够找到那个贼人，说不定能够利用一番。

    楼船开动，宋安然的身体也跟着晃动了一下。她说道：“要么是杀了人，要么是偷了东西。除此之外，女儿也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让那些人紧追不舍。”

    “杀了人的可能性应该不大，更有可能是偷了要紧的东西。”宋子期突然捶打桌面，“只可惜咱们不知那贼人的身份。”

    宋安然透过舱门朝河面看了眼，“那贼人肯定已经逃走了。那些人搜船纯粹是耽误时间。”

    宋子期长叹一声，可惜啊！多好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宋安然却不知，此刻楼船底部放置货物的舱室内，一个浑身湿透的黑衣大胡子男人正缩在角落，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拿出一个防水的包裹。

    若是宋安然在此，定能一眼认出那大胡子男人，正是在南州追问刘家姐弟下落的那个大胡子。

    大胡子男人小心翼翼的打开包裹，拿出几份写着密密麻麻字迹的文件。见文件完好无损，并没有被水浸湿，这才长舒一口气，眼中也多了两分喜意。紧接着，他又将文件仔细包裹起来，贴身收藏。

    他靠在舱壁上，舒展身体。不知牵动了哪里的伤口，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咬着牙撕开裤腿，只见小腿上一条足足一尺长的伤口，正张开血淋淋的大嘴，其画面恐怖又狰狞。一般人见了怕是要晕过去。

    大胡子男人倒也干脆，拿湿布擦了擦伤口，又敷上金疮药，最后用布条绑起来。期间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不过额头上早已经布满了冷汗，可见处理伤口时也是极痛的。

    大胡子男人靠在舱壁上闭目休息，突然之间，他猛地睁开双眼。

    底仓里几乎没有光线，只有舱门那里从甲板上透了点微光进来。这点光线对于普通人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对于习武之人来说，一点点光已经足以让他大致看清底仓内的格局。

    大胡子男人本能地察觉到危险，不过他没有动。好像根本就没察觉到底仓内多了一个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底仓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没有。大胡子一度以为自己产生的幻觉。

    黑暗中，突然传来细微的动静，大胡子肌肉紧绷，右手紧握刀柄，随时准备起身杀人。

    一个人缓缓的从黑暗中走出来，离着大胡子男人三步远的距离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大胡子。

    若是宋安然在此，便能认出此人正是溺水的黑衣男子。

    二人四目相对，彼此都皱起眉头。瞧二人的样子，他们分明是认识的。

    溺水黑衣男子歪着头，盯着大胡子，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他好像说了个名字，叫做秦裴。

    大胡子男人同样张嘴动了动，同样没有发出声音来，同样说了个名字，好像是叫做萧瑾。

    原来大胡子男人真名叫做秦裴，溺水黑衣男子叫做萧瑾。这二人的确认识，却从未打过交代。在此时此地遇上，很显然两人都感到意外。至于对方为什么会落难于此，两人都没有追究的兴致。

    萧瑾之所以会在底仓，是为了躲避搜船的人。他知道搜船的人不是冲着他来的，可是他也不想让更多人见到他。在那帮人上船之前，萧瑾率先避开人，偷偷的躲在底仓。对于外面发生的一切，他不太清楚，只知道死了人。

    这两人显然没有寒暄叙旧的兴致。也没有要互相帮忙的觉悟。萧瑾默然地打量秦裴，转身，朝舱门走去。

    秦裴还坐在原地，冷漠得看着。

    随着舱门打开，萧瑾走出了底仓。正打算悄悄的回到舱房，不期然，和刚刚下楼的宋安然遇上。

    宋安然愣了下，才认出眼前的男人是之前救上来的溺水男子。

    她笑了笑，“原来是你，你的身体都好了吗？”

    萧瑾没吭声，只是微微颔首。

    喜春跟在宋安然身边，悄声嘀咕，“莫非真是哑巴。”

    萧瑾没有否认。

    宋安然依旧笑着，“之前发生了一点事情，没惊着你吧。你且放心，咱们这是官船，料想那伙贼人也没胆子明火执仗的打来。就算来阴的，咱们家的护卫也不是吃素的。”

    萧瑾依旧沉默。

    宋安然也不在意，继续说道：“看你的身体应该好得差不多了，你要是想下船的话，同管事说一声，他会安排好一切。如果你暂时不想下船，那就随我们到京城。等到了京城，我们要去投亲，届时你请自便。”

    萧瑾拱拱手，似是在感谢宋安然的救命之恩。

    宋安然摆手，“不用谢。你落难，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大家萍水相逢，就当结个善缘。”

    萧瑾愣了下，突然展颜一笑，然后转身离去。

    喜春拍拍自己的心口，“哇，吓死人了，没想到那人竟然会笑，还笑得那么好看。我还真以为他是个傻的。”

    宋安然笑着摇头。

    甲板上的血迹已经被擦拭干净，一切杀戮痕迹都消失无踪。

    田家母女在过道上撞上宋安然，二人脸色瞬间苍白如雪，面上惊恐无比，连连后退，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惧怕之色。

    宋安然原本想打招呼的，看她们如此反应，所有的话全都咽了下去。

    田姨妈回过神来，急切的说道：“二姑娘，没撞到你吧。我们该死，走路没长眼睛，还请二姑娘别见怪。”

    宋安然微蹙眉头，她不喜欢有人用见鬼一样的眼神看着她。她又没有三头六臂，有那么可怕吗？

    宋安然平静地说道：“姨妈和表姐是要回舱房吧，那我让你们先过去。”

    “不用，不用。二姑娘先过去。”田家母女两人连忙侧身靠着墙壁，让开过道，示意宋安然先过去。

    宋安然皱着眉，嗯了一声，“姨妈如此客气，我就却之不恭。”

    见宋安然离开，田姨妈明显松了一口气。

    喜春有些不忿，偷偷嘀咕，“白眼狼。要不是姑娘，今晚她们说不定就要落在贼人手里。瞧她们看姑娘的眼神，奴婢真想将她们的眼珠子挖出来。”

    宋安然自嘲一笑，很明显田家母女怕她，怕到不敢同她直面相对，不敢同她说话，不敢同她接触。一切只因为她杀了人。是的，在所有人看来，白一杀人就等同于宋安然杀人。因为是宋安然命白一杀人。

    一个小姑娘，面对贼人时没有哭泣求饶，反而是杀伐决断，果断杀人。如此做，不但没有赢得赞赏，反而引起恐慌和厌恶。不得不说这都是世人的偏见。

    宋安然摸摸自己的脸颊，这么漂亮的容貌，没想到有一天也会成为夜叉，人人惧怕。真是世事难料。

    －－－－－－题外话－－－－－－

    这两个人，其中会有男主吗？哈哈，不告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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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偷吃贼

﻿    之后的事情让宋安然明白，这世上俗人很多，害怕她的人根本不止田家母女。

    白姨娘见到她时，吓得面无人色，连连求饶，就差直接跪下。宋安芸见到她时，吓得大喊大叫。宋安乐见到她时，虽然表现得比其他人要好，却也是小心翼翼，眼中明显藏着不安。就连宋安平也是一脸苍白，眼神躲闪，一副随时要逃命的模样。

    唯独宋安杰，将宋安然还有白一，都当做了英雄。他双眼亮晶晶，因为有这样勇敢的姐姐，他觉着很骄傲，很得意。又因为白一的强悍，使得他生出了学武的念头。就算不能学白一那样杀人于无形，至少也能强身健体。

    宋安然摸着宋安杰的头，答应了宋安杰，等到了京城就给他请个武师傅。

    宋安然的心头突然冒出一个古怪的猜测，是不是只有她和宋安杰才算是真正的宋家血脉？看其他三姐弟的反应，从宋安乐到宋安平再到宋安芸，不管什么反应，其内心都是惊恐不安的。唯有宋安杰同宋子期，一个得意骄傲，一个明着骂暗着赞。都是不怕事大的主。

    如此说来，是不是意味着她和宋安杰的血脉更为纯粹，所以他们不惧危险，愿意勇往直前，也向往快意恩仇的生活。

    宋安然脑洞开得有些大，她又联想到在后世有个说法，孩子的智商主要遗传生母。想想庶弟庶妹们的生母，宋安然明白了，原来是姨娘们的智商耽误了弟弟妹妹们的前程。

    不过这世上成材的庶子也不少，惊才绝艳的庶子虽然很少，却不是没有。就连不少庶女，也活的风生水起，丝毫不输家中嫡出的姐妹。可见，任何理论都不是绝对的正确，只是一个大概率的正确。

    宋安然收回思绪，望着滚滚河水，心道接下来的日子得尽量低调，用时间化解大家对她的恐惧。毕竟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多年，没必要将气氛弄得那么紧张。

    楼船继续朝京城前进，三日内，连续遇上两帮水匪。

    不用想也知道是王姓锦衣男子请来的人。一切都被宋子期说中，那帮人果然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水匪们并没有讨到好处，反被杀了个屁滚尿流。宋家这边，只是伤了十来个人，而且都是皮外伤。

    不得不说，这也是宋家运气好。要知道那些水匪常年在水上讨生活，水性极好。甚至有人只靠一根空心管子，就可以在水中潜伏一天。遇上这样的敌人，肯定是大不幸。不过能打败他们，却是大幸运。

    这也多亏宋家的护卫多半都出过海，还同海盗打过仗。水匪水性是厉害，可是论起在水上打仗，全不是这帮护卫的对手。

    唯独麻烦的是，第二次遭遇水匪，船底被砸出两个洞，幸好有密封舱，船才没有沉到水里。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得不停靠在码头边，等待船工修补船底。

    马婆子在舱房外面骂骂咧咧的，着实不像话。

    宋安然听到动静，走出去，刚靠近马婆子就闻到一股浓郁的厨房油烟味。

    宋安然问道：“谁惹大娘生气。大娘告诉我，我罚她去。”

    马婆子一见到宋安然，就开始诉苦，“姑娘啊，奴婢可怜啊。辛辛苦苦弄点吃的，结果不知被哪个小蹄子给偷吃了。姑娘，你说这种人该不该骂。”

    马婆子身边围了几个小丫头，纷纷说自己没偷吃。又不是没钱买零嘴，谁会稀罕厨房那点剩菜剩饭。

    马婆子指着几个小丫头，“还嘴硬，不是你们偷吃能是谁。瞧瞧你们一个两个，上了船个个都胖了三斤。要说你们没偷吃，我把头拧下来。”

    “本来就没偷吃，就算大娘将头拧下来，我们还是这句话。”

    “还敢嘴硬！”

    “够了！”宋安然出声阻止，“大娘损失了多少，我私下贴补给你。至于小丫头们，都是刘嬷嬷一手调教出来的，我相信她们不会偷吃。”

    “多谢二姑娘。”小丫头们很感激。

    马婆子讪讪一笑，“二姑娘大度。那奴婢就不多嘴多舌。只是这贴补……”

    “放心，一会就让喜秋算给你。”

    “多谢二姑娘。”马婆子心满意足的走了。

    喜春小声抱怨，“姑娘也太纵容马婆子，瞧她骄纵的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当家。”

    宋安然轻声一笑，“区区银钱不算个事。喜春，你去厨房看看，问问厨房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奴婢遵命。”

    经过喜春一番调查，宋安然才知道这几天厨房一直在掉东西。因为只是一些吃食，比如一个馒头，两个鸭腿之类的，厨房的人以为谁嘴馋，也没当个事。毕竟这种事情以前也遇到过，所以就没惊动宋安然。直到今天被马婆子一嚷嚷，所有人才知道厨房遭了贼。

    宋安然意外，问喜春，“莫非真是那些小丫头嘴馋，偷了厨房的吃食。”

    “这可说不准。”喜秋插话。“以前在南州的时候，奴婢替姑娘管着帐，每个月厨房那边总会多出十几二十两的损耗。那些损耗还不都是进了某些人的肚子。姑娘与其查小丫头们，不如好好查查厨房那帮人。”

    宋安然笑了笑，水至清则无鱼。厨房有问题她一直都知道，只要不超过她设定的底线，她一般不过问。毕竟要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谁还愿意认认真真地做事。

    宋安然吩咐道：“喜秋，你和喜春一起好好查查厨房，要是不太过分，这次的事情就算了。要是超过了我设定的底线，找两个典型出来杀鸡儆猴。”

    “奴婢遵命。”两人齐声应是。

    萧瑾又一次偷偷溜进底仓。

    秦裴正在啃一只卤鸭腿。鸭腿卤得很正宗，应该是用陈年卤水卤的。身边还放着一小瓶汾酒，还有一碗下酒菜并两个馒头。这些正是厨房今日丢失的食物。

    见到这一幕，萧瑾暗暗皱了皱眉头。

    秦裴瞥了他一眼，然后埋头继续啃他的鸭腿。

    “他们知道了。”萧瑾第一次开口说话，“你不要连累我。”

    他的声音很青春，又有点暗哑，应该是因为许久没开口说话的缘故。

    秦裴将吐出的骨头放在一边，又擦了擦手指头。动作很缓慢，明明身处暗室，一身狼狈，可是却表现得犹如身处华屋的贵介公子。

    “他们查不到你的头上，只要你少来两趟。”秦裴冷漠的对应。

    萧瑾微蹙眉头，尤其是看着一地的酒菜，更是满脸的不赞同，“你吃的都是发物，不怕伤口发炎化脓，最后变成瘸子。”

    秦裴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会不会变成瘸子，就不劳你关心。你请回吧。”

    萧瑾并没有离去，他反而找了个桶子坐下。“追杀你的应该都是代王府的人吧。”

    萧瑾这些天待在舱房内，不动声色间，却已经将那天晚上的事情打听得一清二楚。故此才有今日一问。

    秦裴正在喝酒，一听这话，顿时面露嘲讽之色。“我听说代王对你关照有加，那你现在是要替代王府收拾我吗？”

    萧瑾摇头，正儿八经地说道：“我打不过你。”

    言下之意，要是打得过的话，他肯定会趁机收拾秦裴。

    秦裴哼了声，没说话。

    萧瑾继续说道：“宋家因为你的缘故，得罪了代王府。我不希望宋家人出事，所以希望你能做好善后事宜。”

    秦裴皱眉，“你有这么好心？”

    萧瑾并没有动怒，他平静地说道：“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希望我的救命恩人一到京城就被下大狱。再说，宋家惹下这摊祸事，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你。”

    秦裴犹豫片刻，郑重说道：“你放心，我会做好善后事宜。”

    “那就好。我该下船了，再见。”

    “你不回京城？”秦裴感到意外。

    萧瑾平静地说道：“回京城不是只有这一条路。”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去。

    等到晚上的时候，张管事前来禀报宋安然，说那个溺水的黑衣男子走了，走之前连声招呼都没打，谁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下的船。这样的人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真是无礼至极。

    宋安然有些意外，问道：“真走了？”

    张管事点头，“小的查看了所有地方，都没找到人。最后见到他的人，是个船工，还是几个时辰之前的事情。”

    “走就走吧。一个陌生人，张管家无需太过在意。”

    “小的只是不忿这人不懂礼，咱们救了他又给他养身子，花费了不少心血钱财，结果到最后连句谢谢都不会说，走的时候也不知道打声招呼。”

    宋安然摇头笑笑，“好了，好了，人已经走了，说这些也没用。这些日子张管家辛苦了，我会在父亲面前替你请功的。”

    张管家顿时乐了，“多谢二姑娘。那小的先下去忙了。”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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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好事不留名，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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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怕死

﻿    船底补好，又行了两日，终于到了京城地界。

    在通州下船登岸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午后。

    宋子期大手一挥，“今儿先在驿站将就一晚，明日一早再进城。”

    宋安然心知，宋子期是想留出一点时间，先派人进城打探，联络联络过去的同窗同年，以便对朝廷的形势有个清醒的认知。

    宋安然当然不会反对这个决定，她也不想急匆匆的，一身风尘的前往侯府，没得被人瞧不起。

    京城来往官员众多，其中不乏封疆大吏，比之宋子期更为贵重。在外地投宿驿站，宋子期还能仗着身份要两个独立的院子。如今在京城地界，使出浑身解数，驿站也只肯腾出一个院子。要是闹得厉害了，驿站的人干脆将挑子一撂，理也不理。

    宋子期气的鼻子冒烟。这京城地界的驿卒，果然几十年如一日的嘚瑟傲娇。

    罢了，罢了，何必同一个小人一般见识。

    只有一个院子，一家人挤在一起，可想而知有多拥挤。不得已，男仆们全都去挤大通铺。原本睡两个人的床，今晚得睡四个人。

    就连宋安然，也得同宋安乐宋安芸挤在一起。宋安杰自然是同宋安平挤一床。

    三姐妹睡一床，个个都不自在。

    宋安然睡中间，宋安乐睡右手边，宋安芸睡左手边。

    宋安乐规规矩矩地平躺着睡觉，半点动静都没有。要不是听到她的呼吸一会重一会轻的，宋安然都要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左手边的宋安芸则一刻不消停。一会朝左边翻身。叹口气，接着又朝右边翻身。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闹出的动静害的宋安然也无法入睡。

    宋安然忍着没说宋安芸，想来这个晚上谁都睡不安稳。

    宋安芸突然从床上坐起来，“二姐姐，明日我们就到侯府了。”

    宋安然睁开眼，接着窗外点点月光，朝宋安芸看去，却只能大致看到一个轮廓。不过猜也猜得出，宋安芸这会必定是焦躁不安。

    宋安然翻了身，朝着宋安乐，轻声说道：“三妹妹，你不睡么？我和大姐姐可要睡觉。”

    “明日就要去侯府，难道你们不紧张？”宋安芸见二人没回应，于是又继续说道：“侯府是二姐姐正儿八经的外祖，二姐姐住进去自然无所谓。可是我们这些人住进侯府又算什么？别到最后，人家都当我们是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二姐姐，你知道我的脾气，我受不得闲气。”

    宋安然和宋子期商量给侯府送上重礼并五千两白银，此事除具体操办的人员外，其他人并不知道，宋安然也不打算在此刻说出来。

    宋安然缓缓开口，“不管侯府同咱们家是什么关系，总之到了别人家做客，就得收敛脾气，守着别人家的规矩。至少头几天大家都得学会忍耐。有什么委屈，以后慢慢再说也不迟。”

    宋安芸只觉气闷，“咱们一家住进侯府，好比寄人篱下。也不知爹爹是怎么想的。咱们家又不缺银子，何不置办个大宅子。”

    宋安乐深以为然，却依旧没出声。

    宋安然偷偷翻了个白眼，“置办宅子，上下嘴皮一碰，说得简单。可你们有没有想过，父亲述职轮缺，不一定能留在京城当官。要是依旧外放，咱们年龄都大了，难不成还要跟着去任上？再说了，大姐姐怎么办。别忘了吴家二郎就在京城。还有三妹妹，你不是想嫁个好人家吗，京城好人家多得是，随便你挑选。要是跟着去了任上，能挑选的可就有限。而且一旦在任上出嫁，说不定一辈子都没机会回娘家。”

    宋安乐偷偷红了脸颊。

    宋安芸顿时抖了一下，一想到在任上出嫁，她就觉着害怕。一旦宋子期任职期满离去，天高皇帝远的，她还能靠谁。要是在婆家受了气，她连个求助的地方都没有。嫁在京城却不一样，只要宋子期继续做官，迟早有回到京城的一天。如此便不怕婆家苛待她。

    宋安芸咬了咬牙，“照着二姐姐你这么说，咱们非得留在侯府？”

    “也不一定。要是父亲能留在京城为官，到时候我们一家人肯定得搬出侯府。”宋安然耐心的说道。

    宋安芸和宋安乐都松了一口气。

    宋安乐突然出声说道：“三妹妹，赶紧睡吧。侯府不是洪水猛兽，你不必害怕。再说了，就算有事还有二妹妹在。二妹妹可是侯府正经的外孙，再怎么样侯府也会给二妹妹一点脸面。”

    “还是大姐姐有见识。”宋安然笑了起来，“三妹妹，你得多跟大姐姐学学，别一天到晚咋咋呼呼，没个正行。好歹你也是官宦世家的小姐，可别让人看轻了。”

    “知道，知道。”宋安芸不耐烦的应下，“三姐妹中我最小，我任性一点也是应该的。”

    语气极其理直气壮，让人想要打她。

    宋安芸解了心结，终于躺下。

    这一晚，田家母女共睡一间小卧房。

    黑夜中，田嘉突然大叫一声，猛地坐起来，急促的喘气。

    田姨妈觉浅，当即就被惊醒。田姨妈急忙起身掌灯，凑到床前一看，只见田嘉一脸的冷汗，眼中还有惊恐之色未褪。她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叫出来。双手攥紧了，掰都掰不动。

    田姨妈急切问道：“怎么啦，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田嘉猛地扑倒田姨妈的怀疑，浑身颤抖。

    自从那晚杀戮之后，田嘉就一直做噩梦。在梦中，有好多好多的血，那些血朝她涌来，她恐惧，她拼命的逃。可是腿脚却不听使唤，眼睁睁的看着鲜血包围了她，最后没过她的头顶。每一次，她都会从噩梦中醒来。

    夜夜被噩梦折磨，本来在船上已经养出点气色的脸颊，短短几日内又变得憔悴苍白，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田嘉趴在田姨妈的怀里，无声抽泣。

    田姨妈心疼坏了，可是却半点办法也没有。

    田嘉一声声的喊着，“娘，娘……”

    “娘在这里，嘉儿别怕，娘一直在你身边。”

    “娘，别让我嫁给姨父好不好？要是安然表妹知道了我们的打算，她一定会杀了我的。娘，女儿还不想死。安然绝对不会接受我做她的后母，她一定会杀了我的……”

    宋安然那个杀才，竟然将她女儿吓成这副模样。田姨妈啐了一口，心中只觉晦气。本来计划得好好的事情，转眼间竟然出了这么大的变故。瞧着女儿整日里惊恐不安的模样，田姨妈再自私，也无法再继续逼迫下去。

    田姨妈拍着田嘉的背，轻声安慰，“别怕，娘在这里。娘答应你，全都答应你，再也不逼你嫁给宋大人。”

    “真的吗？娘说的是真话？”田嘉泪眼婆娑。

    田姨妈瞧着女儿瘦削的脸颊，眼中布满红丝，无奈叹气，“你都成了这个样子，娘怎么忍心再逼你嫁给不喜欢的人。娘虽然自私，却也不是铁石心肠。嘉儿放心，娘说话算话。”

    “多谢娘。”田嘉如释重负，却又觉着不真实，“娘真的答应我，不再逼我嫁给宋姨父？”

    “有宋安然那个死丫头在，娘怎么敢将你嫁过去。就像你说的，那宋安然真的敢杀人。到时候不仅要杀你，说不定还要杀了我。”说到最后，田姨妈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原来娘是怕死，才会答应她的请求。田嘉有些失望，却也觉着合理。只要娘不再逼着她嫁给宋大人就行。

    “只要娘不逼我嫁给宋大人，安然表妹就不会杀了我们。”

    “你说的对。”田姨妈心不在焉地说道。

    田嘉依偎在田姨妈的怀里，很快进入梦乡。可即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也不得舒展。

    田姨妈抚平她的眉间，心中发狠，既然女儿不中用，不得已只能她自己上。她要是嫁给宋子期，想来宋安然应该不至于气到杀人。毕竟她是宋安然的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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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侯府

﻿    东边刚刚吐白，贵里巷西江侯府已经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老夫人古氏昨儿晚上咳了一宿，到了五更才终于睡下。只是人老了，觉浅，到了时辰不用下人叫，自己就醒来了。

    几个年轻鲜嫩的小丫头伺候着古氏起床梳洗。袁嬷嬷从小丫头手里接过篦子，亲自替古氏梳头。

    古氏的表情很享受，这么多年下来，唯有袁嬷嬷梳头的手艺能让古氏满意。

    古氏突然有些感慨的说道：“还是老人靠得住啊。”

    袁嬷嬷笑道：“老夫人要是不嫌弃，奴婢以后天天来给老夫人梳头。”

    “这样你岂不是太辛苦。你年龄大了，也该注意点身体。”古氏关心的说道。

    袁嬷嬷本是古氏的陪嫁丫头，比古氏还要大个两三岁。因为多年操劳，又没有足够的银钱给她保养，看上去倒是比古氏老个十来岁。

    袁嬷嬷很感动，“老夫人放心，奴婢身子骨好得很，至少还能伺候老夫人十年。”

    古氏笑了起来，“你有心了，不过老身却不能太亏待你。这样吧，以后每隔三日过来当差，平日里没事就来陪老身说话。”

    “奴婢遵命。”袁嬷嬷笑呵呵的，“老夫人，今儿姑爷一家就该到了。老夫人不如穿得喜庆一点。”

    却不料古氏闻言，不以为喜，脸色反而沉了下来。

    袁嬷嬷心头咯噔一下，没有日日伺候在古氏身边，如今她连古氏的心思都摸不准了。

    古氏哼了一声，“自从淑儿嫁给了姓宋的，老身就再也没见过淑儿一面。等淑儿没了，姓宋的才巴巴的带着一家人上京。他这是在戳老身的心窝子。”

    古氏抓着脂粉盒子，语气怨恨的说道：“早些年淑儿身子不好的时候，老身多次去信，让姓宋的将淑儿送回京城疗养。实在不行，侯府帮着他在京城谋个缺，只求那一家子能回京，了却老身思女之痛。可是他却说京城乃虎狼之地，所以不敢来京城。哼，如今淑儿没了，他倒是有胆量回京城。真是欺人太甚。”

    袁嬷嬷着实没想到古氏对宋子期有这么大的怨气。要知道平日里古氏从来不在人前议论宋子期。

    或许是因为今儿宋家人将到，古氏受了刺激，冲动之下才会说出这些话。等冷静下来，说不定就会后悔。

    袁嬷嬷急切之间，想到蒋氏留下的两个孩子，说道：“老夫人息怒。姑爷有再多的不是，可他毕竟是姑太太的夫君，还是表小姐和表少爷的父亲。奴婢早就听人说，表小姐长得像姑太太，一会表小姐他们到了，老夫人见了肯定高兴。”

    古氏嗯了一声，不喜不悲的说道：“两个孩子自生下来，老身还是第一次见。也不知性子好不好，像不像淑儿。罢了，罢了，看在宋子期替淑儿守了三四年的份上，老身也不同那一家人计较。”

    袁嬷嬷笑道：“还是老夫人大度。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依着奴婢看，老夫人比宰相也不差。”

    古氏顿时呵呵呵的笑起来，“你这老奴，就会哄老身开心。”

    顿了顿，古氏又吩咐道：“一会你去一趟芙蓉院，问问大太太，给宋家准备的院子有没有收拾好？还有厨房那边，姑爷一家第一次上门，晚上的酒席一定要丰盛。宋家不差钱，姑爷见识又多，预备酒席一定要用心。”

    “奴婢遵命。”袁嬷嬷心里头想着，老夫人嘴上抱怨宋子期，其实心里面还是很稀罕宋子期这个女婿。毕竟能得宋子期这样能干的人做女婿，也是一件面上有光的事情。只是可惜蒋淑没福气，早早的就亡了。

    袁嬷嬷领命来到芙蓉院，传达老夫人古氏的意思。

    大太太方氏满口应着，请老夫人放心，她一定会将所有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

    等到袁嬷嬷一走，方氏的笑脸瞬间垮了下来，同身边人抱怨道：“老夫人在乎宋家，还特意派人来叮嘱我。难道她不派人来，我就不知道置办酒席吗？就算家中银钱紧张，也不至于在亲戚面前落了脸面。老夫人分明是不信任我，特意让人来敲打我。”

    “太太息怒。”大丫头金桔劝道，“老夫人多年没见宋大人，一时激动也是难免的。”

    方氏一脸不满，“她哪里激动，我怎么没看出来。想当初蒋淑过世的时候，她还骂宋大人。如今宋家进京，她一反常态，我看她分明是看上了宋家的银钱。”

    金桔心头一惊，朝门口看了眼，幸好没人听见。“太太，这不至于吧。府中账上没钱，可是老夫人手里有钱啊。老夫人是老封君，又怎么会看上宋家的钱，那岂不是连体面都不要了。”

    方氏讥讽一笑，“什么体面啊。我做儿媳妇的伺候老夫人这么多年，她的性子我还不清楚，分明是个嫌贫爱富主，只不过平日里掩饰得好，你们这些人才会被蒙骗。”

    金桔只当方氏记恨古氏，所以并不相信方氏所说的话。

    金桔是忠仆，自然要尽到忠仆的职责。她劝道：“无论如何，宋家人午后就到了，太太该早做准备。”

    “知道了。”方氏有些不耐烦。

    蒋菲儿，蒋莲儿两姐妹携手来给方氏请安。她们都是方氏生的，姐妹二人感情自然不同一般。

    身为姐姐的蒋菲儿率先说道：“娘，女儿听说姑父一家今日会到。可是女儿在几天前就同人约好了，今日要出门参加诗会。诗会难得，又能得名，女儿不想错过。”

    蒋莲儿连连点头，“母亲，女儿也不想错过诗会。”

    只要能在诗会上一鸣惊人，名动京城，到时候求娶自己的能从巷子口排到家门口。届时她想嫁什么样的人，还不是随她挑选。

    蒋莲儿这么想，蒋菲儿也是同样的心思。两姐妹都指望着能在诗会上成名，嫁给贵介公子。

    方氏大手一挥，“诗会要紧，你们尽管去。至于宋家那里，等你们回来后再见面也不迟。”

    “多谢母亲！”两姐妹顿时笑了起来。

    蒋菲儿蒋莲儿两姐妹还没来得及高兴，二房和三房的几个姑娘就闹了起来。去诗会这么好的事情，岂能便宜了蒋菲儿两姐妹。蒋菲儿蒋莲儿要去，她们也要去，否则大家都不准去。

    一个个都是不怕事大的主，没多久，就闹到了古氏跟前。

    古氏极为恼怒，先将方氏叫来痛骂，“瞧你做的好事。你明知今日宋家人会上门，偏偏还让菲儿莲儿两个人出门，你就这么不待见宋家人？”

    方氏连连叫屈，“儿媳冤枉。菲儿和莲儿要去诗会，这是十天前就定下的事情。怎好出尔反尔。再说了，按照路程算，宋家本该在两天前到京城。当初儿媳还想着，等他们到了，让菲儿将宋家的几个姑娘也带去诗会长长见识。哪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宋家拖延到今日才到京城。”

    “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宋家的错，宋家不该今日上门？”古氏目光如冰，死死地盯着方氏。

    方氏微微垂眸，掩饰住眼中的厌恶之色。语气柔弱又委屈的说道：“儿媳绝无此意。儿媳只是心疼孩子们。一个个眼看都到了说亲的年纪，可是婚事都还没有着落。好不容易能够参加诗会，正该趁此机会多结交权贵之女，拓宽人脉。若是错过这一次，不知下一次要等到什么时候。儿媳倒是等得起，就怕孩子们等不起。”

    一番话让古氏沉默下来，想起孩子们的婚事，古氏也愁得很。过了片刻，古氏问道：“你想怎么办？”

    方氏抬眼看着古氏，面上恭敬地说道：“老夫人，宋家要午后才到。不如先让孩子们去参加诗会。只要早点回来，肯定不会错过宋家。”心里却想着，就算错过了又怎么样。如今是宋家求着侯府，她干嘛对宋家那么客气。

    古氏摆摆手，“罢了，就依着你的意思。”

    方氏眉梢眼角全是得意之色，不过她懂收敛，低眉顺眼的说道：“儿媳替孩子们谢过老夫人。”

    这一回不光是蒋菲儿蒋莲儿能去诗会，侯府六七个姑娘全都能去。

    蒋菲儿蒋莲儿一起嘟着嘴，满脸不高兴的样子。本来是她们两姐妹显摆的机会，如今大家都跟着去，她们还怎么显摆。真是气煞人也。怪只怪宋家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方氏偷偷掐了把两个孩子，又瞪了一眼，叮嘱道：“都把脾气收起来。谁敢在外面丢脸，我揭了她的皮。”

    “知道了。”蒋菲儿蒋莲儿应道，很是不耐烦。

    姑娘们出了门，闹了一早上的侯府总算安静下来。

    袁嬷嬷陪着古氏说话，一个丫鬟进来禀报，“老夫人，宋家到了。这会正在府外。”

    古氏愣了下，“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快快将姑爷一家请进来。”

    顾不得家中姑娘都去了诗会，一会可能失礼的事情，先将人迎进来才是正经。

    与此同时，方氏也得了消息。方氏心头很是不满，“不是说午后才到吗？厨房只准备了晚上的酒席，这中午的酒席该怎么办？还得派人重新采买新鲜时蔬，这会功夫哪里来得及。”

    金桔忙道：“太太别慌。一会见了宋家人，太太想法拖延一下。奴婢这就去厨房安排，保证不会误了中午的酒席，晚上的酒席也一并安排妥当。”

    “好。还是你能干。酒席的事情我就交给你了。这是对牌，你拿着去账房领银子，务必保证两顿酒席都不能丢了咱们侯府的脸面。”

    “奴婢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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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品中的战斗机出没，要大战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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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寻死

﻿    宋家在二门下了马车，先由婆子们带路，去见老侯爷老夫人。

    宋子期领着宋安平宋安杰走在最前面。宋子期当官多年，官威深重，压得领路的婆子门房大气都不敢喘。宋安平有些怯生生的，小脸瘦成巴掌脸，因为晕船严重，这会也是恹恹的，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宋安杰休息了一晚，精神头很好，顾盼生辉，一看就是出生官宦家的子弟。

    宋安然气质沉稳，容貌又美，身量高挑。行走间，身姿摇曳，让人一见便移不开眼。婆子们暗道果然是侯府的外孙，气度大不同。

    宋安乐和宋安然走在宋安然身后，免不了四下张望打量。实在是因为对侯府对京城太好奇了。

    宋安然回头看了她们一眼，这二人总算醒悟过来，赶紧收回目光，不敢再四下张望，免得被侯府的人看轻，说宋家姑娘没教养。

    田姨妈和田嘉走在最后面，这二人最为紧张。

    田姨妈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景色，心中激动万分。终于回到京城，回到侯府，以后她就是侯府的姑奶奶，锦衣玉食的生活垂手可得。等她养好了身体，恢复了容貌，到时候她想嫁给宋子期，也不是不可能。至于老夫人古氏的厌恶，这会田姨妈已经激动得没心思去想了。

    田嘉见侯府富贵，心中难免自卑。总觉着所有人都在暗中打量她，讥笑她。再看侯府的奴婢婆子们，一个个体面的很，田嘉觉着自己连侯府的丫头都不如，心头也就越发心虚担忧。生怕会被侯府赶出去。

    田嘉却不知道，在侯府能做迎接宾客差事的婆子丫头，都是有头有脸，一等一的人才。等她对侯府有更清晰的认知后，就不会再认为自己连侯府的丫头都不如。

    一行人被迎进松鹤堂，一个身穿玫红比甲的美艳丫头正候在大堂门口，她一脸笑意，“姑老爷来了，侯爷同老夫人正在里面等着。”

    一旁的婆子连忙介绍道：“这是老夫人身边最体面的红衣姑娘。”

    红衣福了福身，“奴婢见过姑老爷，诸位表小姐表少爷。”

    宋子期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的打量了红衣一眼，说道：“前面带路。”

    “奴婢遵命。”红衣被宋子期气势压制，不复一开始的自在，赶紧低眉顺眼的挑起门帘子，请所有人进去。

    宋子期率先跨过门槛，进到里面。宋安然跟在后面，进了门，就觉光线一暗，不过呼吸间又适应了，这才看清坐在主位上的两位老人。

    老侯爷身形瘦削，不过身体很硬朗，精神也很好。宋安然记得老侯爷身上还挂着五军都督府的差事，三天两头的还要去衙门当差。

    再看老侯爷身边老夫人，白白胖胖，银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面容很慈祥，看人的目光带着温暖之意。

    宋安然想着，不出意外，这二位老人就是她的外祖父外祖母。

    果不其然，宋子期率先拜倒，“小婿拜见岳父岳母。”

    “快起，快起。”老侯爷笑呵呵的，显得很高兴。反观老夫人古氏，她的表情却有些不自然，似乎想笑却没笑出来，表情瞬间僵住，显得很尴尬。

    宋安然连忙低头，等到宋子期下令，这才兄弟姐妹们一起跪拜两位老人。

    “哪个是安然安杰，快到老身跟前来，让老身仔细看看。”古氏左右顾盼，言语中显出几分急切来。

    宋安然上前一步，牵着宋安杰的手来到古氏跟前。

    古氏连忙拉住两个人的手，不住打量，略显激动地说道：“好孩子，都是好孩子。”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见面礼，送给宋安然宋安杰。

    又仔细瞧了瞧两人的容貌，“安然果然像淑儿。安杰倒是同女婿有四五分相似。”

    宋子期在一旁笑道：“安杰似我，读书是个好苗子。”

    老侯爷双眼瞬间发亮，“果真如此。安杰过来，外祖父考考你。”

    “老头子！”古氏嗔怪，“以后有的是时间，不急着这会。”

    老侯爷回过神来，哈哈一笑，化解尴尬，“说的对，不急在这会。要不这样吧，老夫带女婿和两个外孙去外书房说话。”

    古氏又道：“等等。”

    古氏朝站在最后面的田姨妈田嘉看去，她人老眼花，看不清那两人的真实面目。她心头疑惑得很，还在猜测那两人莫非是宋子期的妾。心里就怪罪宋子期不知礼，竟然将妾室带到她跟前来。

    古氏语气不太好的问道：“女婿，那两人是谁，莫非是你新纳的？”

    宋子期摇头，郑重说道：“岳母误会了，那边的人，年龄大的那一位是田太太，小的那个是田家姑娘。当时楼船停靠泰安，田太太找上门，说是想随我们的船一起上京。小婿想着大家都是亲戚，能帮便帮。难不成岳父和岳母都不知道田太太要上京的事情？”

    宋子期一脸意外惊讶，显得很无辜。

    其实宋子期早就知道田太太是打算‘赖’上侯府。不过这会他唯有装无辜，方能脱身。至于侯府会不会接纳田家母女，田家母女会遭遇什么，则不是宋子期需要关心的事情。

    古氏一听是田家母女，哪里还忍得住。当即就站了起来，指着田姨妈，“你，你这个……你怎么敢回来。”

    老侯爷也阴沉着一张脸，显得很不高兴。

    田姨妈拉着田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两老跟前，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

    光听听那一声响，宋安然都觉着自己的膝盖痛。真不知田姨妈是怎么跪下去的。

    田姨妈说哭就哭，眼泪瞬间落下，可怜巴巴的望着两位老人，“女儿在田家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求父亲母亲怜惜，给女儿还有孩子一条生路吧。求求你们让女儿留下来吧。”

    田姨妈带着田嘉频频磕头，很快额头就磕破了皮出了血。做戏做全套，田姨妈很清楚，这个时候只有假戏真做，情真意切才能打动两个老的，才能顺利住进侯府。至于容貌，身体，这一切都比不上能住进侯府更重要。只要能住进侯府，容貌可以养回来，身体也可以请大夫调养。

    正因为有这个觉悟，这个时候田姨妈对自己也就特别狠，额头破皮出血还不算，田姨妈还打算来一出喷血的戏码。只等机会一到，就咬破舌头。她就不信，等她做到这个地步，老侯爷还能无动于衷。怎么说，她也是老侯爷的亲闺女。

    古氏快被气死了，她平生最不待见的就是田姨妈这个庶女。田姨妈做姑娘的时候，整日里调三窝四，没少给她这个做嫡母的找麻烦。好不容易将人嫁出去了，时隔十几年，这人竟然又跑了回来。还敢先斩后奏，实在是欺人太甚。

    啪——古氏拍着桌子，“够了。说什么老身也不能答应你住进来。你是田家妇，就该回田家去。来人，将姑太太即刻送回田家。”

    “不要啊！田家会弄死我的，我回了田家肯定会没命。求父亲母亲可怜，容我在侯府暂住。女儿什么都不要，只求片瓦遮身。”

    见两位老的不为所动，侯府的婆子即将来拉人，田姨妈赶紧膝行到老侯爷身边，抓着老侯爷的裤脚，“父亲父亲，你可怜可怜女儿吧。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啊，难道你真的忍心眼睁睁的看着女儿去死吗？”

    田姨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会她也是真的伤心了。他们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古氏不是亲娘，她不强求。可是老侯爷是她的亲爹啊，怎么可以如此冷血。

    “你是田家妇，就是死也该死在田家。”古氏恶狠狠的说道：“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将人送回田家。”

    婆子们不敢犹豫，几个人扑上来就要拉人。此刻田嘉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突然站起来，挡在田姨妈跟前，“求不要送我们回去。我娘说的是真的，田家人贪财，他们都容不下我们。送我们回去，我和娘就没活路了。呜呜……”

    “蒋湄，当初是你要死要活，非要嫁到田家。如今你又要死要活非要离开田家住到侯府。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什么都随你的意。你做梦。老身今日告诉你，就算你明日就会死，老身也要你死在田家。正好田家在京城还有人，今日就将你送过去。就算田家弄死你，那也是你咎由自取。”古氏气不打一处来，她心里面是恨透了田姨妈。

    田嘉懵了，这同田姨妈所说的老夫人有点讨厌她完全不一致。这何止是有点讨厌，分明是恨，恨不得她娘去死。田嘉怕了，浑身哆嗦，“喃喃自语，“不要，不要……”究竟不要什么，谁也不知道。

    田姨妈心头发狠，咬牙切齿，“父亲母亲非得将我赶走吗？好！既然你们巴不得我死，那我现在就死给你们看。”

    田姨妈猛地跳起来，就朝墙壁撞过去。

    “砰”，一声响动，田姨妈软绵绵的倒在地上，额头上鲜血涌出，生死不知。

    －－－－－－题外话－－－－－－

    田姨妈火力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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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宋家到底有多富

﻿    “娘，娘，你不能死，你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呜呜……”田嘉趴在田姨妈身上，痛哭失声。

    “还不赶紧救人，都愣着做什么。”还是宋子期最先反应过来，出声呵斥侯府的下人，一个个都跟木头似得。

    瞧了眼生死不知的田姨妈，宋子期皱了皱眉头，实在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早知如此，他就不该一时心软，带田姨妈母女上京。

    “说的对，赶紧救人。”老侯爷也反应过来。

    古氏咬着牙关，一脸的不甘心。难不成真让田姨妈趁此机会回到侯府。古氏连忙阻拦，“不准。赶紧将人送回田家，就算是死也该死在田家。”

    “你疯了，人都这样了，你还想赶她出去。”老侯爷很不满，他心疼了。心疼田姨妈，那好歹也是他闺女，是他的血脉。

    古氏却不依不饶，“她现在的情况谁知道会怎么样，将她留下来万一死在咱们侯府，那怎么办？到时候田家人找上门来，怎么给人家交代？说咱们拐带他们家的媳妇，还将人给弄死了，老头子你受得了吗？”

    老侯爷有一瞬间的动摇，可是再看看生死不知的田姨妈，老侯爷又心软了，“不管怎么样，先救人再说。等她养好了再将她送回去也不迟。”

    古氏顿时气了个半死。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田姨妈为了住进侯府，不惜自残。有这样的成功经验后，以后再想赶她出去，那肯定是千难万难。一想到这个搅家精住进侯府，古氏觉着自己肯定会短寿十年。

    老侯爷顾不了古氏的情绪，连忙吩咐人请大夫，又命人将田姨妈送到厢房安置。至于田嘉，则一直守在田姨妈身边，寸步不移。生怕一个疏忽，田姨妈就死了。

    一通忙碌，老侯爷也没心思继续留下来。招呼宋子期，“贤婿，随老夫到外书房说话。安杰，安平，你们也跟上吧。”

    宋子期颔首领命，又用眼神示意宋安然，将交代的事情办好。

    宋安杰有些不舍宋安然。宋安然冲他笑着，眼含鼓励。宋安杰这才坚定的跟着宋子期出了松鹤堂。

    大太太方氏同二太太罗氏还有三太太高氏早就来了松鹤堂，不过三个人都是精明厉害的主。见屋里因为田姨妈闹了起来，三人怕被波及，所以一直在门外候着。等到田姨妈的事情告一段落，三人才一起进门。

    进门的时候，三太太高氏还不忘嘀咕两句，“田姨妈使出这等苦肉计，总算让她心愿得偿，顺利留在侯府。从今以后，这侯府肯定不得安宁。”

    方氏回首瞄了眼三太太高氏，心道田姨妈没回来之前，这侯府也不见得多安宁。尤其是三太太高氏，仗着三老爷是嫡出幺儿，整日里调三窝四，占尽好处。反倒是二太太罗氏，因为二老爷是庶出，罗氏娘家家世一般，罗氏就算闹也不敢大闹。

    三个儿媳妇进了门，纷纷上前给古氏请安。

    方氏一转眼就看到宋家三姐妹，见宋安然气度最盛，便肯定她是蒋氏所出的嫡女。于是方氏一把拉住宋安然的手，“这就是安然吧，长得真好，同二姑太太年轻时一个模子。只可惜二姑太太命薄，不能亲眼看着你们长大，也不能到老夫人身边尽孝。”

    “说这些做什么。”古氏一肚子怨气，不等宋安然说话，便抢先说道：“之前闹起来的时候，你们人在哪里？”

    方氏尴尬一笑，“田姨妈的事情，儿媳也听说了。累老夫人操心，是儿媳的不是。”

    古氏哼了一声，“有事的时候，一个个全都躲起来。没事的时候，又全都跑出来献殷勤。一个个偷奸耍滑，老身要你们何用？”

    三个儿媳妇俱都低下头，一脸尴尬。

    三太太高氏最会撒娇卖乖，率先说道：“老夫人息怒。那毕竟是三姑太太，是老爷子的亲闺女，我们做嫂嫂的如何能管。说重了，人家说我们做嫂嫂的容不下小姑子。说轻了，无济于事。儿媳想着，此事还得老夫人出面，才能从根本上解决。”

    “怎么解决？”古氏怒气冲冲的问道，“连苦肉计都使出来了，你们又不是没看到老爷子那模样，等那贱人养好后，还能赶出去吗？那贱人脸皮最厚，为了留下来，寻死不过是等闲事。你们等着吧，总有一日，会闹到你们跟前。到时候你们受苦，可别到老身跟前叫屈。”

    三个儿媳妇心头齐齐一惊，想起当年田姨妈的彪悍事情，全都哆嗦了一下。以田姨妈的战斗力，要是闹起来还真不好收拾。

    方氏瞄了眼宋家三姐妹，回过神来，连忙说道：“老夫人，三姑太太的事情以后再说也不迟。姑爷一家好不容易回到京城，咱们可不能顾此失彼，让大家看了笑话。”

    古氏由鼻腔哼了一声，“安然，你来告诉老身，田家母女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同你们一起上京？”

    宋安然早就预料到古氏会问她。她福了福身，不急不缓地说道：“启禀外祖母，当初咱们家的船停在泰安，因为中途去了一趟泰山，所以在泰安耽误的时间就长了点。等到出发前一天，有田家人突然找来，说是田姨妈派来的。又说田姨妈一家人已经过不下去了，早晚会被田家族人磋磨死。父亲可怜他们孤儿寡母，所以仗义相助。可就算父亲出手，田家还是将小表弟扣在手里，不准姨妈带走。田姨妈无法，只能先带着田嘉表姐随我们一起进京。”

    顿了顿，宋安然又说道：“父亲本以为田姨妈早就给侯府送过信，侯府应该知道田姨妈要上京求助的事情。哪里想到，田姨妈竟然一直瞒着侯府，结果闹成今天这个模样。外祖母，家父识人不明，累外祖母操心，安然替父亲赔罪。还请外祖母宽宥一二。”

    说罢，宋安然就跪下磕头。

    宋安乐宋安芸见宋安然都跪下了，她们自然没有继续站着的道理，也跟着跪下。三姐妹齐声请古氏宽宥。

    古氏哼了一声，心中不满，因宋家人将田姨妈带到侯府，连带着将宋家也记恨上。盯着跪在地上的三姐妹，不发一语，也不让三人起身。

    见场面尴尬，方氏连忙出面打圆场，“几个姑娘都是娇客，田姨妈的事情同她们也没关系。老夫人，还是先让她们起来吧。”

    古氏嗯了一声，“都起身吧。”

    “多谢外祖母。”宋安然率先站起来，一招手，就有下人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奉上。

    “外祖母，三位舅母，这是父亲准备给诸位的见面礼，还请笑纳。”

    “都是一家人，干嘛这么客气。”三太太高氏抢先掀开箱子盖子，露出里面真容。有上等玉器，有赤金首饰，有两尺来高的红珊瑚，有浑圆一体的南海珍珠，有雕刻精美的翡翠首饰，有名贵药材，有上等锦缎。诸如此类，全是名贵值钱又好变成现银的贵重礼物。

    三位太太俱都倒吸一口气，常常听府中老人说起宋家有钱，可是都没亲眼见过。今日总算见识到宋家到底多有钱。这份礼物，至少价值四五千两。若是慢慢出手，加上有人识货，诚心购买，说不定能卖个一万两出头。

    天啦，一出手就如此不凡，这让三位太太的心都跟着热了起来。比起宋家，其他亲友上门只送点药材布匹，那还真是不值一提。

    不仅侯府的人眼热，就连宋安乐宋安芸也觉眼热。还以为就跟平常送礼一样，一点药材布匹外加一两套首饰，最多再加个两成。谁想到，一出手就是这等大手笔。宋安芸宋安乐都很不是滋味，觉着宋安然做得太过了。就算自家有钱，也不该这么糟蹋。

    方氏眼中火热，她是当家太太，这么多贵重礼物，肯定该她出面收藏。方氏笑呵呵的，“老夫人，宋姑爷也太客气了，如此贵重的礼物，收下怕不好。”

    古氏嗯了一声，心知方氏只是在做戏。

    三太太高氏偷偷翻了个白眼，做婊子又立牌坊，真让人看不起。三太太高氏赶忙说道：“正因为是姑爷的心意，我们更应该收下。要是不收，姑爷还以为咱们嫌弃这份礼物。”

    古氏连连点头，“宋家姑爷有心了。”

    宋安然连忙说道：“能得外祖母开怀，父亲和孙女已经别无所求。这份礼物，还请外祖母收下。否则孙女和父亲都不得安心。”

    古氏微微颔首，“袁嬷嬷，将东西收下。宋姑爷的一番心意，咱们可不能糟蹋了。”

    “奴婢遵命。”袁嬷嬷领人收礼物。

    方氏大惊失色，张口结舌，“老夫人，这，这，这些还是放在库房比较好吧。”

    古氏瞪了眼方氏，“没听安然说吗，这是送给老身的。”

    “这，这……”方氏心中大恨。

    二太太罗氏在一旁看笑话，反正没她的份，她也不去争。

    三太太高氏咬牙，心道得想个办法从老夫人手里将贵重礼物哄骗出来，尤其是那几颗南海珍珠，闺女的嫁妆要是有几颗南海珍珠，那多体面啊。还有那颗珊瑚，也是一等一的嫁妆。

    宋安然掩嘴一笑，“大舅母别急，礼物人人有份，不光三位舅父舅母，就是表兄表姐妹们，也有一份。”

    方氏瞬间转忧为喜。“姑爷考虑得真周到。”心中却在嘀咕，宋家到底有多富，看来她得好好打听打听。

    宋安然拍拍手，下人们又抬进来一个大箱子，并三个小箱子。

    宋安然笑道：“这三个小箱，是三位舅母的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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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道总裁的既视感，直接用钱砸！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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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送银子

﻿    三太太高氏最着急，顾不得礼仪，当着宋安然的面就将箱子打开。只见里面有两套赤金头面首饰，有一小盒南海珍珠，有两件玉器，六匹锦缎，一包药材。远远比不上给古氏的见面礼，不过也算值钱。

    三太太高氏很好奇方氏的箱子，只可惜方氏说什么也不肯打开。

    三太太高氏又怂恿二太太罗氏开箱子。

    二太太罗氏掩嘴，有些不好意思，怪高氏不懂礼数。哪有当着送礼人的面开箱子的。

    宋安然浅浅一笑，“二舅母无需在意。其实我也想知道，送的礼物二舅母喜不喜欢。”

    三太太高氏连连点头，“就是。之前送给老太太的那份也开了箱。”

    古氏轻咳一声，瞪了眼高氏。要不是高氏开箱，谁会做出这等失礼的事情。

    高氏满不在意，上前一步，直接越俎代庖，替罗氏开了箱。罗氏阻拦不及，也只能陪着大家一起看箱子中的礼物。

    罗氏的这份礼物同高氏的差不多，唯独少了两匹锦缎，一件玉器。算是将嫡出庶出分了个清楚。

    三太太高氏得意，方氏则暗自点头，宋家这么准备礼物很好。方氏又暗自猜测，她身为大房太太，宋家给的礼物应该比三房的高氏多出一点才对。

    罗氏则长出一口气，宋家给的这份礼物，算是给足了她面子。没有因为她嫁的是庶出老爷，就格外轻薄。

    宋安然趁着大家心思纷乱之时，又说道：“老夫人，三位舅母。这次我们一家人上京，暂住侯府，多有叨扰。”

    “无需如此，都是亲戚。”方氏笑呵呵的。

    宋安然抿唇一笑，“舅母慈爱，我们却不能不知礼。父亲已经决定，暂住侯府期间，一应开销都由我们自己负担，包括下人们的月例，四季衣服，每日吃食。”

    “这怎么行。这要是传扬出去，岂不是让人说咱们侯府吝啬。再说了，侯府也不缺这点银钱开销。”古氏连连摇头，完全不同意。

    方氏心头一惊一喜，暗道宋家识趣，知道侯府银钱不凑手，竟然主动提出负担一应开销。同时又暗恨老夫人古氏口气大，不知当家的苦。

    侯府看着富贵，实则内里早就空了。

    其实蒋家祖上也挺阔的。跟着本朝太祖皇帝萧成功打天下，掳掠所得加上太祖萧成功的赏赐，说蒋家有金山银山也不为过。不过蒋家每一代都是人丁兴旺，子女众多。子女一多，嫁女的嫁妆，儿子娶媳妇的聘礼，平日里迎来送往，光是这些就是一大笔开销。加上一代代分家分产，几十年近百年的时间，纵有金山银山，也早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

    宋安然的态度也很坚决，“外祖母要是不同意，父亲可不敢领着我们一家人住在侯府。”

    方氏连忙说道：“老夫人，宋姑爷是文官，要面子，老夫人万不可拒绝。儿媳想着，还是答应下来，这样姑爷一家住得也自在些。”

    “大舅母说的没错。为求两家自在，还请外祖母不要拒绝。”

    古氏叹了一声，“罢了，罢了，知道你们都是要脸面的。老身姑且答应。”

    宋安然当即笑了起来，“多谢外祖母体谅。”

    三太太高氏盯着那个还没开封的大箱子，问道：“安然外甥女，那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莫非也是送给咱们的礼物。”

    “是也不是。”宋安然没有故作神秘。直接命人开箱，露出箱子里白花花的五千两银子。

    所有人都“哇”了一声，五千两的银子摆在眼前，可比那什么金银玉器震撼多了。这就好比，一副价值一千万的名画，跟五百万的现金摆放在一起，不用说，肯定是五百万现金更震撼，更动人心。

    “这，这是做什么？”古氏不明所以。

    方氏心头火热，“安然，这不会也是送给咱们的吧。”

    宋安然极其郑重的说道：“这次来京城，我们一家还不知要在侯府叨扰多长时间。劳累外祖母舅母们已经很过意不去，若是再让侯府替咱们破费，更难心安。故此送上五千白银，权当我们一家在侯府的开销。”

    古氏大皱眉头，“之前你说你们自己负担一应开销，如今又送上五千白银，这不行。老身绝对不能收。”

    方氏着急，这可是五千两白银，怎么能够推出去。只要收下，今年的亏空就能完全填补，说不定还能有点结余。

    宋安然抿唇一笑，“外祖母请听孙女解释。虽然我们会负担自己的一应开销，可是很多时候还是需要侯府帮忙出力。若是外祖母不收下这些银两，以后孙女可不敢差遣侯府的人帮忙做事。”

    “都是亲戚，分得这么清楚做什么。这么做，岂不是太过见外。”古氏还是不满。

    宋安然又说道：“俗话都说，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是亲戚。再说，我们一家在侯府住下，这一住也不知要多长时间。或许一月，或许一年。若是外祖母不收下这些银两，孙女一家真不敢住在侯府。以免惹来闲言碎语，说宋家人是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

    “谁敢这么说你们，老身替你出头。”

    “外祖母慈爱，也难堵悠悠众口。还请外祖母体谅我们，务必收下这些银两。”宋安然再次跪拜，又偷偷朝方氏看去，分明是请方氏出头。

    方氏是个识趣的，又眼热这些银两，赶紧出面说道：“老夫人，这些银两代表了姑爷一家的诚心。为了让姑爷一家住得自在些，咱们还是收下这些银两才好。”

    古氏不高兴，逮着出头的方氏痛骂：“你是钻到钱眼里面去了吗，连亲戚的钱你也收。”

    方氏面上尴尬，心头暗骂老虔婆，假装大方。真大方干嘛不将私房钱拿出来做家用。只会磋磨儿媳妇，算什么本事。

    宋安然赶紧替方氏开脱，“外祖母别骂大舅母。大舅母说的那些话正是孙女想说的。唯有外祖母收下这些银钱，我们一家才能在侯府安心住下。”

    “都是亲戚，怎么可以如此见外。”古氏叹了一声，“罢了，罢了。要是老身不收下的话，你们又该说住得不安心。”

    “多谢外祖母体谅。”宋安然起身，面上带笑，显得很高兴。

    方氏赶紧表明自己的地位，“老夫人，这五千两儿媳就归到账房。”

    方氏眼巴巴的望着古氏，面对此景，古氏说不出反对的话。宋安然说得很清楚，这是给侯府开销用的。既然用来开销，自然该放在账房。

    明白归明白，古氏还是不满，挥挥手，“拿去，拿去。老身累得很，你们都退下吧。”

    古氏生了一肚子闷气，也没心思同宋安然聊家常，了解宋家的情况。

    宋安然随着方氏等人出了松鹤堂。方氏满脸笑意，拉着宋安然的手，“安然，去大舅母那里坐坐。等菲儿她们回来后，大舅母亲自给你介绍。”

    宋安然羞涩一笑，“多谢大舅母。安然却之不恭。”

    “好孩子。”

    高氏撇撇嘴，面带不屑。不过她也清楚，方氏是当家太太，宋家初来乍到，是应该先到大房那边走一趟，才会轮到三房。所以高氏干脆拉着二太太罗氏离去。

    方氏又吩咐下人将宋安乐宋安芸送到荔香院安置。

    方氏带着宋安然来到芙蓉院，命人奉茶，同宋安然寒暄，说起早逝的蒋淑又是一阵唏嘘。叹道：“你母亲没福气，竟然早早的去了。你父亲倒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没想到会为替你母亲守这么多年。只是你父亲毕竟是官场中人，身边没个知冷知热，替他打点官场关系的人始终不妥当。”

    宋安然很反感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让宋子期续娶的事情。不过她向来有城府，这会也只是微微低头，面露尴尬，“父亲的事情，我身为女儿不敢妄议。舅母若是有什么主意，不如同老夫人大舅舅他们说说。有他们劝着，父亲肯定能听进去。”

    “你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如此懂事，难怪你父亲委你重任，让你管家。”

    “太太，人来了。都在门外候着，太太现在要见她们吗？”丫头芍药进来说道。

    方氏嗯了一声，气势威严地说道：“让她们进来吧。”

    宋安然正在疑惑，进来的人会是谁。方氏就提前为宋安然解惑，“你们初来乍到，身边肯定缺使唤的人。这不，舅母早就替你们安排好了。你且看看，要是觉着合适，就全带在身边。有了这些侯府老人在身边伺候，以后你做事也方便些。”

    “多谢舅母。”

    －－－－－－题外话－－－－－－

    继续砸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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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拒绝加上架公告

﻿    两排人，一排貌美鲜嫩的丫鬟，一排精明能干的仆妇，加起来得有二十来个人，齐齐给方氏宋安然行礼。

    方氏面上带笑，“安然，这些人都是舅母精心挑选出来的，你选几个放在身边使唤。其余的则分配给你的姐妹兄弟。当然，最好的自然要留给你父亲使唤。”

    宋安然抿唇一笑，眉目顾盼之间，风华绝代。宋安然的目光从丫鬟们身上一一扫过，她笑道：“舅母挑选出来的人自然是极好的。不过这次上京城，府中下人俱都带了来，身边并不缺使唤的人。不过洒扫的人手倒是缺了几个。要是有不嫌弃的，我也不妨挑选几个回去当做三等丫头使唤。”

    丫鬟仆妇并方氏齐齐变了脸色。

    丫鬟仆妇们心中很不以为然，她们可是通过精心调教挑选出来的，都是要当做一等丫鬟管事娘子使唤的，谁乐意去做洒扫丫头，没得丢了脸面。其中有两人忍不住，还露出了不忿之色。

    方氏心中恼怒不已，宋安然这话是嫌弃侯府，还是在嫌弃她本人。竟然将她精心挑选的丫头当洒扫丫头使唤，真是岂有此理。

    方氏瞬间冷了脸，“外甥女，你没开玩笑吧。”

    宋安然拿起手绢掩嘴一笑，“舅母真会说笑，这样重要的事情我岂能开玩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姐妹兄弟还有父亲身边并不缺使唤的人，只缺洒扫的粗使婆子。本来舅母不提这事，我也会主动开口问舅母要几个粗使婆子使唤。却不料舅母考虑得如此周到，早早的就将人手准备好了。舅母诚心，我岂能辜负舅母的一番好意，我就在其中挑选三五个做粗使活计。”

    方氏气了个倒仰，她早就听说宋家是宋安然在当家，之前还没将她当一回事，这会才算见识到宋安然的一番心机。小小年纪就如此难缠，长大了还得了。

    方氏左手死死的捏着椅子扶手，心中思量了一番，这才忍着怒火，面色平静地说道：“都怪我，事先也不了解清楚你们的需求，就擅做主张。既然你们家的人都不缺使唤的人，只缺粗使婆子，那这样吧，我一会重新给你安排几个粗使婆子听用。”

    “多谢舅母，那这些人？”宋安然目光从鲜嫩貌美的丫鬟身上一一扫过，嘴角含笑，眼中讥讽之色一闪而逝。

    方氏挥挥手，一副不太在意的样子说道：“这些人都不堪用，自然不能放在你身边惹你生气。你们都下去吧。”

    最后一句是对丫鬟仆妇说的，丫鬟仆妇们俱都松了一口气，她们才不想去宋家做粗使丫头。哼，将珍珠当鱼目，果然是乡下地方来的，没什么见识。

    宋安然偷偷一笑，也不在意下人们的那点小心思。

    因为在宋安然手下吃了亏，方氏也就没心思继续留宋安然说话。“安然，舅母还有许多事情要忙。要不你先回荔香院，看看舅母给你准备的房舍合不合心意。晚一点，等菲儿她们回来后，你们姐妹之间再好好亲近亲近。”

    “舅母是当家太太，外甥女不好叨扰过甚，就此别过。晚一点，等表姐妹们回来后，外甥女再来给舅母请安。”

    “好孩子，你先去休整。有什么需要，只管使人来说一声就行了。”

    “多谢舅母。”

    宋安然出了芙蓉院，刘嬷嬷当即就唠叨起来，“姑娘怎么能直接拒绝，那毕竟是侯府当家大太太。要是惹怒了她，只需在日常里给姑娘下点眼药，姑娘就有苦说不出。再说了，几位小主子身边本来就缺使唤的人，要几个丫头放在身边也是可以的。”

    宋安然眉眼带笑，不甚在意的问道：“嬷嬷你觉着大舅母是实心实意的给我们安排使唤的人吗？”

    刘嬷嬷微蹙眉头，“姑娘的意思是？”

    宋安然随手掐了一片绿叶，拿在手上把玩，“安排使唤的人是真心的，安排耳目也是真心的，想要紧盯着咱们一家人的行踪同样也是真心的。”

    刘嬷嬷张口结舌，“这，这……姑娘想得太严重了吧。”

    “嬷嬷，我也当家，当家太太的心思我一清二楚。要是有人到我们宋家做客，而且一住就是几个月的时间，我也会安排妥当的丫头伺候，顺便监视客人的一举一动。就算我没打算做坏事，也要做到有备无患。”

    说完，宋安然笑了起来，“吓着嬷嬷了吗？”

    刘嬷嬷摆手，“老奴又不是没经过事，怎会被这点事情吓住。老奴只是担心姑娘，小小年纪就操心这么多，以后姑娘不知会累成什么样子。”

    宋安然浑不在意，“能者多劳。总归本姑娘身边不能有侯府的人伺候。杰哥儿和平哥儿身边也不能有。嬷嬷也看到了，那些丫鬟，个个颜色鲜嫩，跟水葱似得，真不知她们是去伺候人的，还是被人伺候。这种不安分的人，要是放在两个弟弟身边，我真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情。”

    刘嬷嬷悚然一惊。豪门世家看着风光，内里龌蹉事情也不少。丫头们仗着一点体面，仗着容貌出众，前仆后继爬上哥儿的床，引诱哥儿们小小年纪就做出那等事情，这种事情在豪门世家内比比皆是，防不胜防。

    再仔细想想方氏挑选出来的丫鬟，果然就没看到一个老实本分的，个个都生了个七窍玲珑心，都是搅家精的货色。

    刘嬷嬷拍拍心口，“还是姑娘见机得快。只是如此一来，势必将大太太得罪。姑娘还是得想个办法将矛盾化解了才好。”

    “嬷嬷放心，后续的事情我自有主张。”

    方氏抄起茶杯，就想扔出去。手到半空，又心疼起来，这可是特意从库房里拿出来的一套前朝青花茶具。这要是真扔了，上百两银子就打了水漂。

    人穷志短，不得已方氏只好将茶杯轻轻放下。心中却越发恼怒，宋安然不给她脸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真是岂有此理。

    金桔赶忙安慰，“太太息怒。宋家要在侯府常住，太太要教训她，有的是机会，不用急在这个时候。”

    方氏蹙眉，“金桔，你说那宋安然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替她准备好一切，她倒好，竟然不顾脸面直接拒绝。”

    金桔心想肯定是宋安然不想有侯府的人在身边碍眼，嘴上却说道：“或许宋家真的不缺使唤的人。”

    “放屁！”方氏厉声呵斥，“你看有哪家搬家的时候不遣散下人的？凭什么独独宋家例外。我看不是宋家不缺人手，而是那宋安然看不上侯府，不肯给我面子。”

    金桔垂着头，想了想，说道：“太太要不要先看看宋家给的礼物？”

    方氏愣了下，想了想也觉此话有道理。看礼物轻重，就能看出宋家对她的重视程度。于是方氏当即命人将装礼物的箱子送到跟前，打开一看，同三太太高氏的差不多，只多了两包药材，四匹锦缎。

    方氏哼了一声，“也不见得多贵重，宋家果然是看不上咱们，真正是欺人太甚。”

    金桔赶紧劝道：“太太息怒。宋家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光凭这一两件事情也分辨不出来。不如将马大娘叫来问问。马大娘在宋家伺候了几年，对宋家的情况肯定一清二楚。”

    方氏暗暗点头，“你说的不错。现在就让人将马婆子还有白姨娘请来，对了，还有腊梅。”

    金桔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太太，奴婢并没有在宋家人里面见到腊梅。”

    “怎么回事？”方氏惊讶。

    金桔说道：“时间太紧，当时人多嘴杂的，奴婢也来不及打听。或许是奴婢没注意到，按理腊梅应该跟着宋家人一起进京。”

    “既然都到了侯府，赶紧去将人叫来。”

    “奴婢遵命。”

    －－－－－－题外话－－－－－－

    和编编商量好了时间，28号也就是明天就要上架啦。

    身为潇湘的老作者，即便已经写了六本小说，可是每一次面对上架，元宝的心依旧忐忑不安。一边在想小伙伴们会来支持我吗，一边又希望订阅再多一点，更多一点，多到让人羡慕嫉妒恨。

    这本小说开局不顺，收藏貌似涨不起来。其实元宝前五本小说的收藏都很一般，但是元宝依旧写到了银牌，写出了精彩故事。所以元宝并不灰心，一直在努力存稿。

    所以元宝相信这一次，我们延续曾经，努力向上，依旧能够华丽逆袭。

    因为经验告诉自己，只有坚持写下去的人才算赢家。

    元宝努力码字，小伙伴们用订阅支持元宝。

    感动，感激，感恩！

    4月28日，我们不见不散。

    拜谢！

    ps：VIP章节会在12点前与大家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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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怪异 （求首订）

﻿    白姨娘和夏姨娘只是宋子期的妾室，自然没资格去面见老侯爷老夫人。所以等她们进了侯府二门，就被婆子们送到了荔香院。

    白姨娘同夏姨娘共住一个小跨院，一个住东厢房，一个住西厢房。正屋就用做会客，或者以后宋子期又纳妾，也可以安置进来。

    白姨娘围着小跨院走了一圈，撇撇嘴，一脸嫌弃的样子。

    她嫁入宋家十几年，一直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别的方面没什么长进，唯独看东西的眼光倒是长进了不少。瞧瞧那些家具，要是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用黄花梨木做的，不过全都透着一股陈腐气。样式也是一二十年前的，颜色也显得老旧。

    白姨娘嗤笑一声，侯府果然开始没落了。她以前在侯府的当差的时候，总觉着侯府是天下一等一富贵的人家。可自从进了宋家，在宋子期身边长了见识后，白姨娘也清楚自己以前的眼光很浅薄。

    这天下的好东西多了去了，侯府自然也不缺好东西，可那些好东西全都是侯府的老祖宗们攒下来的，俱都是几十年上百年前的玩意。老祖宗之后，侯府几任家主都没什么出息，只看着出没看到进。有再多的好东西，也经不起几代上百口人的糟蹋。

    白姨娘嘀咕了一句，“侯府也不过如此。”

    夏姨娘奇怪地看着她，“以前在南州的时候，整日里听你说侯府这里好，那里好，好像就没有不好的地方。怎么这会又嫌弃侯府。”

    白姨娘呵呵一笑，“当初我要是不这么说，能将你唬住？不这么说，我怎么借助侯府威势，压你一头。”

    这话说得又直白，又讨打。

    夏姨娘果然恼了她，“你这人怎么这样，无耻，不要脸。”

    白姨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给老爷做妾，自然得不要脸。要是哪天我做了正房太太，我肯定比谁都要脸面。”

    “哼！你做梦吧。”夏姨娘一脸嫌弃。

    白姨娘叹了一声，有些感慨的道：“以前不懂事，总觉着天下唯有侯府最富贵。如今年纪大了，见得多了，也就知道以前看到的不过都是些面上的东西。”

    夏姨娘心中生疑，悄声问道：“照着你这么说，侯府当真不行了？”

    白姨娘也不直接回答她，只神秘一笑，“你心眼多，你自己不会看吗？”

    夏姨娘撇嘴，她也不稀罕白姨娘。

    宋安芸宋安乐先回了荔香院。夏姨娘拉着宋安芸，忙问道去拜见老侯爷老夫人顺不顺利。

    宋安芸说道：“姨娘放心吧，一路都很顺利。不过田姨妈和田表姐就倒霉了，老侯爷和老夫人都不待见她们，不让她们住进侯府。田姨娘就说不让她住进来，她就去死。”

    “她真去死了？”白姨娘在一旁好奇的问道。

    宋安芸连连点头，“田姨妈撞了墙，流了好多血，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哈哈哈……”白姨娘仰天大笑，畅快无比，“我就知道田姨妈那人不会有好下场，果不其然。”

    “你小声点。”夏姨娘急忙四下张望，“你不怕被侯府的人听到，到时候找你麻烦。”

    白姨娘浑不在意，“你没听到吗，老侯爷同老夫人都不待见田姨妈，逼得她去寻死。我随口说两句又算得了什么。”

    “不待见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会将人留下来。总不能真的将田姨妈赶出去，让她去死。好歹她也是老侯爷的亲闺女。”夏姨娘不太赞同的说道。

    白姨娘表情恨恨的，“好一个苦肉计，还真让她算计成功了。”

    白姨娘拉着夏姨娘的手，“等她住进侯府，以后她想接近老爷岂不是更方便。她是侯府的姑太太，要使唤侯府的下人可比咱们方便多了。”

    夏姨娘蹙眉，“老爷住在外院客房，田姨妈想接近老爷，只怕没那么容易。”

    “你不懂。”白姨娘一甩手，“侯府不是宋家，侯府的规矩……”

    “姨娘你们在说什么？”宋安芸好奇的看着两位姨娘，“什么田姨妈，什么老爷。难道田姨妈对父亲有什么想法？”

    宋安乐脸颊红红的，显得很羞恼，拉了拉宋安芸的衣袖，“三妹妹你别说了。咱们走吧，去看看我们住的地方。”

    “我不走。”宋安芸一把甩开宋安乐的手，“姨娘，你同我说，是不是田姨妈打算嫁给父亲。”

    “胡说八道什么啊，没影的事情你也敢乱说。”夏姨娘着急了，拉着宋安芸往外走。

    “我不走，你们把话说清楚。”宋安芸死命挣扎。

    夏姨娘恼怒异常，“这是大人的事情，你一个小孩子操什么心。”

    “夏姨娘，安芸也是关心老爷，你干嘛拦着她。”白姨娘突然出面阻拦。

    夏姨娘跺跺脚，朝白姨娘狠狠瞪了一眼。

    白姨娘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说道：“安乐，安芸，你们听好了。虽然没听田姨妈亲口承认，不过我和夏姨娘都敢确定，田姨妈对老爷不怀好意。此事你们知道就行了，别往外嚷嚷。万一被人利用，以假作真，赖上老爷，到时候咱们可是有苦说不出。总之，平日里你们多注意注意，别让那母女二人有机会接近老爷。”

    宋安芸和宋安乐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宋安乐问道：“这事父亲知道吗？”

    白姨娘蹙眉，“应该不知道吧。总之别让老爷对田姨妈产生兴趣。我想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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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讨要首饰

﻿    (女生文学 )    宋安然带着人前往松鹤堂，侯府的姑娘们这会都在松鹤堂陪着老夫人说话。

    进了大厅，七八个容貌娇艳的姑娘齐齐朝宋安然看来，每个人的目光都不相同，有好奇的，有不屑的，有热切的，有友好的，有较量的，有迟疑的。

    任何一个人的目光都无法撼动宋安然，宋安然施施然的走上前，“孙女给外祖母请安。”

    古氏这会心情很好，“安然快来。这些都是你的表姐妹，你快见见。”

    “见过诸位表姐妹。”宋安然嘴角含笑，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我是宋家安然，不知诸位表姐妹们怎么称呼。”

    “我是你大表姐蔓儿。”

    “我是你二表姐菲儿。”

    “等等，你们七嘴八舌的，安然哪里分得清谁是谁。”古氏笑呵呵的，“袁嬷嬷，你来介绍。”

    “奴婢遵命。”

    袁嬷嬷含笑走到宋安然身边，“表小姐，你请这边走。这位是大房的大姑娘，蔓儿。她生母是陈姨娘。”

    蒋蔓儿瞬间就不高兴了，干嘛说她的生母，生怕宋安然不知道她是庶出吗。蒋蔓儿不敢朝袁嬷嬷撒气，反倒是将所有的责任都怪在宋安然头上。要是宋家不来侯府，也就没这回事。

    宋安然不理会蒋蔓儿的反应，只是含笑着听袁嬷嬷介绍。

    大房一共三位姑娘，除了庶出的蒋蔓儿外，剩下的两位都是嫡出，一个是二姑娘蒋菲儿，一个是四姑娘的蒋莲儿。

    二房两姐妹，一个是嫡出的三姑娘蒋菀儿。一个是庶出的七姑娘蒋蓉儿，她的生母是崔姨娘。

    三房也有两姐妹，一个是嫡出的六姑娘蒋英儿。一个是庶出的八姑娘蒋菱儿，生母乔姨娘。

    一番介绍下来，宋安然同表姐妹们也都认识了。

    宋安然笑道，“表姐妹们个个长得这么美，外祖母真有福气。”

    古氏呵呵一笑，“安然到老身身边来。”

    宋安然上前。老夫人古氏拉着宋安然的手，“以后就安心住在侯府，同姐妹们好好相处。平日里就跟着姐妹们一起读书学规矩。要是谁欺负了你，你同老身说一声，老身替你出头。”

    大姑娘蒋蔓儿掩嘴一笑，“安然妹妹如此可爱，孙女可舍不得欺负她。祖母放心吧，孙女会照看着安然妹妹。”

    “多谢大表姐。”宋安然冲蒋蔓儿笑着，笑得过分亲热了一点。只因为宋安然在蒋蔓儿的头上看到一支熟悉的簪子。她要是没认错的，那是宋安乐的。而且那支簪子还是她亲自设计的，然后命铺子上的匠人按照设计图样打造。可以说那支簪子在这世上独一份。

    蒋菲儿暗自撇嘴，宋安然对庶出的蒋蔓儿都如此亲热，果然是从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

    蒋菲儿笑道：“安然妹妹，你在家的时候，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可有读书？”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蒋菲儿，蒋菲儿耳朵上的那对绿翡翠耳环，是宋安芸的reads();。同样也是她亲自动手画的花样子，还有蒋菲儿头上的珠花，也是从宋安芸的手上抢来的。

    宋安然含笑说道：“菲儿表姐，宋家是书香门第。宋家家规规定，宋家不分男女嫡庶，六岁时开始启蒙，到八岁开始分席读书。男子考科举，一直要考到三十岁才可以放弃。女子除了读《女则》《孝经》之类的书籍外，四书五经也要研习。诸子百家则根据各自的兴趣爱好选择来读。简单来说，我们宋家的女子，考个秀才也不是什么难事。”

    吹牛！不要脸！宋安然是在示威，还是在嘲笑侯府的人不读书。

    蒋菲儿的脸色瞬间变了，蒋家其他姑娘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蒋菲儿咬着牙，“安然表妹好大的口气，女子还能考秀才。就算安然表妹要彰显宋家的底蕴，也不该吹牛。免得让人笑话。”

    宋安然面带微笑，说出的话却带着强大的力量，“我从不说大话。今年年初，父亲拿回几份考题给我们五姐弟做。做完后，由父亲亲自批改，我和大姐姐还有杰哥儿都得了父亲的夸奖。父亲亲口承认，这份考题是今年南州的院试考题。我们三姐弟的考卷，在南州院试中能排在前五十位。而南州今年院试录取的人数则在两百三十人左右。”

    众人哗然！

    蒋蔓儿最先问道：“此事当真？”

    宋安然含笑说道：“此事千真万确。你们可以去问我父亲，我父亲肯定不会说谎。不过父亲早先叮嘱过我们，以免引起非议，所以不准我们将此事往外说。今儿要不是菲儿表姐问起来，我也不会说出此事。”

    蒋菲儿很不服气，涨红了脸，“你说你们三姐弟都通过了院试，那你家杰哥儿怎么不去考秀才？”

    宋安然平静地说道：“我也问过父亲这个问题，父亲说虽然童生试不限年龄，可是杰哥儿毕竟年纪太小，最好是多磨练几年，心性稳定后再下场。如此做，也是为了避免杰哥儿成为下一个伤仲永。”

    “我不信！”蒋菲儿大声说道，“你肯定是在胡编乱造。”

    宋安然浅浅一笑，“这事关宋家的名誉，二表姐，你觉着我会乱说吗？或许某些人不在乎家族名声，可是我在乎。所以我不会在事关名誉的事情上说谎。下次，还请菲儿表姐慎言。否则我就当你在诋毁我们宋家的名誉。”

    “你凭什么这么说？”蒋菲儿很火大。

    “行了，都少说两句。”古氏眼见场面闹得不像样，赶紧出声呵斥，“菲儿，安然初来乍到，你怎么可以如此咄咄逼人，这是待客的态度吗？”

    蒋菲儿很委屈，双眼含泪，“孙女知错了。祖母，孙女并非有意同安然表妹过不去，孙女只是一时急切，才会口不择言。毕竟安然表妹说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

    宋安然笑道，“菲儿表姐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别的人做不到。”

    一旁的蒋莲儿很是不平，小声嘀咕道：“南州文风不胜，所谓的前五十名拿到京城来，只怕连前五百名都入不了。”

    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蒋莲儿说的。就是，南州就是南蛮之地，除了有点钱以外还有什么。要说文风，比得上江南吗，比得上京城吗，比得上蜀中吗？真是大言不惭。

    宋安然轻声一笑，“莲儿表姐说的有道理，南州文风不胜，自然比不上京城文人荟萃。所以父亲才让杰哥儿沉下心来，努力读书。过个三五年后再下场，到时候说不定能够一举得魁，得个小三元。”

    “吹牛吧reads();。”蒋菲儿哼了一声，“做梦都比这快一点。”

    “是不是吹牛，大家不妨拭目以待。反正我对杰哥儿充满了信心。”宋安然就这么自信。

    蒋家姑娘纷纷撇嘴，不屑。好大的口气，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算侯府的人没读书的天分，可是不妨碍侯府的人看不上从乡下来的人。

    “好了，老身叫你们都少说两句，都听不到吗？”古氏很生气，板着脸，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这才震慑住所有人。

    转眼古氏又笑道：“宋家人都是会读书的，这一点谁也没有老身清楚。不过，老身还是要提醒安然，以后可不能在人前这么说话，否则会让人以为你太过轻狂。就算杰哥儿读书真的很有天分，也该谦虚一点。”

    宋安然躬身受教，“多谢外祖母教诲，孙女谨记在心，以后不敢再犯。”

    “如此最好。”

    古氏又笑了起来，“你姐妹们都给你准备了见面礼，全是她们的一片心意，你可不能嫌弃。”

    宋安然笑道，“心意最重要，孙女自然不会嫌弃。”

    蒋菲儿打头，一个个上前，送上见面礼。宋安然看去，都是些针线活，唯独蒋菱儿给了一本字帖，算是别出心裁。

    宋安然拿起一个荷包看了看，针脚细密，显然是用了心的。宋安然笑道：“多谢诸位姐姐妹妹的心意，我这里也为诸位姐姐妹妹准备了见面礼，大家可不要嫌弃。”

    蒋家姑娘回来后，就听说了宋家给了好大一份见面礼的事情。这会得知自己也有份，个个都期待起来。宋家那么有钱，给她们的见面礼，应该不会只是针线活吧。要是真给针线活，她们就一起鄙视宋安然，厚此薄彼。

    宋安然拍拍手，宋家的下人就拿着礼物进来，纷纷站在宋安然身后。

    宋安然巧笑嫣然，先是拉着蒋蔓儿的手，“大表姐，妹妹一见你就觉着亲近。以后还请大表姐多加照拂。”

    蒋蔓儿暗自得意，面上羞涩一笑，“安然表妹太客气了。你以后遇到难处，尽管同我说。能帮的我肯定帮你。”

    “多谢大表姐。”宋安然回头，掀开喜春手上的托盘盖子，托盘上面放着的是一套赤金头面首饰，看上去金光闪闪，富贵无双，快被闪瞎了眼。在场的人只顾着猜测这套首饰的价值，没空去观察首饰的款式。

    宋安然指着托盘上的首饰，问道：“大表姐喜欢吗？这是特意给大表姐准备的。”

    “喜欢，我太喜欢了。”蒋蔓儿兴奋得红了脸颊，双眼发亮，恨不得立时三刻将这一套首饰抱在怀里，不给任何人看。

    “我给大表姐戴上。”宋安然含笑，拿起金簪插在蒋蔓儿的头上，“哎呀，大表姐已经有一支簪子了。咦，这不是大姐姐的吗。之前听大姐姐说，她的簪子借给了大表姐，没想到大表姐这么喜欢，这会就戴上了。这样吧，我替大表姐还给大姐姐，大表姐不用谢我。”

    宋安然顺手取下那支独一无二的簪子，又交给喜春，“拿好了。一会要还给大姐姐的。要是丢了，我拿你是问。”

    “姑娘放心，奴婢一定保管好大姑娘的首饰，肯定丢不了。”喜春暗自偷笑，姑娘真坏，瞧那蒋蔓儿的脸色，都变成了猪肝色。

    蒋蔓儿张口结舌，她什么都来不及说，宋安然已经做好了一切，还拿话堵住了她的嘴。蒋蔓儿又恨又委屈，“安然表妹，你……”

    宋安然抿唇一笑，“蔓儿表姐不用谢我reads();。我一会回去就还给大姐姐，如此蔓儿表姐就不用再跑一趟。”

    宋安然都拿话堵死了她，她还能说什么。蒋蔓儿轻咬薄唇，只恨宋安然太过奸猾。一不小心就着了她的道。

    一转头，蒋蔓儿又朝蒋菲儿看去。蒋菲儿也拿了不少东西，她倒是要看看，宋安然怎么将东西讨回来。

    蒋菲儿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耳垂，讪然一笑。

    宋安然倒是大大方方的，也不说礼物，直接伸手从蒋菲儿头上取下珠花，“菲儿表姐，这珠花不配你。像菲儿表姐这么漂亮的人，就该用这样的首饰。”

    宋安然从喜秋手上接过一根步遥，直接插在蒋菲儿的头上。然后又自顾自的取下蒋菲儿耳朵上的绿翡翠耳环，“菲儿表姐更适合紫水晶耳环，看，这多漂亮。”

    一对紫水晶耳环挂在蒋菲儿耳朵上，宋安然笑着问道，“菲儿表姐喜欢吗？”

    蒋菲儿尴尬一笑，“安然表妹有心了。”

    “这是应该的。”

    宋安然将剩下的首饰摊在众人面前，同样是一套头面首饰，却比蒋蔓儿多了一对碧玉镯子。

    接下来就是二房的三姑娘蒋菀儿。不等宋安然开口，蒋菀儿便主动取下腰间的玉佩，“这是借安乐表姐的玉佩，现在我交给安然表妹，还请安然表妹帮我还给安乐表姐。就说我谢谢她将玉佩借我把玩。”

    宋安然含笑说道：“菀儿表姐真是太客气了。这枚玉佩是我母亲留给大姐姐做个念想的，大姐姐一直随身戴着，没想到菀儿表姐一眼就看中了。”

    蒋菀儿很不自在，脸颊红红的，又羞又恼，尴尬一笑，“我真不知道这是姑母留给安乐表姐的。要是知道的话，我肯定不会借。”

    “我没怪菀儿表姐，菀儿表姐千万别误会。”宋安然浅浅一笑，“菀儿表姐先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喜欢不喜欢？”

    蒋菀儿是嫡出，宋安然给她准备的礼物，同蒋菲儿的差不多，一套头面首饰外加一匹锦缎。

    蒋菀儿见了礼物，心里头自然高兴。可是之前受了气，心里头又觉别扭。讪然一笑，“安然表妹真大方，竟然会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菀儿表姐喜欢就好。”

    古氏在上面看着几个人的互动，心头狐疑。招来袁嬷嬷，悄声问道：“怎么回事？菲儿她们去借首饰了？”

    说起此事，袁嬷嬷都觉尴尬。侯府的经济的确不宽裕，首饰新衣都是固定的，谁要是多了一份，肯定会引起其他姐妹的觊觎。不过比起一般官宦家的姑娘，侯府姑娘们的日子其实已经过得很好。可就这样，她们还不知足，竟然干出明抢的事情，还指望着别人要脸面不敢吭声。结果呢，遇上宋安然这么一个不安牌理出牌的人，全都丢脸。

    哎，说起来真是没脸。袁嬷嬷不敢同古氏说实话，只是含糊其辞的说了两句。

    古氏蹙眉，自家孙女的性子，大致上她还是清楚的。这些首饰到底是‘借’还是‘拿’，还真不好说。端看受害人的态度。

    不过瞧宋安然这不依不饶的样子，很显然宋家人认定蒋家姑娘是没经允许‘拿’了她们的首饰。

    古氏轻哼一声，一方面怪自家孙女不争气，眼皮子浅得很，又不是没首饰，何必眼热别人的。另一方面也怪宋安然，当着她的面打侯府的脸面。要是此事传扬出去，侯府的姑娘哪还有脸面出去见人。世人都会笑话侯府的姑娘没规矩，穷疯了才会干的出这种事情。

    宋安然这会顾不了古氏的情绪，她一个个的送礼，一样样的将宋安乐宋安芸的首饰拿回来reads();。

    蒋家姑娘们又尴尬，又委屈，又愤怒，又羞恼，又丢脸。到了八姑娘蒋菱儿的时候，蒋菱儿年岁小，受不住这样的压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褪下手上的镯子，“给你，全都给你，我不要了，我全都不要了。呜呜……”

    宋安然面不改色，收回一对镯子。又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菱儿表妹哭什么？可是有人欺负你呢？”

    “就是你欺负她。”六姑娘蒋英儿站出来，大声说道。“安然表姐，你口口声声说给我们送见面礼。我怎么瞧着，你送礼是假，羞辱我们是真。”

    宋安然一脸无辜又委屈，“英儿表妹何出此言？难道我送的礼物是假的吗？还是说我送的礼物，英儿表妹不喜欢。你要是不喜欢直说就行，我给你换一套。实在是没必要用这样的借口。”

    “你，你就是欺负人。不就是拿了几样首饰把玩，何必斤斤计较，不依不饶的。”蒋英儿也觉着委屈，说着说着，就要哭出来了。

    宋安然笑了起来。今儿算是长见识了。

    强盗趁着家里没大人，跑来抢东西。然后你知道了，就去强盗家要回自家的东西，结果强盗一脚踢过来，骂骂咧咧的，还说他抢你家东西，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你执意要拿回自家的东西，强盗又说你家那么有钱，我抢几样又抢不穷你家，干嘛这么吝啬小气。

    然后周围还有不少人纷纷附和强盗，说你那么有钱，干嘛斤斤计较。不就是几样不值钱的东西，抢都抢了，干脆大方一点就当送给强盗。非要拿回去，那就是小气吝啬，是为富不仁。

    侯府呢，就跟那强盗似的，在她们看来，拿了宋安乐宋安芸的首饰，宋安乐宋安芸要是懂事，就该直接跪舔。不跪舔就算了，竟然还敢告状，宋安然竟然还敢来索要首饰，这简直是岂有此理，无礼至极。

    宋安然说道：“英儿表妹是生气了吗？对了，我还没问英儿表妹拿大姐姐首饰，准备把玩几天？一天，两天，十天半月，半年一载？哎，都怪我事先没问清楚。要是多问一句，英儿表妹就不会生气了吧。”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蒋英儿恼怒极了，“祖母，安然表姐她欺负我们，你要替我们做主啊！”

    蒋英儿干脆扑倒古氏脚下，哭喊着，又用手指着宋安然，凄厉控诉。

    宋安然也干脆，直接认错，“外祖母，是安然不对。安然送礼的时候，应该更含蓄一点，更谦卑一点。这样也不会伤了表妹的自尊心，害得表妹流了金豆豆。”

    “你奸诈！”蒋英儿愤怒控诉。

    “够了，都不准再说。”古氏很生气，接二连三的闹出事情来，像话吗？自家的姑娘，性子糙了点，在家中自在惯了，在客人面前也不知道注意点。至于宋安然，身为外孙女，侯府的娇客，也不知道给侯府的姑娘留给脸面。

    像是今日要首饰的事情，宋安然大可在私下里同她说一声。然后由她出面敲打自家的姑娘，再将首饰要回来。这样岂不是皆大欢喜。

    偏偏宋安然什么事情都想出头，都要争一争。这性子同淑儿简直是南辕北撤。淑儿的性子多贤惠，多柔顺。宋安然光长了一张淑儿的脸，却没遗传到淑儿的性子，真是个搅家精。

    这会古氏对宋安然的观感一下子就降低了好几个等级。之前送上见面礼的那点好感，这会全没了。

    古氏挥挥手，说道：“蔓儿，菲儿，你们是做姐姐的，妹妹们不懂事难道你们也不懂事吗？安然早就给你们准备了见面礼，你们还巴巴的去拿安乐安芸的首饰。你们是穷疯了，没首饰戴了吗？还是谁苛待了你们，让你们没首饰出去见人reads();。一个个眼皮子浅的，丢人现眼。”

    蒋家姑娘俱都低下了头，一个个羞愧无比。就连最小的蒋菱儿也止住了哭声，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古氏哼了一声，“这会知道不好意思了，有用吗？让亲戚们看笑话，笑话你们还是侯府的姑娘，连小地方来的人都不如。”

    这是指桑骂槐吧。宋安然不为所动，喜春却尤为愤怒。老夫人还真会拉偏架。

    古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又将茶杯重重放下，那一声响动，惊得侯府的姑娘们全都心惊肉跳。

    蒋蔓儿蒋菲儿急忙站出来认错，“祖母，孙女知错了，请祖母再给孙女一次机会。”

    “哼，只知道让老身给你们机会，怎么不问问你们的安然表妹肯不肯给你们机会？一个个眼皮子浅的，将老身的老脸都丢尽了。”

    蒋菲儿蒋蔓儿闻言，别管心里面愿不愿意，就算是做样子，也要做出给宋安然请罪的模样。“安然表妹，这次是我们的错。你原谅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两位表姐这是做什么？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们。漂亮的东西谁都喜欢，一时情难自禁，这些我都明白。真的，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们。”宋安然一脸诚恳。那么真诚的表情，任谁也不能说宋安然是在演戏。

    “谢谢表妹。”纵有千般委屈，万般不乐意，蒋蔓儿蒋菲儿也得对宋安然客客气气的。

    古氏笑了笑，又板着脸说话，“这就对了。都是表姐妹，自该亲亲热热，互相体谅。安然，你是娇客，老身本该多照拂你的。只是你这次做的太莽撞，老身还是要说说你，大家是姐妹，为何非得闹到大家都下不来台。第一次见面就闹得又哭又骂又请罪的，以后还怎么相处？你要是心头有委屈，你悄悄同老身说一声，老身自然会替你出头。如此一来，既全了大家的面子，也解决了事情，何乐不为。”

    “外祖母教训的是，是安然不对。安然太年幼，处事思虑不周。安然就盼着以后外祖母能够多教教安然。要是我能学到外祖母两成本事，这辈子也就不愁了。”

    宋安然的态度很好，让人找不出半点问题。

    可是古氏偏觉着不痛快，宋安然认错认得太干脆，让她后面的话还怎么继续说。而且一开始宋安然就表现得咄咄逼人，这会又老实本分的样子，两种矛盾的性子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其中势必有欺瞒的地方。

    古氏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宋安然，老实本分的模样，十有*是宋安然装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哄她。

    不得不说古氏真相了。

    也因为察觉了真相，古氏很恼火。觉着自己一番真心，全喂了白眼狼。

    古氏轻哼一声，“安然，你要将老身说的话牢记在心上。不可仗着自己聪明，就一味耍你的小聪明。聪明反被聪明误，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警示名言，自然有其道理。”

    宋安然低眉顺眼的，“外祖母放心，安然一定将您的话牢记在心里，一日不敢忘。”

    宋安然都将姿态摆到最低了，古氏也不好不依不饶的。挥挥手，“你能明白老身的苦心，就很好。你们是表姐妹，以后要好好相处，相亲相爱，互帮互助。谁要是记恨今日的事情，调三窝四，老身定不轻饶她。记住了吗？”

    “孙女记住了。”

    “好了，都退下吧。等到晚上，安然你再过来见你的表兄们。”

    “孙女听外祖母的。”宋安然羞涩一笑，同侯府的姑娘们一起退出松鹤堂reads();。

    古氏有些疲惫，同袁嬷嬷抱怨道：“一个二个都不省心，还要老身来操心。”

    袁嬷嬷安慰道：“府中也只有老夫人能压住姑娘们的跳脱性子。几位太太，她们太过溺爱孩子，自然是管教不到位。”

    “哎，老身就是劳碌命啊。”古氏语气抱怨，却又带着一点满足感。

    “都说能者多劳，这府里可离不了老夫人。光靠大太太一人，要不了几日府里就会变得乱七八糟。”

    古氏挥挥手，“行了，别再给老身戴高帽子。”

    古氏双目凝望远方，心思飘远，好半天才听她说道，“三天两头听老大媳妇说家里困难，年年都要亏空。老身好些年没翻账本了，袁嬷嬷，你和老身说说，府中如今是个什么情况。真的到了闹饥荒的程度吗？”

    这个问题就太严重了，袁嬷嬷不敢回答，却不得不回答。她斟酌着说道：“奴婢也不清楚账房的情况，只是看着还好。”

    古氏哼了一声，“看着还好？这么说内里不好了。”

    “奴婢不敢。老夫人真要有疑问，不如将账房的人叫来问问。”

    “不了。账房那帮人，不逼他们，他们是不会跟老身说实话的。老身也不想将事情闹大。既然老大媳妇瞒着老身，那老身就干脆做个诸事不管的老封君，让老大媳妇操心去。”

    古氏也是从当家媳妇过来的，侯府内里是个什么样子，古氏心里头门清。就算这些年有所改变，古氏也能估算出一个大概。府中亏空是肯定的，不过蒋家的老祖宗给蒋家子孙留下了不少好东西，足够蒋家儿孙们再败个一二十年。

    袁嬷嬷暗自想着，老夫人这心也太宽了。难道不知道，大太太方氏早就收买了红衣几个丫头，偷偷的将老夫人的私房运出去变卖换钱。就连三太太高氏，三天两头的也到老夫人这里来打秋风。总之，就没一个真心替老夫人着想的。

    当然，袁嬷嬷自己的屁股也不干净，所以她不敢将大太太方氏，还有三太太高氏偷拿老夫人的私房的事情捅出来。

    古氏小声问袁嬷嬷，“你今儿也见了宋家的三个姑娘，你觉着怎么样？”

    袁嬷嬷一时间猜不透古氏的心思，只好斟酌着说道，“安乐大姑娘，一看就是个性子文静的，听说早早的就许配了人。”

    “嗯！那姑娘看着的确很文静，想来也足够贤惠。”古氏点点头，表示认同。

    袁嬷嬷得了鼓励，又继续说道：“至于安芸姑娘，奴婢仔细瞧了瞧，性子直爽，有些跳脱。奴婢以为还应该多学学规矩，将性子改一改才好。”

    “说的有理。那安然呢？”这才是古氏最关心的。

    袁嬷嬷多多少少已经摸到了古氏的心意，她就小心翼翼地说道：“安然姑娘嘛，奴婢听说自从二姑太太过世后，她就管着家。照此看来，她性子肯定有些要强，聪明劲也有，否则不足以压服下面的人。只是性子太要强了一些，要是嫁了人，难免会同婆母妯娌小姑子们闹矛盾。”

    古氏微蹙眉头，显得愁闷，“早些年淑儿给老身来信，曾经提过安然这孩子，也说这孩子有些要强，主意又大。不过当初老身给淑儿准备的嫁妆，淑儿一分为二，全留给了两个孩子。姑爷也是个大方的人，安然又是她的嫡女。他给安然准备的嫁妆肯定少不了。”

    袁嬷嬷心头一跳，“老夫人这是看上了安然表小姐？”

    古氏没直接回答，而是说道，“姑爷给安然准备的嫁妆，按照宋家的富贵程度，老身估算着，少说也该有个三五万两reads();。”

    袁嬷嬷顺着古氏的话说道：“三五万两估计还说少了，奴婢猜测得有七八万两。”

    古氏先是皱眉，不赞同。转眼又笑了笑，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按照宋家给的见面礼来估算，宋家的家业只怕有上百万。这一代，宋家避免了六代单传的厄运，却也只有两个儿子，三个闺女。其中嫡出的也只有一儿一女。哪像侯府，姑娘加上小子，十几二十个，嫁妆加上聘礼就是一大笔开销。还不算将来几兄弟分家的那部分。光是想想就觉着头大。好在这些事情，暂时不需要她来操心。

    宋家那么大的家业，宋子期本身是个大方的人，给嫡出闺女准备的嫁妆肯定很丰厚。至于会丰厚到什么程度，端看宋子期的心意。当然，以宋安然的性子，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嫁妆太薄。要是太薄，宋安然说不定就会不顾脸面闹起来。

    如此想来，三五万果然太少了，七八万也不见得多。上十万也是有可能的。

    古氏暗自打定主意，得想个办法，打听清楚宋家到底给宋安然准备了多少嫁妆。

    袁嬷嬷见古氏沉默不语，忍不住问道：“老夫人是打算同宋家结亲吗？想一想，安然表小姐同二少爷还挺相配的。”

    古氏点点头，“老身也是这么想的，沐元那孩子，因为上面还有个沐文，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所以在婚事上，老身就要替他多打算打算。”

    袁嬷嬷偷偷撇嘴，心道老夫人果然偏心。看宋安然嫁妆多，就想将这等好姑娘嫁给二少爷。啧啧，如此一来，大房岂不是捡了个大便宜。那么一大笔嫁妆，随便拿一点用一用，也够大房用好多年了。

    袁嬷嬷说道：“就是不知道宋姑爷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古氏当即皱起了眉头。当初在给宋子期的信里面，她就提了一句两家结亲的事情。可是宋子期一直没回信，到了侯府，也没见他有个表态。这态度，到底是同意还是反对？

    古氏当即说道：“老身得找人问问宋家的情况。你去将那个……腊梅，对，将腊梅叫来，老身有话问她。”

    袁嬷嬷瞬间变了脸色。大家族中，论消息灵通，绝对不是高高在上的主子们，而是家中有体面的下人，比如袁嬷嬷这样的。

    大太太方氏因为腊梅私奔的事情，发了一通脾气，这事袁嬷嬷早就知道了。这会老夫人又问起腊梅，袁嬷嬷真想遁走。

    可是身为下人，她不得不硬气头皮，告诉古氏，“老夫人，奴婢听说腊梅并没有跟着宋家人上京。”

    “怎么回事？姑爷将她留在了南州？像话吗？那可是他的女人，留在南州不怕出事？”

    “不是的。”袁嬷嬷心头苦，一个腊梅，走了这么多年，还会闹出这么多事情，果然是个扫把星。“奴婢听人说，腊梅在三年前，就跟人私奔了。”

    “你说什么？”古氏张口结舌，这消息绝对给了她震撼一击。

    “腊梅私奔，谁在胡说八道？”古氏气不打一处来。腊梅是她安排给宋子期的，腊梅私奔，岂不是在说她有眼无珠，识人不明。

    袁嬷嬷一脸怯怯的，“奴婢不敢胡说，这消息是从大房那里传出来的。老夫人，要不奴婢再去打听打听，说不定其中有误会。也或许是奴婢听错了。”

    古氏板着脸，很不高兴，“我就说姑爷的态度有些奇怪，原来症结在这里。”

    古氏考虑了一番，“你去找人问问，腊梅到底是怎么回事reads();。”

    “奴婢遵命。”

    古氏心头有些烦，她还想着替宋子期物色填房人选。结果腊梅这事一出，人人都当她有眼无珠，宋子期还会愿意让她帮忙吗？还有宋安然的婚事，宋子期迟迟不给答复，是不是也是因为腊梅的缘故。

    古氏越想越生气，拍着桌子，“没用的东西，枉费老身的一番苦心。还说腊梅老实本分，这可真够老实的。那脑子是被狗给吃了吧，不给官老爷做妾，巴巴的跟人私奔。真是蠢得无药可救。”

    “老夫人息怒。这里面或许有误会，奴婢先去打听清楚了再来回复老夫人。”

    “去吧。”

    ……

    宋安然出了松鹤堂，并没有同侯府的姑娘们走在一起。

    宋安然带着下人，独自回荔香院。

    走到半路上，喜秋忍了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就开口说道：“姑娘常说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又说与人为善，到了别人家里就要守着别人的规矩。可是奴婢瞧姑娘今日言行，反倒是将侯府的大小主子都给得罪了。这同姑娘以往的行事作风，太不一样了。而且侯府毕竟是姑娘的外祖家，这样得罪人，真的好吗？”

    宋安然轻声一笑，“喜秋，你刚才说的都没错。我们去别人家做客，自然应该与人为善，守着人家的规矩。可这有个前提，那就是主人家待客真诚，不说处处为客人着想，至少也不会提出为难的要求。有这样真诚的主人家，我身为客人，自然也该客客气气，一切都好商量，大家面上有光。即便有不满意的，或者有什么要求，也只会在事后悄悄提出来，绝对不会让主人家难做。总归在面子上，你好我好大家好。

    再看今日的事情，若是侯府的姑娘们好言好语的开口问安乐安芸，甚至问我要首饰，我未必不答应。不就是一套首饰，就算独一无二又怎么样，只要大家高兴就行。反正咱们家也不差那几个钱。”

    说到这里，宋安然嗤笑一声，“可她们偏偏不肯好言好语，直接拿了就走，等同于明抢。或许你会说这是安乐安芸的一面之词。可是那个玉佩又怎么解释。那玉佩是母亲留给大姐姐的，大姐姐向来很看重那个玉佩。就算舍了所有，也不可能舍弃那枚玉佩。如此一来，事实的真相，已经呼之欲出。后来到了松鹤堂，大家见了面，她们的态度你们都看到了。虽说我的做法相当于打脸，那也是她们自己惹下的祸事。

    对于这样不讲究规矩的主人家，就该用雷霆手段让她们知道我们的底线。知道了我们的底线，以后她们做事也就有了分寸。今日的事情，要是我们忍气吞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她们不仅不会感激，反而会觉着咱们都是软柿子，以后只会变本加厉，得寸进尺。要知道，人都是贪心的。一开始不将话说清楚，等到后面，我们反而会变得被动。到时候再亮出底线，一切都已经迟了，还会被人指责为恶客。

    今日我的行为看似莽撞，其实好处很多。最大的好处就是避免了更大的冲突。你们想想，若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这种事情，我们都不吭声，以三妹妹的性子会怎么样？”

    “三姑娘肯定会大闹一场。”

    宋安然笑了笑，“说的没错。到时候所有人都下不了台，连带着父亲也面上无光。反倒是如今我将底线挑明，以后大家行事有了分寸，彼此也好相处。住在一个屋檐下，还是将彼此的规矩说明白比较好。”

    “姑娘说的好有道理。”喜春一脸崇拜。

    宋安然失笑，“可别拍我马屁，我不吃这一套。”

    －－－－－－题外话－－－－－－

    我家安然就是这么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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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三位少年

﻿    蒋菲儿很委屈很生气，“娘，宋安然太过分，不就

    与此同时，蒋蔓儿蒋菲儿蒋莲儿都在方氏面前告状，蒋菀儿等人也没闲着，也都找到各自的亲娘，控诉宋安然的罪行。

    “知道了。”

    宋安然也不在意，见天色已晚，“你们拿好各自的首饰，回去洗漱一番。晚上还有酒席，可别丢了咱们宋家的脸面。”

    “我知道了。”宋安芸心头不服气，面上也带了出来。

    宋安然笑了笑，“行了，大家都是姐妹。以后不准再说打人的话。尤其是三妹妹，再让我知道你挑衅大姐姐，我同你没完。”

    宋安芸冲宋安乐翻白眼，她是嘴贱又怎么样。哼哼，仗着有宋安然护着，宋安乐就只知道做好人。

    宋安乐要打人的那股气势瞬间泄了，手软软的放下，“二妹妹，你说的对，我没必要同三妹妹一般见识。我又不是她，我不嘴贱，我也不讨人厌。”

    宋安然又对宋安乐说道：“大姐姐别生气，三妹妹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张嘴，说出来的话，你只当她是在放屁。”

    想到宋安然曾经彪悍的战绩，还有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白一，宋安芸心头也是虚的。不过面上还是要撑着，好歹将脸面绷住。

    宋安芸哼了一声，“不说就不说，我怕了你总行了吧。”

    “你还敢说！”宋安然眼一瞪，“你若再犯贱，就别怪我不客气。”

    在宋安然的压制下，宋安芸嘟着嘴，不太乐意的说道：“我也就是说说而已，又没让大姐姐真打。”

    “大姐姐，冷静！三妹妹，你也别犯贱。你若是再敢出言挑衅，不用大姐姐动手，我就先替大姐姐教训你。”宋安然表情严肃，气势凛然。

    宋安乐觉着自己要是不打下去，这里子面子都没了。抬起手来，就要朝宋安芸那贱兮兮的脸打去。关键时刻，还是宋安然站出来阻止了宋安乐。

    宋安然揉揉眉心，不得不说宋安芸真的好贱，故意撩拨宋安乐的怒火，就为了挨一顿揍。

    “那你就打啊，我等着你打。”

    宋安乐怒火翻腾，“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我是大姐，打了你也没人敢说我做的不对。”

    宋安芸指着自己的脸颊，挑衅宋安乐。她那样子又嚣张又欠揍。

    宋安芸嬉笑，丝毫不怕宋安乐。“大姐姐想怎么样，教训我吗？还是准备打我一顿？你打啊，你朝这里打，狠狠的打。我倒是要看看，大姐姐有没有这个胆子。”

    “宋安芸，你别太过分。”宋安乐也是有脾气的，拍着桌子，就同宋安芸对峙。

    宋安芸嗤笑一声，“大姐姐，我当然是尊重你的。之前我是口不择言，你别同我一般见识。反正啊，你就别再杞人忧天，疑神疑鬼的。免得别人说你小家子气，还以为人人都跟你似得，天天惦记着算计别人。”

    宋安乐瞬间变了脸色，生出几分怒火，“三妹妹，你说话好歹也要有分寸。我是你大姐，你就是这么同我说话的吗？”

    “本来就是。”宋安芸挑衅地朝宋安乐看去，“大姐姐以后别老是说这些丧气话，连二姐姐都没怕，你怕什么。出了事情也有高个子顶着，还轮不到大姐姐你出头。”

    宋安乐不自在的笑了笑，“我也是担心大家的处境，倒是被你们说得好像我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一样。”

    “二姐姐说的没错，大姐姐你就是想得太多。谁会闲的没事，天天记着这点小事，每天找咱们麻烦。纵然我们没好日子过，难道她们就能有好日子过。我就不信，将事情闹大了，侯府的长辈不会出面干涉。”宋安芸哼了一声，很看不起宋安乐那副整日里忧心忡忡的模样。

    宋安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大姐姐也太杞人忧天了。你想得到的，难道侯府的人想不到吗？你信不信，这会三位舅母正在敲打那些娇小姐们。”

    宋安乐却满心担忧，“一次两次可以让二妹妹出面解决，三次四次，甚至八次十次，总不能还要麻烦二妹妹。这样子下去，这侯府是住不得了。”

    宋安芸一脸高兴，“还是二姐姐靠谱，说到做到。”

    宋安然满不在意地说道：“大姐姐不用担心，以后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要是有人刻意为难你们，就同我说，我来处理。”

    宋安乐顿时担忧起来，“闹起来了。二妹妹，这可怎么办？咱们在侯府是客人，第一天就恶了主人家，以后还怎么相处？”

    喜春却拆台，“侯府的小姐们可没忍着，当着老夫人的面就闹了起来，说我们姑娘欺人太甚。若非老夫人弹压，只怕这会还没料理完。”

    “当然不会。”宋安然找了把椅子坐下，“我用见面礼换下这些首饰，就算她们心头不满，也得忍着。”

    宋安乐也欣喜的拿起那枚玉佩，还好玉佩完好无损。她笑道：“二妹妹，我真没想到，你真能将首饰全部拿回来。二妹妹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二妹妹一开口，她们就乖乖将首饰交出来吗？”

    喜春将首饰都放在桌面上，宋安芸‘啊’的大叫一声，“这是我的，这个也是我的。”兴奋得难以自已。

    “奴婢遵命。”

    宋安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喜春，将东西都拿出来吧。”

    宋安然回到荔香院，宋安乐和宋安芸都眼巴巴的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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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给宋子期说亲

﻿    宋安然明显一愣，“田姨妈？难不成田姨妈得罪了大姐姐？大姐姐特意来告状？”

    宋安乐连连摇头，“同我没关系，同两位姨娘还有父亲有些关系。”

    宋安然喝了酒，反应有些慢。想了好一会，才隐约猜到宋安乐的意思。

    宋安乐继续说道：“今儿我和三妹妹先回荔香院，就听白姨娘在唠叨。说田姨妈对父亲有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

    “就是那个意思？”宋安乐红着脸，很不自在，“白姨娘信誓旦旦的说田姨妈肯定是在打父亲的主意，想要嫁到咱们家做填房太太。”

    “她在做白日梦吧。”宋安然有些上头，说出的话也就显得更为直接，更能表达内心情绪。

    宋安乐偷偷一笑，“我也这么觉得。白姨娘说的有些夸张了。不过田姨妈未必就没这个意思。二妹妹，我觉着我们还是该重视这事，小心防备着田姨妈。瞧田姨妈今儿的行事做派，我真的被吓到了。要是哪一天，她也用这种办法赖上父亲，该如何是好。”

    宋安然龇牙。是啊，瞧田姨妈的做派，就跟个‘老赖’一样。要是真使出浑身解数赖上宋子期，说不定还真能被她得逞。

    “那就该将田姨妈赶出去，不让她住在侯府。”喜春插了一句。

    宋安乐皱眉，“这里是侯府，又轮不到我们做主。而且今日我看老侯爷明显心软了。只怕赶不走了。”

    “赶不走就赶不走吧，以后我们防着点就行。”宋安然抬手揉了揉眉心。

    宋安乐点点头，应道：“二妹妹说的对，只能多防着她们。”

    宋安乐面色犹豫，好几次欲言又止。宋安然心不在焉，并没有发现。倒是喜秋机灵，替宋安然问道：“大姑娘还有别的事吗？”

    宋安然被提醒，这才发现宋安乐还有未尽之言。“大姐姐有话尽管说，我们是姐妹，不必如此见外。”

    宋安乐低头，脸颊有些发烫，“二妹妹，我说出来，你可不能笑话我。”

    “你再不说，那我可真要笑话你了。”

    宋安乐脸颊一红，连忙说道：“别笑，别笑，我说就是。来京城之前，二妹妹曾说有办法让我同吴少爷见个面，不知二妹妹现在可有了主意？”

    咦，没想到宋安乐竟然这么着急。宋安然忍着笑意，“原来是这件事情。大姐姐放心，我心里头已经有了想法。明日我就派人出去打听吴家的情况。等了解清楚后，我就安排时间，让大姐姐同吴少爷见个面。”

    宋安乐又羞又喜，双手绞着手绢，轻咬薄唇，甜甜一笑，“多谢你，二妹妹。要不是有你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大姐姐干嘛同我客气，我都说了我们是姐妹，需要我帮忙的直说就行。”

    宋安乐带着笑意，点点头，“我知道了。二妹妹，时辰不早了，你快休息，明儿一早我再来看你。”

    “大姐姐慢走。”

    送走了宋安乐，宋安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大姐姐还真是急性子。”

    “大姑娘是急着嫁到吴家去吧。”喜春打趣了一句。

    宋安然笑道：“难怪老话都说女儿留不得，留来留去留成仇。”宋安然两辈子都没经历过恨嫁的心情，所以完全不能理解宋安乐为什么会这么急切。

    喜夏小声嘀咕了一句，“不知道姑娘将来会嫁给什么样的人。”

    喜冬抿嘴一笑，示意喜夏不要在宋安然面前提起这话。喜夏笑笑，表示明白。

    脱衣上床睡觉，熄灯，闭眼。

    一夜醒来，神清气爽，没有比这更美好的。

    也是直到此时，宋安然才有时间细细的打量自己所住的地方。她住的是荔香院的主院，三间正房带东西六间厢房，地方是足够宽敞的。轻抚屋中的家具，全都是用上好的木材打制，只不过款式老旧了一些。应该是侯府的陈年旧物。

    摸摸桌面，所有的家具都重新上过漆，同新打制的家具相比，摸起来手感明显不同。

    屋中摆设不见奢华，只见厚重，这也算是侯府的底蕴。

    宋安然摸到书桌边缘，上面有刻痕。很显然上漆的工匠不太用心，没有发现这个秘密。宋安然凑近了一看，上面刻了字，写的是“嫁？不嫁？”

    很显然，这书桌是侯府上一代，或者上上代所用。宋安然甚至猜测，在书桌上刻字的人会是母亲蒋氏吗？

    接着宋安然又摇摇头。当年宋子期的条件那么好，最年轻的探花郎，相貌出众，家中富庶，又无妯娌小姑掣肘。再没有比宋子期更好的婚配对象。蒋氏应该是心甘情愿嫁给宋子期的。只是没想到蒋氏在子嗣上会那么艰难，以至于连命都搭上了。

    刚用过早饭，喜春就带来一个消息，“姑娘，田姨妈今儿早上醒来了。大夫说了，只要醒来就没大问题。再养个半月一月就能痊愈。”

    宋安然指着喜春，同喜秋几人说道，“你们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最疼喜春吗？就她这份机灵劲，打听消息的速度，就没枉费我的一番心意。”

    “姑娘说的是。我们刚来侯府，连大门朝哪个方向开，都还没弄清楚。喜春已经出去转悠了几趟，认识了不少人，还第一时间带回关于田姨妈的消息。”喜秋笑着说道。

    喜春得意一笑，“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包打听喜春。”

    “哈哈哈……”

    宋安然点点头，赞许地说道：“喜春，你很不错，就该保持这个势头。我们初来乍到，几乎是两眼一抹黑。大家都该学学喜春，主动出击，寻找机会。喜秋，一会给喜春一个一等封赏。”

    “多谢姑娘！”喜春喜不自胜。

    喜夏等人都打趣喜春，让喜春请客。喜春笑道：“不就是请客。晚上我出钱，给大家置办一桌酒菜。”

    宋安然凑热闹，“我再给你们添十两银子，多置办两桌酒菜。将所有人都请来，马婆子也别漏下。就当做联络感情。”

    “奴婢听姑娘的。”

    说说笑笑，之后宋安然便启程去给古氏请安。之后又去见大太太方氏，提议在荔香院建一个小厨房，顺便在荔香院的后面，靠院墙的地方开一道侧门。这样一来，宋家的人就可以直接从侧门出荔香院，然后再从侯府的后门出去，就是大街，方便采买。也就不用事事走大门，麻烦侯府门房上的人。

    方氏看在宋家送上银子的份上，而且事先宋安然也打了招呼，所以这次方氏答应得很爽快。

    宋安然还没回到荔香院，修小厨房的人已经先到了。有现成的房子做小厨房，只需安置两张桌子，两个碗柜，再打两个大灶，搬来几个小炉子就行了。不用一天的时间，就全部办好。至于厨娘，宋家有现成的。

    当初离开南州的时候，就考虑到可能不习惯京城的口味，特意带了两个厨娘到京城。这会正好派上用场。

    当天晚上，宋家人就吃上了正宗的南州菜，一扫之前的萎靡，人人都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刘嬷嬷负责给宋子期宋安杰宋安平送餐。

    等刘嬷嬷回来后，白姨娘就急切的问她，“嬷嬷，老爷怎么样？习不习惯？”

    刘嬷嬷见不得白姨娘这副样子，态度有些冷淡的说道：“老爷好得很，就不劳姨娘操心。二少爷胃口很好，大少爷也恢复了精神，用了一碗饭。对了，奴婢离开的时候，老夫人派了人过来请老爷去说话，说是有事情商量。”

    “有什么好商量的？”白姨娘也不在意刘嬷嬷的态度，她这会只关注宋子期，连儿子宋安平都靠边站。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奴婢只负责送饭，可不能随意开口问老爷的事情。”刘嬷嬷从鼻子里哼了声，她是不满意白姨娘。当年蒋氏还在的时候，刘嬷嬷就没少针对白姨娘。

    白姨娘很不满。如今她住内院，宋子期住外院客房，两个人隔了天远地远。想要见个面，亲热亲热还得找机会找地方。时日长了，只怕宋子期都不记得有她这么一个人。

    更要命的是，侯府的小丫鬟们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个仗着有点姿色，就敢翻天。别说爬床，就是珠胎暗结也不是不可能。

    白姨娘本人就是从侯府出来的，她对侯府内里的龌蹉不敢说一清二楚，至少丫鬟层面的她都清清楚楚。可别到最后防了田姨妈，结果又被小丫头钻了空子。

    白姨娘跺脚，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最终还是得靠自己才行。

    白姨娘傲娇的甩头，“哼，不说算了。改明儿我亲自去见老爷。”

    松鹤堂内，宋子期正陪着老夫人老侯爷说话。

    大家先是拉家常，说说蒋淑的过去，怀念蒋淑年轻时候的事情。

    接着老夫人口风一转，“女婿啊，让安然这孩子管家，也不是个事，你说对不对？我瞧着安然的性子有些好强，估计也是因为管家闹的。再说了，姑娘一天天大了，总有一天要出嫁。总不能到那时候，还让安然管家吧。要我说，女婿也该想想自己的事情，早点娶一个回来，一方面替你打理内宅，走动官场上的关系。另外一方面也好替你管着几个孩子。”

    顿了顿，老夫人古氏又说道：“安然养成如今这性子，依老身看来，就是这些年太放纵的缘故。若是有人从旁这看着她，她也不会如此争强好胜，半点不容人。”

    老侯爷频频点头，“说的没错。昨儿发生的事情，老夫也都知道了。虽说是菲儿她们有错在先，可是安然也太过咄咄逼人。这性子不好，容易得罪人不说，以后嫁了人，又如何同公婆妯娌相处。而且京城这地方规矩大，人多嘴杂。要是安然在外面控制不住脾气得罪了人，传出不好的名声，连家里面的姑娘都会受到影响。”

    宋子期面无表情，让人猜不透他的情绪。“岳父，岳母，这些年小婿在南州，多亏了有安然帮忙打理内宅，才使得我心无旁骛的处理官场上的事情。安然是有不对，性子的确有些好强，可是不能否认她这些年的功劳。而且她将安杰教得很好，我很满意。”

    老夫人心头不满，宋安杰哪里好了？除了聪明外，哪里都不好。竟然敢说蒋沐元没规矩，不知礼，真是岂有此理。上下尊卑都不知道。哼，也就是个死读书的。

    古氏偷偷戳了戳老侯爷。老侯爷轻咳一声，放下茶杯，“贤婿啊，安然这孩子的确很能干，老夫都听说了。你和淑儿将她教得很好。至于性子，她年龄不大，还是有机会改正的。如今要紧的是你得赶紧娶一个回来，好替你打理内宅，管教孩子。还要为你开枝散叶。宋家五代单传，人丁单薄。就说贤婿你，遇到难处，连个帮衬的兄弟姐妹都没有。你已经吃够了没兄弟的苦头，难道还要让孩子继续吃你吃过的苦头吗？”

    宋子期表情凛然，不得不说老侯爷最后一番话撬动了宋子期。宋家五代单传，别说宋子期如今没个兄弟姐妹帮衬，就连五服以内的族人都没有一个。

    宋家祖籍远在汉阳，祖宅只有几个老仆看着。每年清明宋子期回不去，也只能依靠几个老仆祭祀祖宗。对于这一点，宋子期引为最大的遗憾。若是有个兄弟，或者有一二族人，每年清明的时候，祖宗们也能得到子孙的香火供奉。可如今年年让老仆代为祭祀，算什么事。

    也不能怪宋子期如此重视祖宗家族。

    要知道，自古以来祖宗就是一个家族的立身根本。大周朝这片土地上的人，自古以来的信仰，不是佛教，不是道教，不是儒家，而是祖宗。祖宗才是贯穿古今的最坚定的信仰。

    至于儒释道三教，对自己有用的时候就信。没用的时候，就抛在一边。没错，这片土地上的人对儒释道三教的态度就是这么功利。唯独对祖宗的信仰，是纯粹的，是深刻在骨血中，然后将这种信仰一代代的遗传下去。就算有一定的功利心在其中，也是极为有限。

    什么叫做家族，人丁兴旺才能称之为家族。一人一个家不能算家族。

    这些思想深入宋子期的骨髓，从他出生起就刻在了他的血液里。可以不做官，可以没有钱，但是不能不敬祖宗，不能不开枝散叶。

    老侯爷见说动了宋子期，于是再接再厉，“到安然他们这一代，虽然终于打破了宋家单传的厄运，可是只有两个儿子也太少了点。万一其中一个出点什么事，到时候你要怎么办。而且只有一个嫡子，可不是兴家之兆。”

    宋子期微蹙眉头，面带疑惑的问道：“杰哥儿是淑儿所生，也是岳父岳母的亲外孙。你们就不担心，小婿娶了继室，又生下儿子，会对杰哥儿不利？”

    古氏当即说道，“老身当然担心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可是侯爷同我保证，说你肯定不会委屈杰哥儿，老身这才愿意替你打算。而且老身也想着，你娶继室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不如老身出面替你相看一个知根知底的人。如此一来，无论是对你还是对孩子们都好。”

    老侯爷又接着说道：“你放心，我们肯定会替你找一个容貌家世出众，品性良好的女子。”

    宋子期嘴角一翘，笑着说道：“岳父岳母如此关心小婿，小婿真的是无以为报。只是续娶一事，还需仔细斟酌，暂时不着急。”

    “怎么不着急。”古氏急了，“安杰眼看着就懂事了，安然也到了说亲的年纪。还有你家的大姑娘，也该出嫁了吧。没有当家主母替你料理孩子的婚事，你一个大男人忙得过来吗？你们男人啊，考虑事情的时候只看着外面，看不到家里面的难处。这家里没个当家理事的女人，总归是不像样子。”

    宋子期说道：“岳母说的很在理。家里的确缺个女人。只是婚姻大事，不可儿戏。开枝散叶的事情暂且不说，首先得保证几个孩子的安危。”

    “你是担心老身给你介绍一个毒妇回来，谋害几个孩子吗？老身做事有那么不靠谱吗？”

    古氏很不高兴，脸色一板，“你别看老身整日里待在后院，好像没什么见识，那是因为老身老了，不喜欢动弹。想当年老身年轻的时候，每日里迎来送往，见识过的人不比你们当官的少。这人情世故，女儿家的心性，老身一清二楚。再说了，如果我们挑选的人你真不满意，到时候你提出来，我们再替你寻一个就行了。”

    宋子期沉默不语，显然是在考虑。

    老侯爷捋着胡须，表情很轻松，他没古氏那么着急。这种事情，最好是两厢情愿。“女婿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只要我们两老能够办到的，肯定会帮你办好。”

    宋子期含蓄说道：“小婿一时间也想不到具体的要求，因为在这之前，小婿还不曾仔细考虑过婚姻大事。今日辜负了岳父岳母一番用心，是小婿的不是。不如给小婿计几日，我仔细想一想，等想好后再请岳父岳母出面，替小婿相看婚事。”

    古氏想要再劝，老侯爷提脚一踢，古氏不得已只能先止住话题。

    老侯爷笑道：“贤婿说的在理，婚姻大事的确该考虑清楚。这样吧，先让你岳母安排两个人到你身边伺候。就当是红袖添香，也是佳话。”

    古氏明显愣了下，反应过来后，连连点头，“说的不错。我这里有不少容貌出众的丫头，都是精心调教出来的，而且还识得几个字，放在女婿身边伺候正合适。”

    宋子期含笑说道：“岳父岳母一番好意，小婿心领了。小婿如今前程未定，暂无儿女心思，还请岳父岳母收回成命。”

    古氏愣住，双眼直愣愣的盯着宋子期。给他说亲不答应，给他送女人也不同意，这女婿也太难伺候了。莫非女婿不想同侯府扯上关系？如果真是这样，又干什么住进侯府。

    老侯爷却想得更多，他捋着胡须，一边打量宋子期，一边沉思。自从蒋淑嫁给宋子期后，侯府前前后后往宋子期身边少说塞了有五六个女人。到如今，除了一个白姨娘外，其他人都不在了。莫非宋子期认为侯府手伸得太长，心头有了怨言？还是说宋子期早有了打算，已经看好了合适的人家。

    古氏张口就要质问，老侯爷赶紧按住，瞪了古氏一眼，不许她胡说八道将人给得罪了。

    老侯爷干脆起身，笑呵呵的，跟个老神仙似得，“女婿，我们翁婿两人去书房说话。前些日子老夫得了一副字画，你替老夫掌掌眼，看看是不是真品。”

    “老爷子？”古氏不明所以，正说着婚事，怎么一转眼又说起字画，还要去书房。

    老侯爷回头对古氏说道：“老婆子，你不是说这些日子都没歇息好吗？今儿赶紧睡，老夫和女婿精神头好，我们翁婿二人还有许多话要说。”

    老侯爷拉着宋子期，直接前往外书房。

    古氏气不打一处来，又觉晦气。

    袁嬷嬷不在身边，古氏就将大丫头红衣叫过来说话，“你说姑爷是什么意思？老身苦口婆心同他说了那么多，他怎么就不听。难不成他还真替淑儿守一辈子吗？哼，除非他不是男人，不混官场。”

    红衣紧张兮兮的，小心翼翼的说道：“老夫人息怒，或许姑爷真没想好。”

    古氏摇头，她不相信。自从蒋淑过世，宋子期身边就没添过人。这对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来说，实在是有些不正常。

    古氏啊了一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莫非女婿看不上老身介绍的人，嫌弃老身的眼光？”

    红衣低头不语。

    古氏越想越觉着是这么回事。比如腊梅，黄花大闺女一个，结果宋子期硬是不理会，害的腊梅赖不住寂寞跟人跑了。比如蒋淑还在的时候，送过去好几个人，也只有最精明厉害的白姨娘笑到了最后。当然白姨娘也是其中长得最好的一个。

    古氏猛地拍自己的大腿，“果然如此。姑爷这是嫌弃老身的眼光。早知道是这样，老身只管按照绝色的挑选，不怕姑爷不就范。”

    说罢，目光就朝红衣瞥了瞥。

    红衣脸一红，连忙低头，心里头砰砰砰的跳。

    古氏暗暗点头，红衣无论是容貌还是气度，比那小家小户的嫡出姑娘还要出挑。换身装扮，说她是大家小姐，也有人相信。

    红衣试着出声，“老夫人，时辰晚了，奴婢伺候您歇息。”

    “老身还不困。”古氏摆摆手，“姑爷的事情没个说法，老身心里头就不安稳。”

    红衣就说道：“可是咱们侯府并无合适的姑娘，老夫人打算从哪里挑选合适的人给宋大人？”

    “侯府是没有，可是族中有啊。老身早就合计过了，族中年纪合适，辈分合适的有好几个。一个个挑选，总能挑出一个姑爷喜欢的。就算蒋家挑不出来，不是还有老身的娘家嘛。”

    古氏越说越兴奋，恨不得马上就给宋子期办婚事。

    “可是老夫人真的不担心安杰表少爷吗？”红衣怯生生的问道。

    古氏皱起眉头，心中有几分不悦。“难道老身担心，姑爷就不会娶女人吗？真是荒唐。”

    “奴婢知错，请老夫人责罚。”

    “罢了，罢了，你先退下。”

    “奴婢遵命。”

    外书房内，老侯爷拉着宋子期开始谈人生，谈理想，谈官场，谈朝廷，谈文武，没有一句是涉及婚事的。老侯爷一再表态，只要宋子期有需要，侯府一定会用所有的资源来帮助宋子期。

    宋子期的表现同老侯爷比起来就很含蓄。自始至终宋子期都没有一个明确的表态，所有事情都是模棱两可。就连老侯爷承诺用侯府所有的资源帮他，宋子期依旧不动如山，好似淡泊名利，根本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老侯爷一时间有些犹豫了，莫非他判断错了。这女婿的城府越来越深，让人难以下结论。可是这些事情又不能直接问，大家虽然是翁婿，同样也都是官场上的人。官场上的规矩，凡事都要讲究迂回，弯弯绕绕的，该明白的自然明白，不明白的也要装做明白。

    老侯爷一时间也没办法。反正宋子期说会仔细考虑他们的提议，那就给他几天时间，等合适的时候再问他一次。

    翁婿二人分别，各自回房歇息。

    回到客房，宋子期的脸色变得极为阴沉，眼中闪着寒光，显得很愤怒。他狠狠的捶打桌面，心中怒火翻腾，却又发泄不出来。侯府管的太宽，手伸得太长，看来很有必要提醒侯府，别太自以为是。

    宋子期将小厮洗墨叫进来，吩咐道：“侯府送来伺候的人，不准他们进入书房。要是有谁不要脸往本官身边凑，就直接踢出去，不用再问我。”

    “小的遵命。”洗墨领命而去。

    宋子期住在侯府，有许多不方便，可他依旧坚持住进来。别人不清楚其中缘由，洗墨身为贴身小厮，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说来说去，一切根源都在刘家身上。

    宋子期能下定决心来京城，是因为通过刘家的事情，宋子期得到了足够多的政治好处，并且同京城某些人搭上了关系。可是宋子期对刘家赶尽杀绝的行为，并且通过刘家捞取政治资本的事情很明显是不容于文官集团。虽然现在文官集团内没人敢提起泰宁帝，但实际上大部分人对泰宁帝都报以同情。并且对泰宁一党的人，也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真以为南州上面那些当官的不知道刘家有问题吗？其实人家早知道。只要锦衣卫不查，京城不问，那些当官的个个都耳聋眼瞎，只做不知道。

    这一次也是刘家倒霉，竟然惊动锦衣卫来查案。锦衣卫一出动，即便有人愿意保住刘家，也不得不掂量一下自己的身板能不能扛过锦衣卫的酷刑。所以等锦衣卫对刘家出手的时候，那些当官的依旧耳聋眼瞎，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这也是如今官场上常见的一种态度，既不做锦衣卫走狗，去抓泰宁一党；也不会伸出援助之手，帮他们脱罪。这就是官场心照不宣的两不政策。

    偏偏宋子期迫于压力，或许更多是为了捞取好处，他对刘家果断出手。锦衣卫能那么快抓住刘家的把柄，可以说宋子期居功至伟。

    文官集团内，已经有不少人对宋子期表达了不满。这个时候宋子期想要破局，就必须独辟蹊跷。于是宋子期带着一家人住进了侯府。住进侯府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通过侯府，同勋贵，尤其永和朝的勋贵搭上关系。

    永和朝，文官不如狗，勋贵嚣张走。可是勋贵中也分三六九等，第一等自然是跟随永和帝造反的那帮人。以永和帝护短的性子，只要不是造反，就算是杀人放火，就算是贪污**，永和帝也会保下他们。所以这帮人也是全天下最嚣张最风光的一帮人。

    第二等就是仁宗朝赐封的那几个勋贵，勉强还能入永和帝的眼。

    第三等就是跟随太祖萧成功打天下的那帮人，蒋家老祖宗就是其中一个。这帮人虽然还有不少人立于朝堂，可是他们离永和帝太。永和帝虽然不会像对待文官那样对待他们，可是也不会对他们另眼相看。这也是为什么侯府的日子越过越艰难。没抱上永和帝的大腿，只能靠老祖宗的的余萌过活，不得不说侯府的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虽说这第三等的勋贵不是那么值钱，可是他们有关系啊。几代人，近百年的经营，同第二等勋贵，第一等勋贵或多或少都有来往，有的还是儿女亲家。这官场上的事情，要么靠能力，要么靠关系。

    西江侯府再落魄，可依旧拥有宋子期可望不可即的关系。

    只是宋子期还没有和永和朝的勋贵们还没搭上关系，侯府就开始插手他的婚事。也难怪宋子期被气了个半死。

    宋子期闭目沉思，他决不允许有人插手他的婚事，却也不能将侯府得罪。

    思来想去，唯有借助侯府的名头，还有某些人的关系，主动出击，同那帮骄纵的勋贵们搭上关系。

    想到大舅子蒋淮耳根子软，好说话，不如先将人忽悠过来，先借用蒋淮的关系。

    想好了一切，宋子期就决定明日请蒋淮喝酒，拉拢关系。

    一大早，白姨娘打扮一新，提着食盒前往外院客房见宋子期。

    白姨娘想得很美好，陪同宋子期用过了饭食后，然后红袖添香，然后这样那样。想到香艳处，白姨娘捂住嘴，偷偷的笑出声来。要是能够趁此机会再怀上一个孩子，那就更美好了。

    白姨娘却不知道，大太太方氏早就盯上她了。白姨娘刚出荔香院，大太太方氏那里就得了消息。

    等白姨娘还没走到二门，大太太方氏就带着人，气势汹汹地堵住白姨娘的去路。

    “哟，这不是白姨娘嘛。如今你可是贵人，我想见你一面都千难万难。”方氏横眉冷对，言语讥讽，就差直接动手了。

    白姨娘顿时缩起脖子，避其锋芒。心道晦气，怎么就碰上方氏。今儿出门的时候就该先翻翻黄历。不过她也清楚，住在侯府，迟早都要面对方氏的责问。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早。

    白姨娘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婢妾见过大太太。”

    配上那一身桃红色，喜气洋洋的装扮，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实在是缺乏说服力。

    “别，你可不是婢妾，你如今是宋大人身边的人。我就算有天大的脸面，也不敢使唤你啊。白姨娘，我说得对吗？”

    白姨娘尴尬一笑，“太太真会说笑。是太太给了我一个前程，将我送到宋大人身边。如今我虽然是宋大人的人，可太太要是有吩咐，婢妾莫敢不从。”

    方氏似笑非笑，“你此话当真？”

    白姨娘连连点头，“婢妾不敢欺瞒太太，婢妾这些年其实一直惦记着太太，一直想找机会回报太太，只可惜隔着几千里远，婢妾有心无力。”

    “你如果真想回报我，现在就是机会。”方氏死死地盯着白姨娘。

    白姨娘偷偷撇嘴，面上无比恭顺，“请太太吩咐，婢妾一定全力以赴。”

    “不需要你全力以赴，只需要你将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以后我就不再找你麻烦。”

    白姨娘权衡了一番，面上还算平静，绞着手绢的双手却透露出她内心的紧张情绪。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太太想知道什么？”

    方氏朝身后挥挥手，然后示意白姨娘跟上。二人朝花园深处走去，下人们则远远地跟在后面。

    方氏想要了解宋家的一切，尤其是宋家到底有多少家资，几个姑娘能得到多少嫁妆。还有宋子期到底想娶什么样的女人做填房。另外，腊梅的事情，她也要追究。要不是因为腊梅不在了，她对宋家的了解也不会停留在三四年前。

    白姨娘暗自嘀咕，方氏的野心真够大的，到这会还惦记着宋家的钱。也不想想，宋家有子有女，宋子期也是个精明厉害的主，岂能让方氏的盘算得逞。

    可如今形式比人强，尽管白姨娘心中不忿，这会也得老老实实的将宋家的情况往外倒。

    不过白姨娘也很实在，“太太，婢妾不管家，宋家到底多有钱，婢妾也不知道啊。不过三个姑娘的嫁妆肯定少不了。”

    “你在宋家十几年，你会不知道宋家有多少钱？”很明显，方氏不信任白姨娘。

    白姨娘叫屈，“太太，陈姨娘在侯府十几二十年，那她知道侯府到底有多少钱吗？婢妾就好比陈姨娘，身份限制，很多事情都不是婢妾够资格去了解的。”

    陈姨娘就是蒋蔓儿的生母。

    方氏恼羞成怒，“没用的东西。将你送到宋家，除了会生儿子外你还会做什么？”

    白姨娘不以为然，会生儿子就是最大的本事，至于其他的，同儿子相比全都无关紧要。

    方氏没法，又问道：“那你说说，安然她们三姐妹的嫁妆有多少。”

    白姨娘笑了起来，“太太问这个，婢妾倒是知道一些。大姑娘的嫁妆已经开始预备了，据婢妾了解该有三四万两吧。”

    “什么？她一个庶女也有三四万两的嫁妆？”方氏被震惊了。侯府的姑娘，即便是嫡出，了不起也就三万两出头。至于庶女，七八千两就给打发了。要是嫁得好，再添一点，最多也就一万五千两。再瞧瞧人家一个庶女，还是从乡下地方来的，都比侯府的嫡出姑娘多。这人比人，真是要气死人。

    “如此说来，宋家岂不是有百万家资。”方氏张口结舌，不敢细想。

    白姨娘一脸骄傲，“老爷有没有百万家资，婢妾不知道。不过婢妾知道，我家老爷不差钱，无论是对婢妾还是对下人都格外大方。”

    方氏连连冷笑，能不大方吗。赏银都是几百两上千两的给，几家比得上宋家的豪富。

    方氏冷笑一声，问道：“照着你这么说，宋安然岂不是能有十万出头的嫁妆？”

    “这个婢妾就不知道了。不过二姑娘是嫡女，肯定只多不少。”

    方氏心动，十万嫁妆啊。要是谁娶了宋安然，岂不是一下子就发财了。

    白姨娘是伺候人的，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一看方氏的表情，她就知道方氏对十万这个数字动心了。

    于是白姨娘添油加醋地说道：“我家老爷最宠安然，给安然准备的嫁妆肯定不止十万，十五六万，二十万都有可能。而且安然管着家，这些年下来，肯定积攒了不少私房钱。没有一万也有**千。还有，蒋氏过世的时候，还留了一半嫁妆给安然，那些嫁妆也该值一两万，两三万吧。而且铺子上每年都有收益，一年年积攒下来，估摸着这一块得有一两万两。这样算下来，不算嫁妆，光是安然手中捏着的银钱，就有好几万两。说不定比太太还要有钱。”

    废话，当然比她有钱。至少现银比她要多。方氏心里面很不是滋味，想她堂堂侯府当家太太，还没有一个小姑娘有钱，这让人情何以堪。

    不过宋安然越有钱，她就越心动。要是这些钱都能落到自己手上，那该多好。

    白姨娘见方氏眼热，于是再接再厉，说道：“别看安然性子要强，一副精明厉害的模样。只要太太略施手段，以孝道压着她，让她交出嫁妆，再制造点别的麻烦，那宋安然就蹦跶不起来。到时候，太太要她往东，她绝不敢往西。那些嫁妆要怎么用，还不是太太说了算。”

    方氏连连点头，白姨娘的话有些道理。只是……

    白姨娘又蛊惑道：“婢妾早就看那宋安然不顺眼，要不是因为她，婢妾也能管着宋家内务。要是婢妾管着宋家，届时太太想要知道宋家到底有多少钱，婢妾只需去账房查一查就知道了。只是太太肯接纳宋安然给你做儿媳妇，婢妾一定万死不辞的帮忙，保证让太太达成心愿。要是太太实在不喜欢宋安然，大不了等我家老爷外放后，太太想办法磋磨她，将她磋磨死，岂不是一了百了。届时人没了，嫁妆留下，这等好事真是求都求不来。”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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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艳惊四座

﻿    白姨娘闭着嘴，老实的摇头，反正她没办法弄到钱。 し就算真有办法，她也不可能将钱给方氏用。她又不是傻的，难

    眼睁睁地看着宋家的钱从眼前流淌，却摸不着用不着，这让方氏急的烧心烧肺。不甘心啊，是真的不甘心。

    方氏很嫌弃地瞥了眼白姨娘，果然是没用的东西，连自己的男人都笼络不住。方氏一边嫌弃，一边蹙眉，“照你这么说，就没办法弄到钱？”

    白姨娘尴尬一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反正她不会告诉方氏，回京之前，她一直被禁足。

    方氏狐疑，“如今宋家后院只有你和夏姨娘两人，你半年没伺候宋大人，莫非夏姨娘独宠？”

    白姨娘果然哆嗦了两下，“太太，不是婢妾不兑现承诺，而是婢妾没办法啊。如今我住内院，老爷住外院，十天半个月也见不到老爷一面。见了面还没来得急开口，老爷又开始出门忙官场上的事情。太太还不知道，我都大半年没伺候我家老爷了。”

    方氏又怒道：“你别忘了，当初你可是口口声声答应我，到了宋家，就想办法从宋家弄点钱来花用。过去那么多年，我可有让你兑现当年的承诺。如今只不过让你少少的拿点银子，你就推三阻四。白氏，你要记住，我当年能扶持你冲上云霄，如今我也能将你打落凡尘。”

    “是太太！”白姨娘这会倒老实。

    见白姨娘不肯，方氏顿时怒了，“白氏，你别忘了当初是谁将你送到宋家，是谁给你支持，让你在宋家站住脚跟。”

    “太太，你这太为难我了。我做不到。”

    白姨娘一张脸青了白，白了紫，她是无力吐槽。方氏得有多大的脸，才能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

    方氏似笑非笑的，“别给我打马虎眼。你要是真有心，想弄点银子还不简单。对着你家老爷说几句好话，再诉诉苦，就说缺银子使唤，或者说该添置衣服首饰之类的借口，以你家老爷出手大方的性子，肯定会满足你。届时你得了银子，再分我一半就行了。”

    白姨娘脸色僵硬，嘴角扯了扯，也没能笑出来。她很尴尬，又很鄙视方氏的不要脸，“太太，你这要求真正为难婢妾。婢妾又不管家，如何从宋家拿银子出来花用。”

    白姨娘惊诧莫名，她自觉自己的脸皮已经比得上城墙，没想到一山还有一山高，方氏的脸皮比她还要厚。竟然开口要她从宋家盗银子给侯府花用。

    方氏打了一手好算盘，她拉着白姨娘的手，亲热地说道：“安然的婚事，不是我说了算，得让宋老爷开口才能作数。不过此事还不急，反正有的是时间。如今要紧的事，你得想办法，帮我从宋家拿些银钱花用。你也知道侯府家大业大，人口众多，每月的开销都是一大笔银子。要是赶上千秋万寿，那花出去的银子更是海了去。”

    哼，她才不像二房三房那般眼皮子浅。再说了，现在宋子期的前程还没定下来，如果宋子期前程光明，委屈一下娶回宋安然也不是不可以。要是宋子期前途无亮，那么敬谢不敏，宋家人还是有多远滚多远吧。不过滚路之前，先将钱财留下。

    方氏头痛，让儿子娶宋安然，那就太委屈儿子了。可要是眼睁睁地看着宋安然嫁给别的男人，方氏又不甘心。而且她不乐意替儿子娶宋安然，二房和三房却乐意娶。看在这么一大笔嫁妆的份上，就是将宋安然当祖宗供起来，他们都乐意。

    偏偏宋安然这么一个不招人喜欢的姑娘，身后却有大笔的嫁妆。这让方氏一时间难以取舍。方氏不是没考虑过白姨娘的提议，先将宋安然娶进门，然后慢慢磋磨。可是这侯府不是她一人说了算，只要老夫人在一天，她就不能肆无忌惮的乱来。而且以宋安然的性子，受了磋磨绝对不会忍着不吭声。说不定惹火了她，她就敢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

    反正在方氏眼里，自己的儿子是千好万好，比谁都好，就算配公主也是没问题的。

    当然，方氏从来没想过，条件这么好的贵女凭什么会看上侯府，看上蒋沐元。

    方氏围着小花坛走来走去，她也在思虑这其中的利弊。说实话，虽然才接触几次，但是方氏真的很不喜欢宋安然。甚至可以说，任何一个做婆婆的都不会喜欢像宋安然这样强势的儿媳妇。再说了，沐元可是她的宝贝儿子，她早就想好了，要给沐元寻一个家世显赫，性子温顺贤惠，容貌出众，嫁妆丰厚的贵女。

    “那太太的意思是？”白姨娘心头惴惴不安，担心方氏不入套，又担心方氏将她今天说的话捅出去。心里面可谓是七上八下，不的安宁。

    “行了，少说那些有的没的。”方氏很嫌弃白姨娘，有时候她就觉着白姨娘是空长了一张脸，属于有脸无脑的人。

    能想出那么恶毒的主意的人，还好意思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白姨娘怎么这么不要脸。

    白姨娘谦虚一笑，转眼又委屈起来，“那些年婢妾没少被蒋氏磋磨。就连蒋氏身边的婆子都能给婢妾脸色看。要不是因为平哥儿，婢妾都熬不过来。好在蒋氏死了，婢妾如今总算活的像个人样。可是宋安然这小蹄子，却不肯让婢妾好过。婢妾一直想找机会收拾她，幸亏太太也对宋安然不满，不然婢妾真不知怎么办才好。”

    好恶毒的白姨娘，方氏对白姨娘刮目相看，这些年不见，长进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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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抄起板砖打渣男

﻿    改进制糖工艺的事情急不得，只能慢慢来。不过吴家的事情却要抓紧了，好几次宋安乐都欲言又止，一副想问又不好意思问。

    宋安然发动在京城的各路人手打听吴家的事情。几天后，一封信送到了宋安然书桌上。

    信中详细写了吴家这些年的情况，其中重点自然是吴二郎吴守信。

    看到信末，宋安然连连冷笑，眼中发出慑人光芒。

    在有婚约的情况下，先是和表妹不清不楚，如今又珠胎暗结，还想给表妹名分，让孩子光明正大的出生。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吴家也没打算同宋家退亲，还妄想瞒着宋家，先将宋安乐娶进门，将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就算揭破表妹未婚先生子的事情，宋安乐和宋家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事。

    好一个吴二郎，好一个吴家，好一个不知廉耻的表妹。宋安然有一种想要冲上门，将渣男打一顿的冲动。

    宋安然烦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

    按照她的想法，直接退亲，顺便败坏吴家名声，让吴二郎这辈子都别想娶好女人做老婆。

    可是她不能代表宋安乐，更不能代表宋家。

    宋子期是什么想法？宋安乐又是什么想法？这些都是宋安然需要顾忌的。她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

    宋安然很不爽，重重地捶打桌面，这个吴二郎不给他一点教训，他是不会知道好歹的。

    可是吴二郎和他表妹的事情，不能由她来揭破。她得想办法将这件事情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让所有人都看看吴家人的嘴脸，看看那小贱人表妹是个什么货色。好好的姑娘家，竟然未婚怀孕，可见品性和家教都是渣渣。

    白一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宋安然身后，宋安然一转身，顿时吓了个半死。看清来人后，赶紧拍拍心口，“人吓人吓死人。”

    “奴婢肯定不会将姑娘吓死。”白一很正经的说道。

    宋安然冲天翻了个白眼，将写满吴家消息的几页纸丢在白一手上，“你说本姑娘该怎么办？”

    白一面无表情地说道：“要不奴婢将姓吴的抓来，随姑娘出气。”

    “胡闹！这样解决不了问题。”宋安然踢了一脚桌子腿，“这件事情不能直接告诉大姐姐。有些事情，尤其是涉及感情问题，旁人说得越多，那人心里面越是腻歪。而且这种事情都讲究一个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没有亲眼看到，光是凭我一张嘴，大姐姐也未必会信。”

    “那姑娘打算怎么办？要不请老爷出面。”

    宋安然蹙眉，“就算要请父亲出面，也要有真凭实据。吴大人身为父亲的官场同僚，父亲岂会因为捕风捉影的消息就上门责问。”

    当官的人做事都讲究一个稳妥，又讲究谋定而后动。想要痛痛快快的教训吴二郎一顿，靠宋子期肯定不行。

    到了第二天，宋安然的烦恼就有了解决办法。

    一大早，吴家送来请帖。五日后，吴夫人寿宴，请宋家人前去吃酒席。

    宋安然拿着请帖，冷冷一笑。然后就去见宋安乐。

    “大姐姐，你的机会来了。”宋安然笑嘻嘻的将请帖奉上，“你先看看，可别着急脸红啊。”

    宋安乐啐了她一口，“又打趣我。”

    翻开请帖，看清是吴家送来的，宋安乐控制不住的就红了脸颊。眼神带着喜意，羞涩一笑，“多谢二妹妹。”

    “大姐姐不用谢我。我们来京城的事情，吴家早就知道了。或许吴家也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走动走动，顺便商量姐姐同吴二郎的婚事。”宋安然笑着说道。

    宋安乐的脸颊红得滴血，再加上身上穿的玫红襦裙，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是红彤彤的，艳丽得让人睁不开眼。

    宋安然真想说，青春真好，纯真真美。可是很快这一切美好都会被打破。

    宋安然拉着宋安乐的手，问道：“大姐姐，那天你会跟我一起去吧。”

    宋安乐很羞涩，低着头，声音如蚊子叫，“父亲也会去吗？”

    “我不知道父亲会不会去。父亲忙着前程，整日里早出晚归的，未必有时间。反正不管父亲去不去，大姐姐肯定是要去的，我也会去。”

    宋安乐轻咬薄唇，微不可觉的点点头，“那我就跟二妹妹一起去。”

    宋安然促狭一笑，“大姐姐想不想知道吴二郎在人后是个什么模样？如果大姐姐有兴趣的，等到了那天，你就听我的安排。我保证让你见到一个真实的吴二郎。”

    宋安然目光中闪着精光，她就是在算计吴二郎，顺便将宋安乐也算计了进去。当然，她这么做一是为了揭穿吴二郎和吴家的烂事，二是为了让宋安乐彻底死心。

    宋安乐不太明白宋安然的意思，她想先了解一下，“二妹妹打算怎么做？”

    宋安然掩嘴一笑，“说出来就不灵了。大姐姐，你就说你信不信我吧。”

    宋安乐笑道，“我自然是信你的。”

    “多谢大姐姐的信任。总之大姐姐要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姐姐，妹妹绝无坏心。”

    “你干嘛说这些。我自然知道你没坏心。”

    说通了宋安乐，宋安然就开始安排。好在这段时间，侯府的人都没来找麻烦。

    吴家也给宋子期下了请帖。吴家是宋家的亲家，无论如何宋子期都该出面。不过过寿的人是吴夫人，宋子期一个大老爷们还是有些不方便。干脆吩咐宋安然代表宋家，去给吴夫人贺寿。至于他本人，等到中午开酒席的时候再去不迟。

    宋子期这个安排，正合宋安然的意。她之前还真怕宋子期同她们一路，影响她的计划。如今分开行动，许多事情做起来就方便了许多。

    等到吴夫人过寿这一天，宋安然领着宋安乐还有宋安芸出门。至于宋安杰和宋安平，宋子期不让他们去，只能老老实实在书房读书。

    上了马车，出了侯府，径直前往吴家。

    吴家住在外城，同侯府是两个方向。从侯府去吴家，如果路上顺利不堵车的话，大概半个时辰就能到。若是遇到堵车的情况，估计要一个时辰。

    上了马车后，宋安芸就急不可耐的问道：“二姐姐，你干嘛打扮得这么素净。去吴家贺寿，好歹也该打扮得喜庆点。瞧我和大姐姐，多喜庆。看着就觉着欢喜。”

    她们二人，一个一身玫红，一个一身桃红，全身上下喜气洋洋。唯独宋安然穿着淡青色的襦裙，外面罩了一件白色的罩衫。头上的头饰也是简简单单的几样，连耳环都没戴。脸上也没施脂米分，也不描眉也不画唇。这副打扮，哪里是去给人贺寿的，分明是去添堵的吧。

    宋安乐也很好奇。出门的时候就想问了。只因为当时侯府的人在，她才忍着没问出口。

    “二妹妹，你这副打扮是有什么说法吗？”

    宋安然神秘一笑，“大姐姐，三妹妹，今日我们来玩个换装游戏。”

    两人一脸懵逼，都不明所以。

    宋安然示意喜春将东西拿出来。喜春领命，拿出三个包袱，打开，里面是三套的男装。从帽子到衣衫到靴子，一应俱全。

    宋安芸‘哇’的大叫起来，“这都是男装吧。二姐姐莫非是想让我们扮成男人去吴家贺寿。好玩，好玩。”然后迫不及待的拿起男装在身上比划，着急得当场就要脱衣服换男装。

    宋安乐大皱眉头，“三妹妹，你别胡闹。二妹妹，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们真的要换做这男装去吴家？这不太合适吧。而且这样做，也太得罪人。”

    宋安然抿唇一笑，“大姐姐还记不记得前些天我同你说过的话。我说我有办法让大姐姐见识吴守信的真面目，前提是听从我的安排。”

    宋安乐指着包袱里的男装，问道：“难不成这就是二妹妹的安排。”

    “这是当然。不如此，我们怎么能够混入男席。不如此，又怎么能不动声色的接近吴守信。大姐姐，难道你不想知道吴二郎人前人后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吗？”宋安然蛊惑着她。

    “大姐姐，你别犹豫了。二姐姐的主意很好，就该扮成男人去试探试探。”宋安芸是唯恐天下不乱，整个人显得极为兴奋。

    宋安乐面对此景此景，真是为难死了。一方面她对宋安然的主意很动心，另外一方面，又怕被人识破，让吴家人说三道四，说她不懂规矩。见宋安芸兴致勃勃的拔钗环，罢了，罢了，宋安乐终归还是选择了妥协。

    三姐妹叽叽喳喳，嘻嘻哈哈，就在马车里换上了男装，靴子。然后让喜春将她们三人的头发束起来，带上玉冠。

    宋安乐总觉着浑身不自在，干脆又将帽子戴上。

    接下来就是卸妆，然后再上妆。这件事情就由宋安然亲自操刀。涂上黄黄的米分底，转眼宋安乐和宋安芸的肤色都暗沉了几个色差，再用面团塞住耳朵眼，用米分底遮盖，又在脖颈上色，同脸部肤色一致。再改改细节，很快，两个貌不惊人的少年郎就出炉了。

    “快将镜子给我看看。”宋安芸激动得不行，从喜春手里抢过镜子，顿时就失望的叫起来，“啊，怎么这么难看。我不要这样子。二姐姐，重新给我化妆好不好？”

    “你是生怕别人看不出你是女儿身吗？”

    宋安然轻轻呵斥了她一句。

    宋安芸嘟嘴，“是很丑啊。脸色这么黄，人家看到了，还以为我们有病。”

    宋安乐附和着点头，脸色是太黄了点，看着不太健康。

    宋安然撇撇嘴，扮作男人还这么臭美。呸，就这德行还想做男人，做梦更快一点。

    宋安然摆明态度，一句话，没得商量。而且这是她深思熟虑的结果，不容改变。再说了，就算改变，她手边也没有趁手的工具。

    宋安芸放下镜子，抗议道：“那二姐姐你怎么不涂得黄黄的。你一个人扮作美男子，我们两个就这么丑，我不服。”

    宋安然瞪了她一眼，“今日我的角色是宋家少爷，你们两个就是我的小厮。做小厮还想挑三拣四，宋安芸，你信不信我将你赶回侯府。”

    宋安芸哼了一声，去吴家看热闹同扮作美男子之间，要怎么选择，宋安芸早就有了主张。大不了就丑个半日，反正这京城又没人认识她。

    见宋安芸消停，宋安然总算松了一口气。转而问宋安乐，“大姐姐觉着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合适。”

    宋安乐想了想，将帽子取下来。“既然今日我做小厮，那这帽子我就不戴了。”没帽子好没安全感啊。真是奇怪，做女装打扮的时候，怎么没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宋安然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小厮的话是我说来哄骗三妹妹的，大姐姐还真相信了。你看谁家小厮身穿绫罗绸缎，头戴玉冠，脚踩牛皮靴。”

    宋安乐涨红了脸，尴尬地不行。“原来二妹妹在哄我们，你可真坏。”

    “好啊，二姐姐前面说的话全是在哄我。”宋安芸很愤怒，“既然不是做小厮，那我们为什么要打扮成这个鬼样子，丑死了。”

    “打扮得丑一点，才不会引人注意。再说你脾气那么坏，不将你打扮丑一点能行吗？唇红齿白的，要是有谁多打量你几眼，你一冲动，这番装扮岂不是全白费了。”

    宋安芸哼哼两声，“大姐姐不是个冲动的人，那你为什么连大姐姐也打扮得那么丑。”

    “还不是因为你。要是我和大姐姐都美美的，就你一个人丑八怪一样，你会愿意？”宋安然不客气的反问。

    宋安芸连连摇头，笑话，她肯定不乐意一个人扮丑。有宋安乐陪着一起丑，她还是能接受的。

    吵吵闹闹的，总算将事情给理顺了。到了吴家所在的巷子，三姐妹就下了马车。

    宋安芸轻咳一声，挺胸抬头，一副贵介公子的派头。为了逼真，还学沈玉江准备了一把折扇。

    宋安芸小声嘀咕，“二姐姐就只知道自己耍帅，完全不顾我和大姐姐。哼！”

    宋安然才不理会她的牢骚。

    宋安然打开折扇，故作潇洒，加上她身量高挑，不下男子，远远看去果然有种风流少年的感觉。

    宋安然领着宋安乐宋安芸，还有同样男装打扮的白一，以及长安和长根两个小子，前往吴家。

    吴家门口，宾客盈门。吴大郎同吴管家在门口迎客。迎面见到宋安然一行人，都愣了愣。心中都在猜测这是谁家少年郎。

    不等宋安然出声，长安就率先递上请帖。

    吴大郎翻开请帖扫了眼，立马露出笑容，“原来是宋少爷，请进，快请进。”至于宋家到底有没有这么大年龄的少爷，吴大郎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宋安然压着嗓子，收起折扇，抱拳，“吴大公子客气。”

    “客气，客气。二郎就在外院，宋公子尽管找他去。”想到宋少爷是吴二郎的小舅子，吴大郎发出几声暧昧的笑声。他也不细想，吴二郎怎么会突然有个这么大的小舅子。

    至于跟在宋安然身后的宋安乐宋安芸，吴大郎直接无视。倒是吴管家多看了几眼，心头有些好奇。还在猜测两人的身份，宋安然已经领着人进了吴家大门。

    吴家今日大摆筵席，广请宾客，着实热闹得很。

    宋安然带着人没去内院，而是直接前往外院花厅。这里是招呼男宾的地方，早来的宾客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话聊天，喝酒喝茶，闹鞥得一塌糊涂。

    宋安然对这种情况早有预见，故此她很镇定。

    宋安乐和宋安芸都是第一次见到男宾们聚在一起的样子，顿时皱了皱眉。心道这些人好不讲究，个个跟外面的粗鲁汉子有什么区别。

    宋安然安之若素，手拿折扇，一副风流贵公子的模样。刚走进花厅，就有人招呼她们落座。

    宋安然大咧咧的问道：“吴二郎人呢？朋友来了，也不见他出面招呼。”

    “内院派人来请，我家二公子去去就来。公子先请这边坐。不知公子是哪家府上的，小的一会见了我家二公子，也好禀报一声。”小厮倒是客客气气的，长得也很端正。

    宋安然哼哼两声，“你告诉他，贵里巷刘家来人。明白吗？”

    “明白，明白。”贵里巷小厮知道，那是专住贵人的地方。至于贵里巷有没有一个刘家，小厮就不清楚了。不过这不妨碍小厮将宋安然的话当真。只因为宋安然扮的男装扮得太好，十足贵介公子的派头。任谁见了，都不会怀疑宋安然竟然是冒充的。

    小厮招呼了宋安然，就退下忙去了。

    而宋安然这群人，不知不觉中已经少了一个人。

    白一翻上屋顶，前往吴家内院。

    将吴家内院寻了一圈，总算找到了正主。

    吴二郎吴守信这会不在前面招呼客人，反而是在后院陪着一个大肚子女人说话聊天。

    那女人肚子估计有七八个月大小，瞧她容貌，最多十五六岁的年纪，脸上还有几分稚气未脱。因为怀孕，脸颊两侧，挨着眼睛的部位，长了几颗雀斑。不过并不损她的美貌。因为怀孕，身体圆润了不少。

    此人正是吴守信的‘真爱’，寄居在吴家的陆表妹。

    陆表妹这会正躺在美人榻上，拉着吴守信的手，泪眼婆娑，“表哥，我好害怕。”

    “别怕。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吴守信掷地有声地说道。

    “真的没人能伤害我吗？那宋家大姑娘呢？她可是二郎的未婚妻，前些日子姑母还在商量要早点替你们定下婚期。等二郎娶了宋家大姑娘，我该如何是好？要是她容不下我们母子，要害孩子的性命……”

    “谁敢动你们母子，我就要她的命。”吴守信打断陆表妹的话，表情恶狠狠的。

    陆表妹先是一惊，接着又呜呜的哭了起来，“二郎，你别胡说，千万不要因为我就去伤害宋家大姑娘。”

    “只要她不为难你们母子，我自然也容得下她。”吴守信恶狠狠的。

    “只怪我没福气，配不上二郎你。”陆表妹柔弱无助，又自责。

    “不准胡说。”吴守信霸道的说道。

    陆表妹捂住吴守信的嘴，“二郎，你听我说完。别管宋家大姑娘容不容得下我们母子，只要她肯让我在二郎身边伺候，就算只能在二郎身边端茶倒水，做个丫鬟，我也心甘情愿。”

    “不准。我不准你做丫鬟。我给不了你妻子的名分，已经对不起你，又如何能委屈你做个丫鬟。是我无能，是我没本事，是我害了你。表妹，你打我吧！”

    “不要。”陆表妹惊声大叫，“你明知道我爱你，有怎么舍得伤害你。二郎，我只求你的怜惜，有了你的怜惜，别说做丫鬟，就是让我去死我也甘之如饴。”

    “你不准死。”吴守信紧紧的搂抱住陆表妹，“我们要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表哥！“

    “表妹！”

    二人情比金坚，好一对‘真爱’。

    却不料，一群婆子很不识趣的冲了进来，打断了两人的温存。

    “你们要干什么？”吴守信厉声质问。

    “表哥，我怕。”陆表妹缩在吴守信的身后，瑟瑟发抖。

    领头的婆子板着脸，说道：“还请二少爷行个方便。奴婢们奉夫人的命令，来送陆表姑娘去庄子上养身。”言语中多有对陆表妹的轻蔑和厌恶。

    “不要，不要，我不要。”陆表妹躲在吴守信身后，连连摇头，一副受了莫大惊吓的模样。

    吴守信心疼坏了，冲着婆子们大吼，“滚，都给我滚出去。”

    领头的婆子冷笑一声，“很抱歉，奴婢不能听二少爷的。去，将陆表姑娘带上，我们这就出门。”

    三两个婆子上前拉扯陆表妹，陆表妹哇哇大叫，双手挥舞，双脚翻腾，“表哥救我，她们要杀了我们的孩子。表哥，你救我啊。”

    “滚！谁敢动她我要谁的命！”吴守信抄起身边的凳子就朝婆子们扔去。

    婆子们吃不住，不得不放开陆表妹。

    陆表妹一朝得了自由，就紧紧的抱住吴守信的后腰，一脸惊恐难安。

    吴守信双眼发红，一副要找人拼命的样子，目光凶狠的盯着婆子们，“给我滚。谁敢再动她一下，我就打死谁。我是府里的二少爷，我就不信我打死个把下人，我娘会让我偿命。”

    婆子们面面相觑，吴守信撂下狠话，她们就不好办了。毕竟吴守信是主子，她们是下人。要是真被吴守信失手打死，死了也是白死。

    几个婆子都看着领头的婆子，等她拿主意。

    领头的婆子只觉晦气，剜了眼陆表妹，挥挥手，“我们走。”

    婆子们走了，路表妹扑在吴守信的怀里哭起来，“表哥，我好怕。姑母要把我送走，我该怎么办。”

    “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将你送走。”

    白一吊在窗户上面，将内里情况看了个清清楚楚，撇撇嘴，在没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退去。

    ……

    宋安然正在花厅里和认识不认识的人胡扯，天南地北的都能说上几句。

    宋安乐宋安芸跟看稀奇似得盯着宋安然。身处男人堆，她们都快别扭死了，好几次宋安芸都差点忍不住出声发脾气。宋安乐也显得焦躁不安。唯独宋安然，她怎么可以那么自在惬意，她又不是真的男人。

    瞧她和那些男人说得火热，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她是男人。哼，不知怎么练出来的本事，之前还真是小看了她。

    白一在没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回到宋安然身边。等宋安然朝她看过来的时候，她就点了头。

    宋安然笑了笑，这是可以行动的信号。

    宋安然当即起身，拱拱手，“李兄，王兄，我出去一趟，一会再来找两位兄长请教。”

    “刘贤弟快去快回。我们就在这里等你。”

    宋安然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宋安乐宋安芸急忙忙跟上。宋安芸还不忘嘀咕一句，“这才多久，就和一群臭男人称兄道弟。”

    宋安然得意一笑，下马能做淑女，上马能做汉子，这才是真本事。宋安芸这种没见识的小丫头，是不会明白的。

    白一在前面，带着人左拐右拐，没一会就进入内院，朝陆表妹住的院落走去。

    宋安芸拉着宋安乐的衣袖，又紧张又兴奋，压低声音问道：“二姐姐，我们这是去哪里？”

    宋安乐也好紧张。宋安然说今天是来看吴守信的真面目，一开始她觉着是好事。可这会，她已经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的脚步也开始变得迟疑沉重，总觉着前面有什么可怕的事情等着她。她犹豫着喊了声宋安然，“二妹妹，我们不去了吧。”

    宋安然回头，先是问长安长根两个小子，“东西都带好了吗？”

    长安拍拍自己的腰包，“按照姑娘的吩咐，都带在身上。”

    宋安然顿时笑了，“拿一个给我。”

    宋安芸好奇长安藏了什么东西。结果就见长安拿出一块板砖递给宋安然。宋安然掂了掂分量，敲人是够了。反正她也没打算将吴二郎打死。

    宋安芸惊住，张大了嘴巴，“二姐姐是准备去打人吗？打谁？算我一个。啊，我知道，二姐姐是准备打吴守信。”

    宋安乐的脸色顺便就变得惨白，身子摇晃了两下，哆嗦着嘴唇，“二妹妹，你同我说实话，我们到底是去做什么？”

    宋安然笑着，眼中却散发着狠意，“去教训一个负心薄幸的男人，和一个浪荡下贱的女人。大姐姐干吗？”

    最后一句，宋安然几乎是在挑衅。她在激将宋安乐的怒火，在挑衅她的最严。唯有如此，宋安乐才会走出那一步，最关键的一步。彻底斩断同吴守信的关系。

    宋安乐再次晃动了两下，差一点就跌倒在地上，“二妹妹，你是在骗我，对不对？”

    “我为了今日做了这么多准备，难道就卫了欺骗大姐姐？大姐姐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我不相信，这一定是误会。”宋安乐拼命地否定。宋安然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她一直盼着，想着，终于来到京城，终于要见到吴守信。结果宋安然就给她当头棒喝，犹如寒冬腊月兜头一盆凉水浇下，这叫她情何以堪。

    宋安然叹气，女人啊，总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白一突然出声提醒大家，“姑娘，吴夫人已经过去了，我们该抓紧时间。要是错过了，姑娘的计划可就打了水漂。”

    所有人都在等待宋安然的决定。

    宋安然深深地看了眼宋安乐，冷声说道：“我们走。大姐姐愿意相信我，就继续跟我走。若是不愿意，那你就留在这里，等我们忙完了再来找你。”

    宋安然踏出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宋安芸跟在宋安然身后，频频回头。最后还是没忍住，回到宋安乐身边，扶着宋安乐的手臂，“大姐姐，我们跟着二姐姐去吧。二姐姐做了这么多准备，肯定不是无的放矢。”

    宋安乐目光冰冷，盯着宋安芸，“你信安然？”

    宋安芸咬牙，“三姐妹中，她最能干，不信她信谁。难不成去相信吴家。吴家人我都没见过，谁知道他们一家人是什么样的。反正前面就是答案，何不去看看。除非大姐姐心虚，不敢面对。”

    宋安乐欲哭无泪，她抬头望天，心中冰冷。“你说的对。与其相信吴守信的人品，不如相信二妹妹。”

    宋安乐挣脱宋安芸的手，一步一步追上宋安然的脚步。她就去看看，前面到底有什么妖魔鬼怪等着她。

    ……

    吴夫人急匆匆的赶到这偏僻小院，进门就见到吴守信和陆表妹抱在一起，亲亲热热的。

    “贱人！我儿子就是被你这个贱人带坏的。”吴夫人大喝一声，将抱在一起的鸳鸯吓了个好歹。

    陆表妹又露出恐惧的表情，柔弱如水中浮萍，眼中含着泪，却倔强的不肯落下。那模样，顿时让吴守信心疼坏了。

    吴守信赶紧护着陆表妹，“娘，你吓着表妹了。”

    吴夫人气了个倒仰，“守信，你怎么到现在还这么糊涂。今日宋家人上门，要是让他们知道这贱人的存在，宋家人岂能善罢甘休。而且很快你和宋姑娘的婚期就会定下，你让这个贱人继续住在府里，岂不是打新娘子和宋家的脸。”

    “我不管。”吴守信板着脸，“表妹怀了我的骨肉，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宋家也不行。”

    “你，你，你是要气死我啊。”吴夫人狠狠瞪了眼吴守信身后的陆表妹。陆表妹顿时浑身哆嗦。

    吴守信大怒，“娘，你别吓唬表妹。她经不起你的吓。”

    吴夫人气了个半死，抬手就要打。吴守信昂着头，丝毫不惧。

    面对自己最心疼的儿子，这一巴掌吴夫人实在是打不下去。吴夫人喘了几口气，“守信，你要明白，这府里没人会伤害她。只是你和宋姑娘即将成婚，她继续留在府里不合适。娘的想法是，先将她送到庄子上养着，等你和宋姑娘成婚后，再将她接回来。到时候孩子都生出来了，宋姑娘纵有不满，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而且你要是对宋姑娘好一点，等到那时候，说不定宋姑娘还会替你在宋大人面前说些好话，让宋大人继续提携你。”

    “哎呦！吴夫人打得一手好算盘啊！”宋安然摇着折扇，带着一群人施施然走进来。

    吴夫人并其他吴家人都惊住，这群人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你们是谁？这里是吴家内院，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我是谁？哈哈……刚才吴夫人还在算计我家，怎么一见面就不认账了。”宋安然不动声色的挡住宋安乐，又压住宋安乐哆嗦的手，让宋安乐先别出头。

    吴夫人恍然大悟，“你，你是宋家少爷？不对，宋家少爷没你这么大年纪。你，你是宋姑娘。”

    很显然吴夫人将宋安然误认为宋安乐。毕竟宋安然身高在那里摆着，被人错认几岁也是可能的。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一屋子吴家人，““不错嘛。这位我要是没猜错，就是吴守信吧。这位大肚子女人，应该就是同吴守信无媒苟合，未婚先孕，无耻下贱的陆表妹了。啧啧，一对贱男贱女，真是天生一对。“

    “你骂谁？”吴守信大怒。

    宋安然啪的一下收起折扇，“骂的就是你。”

    “你不要脸。一个姑娘做男人打扮，你又有多高贵，多贤惠。”吴守信指着宋安然的鼻子，“我之前还在想，你要是识趣够贤惠的话，我也不介意将你娶进门，给你几分体面。不过今日一见，你再想嫁给我，那是妄想。就算你真嫁进来，我也不会给你一分好脸色看。”

    “吴守信，你给我闭嘴。”吴夫人大怒。

    宋安然则哈哈大笑起来，“说得好。今儿我才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做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吴守信，你和宋家有婚约在前，却背弃婚约，实为不仁不义。你诱奸表妹，无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实为不忠不孝。你一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乱臣贼子，就该遭受千刀万剐，凌迟处死。你父亲给你取名守信，就是让你做人要有信用。结果你玷污婚约，侮辱宋家，背弃父母，就这样你还敢叫守信，还敢活在世上，还敢振振有词，大言不惭，你就是天下第一下贱之人，天下读书人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

    “吴守信，吴家以你为耻辱，天下读书人以你为耻辱，宋家因为有你这门亲事而耻辱。吴守信，此时此刻你怎么还有脸面活着，还不赶紧跪下受死。”

    “吴守信，你背弃婚约，偷生私生子，不孝父母，老天爷有眼，总会有一天打雷劈死你。”

    ……

    宋安然疾言厉色，一番狂风暴雨的呵斥，将吴守信说得冷汗淋淋，脸色苍白，几乎倒地。

    一直躲在吴守信身后的陆表妹突然冲了出来，跪在宋安然的脚下，“不是这样的，表哥没有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自爱，是我勾引表哥，宋姑娘要打要骂都冲着我来吧，千万不要同表哥置气。”

    宋安然嘴角一翘，弯腰伸手，挑起陆表妹的下巴，狠狠的捏了下，挺有肉感的。

    宋安然眼露讥讽之色，“你也知道你不自爱，你勾引吴守信，如今又珠胎暗结。你说说你，好好的一个姑娘，为什么偏偏想不开，要做下贱货？“

    陆表妹大受打击，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样的指责，身子摇晃了两下，苍白着脸，哭着求着，“都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宋姑娘，你要是生气，就打我吧。只要宋姑娘肯原谅表哥，下辈子我做牛做马报答宋姑娘。要是宋姑娘还不满意，那我不要名分，孩子也可以记在宋姑娘的名下。宋姑娘要是还不解气，不如就让我做个最下贱的丫鬟，我绝无怨言。”

    “表妹！”吴守信心中大疼。他捧着手心宠爱的女人，竟然在宋家人面前如此卑微。

    “你这个毒妇，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表妹。她还怀着身孕。毒妇，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娶你的。除非你能容下表妹。还有，表妹不能做妾，她至少也是个侧室。”

    “表哥，求你不要说了。宋姑娘大人有大量，会原谅我们的。”

    宋安然大笑出声，“陆家表妹，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会原谅你们这对贱人？或者我该这样问，你哪里来的自信，认为宋安乐会受你摆布。吴守信是个蠢人，被你几滴眼泪就哄骗住，莫非你就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跟吴守信一样蠢。你是欺负宋安乐是闺阁女子，脸皮薄，没见识，比不上你脸皮厚，豁的出去吧。”

    陆表妹摇摇欲坠，“不是的，我没那么想。宋姑娘，求你给我们一条活路，我只要生下孩子，除此之外我别无所求。”

    “表妹，你不要求她。毒妇，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她一个孕妇这样跪着求你，你怎么就没有一点恻隐之心。”

    宋安然收起笑脸，“吴守信，你的话说完了吗？”

    “说完又怎么样，没说完又怎么样？”吴守信眼中冒火，仇恨地盯着宋安然。

    宋安然嘴角一勾，“吴夫人，这就是你们吴家人的态度，对吗？”

    吴夫人连忙解释，“误会，这一切都是误会。宋姑娘，我今日就将这贱人送走，送到庄子上去让她自生自灭，绝对不会让她有机会在你面前碍眼。”

    吴守信双目通红，“娘，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表妹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孙子啊。总之，我不准任何人将表妹送走。谁敢动表妹，我就同她拼命。”

    “你这个孽障，你是要气死老娘吗？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啊。我看你是被这个狐狸精迷得五迷三道，连礼义廉耻都不要了。”吴夫人气的掉眼泪。任谁看到自己的儿子被别的女人蛊惑的不听自己的话，都会气个半死。

    “你们吴家人自己的糊涂账，等我们走了后，你们自己料理。”宋安然冷冷一笑，“吴守信，我们先来算一算你背弃婚约，侮辱宋家这笔账。”

    “你要如何？”吴守信拉起陆表妹，将人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宋安然。陆表妹露出半截头，偷偷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神秘一笑，“放心，本姑娘不要你的命。”

    话音一落，宋安然掏出板砖就朝吴守信的头上打去，

    “本姑娘打你这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下贱胚子！”

    她不要他命，她只要他皮开肉绽，鲜血飞溅。

    －－－－－－题外话－－－－－－

    我家安然忒牛逼，直接抄板砖干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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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进制糖工艺的事情急不得，只能慢慢来。不过吴家的事情却要抓紧了，好几次宋安乐都欲言又止，一副想问又不好意思问。

    宋安然发动在京城的各路人手打听吴家的事情。几天后，一封信送到了宋安然书桌上。

    信中详细写了吴家这些年的情况，其中重点自然是吴二郎吴守信。

    看到信末，宋安然连连冷笑，眼中发出慑人光芒。

    在有婚约的情况下，先是和表妹不清不楚，如今又珠胎暗结，还想给表妹名分，让孩子光明正大的出生。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吴家也没打算同宋家退亲，还妄想瞒着宋家，先将宋安乐娶进门，将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就算揭破表妹未婚先生子的事情，宋安乐和宋家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事。

    好一个吴二郎，好一个吴家，好一个不知廉耻的表妹。宋安然有一种想要冲上门，将渣男打一顿的冲动。

    宋安然烦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

    按照她的想法，直接退亲，顺便败坏吴家名声，让吴二郎这辈子都别想娶好女人做老婆。

    可是她不能代表宋安乐，更不能代表宋家。

    宋子期是什么想法？宋安乐又是什么想法？这些都是宋安然需要顾忌的。她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

    宋安然很不爽，重重地捶打桌面，这个吴二郎不给他一点教训，他是不会知道好歹的。

    可是吴二郎和他表妹的事情，不能由她来揭破。她得想办法将这件事情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让所有人都看看吴家人的嘴脸，看看那小贱人表妹是个什么货色。好好的姑娘家，竟然未婚怀孕，可见品性和家教都是渣渣。

    白一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宋安然身后，宋安然一转身，顿时吓了个半死。看清来人后，赶紧拍拍心口，“人吓人吓死人。”

    “奴婢肯定不会将姑娘吓死。”白一很正经的说道。

    宋安然冲天翻了个白眼，将写满吴家消息的几页纸丢在白一手上，“你说本姑娘该怎么办？”

    白一面无表情地说道：“要不奴婢将姓吴的抓来，随姑娘出气。”

    “胡闹！这样解决不了问题。”宋安然踢了一脚桌子腿，“这件事情不能直接告诉大姐姐。有些事情，尤其是涉及感情问题，旁人说得越多，那人心里面越是腻歪。而且这种事情都讲究一个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没有亲眼看到，光是凭我一张嘴，大姐姐也未必会信。”

    “那姑娘打算怎么办？要不请老爷出面。”

    宋安然蹙眉，“就算要请父亲出面，也要有真凭实据。吴大人身为父亲的官场同僚，父亲岂会因为捕风捉影的消息就上门责问。”

    当官的人做事都讲究一个稳妥，又讲究谋定而后动。想要痛痛快快的教训吴二郎一顿，靠宋子期肯定不行。

    到了第二天，宋安然的烦恼就有了解决办法。

    一大早，吴家送来请帖。五日后，吴夫人寿宴，请宋家人前去吃酒席。

    宋安然拿着请帖，冷冷一笑。然后就去见宋安乐。

    “大姐姐，你的机会来了。”宋安然笑嘻嘻的将请帖奉上，“你先看看，可别着急脸红啊。”

    宋安乐啐了她一口，“又打趣我。”

    翻开请帖，看清是吴家送来的，宋安乐控制不住的就红了脸颊。眼神带着喜意，羞涩一笑，“多谢二妹妹。”

    “大姐姐不用谢我。我们来京城的事情，吴家早就知道了。或许吴家也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走动走动，顺便商量姐姐同吴二郎的婚事。”宋安然笑着说道。

    宋安乐的脸颊红得滴血，再加上身上穿的玫红襦裙，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是红彤彤的，艳丽得让人睁不开眼。

    宋安然真想说，青春真好，纯真真美。可是很快这一切美好都会被打破。

    宋安然拉着宋安乐的手，问道：“大姐姐，那天你会跟我一起去吧。”

    宋安乐很羞涩，低着头，声音如蚊子叫，“父亲也会去吗？”

    “我不知道父亲会不会去。父亲忙着前程，整日里早出晚归的，未必有时间。反正不管父亲去不去，大姐姐肯定是要去的，我也会去。”

    宋安乐轻咬薄唇，微不可觉的点点头，“那我就跟二妹妹一起去。”

    宋安然促狭一笑，“大姐姐想不想知道吴二郎在人后是个什么模样？如果大姐姐有兴趣的，等到了那天，你就听我的安排。我保证让你见到一个真实的吴二郎。”

    宋安然目光中闪着精光，她就是在算计吴二郎，顺便将宋安乐也算计了进去。当然，她这么做一是为了揭穿吴二郎和吴家的烂事，二是为了让宋安乐彻底死心。

    宋安乐不太明白宋安然的意思，她想先了解一下，“二妹妹打算怎么做？”

    宋安然掩嘴一笑，“说出来就不灵了。大姐姐，你就说你信不信我吧。”

    宋安乐笑道，“我自然是信你的。”

    “多谢大姐姐的信任。总之大姐姐要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姐姐，妹妹绝无坏心。”

    “你干嘛说这些。我自然知道你没坏心。”

    说通了宋安乐，宋安然就开始安排。好在这段时间，侯府的人都没来找麻烦。

    吴家也给宋子期下了请帖。吴家是宋家的亲家，无论如何宋子期都该出面。不过过寿的人是吴夫人，宋子期一个大老爷们还是有些不方便。干脆吩咐宋安然代表宋家，去给吴夫人贺寿。至于他本人，等到中午开酒席的时候再去不迟。

    宋子期这个安排，正合宋安然的意。她之前还真怕宋子期同她们一路，影响她的计划。如今分开行动，许多事情做起来就方便了许多。

    等到吴夫人过寿这一天，宋安然领着宋安乐还有宋安芸出门。至于宋安杰和宋安平，宋子期不让他们去，只能老老实实在书房读书。

    上了马车，出了侯府，径直前往吴家。

    吴家住在外城，同侯府是两个方向。从侯府去吴家，如果路上顺利不堵车的话，大概半个时辰就能到。若是遇到堵车的情况，估计要一个时辰。

    上了马车后，宋安芸就急不可耐的问道：“二姐姐，你干嘛打扮得这么素净。去吴家贺寿，好歹也该打扮得喜庆点。瞧我和大姐姐，多喜庆。看着就觉着欢喜。”

    她们二人，一个一身玫红，一个一身桃红，全身上下喜气洋洋。唯独宋安然穿着淡青色的襦裙，外面罩了一件白色的罩衫。头上的头饰也是简简单单的几样，连耳环都没戴。脸上也没施脂米分，也不描眉也不画唇。这副打扮，哪里是去给人贺寿的，分明是去添堵的吧。

    宋安乐也很好奇。出门的时候就想问了。只因为当时侯府的人在，她才忍着没问出口。

    “二妹妹，你这副打扮是有什么说法吗？”

    宋安然神秘一笑，“大姐姐，三妹妹，今日我们来玩个换装游戏。”

    两人一脸懵逼，都不明所以。

    宋安然示意喜春将东西拿出来。喜春领命，拿出三个包袱，打开，里面是三套的男装。从帽子到衣衫到靴子，一应俱全。

    宋安芸‘哇’的大叫起来，“这都是男装吧。二姐姐莫非是想让我们扮成男人去吴家贺寿。好玩，好玩。”然后迫不及待的拿起男装在身上比划，着急得当场就要脱衣服换男装。

    宋安乐大皱眉头，“三妹妹，你别胡闹。二妹妹，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们真的要换做这男装去吴家？这不太合适吧。而且这样做，也太得罪人。”

    宋安然抿唇一笑，“大姐姐还记不记得前些天我同你说过的话。我说我有办法让大姐姐见识吴守信的真面目，前提是听从我的安排。”

    宋安乐指着包袱里的男装，问道：“难不成这就是二妹妹的安排。”

    “这是当然。不如此，我们怎么能够混入男席。不如此，又怎么能不动声色的接近吴守信。大姐姐，难道你不想知道吴二郎人前人后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吗？”宋安然蛊惑着她。

    “大姐姐，你别犹豫了。二姐姐的主意很好，就该扮成男人去试探试探。”宋安芸是唯恐天下不乱，整个人显得极为兴奋。

    宋安乐面对此景此景，真是为难死了。一方面她对宋安然的主意很动心，另外一方面，又怕被人识破，让吴家人说三道四，说她不懂规矩。见宋安芸兴致勃勃的拔钗环，罢了，罢了，宋安乐终归还是选择了妥协。

    三姐妹叽叽喳喳，嘻嘻哈哈，就在马车里换上了男装，靴子。然后让喜春将她们三人的头发束起来，带上玉冠。

    宋安乐总觉着浑身不自在，干脆又将帽子戴上。

    接下来就是卸妆，然后再上妆。这件事情就由宋安然亲自操刀。涂上黄黄的米分底，转眼宋安乐和宋安芸的肤色都暗沉了几个色差，再用面团塞住耳朵眼，用米分底遮盖，又在脖颈上色，同脸部肤色一致。再改改细节，很快，两个貌不惊人的少年郎就出炉了。

    “快将镜子给我看看。”宋安芸激动得不行，从喜春手里抢过镜子，顿时就失望的叫起来，“啊，怎么这么难看。我不要这样子。二姐姐，重新给我化妆好不好？”

    “你是生怕别人看不出你是女儿身吗？”

    宋安然轻轻呵斥了她一句。

    宋安芸嘟嘴，“是很丑啊。脸色这么黄，人家看到了，还以为我们有病。”

    宋安乐附和着点头，脸色是太黄了点，看着不太健康。

    宋安然撇撇嘴，扮作男人还这么臭美。呸，就这德行还想做男人，做梦更快一点。

    宋安然摆明态度，一句话，没得商量。而且这是她深思熟虑的结果，不容改变。再说了，就算改变，她手边也没有趁手的工具。

    宋安芸放下镜子，抗议道：“那二姐姐你怎么不涂得黄黄的。你一个人扮作美男子，我们两个就这么丑，我不服。”

    宋安然瞪了她一眼，“今日我的角色是宋家少爷，你们两个就是我的小厮。做小厮还想挑三拣四，宋安芸，你信不信我将你赶回侯府。”

    宋安芸哼了一声，去吴家看热闹同扮作美男子之间，要怎么选择，宋安芸早就有了主张。大不了就丑个半日，反正这京城又没人认识她。

    见宋安芸消停，宋安然总算松了一口气。转而问宋安乐，“大姐姐觉着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合适。”

    宋安乐想了想，将帽子取下来。“既然今日我做小厮，那这帽子我就不戴了。”没帽子好没安全感啊。真是奇怪，做女装打扮的时候，怎么没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宋安然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小厮的话是我说来哄骗三妹妹的，大姐姐还真相信了。你看谁家小厮身穿绫罗绸缎，头戴玉冠，脚踩牛皮靴。”

    宋安乐涨红了脸，尴尬地不行。“原来二妹妹在哄我们，你可真坏。”

    “好啊，二姐姐前面说的话全是在哄我。”宋安芸很愤怒，“既然不是做小厮，那我们为什么要打扮成这个鬼样子，丑死了。”

    “打扮得丑一点，才不会引人注意。再说你脾气那么坏，不将你打扮丑一点能行吗？唇红齿白的，要是有谁多打量你几眼，你一冲动，这番装扮岂不是全白费了。”

    宋安芸哼哼两声，“大姐姐不是个冲动的人，那你为什么连大姐姐也打扮得那么丑。”

    “还不是因为你。要是我和大姐姐都美美的，就你一个人丑八怪一样，你会愿意？”宋安然不客气的反问。

    宋安芸连连摇头，笑话，她肯定不乐意一个人扮丑。有宋安乐陪着一起丑，她还是能接受的。

    吵吵闹闹的，总算将事情给理顺了。到了吴家所在的巷子，三姐妹就下了马车。

    宋安芸轻咳一声，挺胸抬头，一副贵介公子的派头。为了逼真，还学沈玉江准备了一把折扇。

    宋安芸小声嘀咕，“二姐姐就只知道自己耍帅，完全不顾我和大姐姐。哼！”

    宋安然才不理会她的牢骚。

    宋安然打开折扇，故作潇洒，加上她身量高挑，不下男子，远远看去果然有种风流少年的感觉。

    宋安然领着宋安乐宋安芸，还有同样男装打扮的白一，以及长安和长根两个小子，前往吴家。

    吴家门口，宾客盈门。吴大郎同吴管家在门口迎客。迎面见到宋安然一行人，都愣了愣。心中都在猜测这是谁家少年郎。

    不等宋安然出声，长安就率先递上请帖。

    吴大郎翻开请帖扫了眼，立马露出笑容，“原来是宋少爷，请进，快请进。”至于宋家到底有没有这么大年龄的少爷，吴大郎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宋安然压着嗓子，收起折扇，抱拳，“吴大公子客气。”

    “客气，客气。二郎就在外院，宋公子尽管找他去。”想到宋少爷是吴二郎的小舅子，吴大郎发出几声暧昧的笑声。他也不细想，吴二郎怎么会突然有个这么大的小舅子。

    至于跟在宋安然身后的宋安乐宋安芸，吴大郎直接无视。倒是吴管家多看了几眼，心头有些好奇。还在猜测两人的身份，宋安然已经领着人进了吴家大门。

    吴家今日大摆筵席，广请宾客，着实热闹得很。

    宋安然带着人没去内院，而是直接前往外院花厅。这里是招呼男宾的地方，早来的宾客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话聊天，喝酒喝茶，闹鞥得一塌糊涂。

    宋安然对这种情况早有预见，故此她很镇定。

    宋安乐和宋安芸都是第一次见到男宾们聚在一起的样子，顿时皱了皱眉。心道这些人好不讲究，个个跟外面的粗鲁汉子有什么区别。

    宋安然安之若素，手拿折扇，一副风流贵公子的模样。刚走进花厅，就有人招呼她们落座。

    宋安然大咧咧的问道：“吴二郎人呢？朋友来了，也不见他出面招呼。”

    “内院派人来请，我家二公子去去就来。公子先请这边坐。不知公子是哪家府上的，小的一会见了我家二公子，也好禀报一声。”小厮倒是客客气气的，长得也很端正。

    宋安然哼哼两声，“你告诉他，贵里巷刘家来人。明白吗？”

    “明白，明白。”贵里巷小厮知道，那是专住贵人的地方。至于贵里巷有没有一个刘家，小厮就不清楚了。不过这不妨碍小厮将宋安然的话当真。只因为宋安然扮的男装扮得太好，十足贵介公子的派头。任谁见了，都不会怀疑宋安然竟然是冒充的。

    小厮招呼了宋安然，就退下忙去了。

    而宋安然这群人，不知不觉中已经少了一个人。

    白一翻上屋顶，前往吴家内院。

    将吴家内院寻了一圈，总算找到了正主。

    吴二郎吴守信这会不在前面招呼客人，反而是在后院陪着一个大肚子女人说话聊天。

    那女人肚子估计有七八个月大小，瞧她容貌，最多十五六岁的年纪，脸上还有几分稚气未脱。因为怀孕，脸颊两侧，挨着眼睛的部位，长了几颗雀斑。不过并不损她的美貌。因为怀孕，身体圆润了不少。

    此人正是吴守信的‘真爱’，寄居在吴家的陆表妹。

    陆表妹这会正躺在美人榻上，拉着吴守信的手，泪眼婆娑，“表哥，我好害怕。”

    “别怕。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吴守信掷地有声地说道。

    “真的没人能伤害我吗？那宋家大姑娘呢？她可是二郎的未婚妻，前些日子姑母还在商量要早点替你们定下婚期。等二郎娶了宋家大姑娘，我该如何是好？要是她容不下我们母子，要害孩子的性命……”

    “谁敢动你们母子，我就要她的命。”吴守信打断陆表妹的话，表情恶狠狠的。

    陆表妹先是一惊，接着又呜呜的哭了起来，“二郎，你别胡说，千万不要因为我就去伤害宋家大姑娘。”

    “只要她不为难你们母子，我自然也容得下她。”吴守信恶狠狠的。

    “只怪我没福气，配不上二郎你。”陆表妹柔弱无助，又自责。

    “不准胡说。”吴守信霸道的说道。

    陆表妹捂住吴守信的嘴，“二郎，你听我说完。别管宋家大姑娘容不容得下我们母子，只要她肯让我在二郎身边伺候，就算只能在二郎身边端茶倒水，做个丫鬟，我也心甘情愿。”

    “不准。我不准你做丫鬟。我给不了你妻子的名分，已经对不起你，又如何能委屈你做个丫鬟。是我无能，是我没本事，是我害了你。表妹，你打我吧！”

    “不要。”陆表妹惊声大叫，“你明知道我爱你，有怎么舍得伤害你。二郎，我只求你的怜惜，有了你的怜惜，别说做丫鬟，就是让我去死我也甘之如饴。”

    “你不准死。”吴守信紧紧的搂抱住陆表妹，“我们要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表哥！“

    “表妹！”

    二人情比金坚，好一对‘真爱’。

    却不料，一群婆子很不识趣的冲了进来，打断了两人的温存。

    “你们要干什么？”吴守信厉声质问。

    “表哥，我怕。”陆表妹缩在吴守信的身后，瑟瑟发抖。

    领头的婆子板着脸，说道：“还请二少爷行个方便。奴婢们奉夫人的命令，来送陆表姑娘去庄子上养身。”言语中多有对陆表妹的轻蔑和厌恶。

    “不要，不要，我不要。”陆表妹躲在吴守信身后，连连摇头，一副受了莫大惊吓的模样。

    吴守信心疼坏了，冲着婆子们大吼，“滚，都给我滚出去。”

    领头的婆子冷笑一声，“很抱歉，奴婢不能听二少爷的。去，将陆表姑娘带上，我们这就出门。”

    三两个婆子上前拉扯陆表妹，陆表妹哇哇大叫，双手挥舞，双脚翻腾，“表哥救我，她们要杀了我们的孩子。表哥，你救我啊。”

    “滚！谁敢动她我要谁的命！”吴守信抄起身边的凳子就朝婆子们扔去。

    婆子们吃不住，不得不放开陆表妹。

    陆表妹一朝得了自由，就紧紧的抱住吴守信的后腰，一脸惊恐难安。

    吴守信双眼发红，一副要找人拼命的样子，目光凶狠的盯着婆子们，“给我滚。谁敢再动她一下，我就打死谁。我是府里的二少爷，我就不信我打死个把下人，我娘会让我偿命。”

    婆子们面面相觑，吴守信撂下狠话，她们就不好办了。毕竟吴守信是主子，她们是下人。要是真被吴守信失手打死，死了也是白死。

    几个婆子都看着领头的婆子，等她拿主意。

    领头的婆子只觉晦气，剜了眼陆表妹，挥挥手，“我们走。”

    婆子们走了，路表妹扑在吴守信的怀里哭起来，“表哥，我好怕。姑母要把我送走，我该怎么办。”

    “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将你送走。”

    白一吊在窗户上面，将内里情况看了个清清楚楚，撇撇嘴，在没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退去。

    ……

    宋安然正在花厅里和认识不认识的人胡扯，天南地北的都能说上几句。

    宋安乐宋安芸跟看稀奇似得盯着宋安然。身处男人堆，她们都快别扭死了，好几次宋安芸都差点忍不住出声发脾气。宋安乐也显得焦躁不安。唯独宋安然，她怎么可以那么自在惬意，她又不是真的男人。

    瞧她和那些男人说得火热，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她是男人。哼，不知怎么练出来的本事，之前还真是小看了她。

    白一在没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回到宋安然身边。等宋安然朝她看过来的时候，她就点了头。

    宋安然笑了笑，这是可以行动的信号。

    宋安然当即起身，拱拱手，“李兄，王兄，我出去一趟，一会再来找两位兄长请教。”

    “刘贤弟快去快回。我们就在这里等你。”

    宋安然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宋安乐宋安芸急忙忙跟上。宋安芸还不忘嘀咕一句，“这才多久，就和一群臭男人称兄道弟。”

    宋安然得意一笑，下马能做淑女，上马能做汉子，这才是真本事。宋安芸这种没见识的小丫头，是不会明白的。

    白一在前面，带着人左拐右拐，没一会就进入内院，朝陆表妹住的院落走去。

    宋安芸拉着宋安乐的衣袖，又紧张又兴奋，压低声音问道：“二姐姐，我们这是去哪里？”

    宋安乐也好紧张。宋安然说今天是来看吴守信的真面目，一开始她觉着是好事。可这会，她已经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的脚步也开始变得迟疑沉重，总觉着前面有什么可怕的事情等着她。她犹豫着喊了声宋安然，“二妹妹，我们不去了吧。”

    宋安然回头，先是问长安长根两个小子，“东西都带好了吗？”

    长安拍拍自己的腰包，“按照姑娘的吩咐，都带在身上。”

    宋安然顿时笑了，“拿一个给我。”

    宋安芸好奇长安藏了什么东西。结果就见长安拿出一块板砖递给宋安然。宋安然掂了掂分量，敲人是够了。反正她也没打算将吴二郎打死。

    宋安芸惊住，张大了嘴巴，“二姐姐是准备去打人吗？打谁？算我一个。啊，我知道，二姐姐是准备打吴守信。”

    宋安乐的脸色顺便就变得惨白，身子摇晃了两下，哆嗦着嘴唇，“二妹妹，你同我说实话，我们到底是去做什么？”

    宋安然笑着，眼中却散发着狠意，“去教训一个负心薄幸的男人，和一个浪荡下贱的女人。大姐姐干吗？”

    最后一句，宋安然几乎是在挑衅。她在激将宋安乐的怒火，在挑衅她的最严。唯有如此，宋安乐才会走出那一步，最关键的一步。彻底斩断同吴守信的关系。

    宋安乐再次晃动了两下，差一点就跌倒在地上，“二妹妹，你是在骗我，对不对？”

    “我为了今日做了这么多准备，难道就卫了欺骗大姐姐？大姐姐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我不相信，这一定是误会。”宋安乐拼命地否定。宋安然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她一直盼着，想着，终于来到京城，终于要见到吴守信。结果宋安然就给她当头棒喝，犹如寒冬腊月兜头一盆凉水浇下，这叫她情何以堪。

    宋安然叹气，女人啊，总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白一突然出声提醒大家，“姑娘，吴夫人已经过去了，我们该抓紧时间。要是错过了，姑娘的计划可就打了水漂。”

    所有人都在等待宋安然的决定。

    宋安然深深地看了眼宋安乐，冷声说道：“我们走。大姐姐愿意相信我，就继续跟我走。若是不愿意，那你就留在这里，等我们忙完了再来找你。”

    宋安然踏出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宋安芸跟在宋安然身后，频频回头。最后还是没忍住，回到宋安乐身边，扶着宋安乐的手臂，“大姐姐，我们跟着二姐姐去吧。二姐姐做了这么多准备，肯定不是无的放矢。”

    宋安乐目光冰冷，盯着宋安芸，“你信安然？”

    宋安芸咬牙，“三姐妹中，她最能干，不信她信谁。难不成去相信吴家。吴家人我都没见过，谁知道他们一家人是什么样的。反正前面就是答案，何不去看看。除非大姐姐心虚，不敢面对。”

    宋安乐欲哭无泪，她抬头望天，心中冰冷。“你说的对。与其相信吴守信的人品，不如相信二妹妹。”

    宋安乐挣脱宋安芸的手，一步一步追上宋安然的脚步。她就去看看，前面到底有什么妖魔鬼怪等着她。

    ……

    吴夫人急匆匆的赶到这偏僻小院，进门就见到吴守信和陆表妹抱在一起，亲亲热热的。

    “贱人！我儿子就是被你这个贱人带坏的。”吴夫人大喝一声，将抱在一起的鸳鸯吓了个好歹。

    陆表妹又露出恐惧的表情，柔弱如水中浮萍，眼中含着泪，却倔强的不肯落下。那模样，顿时让吴守信心疼坏了。

    吴守信赶紧护着陆表妹，“娘，你吓着表妹了。”

    吴夫人气了个倒仰，“守信，你怎么到现在还这么糊涂。今日宋家人上门，要是让他们知道这贱人的存在，宋家人岂能善罢甘休。而且很快你和宋姑娘的婚期就会定下，你让这个贱人继续住在府里，岂不是打新娘子和宋家的脸。”

    “我不管。”吴守信板着脸，“表妹怀了我的骨肉，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宋家也不行。”

    “你，你，你是要气死我啊。”吴夫人狠狠瞪了眼吴守信身后的陆表妹。陆表妹顿时浑身哆嗦。

    吴守信大怒，“娘，你别吓唬表妹。她经不起你的吓。”

    吴夫人气了个半死，抬手就要打。吴守信昂着头，丝毫不惧。

    面对自己最心疼的儿子，这一巴掌吴夫人实在是打不下去。吴夫人喘了几口气，“守信，你要明白，这府里没人会伤害她。只是你和宋姑娘即将成婚，她继续留在府里不合适。娘的想法是，先将她送到庄子上养着，等你和宋姑娘成婚后，再将她接回来。到时候孩子都生出来了，宋姑娘纵有不满，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而且你要是对宋姑娘好一点，等到那时候，说不定宋姑娘还会替你在宋大人面前说些好话，让宋大人继续提携你。”

    “哎呦！吴夫人打得一手好算盘啊！”宋安然摇着折扇，带着一群人施施然走进来。

    吴夫人并其他吴家人都惊住，这群人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你们是谁？这里是吴家内院，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我是谁？哈哈……刚才吴夫人还在算计我家，怎么一见面就不认账了。”宋安然不动声色的挡住宋安乐，又压住宋安乐哆嗦的手，让宋安乐先别出头。

    吴夫人恍然大悟，“你，你是宋家少爷？不对，宋家少爷没你这么大年纪。你，你是宋姑娘。”

    很显然吴夫人将宋安然误认为宋安乐。毕竟宋安然身高在那里摆着，被人错认几岁也是可能的。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一屋子吴家人，““不错嘛。这位我要是没猜错，就是吴守信吧。这位大肚子女人，应该就是同吴守信无媒苟合，未婚先孕，无耻下贱的陆表妹了。啧啧，一对贱男贱女，真是天生一对。“

    “你骂谁？”吴守信大怒。

    宋安然啪的一下收起折扇，“骂的就是你。”

    “你不要脸。一个姑娘做男人打扮，你又有多高贵，多贤惠。”吴守信指着宋安然的鼻子，“我之前还在想，你要是识趣够贤惠的话，我也不介意将你娶进门，给你几分体面。不过今日一见，你再想嫁给我，那是妄想。就算你真嫁进来，我也不会给你一分好脸色看。”

    “吴守信，你给我闭嘴。”吴夫人大怒。

    宋安然则哈哈大笑起来，“说得好。今儿我才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做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吴守信，你和宋家有婚约在前，却背弃婚约，实为不仁不义。你诱奸表妹，无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实为不忠不孝。你一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乱臣贼子，就该遭受千刀万剐，凌迟处死。你父亲给你取名守信，就是让你做人要有信用。结果你玷污婚约，侮辱宋家，背弃父母，就这样你还敢叫守信，还敢活在世上，还敢振振有词，大言不惭，你就是天下第一下贱之人，天下读书人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

    “吴守信，吴家以你为耻辱，天下读书人以你为耻辱，宋家因为有你这门亲事而耻辱。吴守信，此时此刻你怎么还有脸面活着，还不赶紧跪下受死。”

    “吴守信，你背弃婚约，偷生私生子，不孝父母，老天爷有眼，总会有一天打雷劈死你。”

    ……

    宋安然疾言厉色，一番狂风暴雨的呵斥，将吴守信说得冷汗淋淋，脸色苍白，几乎倒地。

    一直躲在吴守信身后的陆表妹突然冲了出来，跪在宋安然的脚下，“不是这样的，表哥没有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自爱，是我勾引表哥，宋姑娘要打要骂都冲着我来吧，千万不要同表哥置气。”

    宋安然嘴角一翘，弯腰伸手，挑起陆表妹的下巴，狠狠的捏了下，挺有肉感的。

    宋安然眼露讥讽之色，“你也知道你不自爱，你勾引吴守信，如今又珠胎暗结。你说说你，好好的一个姑娘，为什么偏偏想不开，要做下贱货？“

    陆表妹大受打击，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样的指责，身子摇晃了两下，苍白着脸，哭着求着，“都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宋姑娘，你要是生气，就打我吧。只要宋姑娘肯原谅表哥，下辈子我做牛做马报答宋姑娘。要是宋姑娘还不满意，那我不要名分，孩子也可以记在宋姑娘的名下。宋姑娘要是还不解气，不如就让我做个最下贱的丫鬟，我绝无怨言。”

    “表妹！”吴守信心中大疼。他捧着手心宠爱的女人，竟然在宋家人面前如此卑微。

    “你这个毒妇，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表妹。她还怀着身孕。毒妇，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娶你的。除非你能容下表妹。还有，表妹不能做妾，她至少也是个侧室。”

    “表哥，求你不要说了。宋姑娘大人有大量，会原谅我们的。”

    宋安然大笑出声，“陆家表妹，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会原谅你们这对贱人？或者我该这样问，你哪里来的自信，认为宋安乐会受你摆布。吴守信是个蠢人，被你几滴眼泪就哄骗住，莫非你就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跟吴守信一样蠢。你是欺负宋安乐是闺阁女子，脸皮薄，没见识，比不上你脸皮厚，豁的出去吧。”

    陆表妹摇摇欲坠，“不是的，我没那么想。宋姑娘，求你给我们一条活路，我只要生下孩子，除此之外我别无所求。”

    “表妹，你不要求她。毒妇，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她一个孕妇这样跪着求你，你怎么就没有一点恻隐之心。”

    宋安然收起笑脸，“吴守信，你的话说完了吗？”

    “说完又怎么样，没说完又怎么样？”吴守信眼中冒火，仇恨地盯着宋安然。

    宋安然嘴角一勾，“吴夫人，这就是你们吴家人的态度，对吗？”

    吴夫人连忙解释，“误会，这一切都是误会。宋姑娘，我今日就将这贱人送走，送到庄子上去让她自生自灭，绝对不会让她有机会在你面前碍眼。”

    吴守信双目通红，“娘，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表妹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孙子啊。总之，我不准任何人将表妹送走。谁敢动表妹，我就同她拼命。”

    “你这个孽障，你是要气死老娘吗？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啊。我看你是被这个狐狸精迷得五迷三道，连礼义廉耻都不要了。”吴夫人气的掉眼泪。任谁看到自己的儿子被别的女人蛊惑的不听自己的话，都会气个半死。

    “你们吴家人自己的糊涂账，等我们走了后，你们自己料理。”宋安然冷冷一笑，“吴守信，我们先来算一算你背弃婚约，侮辱宋家这笔账。”

    “你要如何？”吴守信拉起陆表妹，将人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宋安然。陆表妹露出半截头，偷偷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神秘一笑，“放心，本姑娘不要你的命。”

    话音一落，宋安然掏出板砖就朝吴守信的头上打去，

    “本姑娘打你这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下贱胚子！”

    她不要他命，她只要他皮开肉绽，鲜血飞溅。

    －－－－－－题外话－－－－－－

    我家安然忒牛逼，直接抄板砖干架。

    小伙伴们，剧情都这么火爆了，你们还在犹豫什么，赶紧跟着元宝一起爆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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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管杀不管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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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打人啦！”

    “二少爷被人打了！”

    “住手，快住手！宋姑娘你别太过分了！”

    “表哥，你怎么样，你说话啊！”

    “快拦着宋姑娘，宋姑娘发疯了！”

    “谁敢阻拦？”白一和长安长根挡在吴家人前面，给宋安然留下足够的空间，让宋安然打个痛快。

    “表哥？你们让开。”陆表妹仗着自己是大肚婆，直接冲上来，要救吴守信于水火之中。

    白一伸出一只脚就挡住了陆表妹，眼神一挑，摆明了姓陆的再敢往前冲，她才不会管对方是不是大肚婆，总之她是不会客气的。

    “宋姑娘，你住手。有什么话好好说。”吴夫人都快急死了，“你们赶紧将二少爷救出来。”

    “宋安乐，你非要打死他才肯罢休吗？他可是你的未婚夫，打死了他你也没好日子过。”陆表妹豁出去了，冲宋安然大吼大叫。一改之前的柔弱白莲花形象，眼中全是仇恨的火焰。

    真正的宋安乐，躲在宋安然身后，浑身哆嗦着，牙齿都在打架。宋安芸死死的握住她的手，她才没有倒下去。

    被陆表妹叫破名字，宋安乐抬起头，一脸茫然。转眼又看到满头是血的吴守信，她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眼中充血发红，血涌上头顶，只觉天旋地转，不知该如何自处。

    “宋安乐，你就是个毒妇。你要是有种，你尽管冲着我来。你凭什么打表哥。表哥他不喜欢你，你就要将他打死吗？”

    陆表妹也是急疯了，再也顾不得装柔弱，也顾不得扮可怜。她就恨不得能多生几双手，将宋安乐给掐死。

    她之前之所以做小伏低，在宋安乐的面前做出最卑微的样子，无非是想引起吴守信的同情，同时在吴夫人面前刷个好感。更重要的是，她得哄住宋安乐，让宋安乐不要同吴家退亲。只要宋安乐依旧肯嫁给吴守信，吴守信就能得到宋大人的提携和支持，将来走上仕途必定事半功倍，步步高升。而她做为吴守信最宠爱的表妹自然水涨船高。

    就算宋安乐背后有宋家支持，以她的手段和吴守信对她的宠爱，她也用不着害怕宋安乐。

    等到哪天，宋家没落了，而吴守信又在官场上越走越顺，甚至做上部堂高官。到时候宋安乐屁都不是，就只有夫人的空架子名头。她，陆表妹，吴守信的‘真爱’，别说骑在宋安乐头上撒野，就是让吴守信休妻，扶她做正房太太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宋安乐得嫁进吴家，宋家的资源得向吴守信倾斜。

    陆表妹算计到了一切，唯独没想到打人的不是宋安乐，而是宋安然。在误会之下，陆表妹才惊讶的发现，宋安乐哪里是个乖乖女，分明就是个毒妇，泼妇，杀人不眨眼的狠辣之辈。

    要是真让‘宋安乐’嫁入吴家，不等吴守信踏入官场，她就先被‘宋安乐’给弄死了。什么荣华富贵，什么宠爱，什么‘真爱’，在性命面前全都是渣渣。

    陆表妹改变了主意，她不能让‘宋安乐’这个毒妇嫁进来。她得毁掉这门婚事。她绝对不会将自己的性命和孩子的性命放在一个毒妇手上。

    所以陆表妹一改柔弱，用泼妇和狠辣的手段来挑战‘宋安乐’。反正‘宋安乐’肯定不会将吴守信打死。她挑衅的越厉害，‘宋安乐’打得越厉害，吴守信和吴夫人就更恨‘宋安乐’。到时候，不用宋家开口，吴家就会主动提出退婚。

    不得不说，陆表妹是个聪明人。小小年纪，算计人心的本事比活了几十年的人都要老辣。

    “宋安乐，你打死我吧。你要是将表哥打死了，我也不会独活。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宋安然哈哈一笑，“陆家表妹，你别着急，有收拾你的时候。你看着，这个贱男人就是你的下场。”

    宋安然抬手一巴掌甩在吴守信的脸上。

    吴守信早就被宋安然的砖头敲得五迷三道，昏昏沉沉，鲜血顺着额头落下，糊满了一张脸，看上去犹如十八层地狱钻出来的恶鬼。

    不过吴守信始终没有真正昏过去。

    一来他是男人，抗打击能力强。二来，宋安然区区小女子，力量有限，加上很注意分寸，没想着将人打死。所以吴守信还能留着一口气怒骂宋安然，“你这个毒妇，我同你势不两立。你就是求我，我也不会娶你。”

    “本姑娘就是嫁给王八蛋，也不会嫁给你这个贱人。”

    宋安然突然将板砖递给宋安乐，“大姐姐，你来！”

    宋安乐浑身冰冷，手指哆嗦，半天回不过神来。宋安芸大叫一声，“大姐姐没胆子，我来。”

    宋安然瞪了她一眼，就你多事。吴守信是大姐姐的未婚夫，要了结此事还是得由大姐姐亲自出面。

    宋安然态度坚决，她将板砖放在宋安乐的手上，“这就是吴守信的真面目，你已经看到了。”

    “你们……”吴夫人指着宋家三姐妹，“你们到底谁是宋姑娘？”

    宋安然冷冷一笑，也不理会吴夫人。一把将宋安乐推了出去。

    宋安乐站在吴守信的面前，手提着板砖，心中悲凉。

    吴守信睁大了青紫的双眼，“你，难道你才是宋安乐？那她又是谁？”吴守信心中悲愤，他竟然被别的女人打了，简直是欺人太甚。

    陆表妹“啊”的一声大叫起来，“宋姑娘原来是丑八怪，难怪敢扮作男人打上门来。”

    “你骂谁是丑八怪？”宋安然一巴掌扇过去，将陆表妹的半边脸都给扇肿了。

    陆表妹大哭出声，“宋家杀人了，宋家要赶尽杀绝啊。你打死我算了，往我这里打，有种你就往我肚子上打。”

    “姓陆的，你给我闭嘴。”宋安然哼哼两声，拿出手绢来死命地替宋安乐擦脸。擦掉面上的那层粉底，露出内里嫩白真容，“瞧仔细了，姓陆的，你给我大姐姐提鞋都不配。我大姐姐是富贵牡丹，你最多就是路边的杂草，谁都能踩上两脚。”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陆表妹向来自视甚高，认为同龄当中没人比得上她。若非幼年失怙，她何至于自甘堕落，未婚先孕。

    宋家人都不是好东西，都该死。

    “啊……”一直沉默的宋安乐突然爆发，举起手中板砖，狠狠地朝吴守信头上砸去。

    这一下要是砸结实了，吴守信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

    “二郎！”吴夫人大惊失色。

    “少爷！”一个小丫头突然冲上来压在吴守信的身上，硬生生的承受了宋安乐于愤怒中砸下的一板砖。

    小丫头连连吐血，眼看着是伤了内腹。

    “小紫，小紫，你怎么样？你要不要紧。”吴守信双手护着名叫小紫的丫头，一脸惊慌莫名。

    陆表妹呆愣愣的，她从吴守信的眼中看到了曾经熟悉的目光，那是担忧，是心疼，是不舍，是愤怒。那本该独属于她的，为什么转眼就给了小紫。哈哈，她是不是很可笑。

    陆表妹一步一步挪到吴守信身边，“表哥，你没事吧。我都吓坏了。”

    “小紫替我挡住了板砖，小紫她快不行了。表妹，我该怎么办？大夫，快请大夫。“吴守信惊慌失措，脸上全是急切。

    陆表妹的心口犹如被千万支箭刺中，让她痛不欲生。这个小紫什么时候得到了表哥的关注，为什么她之前一点都不清楚。

    “砰！”

    宋安乐手中的板砖掉落在地上，她无喜无悲，留下来还有意义吗。她已经看清了吴守信的真面目，她已经心如死灰。

    宋安乐转身，走了出去。她一刻也不愿意停留，她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让人恶心的地方。

    “大姐姐，等等我。“宋安芸追了上去。

    “毒妇！你不准走，你给我回来。你打了小紫，我要杀了你。”吴守信状如疯癫。

    宋安然捡起地面上的板砖，“你没完是吧。那我就陪你玩。”一脚踢开丫鬟小紫，拿着板砖就朝吴守信身上背上腿上招呼。

    “本姑娘打死你这个无耻下贱的男人……叫你背弃婚约，叫你侮辱宋家，叫你丢吴家的脸面，叫你丢天下读书人的脸面。吴守信，你死定了，本姑娘今日就告诉你，本姑娘不弄臭你，本姑娘誓不罢休。”

    宋安然累得气喘吁吁，丢掉板砖，拍拍手，哼了一声，“吴夫人，你们吴家好自为之。这事还没完，我们宋家还会再找上门来。”

    “哎呦，哎呦，毒妇，宋家全是毒妇！哎呦……”吴守信痛得龇牙咧嘴，却还不忘嘴硬。

    他浑身上下青紫红肿，衣服鞋袜也破破烂烂的，还沾染了不少鲜血。整个人已经无法见人。就是动一动，也痛得他龇牙咧嘴。

    宋安然呵呵一笑，又朝心思恍惚的陆表妹看去。可怜的女人，聪明反被聪明误，瞧瞧，这才多久，吴守信就有了小紫这么个新欢。再等两年，吴守信身边得有四五个‘真爱’吧。

    陆表妹对上宋安然的目光，又狼狈移开。

    吴夫人急的直喘气，“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就算守信有错，也不该动手打人。宋姑娘，我不管你是哪个宋姑娘，你们打了守信，这件事情我一定要找宋大人讨要个说法。”

    “正好，我也要找你们吴家要个说法。”宋安然轻蔑一笑，“我们走。”

    宋安然来得霸气，走得潇洒，完全无视吴家人。这等做派，吴家人哪里见过。没人敢阻拦宋安然，那么多人就眼睁睁的看着宋安然离去。

    “贱人！”吴夫人突然冲陆表妹怒吼一声。

    陆表妹蓦地清醒过来，立时大哭起来，“表哥，你怎么样了？”

    “贱人，你给我让开。”吴夫人一把推开陆表妹，“来人，赶紧将二少爷抬到厢房去。”

    “哎呦！”吴守信痛得大叫。

    “都轻一点，别碰着少爷的伤处。”吴夫人急的不行。

    “表哥，我来伺候你。”陆表妹巴巴地跟上去。别管吴守信是不是有了别的‘真爱’，如今她只有靠着吴守信才有未来。就算吴守信真是个渣男，她也会不离不弃。

    “你给我让开，你这个贱人。全都是因为你，都是你蛊惑了二郎，让他忤逆不孝，才会有今日祸事。你就是狐狸精，扫把星。仗着有几分姿色，竟然敢离间我们母子感情。你给我滚，我们吴家不欢迎你。”

    “姑母，求你看在侄女怀了表哥骨肉份上，给侄女一个机会吧。”陆表妹哭着求着。

    “下贱无耻的玩意，你给我滚。”吴夫人抬手掀翻陆表妹，急忙去追吴守信。就连受伤的小紫也被带走了。

    陆表妹连退四五步，后腰撞在桌子上，这才止住了退势。

    突然，陆表妹感觉下腹收缩疼痛，而且痛感越来越强烈，身体不由自主的滑倒在地上。她捂住腹部，面部扭曲，“好痛，好痛！救我，来人救救我……”

    ……

    宋安然带着人离开了吴家内院。却没有直接离开吴家，而是回到男宾席上，继续扮作刘家公子，同人胡扯。扯上几句，就扯到了吴守信身上。

    “知道吗，吴家正在请大夫。”

    “难不成谁病了？”

    宋安然神秘一笑，“你们都还不知道吧，吴二郎同她表妹搞上了，连这个都大了起来。”比划了一个大肚子的形状。

    顿时围在一起的几个男人都心照不宣的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这事宋家都已经知道了，宋家都打上门来，说要退亲。按理吴家诚心道个歉，将那个什么表妹送走，此事也就算了。偏偏那吴二郎护着他表妹护得紧，不舍得，还当着宋家人的面说表妹是他的真爱。还骂宋姑娘是癞虾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照照镜子看自己配不配得上他。还说不靠宋家，他也能金榜题名，考上状元。将来做了部堂高官，一定要弄死宋家，以报今日之仇。又说以吴家的家世和才学，就是娶公主郡主也不在话下。”

    “好大的口气。”

    “忒不要脸。”

    “我要是宋家人，一拳打死他。”

    “难不成吴家长辈就不管管？”

    白一等人都在憋笑，宋安然造谣的本事真是登峰造极。几分真几分假，让人深信不疑。瞧瞧男人们的德行，比女人还喜欢八卦。

    宋安然撇撇嘴，“宋家当然要找吴家长辈出来说话，那吴守信只是个小子，宋家人也不同他计较。可你们知道吗，吴家人竟然纵容吴守信，还说那个表妹怀的是男孩，是吴家的孙孙，谁也不准委屈表妹。又说吴家不稀罕宋家这门亲事，大不了再娶一个就是了。以吴守信的才学，就算娶不了公主郡主，公侯伯府的姑娘随便挑。还得是长房嫡出的。什么二房三房嫡出的，就别来吴家丢人现眼。”

    “好不要脸。”

    吴家人好生糊涂。“

    “这口气大的，能吹破天了吧。没想到吴二郎是这么个拎不清的人。吴家长辈也真是的，宠孩子也不是这个宠法。”

    “公侯伯府的姑娘随便他挑，他以为他是谁啊。区区一个秀才，也敢夸下这等海口，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

    “就是，得给吴二郎一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宽。”

    宋安然又说道：“这会内院早就闹起来了。女眷们肯定都听到了风声。这么尴尬的事情，真是让人……哎……吴家的家风真是让人鄙薄。”

    “说的是。这酒不吃也罢，我倒是要看看那吴二郎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大家都秉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纷纷叫来小厮，让小厮给身在内院的女眷传话。

    一时间吴守信同表妹无谋苟且，狂妄自大，不守信用的流言就以最快的速度流传出去。宋安然得意一笑，吴守信，身为读书人，名声败坏，我就看你怎么翻身。

    除非吴守信能抱上永和帝的大粗腿，否则他这辈子注定是被士林嘲笑的对象，前程基本完蛋。

    宋安然完成了任务，就打算走人。不过离开吴家之前，宋安然还得将长安留下来。

    宋子期计划是中午来吴家喝酒。留长安在这里就是为了拦住宋子期，告知宋子期真相。以宋子期的脾气，知道此事后，肯定会找吴家算账。而她继续留在这里就很不方便，很可能会成为被攻击的靶子。所以早走早好。

    回到马车上，宋安乐和宋安芸已经换回了女装。宋安乐的眼睛红红的，貌似哭过。

    宋安然用眼神示意宋安芸，宋安芸嘴唇扭了扭，又点点头。意思是宋安乐的确哭了。

    宋安然不太在意，任谁遇到这等糟心事情，都会难过。而对于宋安乐来说，这不仅仅是糟心事，更意味着失恋。从定亲开始，宋安乐一颗心就扑在了吴守信身上。虽然她没见过长大后的吴守信，可是她却真诚的爱着吴守信。

    一朝梦碎，心中的悲痛，愤怒，不言自明。

    宋安然拉着宋安乐的手，“走，我们去逛街。今日我出钱。”失恋了，就要大肆购物，平复心情。

    宋安乐没吭声，宋安芸拍着手大叫：“好啊，好啊。来京城这么多天，都没出门见识见识。要我说京城这里什么都好，就是不能随意出门的规矩不好。不像在南州的时候，一个月内，总能出去一两次。”

    宋安然笑笑，“今儿就让你见识个够。”

    宋安芸双手捧着，“二姐姐，无论我买什么，你都给钱吗？”

    宋安然眨眨眼，“你想买什么？先说好，超过两百两银子我是不会付钱的。”

    宋安芸嘟嘴，“才两百两，真小气。”

    宋安然一抬手，就在宋安芸的额头上弹了一下，“还敢嫌少，那一两银子都没有。”

    “不要。我不嫌少。”

    宋安然瞪了她一眼，又对宋安乐说道：“大姐姐就没限制了，想买多少都行。”

    “偏心。”宋安芸不满。

    宋安乐勉强笑笑，“多谢二妹妹，我没心情逛街，还是回侯府吧。”

    “正因为没心情，所以才要逛街。等你逛街的时候，所有不开心的事情都会丢在脑后，你眼里只有衣服首饰，什么男人全都想不起来。”宋安然循循善诱，好像是对小白兔挥舞大尾巴的大灰狼。

    “大姐姐，二姐姐说的对。就该逛街。”宋安芸强拉着宋安乐，不准她拒绝。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让宋安然掏银子，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下次再想让宋安然掏银子给她们两人大肆购物，除非她再失恋一次。

    宋安乐盛情难却，只能点头答应下来，“好吧，我们去逛街。”

    “大姐姐太好了。”

    马车朝集市方向行驶。京城内分了两个大市场，一个东市，一个西市。东市主要卖农副产品，如蔬菜瓜果，牛羊家禽，还有一些土特产。总之就是乡村气氛很浓厚的一个市场。位于东市的店铺也主要做小老百姓的生意。

    西市这边就上档次了，主要卖贵重物件，什么首饰珠宝，胭脂水粉，海外珍品等等值钱的。西市内的商铺也都是做有钱人的生意。京城内名声响亮的店铺酒楼甚至于青楼都集中的西市这边。

    宋家马车来到西市，因为西市人流大，马车前行缓慢。三姐妹干脆下了马车。宋安乐和宋安芸带上纱帽，遮掩容貌。宋安然本做男装打扮，自然是大大方方的露出真容，一副贵介公子的做派。

    三人在街上闲逛，白一，喜秋还有长根都跟在后面。

    宋安乐情绪不佳，没什么购物的兴趣。宋安芸则兴奋得不能自已。看见一家珠宝铺子，拉着人就冲了进去。

    女人爱美，乃是天性。珠宝又属于美当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所以就算宋安乐之前还闷闷不乐的，等开始挑选珠宝的时候，也露出了几分笑容，认真地挑选。

    宋安然随意看了几眼，没她看得上眼的。干脆坐在招呼客人的椅子上喝茶走神。

    喝完了两杯茶，结果那两姐妹还没挑选好。宋安然干脆走出店铺透气。

    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宋安然得感叹一句，自己逛街和陪人逛街的滋味果然不同。自己逛街，就是逛个一天也不累。陪人逛街，这才多久，她已经开始觉着无聊了。

    宋安然的目光很随意地在街面上扫着。突然，宋安然只觉呼吸一紧，有种窒息感扑面而来。

    对面酒楼，从里面走出一位白衣飘飘的贵介公子。看到公子的第一眼，宋安然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一句话：

    王谢公子，

    名士风流。

    是的，对面的公子真正的诠释了何为名士风流，何为贵族风范。

    宋安然发现自己的小心肝有那么一瞬间，跳动得稍微快了一点。

    那是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从对面公子身上扑面而来。

    宋安然收起手中的折扇，忍不住多看几眼，再看几眼。宋安然前后两辈子看遍了各色美男帅哥，可此时此刻，宋安然也得承认，至今为止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眼前的公子。蒋家男子不行，沈玉江还差了些气质。就连身为美大叔的宋子期，比起这位公子，也显得太过世俗了一些。

    公子身上有一种旁人没有的东西，那是一种不染尘埃，高高在上的，仿佛身处九天之上。任何人在他眼里都是俗人，都是凡尘中一粒不起眼的尘埃。

    是的，公子的神态，气质，眼神，无一不说明，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是一群不配同他说话的乡巴佬。可即便这样，也不会让人觉着反感，反而觉着理所当然。世人在他面前，都会自惭形秽。人人都低下头，生怕亵渎了他。就算有好奇的，也只会偷偷的看，绝不敢明目张胆的张望。

    整条街上的人，唯独宋安然是例外的。她就明目张胆的打量。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这会起了爱美之心，自然要好好欣赏一番，从脸蛋到身材到身高到气质到举手投足间的动作，宋安然立时三刻就在心中做出评价。就连男人的三围，宋安然也估算出一个相对准确的数字。

    极品！眼前的男人绝对是极品。不对，以男子二十岁及冠来算，这位极品只能算是少年。假以时日，他的光芒只会更加耀眼。

    啧啧，瞧那脸蛋，瞧那侧目蹙眉的模样，宋安然有一种冲动，想要上前说一句：少年，皱眉不好，容易显老！

    宋安然身着男装，眼神饱含深意地打量对方，简直是十足十的登徒子。当即就引起了旁人的侧目。

    颜宓的直觉很敏锐，他微微侧头，准确地捕捉到宋安然的目光。他面无表情，却依旧能让少女们惊声尖叫。

    宋安然展颜一笑，大方地冲对方拱拱手，算是打了个招呼。同时也不掩饰自己对对方容貌的欣赏。

    颜宓盯着宋安然看了好一会，然后又若无其事的转过头。

    宋安然笑得很开怀，能在古代看到这么一个极品美男子，也是幸运。今日虽然被吴守信气了个好歹，不过能遇见这个极品，也算是老天爷给她的补偿。

    “二姐姐，你在看什么？”

    宋安芸跑出来，一张口就叫破了宋安然的女儿身。

    街面上就有人在嘀咕，“姑娘家家，盯着一个男人看，不知羞。”

    “女子做男人打扮，也不知谁家姑娘，这么没规矩。”

    宋安然全当做耳边风，只盯着对面的人看。

    宋安芸顺着宋安然的目光看过去，立马就紧张起来，心跳开始加快，脸颊开始泛红。她死死的捂住嘴，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啊啊啊的大叫，在人前丢脸。

    宋安芸一手拉着宋安然的衣袖，激动得语无伦次，“二姐姐，那人是谁？长得真好看，比沈公子还要好看。”

    宋安然笑眯眯的盯着颜宓，说道：“我也是才看到，不知道是哪家公子。”

    “天啦。都说京城这地方这人杰地灵，果然没错。咱们第一次出门，就遇上这位公子。那下次出门，岂不是还能遇上三五个像他那样的。”

    宋安然嗤笑一声，真以为名士风流是菜市场的大白菜啊，还论斤的卖。哼，能养出这等气质出众的公子的家族，岂是等闲。不仅要有高官厚禄，还得有上百年的家族底蕴。京城内，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家而已。

    要知道大周建国还不到一百年，有上百年底蕴的家族，那是从前朝开始一直富贵到现在。这样的家族，绝不能等闲视之。

    宋安然思绪飘远，想到书中所说的魏晋名士，眼前这位公子就算放到魏晋南北朝，也应该是顶尖的人物。

    只可惜不能上前认识，顺便做个自我介绍。

    不过京城的贵族圈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总有一天能再见面。

    当宋安芸叫出那声二姐姐的时候，颜宓的眉头微蹙了一下，原来对方竟然是个女子。那男装扮相还真能唬人。主要是宋安然的身高同男人相比丝毫不逊色。这也是颜宓没将宋安然往女人身上想的原因。

    不过宋安然对颜宓来说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过客，见过就行。他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离西市。

    宋安然目送马车远去，她在马车上看到一个不起眼的徽记，她要是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家族徽记。果然是底蕴深厚的家族。

    其实算起来，宋家的底蕴也很深厚。宋家也是从前朝一直富贵到大周朝，而且还有越来越富的趋势。并且宋家在前朝的时候还得过爵位。只可惜宋家男丁单薄，所谓家族不过是一家一姓而已。同真正的大家族根本就没办法相比。

    而且因为宋家男丁单薄，一代代下来，老祖宗们积攒下来的人脉关系也越行越远。到了宋子期这一代，很多老关系都断了联系。

    这很可惜，却又无可奈何。所谓关系，就是要靠人去维护，却联络，常来常往才叫做关系。不像后世，有电话有飞机。要见个人，坐上飞机几个小时就见到了。或者打个电话，感情也就联络上了。

    宋家几代单传，又忙着读书出仕，哪里有时间去联络感情。就算要联姻，一代人也只能联姻一家一姓。五代人也只联姻了五家五姓而已。

    不像别的家族人丁兴旺，有专门出仕做官的，有专门负责生意赚钱的，有专门负责读书养望的，有专门负责人情来往，联络感情的。而且一联姻，一代人就能联上几家几姓。一代代下来，所编织出来的关系网，绝对不是人丁单薄的宋家能比。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时代的人都讲究开枝散叶，多子多福。不仅仅是为了血脉传承，更是为了家族传承，势力传承。而且子嗣多了，这个儿子不争气，还可以选择另外的儿子来培养。这个儿子有前途，能娶官宦家的姑娘。那个儿子经商有天分，就可以娶个豪商女儿。

    当然，家族大了，人口多了，狗屁倒灶的事情也多。这时候就是考验家主的能力的时候。很多大家族之所以没落，不是因为外力，更多是因为内里腐朽不堪，子孙不争气。就好比侯府。

    背靠侯府这颗大树，宋安然的三位舅舅，最高官位才做到五品，而且还都不是紧要实缺。就老侯爷在五军都督府挂了个三品职衔，稍微好看一点。

    至于蒋沐文这一代，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出仕的。若是这一代连一个人才都出不来，蒋家的没落将不可逆转，直至有一日沦落为京城大街上随处可见的老百姓。

    宋安乐走出来，“二妹妹，三妹妹，我买好了。”

    宋安然回过神来，宋安芸还在花痴。

    宋安然笑道，“这么快就买好了，大姐姐要不多买一点。”

    “不了，已经买了好多。”

    喜秋已经付了账，于是宋安然提议，“那就继续逛下一家。”顺便考察一下京城的市场，寻一门生意来做。

    宋安乐宋安芸走在前面，宋安然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她突然回头，四下张望，眼中带着明显的疑惑和警惕。

    喜秋忙问，“姑娘这是怎么了？”

    “我感觉有人盯着我，你们有察觉到吗？”宋安然四下打量，每个人都那么无辜，难道是她的错觉。

    喜秋摇头，表示完全没感觉。长根同样。

    宋安然盯着白一，她相信白一的判断。

    白一沉默片刻，才说道：“奴婢虽然没有感觉，但是奴婢相信姑娘的判断。如果真有人在暗中盯着姑娘，却没有惊动奴婢，只说明一件事，这个人很厉害，远在奴婢之上。”

    宋安然皱眉，比白一都还厉害的家伙，那是什么妖孽。她来京城还是第一次出门，按理除了侯府的人外，并没有得罪过外人。又怎么会有人派出这等高手来跟踪她。想不明白。

    这件事情暂时没有结论，宋安然不再追究。赶紧追上宋安芸他们。

    当宋安然走远后，那栋迎接过颜宓的酒楼，二楼某个窗户边，露出半张脸，正是曾经同宋安然有几次交锋的大胡子男人秦裴。

    秦裴双眼发亮，目光悠远而深刻。只可惜他的胡子乱糟糟的，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有几分狼狈，像是江湖上讨生活的一样。

    等宋安然她们进了下一家店铺后，秦裴才悄悄的离开了酒楼。

    宋家三姐妹逛了几家店铺就觉着饥肠辘辘。在吴家耽误那么长的时间，连口茶水都没得喝。

    干脆找了一家酒楼，要了个靠街边的包间，点了酒菜，三姐妹快活的吃着。

    酒菜一般，比不上自家厨子，更比不上侯府的厨子。可是三姐妹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在外面用餐，她们也不讲究食不语的规矩，光宋安芸一人就抵得上五百只鸭子。她吃着菜，一边说道：“还是在南州的时候自在。不过京城也挺好玩的。如果能够经常出来，我也愿意常住在京城。”

    宋安然笑道：“不用你愿意，我们肯定会常住在京城。要是你嫁在京城，这一辈子就离不开这里了。”

    宋安乐神情有些哀怨，宋安芸还嘻嘻哈哈的，“要是真这样，那以后我们三姐妹岂不是还能作伴。”

    宋安然看着宋安乐，想要叹气。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宋安乐的碗里，“大姐姐多吃点。别再想吴家的事情。你该想过了今天又是新的一天，风轻云淡，乌云退散。过去的那些全当做是做了一场噩梦。”

    宋安乐闷闷不乐的，“多谢二妹妹，我明白，我不乱想。”

    宋安芸咬了咬筷子，说道：“二姐姐说得轻松。这事没摊在你身上，你当然可以这么超然。要是你自己遇上了，说不定比大姐姐还不如。”

    宋安然哼哼两声，瞪了眼宋安芸，“这种事情要是真被我遇上，今日就不是一顿板砖能解决的。”

    宋安芸睁大了眼睛，好奇的问道：“那你要怎么做？”

    就连宋安乐也竖起了耳朵。

    宋安然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漱漱口，“怎么做？”嘲讽一笑，“自然是灭了他的子孙根，让他再也别想风流快活。还有那个陆表妹也不能放过，想靠孩子上位，本姑娘偏不让她如愿。总之，定要让吴守信断子绝孙，方能消我心头之恨。”

    “二姐姐厉害，妹妹佩服。”宋安芸哇的一声，宋安然果然牛逼。而且她也没怀疑宋安芸是在说谎。宋安芸杀人都敢做，让对不起她的男人断子绝孙又算得了什么。而且宋安然身边有白一，想要让某个男人断子绝孙，绝对是随手拈来。

    “厉害是厉害，就是太极端了一些。真要这么做，吴家人会找我们拼命的。”

    “拼命怕什么？我还就怕他们不拼命。只要拼了命，那一家子人的好日子也到头了。”宋安然不以为然的说道。说实话，宋安然很多时候都看不上宋安乐这副‘贤惠’‘忍让’的模样。

    这世上为什么有那么多渣男，为什么那么多男人肆无忌惮的欺负女人？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男女体力的悬殊，而更重要的原因则是因为女人们太贤惠太忍让，纵容了那些渣男的恶行，让他们变本加厉。正所谓渣男虐我千百遍，我待渣男如初恋。

    其实宋安乐小时候还好，也是有几分脾气的。结果越大越文静，越大越贤惠。

    反倒是宋安芸这个性子，虽然过于冲动，嘴巴又没把门，可偏偏也就是她这样的人能过得自在惬意。心头没那么多顾虑，遇到事情自然就按照本心行事。可比宋安乐瞻前顾后的性格洒脱多了。

    三姐妹说得开心，却不料一番骇人听闻的言论早被隔壁包房的人给听了去。

    当听到宋安然说要将对方断子绝孙的话，萧瑾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说道：“这个女人好生毒辣。”

    －－－－－－题外话－－－－－－

    又出来一个美男子，好羡慕安然。身为宅女的元宝，在现实生活中已经很久没见过帅哥了。这年头看帅哥，还是得去大学里面。

    职场上的帅哥，全被时间这把杀猪刀给磋磨成了糙男。

    啊啊啊啊！以此表达元宝对帅哥变糙男的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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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刀尖上走一趟

﻿    秦裴面无表情地喝着茶。最新更新来网,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他眼中就在刚才闪过一抹笑意。

    很奇怪，秦裴和萧瑾这两人，明明在宋家船上相遇之前，彼此只见过一面，从来没有来往过。在回到京城后，竟然又意外地坐在一起喝茶听墙角。不得不说人的缘分真的奇妙无比。

    秦裴朝萧瑾随意的扫了眼，萧瑾如同他所想象的那样，即便笑着的时候，眼中依旧有一抹挥洒不去的忧郁。

    萧瑾瞧着秦裴的反应，挑眉，问道：“你很赞同她说的话？”说罢，又暗搓搓的朝秦裴的下身看去。

    秦裴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只是赞同她对敌人的态度和手段。不过还是不够狠辣。她今日打上吴家门，痛快倒是痛快了，只可惜没有将事情做绝，后患无穷，后面两家还有得闹。”

    “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萧瑾有些好奇的问道。

    秦裴呵呵一笑，目光一冷，瞬间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萧瑾想了想，笑起来，“未免遗祸无穷，不如斩草除根。人死了，一了百了。不过宋安然毕竟是女子，要她杀人放火，似乎有些为难她了。”

    “真的会为难她吗？”秦裴似笑非笑，“在船上的时候，她一声令下，十几条人命就交代了。我看她是个杀伐果断的性格。却没想到在处理吴守信这件事情上，竟然会手下留情，给自己招祸。”

    “这不同。”

    “有什么不同。”

    萧瑾丢了一颗花生米在嘴里，“船上那些人杀就杀了，大可以当做水匪来处理。吴守信好歹是官宦子弟，这京城知道他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宋安然真要将人给杀了，那才是真正的遗祸无穷。两家之间的仇恨也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你只想到杀人痛快，却没想到杀人的后患更多。”

    “她身边的那个丫头，武功虽然一般，但是想要无声无息的结果吴守信的性命，也只是反掌之间的事情。只要吴家人不知道是宋家动的手，那就什么事都没了。”秦裴说起杀人，就跟喝水一样平常。

    萧瑾依旧摇头，“游戏规则不是这么玩的。真要因为这点事情就杀人放火，那就是破坏游戏规则。若是被人知道，世人皆可唾弃。这就好比官场，政敌之间恨不得彼此去死，却没人会用刺杀这等手段。敢破坏游戏规则，就要做好人人喊打，人人皆视你为仇寇的后果。你个人再勇武，也挡不住各种阴谋手段的算计。”

    说到这里，萧瑾突然回过神来，“以你的资历，这点道理不用我说你也该懂。你这是在趁机套我话？”

    秦裴神情平静，“只是顺手而为。”

    萧瑾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呵呵冷笑，“行啊！秦裴，本公子还真是小看了你。”

    话毕，萧瑾突然出手，目标就是秦裴的大胡子。

    秦裴的反应不可谓不迅速，不过还是被萧瑾眼疾手快抓到几根胡须。萧瑾用力一扯，秦裴脸上的大胡子瞬间脱落他的脸颊，露出胡子遮掩住的真容。

    那是一张青葱年少又帅气的脸，单看脸会显得有些嫩，不过配上一双如同鹰隼的双眸，任何人都无法忽视这个年少的男子。他冷酷时，就像是一把沾血的利剑，又像是择人而噬的猛兽，偶尔露出笑容时，却又意外的让人觉得温暖。若是刻意收敛气势，又让人觉着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贵介公子。总之，他有很多面目，谁也无法猜透哪一个是真正的他。

    或许每一面都是他的真面目，只因需要而改变。

    若是宋安然见到大胡子的真容，她一定会说：少年，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好好一张帅气脸，偏偏怎么丑怎么来。尽往死里糟蹋自己。亏得年轻，糟蹋糟蹋也不损颜值。要是等上了年纪还这么糟蹋，那真是惨绝人寰。

    只可惜宋安然看不到，自然也就感受不到美少年的独特魅力。

    萧瑾指着秦裴这张嫩脸，差点忍不住就要哈哈大笑起来。原来一直以粗狂外表示人的秦裴竟然长成这样。这么嫩，怎么能让手下的人心甘情愿慷慨赴死，难怪要贴上大胡子。

    秦裴眼中闪过怒意，一把抢过大胡子，然后很自然的贴在自己的脸上，又恢复一贯粗狂的外表。

    萧瑾指着他，忍着笑意，说道：“京城贵女们都说镇国公府的大公子凶神恶煞，面目可憎，人人敬而远之。要是让那些人见到你的真面目，只怕立时三刻就有人主动贴上来，和秦兄来一个亲密接触。”

    秦裴自嘲一笑，“不过是一具臭皮囊，何须在意。”

    “姑娘们在意啊！”萧瑾觉着自己一辈子都没说过这么多话。不过遇上了秦裴这个奇葩，也算开了一扇崭新的门。

    “姑娘们都喜欢家世好，品性好，相貌好的男子。你看，就你这副样子，姑娘们哪敢嫁给你。”

    秦裴端起茶杯，遮掩住嘴角的一抹讥讽，“只重皮囊的女人，不过是肤浅之人。”

    就好比隔壁的三姐妹。尤其是那个宋安然，竟然大大咧咧的盯着颜宓那个绣花枕头，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颜宓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可称道的。哼，肤浅！亏得他之前因为刘素素姐弟的事情，还对宋安然高看一眼。结果宋安然同别的女子没什么区别，一样看脸。

    秦裴的思维继续发散，不由想到，要是自己在宋安然面前露出真容，宋安然也会像盯着颜宓那样，盯着自己看个不停吗？一想到那女人那双放肆的眼睛，秦裴又忍不住皱眉。

    可见秦裴还是在意外貌的，而且对自己的颜值极有信心。

    自信的少年是好少年，只可惜天天贴着大胡子，实在是暴殄天物。

    二人的谈话还在继续，宋家三姐妹这边已经用完了午饭，起身离去，继续逛街。

    萧瑾突然打开窗户，探出头去，看着楼下的宋家三姐妹。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突然拿起一颗花生米，就朝宋安然的头上扔去。

    宋安然好好地站在酒楼门口，结果一颗花生米从天而降，落在头上，滚下脸颊。

    宋安然猛地回头，谁敢用花生米打她，简直是找死。

    一抬头，结果就看到了一张还算眼熟的脸，那个一声招呼没打就离开的落水锦衣男子。

    萧瑾很幼稚的冲宋安然咧嘴一笑，笑得又得意又欠揍。

    宋安然翻了个白眼，恩将仇报的白眼狼。宋安然恨恨地瞪了萧瑾一眼。

    萧瑾报以微笑。二人都没说话，只来回了几个眼神，此事便翻过去了。

    宋安然离去，萧瑾也关上了窗户。笑道：“宋安然这姑娘挺有意思的。没想到她穿男装竟然比女装还要好看。”

    秦裴狐疑地看着一脸荡漾的萧瑾，“你看上她了？”

    萧瑾故作神秘，“不说她了。我们喝酒。”

    两人喝了小半个时辰才散场。秦裴继续扮作他的大胡子，游走朝堂与江湖。

    萧瑾在街上闲逛，游荡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回王府。

    刚进王府大门，男仆就上前说：“启禀公子，王爷这会正在书房。王爷让公子一回来就去书房见他。”

    萧瑾很沉默的嗯了一声，转道朝外书房走去。

    书房是王府重地，从路口开始就有侍卫把守，层层叠叠的侍卫，少说也有二三十号人，就为了拱卫书房所在的院落。

    进了院门，院子里面反倒是清净了不少。除了两个守门口的侍卫外，只余四个伺候笔墨的小厮。

    经小厮通报，萧瑾总算进入书房。

    “给父王请安！”萧瑾的态度很客气，还透着疏离。不像是父子，倒像是在衙门里，公事公办的同僚。

    唐王并不在意，他笑道：“回来了。坐下说话吧。”

    “多谢父王。”

    萧瑾就在侧位上坐下，静候唐王的吩咐。

    唐王素来知道萧瑾的性子，不爱说话，更不喜欢弯弯绕绕的说话方式。所以他很直接的说道：“今儿出门，你和秦裴在一起。”

    萧瑾挑眉，“父王是想知道什么吗？”

    唐王呵呵一笑，“本王听人说，你对宋朝阳的女儿有些意思？要不要本王做主，到宋家提亲，娶来给你做侧室。”

    宋朝阳是宋子期的字。

    萧瑾挑眉，“原来我的一举一动都在父王的关注下。”

    唐王并不在意萧瑾的态度，他理所当然的说道：“本王也是关心你。怎么样，要不要本王出面，替你促成这门婚事。”

    萧瑾笑了，“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粗鲁，无礼，又泼辣，长得比男人还要高。这种女人，我可看不上。之前逗弄她，不过是闲的无聊，找个乐趣罢了。”

    “既然是个乐趣，那更应该娶回来放在身边。天天逗乐，岂不美哉。”唐王笑道。

    萧瑾撇撇嘴，一脸嫌弃，“别！我还嫌她脏了我的屋。父王要娶自个娶吧，我可不要。”

    唐王盯着萧瑾，眼神幽深，似乎是在判断萧瑾所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见萧瑾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唐王哈哈一笑，“既然你不喜欢，那本王也就不操心这件事情。以后你要是遇到喜欢的，再同本王说。到时候本王亲自给你提亲。”

    “多谢父王。父王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先告退。”

    “去吧。”

    萧瑾慢悠悠的出了书房，还不忘调侃那几个小厮两句。等彻底远离书院后，确定身边没人盯着，萧瑾突然扶着路边的树木，双手哆嗦，一脸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贴身的衣物早已经被汗水浸湿。

    他就知道唐王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只是没想到，他不过是朝宋安然的头上丢了一颗花生米，竟然也会引起唐王的关注。

    萧瑾很后怕，如此严密的监视和老辣的算计，他该怎么应对。而且他差一点就害了宋安然，自己的救命恩人。

    萧瑾不敢在院子里多做停留，急急忙忙的回了房，将所有伺候的人全都赶出去。那些人，他一个也不信任。

    他如困兽般，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很显然，他以后不能再随意接近宋安然，连一点点好感也不能表现出来。否则，不知道唐王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很显然，萧瑾虽然称呼唐王为父王，但他并不是唐王的儿子。这件事情，王府内除了唐王外，只有萧瑾本人知道。而王府的其他人，都只当萧瑾是姬妾生的庶子。

    萧瑾的身世很复杂，以身份地位来论，他比唐王还要尊贵几分。只可惜，永和帝做了皇帝后，萧瑾的身世就成了绝对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唐王清楚，萧瑾同样清楚。他们二人名为父子，实则彼此依靠，彼此防备，彼此试探，彼此利用。唐王想要将萧瑾牢牢地掌控在手中，而萧瑾则想要挣脱唐王的控制，远离京城，游走江湖，海阔天空。

    偏偏老天爷不肯让他如愿。唯一的一次机会，结果他落水，差点淹死。要不是遇到宋家的船，他早就喂了河里的鱼虾。

    他不能死，也不想死。他不想做傀儡，暂时却又摆脱不了傀儡的身份。身在困局中，养成了萧瑾沉默寡言的性子。只因为他深知，说得越少，破绽越少。

    偏偏今日破了戒，高兴得忘乎所以，差点连累了宋安然。至于秦裴的死活，萧瑾一点都不在乎。因为以秦裴的本事，就算唐王盯上了他，他也有办法解决。

    “哎……”一声长长的叹息。以后他又将过着沉默寡言，独来独往的生活。

    ……

    宋安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刀尖上走了一趟。三姐妹逛街，一直逛到半下午才依依不舍的启程回侯府。

    刚进二门，喜夏就迎了上来，悄声说道：“姑娘，老爷请你去外院客房说话。”

    宋安然知道，肯定是吴家的事情被宋子期知道了。

    宋安乐拉住宋安然的手，“二妹妹，我同你一起去。这件事关系我的终身，我必须在场。”

    “好吧。大姐姐跟我一起去。”

    “那我呢？”宋安芸嚷嚷，让所有人都注意到她。

    宋安然笑了笑，“你老老实实地回荔香院。我和大姐姐忙完，会来找你的。”

    “我不能去吗？”

    “你去做什么？想挨父亲的打骂？”宋安然口出警告。

    宋安芸立马就怂了了，“罢了，我不去就是了。我回去练字。”

    见宋安芸老实回荔香院，宋安然和宋安乐这才前往外院客房。

    到了外院客房，宋安杰早就在院门口等着了。先是嘘了一声，让宋安然别大声说话。又指了指屋里，压低嗓门说道：“父亲很生气，大姐姐二姐姐，你们要小心点。对了，我听说二姐姐你将吴守信给打残废了，这是真的吗？”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将人打残废了。我最多将他打得不能人道。”

    宋安乐羞红了脸，宋安然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宋安杰莫名的觉着身上某个部位好痛。嗯，他是纯洁的小孩子，不能想那么多。

    “两位姐姐快进去吧，见了父亲主动认错，父亲不会为难你们的。”

    一旁的宋安平哼了一声，有些不以为然。又嘀咕了一句，“扮男人上人家家里打人，怎么说都没道理。”

    宋安然轻飘飘的朝宋安平扫了一眼，宋安平立马认怂，低头不语。

    “有些人不分亲疏是非，以后遇到事情万万不能找这种人帮忙。”宋安然没点名道姓，却又说明了一切。

    宋安平涨红了脸，很不服气。宋安然却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拉着宋安乐前往大厅。

    宋子期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手边一杯香茗，小厮洗墨洗笔在一旁伺候。

    “女儿给父亲请安。”宋安然和宋安乐老老实实的。

    宋子期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看也没看两人，目光依旧放在书本上。语气不怒不喜，就那么平静地问道：“今儿好玩吗？”

    宋安然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宋安乐就老老实实的承认了，“父亲，女儿知错。请父亲责罚。”

    宋安然扶额，傻姑娘啊！瞧父亲的神情就知道不是真要问罪。干嘛这么迫不及待的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宋安乐不能理解宋安然，她跪在地上，抽泣了几声，显得很无助又委屈。

    宋子期总算将目光从书本移到了宋安乐身上。微微蹙眉，“那你说说看，你错在哪里呢？”

    宋安乐愣住，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她才开口说道：“女儿不该去吴家挑事，不该穿男装败坏名声。”

    “还有吗？”

    宋安然都觉着宋子期的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可是宋安乐却怕得哆嗦了两下。“女儿离开吴家后没有及时赶回来，请父亲责罚。”

    宋子期放下书本，暗暗叹了一口气。“你起来吧。”

    宋安乐老老实实的站起来。

    宋子期一改之前的和风细雨，抬手拍桌子，疾言厉色的呵斥宋安然，“安然，你给我跪下。”

    宋安然老老实实的跪下。宋安乐顿时急了，“父亲，此事不关二妹妹的事，是女儿的错。”

    “这里暂时没你的事，你站一边去。”宋子期对宋安乐说话的时候，还不忘柔声细语，好像生怕吓坏宋安乐。

    宋安乐要哭却又不敢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宋安然跪在地上。

    宋子期瞪了眼宋安然，“为父要是没猜错的话，今日的事情都是你策划的吧。”

    “是，都是女儿策划的。”

    “你还挺理直气壮的。你是不是觉着自己做得很对，一点错都没有？”宋子期猛拍桌子，茶杯都跟着跳起来，砰砰砰的响动。

    宋安然抿了抿唇，大声说道：“女儿不觉着自己有错。吴守信不守信，背弃婚约，侮辱我们宋家，还敢辱骂大姐姐。他这样的人，千刀万剐都不过分。女儿只是打了他几板砖，算是客气的。这还是看在大姐姐的面子上，才对他手下留情。要是这门婚事换做是女儿，女儿非得弄死他不可。”

    “你给我闭嘴。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宋子期怒火升腾，“照你这么说，打人还有理呢？将人打得不能见人，也是那吴守信活该，对吗？”

    “当然。他不活该难不成是大姐姐活该吗？难道父亲就能容忍吴家如此欺辱宋家吗？吴守信玷污婚约，若是不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他是不会知道好歹。”

    宋子期怒目而视，“为父什么时候说过要容忍吴家，什么时候说过要放过吴守信？”

    宋安然心中一喜，“既然父亲认可女儿的说法，那女儿打那吴守信，也是应该的。”

    “放肆！教训吴家和打人这是两码事，岂能混为一谈。要教训吴家，教训吴守信有的是办法。可你偏偏选了最直接也是最愚蠢，最容易给人留下把柄的办法。你说为父该不该罚你。”

    宋安然昂着头，“女儿知道自己的办法不算明智。可是不打他一顿，女儿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女儿也知道要教训吴家，有许多办法。可是那些办法太慢，而且也不够痛快。那吴守信既然敢背着我们乱来，咱们宋家人也是有血性的，就该冲上去将人狠狠打一顿，先出一口气，痛快痛快再说别的。反正他人没死，我就不信他还敢去衙门告状。”

    “你，你简直是巧言令色。明明聪明机变，却故意选择最蠢的办法，还敢用板砖敲人。我看你不是为了出气，而是嫌事情闹得不够大，所以故意上门挑衅。”宋子期拍着桌子，怒斥宋安然。

    宋安然偷偷缩头，原来她的企图都被看出来了。

    “父亲说的没错，女儿此举的确想将事情闹大。但是让大姐姐亲眼见到吴守信的真面目，顺便让大姐姐出气，也是我的目的。”

    宋子期冷哼一声，“说说吧，为什么要将事情闹大？”

    宋安然很理直气壮地说道：“不将事情闹大，吴家就有可能藏起真相。不将事情闹大，世人又怎知吴守信的卑劣，吴家的不要脸。不将事情闹大，我们宋家身为女方，又怎么能以苦主身份站在世人面前控诉吴家。不将事情闹大，吴家又怎么会低头。不将事情闹大，父亲对付起吴家，也会缩手缩脚，说不定一不小心就会被吴家倒打一耙，朝我们宋家泼脏水，甚至污蔑大姐姐的名声。总之，女儿权衡再三，唯有将事情闹大，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我们宋家才能立于不败之地。还将那个吴守信打入十八层地狱。”

    “父亲，二妹妹做的这一切全都是为了我。父亲要罚就罚女儿吧。”宋安乐也跪了下来，同宋安然并肩战斗。

    宋子期哼了一声，“都出息了。连为父都敢算计，宋安然，谁给你的胆子。”

    宋安然低头，“女儿生来就胆大，请父亲见谅。”

    “油嘴滑舌。”宋子期不知是该怒还是该喜。女儿太能干，也让人惆怅。瞧瞧，都敢先斩后奏，然后将烂摊子丢给他，拍拍手人就跑去逛街了。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做牛做马给她们收拾后续事情。真是好算计。

    “父亲见了吴家人，吴家怎么说？”宋安然看出来，宋子期并没有真的生气，于是大着胆子问道。

    宋安然瞪了眼宋安然，“还能怎么说，说咱们宋家不讲究规矩礼数，说你们女扮男装上门招摇撞骗，还将吴守信打得生活不能自理。对了，那个什么表妹的，好像动了胎气，也不知道孩子能不能保住。”

    陆表妹有可能小产？宋安然才不关心，就算小产也不是她的责任。她走的时候，陆表妹还中气十足，好得不行。

    宋安然又问道：“那父亲说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两家闹成这样，肯定要退婚。但是却不能便宜了吴家，让吴家轻易脱身。”顿了顿，宋子期对宋安乐说道：“退婚的事情，为父会亲自处理，你就不要多想。等将来，为父再给你找一门好姻缘。”

    宋安乐红了眼睛，“累父亲操心，是女儿的不是。”

    宋子期蹙眉，“安乐，你老实同我说，你不会对那个吴守信还有什么想法吧？”

    宋安然一听，心头一惊。世上不缺记吃不记打的女人，总记着男人的好，不记得男人的坏，心甘情愿的留在男人身边被男人欺辱。不论古今，这种女人都少不了。宋安乐又是典型贤惠女子，可别也犯这样的糊涂。

    宋安乐连连摇头，“父亲误会了，女儿对那个人已经没有想法。就算父亲不说，女儿也会要求退婚。”

    “你能想明白就好。咱们宋家女都是锦衣玉食的长大。没道理嫁了人，就要受尽婆家欺凌。”宋子期很严肃，这事关宋家的尊严和名誉，不能等闲视之。

    宋安乐心头很安慰，“多谢父亲，女儿明白。”

    宋子期暗暗点头，能想明白就好。相比宋安乐，虽然宋安然的行事莽撞了一些，可她这性子至少不会吃亏受委屈。

    宋安然在侯府的所作所为，宋子期也是一清二楚。他虽然从来没有表过态，但是他对宋安然的举动是赞成的。一些事关原则的事情，就该坚持。一味软弱，不仅不会得到和睦，反而纵容对方得寸进尺。

    宋子期想了想，又到：“此事为父已经有了主张，吴家那边为父会尽快料理干净。至于你们，最近都不要出门。”

    宋安然则问道：“父亲，要是吴家人找到侯府来，我们要怎么办？”

    宋子期皱眉，“料想吴家没这个胆子。不过以防万一，为父给你留两个使唤的人。要是吴家真找上门来，直接封了嘴巴打出去。要是吴家敢在外面乱说，败坏宋家的名声，安然，你尽管处置，只要不闹出人命就行。”

    宋安然甜甜一笑，“女儿听父亲的。”宋安然就是喜欢宋子期这个态度，遇事会妥协但是绝不软弱。

    有时候宋安然也会怀疑，宋家人骨子里就有一种争强好胜，得理不饶人的因子。

    说完了正事，宋子期又问起宋安然她们习不习惯在侯府的生活，有什么难处。

    宋安然自然是说好话，毕竟自家住在侯府，有求侯府，一般小问题小摩擦都不是个事，没必要拿出来说。当然，要是涉及到原则问题，宋安然肯定会第一时间告状。

    父女三人说完了话，见时辰已晚，宋子期就打发她们两姐妹回内院。

    回到荔香院，刘嬷嬷迎了上来，“见过大姑娘，二姑娘。顾家来人了，这会还在老夫人那里。姑娘要不要去见见？”

    宋安然好奇的问道：“来的是谁？”

    刘嬷嬷说道：“来的是顾太太和顾四娘。顾四娘是大少奶奶一母同胞的姐妹。顾四娘只比大姑娘小半年，奴婢听人说她还没有定亲。”

    宋安然挑眉，刘嬷嬷故意提起顾四娘还没定亲，莫非是有深意。

    宋安然笑道：“顾家来了人，要是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了，自然该过去见个礼。”

    刘嬷嬷笑呵呵的，“姑娘说的是。”

    刘嬷嬷又欲言又止。

    “嬷嬷有什么话尽管说。”

    刘嬷嬷担心地看了眼宋安乐，“两位姑娘，奴婢听说老爷打算同吴家退亲，这事是真的吗？”

    宋安然和宋安乐交换了一个眼神，宋安然点头，“是的。宋家和吴家肯定会退亲。”

    “这……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这样做真的合适吗？”刘嬷嬷很担忧，“而且吴家这门亲事，还是夫人在的时候定下来的。真要退了亲，一时半会又该去哪里给大姑娘找一门门当户对的婚事。大姑娘的年纪可不小了，开了年实岁就十六了。按照北方的算法，已经是十七八岁的大姑娘。”

    宋安乐瞬间苍白了脸，低着头，绞着手绢，浑身绷紧。

    宋安然握住宋安乐的手，“大姐姐不用担心。大个一两岁又有什么关系。而且晚点成亲对身体也好，以后怀孕生小孩也更安全。而且这京城地界，男子及冠后还没成亲的比比皆是。就说侯府，大表哥也是将近及冠的时候才成亲。二表哥的婚事到如今还没个眉目。”

    刘嬷嬷叹了一声，“姑娘真是什么都敢说，一点都不忌讳。什么成亲怀孕生孩子的话，以后姑娘千万别再说了，要是让人听了去，肯定会说姑娘没规矩。姑娘的名声要是坏了，可就说不了好亲事。至于男子及冠才成婚，那也是因为他们是男人。女人又怎么能同男人相比。女人的花期有限，可不能蹉跎在娘家。”

    宋安然笑道，“嬷嬷放心，父亲肯定会抓紧时间给大姐姐寻一门好亲。”

    刘嬷嬷摇头，“光靠老爷怎么行。哎，要是夫人还在就就好了。夫人是侯府的姑太太，京城不少当家太太咱们夫人都认识。有夫人的这些关系，想要寻一门好亲，也不是多难的事情。可如今夫人不在了，总不能让姑娘出门替大姑娘相看婚事吧。”

    说到这里，刘嬷嬷也感觉到府里没个当家太太，很多事情上都极不方便。当然，宋家可以拜托侯府帮忙。只是以刘嬷嬷对宋子期的了解，只怕宋子期不乐意将自己孩子的婚事交给外人来操心。

    宋安乐的脸色越发苍白，手都控制不住的哆嗦。宋安然紧紧握住她的手，“大姐姐，你不要担心。你的婚事总会有办法解决的。你要相信父亲。”

    宋安乐咬着唇，唇角都快被咬出血来。她双眸湿润，好像下一刻就会哭出来。“二妹妹，同吴家退亲是不是做错了。”

    “胡说。怎么会错。”

    宋安然哼了一声，“吴守信那个渣男，贱人，咱们又不是嫁不出去，为什么非要嫁给他。大姐姐，你不相信父亲不相信我吗？难不成你真想嫁给那个男人，每日被他言语辱骂，被吴家长辈磋磨，被姑子妯娌嘲笑，被小妾姨娘挑衅。好不容易怀个身孕，结果一不小心就被人害得流产。

    蹉跎岁月之后，男人有了更年轻的爱妾，有了宠爱的庶子庶女，而你就是个空架子受气包，还得拿自己的嫁妆出来给男人养小妾姨娘庶子庶女。要是他们心一横，直接弄死你。你无子无女，娘家鞭长莫及，不了解真相，根本无法替你伸冤。到时候你成了别人口中的蠢货，死了都不得安宁。你的嫁妆则被男人贪墨，摇身一变成为了男人的产业，留给他的爱妾庶子挥霍。大姐姐，这真是你要的生活吗？”

    好可怕，为什么世间会有如此可怕的事情。宋安乐浑身哆嗦，抱紧了双肩，脸色没有一点血色，“二妹妹，你是在骗我的，对吗？不会那么惨，对不对。”

    宋安然嗤笑一声，“只会比这更惨。说不定人家同小妾亲热的时候，就让你在旁边端茶倒水的伺候，纯粹恶心你。但凡你对庶子庶女有一点点言语不妥当，人家就当着外人的面将你骂个狗血淋头。更狠一点人家干脆就将你当做丫鬟使唤，天天让你下厨房做饭，洗衣，打水，美名其曰孝敬公婆。

    总之要折腾你，人家能想出各种花招名目。你出不了二门，身边的陪嫁也全都被打发了，嫁妆也被人收了起来，到时候你连给娘家通风报信都做不到。就这么折腾下来，要不了几年，他们就能让你‘抑郁而终’。而且连一点责任都不用承担，顺手还捞上一大笔嫁妆。”

    刘嬷嬷本想劝宋安然，别说耸人听闻的话来恐吓宋安乐。可是听到最后，以刘嬷嬷的内宅经验来看，要是宋安乐真嫁到吴家去，这些事情极有可能发生。再看看宋安乐，同宋安然相比，她的性子显得过于柔弱。遇到吴家人，只怕还来不及吭一声，就被人给吃死了。

    刘嬷嬷暗叹一声，宋安然的法子不是那么可取，不过能起到效果也算不错。再说了，以宋家的家世，宋安乐的嫁妆和品性，难道还找不到好人家嫁吗？就算没有吴家好，肯定也不会比吴家差。

    宋安乐真的被吓住了，宋安然说的那些真的太可怕了。

    宋安乐拉着宋安然的手，“二妹妹，我不嫁吴家，坚决不嫁吴家。”

    宋安然笑了起来，“大姐姐不嫁吴家就对了。真要嫁给吴家，除非我和父亲都眼瞎。”

    宋安乐哭了，她是笑着哭的，“二妹妹说的对，除非眼瞎，否则绝不嫁吴家。”

    宋安然笑道：“大姐姐能想明白最好。顾家来人，大姐姐随我一起去见顾家太太吧。”

    宋安乐连连摇头，“我这样子怎么好去见人，我就不去了。要不二妹妹带上三妹妹，她最喜欢凑这种热闹。”

    瞧瞧宋安乐有些红肿的双眼，哭花的妆容，宋安然点头，“好吧。我带三妹妹过去。”

    宋安芸听说去见顾家人，心头很好奇，又有几分兴奋。特意换了一件衣裙，又重新上了妆，这才跟着宋安然出门。

    到了松鹤堂，听到里面热热闹闹的。宋安然站在门口，示意喜秋塞了个红包给红衣，“红衣姐姐，里面都有哪些人？你同我说说，好吗？”

    红衣是拿人手短，笑道：“表姑娘尽管进去，里面除了顾家太太和顾四姑娘外，就是大太太并几个姑娘在。”

    宋安然嫣然一笑，“多谢红衣姐姐。那我进去了。”

    “奴婢恭送表姑娘。”红衣挑起门帘子，方便宋安然宋安芸。

    大厅里面果然都是红衣说的那些人。

    宋安然领着宋安芸先去给老夫人古氏还有大太太方氏请安。顺便偷瞄了顾家母女两眼。

    老夫人古氏笑呵呵的，显得很慈爱，“安然来了，快坐下说话。老身听说你们今儿出门到吴家做客，怎么样，吴家那边热闹吗？”

    宋安然抿唇浅笑，“多谢外祖母关心。吴家挺热闹的，去了不少人。”

    方氏眼珠子一转，笑问，“安然，怎么没见你安乐大姐？莫非是见了婆家不好意思，含羞呢？”

    宋安芸有些尴尬，有些紧张。她虽然不懂事，年岁小，却也知道像吴家那样的事情很丢脸，不仅男方丢脸，女方更丢脸。所以她很不乐意让侯府知道这件事情。就算知道了，也别当着她的面说出来。

    宋安然低头一笑，“大舅母懂得就是多。大姐姐正是不好意思了，大家以后见了她可别笑话。”

    所有人都跟着笑起来，方氏说道：“没想到安乐那孩子这么腼腆，平日里真看不出来。安然，安芸，你们快到舅母这里来，我领你们见见咱们家的客人，这位是顾太太，你是大表嫂的母亲。这位是四娘，是你大表嫂的亲妹子。”

    宋安然和宋安芸赶忙给顾太太见礼。

    顾太太面上带笑，心头却有些尴尬。只听她说道：“来之前不知道宋大人一家住进侯府，瞧我，也没准备合适的见面礼。”说罢，从手腕上褪下一对镯子，“这是我常年戴在身上的，就当是见面礼，可别嫌弃。”

    宋安然连连拒绝，“太太慈爱，我们却不能要太太的礼物。”

    顾太太故作严肃，“那可不行。我身为长辈，岂能不给见面礼。正所谓长者赐不敢辞，赶紧收下。”

    古氏也说道：“安然，安芸，你们就收下吧。这都是顾太太的心意。”

    方氏也在一旁附和。

    宋安然犹豫了一下，“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

    “乖孩子，这就对了。”顾太太笑眯眯的，显得很和善。

    宋安然收下镯子，她和宋安芸一人一只。宋安然将自己的那根镯子交给喜春保管，接着又拉着顾四娘的手，“顾姐姐，今儿是咱们第一次见面，总不能让你空着手。”

    接着宋安然就从自己头上取下一根凤钗，赤金打造，上面还镶嵌了红翡翠，样式也是独一无二，可谓是又名贵又精致，戴在头上备有面子。

    宋安然将凤钗送给顾四娘，“顾姐姐，这是妹妹的一点心意，还请姐姐勿要推辞。”

    “这怎么行，这太贵重了。”顾四娘很惶恐，连忙推辞。

    宋安然笑道，“顾姐姐不必如此。像这样的凤钗，我那里还有好几根，不算什么的。我是诚心诚意的送礼，难不成顾姐姐真不给面子。”

    “这，这怎么好意思。”顾四娘无措地朝顾太太看去。

    顾太太微不可觉的点点头，顾四娘才敢收下。不过收下之前还是得客气一番，“宋妹妹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却没有合适的回礼，这实在是不好。”

    “这有什么关系。要是顾姐姐真觉着不安心的话，不如等下次见面，你送我一件炕屏怎么样？我那里就差这么一件摆件。”

    顾四娘顿时松了一口气，“那咱们就说定了，下次见面我就将炕屏给你带来。”

    “那我先谢过顾姐姐。”

    顾姐姐收下凤钗，心头又欢喜又紧张又有点不自在。只因为侯府的姑娘，个个羡慕嫉妒恨的盯着她。

    多名贵的首饰啊，宋安然一张嘴就送给了没亲没故的顾四娘，哼，果然是财大气粗。

    －－－－－－题外话－－－－－－

    我家安然有钱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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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侯府开始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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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侯府姑娘们的心里面都不是滋味，就觉着宋安然厚此薄彼。有好东西用不完，何不送给自己。侯府同宋家是正儿八经的亲戚，顾家又算哪门子亲戚。一个个都朝顾四娘手中的凤钗看去，多好的款式，多精致的首饰，要是自己戴上，一定能够艳惊四座，人人称羡。

    方氏却觉着顾太太做了一出赚钱的买卖。用一对不值钱的镯子，换一支名贵凤钗，这买卖太合算了。

    方氏甚至猜测，莫非顾太太早就打听清楚宋家的情况，然后设计了这么一出。想来想去，心里头越不是滋味。宋家有着金山银山，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宋安然大手笔的往外洒钱，这是什么世道啊。

    古氏很清楚方氏的德行，偷偷梭了她一眼，暗暗警告她不可乱来，丢了侯府的脸面。

    方氏心头不是滋味，脸面，脸面，永远都是脸面。为了这个脸面，侯府一年到头得贴多少钱出去。可是人活着要是没了脸面，又有什么意思呢。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为了脸面，就算千难万难，也要迎头而上。

    方氏知道自己身后的女儿侄女们，个个都眼红心热的。于是她干脆说道：“咱们也说了这么久的话，要不先去看望沐文媳妇，晚上我再置办一桌酒菜，招待顾太太。顾太太你们呢，就在府上安心住下，等沐文媳妇的病好了，你们再回去也不迟。”

    顾太太笑道：“等先看了大闺女，之后再说其余的事情。”

    方氏点头，“说的也对。沐文媳妇这身子骨，哎呀，我做婆母的都看着难受。只可惜我们说的话不管用，还得顾太太亲自出马，好好劝劝沐文媳妇，心思别那么重。将身体养好，再替侯府开枝散叶，这才是正经的。”

    “亲家说的对。”顾太太笑着，心头却有些不自在。方氏一口一个顾太太，自始至终都没称呼她为亲家，这让顾太太不得不多想。只是不管有多少不安，都得等见了大闺女之后再说。

    方氏眼神一扫，吩咐道：“蔓儿，你给顾太太带路，去见你大嫂。若是你大哥也在的话，告诉他要好好待你大嫂，就说这是我吩咐的。”

    “女儿遵命。”蒋蔓儿不太乐意去静思斋。

    宋安然笑道，“我也去看看大表嫂。有些日子没见，不知大表嫂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二姐姐去，我也去。”宋安芸还没见过顾氏，心里头很好奇。

    “安然有心了。”古氏笑呵呵的，“都去，都去。之前大夫说沐文媳妇需要静养，老身特地吩咐府中所有人，没事不准去打扰沐文媳妇静养。如今都过了这么长时间，想来沐文媳妇的身体也该有所起色。你们替老身好好看看，陪她说说话，开解开解。”

    “老夫人说的对，是该经常派人去看看。女人养病，不能不听大夫的，却也不能一味听从大夫的吩咐。哎，也是儿媳考虑不周，之前只知道不能打扰沐文媳妇静养，却没想到沐文媳妇身边没人陪着说话，有可能会觉着闷，甚至胡思乱想，以为咱们都不关心她。”

    方氏是个合格的帮手。老夫人替侯府找到了最好的借口，来解释为什么对待顾氏这么冷漠，方氏就赶忙着助攻。届时就算顾太太知道侯府这段时间对待顾氏的态度，有了现在的铺垫，料定顾太太也不敢趁机发作。

    顾太太隐约察觉到这里面的名堂，只是暂时还没见到大闺女，不好质问。这会她更着急去见大闺女，实在没心思同侯府的人寒暄。

    方氏和古氏也不拦着，赶忙让蒋蔓儿领路。宋安然则跟在后面。蒋菲儿等人不乐意去静思斋，便找了理由各自散了。

    越靠近静思斋，越显冷清。顾太太心里面着急着见闺女，没空注意这些细节。倒是顾四娘左右张望，看出点名堂来。心里面已经开始怀疑，自家大姐姐在侯府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静思斋内，蒋沐文果然在的。已经有下人提前来报信，说是顾家太太来看望大少奶奶。

    蒋沐文得知消息，嘴角玩味一笑，推开身边的绝色丫鬟，起身前往卧房看望顾氏。

    顾氏神情憔悴，身上的衣服越显空荡。本来容貌就不出众，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病，更无姿色可言。

    蒋沐文嘴角一翘，拉起顾氏的手。顾氏竟然控制不住的哆嗦了一下，“相公，是妾身的错，妾身……”

    “不要再说了。”蒋沐文打断顾氏的话，“我们是夫妻，应该互相理解，对吗？”

    顾氏频频点头，紧张无措地看着蒋沐文。“相公，你放心。妾身一定会好好养身体，一定会给你生个大胖儿子。”

    蒋沐文微微低头，眼中闪过一抹嘲讽和冷酷。转眼又仰起头，露出玩世不恭的样子，“娘子可知，岳母大人和四娘一起来看望你。这会已经到了院门口。”

    顾氏心头一惊，“怎么办，我这样子能见人吗？”手脚慌乱，不知该从何处着手。

    “娘子无需着急，有什么事吩咐下人去办就成了。我先去见岳母大人，帮你拖着点时间。你自己也抓紧，好吗？”

    顾氏连连点头，“我听相公的。”

    蒋沐文放开顾氏的手，前往前厅接待顾家母女。

    意外的是，竟然还见到蒋蔓儿同宋家姐妹。

    “小婿拜见岳母。”蒋沐文嬉皮笑脸的，没半点正行。

    顾氏没空同蒋沐文计较，“女婿辛苦了。今儿我是来看望大丫头的，她在哪里，你给我领路。”

    “知道岳母着急，小婿这就让人领路。来人，去给大少奶奶说一声，就说亲家太太来了。”

    蒋沐文将顾氏送到门口，“岳母请这边走。你们母女有私房话要说，小婿就不跟着过去了。”

    顾氏又是皱眉，又是不满，奈何闺女的身体最重要。有什么事情，也等将来再计较。

    宋安然同蒋沐文颔首，“大表哥，我去看望表嫂。”

    “安然表妹有心了，没想到你会来看望她。不过她那人因为生病，不太好说话。要是有得罪的地方，我先替她给表妹请罪，还请表妹别跟她一般见识。”蒋沐文笑嘻嘻的。明明是一句很正经很贴心的话，可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后，就让人觉着变了味。

    宋安然笑笑，“表哥客气了。表嫂人很好，并没有得罪人的地方。”

    “表妹就是好说话。偏偏对表哥我太过苛刻。”蒋沐文啧啧两声，看着像是抱怨，那语气又让人觉着他是在开玩笑。

    宋安然掩嘴一笑，“沐文表哥是大男人，莫非还要同我这个小女子计较？这样做会不会显得太小气。”

    蒋沐文哈哈一笑，“表妹说的对，我是大男人，可不能同小女子计较。罢了，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既然要去看望你表嫂，就赶紧去吧。”

    “好的。表哥再见。”

    宋安然带着宋安芸去看望顾氏。蒋蔓儿完成了任务，不想在静思斋多留，于是说道：“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说完，急匆匆的跑了。

    卧房内，顾氏已经同顾太太抱在一起，顾太太瞧着瘦弱的闺女，哭成了一个泪人。顾四娘也在一旁陪着抹眼泪。

    宋安然走近了一看，顿时吓了一跳。离上次见面也就十来天的时间，没想到顾氏又瘦了一大圈，整个人都已经瘦脱形。脸颊深深凹陷下去，五官都跟着变了形，整张脸只有一双大大的眼睛还能稍微见人。她都瘦成这样了，脸色肯定不好。蜡黄蜡黄的。头发也显得干枯毛躁。总之整个人都弥漫着一股死气。

    这模样，难怪顾太太都哭成了一个泪人。

    宋安然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短短数十天，情况竟然会恶化到这个地步。莫非是有人要害她，还是说顾氏的抑郁症已经到了要命的地步。

    宋安然不敢深想下去，总觉着这里面的水有些深。再说如今顾太太来了，有顾太太看着，或许顾氏的病情会慢慢好转。

    顾四娘见宋安然两姐妹进来，赶紧擦干眼泪，“娘，大姐姐，宋家表妹来了。”

    “表嫂，你还好吗？”宋安然小心翼翼的问道。

    顾氏抬眼望着宋安然，表情有些迷茫，似乎没将宋安然认出来。

    宋安然笑了笑，“表嫂，是我啊。我是宋家安然，上次来看望过你。”

    顾氏终于想了起来，“原来是安然表妹。没想到你还会来看望我，你有心了。”

    宋安然尴尬一笑，她该早点过来的。拖延到这个时候，还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上次答应过要常来看望顾氏。

    “表嫂好点了吗？”宋安然就站在床前。

    顾氏抬手摸摸自己的脸颊，“好点了吗？应该好点了吧。碧翠，碧翠……”

    “诶！少奶奶，你叫奴婢？”碧翠从外面跑进来。

    “碧翠，你给我拿镜子来。我要看看，我最近是不是好点了，我觉着我比前段时间有了点力气。碧翠，你快去拿镜子啊！”顾氏很急切的吩咐。

    碧翠脸色都变了，心头着急，“少奶奶，你别急。奴婢这就去拿镜子。你先同太太说说话好不好？太太和四姑娘还有表姑娘，她们好不容易来看望你，你可要珍惜这个机会啊。”

    顾氏点点头，“碧翠说的对。娘，你看我，是不是好点呢？”

    顾氏瞧着女儿这个模样，都快崩溃了。为什么好好的闺女嫁到侯府，就因为一次小产，就变成了这个模样。

    顾氏泣不成声，只能违心的点头。

    宋安然看不下去了，对于顾氏她无能为力。而且她们母女肯定有私房话要说。于是宋安然提出告辞，也不等顾太太挽留，宋安然就带着宋安芸离开了卧房。

    走出静思斋，宋安然仰头望天，长出一口气，总算摆脱了那种极度压抑的情绪。

    宋安芸后怕的拍拍心口，“二姐姐，表嫂好可怕。我之前还在好奇表嫂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想到……太可怕了，人怎么可以瘦成那个模样，都不能见人了。”

    “你就少说两句吧。”宋安然微蹙眉头，“她是病人，瘦一点也是正常的事情。”

    “我知道。可是瘦成她那模样，真的很可怕嘛。而且她说话有些颠三倒四的，二姐姐，你说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宋安芸还特意用手指着自己的脑袋。

    宋安然哼了一声，“不准胡说。她是病人，见到她变成那个模样，你难道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

    宋安芸不以为然地说道：“她变成那个样子，又不是我害的。算了，算了，我不说她了。二姐姐也不准再说我。”

    宋安然翻了个白眼。

    静思斋卧房内，顾太太让顾四娘陪着顾氏说话。顾太太则将碧翠叫到一边，询问起顾氏的情况，还有侯府的态度。

    碧翠见了顾太太，就好比是找到了主心骨，当即开始倒苦水。

    “太太不知道，少奶奶这几年过的好苦。老夫人不喜欢少奶奶，大太太也时常为难少奶奶，大少爷对少奶奶也不亲热，还时不时的纳个妾回来气少奶奶。少奶奶在侯府可谓是举步维艰。好不容易怀上身孕，结果一不小心竟然小产。”

    碧翠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一边擦眼泪，一边告状，“奴婢以为少奶奶病了，大少爷说什么也该对大少奶奶好一些才对。可是大少爷依旧和过去一样，三五天才来看望大少奶奶一次。而且每次也就是坐一坐，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又走了。侯府的人除了一开始有过来看望过，后来再也没人来看望大少奶奶。整个府邸的人，都当大少奶奶不存在一样。还有，给咱们静思斋的药材的成色也不好。还是宋家表小姐来看望大少奶奶的时候，送了两包上等药材。

    太太，大少奶奶好苦啊。大少奶奶变成今天的模样，固然是因为身体生病了。可是在奴婢看来，更多的原因是因为这些年大少奶奶在侯府吃了太多的苦，受了太多的委屈。这府里就没有一个真心待人的人。个个都是捧高踩低，嫌贫爱富。而且大少奶奶的性子太过软绵，也不知道争取，被人欺负了也只会忍让。到如今，生了病，连点像样的药材都要不到。”

    顾太太心头怒火翻腾，“这些事情你怎么不早点同我说？”

    碧翠哭着，“奴婢早就想给太太说了，是大少奶奶拦着不让。大少奶奶说，侯府内宅的事情，同太太说了也没用，反倒是累太太替她担心。大少奶奶还总说，凡事忍一忍就好了。”

    顾太太泣不成声，“都是我害了大闺女。以前我总教她凡事忍耐，尤其是到了婆家，更要处处忍耐。结果却变成了这个样子。造孽啊！”

    “不是太太的错，是侯府欺人太甚。”碧翠对侯府积攒了一肚子的怨气。

    顾太太摆摆手，“你别安慰我。但凡当年教养大闺女的时候，稍微松懈一点，不那么拘着她的性子，她也不会沦落到今日的地步。都怪我，只想着让闺女贤惠，生怕她被婆家的人看不起。却没想到贤惠可换不来别人的善意。呜呜……我可怜的闺女。”

    碧翠跟着一起哭，“太太，那现在该怎么办。”

    顾太太擦干眼泪，“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大少奶奶郁结于心，又说是心病需要心药医，还说需要静养。至于方子，倒是改了两次，可是没见效果。反倒是大少奶奶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难道就没想过换一个大夫？”

    “奴婢给大少爷提了两次，可是大少爷根本不管这事。”碧翠咬着牙。

    顾太太心头发凉，“碧翠，你老实同我说。姑爷对你家大少奶奶到底如何？平日里他们夫妻是怎么相处的？”

    碧翠犹豫了片刻，反正今天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不如一次性倒个干净。

    “太太，大少爷贪花好色，成亲才两三年，屋里已经收纳了好几个女人。这还不算，大少爷还时常流连花街柳巷。至于大少爷对大少奶奶，则很冷淡。一开始大少奶奶就说，这门婚事是大太太方氏定下的，或许因为这个原因，大少爷心里头会有心结。还说日久见人心，时日长了，大少爷就会转变过来。”

    顿了顿，碧翠又说道：“大少奶奶对大少爷是掏心掏肺的好，可是大少爷从来都不领情。有好几次，奴婢听到大少爷骂大少奶奶，说大少奶奶多管闲事，还说大少奶奶假贤惠。不过遇到这些事情，大少奶奶都会将奴婢等人赶出去，事后也不肯同奴婢等人提一句。所以，很多私下里的情况，太太得问大少奶奶才清楚。”

    顾太太简直是万箭穿心，她万万没想到自己闺女在侯府过得是这样的日子。早知如此，当年她就不该一时鬼迷心窍，听了方氏的话，急匆匆的将婚事定下。她该多一点耐心，等蒋沐文回到京城后，彼此见了面有了好感后才定亲。如此一来，蒋沐文就不会有心结，就不会处处防备闺女。

    都怪她，明知道蒋沐文不是方氏亲生的，还听方氏的摆布，最后种下苦果，却由闺女来品尝。

    顾太太打起精神，擦干眼泪。既然已经知道自家闺女的处境，说什么她也要努力一把。“碧翠，你去告诉亲家，就说我和四娘要住下来，一直住到大少奶奶痊愈为止。让亲家安排住处。”

    碧翠欣喜不已，“奴婢早就盼着太太能来，如今总算好了。奴婢这就去。”

    碧翠兴匆匆的跑了。

    顾太太却满腹心酸。尤其是见到顾氏那模样，眼泪就止不住的落下。

    顾太太坐在床边，紧紧地握住顾氏的手，“幼娘，你睡吧。娘就在这里陪着你。”

    “娘不走了吗？”

    顾太太笑着摇头，“娘不走了。娘和你妹妹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好起来。”

    顾氏笑了，“有娘在身边，真好。”

    顾氏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只是就算在睡梦中，她依旧不得开颜。

    “娘，姐姐怎么会变成这样？”顾四娘小心翼翼地问道。

    顾太太叹气，“是娘做的孽，当年不该……总之，侯府水深，偏偏你姐姐心思太单纯，性子太柔弱。而且你姐夫对你姐姐有偏见。”

    “那怎么办？娘，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

    “当然不能。你守着你姐姐，我这就去找你姐夫说清楚。”

    顾太太说到做到，当即就起身去找蒋沐文。

    蒋沐文正搂着小妾喝酒。顾太太不顾阻拦冲进来，见到这一幕，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顾太太恨恨地盯着那位妖娆的小妾，“女婿，我有话同你说。”

    蒋沐文撩了撩眼皮，“哦，原来是岳母大人。刚才没看清，还请岳母大人见谅。”

    蒋沐文笑呵呵的站起来，亲自给顾太太端茶，“岳母大人请消气。那些人不过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人。”

    小妾嘟着嘴，不乐意了。

    蒋沐文瞪了她一眼，“还不赶紧退下，非得让我收拾你吗？”

    “婢妾知道了。”小妾嘟嘟嘴，不甘退下。

    等不相干的人都走了，屋里总算清净下来。

    顾太太盯着蒋沐文看，怎么看都是一个青年才俊的模样，偏偏没半点正行，也不知道上进。顾太太叹气，“女婿啊，有些话我觉着有必要同你说清楚。”

    “岳母大人请说，小婿洗耳恭听。”

    顾太太再次叹气，“那我就直说了。我听下面伺候的人说，你对幼娘有些误会，认为幼娘是亲家大太太方氏定下的，就认定她向着亲家大太太，是吗？”

    蒋沐文连忙笑着摆手，“岳母大人误会了，我可从来没这么想过。”

    “既然没这么想过，那你对幼娘怎么那么冷淡。幼娘可是你的正妻，总不能连个小妾都不如吧。”顾太太连声质问。

    “这，这……岳母大人听谁说的？绝对没有这样的事。”

    “有没有这回事，你我心知肚明。女婿，我知道你对这门婚事有想法。当初我呢，也是太着急了，想着你是侯府太公子，我家幼娘能嫁给你，那是祖坟冒烟。你也知道我们顾家的条件没那么好，幼娘性子也弱，没办法同京城贵女们竞争。若是错过了这门婚事，肯定会后悔的。于是在亲家太太的拾掇下，便急匆匆的将婚事定下。打的主意也是抢先一步，免得女婿被别的人抢了去。

    女婿啊，我说的可是句句属实。我们绝对没有同亲家太太联合起来对付你的心思。女婿，你仔细想想，幼娘是要同你过一辈子的。你们是夫妻，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有你好了，她才有好日子过。所以说幼娘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岳母大人说的，小婿都明白。小婿绝对没有冷淡娘子，岳母大人是真的误会了。”蒋沐文笑呵呵的，一点都不正经。

    顾太太气的脸发白，“既然女婿口口声声说没冷淡幼娘，那为何幼娘会病得这么严重，为什么女婿三五天才去看望幼娘。为什么幼娘治病需要用上等药材，女婿却不肯出面替她讨要？”

    蒋沐文一脸尴尬，“这，我这也是太忙了，一时没注意到。”

    “忙？忙什么？忙着和小妾喝酒吗？”顾太太终于质问出口。

    蒋沐文脸色发红，犹豫了片刻干脆认错，“岳母大人教训的是，小婿一定改正，保证改正。”

    顾太太又忍不住伤心起来，作孽啊，她真是作孽。这女婿显然对顾家对幼娘的成见很深啊。顾太太也不敢将蒋沐文逼得太狠，“既然你肯认错，那我也不是不讲理的。这样吧，你去问亲家太太要两包药材来。幼娘的病得用上等药材。我就不信亲家太太敢明着苛待我家幼娘。”

    “是，是。岳母大人说的极是，小婿这就去讨要药材。”蒋沐文跟火烧屁股似得跑了，丢下顾太太一个人在哪里叹气。

    ……

    松鹤堂这边，等顾太太走了后，老夫人古氏就将方氏留下说话。

    方氏一开始还笑呵呵的，“不知老夫人有什么事情吩咐。”

    古氏端起茶杯，拿起杯盖拨弄着飘在水面上的茶叶沫子。瞟了眼方氏，不急不慌地问道：“沐文媳妇那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沐文媳妇那啊？大夫每天上门问诊，天天吃着药。库房里积攒的药材都少了不少。”方氏隐约抱怨。

    古氏翻了翻眼皮，放下茶杯，“别那么眼皮子浅，她是你儿媳妇，用点药材又怎么样？等她养好了，自然会孝敬你。”顿了顿，又说道：“为了一点药材斤斤计较，小心传出去，将你说成恶毒婆婆。”

    方氏尴尬一笑，“老夫人误会儿媳了，儿媳怎么会心疼药材了。儿媳是担心大郎媳妇的身体，吃了那么多药，怎么就没见半点气色。会不会是药不对症啊。”

    “既然药不对症，那就换个大夫。今儿你也看到了，顾太太上门可是来者不善。大郎那边的事情，老身虽然没去关心，却也不是聋子瞎子。这些年你怎么对待大郎两口子，老身也都瞧在眼里。以前不开口，那是老身给你留面子。如今，亲家都上门了，你若是再敢乱来，老身绝不轻饶。”

    古氏的表情很严肃，气势凛然。

    方氏哆嗦了一下，“老夫人，您真的误会儿媳了……”

    “误会不误会，老身不管。老身只要你记住，亲家在侯府这段时间，你给我老实一点。”

    “儿媳明白。儿媳听老夫人的。”方氏心头很腻歪。老夫人仗着自己是老封君，整日里作威作福，这会还来教训她怎么管教自己的儿媳妇，真是岂有此理。

    古氏自然不知道方氏的想法，她放下茶杯，斟酌了一番，这才说道：“沐元的婚事，你想好了吗？”

    方氏有些发愣，怎么一转眼又说到沐元的婚事上头。方氏打起精神来，“不知老夫人有什么高见。”

    古氏瞥了她一眼，“老身就是有再多的想法，也得尊重你这个做娘的意见，你说是不是？”

    方氏扭捏了一下，“多谢老夫人体谅。这一两年儿媳也看了不少，可是就没一个合适的。”

    古氏嗯了一声，“老身有个想法，你且听听。要是觉着合适，老身就替你出面说和此事。若是觉着不合适，那就当老身没说过。”

    “老夫人请说。”

    古氏盯着方氏看了眼，郑重其事地说道：“老身觉着安然这孩子不错。虽然性子要强了点，可是配沐元却很合适。沐元性子弱，耳根子软，身边就该有个有主见的人盯着。儿媳妇，你觉着怎么样？”

    方氏张口结舌，她没想到老夫人同她想到一块去了，虽然她们的理由不尽相同，结果却是殊途同归。可是偏偏这会，方氏又觉着不太甘心。

    这或许是一种逆反心理，凡是老夫人喜欢的，她就要讨厌。凡是老夫人赞同的，她就要反对。

    所以方氏就有些不太甘愿地说道：“安然这姑娘是不错，可是配咱们沐元，是不是太勉强了。她那性子，沐元那么老实的人，岂不是要被她吃得死死的。儿媳觉着这门婚事有些不妥。”

    古氏皱眉，有些意外方氏竟然会这么明确的反对。她想了想，又说道：“宋家富庶，安然的嫁妆只多不少。沐元要是娶了安然，一辈子吃穿不愁，富贵一生。而且有姑爷提携，沐元的前程也有了。你说对不对？”

    方氏讪讪然一笑，“老夫人说的极是，儿媳估摸着安然那孩子的嫁妆少说也该有七八万两。只是嫁妆再多，也不能拿沐元去牺牲啊。”

    “这哪叫牺牲。安然长得不好吗，家世不好吗？哪里配不上沐元？”

    古氏很不高兴。她也不是非让宋安然嫁给蒋沐元。只是一见方氏这样，古氏也来了火气。方氏那态度，就好像很嫌弃她的眼光。她眼光怎么了？活了几十年，临到老了，先是被女婿嫌弃，如今又被儿媳嫌弃，真是岂有此理。

    “配得上，配得上。儿媳没说她配不上。只是婚姻大事，好歹得讲究个你情我愿。沐元那孩子的心思，儿媳多少也猜得到一点。”

    方氏犹犹豫豫的，“沐元心思藏得深，不过儿媳仔细问过，他对晋国公府的颜飞飞似乎不一般。”

    古氏顿时大皱眉头，“此事你确定？”

    “估计*不离十。”方氏小心翼翼地说道。

    古氏叹气，“晋国公，那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啊。沐元要是真能娶到颜飞飞，那咱们家真的要翻身了。可是你觉着可能吗？晋国公府，那是什么人家。我们西江侯府，又是什么人家。虽说都是勋贵，可是勋贵也要分个三六九等。沐元和颜飞飞，很明显是我们侯府高攀。此事就算你愿意，颜家也不可能答应。”

    “再说，娶妻当娶贤。颜飞飞的性子那么骄纵，娶了她就好比娶了个祖宗。你就舍得让沐元整日里做小伏低的伺候颜飞飞？”

    方氏脸色一白。

    古氏哼了一声，“你光想着沐元的心思，却没想到这里面的现实问题。颜飞飞家世好，品貌好，还有丰厚的嫁妆，谁都知道她就是个香饽饽，京城不少人家都想娶了她回去。可那些想娶她的人家，都是同晋国公府差不多的家世。娶了颜飞飞，自然也不怕颜飞飞仗着家世胡来。换做咱们侯府，没有那个底气啊。人家的爹是超品国公，还有一品职衔在身。沐元的爹，只是侯府世子，身上也只有五品职衔。这差别可大了。”

    方氏很尴尬，又觉着丢脸，“老夫人别说了，这些道理儿媳都明白。”

    “既然你明白，那就该知道沐元娶安然是最合适的。这人过日子，就得讲究个实在。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还是别想了。”

    方氏依旧不甘，“就算娶不了颜飞飞，也不是非得宋安然啊。京城那么多门当户对的人家，儿媳就不信找不到一个合适的。”

    “你找了一两年有找到吗？”老夫人呵呵一笑。

    方氏脸一红，“这不是没细看嘛。”

    古氏哼了一声，心头极为不满。“行了。你要是真不乐意，老身就同三房谈。正好沐洪同安然差不多大，他们也挺相配的。想来你三弟妹肯定乐意这门婚事。”

    方氏心头顿时紧张起来，她虽然不乐意宋安然做自己儿媳妇，可也不意味着她就能眼睁睁的看着宋安然嫁到三房，让三房沾染那笔数目客观的嫁妆。

    方氏急切间，只想到一个主意，就是拖延。“老夫人，此事重大。要不您给我几天时间。我回去好好想想，同老爷商量商量再给你答复。”

    古氏勉强同意，“行吧。此事你要抓紧。别等姑爷腾出手来，给安然定下亲事，到时候说什么都迟了。”

    “儿媳明白。”方氏躬身。

    方氏又想到宋子期续娶的事情，“老夫人，不是说姑爷要娶填房吗？这件事情需要儿媳帮忙吗？”

    一提起这件事情，古氏就一肚子火气。“姑爷眼光高，看不上老身给他介绍的人。”

    “怎么会。老夫人介绍的人都是一等一的好，姑爷没道理看不上。”

    方氏给古氏戴高帽子，古氏的脸色总算好看了几分。“老身是诚心诚意要帮他相看婚事，可是他不领情，老身有什么办法。”

    “姑爷不领情，那是因为姑爷没亲眼见到老夫人替他寻的那些姑娘究竟有多好。等亲眼见了，态度肯定不同。”方氏蛊惑道。

    古氏心头一想，貌似还真是这么一回事。“照着你的意思，老身应该先将人找来，让姑爷过个眼。”

    “正是如此。”方氏一脸兴奋，“这件事情老夫人不好直接出面，不如就让儿媳来张罗。等人找来后，老夫人再出面请姑爷过来。”

    古氏连连点头，深觉方氏说的有理。这个儿媳妇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古氏想了想，“对姑爷的婚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当然要从蒋家找人。如果蒋家没合适的，也该从古家找，或者儿媳的娘家找。老夫人，你觉着怎么样？”

    古氏暗自点头，“是这个理。”

    宋子期这样的乘龙快婿，可不能便宜给外姓人。蒋家和古家不说了，一个是古氏的夫家，一个是古氏的娘家，都属于自家人。至于方家，方家老夫人小古氏是古氏的亲妹子，也是方氏的亲娘。有这层关系在，能够亲上加亲也是件极好的事情。

    古氏笑道，“那行，那这件事情老身就交给你。记住，要找品性端正，容貌出众的。老身可不想找来一个毒妇，害了宝贝外孙。”

    方氏笑道，“老夫人你且放心，这件事情儿媳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的。”

    古氏高兴起来，“那你抓紧了。迟了，只怕事情有变。”

    “儿媳明白，儿媳肯定以最快的时间办好此事。”

    方氏给古氏下了保证，等回到芙蓉院，叫来伍嬷嬷，“上次我听你说，后巷东面那家子在找你拉关系？”

    伍嬷嬷笑道：“正是。奴婢一开始也没懂他们家的意思。等听了太太你的话，奴婢才明白过来。敢情他们一家子是盯上了宋大人。”

    方氏乐呵呵的，“正好老夫人交给我一项任务，就是替宋大人相看女人。明儿你让他们当家的将闺女带进来，我要亲自看看。宋大人是文人，还是有脾气的文人，眼光高，等闲人入不了他的法眼。别的都好说，这容貌和品性可是半点折扣也不能打，得实打实的货真价实。”

    “奴婢明白。奴婢明儿就将人带进来。”

    “等等，你先别忙。我这儿还有个名单，你照着名单先替我走一趟。去看看这些人家家中的姑娘。总之要找那些辈分合适，容貌出众，品性过关的。不拘蒋家，古家还是方家。”

    伍嬷嬷惊了一下，一家不够，一次性来这么多家。皇子选妃也不过如此吧。

    方氏眼一瞪，“别胡乱猜测。宋大人是什么样的人，岂是你能编排的。总之办好这件事情，我有重赏。”

    “奴婢明白，奴婢保证办好此事。”

    －－－－－－题外话－－－－－－

    侯府一众妖魔鬼怪开始发大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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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狐狸尾巴

﻿    红衣找了个理由出了松鹤堂，前往三房居住的海棠馆。

    三太太高氏见到红衣，极为亲热。拉着她的手，两人一起坐下。

    “今儿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莫非老夫人那里出了什么事？”高氏有些紧张。一般的消息，红衣都是让小丫头送来。今儿红衣亲自过来，肯定有了不得的事情发生。

    红衣喝了一口茶水，这才说道：“启禀三太太，今儿老夫人和大太太在商量二少爷的婚事，奴婢顺耳听了那么几句。”

    高氏瞬间坐直了身体，“沐元的婚事？老夫人是什么意思？”

    红衣不急不缓地说道：“老夫人看上了安然表姑娘，大太太一开始不情愿，嫌弃安然表姑娘性子要强，会欺负沐元少爷。后来老夫人发了火，说大太太要是不乐意，她就将安然表姑娘介绍给沐洪少爷。大太太一听，顿时急了。又改口说要考虑考虑。”

    高氏皱眉，“好红衣，你告诉我，老夫人为什么就看上了宋安然？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缘故？”

    红衣点点头，“三太太猜的没错。奴婢听人说安然表姑娘的嫁妆少说也有七八万两，多的说不定有数十万两。”

    “这么多？”高氏惊住，心跳瞬间加快，鲜血涌上头顶，有种昏眩的感觉，“红衣，此事确定？”

    “**不离十。”红衣四下里看了看，“奴婢从大房那边打听了一个消息，说是宋家大姑娘的嫁妆有三四万两。三太太想想，一个庶出姑娘的嫁妆都有三四万两。安然表姑娘身为嫡出，多出一两倍也是应该的吧。”

    高氏咬牙，“大房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

    “是白姨娘透露给大太太知道的。”

    高氏冷冷一笑，“我就知道方氏朝宋家安插人手没安好心，没想到她打的是这个主意。哼，她眼光倒是高。宋安然有将近十万两的嫁妆，她竟然还嫌弃。她嫌弃我不嫌弃。这么好的婚事，凭什么只便宜大房，我们三房也该争一争。我这就去找老夫人。”

    “三太太且慢。奴婢的话还没说清楚。”红衣舔了舔嘴唇，有些紧张。“今儿老夫人不仅提了安然表姑娘，还提了宋大人的婚事。大太太已经将这件事情揽了下来，要帮着老夫人替宋大人选填房。就在蒋家，古家，方家，三家中选。”

    “凭什么啊！我们高家就不行吗？我们高家也有人啊。”高氏顿时就不淡定了。什么好事都被大房抢了去，大房吃肉，三房就只配喝汤。老夫人这颗心也忒偏了吧。

    红衣嘴角抽搐了两下，很明显高氏没把握住重点。重点不是从谁家挑人，重点是方氏将这件事情揽在自己身上，她就可以暗箱操作，夹带私货。

    红衣有那么一瞬间，很后悔选择了三房做同盟。可是转念她又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方氏太贪，太独，不能与之为谋。二房是庶出，直接被忽略。唯独三房，高氏虽然没方氏精明，也不像方氏那样会替自家打算，但是高氏好哄骗，好说话，出手也大方。同高氏合作，红衣不担心高氏过河拆桥。

    所以综合比较，还是高氏的性价比高于方氏。

    红衣见高氏还在那里抱怨，不得不出声提醒，“三太太，如今最要紧的事，宋大人的婚事您也得插上一手才行。这种事情，做成了好处不少。你想想看，要是大太太真替宋大人选出填房，将来的宋夫人自然会同大太太亲近，有什么好事也会首先想到大太太。宋家那么有钱，只需要未来的宋夫人漏一点出来，那就够咱们吃吃喝喝的。三太太，您说是不是？”

    高氏顿时醒悟过来，“多亏你提醒我，你说的不错。这种好事，不能光便宜了大房，我也得插上一手。就算不从高家挑人，未来的宋夫人，也得从我手中选出来。”

    红衣笑着应是，“正是如此。总之不能让大太太专美于前。”

    高氏是行动派，想到就做，“我现在就去找老夫人。”

    “三太太晚一点再去也行。奴婢就先告辞，免得被人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

    “你说的是。你先走，我稍后再去。”

    红衣离开海棠馆，急匆匆的往松鹤堂赶回去。没想到半路上竟然遇到袁嬷嬷。

    袁嬷嬷瞧了眼红衣的身后，这方向是通往三房吧。袁嬷嬷心照不宣的笑了笑，“红衣，你不在老夫人身边当差，在外面乱跑做什么？”

    “见过袁嬷嬷。我，我就是当差累了，出来松活松活。”红衣沉住气，面不改色地说道。

    袁嬷嬷暧昧一笑，“是吗？红衣，大家都是聪明人，明人眼前不说暗话，你是去找三太太了吧。”

    红衣沉默。

    袁嬷嬷笑道：“你放心，你的事情我肯定守口如瓶。不过得了好处是不是也该分我一点，就当做封口费好了。”

    红衣心头大怒，好个贪心不足的袁嬷嬷。红衣忍着怒气，转眼笑了起来，“嬷嬷说的不错，我是去见三太太。老夫人吩咐的，让我去三房看看六少爷。”

    袁嬷嬷狐疑，红衣这个小贱蹄子，滑头得很。

    红衣呵呵一笑，“嬷嬷该知道吧，老夫人看上了安然表姑娘，想让安然表姑娘做自家孙媳妇。这不，先是找上大太太，结果大太太眼光高看不上。如今老夫人又想到了三房。沐洪少爷同安然表小姐差不多大小，两人倒是相配。”

    袁嬷嬷盯着红衣，“此话当真？”

    红衣笑道：“我怎么敢骗嬷嬷你。你要是不信，你去问绿衣，这件事情她也知道。”

    袁嬷嬷心思辗转，一瞬间就想到了许多事情。这会她没功夫同红衣斗嘴，“行了，你赶紧回去当差吧。”说罢，就急匆匆的走了。

    红衣望着远去的袁嬷嬷，哼了一声，老巫婆，总有一天会死在贪心之下。接着又掏出一个荷包，这是高氏赏她的。里面有一张十两的银票和一根簪子。

    红衣得意一笑，高氏出手就是比方氏大方。方氏那个吝啬鬼，恨不得将侯府所有钱都笼在自己手里。

    先不提三太太高氏在老夫人面前如何争权夺利。

    次日一早，就有人带着闺女上侯府见方氏。

    老侯爷这辈有四兄弟，除了东府的二老爷子外，其余两兄弟都是庶出。早些年，这两位庶出兄弟就已经分家单过。

    家族大了，自然会出现贫富差距。贫者越贫，富者越富。这话用在侯府身上，就是贫者越贫，富者越跟着越来越穷。

    老侯爷的那两位庶出兄弟，当年分家出去的时候，也得了一些产业。要是好生经营，自家再俭省一点，也是不愁吃喝的。可是老侯爷这两位兄弟都被侯府养废了，半点本事没有，吃喝玩乐倒是精通得很。几十年下来，当年分家得到的家业早就败光了，如今得四处举债过活。

    侯府这边呢，三天两头就有族人上门打秋风。一个二个可怜巴巴的，都指望着侯府给银子过活。都是姓蒋，都是一个祖宗传下来的，人家上门打秋风总不能提着棍子直接打出去。少不得也得给个几两，好让他们能买米下锅。

    即便每次只给几两银子，长年累月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偏偏侯府也有自家的难处，侯府名下的产业收益逐年减少，家中没有一个出色的人才顶立门户。长此以往，可怎么得了。

    当然，侯府内部能意识到这些问题的人，也仅限那么两三个。所以说，无论什么年代，人才都是关键。

    至于今日带着闺女找上侯府的，就是老侯爷的四弟蒋锡范的妻子关氏。

    蒋锡范同关氏在四十岁上头得了一个闺女，名叫蒋涓，同蒋淑田姨妈是从堂姐妹的关系，如今正是二八年华。

    之前关氏还在愁闺女的婚事。说起来他们是侯府的族人，在不了解真相的小老百姓眼里，他们高高在上。可在那些有家底的人眼里，他们家就是个破落户，还是无底洞破落户。这样一来，蒋涓的婚事就有些高不成低不就。往小老百姓里找亲家，实在是太憋屈。往富户里面找亲家，人家又看不上。

    恰在此时，关氏听说宋家住进了侯府，又得知宋子期还没娶填房，关氏立即就心动了。她一咬牙，干脆借债，给方氏身边的伍嬷嬷塞红包，让伍嬷嬷帮忙说项，争取能让自家闺女有机会在老夫人跟前露露面。

    伍嬷嬷收了银子，好几天都没回信。关氏还在担心伍嬷嬷收银子不办事，在家里已经开始骂骂咧咧。

    结果头天晚上就得了消息，让她今儿一早带着闺女到侯府见方氏。

    关氏喜不自胜，自认为自己的银子起了作用。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倒腾闺女蒋涓，务必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侯府。

    母女二人进了侯府，被人带到芙蓉院小偏房里候着。

    伍嬷嬷进去禀报方氏，“太太，后巷东面那家子来了。太太现在要见吗？”

    方氏手里捧着账本，正愁眉苦脸的，不耐烦地说道：“让她们等着。”

    “奴婢遵命。”

    这一等就是一上午。关氏母女两人饥肠辘辘，蒋涓脸上的妆也快花了。

    “娘，大嫂这是什么意思啊，将咱们晾在这里，是要给咱们下马威吗？”

    “别胡说。”关氏呵斥了一句，“得叫大太太。”

    瞧着屋里的摆设，关氏是五味杂陈。想当年她和相公也住在侯府，也住着这么大的院子，吃穿住用都有侯府负担，每月还有月例银子拿。对比如今的生活，当年在侯府的生活就好比神仙日子一样。

    只可惜，自家相公是庶出，注定是要分家出去单过的。

    关氏看着女儿，她尝过的苦说什么也不想让闺女再尝一遍。小门小户太脆弱，一个浪头打过来，一家子人就得喝西北风。大户里的庶出少爷，多半都没有出息。嫁过去的结果就同她现在差不多。

    唯独给宋大人做填房，一进门就是当家太太，手握大把家资。等生下一男半女，地位稳固，一辈子富贵不愁。将来老了，就是宋家的老封君。无论是谁，都得敬着。

    这样好的婚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要是错过了，关氏一定会气的吐血三升。所以无论如何，关氏也要替闺女拿下这门婚事，付出所有也在所不惜。

    忙到中午，方氏才得空闲。经伍嬷嬷提醒，才知道关氏母女还在偏房里等着。

    方氏嗤笑一声，“她们耐心倒是不错，将人叫进来吧。”

    “奴婢遵命。”

    ……

    学堂放学，宋安然三姐妹一起回荔香院。

    走到花园，蒋沐文突然从树丛里钻出来，就挡在三姐妹面前，“安然表妹，我们又见面了。”

    宋安乐和宋安芸往后缩。说实话，她们两人对蒋沐文的观感很不好，而且还有些怕蒋沐文。

    宋安然让宋安乐和宋安芸先回去。两姐妹亟不可待的就跑了。

    宋安然这才冷笑一声，直面蒋沐文，“原来是沐文大表哥啊。大表哥不陪着大表嫂，跑花园里来做什么？”

    “我就知道安然表妹不乐意看到我。”蒋沐文打开折扇，故作风流，“岳母大人来了，小姨子也在，我一个大老爷们留在院子里不好。一时没地方去，只好到花园里透气。”

    “大表哥要透气，那我就不耽误你了。”

    “等等！表妹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拦着你吗？”蒋沐文笑得神秘兮兮的。

    宋安然挑眉，“请问大表哥为什么拦着我。”

    蒋沐文‘啪’的一下，将折扇收起来，“我特意在这里等表妹，自然是有要紧事情。表妹还不知道吧，今儿有人带着闺女上门找到大太太。表妹就不好奇她们上门的目的吗？”

    宋安然疑惑地看着蒋沐文，“大表哥的意思是，上门的人是冲着我父亲来的？”

    蒋沐文笑嘻嘻的，“如今姑父在某些人眼里，可是十足十的香饽饽，让人垂涎欲滴。”

    宋安然很讨厌蒋沐文的比喻，可是蒋沐文说的也是事实。宋安然沉下心来，“表哥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有什么目的，或者我该问你想得到什么好处？”

    “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将沐文没点正行，“我可是好心好意的帮表妹，表妹可别用小人之心度我之腹。”

    宋安然抿唇浅笑，“大家都是聪明人，表哥又何必在我面前装蒜。你帮我，无非是想破坏大舅母的计划。或许在你看来，只要大舅母不痛快你就高兴。”

    “安然表妹要这么想，我也无话可说。好吧，就当是我成心借你的手打击大太太，让她的盘算落空。我这么做，也符合你的利益啊。难不成你乐意见到大太太操纵你父亲的婚事？这些年她给你们宋家塞了多少人，如今还想塞人，你就真忍得住？”

    蒋沐文难得正经一回。

    宋安然笑笑，“表哥说的对，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利益一致。这样吧，表哥消息灵通，以后有什么要紧的消息，还请表哥及时告诉我一声。当然，我不会让表哥白帮忙。我手头上有一副前朝李大家的画作，表哥要是喜欢，我就送给你。”

    “君子不夺人所好，我怎么能要表妹的珍藏。”蒋沐文义正言辞，特别的正派。

    蒋沐文真有这么高风亮节？宋安然表示不相信。

    果不其然，紧接着蒋沐文就说道：“安然表妹真心实意想要感谢我，我总不能不识趣。这样吧，我听说表妹手头上有不少生意，不如表妹介绍门小生意给我。或者我出银子参个股，我不过问任何经营方面的事情，只每年年底的拿花红。”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蒋沐文，宋安然发现蒋家人都打得一手好算盘，个个都是精明厉害的主。宋安然笑道：“表哥是误会了吧，我一个闺阁女子，哪里有什么生意。那些生意，都是家里的，全由父亲安排了妥当的管事在打理。我可是半点插不上手。”

    蒋沐文顿时就嘿嘿嘿的笑了起来，“表妹何必在我面前演戏。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清楚。那个叫长安的小厮，三年前就已经来过京城吧。我可是听说，三年前表妹就在京城打开了门路。只是表妹隐藏得深，别人都不知道而已。”

    宋安然悚然而惊，她差一点就脱口问出：花娘子究竟是生是死？若是还活着，人在何处。若是人死了，是不是你杀的？

    关键时刻，宋安然好在是稳住了。宋安然轻声一笑，“看来什么都瞒不过表哥。既然表哥开了口，我再拒绝就太不给面子了。这样吧，表哥手头上有多少钱，如果你信得过我，就全投给我。今年年底肯定是没花红给表哥。不过等到明年年底，五成的利润我还是有把握的。”

    蒋沐文一把展开折扇，“表妹够爽快。我就知道表妹有办法，我果然没看错。现在我手头上有五千两现银，明儿一早我就让人给表妹送去。表妹可别嫌少。”

    宋安然再次受惊。以侯府的财力和方氏吝啬的尿性，蒋沐文根本不可能攒下五千两银子。

    可以这么说，蒋沐文从出生到现在，从侯府拿到手的所有月例银子，加上逢年过节长辈们的打赏，所有的一切加起来也没有五千两。这还是一文钱都不花用的前提下。

    关键是一文钱都不用，这根本就没可能。男子年纪到了，就要出门应酬，今日你请我，明日我请你，这样有来有往，关系才能长久。光是别人花钱请客，你每次都吝啬不出钱，要不了三五次，就没人愿意同你来往。这种应酬花销不能少，而且数目惊人。那点月例银子，也仅仅只够请一次酒席。

    多少少爷公子就因为这方面的开销太大而闹饥荒，不得不接受父母的资助。

    而蒋沐文根本不可能从方氏还有大老爷手上拿到银子。至于蒋沐文生母的嫁妆，宋安然听马婆子提起过，全都在老夫人古氏手里捏着。

    所以说蒋沐文手头上的五千两银子，就显得十分可疑。

    宋安然再一次刷新了对蒋沐文的认知，她很好奇蒋沐文的银子是怎么来的，不过她很克制的没有问出口。

    宋安然笑了笑，“原来表哥也是不差钱的主，既然如此，又何必找上我。”

    蒋沐文笑呵呵的，“这世上没人嫌钱多。再说了，这侯府最不缺的就是耳报神，但凡我在外面做了点什么事，一时三刻就会报到太太老爷那里。等到那时候，我手头上的银子还叫不叫蒋沐文都是未知数。我的难处，表妹应该都明白吧。”

    宋安然轻声一笑，“好了，表哥的难处我都明白。表哥的银子我收下，明年会按时将花红送给你。”

    “多谢表妹。表妹这会去芙蓉院，说不定还能赶上。”

    宋安然轻声嗤笑，“表哥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吧。”

    蒋沐文哈哈一笑，“彼此，彼此。”

    摇着扇子，一摇一晃的走了。

    宋安然目光冷厉，死死地盯着蒋沐文的背影。朝后面招招手，白一悄无声息的就出现在她身边。

    宋安然对白一吩咐道：“告诉长安，只要蒋沐文出侯府，就让他派人牢牢盯着。即便是如厕，也得给我盯牢了。看看他究竟同谁有来往。总之，事无巨细全都记下来。”

    “奴婢遵命。”犹豫了一下，白一问道：“姑娘是在怀疑什么吗？”

    宋安然冷笑一声，“今天蒋沐文总算露出了狐狸尾巴。不说其他的，单单那五千两银子就很有问题。现在我可以肯定，我们平日里见到的蒋沐文，绝不是他的真面目，至少不是全部。如果能打听出那五千两的来历就好了。”

    白一蹙眉，她擅长跟踪，却不擅长经济营生。或许她已经在无意间发现了线索，可是因为缺乏金钱方面的意识，很容易就会忽略过去。

    喜秋来到宋安然跟前，“姑娘，那现在我们该去哪里？是回荔香院，还是去芙蓉院？”

    宋安然顿时笑了起来，“蒋沐文送了这么一份大礼给我，要是不去一趟芙蓉院，岂不是浪费了他的好意。走吧，都跟我去芙蓉院给大太太请安。”

    “奴婢遵命。”几个丫头起齐声说道。

    ……

    方氏正在同关氏母女闲聊，就有丫头进来禀报，“太太，安然表姑娘来给太太请安。”

    方氏愣了下，宋安然来得好生奇怪。不年不节的，干嘛来给她请安。不经意间瞥到蒋涓，方氏暗自猜想，莫非宋安然知道了。

    不管宋安然知不知道她替宋子期张罗婚事的事情，此时此刻都不能让宋安然同关氏母女碰面。谁知道关氏母女会在宋安然面前说出什么话来，要是坏了她的事情，到时候可没地方后悔去。

    方氏轻咳一声，“你去告诉安然，让她稍等一下，我一会就去见她。”

    “大舅母，不用麻烦了。我已经进来了。”宋安然不请自来，装似很随意的扫了眼关氏母女。

    “外甥女给大舅母请安，大舅母这些日子还好吧。”宋安然笑嘻嘻的，方氏却跟吃了苍蝇似得难受。

    方氏脸颊有些僵硬，肌肉抽动了两下，“安然来了。你可是稀客。平日里不见你来，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我想大舅母了，所以过来给大舅母请安。大舅母欢迎吗？”宋安然挨着方氏坐下。

    先是咦了一声，“原来大舅母这里有客人啊，早知道我就该在外面等一等的。对了，还没请教大舅母，这位太太还有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你是安然吧。我是你叔外祖母。这位是你堂姨。”关氏抢在方氏前面说道。

    方氏暗生恼怒，关氏母女果然不值得信任。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宋安然哦了一声，“原来是叔外祖母和堂姨啊。不知你们是哪家的。你们也知道，我来侯府才十来天，很多人都没认全。”

    关氏连连摆手，脸上笑呵呵的，“不要紧。我们是四老太爷家的，就住在后巷。安然啊，你以后要是有空，不妨到我家里坐坐。”

    宋安然抿唇一笑，“叔外祖母实在是太客气了。”

    关氏赶忙说道：“不客气，不客气。安然啊，你别看涓儿在辈分上你的堂姨，实则她同你们一般大小。你们年岁相当，正可以一处玩耍。你说对不对。”

    宋安然轻声一笑，“这事情我可做不了主，叔外祖母得问大舅母。要是大舅母同意涓姨每天上门，我自然愿意天天同涓姨玩耍。”

    蒋涓小心翼翼的梭了眼宋安然，又眼巴巴的望着方氏。明知道方氏不会答应，可是心里头依旧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

    方氏都快被气死了，关氏还真会自说自话。她冷哼一声，又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这事啊，以后再说吧。婶娘，涓妹妹，你们来了这么久，眼看快到中午了，我也不留你们用饭。今儿就先这样吧。”

    这就赶她们走啊！

    关氏很失望又恼火。蒋涓觉着自己受了侮辱，那脸颊顿时就涨红了。眉眼间透着几分怒火，却又强忍着没开腔。

    宋安然似笑非笑的，她才不在意方氏的态度。她细细地观察蒋涓，继承了蒋家人的好相貌，蒋涓长得也挺可人的。只是肤色有些黑，让美貌度打了三分折扣。瞧着她的反应，估计性子也有些要强，受不得委屈。

    宋安然顿时放心下来，就蒋涓这样的，宋子期就是眼瞎也不会选上她。要是后面的人都如同蒋涓这样的，方氏一番打算算是白费了。

    关氏张口，“这，这都中午了……”

    方氏端起茶杯又重重地放下，茶杯碰撞桌面，‘砰’的一声，将人都吓了一跳。这一声响动，也打断了关氏的话。关氏紧张兮兮的看着方氏。

    方氏顾不得有宋安然在场，她虎着脸，“婶娘，之前我们聊得挺好的，你说对吧。我都说了，凡事不能着急，一着急就显得吃相难看，会让人看不起还会让人笑话。婶娘啊，你先带着涓妹妹回去，改日我得空了，再请你过来说话。你觉着怎么样。”

    “这，这挺好的。那我就听您的。”

    关氏很丢脸，也很尴尬。赶紧拉起蒋涓，躬身告退。蒋涓很委屈，差一点就当着大家的面，甩掉关氏的手。

    不管怎么样，关氏母女总算走了。

    方氏抱歉一笑，“让安然看了笑话。她们都是本家人，但凡有点难处就会求到侯府。我身为当家太太，一年到头不知要见多少这样的人。哎，虽说很烦，可毕竟都姓蒋，能帮自然要帮。”

    宋安然点点头：“大舅母说得在理，同姓蒋，总不能将人拒之门外。哎呀，没想到一转眼就到了吃中午饭的时候，耽误了大舅母的时间，是安然的不是。我这就告辞，大舅母自便。”

    “安然留下来，同舅母一起用午饭吧。厨房那里很快就会送来。”

    “不了。我还是回荔香院。大舅母也知道，我还没习惯北方的口味。”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既然如此，那我不勉强你了。”

    宋安然笑眯眯的辞了方氏。走出芙蓉院，就见到关氏母女正和伍嬷嬷拉拉扯扯的。

    原来关氏母女想在芙蓉院门口堵截宋安然，伍嬷嬷肯定不会同意。两边意见不合，关氏仗着自己给了银钱给伍嬷嬷，胆子一大，两边就拉扯起来。

    这会关氏母女见到宋安然出来了，顿时激动起来，“安然，安然，这里，是我们啊。你叔外祖母还有你涓姨。”

    宋安然心头觉着好笑，就这样品性的人，方氏还巴巴地请到侯府。方氏的眼光得有多差，才会看上蒋涓这种出身的。

    宋安然上前，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叔外祖母和涓姨还没走啊！你们是有什么事吗？要是没事的话，我就要回去了。家里还有人等着我一起用午饭。”

    伍嬷嬷连忙摆手摇头，“没事，什么事都没有。表姑娘先回去吧。”

    “胡说。”关氏推了把蒋涓，“涓儿，你同安然说。”

    “说什么说，有什么好说的。表姑娘金尊玉贵的人，岂是你们能够接近的。还不赶紧给我走。”伍嬷嬷厉声呵斥。

    “嬷嬷，你别拦着。我倒是想听听涓姨想说什么。”宋安然主动开口替关氏母女解围。

    伍嬷嬷脸色很难看，也很狼狈。

    关氏母女却很激动，以为宋安然心肠软好说话。关氏笑呵呵的，“大外孙女啊，我们就是，就是……涓儿，你来说。”

    蒋涓抬眼，双目直愣愣地盯着宋安然，眼睛很亮，却显得太过无礼。蒋涓说道：“安然，我想同你们一起玩耍，你能帮我吗？只要你开口，大太太一定会同意的。”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蒋涓，“涓姨今年该有十六了吧。前面十几年，涓姨都没开口要求来侯府学习玩耍。为什么偏偏见到我，你就突然提出这个要求。这让我很疑惑啊。”

    伍嬷嬷瞬间舒坦了。

    反观蒋涓就显得很狼狈，她往后缩了缩，“我，我之前也想过，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宋安然竖起左手食指，左右摇摆，“涓姨没说实话啊。你要真有心，大可以找老夫人，或者菲儿表姐她们帮忙。不用等到我来，你就能达成心愿。”

    “我……这么说来你是不打算帮忙吗？”蒋涓突然质问起宋安然。

    宋安然笑道，“我姓宋，不姓蒋。我可没有反客为主，替大舅母做主的嗜好。所以涓姨真想来侯府读书玩耍，还是该去找蒋家人。”

    “你真的不肯帮我？”蒋涓很委屈，语气中包含着强烈的伤心。

    宋安然奇怪地看着蒋涓，“涓姨，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吧，之前我都不知道这世上有涓姨。你说说看，我为什么要帮你。虽说我们是亲戚，可是也仅仅只是亲戚。难道但凡是个亲戚开口求助，我就该答应下来吗？我不是神仙，帮不了那么多人。所以，涓姨还是另想办法吧。而且以涓姨你的程度，罗夫子也未必愿意教导你。”

    “你，你……我可是你父亲……”

    “你给我闭嘴。”关氏眼疾手快，连忙捂住蒋涓的嘴巴。一面同宋安然道歉，“安然，你别同她一般见识。她就是小孩子性子，一时着急了，有些口不择言。”

    伍嬷嬷轻哼一声，只顾着看好戏。

    宋安然笑道，“叔外祖母太客气了。你先带涓姨回去吧，我看她有些激动，这样很不好。”

    “是，安然说的是。我这就带她回去。”

    关氏强行带走了蒋涓。

    伍嬷嬷笑呵呵的恭维，“还是表姑娘有办法。”

    “嬷嬷别忙着奉承我。嬷嬷还不赶紧去送她们，难道就不怕她们母女又闹出事情来。”

    伍嬷嬷惊了一下，“多谢表姑娘提醒，我这就去。”

    伍嬷嬷急急忙忙追上关氏母女。

    宋安然摇头笑笑，如果方氏的战斗力只有这么一点的话，那真的不足为惧。只是宋安然不认为事情有她想象得那么美好。蒋涓不成，总还有李涓，王涓等等人。

    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让宋子期早点娶亲。可是偏偏这件事情，宋安然根本插不上手。她是晚辈，又是闺阁女子，宋子期的婚事哪里轮到她来操心。

    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宋子期公开宣言，他这辈子再也不会娶妻。不过想想，就知道这根本就不可能。

    没有意外的话，宋子期在仕途上还能走三十年。整整三十年的仕途，无论如何他都需要一个女人替他打点官场上的关系，拉拢各方官太太。这种事情，小妾姨娘做不了，那会让官太太们记恨的。唯有正经的当家太太才有资格代表宋家代表宋子期出门应酬。

    宋安然想到这件烦人的事情，也很愁。

    宋安然满腹心事的回到荔香院，刘嬷嬷就来禀报，说是田嘉来了。

    宋安然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她都快忘记田姨妈这号人物。

    “田表姐来了，快快请来。”

    田嘉这些日子憔悴了不少，人也跟着瘦了一大圈，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显得可怜兮兮的。

    宋安然拉着田嘉的手，“田表姐这里坐。姨妈怎么样了，好了吗？都怪我，这些日子忙得昏了头，都没去看望姨妈。”

    “安然表妹千万别这么说，我和娘都知道你们忙。今儿要不是有事求到安然表妹，我也不敢来打扰表妹。”

    “这么见外做什么。”宋安然一边猜测田嘉的来意，一边同田嘉寒暄。

    田嘉神色黯然，“安然表妹，我今儿过来是为了我娘。我娘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不过大夫说我娘前几年身子亏空得厉害，需要补身。侯府原本有送人参之类的补品，不过我娘需求比较多，没几天就用完了。我原本想再找侯府要一支。可是管事娘子说，这段时间大表嫂那里用了不少人参，库房里暂时拿不出来了。我娘的身体真的很虚，我等不了，所以只好求到安然表妹这里。若是表妹手里有人参，能不能匀一点给我。我给表妹你磕头！”

    说完，就真要给宋安然磕头。

    宋安然赶紧拦住，她可受不起，这会折寿的。宋安然赶忙说道，“田表姐这是做什么？你要人参，开口说一声就成了，我又没说不给你，你干嘛着急给我磕头。你是寒碜我吗？”

    田嘉很不自在，“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才求到表妹这里来。我怕表妹手上没有人参，所以一时考虑不周，还请表妹见谅。那人参的事……”

    田嘉眼巴巴的望着宋安然。

    宋安然轻声一笑，“表姐来得正是时候，前几天下面有人孝敬了一根人参，我给父亲留半根，剩下半根我都给你，你觉着合适吗？”

    “合适，合适。安然表妹，我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要不是因为你，我都不知道该去找谁。”

    “表姐无需如此。大家都是亲戚，能帮我肯定帮忙。喜春，你去将那半根人参拿来。”

    喜春出去了一会，等回来后手里就拿着一个长条形的木匣子。宋安然接过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放着剩下的半支人参。宋安然给田嘉过目，然后关上盖子，将匣子递给田嘉，“田表姐收好了。你赶紧拿去给姨妈服用吧。”

    “多谢安然表妹。你的大恩大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安然表妹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的，我肯定不会推辞。”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表姐赶紧回去照顾姨妈吧。”

    “那我就先走了。改日再来看望表妹。”

    －－－－－－题外话－－－－－－

    蒋沐文的真面目露出了冰山一角哦。透个剧情，蒋沐文才是侯府真正的大BOSS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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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相约后花园

﻿    宋安芸拒绝了夏姨娘的挽留，回了自己住的小跨院午休，又将伺候的丫头都赶了出去。

    宋安芸有些紧张，她深吸一口气，拿出小纸条来看。蒋沐风约她去后花园见面，她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宋安芸犹豫不决，在卧房里走来走去，好半天都拿不定主意。

    说实话，将沐风主动示好，宋安芸心头是得意的，对蒋沐风本人的观感也很不错。可要说她喜欢蒋沐风，那肯定没有。见过沈玉江，颜宓这样出众的公子，蒋沐风已经无法轻易让宋安芸动心。

    更要紧的是，宋安芸心里头还残留着对沈玉江的一丝幻想。在一丝幻想彻底破灭之前，宋安芸没可能真正喜欢上别人。

    而且宋安芸对侯府的观感也很一般，瞧瞧侯府姑娘的吃相，一想到自己一旦嫁入侯府，就要面对这样吃相的大小姑子，宋安芸就跟吞了苍蝇似的难受。

    再说了，宋安芸虽说是庶出，却也是受过正统教育长大的。虽然她表面对宋安然嫡出身份很不服气，其实骨子里对嫡庶是极为看重的。侯府二房是庶出，等老侯爷一去，二房肯定要分家出去单过。

    届时，二房和将沐风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优势将荡然无存。而她要是嫁给了将沐风，自然也得搬出侯府。

    宋安芸有些心高气傲，就算比不上宋安然，好歹也不能比宋安乐嫁得差。那个吴守信品性败坏，但是他的出身是吴家嫡出长房的嫡子，同旁支庶出的嫡子相比，那完全是两个概念。

    而且吴守信好歹还有个秀才功名，蒋沐风有什么？

    据宋安芸了解，侯府蒋沐风这一代，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考上秀才功名。就算侯府的人不以科举走仕途，可也没看见谁进入军队历练。

    分析了再分析，貌似她对蒋沐风的观感只能停留在好感这一层面，再进一步几乎是不可能的。要是宋安芸更理智一些，那仅有的一点点好感，很快也会没有。

    宋安芸想明白了这件事情的关键，长出一口气。将纸条点燃烧成灰烬。既然没打算嫁给蒋沐风，那他们就没必要私下里见面。

    宋安芸笑了起来，能想明白这件事情，她整个人都轻松起来。看什么都很顺眼。

    下午没什么事，三姐妹聚在一起学琴棋书画。直到松鹤堂来人，请三姐妹过去说话。

    传话的丫头说，这会侯府的姑娘们都在老夫人跟前伺候，几位少爷也都回来了。不仅请了宋家三姐妹过去，也请了顾四娘和田嘉。

    三姐妹收拾一新，前往松鹤堂。

    松鹤堂内果然热闹得很。她们三姐妹是到得最晚的，一进大厅就赶忙给古氏请罪：“外祖母，孙女来迟了，外祖母可别生气。”

    宋安然笑道。古氏连忙摆手，笑呵呵的，“没关系。你们住得远，来得迟也是情有可原。都坐下说话，大家聚在一起，就该亲亲热热的。”

    “我听外祖母的。”

    宋安然领着宋安乐宋安芸，在古氏右手边坐下。右手边还坐着顾四娘，田嘉，以及两位侯府的少爷。

    田嘉来到侯府大半个月，这还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面。她很不自在，又有点自卑，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顾四娘稍微好一点，顾家再不行也比田姨妈她们过的日子要强。所以顾四娘的一身行头也是能见人的。

    侯府二少爷蒋沐元独占古氏身边的位置，他眼珠子乱转，打量着一个又一个的姑娘。那眼神要是换做蒋沐文，定会让人觉着猥琐。可是蒋沐元一脸坦荡无私，眼神也很纯洁，倒不会让人不快这。只是他这样做毕竟不合礼数，没看到顾四娘都红了一张脸颊，不敢抬头见人。

    蒋沐元微微一笑，“老夫人，咱们家的姐妹长得都是极好的。能有这么多姐妹围在身边，孙儿心里头是极为高兴的。”

    古氏呵呵一笑，“老身就喜欢热闹，尤其是这么多花一样的姑娘围在身边，更添喜庆。”

    “说的是啊。孙儿好想将这一幕入画，就是不知宋家妹妹，顾家妹妹，还有田家妹妹答应不答应？”蒋沐元眼巴巴的，很显然他是真心想将身边的姑娘都收入到自己的画作中。

    顾四娘之前是脸红，这会脸色已经变成苍白，还隐含怒气。就没见过这么不懂礼的男子，十几岁的人，还在老夫人身边腻歪。换做别的人家，这般大年纪的男子，多半已经成家立业，担起重担。偏偏侯府宠孙子宠得没边，竟然纵容他在客人面前说这样放肆无礼的话。

    顾四娘绞着手绢，有心出言讥讽，却又底气不足。只好埋着头，看也不看蒋沐元一眼。顾四娘轻哼一声，原本她对蒋沐元的第一印象极好，都忍不住偷偷打量蒋沐元。不过这会，再多的心思也都化为乌有。蒋沐元这样的男子，长得再好，也只是一个绣花枕头。

    古氏朝右手边看过来，眼含询问。

    顾四娘和田嘉都不应话，二人齐齐埋着头，根本没接受到古氏的暗示。

    宋安乐心思没在这上面，宋安芸的关注点则在对面的蒋沐风身上。她放了蒋沐风的鸽子，本想着最近一段时间都不要见面。哪想到，几个时辰一过，二人又在这里碰上了。

    唯有宋安然，巧笑嫣然。宋安然放下手中的茶杯，笑道：“同沐元二表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沐元表哥就说要将咱们入画。那一次，我以为已经表明了态度，却没想到这一次，沐元表哥又提起此事。罢了，我就郑重地跟沐元表哥说一声，你的要求我是不会同意的。所以还请沐元表哥打消这个主意。若是你私自将我们入画，我们没发现就算了，要是发现了，届时还请沐元表哥能够原谅我的过分举动。”

    宋安然不卑不亢，一番话摆明了态度。

    蒋沐元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显得很难堪，也很狼狈，同样还有些羞愧。“安然表妹，你误会了！”

    “我没误会。”宋安然挑眉一笑，“沐元表哥想将我们这些小女子入画，这没错吧。我们不同意，这也很清楚吧。到现在，还说误会，表哥是什么意思。”

    蒋沐元急切地说道：“我只是单纯的想将你们收入画作中，绝对没有其他龌蹉的心思。而且我的画作也只会放在身边自己欣赏，绝对不会给外男见到。”

    宋安然嗤笑一声，嘴角一勾，笑道：“请问沐元表哥的画作通常都放在什么地方？”

    “自然是放在我自己的书房内。”

    “那请问沐元表哥的书房会不会用来招呼同窗好友？”

    蒋沐元是个实诚孩子，老实说道：“偶尔也会用来招呼同窗好友，不过这样的情况毕竟不多。”

    宋安然摊手，“这不就得了。你将画作摆在书房，书房又用来招呼外客。沐元表哥口口声声说不会让外男看到那些画作，岂不是信口雌黄，自打自脸。当然，你也可以说招呼客人的时候，会将画作收起来。一次两次能做到滴水不漏，十次八次，一年两年，难保不会出差错。只要出一次错，我和诸位姐姐妹妹的画像就被人看了去。

    其后果沐元表哥想过吗？别人不会说表哥如何如何，只会说我们这些做姑娘的不知羞耻，表哥表妹纠缠不清。要是让姐姐妹妹们将来的夫君知晓了此事，后果更是不堪设想。到时候表哥倒是可以独善其身，继续过你的潇洒日子。苦得就是我们这些被你收入画作的女子。对于我们受的苦，沐元表哥无法感同身受，也没办法帮我们的忙。所以为了永绝后患，还请沐元表哥自重，不要再提将我们入画的无礼要求，更不准偷偷画我们。我丑话说在前头，但凡让我发现一点苗头，我绝不会对沐元表哥客气。”

    顾四娘和田嘉连连点头，宋安然说得太有道理了。她们都觉着让蒋沐元将自己收入画作中很不合适，是一件很无礼的事情，却没想得那么深。这会被宋安然点破其中的厉害，这才明白这件事情不单单是一幅画的问题，可以说是遗祸无穷。

    古氏宠爱蒋沐元，又知蒋沐元心性单纯，本还想仗着身份逼宋安然几人答应的。这会听了宋安然一番话，所有的想法都成了空，想说的话也全都被宋安然堵了回去。

    虽然宋安然说得很有道理，可是古氏还是不痛快。心想宋安然这死丫头牙尖嘴利的，瞧瞧沐元都被她欺负成什么样子了。两人要是真做了夫妻，蒋沐元一定会被宋安然吃得死死的，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也难怪方氏对宋安然各种嫌弃，在数十万嫁妆的诱惑下，都能咬着牙不松口。

    “行了。既然安然她们不乐意，沐元就别勉强她们。你是做哥哥的，是该替妹妹们考虑才对。”古氏有再多的不满，这会也得将场面圆回来。

    蒋沐元耷拉着头，垂头丧气的，心里面很不是滋味。琴棋书画，唯独画，他得了老天爷赏赐的天分。他喜画也擅画，尤其擅长人物画。看见这么多姐妹齐聚一堂，他心中着实心痒得很，恨不得立时三刻就将所有人画入画作中，流传百世。

    可是宋安然一番疾言厉色的呵斥，让他明白，自己只是一厢情愿罢了。而且他提出的要求，貌似很失礼。瞧瞧安然表妹的脸色，就差没直接说：我很生气！

    古氏安慰蒋沐元，可是蒋沐元的心情并没有好多少。他站起来，走到宋安然身前。

    宋安然嘴角含笑，平静地面对蒋沐元。

    宋安然得承认，蒋家无论男女，都有一张好皮相。男子当中又以蒋沐元最为出色，只可惜这人脑子一根筋，情商为负，完全不懂看人脸色。当然蒋沐元的优点也很突出，他为人赤诚，做人表里如一，简单直接。听侯府下人的八卦，他对姐妹们也很好。姐妹们要是差遣他做点事情，他都不会拒绝。

    这样一个人，做兄长很好，做丈夫很糟糕。

    蒋沐元对着宋安然突然躬身，“安然表妹，我诚心给你道歉，请安然表妹原谅我的冒失。”

    众人一惊，都盯着宋安然看。

    宋安然收起笑容，郑重说道：“表哥客气。表哥以后莫要再对自家姐妹以外的女子提出这样的要求就行了。”

    “谢谢表妹能够原谅我。是我做事考虑不周。”

    宋安然抿唇一笑，“表哥的歉意我收到了，表哥的态度我也很满意。”

    蒋沐元顿时笑了起来，一脸如释重负的样子，“表妹真好。表妹，我不仅擅长人物画，花鸟画我也能画。要是表妹需要画作装点房舍，尽管同我说一声。”

    “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会和表哥说。”

    蒋沐元很高兴，“我就知道表妹是个大度的人。”

    “好了，好了。表兄妹说开了就好。”古氏心疼蒋沐元，舍不得蒋沐元给人做小伏低的道歉，赶忙打断两人的话。

    蒋沐元又坐回古氏身边。不能将宋安然等人收入画作中，终究让他觉着遗憾。

    蒋菲儿突然开口说道：“二哥哥要画人物画，我可以啊。我们是亲兄妹，没那么多讲究。二哥哥要画多少都行，妹妹一定配合。”

    蒋沐元摆摆手，没什么兴趣，“二妹妹的画已经够多了，暂时没必要再画。”

    蒋菲儿嘟嘴，这是嫌弃她还是嫌弃她？“二哥哥偏心！”小声的抱怨了一句。

    蒋沐元正伤心了，哪里有空搭理蒋菲儿。

    蒋菲儿目光一转，突然将矛头指向了田嘉，“田表姐，你和安然表妹一路结伴上京，你觉着安然表妹这人怎么样？”

    哪有当着当事人的面，问另外一个人对当事人的看法。蒋菲儿此举分明是在找茬。

    田嘉瞬间紧张起来，先四偷偷瞥了眼宋安然，才说道：“安然表妹为人仗义，是极好的一个人。”

    “是吗？那我问你，安然表妹都送了什么给你。拿给我们看看，也好让我们羡慕羡慕。”蒋菲儿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态度，田嘉显得很狼狈。

    田嘉双手绞着手绢，那手绢都快被绞成咸菜。田嘉脸色涨红，红得如血。她分明感觉到宋安乐和宋安芸都朝她看过来，只因为她从头到脚都是宋家送的，就连脚上的绣花鞋也是宋家的丫鬟在船上没事的时候帮她做的。

    蒋菲儿那么问她，究竟是什么意思。是想要羞辱她吗？

    “菲儿表姐那么好奇，干嘛不来问我。东西都是我送出去的，在座的有谁比我更清楚？”宋安然笑眯眯的，出言替田嘉解围。

    田嘉感激的朝宋安然看去，心中对侯府的观感更差。

    蒋菲儿笑了笑，“那好吧。我就问安然妹妹，你都给田姐姐送了什么啊！我真的很好奇。”

    宋安然轻声一笑，“送什么？自然是送衣服首饰了，难不成还要送金山银山吗？别说我没有，就是有也不敢送出去啊！”

    蒋菲儿脸上肌肉抽抽，“我当然知道送的是衣服首饰。我是想问，田表姐今儿这一身，有哪些是安然妹妹送的。”

    宋安然掩嘴一笑，“原来菲儿表姐想知道的是这个啊。你要是想知道，该早说啊。嗯……”

    宋安然朝田嘉看去，细细打量一番，田嘉今儿还化了妆，掩盖住憔悴的脸色，露出几分清秀小美女的姿容来。宋安然指着田嘉头上的珠花，“那两朵蝴蝶样珠花是我送的，对了，表姐的耳环也是我送的。至于其他的，好像没了。”

    没了？这就没了？蒋菲儿根本不相信，侯府的姑娘们也都不相信。她们早就得知消息，田嘉母女上宋家船的时候，就两身破衣烂衫。如今身上无论是穿的还是戴的，全都是上船后，宋家送的。

    蒋菲儿本想趁着今日机会，狠狠落一落田嘉的面子，拆穿田家母女穷光蛋的事实。谁让田姨妈那么讨人厌。为了住进来，这母女两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却没想到宋安然根本不配合，还出面帮田嘉解围。

    蒋菲儿哼了一声，“安然妹妹对田表姐可真好。什么时候我才能得到安然妹妹这番诚心实意的对待？”

    宋安然轻声一笑，“菲儿表姐放心，要是有一天你也被人当面落面子，我肯定会站出来替你仗义执言。”

    蒋菲儿怒极。田嘉偷偷地笑起来。直到这一刻，田嘉才算是出了一口气。叫蒋菲儿欺负人，这会是她活该。

    蒋菲儿怒了，“你……”

    “二姐姐，你别说了。越说越丢人。”不料将沐洪突然出声吐槽蒋菲儿。

    蒋菲儿瞬间就将矛头对准蒋沐洪，“六弟，你是什么意思啊？有像你这样对姐姐说话的吗？”

    “那有像你那样对亲戚说话的吗？安然表妹，田表姐她们好不容易来咱们家里做客，你就不能多包容包容。亏你天天跟着罗夫子读书，都不知你读了些什么。难不成就学会了持强凌弱。”蒋沐洪真的半点都没客气，逮着蒋菲儿臭骂一顿。

    宋安然微微垂头偷笑，田嘉这会心情舒畅极了。蒋菲儿也有今日，全是她活该。

    蒋沐洪不等蒋菲儿反击他，又笑着对宋安然说道：“安然妹妹，我先替二姐姐给你道歉。二姐姐她这人性子不好，有些小鸡肚肠，见不得别人好，你别同她一般见识。”

    “蒋沐洪，你在说谁？”蒋菲儿彻底怒了。

    蒋英儿走到蒋沐洪身边，“六哥，你可别乱说话。快给二姐姐道歉。”

    “我从来不乱说话，为什么要道歉。”蒋沐洪直面蒋菲儿，“菲儿姐姐，你认为我哪句说的不对，你指出来。要是你说的有理，该改正的我改正，该道歉的我道歉。”

    将沐洪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郎，挺直了背脊站在蒋菲儿面前侃侃而谈，气势倒是挺足的。只是毕竟年岁小，脸上还有几分稚气未脱。

    蒋菲儿指着蒋沐洪，气的说不出话来。干脆拿出姑娘家最厉害的武器，‘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老夫人，你瞧瞧六弟他实在是欺人太甚。求老夫人给孙女做主。”

    老夫人古氏轻声一叹，心头有些烦，敲了敲桌面，让所有人都闭嘴。

    蒋沐元愣神，怎么一转眼，场面就变成了这个样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蒋沐元懵逼着一张脸，完全没搞懂现在的情况。

    蒋沐洪倒是坦荡得很，“请祖母责罚。”

    古氏哼哼两声，“一个个都不省心。菲儿，你干嘛针对田嘉？”

    “我没有。”蒋菲儿委屈得很。

    “闭嘴。”古氏呵斥，“老身还没有眼瞎耳聋，你的所作所为，老身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你啊，就是性子太要强了点，又没有容人之心。以后在外面，记得少说多听，要是嘴碎得罪了人，老身饶不了你。”

    蒋菲儿嘟着嘴，嗯嗯两声，“孙女知道了。”

    古氏又看着将沐洪，“沐洪啊，你书读的怎么样？准备什么时候下场考试？”

    蒋沐洪顿时就心虚起来，低下头，“孙儿知错。”

    古氏冷哼一声，“书都没读好，就来教训自家姐姐，你也真有出息。行了，赶紧回房读书去吧。老身这里不需要你们奉承。”

    蒋沐洪很尴尬，看着坐在老夫人身边的蒋沐元，又觉委屈，“孙儿听老夫人的，这就回去读书。”

    “去吧，去吧。争取考一个秀才回来，也好让老身高兴两天。”

    “孙儿遵命。”蒋沐洪不甘心的退下。

    将沐洪的腿刚跨出大厅门槛，就听到蒋沐元对古氏说道，“老夫人，孙儿也去考秀才，让您老乐呵乐呵。”

    古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极为开怀，“我的乖孙，老身这些年没白疼你。读书要紧，不过也不能亏了身子。老身这里有上好的燕窝，一会就让人给你送过去。”

    “多谢老夫人。”蒋沐元兴奋地起身给老夫人磕头。

    “快起来，快起来，老身的宝贝乖孙，以后是要出仕做官的，可不能这么跪着。”

    听着身后的祖孙和乐，蒋沐洪瞬间觉着自己就是一个笑话。同样都是蒋家嫡孙，待遇却天差地别。蒋沐洪攥紧了拳头，脸色发胀，大步跨了出去。

    经过古氏，蒋沐元这么一打岔，大厅里的气氛又热闹起来。大家三三两两的说话。

    宋安芸好奇地左右张望，真是稀奇啊。侯府每天都跟唱大戏一样。宋家那点鸡毛蒜皮的事情同侯府比起来，根本就不够看。瞧瞧侯府的姑娘们，之前还因为大房三房的缘故红了眼，这会又跟亲姐妹一样。

    宋安芸啧啧两声，真不得了。难怪宋安然说她性子直，容易吃亏。瞧瞧人家侯府的姑娘，就算冲动如蒋菲儿，也能面不改色的同三房的蒋英儿亲热说笑。换做是她，宋安芸怀疑自己根本做不到。

    顾四娘来到宋安然身边，“安然妹妹，之前的事谢谢你。”

    宋安然赶紧起身，“顾姐姐太客气了。我们都是侯府的客人，遇到这样的事情，我自然该站出来。好歹我也是侯府的外孙。”

    顾四娘羞涩一笑，不经意的扫到蒋沐元，心中一叹，可惜了那份才气，于人情世故上半点不懂。无论是谁，遇到这样的人，是幸运也是不幸。

    “顾姐姐似乎有心事？”宋安然好奇地问道。

    顾四娘瞬间慌乱，又瞬间平息了情绪上的波动，“没，我没心事。我只是担心大姐的身体。”

    “对了，表嫂这两天有好转吗？”宋安然关心地问道。

    顾四娘哀叹一声，“暂时还没看到好转的迹象。我都想不明白，大姐姐的身体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想当初大姐姐还在家里的时候，她的身体向来是我们姐妹当中最好的一个。可是如今……”

    瞧见侯府的下人侧耳偷听，顾四娘赶紧止住了话题，“安然妹妹，我们不说这些不开心的。对了，我听说安然妹妹如今跟侯府的姑娘们一起读书？”

    “正是。我还有安乐和安芸，我们如今都跟着侯府的表姐妹们一起读书。顾姐姐要不要一起，还有田表姐，大家凑在一起，取长补短，也显得热闹。”

    田嘉心动。早些年，她父亲还在的时候，她每天也上学读书。后来父亲不在了，她跟着母亲回到泰安祖宅，就再也没有上过学。“安然表妹，我真的可以去吗？侯府那边会同意吗？”

    宋安然笑道：“不如就趁着现在的机会同外祖母说一声。我想外祖母应该会答应的。”

    田嘉很紧张，刚进侯府那天，她可是亲眼看到老夫人古氏对她娘的厌恶唾弃。说实话，她真的不敢开口。

    宋安然又问顾四娘，“顾姐姐要来吗？”

    顾四娘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会在侯府停留多长时间。这样吧，我先同我娘说一声。”

    “也行。”宋安然应下。

    宋安然拉着田嘉来到古氏跟前，田嘉紧张得浑身哆嗦，两手都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才好。

    古氏一见田嘉，脸上的笑容就渐渐冷了下来，“安然，有事吗？”

    宋安然说道：“外祖母，我刚才同田表姐说起读书的事情，田姐姐也想去学堂。外祖母，你觉着好不好？田表姐跟着大家一起读书，也热闹。”

    古氏端起茶杯，用眼角余光扫了眼田嘉，“嘉儿，你娘的身体大好了吗？怎么没见她来给老身请安？”

    田嘉先是哆嗦了一下，脸上肌肉僵硬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回，回禀外祖母，我娘的伤势已经好了，不过大夫说她身体虚，还得精心调养一段时间。”

    “是吗？”古氏面无表情的样子，显得很严肃，“既然你娘的身体还需要调养，你就该守在你娘身边尽孝。至于读书的事情，等你娘养好了身体后再说吧。”

    田嘉快哭出来了，又失望又伤心。

    宋安然紧握住田嘉的手，笑道，“外祖母，田姨妈的伤势已经好了，只是身子虚。而且调养身体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保不准就需要一年两年。田表姐年岁可不小了，姐妹们能够聚在一起的时间是过一天少一天。外祖母，你就让她跟着我们一起去读书吧。反正田姨妈的身体，也不需要田表姐时时刻刻守在身边。”

    田嘉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眼巴巴的望着古氏。

    古氏不乐意，面露犹豫之色。

    一旁的蒋沐元听到了，说道：“老夫人，田表妹既然诚心求学，老夫人就给她一个机会吧。都是家中姐妹，日日聚在一起才好。”

    蒋沐元一开口，效果果然不同。古氏顿时笑了出来，“行吧。嘉儿，你从明天起就跟着姐妹们一起去读书。你要用功，不要浪费这难得的机会。”

    “孙女谨记外祖母的教诲。”田嘉抑制着兴奋的心情。又能读书了，虽然免不了日日面对侯府的姐妹，可是比起读书，那点委屈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我就知道外祖母最慈爱了。”宋安然顺手就给古氏戴了顶高帽子，“能在外祖母膝下承欢，是孙女的福气。”

    古氏笑呵呵的，“你这丫头，就会说些好听的话哄老身。”

    宋安然抿唇一笑，“孙女可不是哄外祖母，孙女说的都是真心话。不信，外祖母问沐元表哥，他肯定和我想得一样。”

    不等古氏来问，蒋沐元赶紧连连点头，“祖母自然是最可亲，最慈爱的。”

    古氏一边乐呵呵的，一边拿目光打量蒋沐元和宋安然。她有心撮合这两个孩子，既然二人说上了话，正该趁此机会推一把。“沐元，你安然表妹的才学不下于你，你有时间的话就和安然多亲近亲近。两人互相交流，对彼此都有进益。”

    蒋沐元睁大了眼睛看着宋安然，“没想到安然表妹这么厉害，我之前倒是小看你了。安然表妹，你要是有时间，不妨去我那。我那里收藏了不少孤本珍品，还有我新近作的几幅画，也想请安然表妹点评一二。”

    “点评算不上。要不这样吧，明日沐元表哥将画作带到学堂去，我和姐妹们一起品鉴。”宋安然含笑提出另外一个方案。

    蒋沐元有些不乐意，瞥了眼自家姐妹，“这样啊，还是不要了，我怕将画作弄脏了。要不这样，我让人将画作送到荔香院。表妹欣赏完了后，再还给我。若是有一二看法，也请表妹直言不讳，我感激不尽。”

    宋安然含笑点头，“那好，那就按照表哥说的。”

    古氏在一旁看着，连连点头，很是欣慰。年轻男女相处久了，多多少少也会生出一点感情来。到时候再提亲，便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至于方氏还没给回复的事情，古氏早就忘到了脑后跟。反正以她对方氏的了解，方氏不可能放着数十万嫁妆不动心。

    蒋莲儿凑了过来，“二哥哥，安然妹妹，你们凑在一起说什么？说出来给大家听听啊。”

    蒋沐元连忙摇头，“没说什么。明儿我就回书院了。四妹妹，你好好好招待安然妹妹她们，不可失礼，知道吗？”

    蒋莲儿嘻嘻哈哈的，“二哥哥真啰嗦。这些日子不是我们招待安然妹妹她们，难不成是你啊。人家安然妹妹都没说什么，就你话多。”

    蒋沐元有些狼狈，“行了，我的话你记在心上才好。还有，上次你叫我给你画的花样子我已经画好了，晚点你去我那里取吧。”

    “太好了。多谢二哥哥。”蒋莲儿一听这话，比什么都兴奋。

    宋安然好奇地问了一句，“什么花样子？”

    蒋莲儿神秘一笑，“安然妹妹还记得我们同你提起过的颜飞飞吗？上次同颜飞飞见面，我就发现她裙子上的花样子和大家的都不一样，很好看。我本想请颜飞飞帮我画的，不过她太忙没时间。所以只好求到二哥哥跟前。二哥哥擅画，区区花样子肯定不在话下。”

    蒋沐元涨红了脸，轻声呵斥蒋莲儿，“什么颜飞飞，要叫飞飞姐。”

    “我不。这又不是在外面。啊，我知道了，二哥哥是心疼了吧。二哥哥果然喜欢颜飞飞。”

    “你别胡说。”蒋沐元的脸颊红得滴血，分明是在欲盖弥彰。

    “我才没胡说。”见蒋沐元真的生气了，蒋莲儿赶紧改口，“好啦，好啦，我不说就是了。不过以后我有事求到二哥哥，二哥哥可不能推辞。”

    “只要你不乱来，我肯定不推辞。”

    蒋沐元生怕蒋莲儿继续缠着他，赶忙同古氏告辞，急不可耐的跑了。

    蒋莲儿在他身后嘀咕了一句，“胆小鬼。”

    宋安然失笑。

    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蒋沐风来到宋安芸身边，“安芸表妹，你……”

    宋安芸受了惊吓，见是蒋沐风，紧张的四下张望，生怕有人注意到他们。宋安芸赶忙站到角落里，放低声音，问道：“沐风表哥找我有事吗？”

    蒋沐风双目幽深，目光直接的盯着宋安芸，“我就想问问，安芸表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我帮你请个大夫回来。”

    宋安芸奇怪，“沐风表哥怎么会这么认为？”

    “我看你下午没去，所以很担心。我猜想你可能是身体不适，所以才会失约。”

    宋安芸低头，眼珠子乱转，显得有些心虚。她该说实话吗，从此斩断两人之间的联系。还是该顺着蒋沐风的话，就说自己身体不适所以没去赴约。宋安芸心里面很犹豫。

    其实她很享受被人关心，尤其是被一个帅气男子关心。要是她没判断错的话，蒋沐风对她似乎有那么一点意思。

    人心就是这么复杂矛盾。宋安芸之前明明已经想明白了一切，理智的做出了对自己有利的判断，下定决心要断了联系。可是这会面对蒋沐风的关心，她又开始得意，飘飘然。她享受这样的感觉，犹如众星拱月一般。虽然蒋沐风只是一颗不起眼的小星星，可他毕竟是第一个对宋安芸献殷勤的人。而且客观的说，蒋沐风长得真不错，剑眉星目，目光囧囧有神。

    而且蒋沐风长得高，站在蒋沐风身边，宋安芸顿时有种小鸟依人的感觉。

    这种感觉犹如毒药，让宋安芸此时此刻又不定决心了。

    “安芸表妹，你是遇到为难的事情吗？”见宋安芸的表情变幻莫测，蒋沐风急忙关切地问道。

    宋安芸连连摇头，“不，不是。我没遇到为难的事情。我就是今儿中午有些胀气，不乐意走动，所以就没去后花园。沐风表哥，你不会怪我吧。”

    蒋沐风笑了起来，“你没事就好。你没去后花园，我只会担心，又怎么会怪你。”

    宋安芸甜甜一笑，蒋沐风还挺会说话的。

    蒋沐风见宋安芸的心情终于好起来，他也跟着笑起来，“安芸表妹，你平日里都喜欢什么？这京城有不少好玩的地方，我那里也收集了不少小玩意。”

    宋安芸有些扭捏的问道：“真的有很多小玩意吗？那我能不能看看。”

    蒋沐风笑道：“当然。”

    他心里长松一口气。为了弄清楚宋安芸的喜好和脾性，这些日子蒋沐风没少做功课。旁敲侧击的问了不少人，总算知道宋安芸不喜琴棋书画，不爱读书，反倒是对一些市面上的小玩意格外中意。或许是因为年岁还小的缘故，宋安芸也很贪玩，做什么事情都缺乏耐心。

    这些在蒋沐风看来，都是十足十的缺点。他的妻子要做二房的当家少奶奶，要承担起管家的重担。以宋安芸的脾性，根本就胜任不了。可是谁让二房人穷志短，宋安芸又有大把的嫁妆。大不了将来成亲后，让母亲管家。嫁妆嘛，那些陪嫁铺子和田庄也交给母亲管着。如此，宋安芸没本事管家也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蒋沐风将未来想得很美好，看向宋安芸的目光也就显得越发的温柔。

    “安芸妹妹，晚一点我就让人将那些小玩意给你送去，你说好不好？”

    宋安芸红着脸颊，微微点头，“多谢沐风表哥。”

    －－－－－－题外话－－－－－－

    写这一章的时候，元宝想起了自己的青葱岁月。再照照镜子看看现在的自己，元宝面条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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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绝不妥协

﻿    “不用谢。我说过，你有任何难处都可以来找我。对了，我听人说你每天都在练字。我那里有一本字帖，我也让人给你送去。”

    “那多不好。你把字帖给了我，那你用什么？”

    蒋沐风笑道，“我现在已经可以不用字帖。”

    宋安芸哇的一声，“那你的字一定写得很好吧。会不会比安然姐姐的还要好。改日找个机会，你写一幅字给我，好不好？到时候我拿去给二姐姐看，让她评点一番。要是能压她一头就更好了。”

    宋安芸这个时候也不忘压宋安然一头，可见执念多深。

    蒋沐风顿时就尴尬了。宋安然的字他也见过，说实话他比不上。他不想在宋安芸面前丢脸，于是含糊地说道：“这件事以后有机会再说。安芸妹妹，下次我约你，你会去吗？”

    宋安芸脸颊通红，“下次的事情下次再说，好不好？”

    宋安芸很清楚，等到蒋沐风下次约她的时候，自己肯定又会反悔。是的，她就是这么反复无常。

    蒋沐风自然是失望的，“好吧，我听安芸妹妹的。下次的事情下次再说。”

    宋安然一回头就见到说得兴起的宋安芸和蒋沐风。她微微眯起眼睛，宋安芸那德行，就不说了。蒋沐风那眼神，那表情，都显得那么温柔，可不像是平常的表兄妹之间该有的样子。

    见到这一幕，宋安然难免就会多想。侯府的人想算计宋家人的婚事，今天上午才刚见识了一回。

    宋安然撇下其他人，来到宋安芸身边。身体靠前，不着痕迹的挡在宋安芸前面。“见过沐风表哥。表哥同三妹妹相熟？”

    宋安芸脸红得滴血，不敢吭声。

    蒋沐风有些狼狈，有些尴尬，毕竟他做的事情在某些人看来很不妥当。蒋沐风不敢再朝宋安芸看去，他客气的对宋安然说道：“同安芸表妹说过几次话。”

    宋安然似笑非笑的，“我听说沐风表哥才学不错，不知道沐风表哥准备什么时候下场考童生试？明年吗？”

    蒋沐风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宋安然实在是太过咄咄逼人，一点都没有姑娘家的温柔贤淑。“考学的事情，得听夫子安排。夫子认为我的学问到了，自然会让我下场考试。”

    “那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沐风表哥的学问还不到家，所以夫子才不准沐风表哥下场。”

    这话就太严重了，简直是在打脸。

    宋安然又说道，“侯府是靠武功发家，当今天子也极重武功。为何几位表哥都改走科举一途？要是表哥们下定决心去从军的话，说不定这会已经干出点成绩来了。”

    说的轻松，真以为从军就简单吗？

    永和帝重视武功，这是没错。可是永和帝对军队的要求极高。勋贵们平日里犯错，比如杀个把人，永和帝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含混过去。可要是哪个勋贵敢在军队的事情上弄虚作假，搞出花架子来糊弄人，提拔一些没二两本事的二世祖，没发现就算了，一旦发现永和帝绝对不会姑息。到时候杀头都是轻的，抄家灭族也不是不可能。

    正所谓高收益一定伴着高风险。在永和朝当兵，不愁没仗打，更不愁没机会立功。可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得有真本事。否则就等着死吧。

    练功苦不苦？凡是练过功夫的人都说苦。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打熬筋骨数年，才能有一身杀人的本事。

    就侯府这一代人，个个都是锦衣玉食的长大，让他们下力气练功，哼，没两天就该叫苦连天，这痛那痛的。还是读书轻松，坐在屋里风吹不到，雨淋不到，也不用上战场搏命拼杀，不用担心贻误军机被砍头，更不用担心打了败仗被抄家。

    所以在侯府长辈们的默许和纵容下，侯府年轻一代都选择了读书。

    哎，不得不说侯府的人真是目光短浅。都说做生不如做熟。侯府的关系全在军方在勋贵，自家子弟不去从军，偏偏和读书人争一席之位，根本就是舍本逐末，拿自己的短处和别人的长处竞争。

    蒋沐风真心尴尬，宋安然看事情的眼光独到，可谓是一针见血。可偏偏就因为这样，才让人难受，让人难堪。大家努力要藏起来的事实，偏她不管不顾的就问出来。

    将沐风轻咳一声，“如今四海宁靖，用兵的机会越来越少。还是读书实在，毕竟治天下离不开读书人。”

    宋安然面露讥讽之色，侯府的人也就这点见识，真亏他们从出生就生活在天子脚下。

    “北边狼子野心，迟早会再起兵峰。东南海寇就一直没断过，迟早也是会用兵的。还有西南蛮夷之地，当地土司时不时的就要杀官造反。另外还有西北，那里的喇嘛个个都不安分。大周的局势可谓是四面险峻，沐风表哥偏生另辟蹊跷说什么四海宁靖。”

    蒋沐风极为狼狈，“安然表妹有见识。不过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安然表妹身为闺阁女子，宋家又是官宦世家，我认为安然表妹还是该多关心关心闺阁趣事比较好。”

    宋安然挑眉一笑，“沐风表哥说的也有些道理哦。好吧，之前的话就当做我胡说八道，表哥别放在心上。对了，表哥已经同三妹妹说完了话吧，那我就将三妹妹带走了。”

    宋安然不等两人做出反应，强行拉着宋安芸就走了。

    宋安芸心头发虚，没敢同宋安然对着干。宋安然冷笑一声，瞪了眼宋安芸，回去后再审问。

    眼见晚饭时间快到了，宋安然等人赶忙起身告辞。古氏也没留她们用饭，挥挥手，让她们都各自退去。

    宋家三姐妹回到荔香院，喜冬来问宋安然，是不是现在摆晚饭。

    宋安然说道：“晚一点。我同三妹妹还有些话要说。”

    “奴婢遵命。”

    宋安芸心虚的很，“二姐姐要说什么？好像我没什么对二姐姐说的。”

    “真的吗？三妹妹不同我说说沐风表哥的事情？”宋安然嘴角含笑，盯着宋安芸看。

    宋安芸头一缩，缩到宋安乐身后，“大姐姐，你可要帮我。二姐姐又要欺负我了，你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

    “啪！”宋安然猛拍桌子，“宋安芸，到现在你还敢胡说八道。你和蒋沐风眉来眼去的，你以为大家都是瞎子没看到吗？”

    “谁眉来眼去了，二姐姐，你可别胡说。”宋安芸底气不足，躲在宋安乐身后只敢伸出一颗头。

    宋安乐吃了一惊，将宋安芸从背后拉出来，“三妹妹，你真和蒋沐风……你们……你年纪这么小，你怎么可以这样。二妹妹问你这件事情，也是关心你。怕你年纪小，不懂事，行差踏错坏了自己的名声和姻缘。三妹妹，你可不能稀里糊涂的，一定要重视起来。”

    宋安芸扭扭捏捏的，“我知道啦。可是二姐姐的态度也太凶了，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宋安然冷哼一声，“到现在你还敢抱怨，你胆肥了。说吧，你和蒋沐风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能怎么回事。不就是在老夫人那里见了几次，说了几次话。而且蒋沐风他约我去后花园见面，我都没去。我知道姑娘家名声要紧，我不会犯错的。”

    “你说什么？蒋沐风竟然约你去后花园见面？真是无耻。”宋安乐面含怒气，气的不行。怎么她们姐妹遇到的人，一个二个全是渣男。

    宋安芸气呼呼的，“我都说了我没去。我年纪虽然小，可是该懂的道理我都懂。我肯定不会让人抓到把柄的。”

    “你，你是要气死大家吗？”宋安乐有种怒其不争的愤怒。

    宋安芸噘嘴，显然对宋安乐的指责很不以为然。

    宋安然手指弯曲，轻轻地敲击桌面，“三妹妹，你同我们说实话，你为什么没去后花园。是认为这样做不合礼数，怕影响名声。还是因为你权衡利弊，觉着自己可以找到比蒋沐风更好的，所以不去后花园赴约？”

    这话没将宋安芸惊住，反而让宋安乐受了莫大的惊吓。宋安乐盯着宋安芸，“三妹妹，你不会真的像二妹妹说的那样吧。”

    “哎呀，问那么多做什么。反正我没去就是了。”宋安芸一脸烦躁。心头越发心虚，在宋安然面前，她就跟透明似得，什么想法都瞒不住。这让宋安芸觉着很讨厌。

    宋安然轻声一笑，“三妹妹说的对，不管出于什么理由，结果都是好的。你没去赴约，这件事情你做得很对。那蒋沐风看着不错，不过他的确配不上三妹妹。三妹妹将来要嫁的人，至少也该有功名在身。若是从军，也得有个品阶，敢拼敢闯。”

    宋安芸蓦地红了脸颊，“二姐姐真的认为，我可以嫁给那样的人。”

    “当然。不过那样的人，家世可能会差一点。同侯府相比，肯定有许多不足的地方。”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安芸。她就是想看看，宋安芸会作何选择。

    宋安芸果然没了笑容，“就不能找个家世同侯府差不多的，人比蒋沐风好的。”

    宋安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有那样条件的人，三妹妹，你觉着人家会娶一个庶女吗？”

    宋安芸顿时就恼怒起来，“说来说去，还是嫌弃我庶出的身份。如果我是嫡出，那蒋沐风也不敢打我的主意吧。”

    宋安然轻声一笑，“三妹妹能看明白这点，也不算笨。我就一句话，婚姻是你的，前程也是你的，旁人最多给你一点意见，却不能代替你去成亲过日子。所以你好之为之，切莫行差踏错。要是因为男女之间不清不楚而坏了名声，结果会如何，你应该清楚。”

    见宋安然不欲再说下去，宋安乐赶忙拉着宋安芸走了。宋安乐打算认认真真同宋安芸谈一次，绝对不能放任宋安芸继续糊涂下去。

    喜春奉上香茗，“姑娘喝茶，消消气。”

    宋安然自嘲一笑，“我气什么啊。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蒋沐风接近三妹妹，肯定是没安好心。三妹妹明知别人有目的的接近，却不肯干脆利落的拒绝，拖拖拉拉，黏黏糊糊，本来没私情的落在旁人眼里也变成了有私情。到时候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喜春问道：“那姑娘要管吗？”

    宋安然端起茶杯，心思烦闷，“我们住进侯府才多久，老夫人那里开始打父亲婚事的主意，二房开始打三妹妹的主意。至于我，哼，也肯定在他们的名单上，只是没张扬而已。等大姐姐同吴家退婚后，说不定大姐姐也会被侯府的人盯上。”

    “侯府的人也忒贪心了。要不姑娘同老爷说说，咱们还是搬出去住吧。”

    宋安然放下茶杯，“你以为我没说过吗？父亲只说时机没到，让我们暂且忍耐。”

    喜春嘀咕了一句，“也不知老爷是怎么想的，住哪里不好，偏偏住进侯府。就跟进了狼窝似得。”

    宋安然笑了笑，还能为什么，不就是官场上的那些事情。尽管宋子期从来没透露过一句，宋安然猜也猜得到。

    “行了，不说这些烦心的事情。我饿了，你让喜冬准备晚饭吧。”

    “奴婢遵命。”

    静思斋这边，顾四娘心情不错。她和顾太太商量，住在侯府这段时间，能不能跟着侯府的姑娘们一起去学堂读书。

    顾太太有意让顾四娘同侯府同宋家的人多接触，有这样一个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你明儿就去。到了学堂好好表现。不可逞强，却也不能让人看扁。有什么本事尽管展示。懂了吗？”

    顾四娘连连点头，“我听娘的，明儿就去学堂。”

    顾太太笑起来，能借此机会多认识一些京城贵女，对顾四娘的婚事也有莫大的助力。

    “太太，大少奶奶不好了。”丫鬟碧翠急匆匆的跑进来，“大少奶奶她，她吐血了。”

    “你说什么？”顾太太只觉天旋地转，世界崩塌，“不可能的，一定不可能。快，快去请大夫。我去看幼娘。等等，幼娘吐血的事情，谁都不准说出去，听到没有？”

    “遵命！”

    顾太太跌跌撞撞的跑到卧房，只见顾氏歪躺在床上，人事不省。床脚边还有一滩血，顾氏的衣袖上也沾染了血迹。

    顾太太顿觉头晕，身子就朝一边倒去。

    跟着进来的顾四娘连忙扶着顾太太，“娘，你可不能倒啊。你要是倒下去，我和姐姐该怎么办？大姐姐身边可离不开你。”

    顾太太只觉头晕眼花，可顾四娘的话她也听进去了。是的，现在她不能倒。她要是倒了，闺女的命可就保不住了。顾太太强打起精神，站直了身体，“四娘，你赶紧让人打热水来。这些血迹不能让人见到。我给你大姐姐换身衣服。你赶紧去。”

    “女儿这就去。娘，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你赶紧去，此事要紧。总之你大姐姐吐血的事情，一定不能传扬出去。”

    “女儿明白。”

    顾家母女忙着替顾氏遮掩吐血的事实。顾太太双手哆嗦着替顾氏换了干净的衣服，心里头其实很无措。这件事情她一个人抗不下来，她得给丈夫去信，让丈夫替她拿个主意。

    顾四娘跪在地上，使劲地擦着地上的血迹。

    替顾氏换好衣服后，顾太太浑身发软的坐在椅子上，望着昏迷不醒的顾氏，心头悲凉一片。她该怎么办，顾家该怎么办。顾家好不容易攀上侯府这颗大树，顾氏还没来得及给蒋沐文留下一男半女，所以顾氏不能有事。

    可是顾氏吐血了。吐血也就意味着顾氏命不久矣。失去了侯府这颗大树，顾家势必会被打回原形。老爷好不容易靠着侯府的关系升了官，要是在这个时候出事，其后果顾太太不敢深想。

    顾太太突然抓住顾四娘的手，“四娘，你看着你姐姐。我要去给你爹写信。”

    “娘，你没事吧？”顾四娘很担心。

    顾太太摇摇头，“没事，我还撑得住。你姐姐的身子骨要紧，你看紧了。”

    “娘放心吧，女儿会看好姐姐的。”

    “那就好。”

    顾太太心神不定地出了卧房，靠着廊下的柱子一个劲的喘气。见远处有人来了，顾太太急忙收敛心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离开。

    她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超前走着。无论如何，顾家都不能失去侯府这门姻亲。如果有一天，顾太太回头朝卧房方向看去，真到了那一天，幼娘真的命薄的话，那么只好让四娘嫁入侯府。

    静思斋不太平，三房这边同样在闹腾。

    蒋沐洪正在父母面前诉说自己的委屈。

    “儿子只是说了几句实话，就被老夫人嫌弃呵斥。还说孙儿读书不用功，狂妄自大。同样的话由蒋沐元说出口，老夫人就夸了半天。老夫人将蒋沐元当眼珠子一样疼爱，对我们这些人，恨不得我们从没出生过。”

    “不准胡说。”三老爷蒋蒋凇轻声呵斥。

    “什么叫做胡说，沐洪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高氏怒视三老爷蒋凇，“老爷，你也听到了，老夫人对咱们沐洪是什么态度，对待大房的沐元又是什么态度？依我看，在老夫人眼里，只有大房的沐元是她的亲孙子，我们家的沐洪就是捡来的。”

    “你，你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做什么？”

    “当着孩子的面怎么就不能说。沐洪不是小孩子，这些事情迟早要让他知道。再说了，咱们儿子今天受了委屈，还不许抱怨几句，发泄一下吗？”高氏心头极为不忿，老夫人的偏心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以往只是涉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高氏能忍则忍，忍不住也只会找方氏的麻烦，不会在老夫人面前闹起来。可是这一次，她真的忍不住。事关儿子的地位婚姻，她怎么可以忍气吞声。

    如果说宋家只是一般的官宦人家，宋安然没有十万巨资的嫁妆，这事发生就发生，她也不会计较。可是事关十万嫁妆的利益，事关宋大人的支持，她决不能妥协。

    “不行，我要去找老夫人说道说道。”高氏冲动之下，就想找老夫人掰扯个明白。

    “你给我站住。你是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宋家看笑话还没看够吗？这种事情怎么能去找老夫人当面理论，你简直糊涂透顶。”三老爷蒋凇轻哼一声，十分嫌弃高氏这副做派。

    高氏用眼神安抚了一下蒋沐洪，然后问三老爷蒋凇，“那你说要怎么办？什么好事都被大房占了，大房吃肉，我们三房只能喝汤，有时候连汤都喝不上。难不成老爷心里头就没点想法。”

    三老爷蒋凇面露为难之色，“那是大哥大嫂，我能怎么办？”

    “什么大哥大嫂。等老侯爷一蹬腿，你们兄弟就得分家。到那时候，你看看他们会不会顾念兄弟情分，多分一二成产业给你。”高氏撇嘴，极为不屑。心头又嫌弃蒋凇这副不能当事的模样。都这个时候还讲究兄弟情义，真是蠢透了。

    蒋凇觉着牙痛，媳妇什么都好，就是这口无遮拦的毛病让人头痛。

    蒋凇护额，“除了找老夫人理论外，别的主意都行。你说怎么办吧。”

    高氏眼睛发亮，“老爷，咱们要和宋家联姻，不是非得通过老夫人。老爷不如去找宋大人，只要宋大人同意将安然嫁给沐洪，即便老夫人老侯爷一起反对也没用。”

    蒋沐洪心头有些激动，却说不上欣喜。或许他更喜欢温柔贤淑的女子为妻。不过宋安然的家世和丰厚嫁妆，足以让人忽略她强势的一面。

    蒋凇捋着胡须，暗暗点头，“太太说的没错，只要宋妹夫同意这门婚事，任谁也反对不了。不过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得徐徐图之。”

    “怎么能不急。老爷不抓紧时间，这样的好事就便宜了大房。”

    蒋凇呵呵一笑，“就如同你之前所说的，这门婚事只要宋大人不点头，老夫人和大房算计再多也没用。而且我隐约听说，宋家大丫头同吴家的婚事出了波折。这样一来，宋大人肯定是先紧着宋大姑娘的婚事。”

    “宋安乐同吴家的婚事出问题了？到底怎么回事？”高氏又是紧张又是兴奋。紧张是因为担心这事会影响到自家的机会，兴奋是因为有八卦可以听。

    蒋凇不自然的撇头，轻咳一声，“我也只是顺耳听了一句。具体怎么回事，要不你派人去宋家那边问问。”

    “我还没老糊涂。”高氏白了蒋凇一眼，“这种事情，宋家那边肯定不乐意让人知道。我派人去问，岂不是得罪人。这种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干的。”

    蒋凇笑了起来，“不错，你也算是个明白人。总之，这件事情你知道就行，千万别在宋家人面前提起。要是因为这事将人给得罪了，那可是得不偿失。”

    “知道，我做事有分寸。”高氏单手撑着下巴，一脸的好奇，“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出问题。我听说这门亲事，还是蒋淑在的时候定下来的。没道理一来京城就出问题啊。”

    蒋凇神秘一笑，“这种事情，你不能光盯着女方。多了解了解男方那边的情况，你就明白了。”

    高氏盯着蒋凇，“听老爷这口气，老爷好像对内情知之甚深啊。”

    “我什么都不知道。好了，我还约了人喝酒。”蒋凇赶紧挣脱开高氏的手，急匆匆的出去了。

    高氏气的跺脚，蒋凇分明知道内情，却一句实话都不肯跟她说。哼，她就不信自己打听不出来。

    一大早，高氏就派人去打听吴家的消息，经过两三日的发酵，吴家的事情早就传遍了京城。也就是侯府的太太们没出门，加上有心人刻意隐瞒，侯府这边才不知道。

    婆子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打听清楚，然后急急忙忙回到侯府，禀报高氏。

    高氏听罢，一脸震惊，“你说宋家三姐妹女扮男装上吴家打人，还将吴守信打伤了？那吴家人就能眼睁睁看着宋家三姐妹打人？这不能吧。”

    婆子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太太小声点。宋家如今就住在侯府，要是在府中传扬开，多不好。”

    高氏一脸不耐烦，“行了，行了。你赶紧接着说。”

    “奴婢遵命。太太，要是换做别的时候，吴家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宋家三姐妹打人。可是这一回的确是吴家做错了，外面都在议论说吴家家风败坏，说吴守信毫无信用，口出狂言，活该被打。”

    “到底怎么回事，你将话说清楚。”

    “启禀太太，那吴守信和寄居在他家的表妹无媒苟合，珠胎暗结，那肚子都已经七八个月了。太太，你说说，遇到这样的事情能忍吗？而且宋家三姐妹打上门的时候，吴守信还口口声声的骂宋安乐是毒妇，还说宋安乐能嫁给他，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之类的话。总之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是个人听了都会被气坏。”

    “真是可恶。该！这样的人就该狠狠地打。真没想到那三姐妹有这等胆识，只身前往吴家，当着吴家人的面将人打了，还能全身而退。不错，很不错。”高氏一脸赞赏。

    高家是武将世家，高氏也是个脾气暴躁的，喜欢快意恩仇，讨厌方氏那套弯弯绕绕的做事方式。宋家三姐妹的行事作风，深得她心。

    但是换个角度，以婆母的身份来看待宋家三姐妹的言行，高氏又觉着头痛。像宋安然这等狠辣强硬的儿媳妇，她压制得了吗？蒋沐洪能压服宋安然吗？高氏一会赞赏，一会愁闷，都快分裂了。

    还是婆子会劝解人，“太太何必想那么多。同宋家的婚事八字还没一撇，等婚事定下之后再操心也不迟。再说了，太太是长辈，安然表姑娘再强横，在太太面前也得伏低做小，低眉顺眼。否则就是不孝。”

    高氏连连点头，“说的不错。我是长辈，她是晚辈，没道理我做长辈的去迁就她。”

    “正是这个理。所以要奴婢说啊，那宋安然脾气强硬不强硬，都不是要紧的。真正要紧的是那些嫁妆。真要定下婚事，太太就得想个办法将嫁妆里面的铺面和田庄拿在手里，那些管事也都要换成自己人。只有这样，太太的一番打算才没白费。”

    高氏再次点头，“你说的有理。只是想将嫁妆拿到手上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太太又不是要拿她所有的嫁妆，只是其中的铺面和田庄，料想问题应该不大。”

    高氏没那么自大，认为自己一开口，宋安然就会将嫁妆嫁给她。高氏说道：“婚事还没定下来，现在说嫁妆为时过早。对了，宋家同吴家的事情，你别往外说。别人知道归知道，总之这个消息不能是从咱们三房传出去的。”

    “太太放心，奴婢晓得厉害。”

    侯府就没有真正的秘密。三房已经知道了，离大房二房知道这事还远吗？

    很快消息又传到了老夫人耳朵里。老夫人明显吃了一惊，“好好的竟然要退亲，这不是胡闹吗？那宋安乐已经不小了，又有了退亲的名声，这下子婚事岂不是更难。想要再找一个像吴家那样的婚事更是难上加难。去，将安然叫来。老身得问问她，她怎么就敢女扮男装去吴家打人。要是淑儿还在的话，又怎么会纵容她犯下这等大错。说来说去，宋家就是缺一个管家的当家太太。瞧瞧，没当家太太的坏处，就如那三姐妹那般。”

    袁嬷嬷连忙劝道：“老夫人息怒。这件事情关键还是在宋大人。只要宋大人没说话，咱们就不好管。”

    老夫人拍着桌子，“说的什么胡话。安然是老身的外孙女，老身难道没资格管教她吗？淑儿去的早，老身就有责任看好他们姐弟。以前离得远，老身是鞭长莫及。如今人都住进了侯府，老身若是不管，像话吗？外人都会指着老身的脊梁骨大骂老身不当家，不管事，一味纵容外孙女胡来。”

    “是，是，是！老夫人说的有理。那奴婢这就去请安然表姑娘过来。”

    “将另外两个丫头也叫来。真是太不像话了。”老夫人气呼呼的。

    袁嬷嬷派了个小丫鬟去荔香院叫人。

    小丫鬟嘴不严实，被喜春三两句话外加几个铜板就套了话。

    喜春得了消息，急匆匆的找到宋安然，“姑娘，不好了。老夫人知道咱们宋家同吴家退婚的事情。派了人过来，叫三位姑娘过去说话。”

    宋安然正在作画，没空搭理喜春。喜春那些话听见了只当没听到。

    喜秋嘘了一声，示意喜春别咋咋呼呼的，没看到姑娘在忙吗？

    喜春跺脚，“听说老夫人很生气。姑娘要是拖着不过去，那边肯定还会派人过来。罢了，我去通知大姑娘三姑娘，让她们早做准备。”

    宋安然专心作画，画的是运河两岸的景色。当初坐船进京，看着沿河两岸的风景，宋安然早就有了将这些美景收入画作中的打算。今儿难得来了灵感，可不能浪费了。至于老夫人那里，晚一点过去也不打紧。再说了，老夫人又不是宋家人，宋子期都没说什么，老夫人的唠叨，随便听听就罢了。

    画完最后一笔，宋安然终于放下了画笔，起身净手净面。

    喜秋一边伺候宋安然，一边说道：“老夫人知道了吴家的事情，侯府其他人肯定也都知道了。姑娘打算怎么办。”

    “侯府的人早晚都会知道这件事情。难不成你还打算隐瞒一辈子吗？我是没所谓，反正我皮糙肉厚，一般人撼动不了。关键是大姐姐，她脸皮薄，被人议论纷纷的，她肯定难受。哎，摊上这么一门婚事是她的不幸，我就多帮帮她。”

    “姑娘，大姑娘和三姑娘来了。”

    宋安乐一脸惊慌的走进来，脸上还挂着泪痕，“二妹妹，现在该怎么办？侯府的人，这会都该在议论我的事吧。”

    “大姐姐怕什么？别人议论两句，也不能能让你少一块肉。要我说，大姐姐就强作镇定，跟着我去见老夫人。只要你摆出不在意这门婚事的态度，别人最多议论几句也就觉着没意思了。你要是天天哭哭啼啼的，别人一提这事你就绷不住，变了脸色，那别人只会越说越起劲。因为这年头，见不得别人好过的人太多。你不好过，她们就称心如意。所以为了不让小人奸计得逞，大姐姐一定要撑住了，绝对不能在人前倒下。”

    宋安然双手压在宋安乐的肩头上，郑重其事的说道。

    宋安芸若有所思。宋安乐还是有些慌，“强作镇定就行了吗？我怕我控制不住的害怕发抖。”

    “怕什么，有我在，我会替你遮掩。走吧，我们去见老夫人。这件事迟早是要面对的，早点来也好。”

    宋安然领着宋安乐宋安芸来到松鹤堂，没想到蒋菲儿她们，还有三位太太也都到了。果然什么时候都不缺看热闹的人。

    等了半天才将人等来，老夫人着急上火的。开口就问，“安然，吴家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女扮男装去吴家打人？谁让你们去的？你们胆子太大了，简直是乱来。”

    “外祖母息怒。”宋安然半点不慌，反观她身后的宋安乐和宋安芸都有些惴惴不安。

    “女扮男装去吴家打人，此事的确是我们做的。父亲已经教训过我们三姐妹，我们也都认识到了错误。不过父亲也说那吴守信该打，还嫌我们打得不够重。若是当时父亲也在场的话，肯定会一棍子敲断吴守信的腿，让他一辈子做瘸子。”

    宋安然这番话，好比是绵里藏针，刺得老夫人鲜血横流。

    老夫人的脸色当场就变了，脸上肌肉抽动着，几乎说不出话来，“你，你这是不知悔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啊。”

    宋安然低眉顺眼的，“外祖母，我知道我们的言行有些出格，让您老担心着急。生怕外面有流言会影响我们姐妹的名誉。”

    “你知道就好。你母亲不在了，你家里又没个正经的当家太太。老身身为你的外祖母，不能对你的错坐视不理。如果老身真的不管你，那就是老身的错。百年之后，老身也没脸去见你母亲。”

    老夫人扯上蒋淑，这使得宋安然不得不采取更温和的办法来面对这件事情。否则就该有人编排她们三姐妹为不孝女。

    宋安然说道：“外祖母的一番苦心，孙女全都知道了。孙女多谢老夫人的慈爱。只是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父亲也同我们说，后续的事情他会料理干净，不准我们再插手。而且父亲还特意叮嘱，如果这期间吴家有人胆敢上门的话，让我们直接将人打出去，不用客气。此事还请外祖母明鉴。”

    “你父亲当真这么说？”古氏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刺激。

    宋安然点头，“是，这是父亲亲口对孙女说的。父亲说吴家不守信用，胆敢侮辱宋家，就该做好准备承受宋家人的怒火。对于此事，宋家绝不妥协。任何人胆敢替吴家说情，那就是同宋家为敌。”

    “这，何至于如此。不就是一个表妹，打发了出去就行了。”老夫人的脸色连连变幻，显然不能接受宋子期的态度。

    方氏也附和，“是啊。实在不行就退亲，何至于弄到仇人的地步。而且这件事情未必需要退亲，只要吴家肯将那个什么表妹送走，将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咱们也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二太太罗氏也在点头，显然赞同方氏的说法。倒是高氏，冷哼一声，眼神轻蔑，很显然对方氏的态度看不上眼。

    宋安然郑重说道：“外祖母，大舅母，我父亲的意思已经很明确，对于这件事情，我们宋家绝不会苟且。而且那个陆表妹已经身怀七个月的身孕，七个月的胎儿已经是一个完整的小生命。我们宋家可不敢做孽，让人谋杀七个月大的胎儿。所以婚事必须退，吴家也必须承受该有的后果。此事我父亲已经有了明确的主张，不容更改。”

    宋安然的语气是温和的，可是她的态度是强硬的。与其说这番话是宋子期的态度，不如说是宋安然的态度。

    宋安乐又不是嫁不出去，凭什么非得容忍吴守信那个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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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我是表妹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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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们，你们简直是乱来。”古氏又急又气，她就想不明白了，这才多大点事情，为什么宋子期就不依不饶的，还纵容三姐妹打人的事情。

    方氏多了个心眼，问道：“安然，你之前说的那些话，当真是你父亲的意思？你父亲会同意你们乱来？”

    这是在怀疑她‘假传圣旨’吗？

    宋安然说道：“大舅母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去问我父亲。这番话，是父亲当着我和大姐姐的面说的。父亲的态度很明确，婚事必须退掉，吴家侮辱宋家的事情也必须追究。至于我们三姐妹打人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能怎么办。再说那吴守信也没残废，只不过需要在床上躺几天而已。”

    还朝人家脸上招呼，差一点吴守信就该破相了。

    这么严重的事情，竟然还敢说而已。宋安然是心宽不怕事，还是说宋子期根本就没将吴家放在眼里，早就有了退婚的打算。

    方氏顿时就阴谋论了，越想越觉着是宋子期先有了退婚的意思，才会纵容宋家三姐妹将事情闹大。一定这样的。方氏犹如神探附身，充满了迷之自信。

    “安然啊，你当着我们的面说这话没关系。可要是在外面你还这么说，那就是给宋家招祸啊。”方氏语重心长地说道。

    宋安然轻声一笑，“多谢大舅母提醒。我有分寸，肯定不会在外面吐露一个字。不过要是外面有什么不利的传言，比如今日我们说的话，被人传得满京城都是。到时候我就不得不怀疑在座的，有人成心同宋家过不去，要败坏宋家的名声。届时，不用我说什么，我父亲就会亲自将幕后黑手揪出来。”

    一番赤裸裸的威胁加警告，宋安然说得理直气壮，完全就是无理搅三分，得理不饶人的架势。

    老夫人古氏皱着眉头，“安然，你还事情闹得不够大吗？在座的都是你的亲人，谁同宋家过不去，就是没将老身放在眼里。”

    “外祖母说的是，是孙女莽撞了，多谢外祖母教诲。”

    宋安然认错的态度总是那么干脆，让老夫人古氏有一种积蓄所有力量的一拳猛地一打，结果却打在棉花上的郁闷感觉。

    老夫人苦着一张脸，“你父亲那里，老身会亲自过问。不过就算你父亲不追究你们打人的事情，老身也不能坐视不管。老身罚你们三姐妹抄写《孝经》百遍，你们服气吗？”。

    “外祖母罚我们，也是因为心疼我们，生怕我们行差踏错。”宋安然躬身说道，“孙女认罚，一定会认认真真的抄写百遍《孝经》，绝不会辜负外祖母的的一番良苦用心。”

    古氏连连点头，宋安然这张嘴当真利索得很。什么事情到了她嘴里，都能变个花样。

    “你能明白老身的用心良苦，也算没有枉费这段时间老身对你的教诲。”

    “外祖母说的是。”

    老夫人古氏依旧皱着眉头，愁眉苦脸的样子。“虽说你们父亲主张退婚，还要让吴家人付出代价。可是老身还是要啰嗦一句，好不容易结下一门婚事，能不退亲最好。安乐丫头，你上前来。”

    宋安乐惴惴不安的走上前。

    老夫人古氏抓住宋安乐的手，仔细打量宋安乐的容貌身段，暗暗点头，“是个好姑娘。你父亲要和吴家退亲，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宋安乐低着头，小声地说道：“我也想退亲。”

    老夫人古氏顿时皱起眉头，显然没料到宋安乐回答得这么干脆。

    古氏苦口婆心地说道：“退亲后的事情你想清楚了吗？你年纪不小了，又有了退亲的名声，以后再找婆家就没那么好找。说不定最后找到的人，连吴守信都不如。老身听说那吴守信还是个秀才。若是能得你父亲提携，将来肯定能出仕为官，届时你也是官太太。别说一个表妹，就是十个八个妾，你想打发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宋安然听了这番话，很是不以为然，又很讨厌老夫人这番过来人的态度。根本就是在逼迫宋安乐向吴守信妥协。

    宋安乐小脸煞白煞白的，唯唯诺诺，根本不敢吭声反驳。

    宋安然仗义出声，“外祖母，你可别吓唬我家大姐姐。我大姐姐没什么见识，但是她明白父亲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父亲说吴家不好，吴家就肯定不好，就该退亲。”

    古氏脸色一板，“安然，你是在指责老身吗？老身一心替安乐考虑，落在你眼里，倒成了恶人。”

    方氏顺手再插上一刀，“所以说这好人啊，不能做。做了好人好事，人家还嫌弃你多管闲事。”

    古氏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宋安然对待古氏还有几分尊重，对上方氏，就没有丝毫顾虑。

    “大舅母，话可不能乱说。我可听说过一句话，叫做好心办坏事。就算是要帮人，也该量力而行，帮忙之前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要不然，好心办了坏事，被帮的人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头也肯定是计较的。严重一点，人家以后干脆敬而远之，再也不来往。再说了，大舅母事先不问一句，怎么就确定别人需要你的帮助。”

    老夫人古氏哼了一声，对宋安然指桑骂槐的举动很不满。不过她也不能主动跳坑。且看方氏怎么同宋安然打擂台。

    方氏气坏了，“安然，你这话是在指责舅母，不该干涉你家的事情吗？”。

    宋安然微微躬身，“舅母多心了，我绝对没这个意思。舅母关心安乐大姐姐，我感激不尽，又怎么会指责舅母。我只是就事论事，毕竟不是当事人，又怎么知道当事人的心情和想法。舅母，外甥女要是有说的不对的，你就指出来，我一定改正。”

    “好，你既然要舅母给你指出来，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安然，你是不是觉着你大姐姐背上一个退婚的名声没所谓？你知不知道世人对女子有多苛刻，一旦有了退婚的名声，而且还是这样的理由退婚，安乐的婚事将变得无比艰难。

    任何一家人，一听说是替安乐说亲，首先考虑的就是名声影响。注重家风名声的人家，又怎么可能娶安乐。有家世有地位的更不可能娶一个退过亲的媳妇回去。结果安乐只能低嫁，还是嫁给那些要家世没家世，要人品没人品，要钱财没钱财，要前程没前程的人。你作为安乐的妹妹，难道真的忍心眼睁睁的看着安乐沦落到这个地步？

    我们做长辈的，明知你们做的不对，此举后患无穷，还闭嘴不言，那才是不负责任。你光顾着自己痛快，光顾着找吴家的不是，却不想想安乐的处境因为退亲会变得多糟糕。老成的做法就是忽略此事，婚事继续。这才是对安乐最好的。”

    方氏一番话，也算是苦口婆心，用了心意的。

    宋安然躬身，郑重道谢。“多谢舅母真心实意替安乐姐姐着想。只是彼之蜜糖，我之砒霜。舅母说的都很有道理，可唯独没考虑到安乐姐姐的处境。我们宋家已经同吴家反目，纵然有办法化解，以吴守信的脾性也肯定会记恨一辈子。他现在隐忍不发，等到安乐姐姐嫁过去，他可以关起门来，用各种办法羞辱安乐姐姐。

    甚至直接将安乐姐姐的陪嫁打发掉，将嫁妆拿在手里，然后像使唤粗使丫鬟一样的使唤安乐姐姐。大姐姐被吴家人日日磋磨，又求告无门，要不了几年，就得‘抑郁而终’。

    需要用性命去填补的婚事，就算旁人说出一朵花来，我们宋家也不会苟且。我们宋家重名声，却也不会拿姑娘家的性命去弥补名声。与其被人天天羞辱折磨，不如退亲，再找一门婚事。安乐姐姐品貌出众，除了退亲外并无别的不好，而且还有大笔的嫁妆，我就不信找不到比吴家更好的婚事。除非这世上的人都如吴家那般有眼无珠。”

    宋安然说的掷地有声，态度坚决。

    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宋安乐，瞬间就被宋安然给拯救了回来。是的，与其嫁到吴家被人日日欺辱折磨，不如另外寻一门亲事。宋家别的不多，唯独钱多。大把钱砸下去，就不信连个水花都起不来。而且不是所有人都和吴家一样有眼无珠。总有人会欣赏她，心甘情愿的娶他，视她如珠如宝。

    宋安然的一番话，受到震撼的人不仅仅是宋安乐，侯府的人也都不同程度的受到震撼。

    这就是底气吧。因为有强大的底气，所以不惧流言，不惧退亲名声，不惧找不到好人家。

    古氏心头很不是滋味，侯府要地位有地位要名声有名声，可是论起自家人的底气，还不如宋家人。

    宋家除了有钱还有官宦世家的名声外，地位上根本比不上侯府。可是宋家偏偏就比侯府的人更有底气。古氏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方氏也想不明白，侯府都不敢承担退亲的后果，为什么宋家就可以。这不合理，这简直就是乱来。

    宋安然笑了起来，宋家比侯府更有底气，那是因为宋家走的是上坡路，宋家比侯府更自信。反观侯府，在面对地位比自己低的人的时候，他们是自信的，可是面对地位相当或者地位比他们更高的人的时候，他们是缺乏自信的。究其原因，是因为侯府的人都心知肚明，自家在走下坡路，而且有越来越没落的趋势。这个时候，任何名声上的打击都是致命的。所以面对退亲这样的事情，侯府的人很自然的将自家的情况代入，宁愿牺牲一个姑娘，也不肯让自家名声受损。

    从面对此事的态度当中也可以看出，一个上升阶段的家族同一个走下坡路的家族之间的区别。

    古氏长叹一声，“看来你们都是一样的想法。”

    宋安然微微躬身，“外祖母说的是，我们家的人都是一个想法。吴家这门亲事必须退。”

    方氏还想说些什么，古氏挥挥手，示意方氏不用再浪费口舌。

    “既然你们都想好了，你父亲也是这个主张，那老身就不多嘴多舌招人讨厌。如果安乐的婚事需要侯府帮忙，让你父亲亲口同老身说。”

    哼，古氏打定主意，届时一定好趁机好好说说宋子期，实在是太胡来了。怎么能纵容几个闺女这么乱来。

    红衣从外面走进来，“启禀老夫人，外面来了两位公子，说是找安然表姑娘的。”

    咦，两位公子找她？宋安然挺诧异的。她在京城可不认识什么公子。

    不仅宋安然诧异，侯府的人也都好奇的紧，还在猜测宋安然上次出门，莫非又认识了什么公子。竟然还将人招到侯府来了。

    宋安乐也很好奇，不过她什么都没问。宋安芸就忍不住了，拉了拉宋安然的衣袖，悄声问道，“二姐姐，那什么公子，你什么时候认识的？”

    宋安然扶额，她连公子的身份都没弄明白，又哪来的认识。

    古氏大皱眉头，“安然，怎么会有两位公子上门找你？莫非是你在外面又招惹了祸事？”

    宋安然躬身，“启禀外祖母，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孙女在京城并不认识什么公子。”

    古氏奇怪，问红衣，“那两位公子可有说清楚来历？为什么找安然？”

    红衣犹犹豫豫的，古氏挑眉，呵斥：“吞吞吐吐的像什么话。有什么话不能说清楚？”

    “不是的。奴婢听说其中一位公子自称是宋姑娘的未婚夫。”

    “莫非是吴守信来了？”宋安然疑惑问道。

    红衣连连摇头，“不是的。那位自称未婚夫的公子姓韩，并不姓吴。至于另外一位公子则姓沈。都是陌生的公子，奴婢以前从来没见过。”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又钻出来一个未婚夫。众人面面相觑，都弄不明白。

    方氏着急问道：“来人可有说明白，他和谁定的亲？”

    “只说是宋姑娘的未婚夫，并没有说和哪位宋姑娘定亲。”红衣老实的说道。

    这件事情就有些奇怪了。

    方氏就问宋安然，“安然，你们家什么时候又定了亲？”

    宋安然一脸茫然，“回禀大舅母，这事在这之前，我一无所知。相信大姐姐和三妹妹也是一样的。”

    宋安乐和宋安芸连连点头，她们可没听说过有姓韩的未婚夫。

    古氏拍板，“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将人请进来，一问不就明白了。”

    “老夫人说的极是。红衣，你赶紧去将两位公子请进来。”方氏好奇极了，更多的是担心，担心宋子期不声不响的就给宋安然定了亲事。

    显然和方氏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多半人都看着宋安然，就连老夫人古氏也盯着宋安然。

    宋安然很无辜，她哪有什么未婚夫。宋子期绝对不可能不问她一句，就私下里替她定下亲事。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蒋莲儿却不识趣的叫破了大家心里头的这份怀疑，“那姓韩的，不会是安然妹妹的未婚夫吧。红衣刚进来的时候不是说，有两位公子找安然妹妹嘛。”

    蒋蔓儿撇过头，强忍着笑意。也只有蒋莲儿才这么‘心直口快’。

    好姐妹蒋菲儿赶紧助攻，“安然妹妹，我们之前都以为你没有定亲。好啊，你将我们瞒的这么紧。未婚夫都找上门来了，你还敢否认。”

    宋然挑眉冷笑，“两位姐姐，切莫乱说话。等人来了，将事情问清楚，你们再下结论也不迟。”

    蒋菲儿呵呵一笑，“我真的很好奇安然妹妹的未婚夫是什么样子的，一定很有才气吧。不然可配不上安然妹妹。不过京城好像没有姓韩的大世家啊。莫非这韩公子是从外地来的。外地来的，那岂不是乡下地方。一想到安然妹妹要嫁到乡下去，姐姐我心里面就怪舍不得的。”

    一副幸灾乐祸的口气，怎么看都觉着欠打。

    宋安然冲天翻了个白眼，“菲儿姐姐，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这是妹妹对你最诚挚的建议。”

    蒋菲儿哼了一声，“安然妹妹可别嘴硬哦，等会见了人，安然妹妹要是哭鼻子的话，是会让人看笑话的。”

    宋安然轻声一笑，“多谢菲儿姐姐关心。别管那姓韩的是什么来历，总之我是不会哭鼻子的。所以只能对菲儿姐姐说声抱歉，没好戏给你看，你可别太失望。”

    “行了，都少说两句。吵得老身脑门子痛。那姓韩的是不是安然的未婚夫，大家都不确定，就别在这里胡乱猜测了。”

    古氏一脸烦躁痛苦的模样，她刚盯上宋安然的婚事，结果竟然钻出来一个未婚夫。简直是见鬼了。古氏心想，定要看看那姓韩的是何方神圣，竟然还敢找到侯府，真是岂有此理。

    “老夫人，人来了。”

    话音一落，门帘子被挑起来，打头的便是一个高个子的帅气男子，很陌生，谁也不确定他是不是韩姓公子。走在后面的同样是一位年轻帅气的公子。

    当宋安芸看到后面的那位公子时，止不住的叫起来，“沈公子！怎么会是你。”

    不光宋安芸吃惊，宋安乐和宋安然也都一脸见鬼的模样，来人竟然是自杭州分别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的沈玉江沈公子。

    宋安芸激动得不能自已，一脸花痴相，“沈公子，真的是你。太好了。我没想到刚到京城半个月就能见到你。沈公子，你是来看望我们吗？”。

    沈玉江冲众人微微颔首，带着他的招牌笑容，显得又亲和又让人心动。

    侯府的姑娘们全都开始冒粉红泡泡，蒋菲儿率先问道：“安芸妹妹，原来你们认识这位沈公子啊。你怎么不替我们介绍介绍。”

    蒋蔓儿一双眼睛也在偷偷的打量沈玉江，天啦，长得真好看，和颜公子几乎不相上下。宋家姐妹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优质的公子。蒋蔓儿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着，脸颊也控制不住的泛红。

    侯府其他姑娘也没比蒋蔓儿蒋菲儿好多少，大家都竖起了耳朵，等着宋安芸介绍。

    偏生这会宋安芸又扭捏起来，不敢开口。

    沈玉江微微一笑，“小子沈玉江拜见老夫人，诸位太太。”

    接着又对着宋安然，“安然妹妹，好久没见。我们果然有缘。”

    宋安然偷偷翻了个白眼，谁准你称呼妹妹的，大家不熟，好不好。哼，瞧瞧姑娘们犯花痴的模样，沈玉江一来，不知要搅动多少姑娘的春心。要宋安然形容，沈玉江就是活生生的，行走的荷尔蒙，姑娘们总是对他这款帅哥喜欢得无法自拔。

    对了，还要加上一个那天在酒楼门口见到的名士风流公子。要是这两个男人站在一起，绝对横扫一片。上至老妇，下至幼女，都得被他们俘获。

    沈玉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待遇，对姑娘们蠢蠢欲动的春心视而不见，反而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宋安然身上，引来一大片嫉妒。

    “安然妹妹似乎不太乐意见到我？莫非是我来得不是时候？”沈玉江露出八颗牙齿，展现最完美的笑容。顿时，又引来一片啊啊啊的内心尖叫。

    宋安然微微一笑，“沈公子说笑了，你来，我们只有欢迎的。”

    “能得安然妹妹这话我就放心了。”

    沈玉江偷偷地冲宋安然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想用个人魅力征服宋安然。

    宋安然只觉腻歪，好一个沈玉江，竟然敢对她耍美男计。哼，定要叫你撞得头破血流。

    倒是古氏最清醒，“沈玉江？不知沈公子同一帆先生有什么关系？”

    “好叫老夫人知晓，一帆先生正是家父。”

    “啊！”古氏惊呼，“原来是沈大人家的公子，快请坐，快请坐。”

    永和朝文官不如狗，却也有那么几个文官属于例外。其中一位就是沈玉江的父亲，沈一帆沈大学士，宋子期的同窗。此人虽然只是五品的翰林院侍读学士，却可以直达天听，为天子参赞政务军务。

    朝中文官被下诏狱，很多也都是靠着沈大学士在天子面前的体面，才得以走出诏狱重新进入朝堂。

    可以说沈大学士虽然没有宰相的头衔，却有着宰相的实权。这等人物，就算是牛逼哄哄的一等勋贵，也不敢轻易得罪。

    “老夫人客气了。”沈玉江含笑道谢。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沈玉江身上，至于同沈玉江一起进来的高个帅气男子则完全被忽略了。

    方氏好奇地问道：“沈公子怎么同我家安然认识的？听你们对话，似乎早就有了交情。”

    沈玉江含笑说道：“是这样的，家父同宋大人是同窗。年前，我游学经过南州，于是就在宋大人那里住了一段时间。”

    原来是这样认识的。

    古氏关注点显然不在于怎么认识的，而是官场上的关系，“沈大学士同我女婿是同窗？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沈玉江笑道，“家父同宋大人都不是个性张扬的人，所以极少在人前提起两人的关系。不过家父和宋大人这些年一直都保持着联系，两家算起来也是世交。”

    “很好，不错。”古氏欣喜难耐，女婿在朝中有这样硬的关系，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没想到女婿还藏着这么一手，古氏再次刷新了对宋子期的看法。这女婿的心思太深了点，对自家人都瞒着，真是让人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蒋菲儿双眼发光，忍不住出声问道，“沈公子今日上门，只是为了看望安然妹妹吗？”。

    沈玉江笑道，“当然不是。我今日是陪着韩兄来的。”顺手就将韩术推了出去。

    经沈玉江提醒，众人才关注起今日的主角，自称宋姑娘未婚夫的韩公子。

    韩术面带笑容，“小子韩术，拜见老夫人，三位太太。”

    古氏皱眉，细细打量韩术。公平的说，韩术很不错。只要身边没站着沈玉江这个发光体，他一定会是众人瞩目的中心。

    方氏见古氏不吭声，于是替古氏问道：“你说你是宋姑娘的未婚夫？有什么凭证？你又是哪位宋姑娘的未婚夫？”

    韩术朝方氏微微躬身，转身又朝宋家三姐妹看去，“三位表妹，你们肯定好奇我的身份。我先自我介绍一下。颍州韩氏，同汉阳宋氏乃是姻亲。姑祖母嫁入宋家，曾为宋家当家太太。”

    宋安乐和宋安芸还糊涂着。

    宋安然则瞬间反应过来，她记得自己已经过世的亲祖母就姓韩。

    不过宋安然还是有些怀疑，“你是韩家表兄？”

    这年头的骗子没有后世多，却也不少。韩术自称是表亲，可是却没见他拿出任何身份证明。宋安然还是得保留几分警惕心。

    “什么表兄？我怎么不知道。二姐姐，难道你真的认识他？”

    古氏也反应过来了，她和宋家结亲，自然也见过宋子期的生母。古氏也记得宋子期的生母，宋安然的亲祖母是姓韩。古氏指着韩术，“你，你是亲家老夫人娘家的侄孙？”

    “正是。”韩术躬身应是。

    古氏感慨了一句，“没想到老身还能再见到韩家人。只可惜亲家老夫人去得太早了。”

    韩术沉默，神情黯然。

    这会所有人也都反应过来。原来颍州韩氏就是宋子期的舅舅家，宋安然的舅公家。这么算起来，韩术的确是宋家姐妹的表兄。

    方氏奇怪，“既然是表兄，那干嘛又说是未婚夫。之前没弄明白，我们都吓了一跳。还以为宋大人不声不响就替安然定下了亲事。”

    韩术笑了笑，不太自在，“小子说自己是未婚夫，也并非完全是虚言。此事有内情。老夫人，小子想同三位表妹私下里谈一谈，能不能行个方便。”

    “这……”古氏很犹豫。一会说未婚夫，一会又有内情，怎么听都有问题。

    沈玉江突然站出来，“此事内情我全都知道，不如就让我跟着韩兄一起，同宋家三位姑娘解释。”

    有沈大学士的儿子盯着，古氏顿时就放心了。“那好吧。隔壁厢房安静，不如你们就去隔壁谈话。”

    “多谢老夫人。”韩术郑重道谢。

    五人一起移步到厢房，宋安芸走在最后，一进门就赶忙将门关上，生怕有人会偷听。

    宋安芸关上门后，才惊觉自己在沈玉江面前表现得实在不好，于是悄悄地躲到宋安然身后，不露头，不吭声。

    宋安然亲自斟茶，两个茶杯分别放在沈玉江还有韩术的面前。

    宋安然开口问道：“韩表哥，现在可以解释一下未婚夫的事情吗？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一句话，造成了多大的误会。如今侯府的人都以为我被许配给你，就要嫁到颍州去。”

    韩术笑笑，“抱歉。侯府门房七品官，不这么说还进不了侯府的大门。不过未婚夫这个说法，也不算欺骗。”

    宋安然挑眉，她根本不信宋子期会偷偷给她定下婚事。这所谓的未婚夫，果然是有些名堂。

    韩术也知道空口无凭的道理。干脆从怀里掏出信物，递给宋安然过目。

    信物是一枚玉佩，以及一封发黄的信。

    宋安然蹙眉，先拿起玉佩观察，玉佩是用上好的和田玉打制的，晶莹剔透，上等的玉加上一等一的雕工，小小玉佩也算是价值连城。玉的价值在其次，对宋安然来说，更重要的是玉佩上面的字，明晃晃的宋，让人想忽略都不行。

    果然是宋家送出去的玉佩。

    接着宋安然又拿起发黄的信纸。信纸上的内容不多，重点就一个，以玉佩为信物，定下两家小辈的婚事。不过没有指名道谢的说究竟将婚事定给谁。

    宋安然放下信纸，揉揉眉心。

    宋安乐见宋安然一脸愁闷，心头有不好的预感，赶忙拿起信纸来看。宋安芸也凑到宋安乐身边，两人一起看。

    “没说婚事定给谁啊？凭什么就认定了二姐姐。”宋安芸嘀咕了一句。

    韩术笑道：“说的没错，信纸上的确没有写明。不过我听说大表妹已经订婚，三表妹年纪还小，不急在这个时候。所以就只剩下二表妹。”

    宋安然扶额，指着信纸问道，“我家祖母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还没出生吧。”

    韩术笑道：“这封信是永和五年写的，正是表妹出生那一年。”

    宋安然好想打人啊，亲祖母怎么可以这样做。当她还是个婴儿，并且努力扮好婴儿这个角色的时候，竟然悄无声息的就替她定下了婚事。真是让人无语哽咽。

    宋安然也不废话，盯着韩术，直接问道：“韩表兄特意找上门来，就是为了逼迫我们宋家履行这门婚约，是吗？”。

    韩术似笑非笑的看着宋安然，顺手又将信纸玉佩收起来，“这就要看宋大人是什么态度。其实娶不娶表妹，我并没有多在意。之所以特地上京城找到侯府，也是因为母命难违。对了，有件事情需要同你们说明，我父亲三年前过世。之前我一直在守孝。孝期过后，我这才奉母命南下南州。不过半路上遇到沈师兄，这才知道你们一家到了京城，还住在侯府。若非有沈师兄帮忙，我就要白跑一趟南州城。”

    “师兄？你叫他师兄？”宋安然好奇的盯着韩术，又朝沈玉江瞥了眼。

    沈玉江微微颔首，冲宋安然眨了眨眼睛。

    宋安然赶紧移开视线，面对沈玉江这等自信心爆棚的人，还是冷淡一点比较好。

    韩术点头，“正是。我和沈师兄先后拜在平江先生名下读书。”

    宋安然单手撑着下巴，“沈公子的父亲是大名鼎鼎的沈大学士，家学渊源，为何还要千里迢迢拜在平江先生名下读书。这很奇怪啊。”平江先生远在千里之外的湘南，

    宋安芸连连点头，真的好奇怪。宋安乐也竖起了耳朵，身为官宦世家的闺女，平江先生的大名她们都听说过。

    沈玉江收起笑意，一本正经的说道：“家父长于四书五经，平江先生长于诸子百家。身为沈家子，自然要吸取各家之长，方能超越前辈。”

    志向不小啊！

    宋安然暗自点头，虽然对沈玉江的人品不怎么信任，不过沈玉江的求学态度很值得肯定。

    宋安然又问了一句，“沈公子陪同韩表兄上门，是为了看本姑娘的笑话吗？”。

    沈玉江还没开口，韩术就赶紧替沈玉江解释，“二表妹误会了。这还是我第一次上京城，连侯府的门朝哪个方向开都没弄清楚。若非沈师兄带路，真不知道事情会耽误到什么时候才能解决。”

    沈玉江冲宋安然挑眉一笑，“宋姑娘对我深有成见。莫非我在宋姑娘眼里，就是个十足的小人？”

    宋安然轻声一笑，“是小人还是君子，沈公子应该更清楚吧。只是有的事情仔细想想，未免太过巧合。比如南州，比如杭州，比如京城，沈公子觉着呢？”

    沈玉江笑道：“有缘千里来相会。而且我的家就在京城，我回京城就是回家。宋姑娘如今也住在京城，我们之间迟早是会见面的。只不过我将这个时间提早了而已。”

    而已啊！宋安然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沈玉江的用心。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必盗。

    宋安然每次同沈玉江见面，沈玉江都会明确的释放善意。可是宋安然总觉着善意背后隐藏着巨大的恶意。这种感觉很没有来由，却让宋安然不得不心生警惕。

    宋安然似笑非笑的，“说的对，只是将见面的时间提早了而已。韩表兄，我听你之前说的那些话，似乎你很着急。莫非表婶催着你成亲？”

    韩术大大方方的，“是。家母希望我能早点成亲。”顿了顿，又说道：“本来三年前就该去南州寻你们，那时候家父家母就催着我成婚。后来因为家父过世，事情才会拖延到现在。”

    宋安然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半个手臂搭在桌沿上，双目直视韩术，“韩表兄是想娶我回去吗？”。

    韩术明显一愣，显然是没料到宋安然一个姑娘家，竟然会毫无避讳的问出这样直接大胆的问题。而且没有丝毫的羞涩扭捏，这样的宋安然明显异于同龄的姑娘。比如宋安然身后的宋安乐和宋安芸，都微微泛红了脸颊。再看宋安然，坦坦荡荡的，说起婚事就跟说今天吃什么一样。

    宋安然见韩术愣住，顿时笑出声来，“这个问题，韩表兄很难回答吗？”。

    韩术回神，组织了一下语言，反问宋安然，“如果我想娶二表妹为妻，表妹会嫁给我吗？”。

    “这可不是求娶的态度。”宋安然挺直背脊，稍稍靠着椅背，双手抱着双臂，冷漠地面对韩术。

    宋安然对韩术本人没有任何成见，反而对他的观感还算不错。可是宋安然很讨厌别人来决定她的婚事，尤其是她这么小的年纪。在解决婚事问题之前，宋安然打算讨厌韩术。

    韩术再次愣住，宋安然这语气这态度都不像是做人未婚妻，即将出嫁的样子啊。

    沈玉江偷笑，他就知道会是这个局面。任何事情到了宋安然手中，总会呈现出同想象中完全不同的发展。这很有趣。所以沈玉江来了，很热情的陪着韩术上门。

    “韩表兄不说话，莫非有什么为难之处。”宋安然再次追问。

    韩术呵呵一笑，“很显然，表妹并不乐意嫁给我。”

    宋安然挑眉一笑，“韩表兄是明白人。你我年龄差距有些大，而且我离及笄还有两年。令堂希望你能早点成婚，以我的年龄，很显然不能满足令堂的意愿。所以，我的意思是这门婚事就当是个错误，大家忘了就好。”

    韩术却笑着摇头，“这门婚事到底该怎么解决，可不是二表妹说了算的。”

    宋安然微蹙眉头，“你明知道我不会嫁给你，为何还要纠缠婚事。”

    韩术笑笑，抬眼看着宋安乐，又看向宋安芸，“宋家并非只有二表妹一人。来之前我才听说，大表妹正和吴家退亲。若是大表妹不嫌弃，我也可以娶大表妹为妻。如此一来，就没有年龄方面的顾虑。”

    “无耻！”宋安然直接骂道。

    韩术点点头，那表情分明是在说：彼此，彼此，大家一样无耻。

    －－－－－－题外话－－－－－－

    亲祖母做事不靠谱啊，突然钻出来一个未婚夫。啦啦啦，婚事要怎么解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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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将宋安乐许配给韩术的可能性

﻿    宋安乐又羞又怒，脸颊泛红，婚姻大事岂能随随便便说出口。

    张口定亲，闭口成婚，这像话吗？宋安乐此刻真的觉得宋安然有点口无遮拦，没有半点女儿家的矜持。她难道不知道这样会让人看笑话的。要是有人嘴碎，将这番话传扬出去，宋安然的名声就全完了。到时候不嫁韩术也不行。

    宋安乐又瞪了眼韩术，都怪这个人，一上门就说什么未婚夫。搞得侯府所有人都知道宋家和韩家有婚约。这之后不知道还有多少麻烦等着。

    她和吴家的婚事还没解决，又来个韩家，这是逼得宋家人过不了安乐日子啊。

    宋安乐偷偷跺脚，对韩术极为不满。

    宋安然冷笑一声，“韩表兄，想娶宋家的姑娘，光凭一个玉佩一封信可是不行的。”

    “那请问二表妹，我需要怎么做，方能打动宋大人？”韩术不耻下问，也算是和宋安然打了个平手。

    宋安然微微眯起眼睛，这个男人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和善。果然人以群分物以类聚。沈玉江这等奸诈小人结交的朋友，自然同沈玉江一般，都是脸厚心黑之辈。

    沈玉江无辜躺枪，觉着很无辜。睁大了双眼，表示不服。

    宋安然瞪了他一眼，多事的人。要是没沈玉江，这会韩术还在前往南州城的路途上。哪轮到韩术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宋安然没急着回答韩术，她在考量，也在权衡。她觉着韩术并非真心想要求娶宋家的姑娘，可他手上偏偏拿着自家祖母的信物和信件，这就很麻烦了。

    这年头很讲究信用，人无信而不立。就好比吴守信，他所犯的最大的错误，并非是让陆表妹大肚子，而是背弃婚约，不守信用，侮辱宋家。这也是宋家攻击吴守信以及吴家最尖锐的武器。

    女人随便睡，庶子随便生，唯独信用不能随便丢掉。事关婚约，更应该慎重。这年头的游戏规则就是这么玩的。对世人来说，不守信用的人统统都是小人，是会被千万人唾骂嗤笑的。

    这同后世将一纸合约当做草纸用来擦屁股相比，完全是不可同日而语。

    宋安然盯着韩术的双眼，直到对方承受不住，微微侧头避开她的目光，宋安然才开口问道，“韩表兄想要什么？”

    韩术有一瞬间显得很狼狈，不过转眼又变得沉稳可靠，“我什么都不要，只想完成母命，对家母有所交代。”

    宋安然笑了起来，笑得那么灿烂真诚。

    沈玉江顿时就紧张了，宋安然笑得越真诚，这里面名堂就越多。不过在宋安然面前，他不方便提醒韩术，只能期望韩术自求多福。

    宋安然笑着问道：“表兄这一路辛苦了。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

    “多谢表妹关心。有遇到一些难处，不过都已经解决了。”韩术正正经经的，目不斜视。

    宋安然暗自点头，“那表兄现在住在何处？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开口，我们宋家想尽绵薄之力。大家毕竟是亲戚，还请表兄不要拒绝。”

    韩术微微颔首，“多谢表妹。我如今住在客栈里，暂时没有些需要。”

    “真没需要？表兄上京可有带伺候的人？”宋安然又问。

    韩术点头，“带了一个书童随身伺候。”

    “一个书童也太少了，哪里忙得过来。这样吧，我安排两个小厮到表兄身边伺候，方便替表兄跑腿传话做点粗使活计。表兄先别拒绝，这两个小厮，我们宋家负责他们期间衣食住行所有的开销，绝不会让表兄破费一文钱。”

    宋安然的态度很坚决，不容韩术拒绝。

    韩术盯着宋安然，宋安然眨眨眼，表示自己是真心想要帮忙。

    韩术有些迟疑的点头，应下，“那就麻烦表妹了。”

    “不麻烦。若是小厮做事不合表兄的心意，表兄尽管打骂，不用看在我们的面子上。”宋安然很大方地说道。

    韩术有些为难，“这怎么好意思。再说了，我也相信宋家的小厮个个都训练有素，绝对不会乱来。”

    “多谢表兄信任。表兄来到京城有遇到什么难处吗？有没有人欺负表兄是外地来的？”宋安然很关心地问道。

    明明是很简单的关心，韩术却有一种招架不住的错觉。莫名的，心里头就有些发抖。真是奇怪的体验。

    “多谢表妹关心。目前遇到的人都很好。”

    “表哥是有大气运的人。所以你在去南州的半路上能遇到沈公子，免去了奔波之苦。而今住在客栈里，遇到的人也都是和善好说话的。所以，我敢肯定表兄这次进京，一定能够心想事成，满载而归。”宋安然的表情特别认真。

    沈玉江龇牙，他怎么觉着宋安然是在说反话。宋安然是在诅咒韩术竹篮打水一场空吧。、

    宋安然偷偷瞪了眼沈玉江，警告他不准乱说话，否则别怪她不客气。

    沈玉江笑笑，想要让他不乱说话，得拿出实际的好处才行。否则他一不小心，随口吐露点什么，造成什么后果他可不能保证。

    宋安然笑了起来，笑得很甜，“韩表兄，关于婚事的事情，我们之间肯定是讨论不出一个结果的。不如这样，韩表兄暂且在侯府安顿下来，我这叫人去请父亲回府。相信家父一定会给表兄一个满意的答复。”

    韩术点头，“这也是我的想法。婚姻大事，还是应该同长辈商谈才合适。”

    宋安然又问道：“那韩表兄能代表韩家长辈的意见吗？可别咱们这里谈妥了，结果韩家长辈们又站出来反对，说咱们宋家如何如何。真到了那个时候，场面就太难看了。对大家都不好。”

    “表妹放心，对于这门婚事，我的意见就是韩家的意见。一旦我们达成一致，将不会出现任何意外情况。”韩术郑重承诺。

    宋安然点点头，“听表兄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喜春，你将韩表兄带到外院客房，让安杰安平他们好生招呼表兄。”

    “奴婢遵命。”

    “至于沈公子，沈家就在京城，我就不留你了。”

    很显然沈玉江不是这么打算的。沈玉江说道，“我还是陪着韩兄一起等宋大人回来。”

    宋安然蹙眉，沈玉江在打什么主意。

    沈玉江表示自己很纯洁，很无辜，绝对没打任何主意。

    宋安然表示不相信。她狐疑的盯着沈玉江。沈玉江则大大方方的让宋安然看，完全是一副坦荡无私的样子。

    宋安然撇头，算了，她为人大方，就不同沈玉江计较。

    “既然沈公子愿意留在侯府陪韩表兄，那就请沈公子同韩表兄一起到外院客房等候吧。这内院住的都是女眷，你们两个外男身处内院，想来你们自己也觉着不自在吧。”

    韩术说道：“表妹说的极是。一屋子的女眷，着实将我们吓了一跳。”说完，摇头笑笑，耳根似乎有些泛红。

    宋安然偷偷一笑，没想到韩术也有纯情的一面。不计较之前针锋相对的事情，宋安然觉着这样的韩术也是很顺眼的。

    宋安然让喜春将两位公子送到外院客房，然后她自己则带着宋安乐宋安芸回到大厅。

    所有人都眼巴巴的望着宋安然的身后，一脸的失望。蒋菲儿率先问道：“安然妹妹，沈公子人呢？”

    宋安然抿唇一笑，其实从某个角度来说蒋菲儿也是蛮可爱的。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虽然也会演戏，也懂得掩饰，不过比起那些奥斯卡小金人级别的资深演技派来说，她那点演技根本不够看，她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就如同宋安芸一样，因为口无遮拦会让人讨厌，也会因为直爽让人喜欢。对待这样的人无需客气，同样也无需处心积虑的去算计。

    宋安然笑道：“沈公子同韩家表兄去了外院客房。他们有重要的事情同我父亲商谈，所以我就让他们先去外院客房等候。”

    “这样啊！姑父一时半会还回不来，干嘛让他们去外院。不如就在这里，大家一起聊聊天多好啊。”蒋菲儿心头失望极了，难得沈公子上门，宋安然将人给打发去了外院。

    蒋莲儿跟着点头，“二姐姐说的不错。安然妹妹，要不让人去将他们请回来吧。让客人独自在外院等候不这太好吧。”

    宋安然轻声一笑，“莲儿姐姐多虑了。外院那边有安杰还有安平，两位公子不愁没人招呼。”

    “这怎么能一样。安平和安杰才多大，能顶什么事。不如让沐洪去作陪。”三太太高氏突然出声说道。

    宋安然笑道：“多谢三舅母。沐洪表哥还要读书，就不麻烦他了。反正韩表兄是亲戚，他应该不会在意的。至于沈公子，他和安平安杰早就认识了。正好趁此机会叙叙旧。”

    “好了，旁的都先别说。”

    古氏出声打断所有人，“安然，那位韩公子和你到底说了什么？他真的是你的未婚夫？”

    宋安然轻轻摇头，“多谢外祖母关心。韩表兄并不是孙女的未婚夫。至于未婚夫的说法，不过是他随口胡说的。”

    古氏长出一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下来，脸上也没之前那么严肃，露出三分笑容，“我就说女婿不可能做这么不靠谱的事情。韩家世代书香，这一点老身是很清楚的。不过韩家已经两代人没有出仕，早就今非昔比。韩家想要娶宋家女，实属高攀。更何况安然还是嫡出，万万不能低嫁到韩家去这。”

    方氏和高氏都齐齐出了一口气，二人心头又火热起来。只要宋安然没定亲，她们都有机会。

    方氏笑道：“不是未婚夫就好。那韩公子也真是的，这事关女儿家的名声，他怎么可以张口胡说。什么书香门第，我看跟那起子破落户没区别，都想借此攀扯关系。哼，这种人就敢一棍子打出去，叫他以后再也不敢招摇撞骗。”

    “好了，怎么处置韩公子，自有女婿拿主意。我们就不要越俎代庖。”古氏笑着说道。只要宋安然没有定亲，区区一个韩术，古氏真没放在眼里。

    “老夫人说的是。那个韩术，就当他是上门打秋风的亲戚，没必要高看他一眼。”方氏顺着古氏的话说道。

    高氏瞥了眼方氏，接着笑呵呵的说道，“那个沈公子，无论品貌还是家世都是一等一的好，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定亲。”

    方氏嗤笑一声，“就算没定亲，也轮不到三弟妹来操心。”

    方氏一脸骄傲地看着自己的两个闺女，蒋菲儿和蒋莲儿就是侯府的一对姐妹花，一双碧玉。就算要和沈家结亲，也该是蒋菲儿或者蒋莲儿。怎么算也轮不到三房的蒋英儿。

    方氏那点心思，高氏门清。高氏哼了一声，“是轮不到我来操心。不过大嫂也别太高兴，这沈公子的婚事肯定也轮不到你来操心。就菲儿和莲儿这两个丫头，一个有脸无脑，一个嘴巴上没把门的主，哼，我要是沈夫人，肯定看不上眼。”

    “三弟妹，你怎么说话的？”方氏怒了，竟然敢鄙视她的闺女，简直是岂有此理。“你是做婶娘的人，竟然这样说自己的侄女，你简直是丢人。我就没见过像你这样做人长辈的。老夫人，三弟妹口无遮拦，诋毁菲儿莲儿的名声，此事不能不管。”

    古氏撩了撩眼皮，扫了方氏一眼，“要不是你提起沈公子的婚事，老三媳妇会同你闹起来吗？你们啊，一个个眼高于顶的，尽想着好事。行了，菲儿和莲儿的婚事，老身的意思是得脚踏实地，别整日里好高骛远，免得耽误了两个姑娘的花期。”

    方氏气坏了，“老夫人，高嫁女，低娶媳，这是老祖宗们总结出来的至理名言。儿媳不认为自己是好高骛远。纵然沈公子的婚事轮不到咱们侯府，想一想总是可以的吧。”

    高氏笑道，“是啊，是啊。想一想嘛，就跟做白日梦似得，最多惹人笑话罢了。”

    方氏猛地回头死死的盯着高氏，眼神阴狠，“三弟妹，你不会说话就别再说话。说错了话，我看在我们是妯娌的份上，一次两次可以不同你计较。不过你要是变本加厉，我这做大嫂的，也得同你说说侯府的家规，好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上下尊卑。”

    高氏撇嘴，嗤笑，“大嫂是要教训我吗？大嫂好大的威风啊。掌管了家务不算，如今还要忙着操持宋姑爷的婚事。想想宋家多有钱啊，只要大嫂能促成宋姑爷的婚事，大嫂的权柄也会跟着水涨船高。这一切果然让大嫂得意洋洋，如今都没将我们这些做妯娌的放在眼里，竟然还敢当着老夫人的面说什么家规。大嫂，你好威风哦，弟妹我好怕怕哦！”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方氏紧张的朝宋家三姐妹看去，又指着高氏厉声呵斥，“你给我闭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古氏阴沉着一张脸，眼神如鹰隼，死死地盯着两个儿媳妇。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高氏晃晃身子，一脸嘚瑟，“我可没胡说啊。那什么蒋涓啊，什么李涓啊，可不是我胡编乱造出来的。大嫂啊，你要给宋姑爷说亲，光明正大多好啊。干嘛偷偷摸摸的，让弟妹我一度以为你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得了，你要替宋姑爷说亲，我肯定拦不住。不过同样身为侯府媳妇，我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嫂你一个忙活。我嘛，手上也有几个人选，改明儿请老夫人过目。就当是替老夫人分忧，替大嫂分忧。”

    说罢，还朝古氏躬身，显得自己多善解人意。

    古氏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她就知道老三媳妇不是个东西。就因为她不同意高氏掺和到宋子期婚事里头，高氏就干脆豁出去，当着宋家三姐妹的面将事情捅破。

    方氏急了，朝古氏讨主意。高氏砸场子，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宋安芸却突然叫破声，“三舅母，你说的是真的吗？大舅母真的在替我父亲相看婚事？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你们太过分了。”

    宋安芸的心直口快，在这一刻起到了很好的作用。而这一刻，宋安芸也显得特别的可爱，至少在宋安然眼里是这么认为的。

    有了宋安芸的铺垫，宋安然站出来，“外祖母，我父亲的婚事，外祖母清楚吗？这件事情我父亲知道吗？父亲之前从来没提起过，我们都不知道家中很快就会有一位新太太。你们实在是……还请外祖母实言相告。”

    方氏又慌又乱，“安然啊，你别听你三舅母胡说。”

    宋安然没理会方氏，她的目光一直放在古氏身上，“还请外祖母实言相告。”

    古氏抬起手，又紧紧握成拳，缓缓地放在椅子扶手上，“安然，你要知道你父亲不能一直这样单着。他走仕途，身边不能没个知冷知热的人替他打点官场上的关系。老身让你大舅母张罗这件事情，也是一心替你父亲，替你们家打算。你且放心，老身一定会挑选一个品性良好，温柔贤淑的女子给你父亲做填房。”

    宋安然微微蹙眉，“那请问外祖母，这件事情我父亲知道吗？或者我该问，父亲他同意吗？”

    古氏有一瞬间感到很难堪，竟然被自己的外孙女质问，这是何等的丢脸。古氏又阴狠地扫了眼高氏，坏事的东西。

    古氏缓缓地说道：“这件事情，老身已经同你父亲说过。”

    “那我父亲的态度是怎么样的？”

    “你父亲并不反对。”这话只能算对了一半。宋子期没明确反对，却也没有明确赞成，只说需要时间来考虑。还没等宋子期考虑清楚，古氏和方氏就先张罗起来。

    此时此刻，宋安芸再次替宋安然助攻，“有了新太太之后，要是新太太对我们不好，苛待我们，那该怎么办？总不能将人休了吧。要知道二姐姐当家这些年，衣食住行方面可都没亏待过我们。每月的月例银子都是按时发放。有时候我们手上缺银子花，二姐姐还会慷慨解囊。新太太能做到吗？”

    方氏扫了眼宋安芸，有银子给你花就不错了，还指望慷慨解囊。这宋家人就是被惯坏了。等有了新太太后，按照她的意思，就该将宋家三姐妹管教起来，决不允许她们再像现在一样，长辈说话的时候随意插嘴，竟然还敢质问老夫人。哼，一群过惯好日子的臭丫头，就该让她们尝尝被人严加管教的滋味。

    古氏面无表情地说道：“这都是将来该说的事情。如今要紧的是替你们父亲找一个合适的填房。宋家内院总不能让安然一直管着。安然一天天大了，迟早会出嫁。总不能等安然嫁出去了，就让那两个姨娘管家吧。”

    宋安芸嘟嘴，“让姨娘管家怎么了，我姨娘就很能干。”

    古氏嘲讽一笑，她不同小丫头片子计较。

    “安然，老身说的这些话，你都明白了吗？老身让你大舅母张罗婚事，实在是用心良苦。”

    宋安然微微低头，“外祖母的良苦用心，孙女全都明白。不过此事孙女还需要禀报父亲知晓。在这件事情上，孙女只听父亲的。”

    古氏被噎住，心头很不悦。她就觉着宋安然就是个白眼狼，无论她对宋安然多好，宋安然都不会领情。而且言行举止中，都将宋家侯府分得清清楚楚。

    古氏挥挥手，“此事是该禀报你父亲知晓。行了，老身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古氏不欲多说。再说下去，她担心控制不住脾气，会将高氏还有宋安然臭骂一顿。真要那样，那场面就太难看了。

    众人领命，躬身告退。

    方氏对着高氏冷哼一声，率先走出大厅。

    高氏嗤笑一声，一脸轻蔑不屑。得意什么啊，方氏有什么好得意的。宋子期的婚事成不成还两说了。至于老夫人的怒火，高氏心里头还是有些发虚。不过她早就想好了对策，请自家老爷给老夫人做思想工作。老夫人宠儿子，肯定不会计较的。

    至于一直沉默的二太太罗氏，今日的事情同她就没半点关系，她自可以云淡风轻，置身之外。

    宋家三姐妹刚走出大厅，蒋菲儿她们就拦住了去路。

    “三位妹妹，我们去厢房说话，好不好？”

    也不等宋安然三人的回答，拉着人就朝厢房走去。

    宋安芸挣扎，“你们干什么呀，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

    蒋莲儿轻声一笑，“放心，就向你们打听点消息。”

    宋安然笑了笑，她只看侯府姑娘们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她们在想些什么。无非就是想从她们姐妹口中，打听沈玉江的消息。

    进了厢房，关上门，侯府姑娘们就开始拷问了。要说她们早就憋着一股劲，只因为在长辈面前不敢明目张胆，无论多少心思都得收敛起来。这会没了长辈在，自然是怎么浪怎么来。

    蒋菲儿率先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沈公子？”

    宋安乐最老实，她看了眼宋安然，然后老实回答，“就今年夏天。”

    “那你们知道他家里的情况吗？他还没有成亲对不对？那他定亲了吗？”蒋莲儿劈头盖脸的一堆破问题砸下来。

    宋安乐低头，脸颊泛红。这么公然地讨论一个陌生男子的婚事，她们不觉着害臊吗？

    “你赶紧说啊！”蒋莲儿急的不行。就因为宋安乐犹豫了那么一下下，她就开始催了。

    宋安然站出来，“莲儿姐姐，你可别吓唬我家大姐姐。你的问题我来回答吧，沈玉江没有成亲，肯定也没定亲。所以说你们都有机会。”

    侯府的几个姑娘全都脸红心跳，一副又羞涩又骚浪的模样。

    宋安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些表姐妹们倒是真性情，半点都不掩饰内心的想法。

    蒋蔓儿突然说道：“这位沈公子，你们没觉着有些熟悉吗？”

    几个姑娘都朝蒋蔓儿看去。蒋蔓儿低头，有些不自在。不过她还是说道，“京城四大公子，其余三位我们都有见过。唯独排名第二的那位公子，神龙见首不见尾。你们不觉着沈公子很像四大公子中排名第二的那位吗？”

    “是哦！那位公子也姓沈。只是谁都没说过那位沈公子是沈大学士的儿子啊。这会是同一个人吗？”蒋菀儿问道。

    “是不是他，问一问不就知道了。安然妹妹，沈公子这会就在外院客房，对吧。我这就让人去问。”蒋莲儿急性子一个。

    蒋菲儿和蒋蔓儿同时出声阻拦，“不可。这种事情，我们不能出面。安然妹妹，要不你让安杰安平偷偷问一声，好不好？”

    宋安然笑道，“这个京城四大公子，其实我也挺好奇的。不知道是哪四位公子？”

    “当然是晋国公府的颜公子，镇国公府的秦二公子，定国公府的周公子。另外就是不知身份来历，只听人说过的沈公子。”蒋莲儿嘴快，替宋安然解惑。

    原来是这样。宋安然笑了笑，说什么四大公子，多半还是以家世来论吧。

    “安然妹妹，刚才同你提的事情，你答应吗？”蒋菲儿问道。

    宋安然点头应下，“区区小事，我这就让人去一趟外院客房。让安杰私下里问问沈公子。”

    “多谢安然妹妹。安然妹妹最好了。”

    宋安然笑笑，有求于她的时候，她就是最好的。当她得罪她们的时候，她就成了可恶的安然妹妹。要不要这么现实。

    “沈公子没有定亲真是太好了。要是沈公子就是四大公子之一，那就更完美了。下次同颜飞飞她们见面，岂不是有了吹嘘的话题。”蒋莲儿倒是直接。

    宋安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听莲儿姐姐说的，莫非那个颜飞飞每次见面都要压你们一头。”

    侯府姑娘们的表情瞬间变得很精彩，有躲闪，有不甘，有羞愧，有佩服，有轻蔑，有平静。

    蒋菲儿哼了一声，抱怨了一句，“谁让她是京城明珠，人家五岁就能读《资治通鉴》，我们哪里敢比。”

    宋安然顺嘴问了一句，“那她现在还读《资治通鉴》，《史记》之类的书籍吗？”

    “谁知道啊！反正名声有了，现在读不读也没关系吧。”蒋菲儿心头明显不服气。

    蒋菀儿插了一句，“颜飞飞其实挺聪明的，学什么东西都很快，往往别人讲个一两遍她就懂了。不过她没什么耐心，也不肯努力。所以她学东西，总是学一个皮毛就不肯再继续钻研。就比如弹琴，以前每次面对她的时候，我都很自卑。一首曲子，先生弹个两遍，她就能记下所有要点。自己再练习个两三遍，就能很熟练的弹奏。而我需要练十遍二十遍才能达到她只练习两三遍的熟练程度。但是我比她勤奋。练习二十遍比不上，那我就练习五十遍一百遍。如今我总算不比她差，而且很多曲子我弹得比她更好。”

    蒋菀儿这算是勤能补拙，励志典范啊。

    至于那个颜飞飞，给宋安然一种什么都懂，什么都会，可是全都是半桶水响叮当的水平。再这么下去，颜飞飞的穿越优势很快就会荡然无存。

    “菀儿妹妹说的没错。”蒋蔓儿连连点头，“颜飞飞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强，她家世好，容貌好，又聪明，学什么都快。可是她没有我们努力，相信不久的将来，我们总有一样才能能够超越她。”

    “超越她有什么用。”蒋菲儿不以为然，“女孩子什么最重要？婚事最重要。以颜飞飞的家世，她的婚事肯定会死死地压我们所有人一头。等到了那个时候，再见面，说不定我们全都得给她请安见礼，做小伏低。生怕她一发话，自己就会倒霉。”

    “菲儿姐姐干嘛说这种丧气话。”蒋英儿有些伤心，“难道就不能让我高兴高兴吗？”

    “这会高兴了，将来有的你哭的时候。”蒋菲儿哼了一声，“我说的可都是事实，你们别仗着自己的才艺能压颜飞飞一头，下次见面的时候就忘乎所以，将颜飞飞给得罪。得罪了她，准没好事。我这可是金玉良言，谁不信谁倒霉。”

    一时间，厢房里的气氛又变得沉闷，大家都耷拉着头，显得很无奈。

    宋家三姐妹没见过颜飞飞，也没见识过晋国公府的威势，所以感触不深。

    不过蒋菲儿并没有忘记叮嘱宋家三姐妹，“宋家妹妹，你们下次跟着我们一起去赴宴，等见到颜飞飞的时候，一定要客气些。同她交好虽然不一定有好处，但是绝对没有坏处。”

    “多谢菲儿姐姐提醒。”宋安然含笑道谢。

    对于颜飞飞这位穿越人士，宋安然是好奇的。不过也仅仅只是好奇而已。听了这么多关于颜飞飞的事情，宋安然对颜飞飞上辈子的身份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等见面后，她应该能够真正确认颜飞飞上辈子的身份。

    “好了，不说颜飞飞。每次说起那个人，大家都不开心。”蒋蔓儿出声说道。

    侯府姑娘叹气。那是一种怎么追赶也追赶不上的无奈感，让人丧气。这会大家都提不起精神来，就连她们心心念念的沈玉江，也不能让她们开怀。于是大家各自散去。

    ……

    宋子期原本在衙门里跑关系，一听韩术上门，还自称是宋家姑娘的未婚夫，宋子期就赶忙放下手头上的事情，急匆匆地赶回侯府。

    在侯府外院客房见到韩术，沈玉江。对于沈玉江的到来，宋子期是有些意外。不过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韩术身上。

    宋子期没急着说话，而是细细打量韩术。眉眼间，还有韩家舅舅和韩家表兄的模样。宋子期记得很清楚，当年求学的时候，曾经路过颍州，在韩家住了小半年。同韩家表兄，也就是韩术的父亲来往密切，两人有相同的志趣和爱好，相约一起出仕为官。只可惜因永和帝造反，韩术的父亲最终还是没能出仕。

    宋子期内心很清楚，不是韩术的父亲才学不够，而是他为人清高，不屑侍贼。韩术的父亲以儒家正统自居，讲究父父子子君君臣臣伦理刚常。在他心目中，肯定一直没承认过永和帝这个造反皇帝的身份。

    宋子期如今在韩术的脸上，见到曾经熟悉的人的模样，心中难免有几分激动。

    宋子期心思内敛，等闲不会暴露内心真实想法。所以任谁也没看出他在怀念当年。

    他招呼韩术沈玉江坐下，“你就是韩术？”

    “外侄拜见表叔。”韩术躬身行大礼。

    宋子期微微颔首，“几年前就听说你父亲去世了，只可惜当时我不能亲自到场送他最后一程。他走的时候平静吗？”

    韩术很激动，嘴唇控制不住的哆嗦了几下，“家父临终前很平静。”

    宋子期点点头，有些迟疑地问道：“他可有后悔？”

    韩术明显愣了下，不过很快他又反应过来，“家父并不后悔。”顿了顿，又说道：“家父这一生投身学问，颍州当地皆称韩先生。若是家父能再坚持几年，名声显达于天下，也是可能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当年年少时，你父亲就比我更用心钻研学问。他能成为人人尊重的先生，一点都不奇怪。只可惜天妒英才，竟然让他早早去了。”宋子期心中悲痛，年少时最美好的记忆，似乎也随着韩术父亲的过世而逝去。

    韩术哽咽一声，心中同样悲痛。失去父亲的庇佑，他的路，韩氏一族的路，将艰难十倍。不过纵然前方充满荆棘，他也会沿着父亲的遗志，继续前进。

    “你不要太伤心，斯人已逝，活着的人得继续往前看。”宋子期拍拍韩术的肩头，“你这次上京，是为了读书还是为了科举？”

    韩术擦掉眼泪，“既是为了读书也是为了科举。还请表叔帮忙，外侄想去南山书院读书。”说罢，就躬身给宋子期行礼。

    南山书院位于京城郊外，以科举见长。每年考上秀才举人进士的不在少数，其中还出过几任状元榜眼和探花。士林中有北南山，南学楼的说法。这两家书院在科举上各有所长，竞争激烈。不过因为南山书院建在京城近郊，靠着京城内的达官显贵，资源更多，底气也更足。

    同样也因为达官显贵，南山书院内的学生也有些良莠不齐。比如侯府的子弟也在南山书院读书，可如今连个秀才也没考上。

    想去南山书院读书，前提条件之一，得有一位进士推荐。条件之二得参见入学考试。入学考试分三个等级，最简单的学童考试，其次就是为已经取得秀才功名的人准备的秀才考试。最高难度则是为已经取得举人功名的人准备的举人考试。

    宋子期身为探花郎，自然具备推荐资格。至于考试，韩术已经取得秀才功名，参加秀才难度的考试就行。

    宋子期连忙将韩术扶起，“看在你父亲的份上，读书的事情我肯定会帮忙。不过我之前听人说，你对侯府的人说你是我家闺女的未婚夫？这又是怎么回事？”

    韩术脸颊一红，有些心虚。“回禀表叔，这次上京既是为了读书，也是奉母命完成婚事。”

    说罢，就将玉佩和信件拿出来，交给宋子期过目。

    宋子期看了玉佩又看了信，大皱眉头。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老娘竟然偷偷的同韩家定下婚事。自家老娘人都死了，现在计较这些事情也没用。

    宋子期沉吟不语，他在权衡。以韩术的一表人才，若能成为自家乘龙快婿，也是一件美事。不过前提是嫁给韩术的人只能从宋安乐宋安芸两人中选一个。至于宋安然，宋子期早就有了安排，绝对不会将宋安然嫁到已经没落的韩家。

    韩术清楚宋子期在犹豫什么，他当即表态，“这门婚事，若是表叔不愿意，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玉佩和信件外侄也会交给表叔保管。”

    好大一份人情啊！宋子期笑了起来，不错，是个识趣的小子。宋子期没急着将玉佩信件收起来，而是问道：“你这样做，可有想过怎么同你母亲交代？”

    “只要外侄能考取功名，姻缘迟早会有。”韩术很自信地说道。

    宋子期笑道，“这样吧，东西我先收起来。一会我再考教一下你的学问。”

    如果韩术的学问好，有考上科举的希望，宋子期也不介意承认这门婚事。反正要同吴家退亲，正好将宋安乐许配给韩术。

    －－－－－－题外话－－－－－－

    婚事能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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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拒婚

﻿    考教学问的时候，沈玉江也在。

    宋子期这才知道沈玉江和韩术是师兄弟，两人先后拜在平江先生的门下。

    “不错，不错。”得知这个消息，宋子期极为满意，极为高兴。虽说平江先生不擅长科举，这辈子也没能考上进士，可是没有一个读书人敢否认平江先生的学问。那是闻名天下的学问大家，沈玉江和韩术能拜在此人名下，可见心性和学问都是不差的。

    如此一来，宋子期越发觉着，将宋安乐许配给韩术，是一件极好的事情。至少韩术一看就比那什么吴守信强多了。

    考教完学问，宋子期对两人的水准也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

    宋子期玩笑似地说道，“既然玉江是你的师兄，为何不求沈大人推荐你去南山书院。”

    “外侄虽然同沈师兄都拜在平江先生门下，可也不能仗着这层关系就随意打扰沈大人。”韩术一本正经的说道。

    沈玉江笑道：“韩兄就是太讲究了。我都和他说了，家父并不在意外人打扰，可是韩兄却执意不肯。所以只好麻烦宋大人。”

    宋子期哈哈一笑，“韩术是我外侄，帮他我义不容辞。正好我也打算将安杰安平送到南山书院去读书，你们表兄弟作伴，彼此也有个照应。”

    “安杰安平两位表弟都极聪明，他们去南山书院读书肯定没问题。”韩术顺手拍了个不大不小的马屁。

    宋子期哈哈一笑，“那两个小子啊，也就是一点小聪明，比不上你们两个能拜在平江先生门下读书。”

    韩术和沈玉江连忙谦虚了一番。

    宋子期打量沈玉江，暗自点头，沈玉江配宋安然是极为合适的。以沈大人在朝中的地位，若是能结下这门姻亲，那就太好了。

    至于韩术，韩家没落，想来他应该不反对娶宋安乐一介庶女为妻。再说了，宋安乐除了庶出的身份外，品貌才学丝毫不差。而且她自小养在蒋淑名下，说起来也算半个嫡女。

    宋子期心中有了计较，问道；“韩家侄儿，你现在可有住处？不如我替你找一个宅院住下，方便你读书，也可以用来招待同窗好友。”

    “侄儿谢过表叔好意。侄儿如今住在客栈，若是去了书院读书，以后就住在书院。所以宅院暂时用不上。”韩术客客气气的拒绝。

    宋子期摆手，“话不是这么说的。书院的规矩我知道，一旬休两日，一月就能休六日。你是可以一直住在书院，可是不能招待同窗好友也在书院吧。而且同窗关系极为重要，经营好同窗关系，这对于将来走上仕途会有莫大的帮助。

    我当年进京赶考，曾在京城置办了一座两进的小院，到如今那座小院也没出手，房契还在手上。那院子不算大，不过只住你一个人的话，地方是足够宽敞的。那院子里还有个小花园，以前我和同年们常在花园里举办诗会。如今那帮同年都走上了仕途，大家经常通信，彼此互帮互助，关系都很不错。现在我就将这个院子赠送给你。洗墨，去将房契拿来。”

    “不可，万万不可。外侄不能拿表叔的房契。”韩术急了，赶忙拒绝。

    宋子期挑眉，“长者赐不敢辞，我说送给你就送给你。”

    “这不合适，万万不可。小侄可以借助在那个院子里，但是绝对不能拿表叔的房契。”韩术不得已只能退一步。

    宋子期先是皱眉，接着点点头，“好吧。那我这就让人将院子收拾出来，明日你就可以住进去。至于今晚，你还得继续在客栈将就一下。”

    “表叔好意，侄儿感激不尽。”韩术感动极了，说话的时候都些哽咽。

    沈玉江低头不语，嘴角却扬起一抹笑容。也只有韩术没看明白宋子期的用意。

    宋子期明知道韩术不会收下房契，却依旧那么说，就是算定了韩术最后因为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只能同意借住在那座宅院里。

    这也是一种人心算计。

    宋子期拉着韩术坐下，“韩术啊，婚事的事情本官考虑过了。当年家母，也就是你姑祖母定下这门婚事是有道理的。不过安然这孩子还小，本官还想多留她几年，不舍得她这么早出嫁。至于安芸这孩子，年龄也不合适。唯有大女儿安乐，容貌性情才学还有年纪都和你相配。”

    见韩术没反应，宋子期又继续说道：“安乐小的时候，本官曾替她定下吴家的婚事。可惜吴家不珍惜，竟然背弃婚约，侮辱宋家。这件事情如今已经传遍了京城，贤侄出门打听打听，就该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所以本官已经决定同吴家退婚，就连聘礼都已经退回了吴家。只等去衙门将婚事作废，此事便算了结。之前本官还在担心，退婚之后，安乐这孩子的婚事只怕有些艰难，没想到贤侄会在这个时候带着玉佩信件上京。若是贤侄不嫌弃，本官就做主将安乐许配给你。不知贤侄意下如何？”

    韩术还在沉默。

    宋子期笑笑，年轻人拿乔，也是应该的。于是他又说道：“若是贤侄同意，本官现在就派人去颍州，将令堂接到京城。同时，再替你们置办一座三进宅院，方便你们成亲。另外给安乐准备的嫁妆，我也会再添两成，总计五万两嫁妆。给安乐准备的陪嫁也会多添几个。同时我还会派人去颍州置办田庄。不过颍州毕竟太远，我手上的管事有限，所以这田庄嘛，还得拜托贤侄的家人照管。”

    这话就差明说，只要你娶了我女儿，我不仅给人给钱给房，还替你家置办田庄，让你家家人生活无忧，从此跻身富贵阶层。

    沈玉江暗暗咋舌，宋子期这纯粹是在用钱砸人，还砸得这么有水准。

    沈玉江吃惊，不是因为他见识少，而是因为他从来没见过有谁出手如此大方，只是为了嫁一个庶女。多少声称贵族的大户人家，嫁嫡女也没有这么大的手笔。不得不说，宋子期果真豪气。

    沈玉江都暗暗咋舌，韩术受到的冲击是他的成倍。他涨红了脸，心口扑通扑通的乱跳。眼神散发出危险的光芒。

    宋子期暗皱眉头，“贤侄不会认为我是在用钱侮辱你吧。”

    韩术低头沉默，他真是这么认为的。认为宋子期是在用钱砸人，是在侮辱他。身为读书人的骄傲，岂能容忍。

    宋子期叹气，“也管我太心急，没将话说清楚。难怪贤侄会误会。我之所以如此心急，做出这么多的承诺，主要原因是我看好贤侄的才学和前程。而我家安乐因为退亲，名声受损。担心委屈了贤侄，不得已才想着在物质上多做补偿。”

    如此解释，韩术的脸色果然好看了许多。

    韩术躬身一拜，“之前是外侄误会了表叔，还请表叔见谅。”

    “无妨，你有此反应，实属正常。只是不知我的提议，贤侄意下如何。”宋子期笑眯眯地问道。

    韩术微蹙眉头，他有些心动，却又犹豫。虽然他曾在宋安然面前说过，娶宋安乐也没关系，可是真当面对这门婚事的时候，韩术还是有些迟疑。毕竟退亲的名声，可不算什么好名声。他同意，他的母亲未必同意。

    而且宋家陪嫁这么丰厚，传扬出去，别人会不会说他贪图宋家的钱才会娶宋安乐。

    再说了，宋子期也说他有才学有前程。如此说来，等他考上两榜进士的时候，要娶妻还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何必这么早定下来。

    可是面对宋子期的诚意，面对那庞大的嫁妆，房舍田庄，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心如止水。而且还不用说宋安乐也是一个容貌出众的大家闺秀。虽说没说过话，可只看宋安乐的表现，就知道必定是个贤惠女子。

    一边是金钱和如花美眷的诱惑，一边是名声考虑，两边博弈，一时间竟然分不出高下。

    短短时间，韩术紧张到额头直冒冷汗。

    沈玉江见场面有些僵硬，于是出面说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说韩兄自己也能决定，可是这种事情，最好还是先问过家中长辈比较好。”

    韩术反应过来，“沈师兄说的对。是该先问过家母的意思。表叔，婚姻一事，侄儿暂时拿不定主意，还请表叔先给我一点时间，容我给家母去信，等得了家母的回信再做决定。”

    宋子期没想到，自己摆出这么大的诱惑，韩术竟然忍得住，没有一口答应。可见韩术的定力还是不错的。

    所以宋子期不但不生气，反而对韩术更加高看一眼。有这等自制力的人，前程肯定差不了。要知道在仕途上，多少人就是因为自制力不够，被人用金钱美女给收买，最后落到身败名裂的地步。

    宋子期很爽快的答应下来，“信写好后，我派人替你送到颍州。这期间贤侄就安心住在小院里读书。至于书院那边，我会派人替你联络。”

    “多谢表叔。”

    “哈哈，贤侄客气了。”宋子期拍拍韩术的肩膀，“贤侄，你很不错。本官看好你。”

    韩术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表叔谬赞，小侄当不起表叔这么夸。”

    “当得起，你完全当得起。”宋子期又对身边下人吩咐道：“洗墨，去准备一份见面礼。今儿我和贤侄初次见面，区区一点心意，贤侄不可推辞。”

    韩术有些不好意思，转念又想，已经答应借住宋家的宅院，而且宋安然还说要安排两个小厮到身边伺候，这会也不差一点见面礼。于是他躬身说道：“多谢表叔心意，小侄却之不恭。”

    “这就很好嘛。”

    宋子期又命人置办酒席，他要招呼韩术沈玉江两人喝酒。并且让宋安杰宋安平作陪。

    韩术和沈玉江推辞了一番，推辞不过，只好留下来吃酒。

    古氏从厨房婆子那里得知宋子期摆酒席招待沈玉江韩术的消息，赶忙将几个孙子叫来，让他们也去作陪。叮嘱他们，务必用心结交沈玉江。若是能同沈玉江做朋友，这简直侯府的春天。

    宋子期几人正吃着酒菜的时候，小厮洗墨进来悄声禀报宋子期，说是侯府的小子也来了，正在门外候着。

    宋子期犹豫了一下，就让洗墨将人请进来。宋家住在侯府，这点面子还是要给侯府的。再说了，侯府的小子若是能结交沈玉江，那也是他们的本事。

    不过宋子期并不看好侯府小子们的能力。别看沈玉江整天笑着，好像对谁都挺好的，其实这人才是真正的高傲，等闲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想和他做朋友，多读几年书再说吧。

    侯府的小子们在天子脚下长大，都是有见识的人。可是面对宋子期沈玉江这等牛逼哄哄的人物，依旧束手束脚。说话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说错了话将人给得罪了。

    如此情况下，能不得罪人就已经算好的，还想结交做朋友，那是做梦。

    而且以沈玉江的高傲，根本就看不起侯府这几个不学无术的小子。

    一顿酒席吃完，天色已暗。沈玉江和韩术告辞离去。

    宋子期亲自将人送到院门口，又让宋安杰宋安平将人送出侯府。

    侯府的小子们后知后觉，等宋子期安排完了，才赶忙说道：“同去，同去。我们也去送送两位公子。”

    一行人一同出了外院，朝大门行去。

    走到回廊上的时候，遇到从外面回来的蒋沐文。

    侯府小子们都有些不自在，不是那么情愿的叫了声大哥。

    宋安杰和宋安平躬身行礼，“见过大表哥。”

    蒋沐文嘻嘻哈哈的，“没想到今日有贵客上门，早知道我就该早点赶回来。怎么，这是送客出门。这么多人一起，真是难得一见啊。”

    韩术有些糊涂，于是沉默不语，只看不说。

    侯府小子们都很尴尬，“大哥别说了。客人赶着回去。”

    蒋沐文哈哈一笑，“行，我不挡路。”说罢，侧身让开。

    侯府小子们赶紧招呼沈玉江韩术继续前行。

    沈玉江往前走，同蒋沐文侧身而过。走出两三步远，沈玉江又突然回头朝蒋沐文看去，眼神饱含深意。

    蒋沐文嘴角一勾，对沈玉江的打量充满了嘲讽。

    沈玉江微蹙眉头，心里头有个疑问。总觉着应该在什么地方见过蒋沐文。可是仔细想想，又觉着不太可能。蒋沐文好歹也是侯府的大公子，应该不至于做那些鸡鸣狗盗，刀口讨生活的事情吧。

    蒋沐文瞧着一行人远去，玩味的笑了起来。真是有缘啊，没想到会在侯府见到沈玉江。让他猜猜，莫非沈玉江盯上了宋家。

    这样一来，宋家八成是要倒霉了。

    蒋沐文嘿嘿一笑，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哼着歌谣往静思斋走去。

    沈玉江和韩术在大街上分手。沈玉江回沈家，韩术回客栈。

    等回了客栈后，宋安然安排的两个小厮已经先他一步到了客栈收拾起来。

    韩术张嘴想说些什么，又没说出口。连房子都住了，也不差两个小厮。

    书童从韩术手里接过用布匹包着的木匣子，“少爷，这里面是什么？”

    韩术看着包袱，回过神来，“这是宋表叔给的见面礼。”

    “见面礼啊，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应该是笔墨纸砚之类的吧。”韩术不太在意的说道。

    书童将包袱打开，又打开匣子，顿时惊住。一双眼睛猛地睁大，“少爷，你，你快来看。”

    韩术一开始还不在意，等见到匣子里面的礼物后，顿时就不淡定了。里面除了他猜想的笔墨之外，还有一叠银票。韩术拿起银票，数了数，面额有大有小，小的有五两一张，十两一张，大的有百两一张，加起来一共有六百两。

    书童被惊住，“少爷，这真是宋大人送的见面礼。”

    “啊？对，是宋表叔送的见面礼。”韩术拿着银票不知该怎么办才好。退回去，貌似不合适。可是收下来，也不合适吧。

    而且他很疑惑，宋子期怎么知道他缺钱。难不成宋子期每次给人送见面礼，都送银子。这不太可能吧。

    书童问韩术，“少爷，这些银票该怎么处理？咱们现在还欠着店家的饭钱。”

    韩术顿时感到狼狈不堪，“行了，别说了。”

    韩术拿着银子，收下不是，不收下也不是。心头矛盾得很。

    书童再插一刀，“这一路上京，吃的住的多半都是沈公子出钱。少爷是不是也该回请沈公子一回。不然别人该说少爷不会做人。而且沈公子在京城关系多，要是少爷将沈公子给得罪了，将来可怎么办？别人该说少爷吝啬，连一顿饭都不肯请。”

    “行了，别在说了。”

    被自己的书童插刀，韩术觉着心口好痛。现实怎么可以如此残酷，就不能让他单纯的读个书吗？

    “罢了，罢了。这些钱你收起来吧。将欠的账付了。改天再找家上档次的酒楼，定桌酒席，我请沈师兄吃饭。”

    韩术屈服于现实，收下宋子期送的钱。同时也意识到这个社会没钱真的是万万不能。没钱连书都读不起，谈何理想谈何前程。

    书童喜笑颜开，“少爷放心，小的一定将所有事情办得妥妥当当，不让少爷为这些俗事操心。”

    韩术哼了一声，这一路走来，他为俗事操的心还少吗？三天两头就听到书童在他耳边抱怨没钱了，欠债了，听多了耳朵都快起茧子。要不是在半路上遇见了沈玉江，他只能在大街上支个摊子，替人写信赚取路费餐费。

    韩术将书童赶出去，一个人独坐烛火前。铺开信纸，提笔，却又无法下笔。

    他该接受宋家的婚事吗？

    韩术很清楚，只要他同意了迎娶宋安乐，母亲那里多半都会同意。若是他在信里面流露出迟疑的意思，母亲那里肯定会替他做决定，拒绝这门婚事。

    联想到一路走来的艰辛，联想到自己的理想抱负，联想到宋子期做出的承诺，再联想到宋安乐那张一直低垂的脸颊。韩术只觉手中笔有千斤重。这封信该怎么写，决定了他的未来。

    墨汁凝聚在笔尖，最后低落在信纸上，墨迹晕染开，连着好几张信纸都被废掉。

    韩术赶忙放下毛笔，将废掉的信纸拿起，团成一团丢在纸篓里。

    叹了一声，韩术决定实话实说，将这门婚事的好处和坏处，以及自己的考虑全写在信上，希望母亲能给他一个中肯的建议。

    侯府内，宋子期喝了一杯醒酒茶，躺了一会，觉着精神了不少。然后就让人将宋安乐宋安然叫来。

    两个女儿到了跟前，宋子期问道：“韩术这人，你们都已经见过了。觉着怎么样？”

    宋安乐和宋安然面面相觑。宋安然问道：“父亲是打算认下这门婚事吗？”

    宋子期将玉佩和信件摆出来，宋安然和宋安乐都吃了一惊。

    “韩术真的放弃了这门婚约？”宋安然有些意外。她以为韩术会以此为筹码从宋家拿好处，却没想到韩术这么痛快就将信物交了出来。

    “婚事的事情一会再说。你们先说说对韩术的观感。”宋子期说道。

    宋安然想了想，说道：“韩表兄是平江先生的学生，沈玉江的师弟，才学肯定不错。为人嘛，有些精明机变。长得也是一表人才。至于家世和品性，没有了解过，所以不敢乱说。”

    宋安乐又接着说道：“女儿看他像个君子。今儿在松鹤堂，当着那么多姑娘的面，也没见他四处张望。一开始大家都只关注沈公子，完全忽略了他，也没见他生气。”

    宋子期哈哈一笑，“不错，不错。今儿为父考教了他的才学，考科举是不成问题的。而且为父已经当着他的面，认可了这门婚约。打算将安乐你许配给韩术。”

    “我？”宋安乐脸色一白，接着又是一红。“父亲，这，这不好吧。女儿还没和吴家退婚，怎么可以又许配给韩术。再说了，万一他事后知道了女儿退婚的事情，岂不是会怪罪我们宋家欺瞒他。到时候闹起来，那场面多难看。”

    宋子期哼了一声，“为父做事有那么不靠谱吗？在提出这门婚事之前，为父已经同他说清楚了一切，还让他去街面上打听打听吴家的事情。”

    宋安乐低着头，绞着手绢，心头总归是不安大于喜悦。

    宋安然问道：“父亲，那韩术答应了婚事吗？”

    “还没答应。他要写信回去请示长辈。”宋子期笑道，“不过问题应该不大。以他现在的条件，我们宋家是他最好的选择。”

    宋安然摇摇头，总觉着事情没这么简单。“父亲刚才也说韩术才学不错，考科举不成问题。那他应该明白，只要考上了两榜进士，娇妻美眷迟早会有。那他为什么要答应娶大姐姐？莫非父亲许诺了好处给他？”

    宋子期面色僵硬，“胡说八道，为父能许诺什么好处给他。”

    宋安然撇头，宋子期分明是欲盖弥彰。

    宋安然说道：“父亲，大姐姐不是非韩术不可吧。既然他还没答应，那咱们不如替大姐姐另外寻一门婚事。反正韩术已经将信物退给了咱们，就算不遵守婚约，应该也没关系吧。”

    “安然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宋子期摆手，“韩术的才学很好，考科举肯定没问题。这样的人才要是放过了，为父会后悔终生。再说了，另外去寻一门婚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找到像韩术那样有才学的人，更是难上加难。而且我们宋家同韩家本就是亲戚，两家知根知底，可比外面的好多了。”

    宋安然也没坚持，她对韩术没有成见，只是不喜欢他拿着信物上门说自己是宋姑娘未婚夫的态度。

    宋安然转而问宋安乐，“大姐姐，你是怎么想的？韩术那个人，你愿意嫁吗？”

    宋安乐有些躲闪，有些羞涩，有些不安，“真的可以吗？我真的能嫁给韩术？不过婚姻大事，我还是听父亲的。”

    宋安然笑了起来，宋安乐的态度她已经了解。单以外表来说，韩术胜出吴守信。宋子期又亲口承认韩术的才学很好，未来也就有了保证。至于韩家家世，书香门第，就算现在不如以前，至少家底子还在，名声还在。

    怎么比，都觉着韩术强过吴守信许多。和吴家一退亲，转眼就能定下韩家这门婚事，那真能将吴守信给气个半死。而且像韩术这样的人，相处久了，就应该能生出感情来。

    也就难怪宋安乐会心动。

    宋子期哈哈大笑，“安乐放心，为父肯定替你促成这门婚事。”

    宋安然挑眉，“父亲，韩家的婚事先不说。咱们得先将吴家的婚事退掉。不能再让吴家拉着咱们宋家翻来覆去的闹。”

    宋子期脸色一垮，严肃的点点头，“吴家那边，为父已经有了主张，你们不用担心。最迟三五天内，就能将婚事退掉。”

    宋安乐长出一口气，“多谢父亲。”

    “傻孩子，我们父女之间，说什么谢。”

    宋安然拉着宋安乐的手，“大姐姐，这下好了。退了吴家的亲事，就能和韩术定亲。韩术可比吴守信好多了。这正是否极泰来。从今以后，大姐姐都能顺顺利利，福气满满。”

    宋安乐羞涩一笑，“承二妹妹吉言，只求一切都能顺利。”

    宋安然恭喜完了宋安乐，又对宋子期说道，“父亲，外祖母和大舅母如今正忙着替父亲张罗婚事，相看姑娘。”

    宋子期明显意外，微蹙眉头。

    宋安然又说道：“这两天，大舅母那里可谓是车水马龙，随时都有人上门。为的就是宋夫人的位置。此事还请父亲拿个主意。”

    宋安乐也很紧张。宋夫人的位置，关系着宋家所有人，她不得不紧张。

    宋子期笑了笑，没想到古氏这么着急。他都隐晦的表明了态度，古氏竟然不顾他的意愿，私自替他张罗婚事。

    宋子期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件事情为父已经知道了，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是请老侯爷出面阻止，还是默认她们的举动。

    宋安然不好多问，只能暗自揣摩。

    “好了。时辰已晚，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遵命！女儿告辞。”

    ……

    宋安然和宋安乐进了侯府二门，走在花园里。丫头们走在前面用灯笼照亮道路。

    宋安然突然出声问道：“大姐姐似乎不太高兴。”

    “没有，我没有不高兴。”宋安乐连忙否认。

    “大姐姐是在担心什么吗？”

    宋安然停下脚步，两人一起笼罩在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却能从对方的迟疑中察觉真相。

    宋安乐犹豫了片刻，“二妹妹，不瞒你说，我觉着这门婚事有些不靠谱。对于韩术，以我的条件明显是在高攀。他那么有才学，那么精明厉害的人，不可能看不穿这一点。他大可以直接拒绝，等高中两榜进士后，再娶妻子。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肯直接拒绝，还说什么要写信请示长辈。明明一开始他和二妹妹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他能决定自己的婚事。”

    宋安然轻声一笑，“大姐姐应该还记得，我问父亲，究竟许诺了什么好处给韩术，结果父亲否认。其实父亲的态度就代表确有此事。因为父亲给予了足够的好处，所以他才会犹豫吧。因为犹豫，所以只好先写信回家请示。”

    宋安乐咬着牙，小声问道，“父亲会许诺什么好处给他？”

    “我们宋家能给他的有什么？除了钱就是父亲的官场关系。不过他是沈玉江的师弟，官场关系靠不靠父亲都不重要。所以我们宋家能给他的只能是钱。”

    “钱？能给他多少。他是读书人，读书人多半都清高，他应该也不例外。他能收下父亲给的钱吗？”

    宋安然抿唇一笑，“大姐姐，你也太小看父亲了。父亲怎么可能做出直接给钱的事情，自然是通过嫁妆或者别的方式给钱啊。”

    “原来是这样。就因为父亲许诺了好处，所以他舍不得放弃这门婚事。那这样的人同吴守信有什么区别？”宋安乐一脸烦躁，心情很差。

    宋安然笑着说道：“有本质的区别。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父亲开出条件，他却没有直接接受，可见他这个人还是有些自制力的。而且他这一路上京，身边只有一个书童伺候，可见他也是吃得苦的人。至于别的优点嘛，接触时间太短，暂时还看不出来。”

    “二妹妹的意思是，如果韩家同意这门婚事，我该接受？”

    宋安然斟酌了一番，说道：“我和大姐姐说句实话，若是错过了韩术，再想找他那样优秀的人，真的不容易。面对金钱诱惑懂得克制的人，将来走上官场，也不会轻易被人用金钱收买。至于女色方面，目前看到的，他还算是个君子。当然，日久见人心。总有一天，我们能看清他的真面目。”

    “二妹妹，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等！时间会证明一切。反正还没定亲，还有反悔的余地。”

    宋安乐有些不安，“可是我的年龄……”

    “大姐姐，我早就说过，年龄不是问题。你不要因为年龄就自怨自艾。”

    宋安乐不好意思的笑笑，“让二妹妹看笑话了。无论如何，我也没办法做到二妹妹这般洒脱。我终归是个俗人，没办法做到无视别人的闲言碎语。”

    “既然大姐姐心中烦闷，那改天我们再找机会出去逛街散心。”宋安然搂着宋安乐的肩膀，笑着说道。

    宋安乐连连摆手，“怎么好意思让二妹妹破费，不行，不行。”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有钱。”

    如今的宋安然，什么都缺，唯独不缺钱。钱多了却没地方花，也是一件让人伤心的事情。

    ……

    让宋家三姐妹知道她们在替宋子期张罗婚事后，古氏和方氏都有些惴惴不安。尤其是方氏，整晚都没睡好，翻来覆去的想了不少应对的措施。最坏的结果就是此事作罢，以后再也没有机会插手宋子期婚事。唯有退而求其次，考虑一下宋安然同蒋沐元的婚事。

    一大早起来，黑眼圈严重得不能见人。又因为一晚上没睡，头晕晕沉沉的还发痛，难受得要命。

    强撑着精神，处理完了内务，就再也没有更多的精力去理会别的事情。

    所以等伍嬷嬷进来禀报，说某某家带着闺女上门的时候，方氏直接说道：“让她们回去。现在没空。”

    伍嬷嬷愣住，这不太好吧。是方氏将人叫来，人来了又不见，这不是耍人玩吗。

    “还不快去，愣着做什么。”方氏厉声呵斥，根本没注意到伍嬷嬷的为难之处。

    伍嬷嬷没法子，只能退下。

    方氏烦躁得很，明明困得要死却又睡不着。叫来丫头金桔，吩咐道：“你去松鹤堂找绿衣问问，老夫人这会在做什么？老侯爷和宋大人有没有去见老夫人？你再让绿衣替我问问，宋大人的婚事该不该继续？”

    “奴婢遵命。太太赶紧歇息吧。奴婢打听好了，会叫醒太太的。保证误不了事。”

    “行，我一会就休息。”

    方氏强迫自己躺下睡觉，闭着眼睛，昏昏沉沉的。像是睡着了又像没睡着。

    迷迷糊糊中被人叫醒，洗了一把冷水脸才彻底清醒过来。

    见到金桔，赶忙问道：“老夫人那边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启禀太太，奴婢问了，老侯爷和宋大人都没去见老夫人。奴婢也让绿衣问了老夫人，老夫人的意思是既然宋大人没提出反对，事情就照旧，继续替宋大人相看婚事。”

    方氏明显愣住，“你确定宋大人没有反对？也没找老侯爷说话？”

    金桔点头，“奴婢问过了，昨儿晚上宋家大姑娘二姑娘一起去见了宋大人。可是宋大人并没有去见老侯爷，更没进内院见老夫人。”

    这就奇怪了。难不成宋子期真的乐意让侯府替他张罗婚事。这同之前的了解不一样啊。

    方氏没那么乐观，总觉着事情没这么简单。宋子期是什么人啊，岂会让人摆布自己的婚事。不对头，这很不正常。

    金桔犹豫着又说道，“太太，奴婢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三太太。三太太是去见老夫人的。”

    “遇见就遇见，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方氏对高氏完全不关注。

    “可是三太太身边还跟着东府的大太太欧氏。”

    “你说什么？”这一回方氏总算有了正确的反应，“你说东府的大太太也来了。”

    金桔点头。

    方氏咬牙，“快，打热水来给我洗漱。我这就去松鹤堂面见老夫人。”

    所谓东府，是老侯爷一母同胞的兄弟蒋锡任，分家后开的府，就在侯府的东边，和侯府隔着一条夹道，占据着寸土寸金的地段。其实东府本就是侯府的地盘，是侯府老祖宗趁着地价便宜的时候买下来修建的。因为兄弟分家，原本完整的侯府被一分为二。一大半继续做侯府用，一小半就成了人们口中的东府。

    东府大太太欧氏是个厉害的主，将东府打理得滴水不漏。跟筛子一样的侯府相比，东府真的强多了。就连强势如方氏，见到东府大太太欧氏的时候，也难免有些心虚气短。

    方氏收拾好，顾不得头痛的毛病，急匆匆的赶到松鹤堂。

    松鹤堂内，东府大太太欧氏早就同老夫人古氏聊了起来。方氏着急着进来，就引来众人的侧目。

    高氏嗤笑一声，“大嫂这是干嘛啊，着急成这样子，难不成老房子着火了。”

    “不准胡说。”古氏不轻不重的呵斥了高氏一句。

    高氏低头一笑，不说就不说。反正能看到方氏着急上火的样子，也挺不错的。

    方氏也没理会高氏，给老夫人古氏行了礼，又赶忙同欧氏见礼，“你可喜稀客，没想到你今日会上门。”

    “方大嫂客气了。”欧氏彬彬有礼的样子，“方大嫂赶得急，先坐下喝杯茶喘口气吧。”

    方氏脸上一红，在古氏左手边坐下，“不知弟妹过侯府，有什么要紧事情？”

    欧氏轻声一笑，“我听说侯府正在替宋大人张罗婚事，还说非绝色不要。正好我手上有个合适的人选。于是今日不请自来，就想在伯母跟前讨个主意。还请伯母给个机会，让我那妹子同宋大人见一面。”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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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宋家两门婚事全黄了

﻿    古氏面有难色，方氏一脸紧张，高氏自得其乐。

    古氏为难地问道：“侄儿媳妇，你的意思是想将自己妹子许配给我女婿？”

    东府大太太欧氏点头，“正是。我们欧家的家世和家风，伯母都清楚。至于我那妹子的容貌，更胜我年轻时候。若是伯母不放心，不如我这就命人将她叫来，请伯母亲自过目。”

    “见面的事情暂时不着急。”古氏摆摆手，“老身只是奇怪，你怎么会想到将自家妹子许配给我女婿？你父母同意吗？”

    “我已经征求过父母的意见，他们都很满意宋大人，愿意将我妹子许配给宋大人做填房。伯母放心，我那妹子不仅容貌出色，性子也很温和，品性良善，绝对不会做出苛待继子继女的事情。还请伯母通融一二，给我妹子一个机会。”

    “你怎么就看上了我女婿？老身真是糊涂了。”古氏有心拒绝，却又不好直说。

    东府大太太欧氏轻声一笑，“宋大人人品才学皆是顶尖，虽说年纪大了点，可是家中人口简单，上无公婆，中间无兄弟妯娌小姑，至于几个孩子，几年后陆续成婚，需要填房太太操心的地方并不多。而且宋家富庶，生活无忧。这样好的条件，若是我还看不上，那真是有眼无珠。”

    欧氏还真是直接，将宋子期的优点一条条列出来，让人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古氏头痛。东府的面子多多少少都要给，可是让东府截胡，古氏说什么也不甘心。

    古氏不好开口，方氏就没顾忌了。

    方氏是个绵里藏针的人，她笑了笑，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欧妹妹说的不错，宋大人除了年纪大了点，家中有几个子女外，那条件绝对是一等一，甩出小年轻们几条街都不止。这样好的婚事，不光是欧妹妹心头明白，我们也都是眼明心亮的人。你说说看，这么好的婚事，岂能不照顾自家人。没道理便宜了外人吧。”

    东府大太太欧氏微蹙眉头，“方大嫂是说我是外人吗？”

    方氏捂嘴哈哈一笑，“东府和侯府都姓蒋，老侯爷同老爷子又是亲兄弟，怎么说也都是一家人。可是别家的人嘛，比如欧家，对我们侯府来说自然算是外人。”

    “等我妹子嫁到了宋家，就不算外人了吧。”欧氏轻声一笑。

    “那不一样。”方氏连连摆手，“欧妹妹啊，知道你操心自己妹子的婚事，我也能理解你急切的心情。可是宋大人的婚事，我家老侯爷老夫人早就有了主意，欧妹妹还是别多此一举，免得坏了两家的情分。”

    “只是请伯母给个机会，让我妹子见一见宋大人。没想到这么点小事，在方大嫂眼里竟然上升到坏了两家情分的严重程度。我不得不说，方大嫂气量不行，着实有些小鸡肚肠。”欧氏轻蔑一笑，丝毫不让。

    上次是自己闺女被三房的蒋沐洪骂小鸡肚肠。这次是自己被三房的高氏请来的欧氏骂小鸡肚肠，三房果然是大房的克星。

    这口气无论如何不能忍，方氏冷哼一声，“欧妹妹，我就明说了吧。你的要求我们不会答应，你还是请回吧。还有，我毕竟也算是你的大嫂，对我说话的时候最好客气点。否则我只好吩咐门房，以后都不欢迎欧妹妹上门。”

    欧氏笑了笑，“之前听高妹妹说，方大嫂如今威风得不得了，我还不相信。今儿见了，总算知道高妹妹没有胡说。大嫂这么威风，连伯母都被你压了一头。”

    “你胡说八道。”方氏急了，心虚地朝古氏看去，“老夫人，儿媳绝无挑战老夫人权威的意思，这一切全是欧氏挑拨离间，目的就是为了抢夺宋大人这门婚事。”

    顿了顿，方氏又说道：“宋大人的婚事关乎侯府前程，所以我们绝对不能答应东府的无理要求。还请老夫人明鉴”

    欧氏笑了，见古氏面有犹豫之色，于是抢先说道：“方大嫂这么紧张，莫非是缺乏自信。让我猜猜看，方大嫂挑选了几天，应该还没有挑选到一个合适的人吧。难怪一听说我家妹子是个绝色，方大嫂就变得如此紧张。

    这是怕我家妹子长得太好，宋大人会一眼相中，届时宋大人的婚事就同方大嫂没关系，方大嫂将来也不能从宋家得到好处。果然，在方大嫂眼里，我就成了那个十恶不赦，同你争抢好处的恶人。”

    “既然所有的一切你都知道，那你还来侯府做什么？你是故意找茬吗？”方氏怒吼一声，对欧氏充满了不满。

    欧氏掩嘴一笑，“方大嫂一激动就藏不住话，跟以前相比真的一点都没变。其实方大嫂完全没必要这么生气。我那妹子虽然绝色，却未必能入宋大人眼。就算能入宋大人的眼，以后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仰仗侯府。而且这么做，也显得咱们有诚意啊。光是想着从蒋家，古家，方家挑选人，一看就知道包藏了不少私心。如果加上我们欧家，情况又不一样了。毕竟我们欧家同侯府没什么关系，宋大人也更容易接受。”

    方氏冷哼一声，“今日你就是说破天，也不可能答应你。”

    欧氏轻飘飘地扫了眼方氏，“方大嫂可别将话说的这么满，不然一会被打脸就难堪了。伯母，您说侄儿媳妇的话有没有道理。”

    方氏顿时急了，“老夫人，咱们可千万不能听她的胡言乱语啊。她就是想占我们侯府的便宜，想捡现成的。”

    老夫人古氏放下茶杯，扫视了屋中众人，心情很矛盾。一会觉着方氏有理，一会又觉着欧氏说的也不算错。

    方氏见古氏有些心动了，赶忙又要出声相劝。

    古氏抬手，制止了方氏，“你不用说，道理老身都明白。”

    顿了顿，古氏问道：“侄儿媳妇，你那妹子果真是绝色？”

    “正是。这会人就在高妹妹的海棠馆里候着，要是伯母不嫌弃，我这就让人将她叫来给伯母过目。”欧氏微微躬身，又恭敬又诚恳。

    古氏暗自点点头，“既然人都来了，那就不妨见一见。”

    “老夫人？”方氏气的半死，怎么可以如此轻易就范。岂不是让欧氏称心如意。

    方氏狠狠瞪了眼欧氏，欧氏冲她笑着。果然被人打脸了。

    高氏抿唇一笑，该，方氏就是活该。老夫人也是活该。不让她插手宋子期的婚事，真以为她就没办法了吗。欧氏来了，老夫人还不是一样要妥协。至于方氏，气死了才好。

    高氏趁热打铁，赶忙派人去将欧氏的妹子欧明茜叫来。

    三房离松鹤堂并不远，来回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很快就听到丫头红衣在门口禀报，说是欧姑娘来了。

    门帘子被挑起来，一位身穿翠绿衣裙，打扮比较素净的姑娘低着头走了进来。声音软润，“小女子拜见老夫人，拜见两位太太。”

    方氏哼了一声。

    老夫人的态度还算客气，说道：“抬起头来让老身瞧瞧，是不是像你姐姐说的那样绝色。”

    “小女子只是蒲柳之姿，不敢当绝色。”欧明茜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动人心魄的绝色容貌。

    老夫人倒吸一口凉气，欧明茜果然绝色，年纪不大，却已经有着绝代风姿。侯府没有一个姑娘比得上欧明茜的容貌。至于宋家三姐妹，唯有宋安然能在容貌上同欧明茜一较高下。

    但是宋安然的气质太端庄，太强势，少了女儿家的妩媚，让人往往忽略了她的上佳容貌，只关注到她的强大气势。

    欧明茜却不同，她就是一个柔弱的女子，她浑身上下都写着妩媚两个字，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透着女儿家特有的风情。她生来就是让男人怜惜保护的。

    类似欧明茜这样的姑娘，对男人拥有着强大的杀伤力。对于这一点，老夫人古氏太清楚了。她年轻的时候，可没少在这些狐媚子手下吃亏。若非老侯爷还是个明白事理的人，没做出宠妾没妻的事情，她也不会平平安安的活到今日。

    欧明茜的容貌勾起了古氏对于曾经那段灰暗历史的记忆。心里头顿时就对欧明茜生出了几分厌恶之心。一个狐媚子，除非她是疯了，才会将欧明茜介绍给宋子期。

    欧明茜有些惴惴不安，欧氏则满意地看着大家的反应，“伯母，您看我这妹子符合您的要求吗？”

    古氏笑呵呵的，“侄儿媳妇啊，这位姑娘真是你妹子？老身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欧氏盈盈一笑，“明茜的确是我异母妹妹。她生母是我父亲十几年前纳的一名良妾，因为难产而过世。所以明茜一直养在我母亲名下。明茜生的好，性子也柔弱，我母亲视她如己出，一直说要给她找一门好婚事。这不，得知侯府在替宋大人张罗婚事，我母亲顿时就心动了，嘱咐我一定要给明茜妹子争取这个机会，好歹让明茜妹子在宋大人面前露个脸。至于成不成则看天意。”

    老夫人点点头，“原来如此，你嫁入咱们蒋家的时候，明茜还没出生吧。”

    “正是。那时候侄儿媳妇不懂事，所以也就没在人前声张娘家给自己添了一位妹妹。”欧氏笑笑，“不过我这妹子是真好，我也喜欢得紧，就盼着她能够嫁入好人家。还请伯母成全。”

    古氏呵呵地笑着，“明茜这孩子长得极好。以她的容貌和你们欧家的家世，要给她找一门门当户对的婚事并不是什么难事。为何独独就看上了我家女婿。我家女婿是娶填房，可不是娶正妻。欧氏笑道：“伯母，我之前不是说过吗。宋大人的条件极好，比那些小年轻们好多了。明茜要是能嫁给宋大人，那可是她的福气。”

    欧明茜微微低头，脸颊泛红，显得极为羞涩。配上如花似玉的脸，果真是秀色可餐。

    古氏心头在权衡，在思量。

    方氏却忍不住了，欧明茜的如花容貌给了她太多的刺激，她绝对不能容忍。她好不容易才经营出这番局面，岂能容忍欧氏姐妹半路截胡。

    方氏冷哼一声，“口口声声说什么宋大人条件好，给宋大人做填房都比嫁给门当户对的少年郎做正妻要强。哼，做填房还真比做正头娘子要强，我可不信。我看你们姐妹分明是包藏祸心。”

    欧氏笑道，“听方大嫂这番话，是深有感触啊。莫非方大嫂给大哥做了这么多年的填房，受尽了委屈？”

    “你别胡搅蛮缠。我有没有受委屈那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来操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姐妹打的什么主意。这些年欧大人仕途不顺，跑官花了不少钱吧，拉拢关系也花了不少钱吧。还有你那大哥，听说得罪了同僚，日子过得很不顺啊。

    林林总总的加起来，欧家如今也是入不敷出。加上欧大人正处于仕途的关键时候，急需要一笔银钱来救急。要是欧明茜能够许配给宋大人，宋大人一定会准备一份丰厚的聘礼。欧家得了聘礼，自然也就有钱让欧大人继续跑官。我说的对吗，欧妹妹？”

    一直被欧氏压制，直到此刻方氏才终于翻身，一招刺中欧氏的命脉。

    欧氏微微变了脸色，尴尬一笑，“不知道方大嫂从什么地方听来的流言蜚语，这一切全是污蔑。我们欧家再落魄，也不至于拿聘礼来跑官。再说了，我父亲仕途顺畅得很，用不着方大嫂在这里操心。”

    方氏哈哈一笑，“欧妹妹，你又何必嘴硬。欧大人真有难处，欧妹妹同我说一声啊。我们侯府虽然也不富裕，不过几百两千把两的银子还是拿得出来的。就当是借给欧大人。将来欧大人仕途顺利，我们侯府也能沾沾光。”

    欧氏捏紧了拳头，几百两千把两银子，亏方氏说得出口。这是在落侯府的脸面，还是将欧家当做了要饭的，简直是欺人太甚。

    “多谢方大嫂关心。要是有银子，方大嫂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毕竟子女们都大了，眼看着都要说亲，这全都是花钱的事情。虽说几百两千把两银子不多，多多少少也能给闺女们添点嫁妆。”

    欧氏笑了笑，“瞧我，明知道方大嫂一直为了银子的事情操心，我还说这些讨人嫌的话，该打，该打。”

    方氏这会倒沉得住气，端起茶杯，慢慢饮用，“欧妹妹啊，明茜这姑娘的确很好，花容月貌的，连我看了都动心。不过啊，这么好的姑娘就别给人做填房了，那多委屈啊。明茜妹妹，我没说错吧？”

    欧明茜惴惴不安，低着头，声如蚊蝇，“太太说笑了。能给宋大人做填房，那可是我的福分。”

    “是不是福分，咱们都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清楚。明茜妹妹，我就问你，你会管家吗？”方氏笑眯眯的，一副真心替欧明茜着想的态度。

    欧明茜有些难堪，小声说道：“跟在母亲身边，也见识了一些管家的手段。”

    方氏笑了笑，“这么说来，你就是没亲自管过家呢。你要知道，如今宋家可是二姑娘在管家。二姑娘啊，容貌不下于你，手段厉害，是个极能干极有魄力的姑娘。明茜妹妹，你要是嫁给宋大人做填房，你觉着凭着你的手段能压制二姑娘吗？

    可别掌家权没拿到手，最后还被二姑娘落了面子。到时候，场面可就难看了。再说了，我家老夫人的意思，寻一个贤惠能干的姑娘，替宋大人打理内宅的同时，还能管教好几个孩子。明茜姑娘这样的，我怎么看，也没看出你有管教继子继女的本事。”

    欧明茜涨红了脸，不敢吭声。

    欧氏哼了一声，“没有谁天生就会管家。只要给明茜妹妹一个机会，相信她很快就能掌管家务。”

    方氏笑道，“话是这么说。可是安然会给她这个机会吗？安然那孩子，就连我都要避其锋芒。即便是欧妹妹你，对上安然，我也不敢说你就一定能压服她。这么一个精明厉害的继女，依我看啊，就是给明茜妹妹十次百次机会，也是白费功夫。”

    “那宋安然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我还真不信。”欧氏哼了一声。

    方氏如今找到了针对欧氏姐妹的办法，神情自然轻松了不少。对上欧氏姐妹，直接放宋安然就行了。宋安然一个人，就能将这两姐妹打得落花流水。

    方氏哈哈一笑，“信不信，欧妹妹等见了安然，不就知道答案了。更何况我说的话，三弟妹也能作证啊。对了，三弟妹莫非没同欧妹妹提起过安然吗？你看你做的什么事，这么要紧的消息，事先怎么不告诉欧家姐妹。这会欧妹妹丢了面子，全都怪你。”

    怪我？高氏不服。凭什么怪她啊。要不是古氏方氏拦着她，不准她插手宋子期的婚事，她能找来欧氏。真是欺人太甚。

    欧氏狐疑地朝高氏看去，“高妹妹，那宋安然真有那么厉害？”

    高氏哈哈一笑，神情极不自在，又显尴尬，“这个嘛，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安然这姑娘管家是一把能手，至于其他的，我不了解所以不好评说。”

    欧氏皱眉。

    方氏嗤笑一声，“欧妹妹，我同你说实话。你知道为什么我挑选了这么长时间，就没挑选出一个合适的人出来吗？不是因为那些姑娘长得不好，性子不好。而是因为给宋大人做填房夫人，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宋大人本来就很难搞定。加上那两个不安分的妾，还有宋安然这么一个精明厉害的闺女，哎呦，我真不知道介绍别人给宋大人做填房，是帮了人家还是害了人家。反正啊，像明茜妹妹这样柔柔弱弱的，肯定不行。不到一个回合，就能被宋安然给吃得死死的。”

    “我就不信，宋大人要是娶了填房，就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被闺女欺负。”欧氏转眼又想明白了，宋安然再厉害又如何，迟早是要出嫁的。反正只要嫁给了宋子期，生下孩子，就能坐稳宋夫人的位置。至于管家权，迟早会拿到手里。

    方式轻声一笑，“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可是宋大人这人脾性同旁的人都不一样，宋大人喜欢闺女们有主见有手段。比如吴家的事情，欧妹妹肯定也听说了。那三个姑娘女扮男装到吴家打人，这要是换做侯府，早就将三个姑娘关起来狠狠教训一番。可宋大人却偏不，不仅没处置三个姑娘，还说三姑娘打得好，就该狠狠地打。你说说看，这样的宋大人，明茜妹妹拿捏得住吗？”

    欧氏惊疑不定，这同高氏说的可不一样啊。欧氏猛地朝三太太高氏看去。高氏有些心虚的撇过头，心道想要嫁给宋大人，自然该承受一定的风险。要知道宋大人这门好婚事，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

    欧氏气急，却又无可奈何。如今是骑虎难下，无论如何也要让明茜同宋大人见一面。

    于是欧氏撇开方氏，直接问老夫人古氏，“伯母，您的意思难道同方大嫂一样，也不赞成明茜嫁给宋大人吗？”

    古氏轻咳一声，心里头对方氏比较满意。别看这个儿媳妇有这样或者那样的毛病，但是关键时刻顶得住，三言两语就将欧氏干翻，省了她多少事情啊。

    古氏笑眯眯的，“侄儿媳妇，这婚姻大事可不能急，也急不来。这样吧，老身先和女婿说说这事。他要是愿意的话，老身就安排见面。他要是有想法，这件事情只当没提起过。”

    这怎么行，这岂不是将希望全交给了古氏。以古氏和方氏这对婆媳的尿性，肯定不会和宋子期提起此事，过几天直接找个借口就能将她打发。

    于是欧氏说道：“伯母，事情不用这么麻烦。今儿过来的时候，我听门房上的人说，宋大人并没有出去。不如现在就派人将宋大人请来，也不提相亲的事。等见了宋大人，只需让明茜在宋大人面前露个脸，要是宋大人对明茜感兴趣，咱们再进一步。”

    好啊，欧氏这是算计好了才上门的吧。

    方氏气狠了，“欧妹妹，你要脸吗？有你这么上赶着将自己妹子送出去的吗？女方家的矜持呢？”

    欧氏剜了方氏一眼，“婚姻大事，错过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就算着急一点，我的出发点也是为了明茜好。相信明茜一定能明白。”

    欧明茜微微点头，低声说道：“一切都听姐姐的安排。姐姐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还真是听话的好姑娘！方氏讥讽一笑，“此事不成，我绝不同意。”

    欧氏也是个强硬的主，“我并没有征求方大嫂的同意，所以方大嫂就别急着表态。伯母，侄儿媳妇诚心恳求你，给我家明茜一个机会。若是这门婚事不成，那从此作罢。若是能成，侄儿媳妇感激不尽。将来伯母有所差遣，侄儿媳妇绝不推辞。”

    “老夫人，你可不能答应她。她分明是算计好了一切。”方氏急切叫道。

    古氏挥挥手，“都少说两句。老身不是小气的人，只是见一面没什么大不了的。来人，去外院将姑爷请来。就说老身有要紧事情同他商量，请他无论如何都要过来。”

    “奴婢遵命。”不等方氏阻拦，红衣便领命而去。

    方氏张口结舌，她明明将欧氏的险恶用心揭穿了，为什么古氏还要答应。

    方氏很生气，古氏简直是猪队友。方氏气的说不出话来，事到如今，也只能先让欧氏姐妹得意一会。

    大约过了两刻钟，宋子期姗姗来迟。

    “小婿拜见岳母大人。不知岳母大人叫小婿过来，所谓何事？”宋子期客客气气的。礼节方面没有丝毫错误，可就是让人觉着太过疏离。

    古氏也不会同宋子期计较这些，她笑呵呵，“女婿快坐。今儿咱们府上来了客人，这位是东府的大太太欧氏，你叫声大嫂就行。这位姑娘是欧大嫂的亲妹子，刚满十六，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宋子期蹙眉，先是朝欧氏微微颔首，接着又朝欧明茜看去。

    欧明茜鼓足了勇气，缓缓抬起头。成败在此一举，可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总是低着头。

    “小女子拜见宋大人。”

    声音软润，容貌绝色，风姿绰约，妩媚妖娆，果然是绝顶尤物。

    宋子期是个聪明人，面对这一幕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朝欧明茜扫了眼，便移开了目光。自始至终，宋子期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欧氏一看，顿时就急了。欧明茜这样的尤物都不能打动宋子期，怎么可能。

    她们却不知道，宋子期身为男人，自然有着男人的通病，好色。但是宋子期的自制力绝佳，而且他有着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岂能被区区美色诱惑。别说欧明茜是绝色，就算欧明茜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也能不动如山，如老僧入定。

    没这点定力，还想在宦海沉浮，哼，真是不知死活。没这点定力，他岂能逃过永和帝的大清洗。当初与他同年考上两榜进士的人有三百二十位。可是到如今，还活在世上了不到四十人。这才二十年，就死了将近九成的人。除了个别是因病去世，被人陷害而死外，有八成人是被永和帝清洗掉的。

    官场就是这么残酷。想做官场常青树，就一定要有绝佳的定力。

    所以说，没点定力，还是趁早熄了做官的心思才好。

    宋子期没理会欧家姐妹，他面对老夫人古氏，说道：“岳母大人要是没别的事情，那小婿就先告辞。小婿约了人，一会就该出门。”

    “这……”古氏犹犹豫豫的。

    宋子期微微一笑，说道，“岳母大人的一番心意，小婿早已经明白。不过小婿也说过，此事不急。等前途确定后，再说婚姻大事更合适。小婿就此告辞。”

    宋子期不等老夫人古氏挽留，起身就离开了松鹤堂。走得又快又干脆。

    古氏有些愣神，欧氏眼巴巴地看着宋子期离去，心中悲伤逆流成河。

    这是何等的冷酷，才能做到面对美色，还能面不改色。他怎么就可以无视欧明茜的美貌。这没道理啊，这完全不合理。她可是亲眼见证过欧明茜的魅力，多少男人见到她那张脸，就开始流哈喇子，露出最丑陋的一面。为什么到了宋子期面前，竟然踢到了铁板。

    “哈哈……真是太好笑了。”方氏无比的畅快。遇到类似的事情，就该将宋家父女拉出来。以宋家父女的杀伤力，绝对是一扫一大片。

    方氏笑得直不起腰，“欧妹妹苦心算计，结果了却是浪费表情。哟，明茜妹妹可是绝色啊，宋大人怎么就不肯多看一眼。这是嫌弃呢，还是嫌弃？哈哈……“

    “闭嘴！”欧氏厉声呵斥，“我们也算是妯娌，我丢脸，难不成方大嫂就很有面子。明茜这么出色的姑娘，宋大人都看不上眼。又岂会看上你找来的那些歪瓜裂枣。”

    方氏被噎住，是哦，宋子期连欧明茜都没看上眼，又怎么会看上别的人。这宋子期到底想娶个什么样的女人，好歹透露点有用的消息出来，免得她们全跟无头苍蝇似得，尽做无用功。

    古氏连连点头，“侄儿媳妇说的没错，明茜姑娘在老身看来是极好的，没想到女婿竟然没看上。看来老身有必要亲自问问女婿，他到底想娶个什么样的人。”

    欧明茜低着头，又羞又恼，简直是无地自容。她自负美貌，竟然没能打动宋子期。宋子期连一个眼神都欠奉，难不成她连无颜女都比不上吗。她倒是要看看，宋子期最后究竟会娶什么样的女人。

    欧氏气的不行，这辈子就没受过这样的羞辱。宋子期的态度，不仅仅是不给面子，更是一种蔑视。欧氏感觉自己的心口犹如万箭穿心，难堪之极。

    “伯母，今儿是我莽撞了。没弄清宋大人的喜好，仗着明茜有几分容貌，就私自上门，还提出不合理的要求。伯母大度，不同我一般计较。我却无脸再留下。伯母，我这带着明茜告辞。至于宋大人的婚事，以后我再也不会参与。”

    欧氏躬身告辞，领着欧明茜，冷着一张脸走出了松鹤堂。

    方氏嘲笑了一声，“活该！谁让她之前那么嘚瑟，真以为这世上的男人都是一个德行，见到好看的女人就走不动路。哼，如今踢到铁板，才知道好歹。”

    高氏有心想替欧氏辩解几句，可是话还没出口，方氏就指着她大声呵斥，“今日的事情全都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你心胸狭窄，嫉妒不容人，欧氏怎么会上门耀武扬威，将我们侯府一干人的脸面都丢尽了。就你这样的，还指望老夫人安排事情给你做，你做梦去吧。”

    “大嫂想干什么？真以为欧氏没脸，好事就会轮到你吗？欧明茜那样的，宋大人都没看上眼，还能看上你找来的人，真是笑话。”高氏冷嘲热讽，“大嫂还是需要修身养性，改改这小家子气的毛病。免得在外人面前将侯府的脸面都丢尽了。不了解的人，还以为侯府的人都跟大嫂一样心胸狭窄，眼里只看得到金银，看不到人情。”

    “都少说两句，老身还没死。”古氏目光凶狠异常，“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在东府面前吵吵闹闹，让人看笑话，你们是不是觉着很了不起？老身岂能不知欧氏的来意，岂能不知欧家的情况。老身之所以答应她，无非是为了一张脸。结果你们两个不帮着老身就算了，还一个劲的拆台，说些没见识没气量的话，同人结怨，丢尽侯府的脸面。你们可真有出息。”

    方氏和高氏都怂了，全都低下头，老老实实的被古氏呵斥。

    古氏冷哼一声，“在外人面前，老身尽量给你们留面子。可你们又做了些什么。老三媳妇，你将欧氏招来，分明就是落侯府的脸面，你简直是无耻。还有老大媳妇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就和欧氏吵起来。除了让人觉着你霸道小气，还有别的好处吗？一个个就知道窝里横，有本事去外面撒野啊。”

    “儿媳知错。”

    “哪次你们不是知错。光是知错有用吗？你们两个有改正过吗？这么多年过去，一个二个是越过越回去，连安然那个小姑娘都不如。安然至少还知道维护自家脸面，你们呢，就知道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老身上辈子是做了天大的孽，这辈子才会摊上你们两个人做儿媳妇。”

    这话就太狠了，让方氏高氏无地自容。

    古氏敲着桌面，“别管欧氏是什么意图，她始终是客人。对待客人，就该彬彬有礼，客客气气。结果了，就差动手打人。老身也算是见识到了，凡事指望你们，老身非得被气死不可。滚吧，都给老身滚出去。老身这会不想看到你们。”

    “老夫人……”

    “不要再让老身说第三遍，都给我滚出去。”古氏发了狠，直接抄起茶杯，朝地面上扔去。茶水四溅，茶杯碎片四处作恶。高氏和方氏都没能幸免，不过两人都没敢吭声，灰溜溜地出了松鹤堂。

    古氏气的心口发痛，让袁嬷嬷扶着去床上躺下。

    作孽哦，摊上这么两个不靠谱的儿媳妇。哎，女婿的心思又那么深沉，猜都猜不透。

    古氏思来想去，对袁嬷嬷说道：“你去将老侯爷请来。老身有话要亲自问老侯爷。”

    “老夫人别急，奴婢这就去。”

    老侯爷本来正在和府中清客吃酒，顺便评点一下最近的朝政问题。结果松鹤堂来了人请他去内院说话。

    老侯爷有心不去，可是袁嬷嬷态度坚决，加上清客们都是识趣的人，老侯爷最后还是起身前往松鹤堂。

    一见到老侯爷也，古氏就哎呦哎呦的叫唤。

    老侯爷坐在床头，有些不耐地说道，“有什么话就说吧。老夫老妻了，还搞这些名堂做什么。”

    古氏老脸一红，干脆从床上坐起来，“老头子，你说说女婿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说罢，又让袁嬷嬷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老侯爷。

    老侯爷听完，面色一沉，“你们啊，就知道胡来。我都同你说了，女婿的婚事急不得急不得，结果你们还瞒着我乱搞。好了吧，如今将女婿得罪了，以后再想往女婿身边塞人，可就难啦。”

    “真有这么严重？”古氏还抱着侥幸心理。

    老侯爷哼了一声，“女婿本来就不满我们手伸得太长，管得太多。他一直拖着这事，其实就是含蓄地提醒我们，凡事适可而止。结果你不但没有适可而止，反而是变本加厉，今日更荒唐，竟然还将女婿叫到内院来，就为了见一个女人。你啊你，做事还能靠谱一点吗？

    女婿堂堂两榜进士，探花郎，朝中多少人都和他结交。他的时间多宝贵，有多少事情等着他操心，你不为他着想就算了，竟然叫他到到内院看女人。等着吧，女婿那里肯定有话要说。不管他是什么意思，总之以后不准再替他物色女人。女婿的婚事，你也别想了。”

    古氏如丧考妣，“老头子，难道这件事情就不能挽回？”

    老侯爷叹了一口气，“老婆子，咱们侯府看着风光，内里是个什么情况你不会不知道吧。你光想着女婿住进侯府，可能有需要咱们的地方。可你怎么不想想，咱们将来需要女婿的地方更多。就说几个孩子，全都在书院读书。他们想要走上仕途，不靠女婿提携能行吗？

    文武殊途，孩子们选择读书这一条路的时候，就注定了侯府能提供的帮助有限。反观宋家，世代书香，家资万贯，士林和朝中都遍布关系，这些都是侯府将来需要仰仗的地方。你不好好笼络女婿，反而一个劲给他添堵，他能高兴吗？”

    古氏有些不服气，“给他选女人，不就是为了拉拢他。”

    老侯爷笑了，“你还真以为这世上的男人都如老夫一般，个个贪花好色吗？这些年我算是看明白了，女婿在女色上极为节制，为的什么，不就是为了前程。”

    顿了顿，老侯爷又压低声音，悄悄说道：“咱们家这位女婿志向不小。他以前一直在地方上打转，没机会在陛下跟前露脸。如今好不容易回了京城，他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这个时候，只要有人阻碍他的仕途，就是他的仇人。他也是看在老夫的面上，没同你们这些女眷计较。否则，哼，以女婿的手段，想要将你们弄得生不如死，还不是几句话的功夫。”

    古氏悚然而惊，显然她对宋子期的了解真的太少了。“老头子，那我要不要做点什么来补救一下。”

    老侯爷皱眉，“暂时你就什么都别做，照顾好那几个小的，女婿自然会感激你。”

    “可是我还想将安然许配给沐元，你不觉着那两个孩子很相配吗？这要是什么都别做，那怎么行。”

    “安然的婚事你就别打主意了。敢情我之前同你说了那么多，都是白费功夫。我都说了，女婿志向大，他又怎么可能同意将安然许配给沐元。要是沐元有功名在身，还有一丝可能。至于现在，那是绝无可能的。现在你明白了吗，女婿是要用安然攀高枝的。

    你想想看，女婿为什么要让安然管家？为什么这么多年不续娶。不就是为了有足够的时间培养安然管理内宅的手段。安然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些日子你也看明白了。以安然的品貌和手段，就是嫁给皇子做王妃都是可以的。”

    古氏再次受到了惊吓，悄悄问道：“女婿真有这么大的志向，真想将安然嫁给皇子？”

    “我只是打个比方，不一定非要嫁给皇子。比如嫁到那几家国公府也是极不错的。就算进不了国公府，嫁到沈家去也行啊。还有内阁那几位老大人家里，都有适龄的小子。”

    古氏叹了一口气，“如此说来，沐元真的没机会了。”

    “这是自然。所以说，晚辈们的婚事，你就别瞎操心。涉及到宋家的事情，你好歹事先给我通个气，可别再做出得罪人的事情。”

    “我知道。我也是太着急，生怕这么好的婚事便宜了别人。”古氏垂头丧气的。宋子期的婚事黄了，宋安然的婚事也黄了，真是晴天霹雳啊。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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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将那些人的嘴巴用大粪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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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宋子期既然答应帮韩术入读南山书院，自然要说到做到。

    宋子期给韩术写了推荐信，又找同窗给宋安平宋安杰写了推荐信。三人拿着推荐信，一起前往南山书院报名，参加入学考试。韩术和宋安杰顺利通过，宋安平打了个擦边球，书院看在推荐人的份上，加上之前宋子期捐了一大笔钱给书院，最后破例录取了宋安平。

    消息传回侯府，古氏很高兴。一个劲地说，表兄弟们以后互相照顾。正好蒋沐元他们都在南山书院读书。

    宋子期却很不高兴，他的儿子竟然只考了个擦边球，还是书院通融才收下。探花郎的儿子竟然不会读书，这让他感觉很丢脸。

    宋子期将宋安平叫到跟前，也不说话，就只让宋安平跪在地上。

    这都十月了，北方的十月可比南方的十月冷多了。跪在院子里，还不到半个时辰，宋安平就觉着自己浑身僵硬，感觉身体都快冻僵了。

    消息传到荔香院，白姨娘急的不行。拿上大氅，急匆匆的就往外院赶去。

    却不料还没走出院门，就被宋安然拦住。

    白姨娘半点不客气，“让开！”

    宋安然挑眉冷笑，“姨娘如果不介意安平这辈子庸庸碌碌，学无所成的话，尽管去。若是姨娘对安平的未来还有一点点期待的话，最好就别去。我诚心诚意的建议，听不听在姨娘你自己。”

    “你什么意思？你觉着我是害安平？他跪在院子里，这么冷的天，他的身体哪里受得了。我是做娘的，没那么狠毒的心。你让开。”白姨娘对宋安安然怒目而视。

    宋安然侧身让开，同时说道：“连姨娘都知道的事情，父亲会不知道吗？你是安平的生母，这没错。可父亲还是安平的生父，难不成父亲就半点不在意安平这个儿子。”

    白姨娘顿住脚步，回头直视宋安然，“你是什么意思？”

    “父亲此举，不过是小惩大诫，希望安平从今以后用心读书。同时也说明，父亲对安平还抱着希望。若是父亲真的放弃了安平，你觉着父亲会花时间在他身上，还让他跪在院子里吗？”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白姨娘，“姨娘不怕毁了安平的前途，那你就尽管去。反正安平毁了，对我不会有半点坏处。”

    白姨娘想到了什么，浑身哆嗦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我要是去的话，老爷会怪罪我，连带怪罪安平。甚至彻底放弃安平。”

    宋安然笑了笑，“宋家家规，男子满三十岁才可放弃科举。想想看吧，让一个已经对读书失去信心的人，逼着他读书读到三十岁，那是何等残酷的折磨。而且每两三年就要去经历科举的锤炼，偏偏还不成功，只能被人一次又一次的嘲笑。那滋味，那人生，光是想一想都觉着好可怜。”

    “够了！你就是想看安平的笑话，对不对？”白姨娘怒吼一声。

    宋安然挑眉一笑，“是啊，我就是想看他的笑话。谁让他对我这个嫡姐缺乏应有的尊重。难得能看到他被父亲教训，这么好的机会，要是被姨娘破坏了，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你，你……我不同你说。”白姨娘气呼呼地转身回小跨院。

    宋安然哈哈一笑，真够恶劣的。

    喜春在旁说道：“姑娘明明是一番好心，却不肯好好说出来。现在又被人误会了，姑娘就高兴了吧。”

    宋安然眉眼弯弯，“对啊。看白姨娘吃瘪的样子，我觉着真开心。”

    喜春摇摇头，“姑娘这性子也该改一改。做好事就该让人知道，然后让人回报。哪有像姑娘这样的，做了好事却不求回报，还让人生一肚子闷气。”

    “我高兴，不行啊！再说了，让宋安平多跪一会，本来就是我的目的之一。”宋安然哼了一声，她就是心情不太好，所以想要找个人发泄一下。白姨娘正好撞上来，自然不能浪费。

    白姨娘气呼呼的回到小跨院，将大氅往地上一丢，就坐在椅子上这生闷气。

    丫头杏花捡起大氅，拍打上面的灰尘，然后才放回箱笼里。

    “姨娘别生气了。二姑娘真是可恶，说那些话，分明是同姨娘过不去。要不姨娘晚一点再去外院看望大少爷。”

    “你懂什么？”白姨娘横了杏花一眼，“那宋安然分明是在敲打我，警告我不准插手安平的事情。”

    杏花发懵，完全不明白。

    白姨娘嘲讽一笑，“这一回我还得感谢二姑娘，要不是因为她提醒，我就这样子跑到外院去，老爷肯定很生气。不仅不能帮助安平，反而牵连他也要吃挂落。”

    “啊，原来二姑娘真的是好心啊。”杏花感慨了一句。

    “她哪来的好心？她分明是见不得我好，我倒霉了她才高兴。”

    杏花完全不明白白姨娘这变来变去的态度。一会说人家好心，一会又跟仇人似得。

    “行了，你就别问了。反正掰碎了揉烂了同你说，你也不明白。”白姨娘挥挥手，对杏花是一脸嫌弃。

    杏花这死丫头，比起当年的茯苓真是差远了。只可惜茯苓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竟然被宋安然收买了。杏花虽然蠢了点，至少忠心，不怕她背叛。就算真的背叛，以杏花那点可怜的智商，也不可能对宋安然提供有用的东西。

    砰砰砰……隔壁母女又在摔碗砸碟，就跟打仗一样。这都好几天了吧，夏姨娘这么糟蹋东西，宋安然也不管管。

    隔壁房里。

    夏姨娘揪着宋安芸的耳朵，恨不得将她头给拧下来。这死丫头怎么就听不进劝。都说那蒋沐风不是个好东西，她还一口一个蒋沐风。

    一听到蒋沐风这三个字从宋安芸的嘴里冒出来，夏姨娘就气不打一处来。要是宋安芸能有宋安乐一半省心，她睡着了都会笑醒。

    “痛痛痛！姨娘就不知道轻一点。”宋安芸抱怨道。

    夏姨娘哼了一声，“要是轻了，你怎么会记得住这些教训。我同你说了，咱们只是暂住在侯府，迟早是会搬出去的。这段时间，你和侯府的姑娘来往没关系，千万别同侯府的少爷们扯上丝毫关系。你听清楚没？”

    “听清楚了。”宋安芸不耐烦地说道。

    “我看你分明没将我的话放在心上。”夏姨娘扯着宋安芸的耳朵，将她按在椅子上坐下。

    “你别看着侯府外表光鲜，实则内里早就空空如也。否则侯府干嘛眼巴巴的盯着老爷的婚事。那蒋沐风干嘛接近你这个小丫头。还不都是钱闹的。侯府没钱，偏生我们宋家有钱。也怪老爷，当初给侯府送见面礼的时候就该减掉五成，不，减掉八成。这样一来，侯府也就不会盯上咱们家的人。”

    宋安芸嗤笑一声，“姨娘真会说笑，谁不知道我们宋家有钱啊？就算侯府其他人不清楚，难不成老侯爷和老夫人也不清楚吗？明明有钱，送的礼却寒酸得很，姨娘此举是丢你自己的脸还是丢宋家的脸。这点道理我都知道，姨娘还在哪里胡说八道。难怪父亲情愿让宋安然管家，也不让你和白姨娘管家。就因为你们两人太小家子气，容易做出丢脸的事情。”

    “你，你是翅膀硬了啊。”夏姨娘举起手，真想一巴掌拍下去，将宋安芸拍在地上趴着。

    宋安芸则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真的，你和白姨娘真没宋安然大方。宋安然那样做事，被叫大气。你们做事，就叫做小家子气。”

    “放你娘的狗屁。要是我管着家，手里捏着大把的银子，我照样能够大气。不就是洒银子嘛，谁不会啊。”

    宋安芸哈哈一笑，“这些年姨娘也存了好几千两银子吧，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可是我怎么没见过姨娘大把洒银子。不说上百两，就连用个几十两银子，都跟要了姨娘的命根子一样。要我说啊，就算你真的管了家，也是一样的小家子气。”

    夏姨娘真的快被宋安芸气糊涂了。这闺女是特意来刺激她的吧。她难得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宋安芸这个臭丫头又给她惹出事来。她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才生出这么讨债鬼。

    “姨娘真生气啦？”宋安芸小心翼翼地问道。

    夏姨娘一屁股坐下，双手环抱着双臂，瞥了眼宋安芸，便不再理她。

    宋安芸嘻嘻哈哈的，“姨娘干嘛生气啊。好了，以后我不说你小家子气。反正你肯定比白姨娘能干。就白姨娘那脑子，难怪将宋安平教得跟白痴似得。”

    “胡说八道。这半年来，安平极少亲近白姨娘。白姨娘想教安平也没机会。”夏姨娘难得的替白姨娘说了两句公道话。

    宋安芸不以为然，“都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光半年有什么用啊。早先十几年，白姨娘可没少在宋安平耳朵边唠叨一些有的没的，连我都碰上好几次。要是宋安平一生下来就抱给夫人养，也不至于长成今天这样子。偏偏白姨娘自以为是，以为自己生了咱们宋家的长子就能高枕无忧，结果呢，宋安平就被养成了一个没担当的脓包蛋。

    姨娘，你想想看，白姨娘只是侯府的家生子，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她那点见识也就是侯府主子们争权夺利玩剩下的玩意。就他那点水平还想亲自教养宋安平长大，她这是哪来的自信啊？当初难道就没人说说她，让她别那么自以为是。”

    夏姨娘笑了笑，“能不说她吗？夫人和老爷都说过，可她不听啊。仗着生下宋家的长子，就没将任何人放在眼里。我还记得夫人没怀安杰之前，还亲自开口说要亲自教养安平。结果白姨娘就跑到老爷跟前哭，说夫人要抢她的儿子，要害死她们母子。夫人听见了，还能说什么。从那以后，夫人再也不提这个话。

    好在后来夫人也怀了孕，还生下安杰。不然咱们宋家偌大的家业，全都要交到安平手里。一想到这事，我这心里啊就毛毛的。生怕有一天安平会将宋家几代积累的财富全都败光，我老了还得上街讨饭去。”

    “哈哈……”宋安芸哈哈大笑起来，“姨娘说的好好玩哦。没想到姨娘这么不看好宋安平。”

    “不是我不看好宋安平，而是不看好白姨娘，还有白姨娘身后的侯府。白姨娘一天没摆脱侯府，宋家一旦被宋安平掌权，这偌大的家业就能被侯府坑蒙拐骗的弄走。别看白姨娘是个精明厉害的，可就像你说的，她那点见识用在内宅还行，外面的事情，尤其是官场上的事情她屁都不懂。只要侯府勾结衙门里的人，让宋安平吃上几次官司，别说数十万家资，就是百万千万家资，也能被侯府用各种办法搬空。而且还找不出半点破绽。”

    宋安芸悚然而惊，“姨娘说的好可怕。”

    “这就叫可怕啊。财帛动人心，为了金银钱财杀人放火都能做，区区官司算得了什么。”夏姨娘以一副过来人的态度说道。

    宋安芸凑近了夏姨娘，“姨娘好懂哦。莫非姨娘见过这样的事情。”

    夏姨娘翻了个白眼，“你父亲在地方上做了十几年的父母官，这样的事情可没少遇到。你要是肯用心，问问你父亲身边的人，也能知道这外面的世界啊，比你想象的可怕百倍。”

    宋安芸撑着下巴，做深思状。

    夏姨娘赶紧撇头，掩饰住自己心虚的一面。她本是歌姬，后来被上峰送给宋子期为妾，因她懂事乖巧又会伺候人，所以宋子期破例留下她。等她生下宋安芸之后，宋子期还替她做了一套完美无缺的身份，将她由歌姬变成了良妾。

    这件事情白姨娘不知道，唯有过世的蒋淑同宋子期身边的某个人清楚。

    夏姨娘轻抚自己的脸颊，说起财帛动人心，她不由想到在遇上宋子期之前的十八年，那是她最黑暗的日子，她从来都不愿意回想。可是看看自己的闺女，这么一个直肠子孩子，以后嫁了人可怎么办。

    不得已，她只能撕开尘封的记忆，将自己的经验一一传授给宋安芸。至于宋安芸能明白多少，那就只能看天意了。

    ……

    马婆子急匆匆的跑到正院见宋安然。

    “姑娘，不好啦。有地痞流氓在，在侯府后门外面闹事，大肆辱骂宋家，还辱骂大姑娘，说大姑娘是，是小娼妇。”

    “什么？”宋安然大惊，“有没有弄清楚对方的来历？”

    马婆子摇摇头，小心翼翼地朝宋安然旁边的宋安乐看去。

    宋安乐一脸惨白，整个人摇摇欲坠。小娼妇？竟然会有人特意上门来骂她是小娼妇。她还有什么脸活在世上，不如让她死了才好。

    宋安然猛地抓住宋安乐的手，“大姐姐不用惊慌，此事我会替你解决。就算我不行，还有父亲。”

    宋安然先将宋安乐稳住，然后就开始吩咐，“白一，你去查一查那些地痞流氓是什么来路。我怀疑此事同吴家有关，你在附近找一找，吴家人说不定就躲在周围看热闹。”

    “奴婢遵命。”

    有针对性的辱骂宋家，偏偏又避开了侯府的大门，宋安然估计，十有*是吴家派来的人。

    接着宋安然又吩咐喜秋，“喜秋你去请老爷过来。就说有人上门闹事。”

    “奴婢这就去。”

    宋安然继续吩咐，“去将冯三叫来。让他带上护卫，随我去会会那些地痞流氓。”

    一件件事情安排下去，宋安然自始至终都是处变不惊。她领着人离开荔香院之前，还不忘让刘嬷嬷看好了宋安乐。切莫让宋安乐一时糊涂，寻了短见。

    刘嬷嬷受了惊吓，“大姑娘没那么脆弱吧。”

    宋安然瞥了眼身后的宋安乐，“因为吴家的事情，这段时间大姐姐一直没睡好，精神很差。如今又被人堵上门大肆辱骂，我担心她一时想不开就去寻短见。总之，嬷嬷替我看好她。等我将外面的事情料理干净后，再来开解她。”

    刘嬷嬷明白过来，“二姑娘放心，奴婢一定看好大姑娘，绝不会让她有机会寻短见。”

    “我相信嬷嬷。那我先走了。”

    冯三带了十来个护卫过来。这些护卫从南州开始，就在宋家效命。个个都曾在海上讨生活，全都杀过人见过血，一个个显得极为彪悍。

    宋安然轻声一笑，“走吧，随本姑娘去打人。”

    “好嘞！姑娘指那打那，绝对不会打折扣。”

    荔香院就挨着侯府的后门，为的就是方便宋家下人进出采买。如今被数十个地痞流氓堵在后门，高声辱骂，已经引来不少围观的不明真相的群众。

    宋安然还没走出后门，就听见各种污言秽语在上空飘来飘去，什么小娼妇都算是客气的，直接辱骂宋家祖宗也不在话下。

    宋安然怒极，一张俏脸绷得紧紧的，直接下令，“冯三，将那些人的嘴巴用大粪堵上。谁敢再乱说一句，就往死里打。”

    “小的遵命。兄弟们，走啊，堵臭嘴去。”

    “砰砰砰……”

    “打人啦……呜……”

    “宋家……”

    “小娼妇……”

    伴随着冯三等人的行动，是地痞流氓们来不及出口的求救和辱骂。

    宋安然缓缓走出侯府后门，目光森冷地盯着躺在地上的数十个地痞流氓，全都是该被销毁的社会渣滓。

    其中一个人力气大，挣脱开护卫们的压制，跳起来就朝宋安然冲来，嘴里还大骂着，“这小娘皮就是宋家的小……呜呜……”

    这位地痞被护卫们一拳打在地上痛呼。

    宋安然走上前，轻声一笑，“你刚才指着我，想说什么？”

    “呜呜呜……”

    地痞说不出一句话来。

    宋安然笑了笑，从喜春手中拿过竹板。

    啪！

    提起竹板狠狠地打在地痞的脸上，地痞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很快又变得青紫。

    “说我什么？有种继续说啊！”宋安然提着竹板，一板子接着一板子打在地痞的脸上，腿上，背上。也不管会不会将此人打死。

    最后宋安然将竹板丢给冯三，“就照着我刚才那样打，每个人都不准放过。还有，这些人嘴巴太臭，用马粪给他们洗洗嘴巴。”

    “马粪来啦！”一个护卫拉着一辆牛车，牛车上面装的全是各种粪便。

    宋安然笑了笑，冲围观的群众大声说道：“谁敢往这些地痞流氓的嘴巴里塞粪便，本姑娘就给他一两银子，绝无虚言。喜春，将银子拿出来。”

    喜春将手上的包袱一抖，白花花的银子就露出了真容，全都是一两一绽的官银，成色十足十，绝对没有掺假。

    正所谓财帛动人心，现场围观的不明真相的群众，九成九都是讨生活的苦哈哈。面对一两雪花银的诱惑，没有人能够拒绝。于是就出现了这么一个场景，一群人一窝蜂的涌到马车边，双手抓起粪便，又一窝蜂的朝躺在地上的地痞流氓的嘴巴里塞。

    那场面，那滋味，真是酸爽无比，一辈子难忘。

    看着自己亲手制造的这个场面，宋安然笑出了声。这些地皮流氓统统该死，不过现在不是杀人的时候。

    白一悄无声息的回到宋安然身边，“姑娘，奴婢已经打听清楚了。这帮人的确是吴家请来的，准确的说应该是吴守信请来的。奴婢还打听到一个消息，吴守信已经被南山书院退学，名声尽毁。听说是老爷给书院捐了一大笔银子，然后书院就将吴守信给开除了。”

    宋安然笑了，宋子期利用金钱开道，也用得这么熟练。

    “将吴守信给我找出来，他肯定就在这附近。这么一出好戏，他绝不可能错过。”

    “他就在那里，躲在人群后面。”

    宋安然顺着白一手指的方向朝人群后看去，果然有个不起眼的人站在大树后面。所有围观群众都在塞大粪，唯独他不为所动，怎么看都有些格格不入。

    宋安然笑笑，“将他抓出来！”

    “奴婢遵命。”

    白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不等吴守信有所反应，就将他给抓了出来，丢在宋安然面前。

    围观群众们面面相觑。本有人想仗义执言，不过想到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拿了人家的钱还说人闲话这就不合适了。所以围观群众全都闭上了嘴巴，沉默地看着这出戏。

    宋安然给了喜春一个眼神，喜春领会。稍微走远一点，赶紧大声叫着，“塞了粪便的人都到我这里来拿银子。”

    围观群众们一听，又一窝蜂的跑到喜春面前，纷纷举起赛粪便的手。那滋味，将喜春熏了个半死。不过为了给宋安然制造机会，喜春忍了。

    宋安然一只脚踩在吴守信的脸上，狠狠的碾压了几下，“就是你叫来这些地痞流氓辱骂我们宋家？”

    “毒妇！有种你就弄死我，否则我吴守信绝对和你们宋家不死不休，一辈子都会缠着你们。”

    宋安然呵呵两声，“就凭你？还不够资格。”

    “和他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他既然都说要和我们宋家不死不休，那就不要再手下留情。”宋子期表情凝重的走出侯府后门，眼神就如同在看一只蚂蚁一样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吴守信。、

    吴守信挣扎起来，“你们都不得好死。你们毁了我的前程，我一定会让你们不得好死。啊啊……”眼神里是刻骨的仇恨，声音里透着无边的愤怒，果然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退下！”宋子期板着脸，冲宋安然呵斥。

    “女儿遵命。”宋安然放开吴守信，沉默地退到宋子期的身后。

    宋子期扫了眼那些被塞了粪便的地痞流氓，又看了眼那些围着喜春要银子的不明真相的群众，脸上肌肉控制不住的抽搐了两下。不知是该对宋安然的举动表示赞赏，还是该呵斥一句胡来。

    至少喜春将人群的注意力都引开了，这一点很好。宋子期可不想成为大家的围观对象。

    “来人，将地上的这些人全都绑起来。再拿着本官的名帖，将这些人全都送到顺天府衙门。告诉府尹李大人，本官要告他们侮辱侯府，辱骂朝廷命官。请府尹大人从严从重处置，绝不能姑息任何人。尤其是此事的策划者吴守信，亏他还是读书人，简直是无君无父的畜生。”

    “小的遵命！”冯三领着护卫们大吼一声。

    吴守信惊住，等到护卫们来绑他的时候，他又挣扎起来，“你们要做什么，你们放开我。我有秀才功名，谁敢动我。宋大人想毁了我，妄想。你毁了我的前程，这辈子我一定和你没完，我一定要弄死宋家所有人。啊啊……”

    宋子期眼神一眯，眼中闪过杀意。招手叫来小厮洗墨，悄声吩咐，“你同冯三亲自走一趟顺天府衙门。你去见通判大人，冯三去见狱卒。本官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总之本官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吴守信这个人。记住，事情做得干净点。”

    小厮洗墨偷偷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宋子期微不可觉的点点头。

    洗墨当即说道，“老爷的意思，小的明白。小的一定会将此事办妥，绝不会让任何人抓住把柄。”

    “去吧。要用多少银子尽管去账房那里领，上不封顶。”

    “小的明白。”顿了顿，又悄声说道：“收买通判和衙役狱卒花不了多少，按照京城内的行情，一两千两足矣。小的担心的是善后事情。吴守信要是死在狱中，吴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宋子期冷哼一声，“那就别让他死在狱中。让他死在吴家最好。”

    洗墨秒懂，“小的明白了。”

    宋子期再次冷哼一声，“顺天府府尹那里，事后本官会亲自去拜会。不过今晚，你得先替本官走一趟府尹大人家，送上本官的心意。本官听说那位大人喜好玉器，正好本官收藏了不少上等的玉器，你让账房去宅子那边拿几样上等货色出来备着。”

    顿了顿，宋子期又说道：“你转告他，本官只有一个要求，请府尹大人公正审判，绝不能因为吴守信是秀才就包庇他。”

    洗墨瞬间明白过来，为了弄死吴守信这个秀才公，为了善后，宋子期是打算堵上所有人的嘴，让人找不到半点破绽。

    “小的明白。小的一定会小心行事，若是走漏了风声，小的就是死也不会牵连到大人身上。”

    洗墨躬身说道。

    宋子期暗暗点点头，“去吧。小心办事。”

    洗墨嗯了一声，叫冯三他们将人带上，前往顺天府衙门。

    就在宋子期同洗墨悄悄商量着如何弄死吴守信这个秀才公的时候，宋安然分明从宋子期的眼中见了杀意。

    宋子期极少对人起杀心，但是一旦起了杀心，那绝对是不死不休。宋安然虽然没听到宋子期同洗墨都说了些什么，不过光是从宋子期的眼神中，宋安然就知道宋子期要弄死吴守信。

    宋家同吴家退婚，宋子期捐钱给书院，让书院将吴守信退学。两家已经成了不死不休的仇人。而且吴守信公开表明，这辈子一定要弄死宋家人。这仇真的大了去。

    化解此仇的唯一办法，就是弄死对方。

    宋安然沉默不语，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

    吴守信被堵住嘴绑起来，地痞流氓们被串成一串，全都送到衙门让父母官处置。

    等围观群众们拿了银子，再回来看的时候，只剩下一地粪便，人全都没了踪影。

    进了侯府，宋安然在宋子期面前认错，“父亲，女儿没处理好此事，请父亲责罚。”

    宋子期瞥了眼宋安然，“以你这个年纪来说，处理得还算不错。就是太心软了一些。对付吴守信这样的无赖，就不能客气。还有，今日你要记住的道理是除恶务尽。”

    宋安然低头称是，“父亲的教诲，女儿一定谨记。”

    “行了，去安慰安乐，让她不要胡思乱想。等韩家有了消息，为父就替她定下韩家这门婚事。”

    “女儿遵命。”

    宋安然目送宋子期远去，然后转身回到荔香院。

    宋安乐就跟个木偶似得坐在角落里，不吭一声。刘嬷嬷很担心她的情况，一见到宋安然，就连忙问道：“姑娘，外面怎么样呢？”

    宋安然点点头，“都解决了。大姐姐她怎么样？没有寻短见吧。”

    刘嬷嬷拉着宋安然走到边上，避着人，悄声说道：“大姑娘的情况很不好。奴婢瞧着她，总觉着她有些生无可恋。姑娘之前担心的还真有道理，这会奴婢有担心她会趁着没人的时候寻短见。”

    宋安然回头看了眼宋安乐，那副无悲无喜，封闭一切感情的样子，让人止不住替她担忧。

    “我去和她说说话，希望她能想明白。”

    宋安然拉着宋安乐来到小书房，将所有人赶出去，又关上门。两姐妹面对面地坐着，相顾无言。

    宋安然斟酌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事情已经解决了。是吴守信请了一帮地痞流氓来骂街，目的自然是想毁了宋家的名声。那帮人嘴巴太臭，我让人用大粪堵上。至于吴守信，也被送到了衙门法办。父亲要告他侮辱侯府，辱骂朝廷命官。这一次，相信能够彻底解决吴家的事情。”

    宋安乐低着头，不说话。

    宋安然拉着她的手，“以前听人说，忍字头上一把刀，我有些不明白。如今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也就越能体会‘忍’的含义。世俗要我们忍，所以我们不能随便哭，不能随便笑，不能随便发泄自己的情绪。但是在这里，这方小天地里，大姐姐无需再忍，想做任何事情都行。是大哭一场还是大骂一顿都可以，只要你能开心。”

    宋安乐轻轻地摇摇头，“二妹妹，我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不该退亲。要是不退亲，什么事情也不会发生，对吧。”

    宋安然皱眉，“退亲一事，是父亲亲自做主决定的。大姐姐的意思是，父亲做错了？”

    “不。那天我要是没和你一起去吴家打人，或许一切都不同。”

    “大姐姐是在怪我多管闲事吗？大姐姐情愿嫁给这吴守信，被吴家人欺凌，被陆表妹骑在头上扬武耀威，被一堆庶子庶女刺激得夜不能寐，被吴守信羞辱得无地自容，这就是大姐姐想要的？原来大姐姐能够忍受吴家人关起门来的羞辱，却不能忍受几个地痞流氓的胡言乱语。”

    “够了，不要再说了。吴家人会如何，这全都是二妹妹你想出来的，事实上这一切并没有发生。”宋安乐盯着宋安然，眼中闪着危险的光芒。

    宋安然轻笑一声，“那天去吴家，吴守信说的那些话，原来大姐姐都当成了耳边风。那吴守信就算将大姐姐当成倒贴钱还没人要的女人，大姐姐也不在意。哈哈，宋安乐，我告诉你，宋家没有像你这样没骨气的人。身为宋家人，别人辱我骂我，我就要十倍百倍的还回去。宋家人绝对不会做挨打不还手的事情。你要做贤惠人，那就不要姓宋。宋家没有你这样的怂包。”

    宋安乐好像不认识宋安然，“二妹妹，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难道我说错了吗？你看宋安芸，她会像你一样挨打不还手吗？你看宋安平，那小子阴险得很，谁要是欺负了他，他能记恨一辈子。至于我和安杰，我们都不是被人打了左脸，还要将右脸伸出去叫人打的人。唯独你，宋安乐，也不知你从哪里学来的，竟然一心一意想做贤惠人。你脑子有病吗？宋家有谁教过你，女人必须做贤惠人？是夫子，是你的闺蜜，还是你鬼迷心窍，自以为是？我看你根本就是好歹不分，活该被人践踏。”

    “够了，不要再说了。二妹妹，你太狠心了。我是你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

    “你都可以那样，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宋安乐，你自己最好想清楚，你是要做一个没人欣赏的贤惠人，还是要做一个有所为有所不为的宋家人？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

    宋安乐眼泪横流，“如果我的答案是做贤惠人，二妹妹要如何？如果是做宋家人，你又要如何？”

    宋安然嘲讽一笑，“如果你打定了主意要做贤惠人，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管你死活。你就是被男人小妾弄死，嫁妆被人贪墨，子女被人毒死，我也不会过问一句。反倒要说你活该有今日。反之，你若是要做宋家人，遇到渣男我帮你打，遇到贱人我帮你收拾，遇到不开眼的庶子庶女，我替你教训。遇到恶毒公婆，我替你出头。这就是我的答案，你满意吗？”

    宋安乐浑身哆嗦起来，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宋安然冷笑一声，起身开门离去，再也不理会宋安乐。

    宋安然走出小书房，就见宋安芸跟个耗子一样躲在门后面偷听。宋安然哼哼两声，没理会她。

    宋安芸心虚的很，面对宋安然的时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等宋安然走了，她才溜进小书房，对着宋安乐就低声咆哮起来，“宋安乐，你是蠢货吗？这么简单的事情你还要想。咱们当然是要做宋家人啊。二姐姐一点都没说错，你肯定是脑子有病，才会一心一意的做贤惠人。竟然还怪宋安然多管闲事，难怪她会气的口不择言。”

    宋安乐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也没看宋安芸一眼。眼神直愣愣的，开口说道：“在南州的时候，那些太太媳妇每次见了面，都说姑娘家要学着做个贤惠人，越贤惠公婆丈夫才会越喜欢。”

    “你是猪脑子吗？那些三姑六婆胡说八道的话你也相信。那些人就是吃够了做贤惠人的苦，所以巴不得所有人都做贤惠人，都跟她们一样吃苦受罪。说白了，那帮人就是见不得有人过得比她们好。你是脑子进水了，才会信那些人的话吧。”

    宋安乐呆呆的，“她们说的，我都听到了，还都记在了心里面。有一段时间我就一直想着，姑娘家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像二妹妹吗，还是像你一样？我又去翻书，什么《女则》《女戒》都要求女人三从四德，要贤惠，要主动替丈夫纳妾，要孝顺公婆，要主动压制*。三妹妹，没有一本书上说，女人该斤斤计较，该睚眦必报，更没有一本书上说过女人受了欺负，就得打回去。三妹妹，你告诉我，究竟是书本错了，还是我理解错了。”

    宋安芸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你果然读书读蠢了。人家都说尽信书不如无书。那什么《女则》《女戒》看看就行了，没想到你还当真了。那些书都是用来装点门面的，你还真以为那上面写的都是至理名言啊。你可真蠢。换做我是二姐姐，我也得骂你。”

    “难道我真的错了？”宋安乐的双眼中充满了迷茫。

    －－－－－－题外话－－－－－－

    要死人了，要死人了！元宝好激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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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弄死吴守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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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洗墨花了大笔银子，买通了衙门里面的通判，衙役，狱卒。别看这些人地位低下，衙门里，真正做事的就是这些没地位的人。洗墨在宋子期身边当差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之下，自然清楚想要无声无息的弄死一个人，还要不牵连到自己，就得指望这些不起眼的人。

    顺天府尹李大人接了宋家的状纸，并没有急着审案。毕竟一方是宋家，另外一方是有秀才功名的吴守信。一个处理不好，自己的乌纱帽就得被上峰摘掉。

    顺天府尹李大人下令先将地痞流氓收押，至于吴守信，则单独管着，不准苛待。同时派人去通知吴家。

    对于这个情况，洗墨早就料到了。反正宋家也没打算这个时候弄死吴守信，更没有说要在衙门里将人弄死。

    弄死人简单，难的是弄死人之后还不能牵连到自己身上，这才是考验办事能力的地方。

    吴家得了消息，急急忙忙赶到衙门，想花银子将吴守信弄出去。等上堂的时候再派个下人来过堂就行了。到时候别管多大的罪名，都有下人顶包，一切完美。

    洗墨自然不可能让吴家得逞。

    早就被买通的通判大人在府尹李大人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着重强调了侯府的关系，宋子期在朝中的关系等等。提醒府尹李大人，即使不能明着偏袒宋家，也该公正处事。吴守信收买地痞流氓到侯府闹事，这是事实。吴守信辱骂侯府，以及朝廷命官这也是事实。按律法就该收押。最多关单间，不让狱卒折磨他就行。

    要是因为吴家花了点银子就将人给放了，就算现在侯府和宋家不计较，将来未必就不计较。被侯府和宋家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至于吴守信的父亲吴大人，区区五品官，朝中关系也都是些没分量的小角色。所以对待吴家人，大可不必客气。而且大人是按律办事，任谁也不能说大人做的不对。

    最后一句话打动了府尹李大人。

    是的，只要在这件事情上按律办事，想来宋家和吴家都没理由找他麻烦。

    于是府尹李大人拒绝了吴家的银子，下令将吴守信关押。不过允许吴家给吴守信送些吃的穿的。

    洗墨早就交代了狱卒，吴守信先别动，免得留下把柄。先将那十来个地痞流氓收拾了。反正这种杂碎，就算弄死几个，也没人会在意。

    狱卒们收了好处，自然是照着洗墨的交代办事。当天晚上就开始收拾那些地痞流氓。一个个被收拾的生不如死。

    衙门里的人该收买的都收买了，接下来就是府尹李大人。

    趁着天黑，洗墨避开人，敲响了李大人家的侧门。悄悄的进去，又悄悄的出来。前后不过半个时辰，精心准备的礼物就已经成了李大人书房里的玩物。

    接下来，洗墨又跑了一趟学政大人家里，没机会和学政大人见面，只见了学政大人家的管家。

    洗墨送了一笔银子给管家，又送上一本前朝名家字帖，一幅前朝名家画作，请管家代为转送学政大人。

    第二天一大早，府尹李大人便开堂审案，主审宋大人状告吴守信一案。

    吴守信被押往大堂的路上，本来已经决定做小伏低，先躲过此劫。却没想到押送他的衙役都得了吩咐，趁着李大人来之前，便用话刺激吴守信。

    说吴守信就是个癞蛤蟆，区区一个秀才还敢到侯府门前闹事。人家宋大人堂堂两榜进士，豁出脸面状告吴守信这个小秀才，还不是手到擒来。至于吴守信这个小秀才就等着被打板子，然后被发配流放，一辈子都只能耗在边关苦寒之地。想报仇，等下辈子吧。至于秀才功名，也得被以撸到底。

    还有人骂吴守信是龟儿子，脓包男，有本事让他那个陆表妹来救他啊。那陆表妹不是怀了身孕嘛，仗着大肚子威胁威胁府尹李大人，看看李大人吃不吃那一套。

    还有人说吴守信眼看着要倒霉了，不如豁出去，在大堂上闹起来，揭露宋大人阴险恶毒的一面，说不定还能否极泰来。

    总之，衙役们转往吴守信的软肋攻击。

    吴守信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哪里受得住这等刺激。还没到大堂，整个人就激动得整张脸充血，心中充满了愤懑和仇恨。他不会便宜那些人，他一定要揭穿宋子期的真面目。是的，吴守信打算豁出去。

    就像衙役说的，在大堂上闹起来，揭穿宋子期的真面目，说不定他真能否极泰来。那些话本里面不也是这么写的吗。

    等到府尹李大人审案的时候，吴守信果真闹了起来，大吼大叫的，说宋子期沽名钓誉，仗着手中有钱如何如何，还映射府尹李大人肯定收了宋家的钱等等之类的话。

    府尹李大人原本还怜惜吴守信是个秀才，考取功名不易，只要吴守信肯老实认罪，他也可以法外开恩。反正宋家的要求只是让他秉公处理此事，绝不偏袒任何一方。就算他收了宋家的礼，他也行得正坐得直。偏生这种事情被吴守信叫破，府尹李大人对吴守信有再多的怜惜，这会也恨不得弄死他。也算是明白了宋家人的心情，摊上这么一个人，果然是悲剧。

    府尹李大人当即就要下令打板子。

    吴守信大吼大叫，说自己是秀才，府尹没资格打他板子。

    恰在此时，学政大人亲临，说是要夺去吴守信的秀才功名，将吴守信贬为白身。

    此举无疑是压垮吴守信的最后一根稻草。吴守信已经顾不得了，不管能不能说的话都朝外冒，还各种辱骂，不仅辱骂宋家，还辱骂府尹李大人，学政大人。

    府尹李大人气狠了，指着吴守信，“这等无君无父，不仁不义的人，给本官打，狠狠地打。”

    衙役们得了令，当即开始动手。

    这些衙役早就被洗墨收买，知道怎么打人才能收到效果。

    衙役打人有两种方式，外轻内重，或者外重内轻。

    外轻内重，顾名思义，表面看上去屁事都没有，连血都没出两滴，实则内里骨头早被人打得稀烂。这种伤势，若非遇上名医，十有*，不是死翘翘的命，就是残废命。

    外重内轻，表面看去皮开肉绽，血淋淋的，要多惨有多惨，实际上只是一些皮肉伤，内里骨头半点事情都没有。养个三五天就能活蹦乱跳。

    这会衙役们奉命杖责吴守信，理所当然采取的是外轻内重的打法。

    打完了，吴守信表面完好无损，连血迹都没有，气的府尹李大人还以为衙役们事先已经收了吴家的钱，才敢当着他的面放水。

    于是府尹李大人又盯着那几个衙役，“打，继续给本官打，狠狠地打。”

    衙役们面面相觑，还打啊，再打下去吴守信就得交代在这大堂上，这跟洗墨吩咐的可不一样。衙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于是有了主意，这一回他们就来个外重内轻，加重吴守信的皮肉伤，好歹让府尹李大人满意。

    于是几板子下去，吴守信的里衣就被鲜血浸湿，鲜血顺着衣服，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府尹李大人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像话。打人不见血，还叫什么打人。

    打完了，府尹李大人的气也消了一半。当即判决吴守信枷号十日，城墙上劳作一个月。看在吴守信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的份上，特允许吴家人用钱赎罪。

    吴家人交了一大笔钱，终于将吴守信给弄回了家。

    结果当晚吴守信就发起高烧，说起胡话。先后请了三四个大夫，都没能让吴守信退烧。更要命的是吴守信的棒疮化脓发炎，大夫们看了纷纷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吴家人哭天抢地，却半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吴守信的伤势越来越重，没两天吴守信就死在了床上，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吴太太当场昏过去，陆表妹跌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吴家人开始置办吴守信的丧事。

    消息传到侯府，宋安然赶忙派白一出去盯着吴家，看看吴家的反应，有没有人将吴守信的死攀扯到宋家人头上。

    与此同时，洗墨开始出门善后。衙门里关键人物都要打点到位，该送的礼不能少，不该送的礼一文钱也不能送。总之要将吴家翻案的可能性压制为零。

    宋子期也开始出门，四处洒帖子请客。这期间难免就会遇到府尹李大人以及学政大人。大家免不了推杯换盏，交情就在一杯杯酒中建立起来。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就算有聪明人怀疑宋家在此案中动了手脚，也不会费心告诉吴家，更不会替吴家出头。

    谁让吴家没钱，又不会做人。不像宋子期出手大方，四处结交官场中人，加上探花郎以及侯府这个背景，只要脑子没抽的人都会卖宋子期一个面子。

    见吴家的事情渐渐平息下来，宋安然也松了一口气。

    因吴守信闹到侯府门前，所以古氏也一直关注着吴家的事情。

    如今尘埃落定，宋安然自然要到古氏跟前，将事情说清楚。

    古氏听说吴守信因棒疮发作而死，道了声阿弥陀佛。

    “老身听说衙役们收了吴家的钱，所以第一次打板子的时候，衙役们才会手下留情。可是因为吴守信不会说话得罪了府尹大人，府尹大人在急怒中，又再次命人打板子。衙役们没办法，只能稍微打重了点，谁知道吴守信身体不行，最后才会因为棒疮发作而死？”

    宋安然微微点头，“外祖母说的没错。当天上堂听审的人不少，都能作证府尹大人连着两次下令杖责吴守信，还说要狠狠地打。衙役已经手下留情，生怕吴守信身为读书人受不住杖责，会死在大堂上。衙役们给吴守信留了一条命，府尹大人也开恩让吴家人用钱赎罪。可谁也没想到，吴守信身体太弱，竟然没能熬过棒疮，最后因伤口化脓而死。”

    “是啊，怪可惜的。好不容易考上功名，结果被学政大人撸掉。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结果又死于棒疮发作。只说他没那个命。”古氏感慨了一番。

    方氏多嘴了一句，小声问道：“不会是宋大人使了银子，让衙门里故意整吴守信吧。”

    “你给我闭嘴。”

    不用宋安然出面，古氏就厉声呵斥，“你不会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这种无凭无据的话你也敢浑说，你是不要命了吗？你哪只眼睛看到姑爷他……要是因为你这张嘴，污了姑爷的名声，老身饶不了你。”

    方氏讪讪然，“老夫人息怒，儿媳也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你还敢说。”古氏气得不行，随手抄起茶杯就朝方氏脸上扔去。

    方氏躲闪不及，被茶水泼了一头一脸，几个茶杯碎片还从她脸颊上飞过，划出两条血痕。

    古氏怒斥方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身为当家太太会不清楚。当着老身的面你都敢浑说，这要是有外人在，你岂不是要翻天。方氏，你的心到底有多恶毒。是不是姑爷被人弹劾，你就高兴了。老身问你，姑爷倒霉，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是不是打算着，趁着姑爷倒霉的时候，将宋家的钱弄到手里？老身告诉你，你这辈子都是妄想。只要老身还活着一天，就不准你打宋家的主意。要是哪一天，姑爷因为吴家的事情被人弹劾，老身就先弄死你。大不了老身给你偿命。”

    “冤枉啊！”

    方氏吓住，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老夫人，简直如侩子手一般，提起刀就能将他给咔擦了。

    方氏跪在地上，磕头请罪，“老夫人恕罪，儿媳只是无心之言，绝无害宋大人的心。要是儿媳起了坏心肠，就叫我头上长包，脚底流脓，死后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来世做畜生。”

    老夫人古氏的一双眼犹如毒蛇一样，死死地盯着方氏，“这些话可是你说的，不是老身逼着你说的。”

    “是是是！都是儿媳说的，绝不是老夫人逼着我说的。”

    “今日在这屋里的人，都听见你说的话。你给老身记住了，要是哪一天你起了坏心肠，害了女婿一家人，这些毒誓就会应验在你身上。不仅你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就是你的子女也不能幸免。”古氏阴测测的，就跟恶毒的巫师一样，将方氏吓得瑟瑟发抖。

    方氏频频点头，“儿媳会牢记今日说过的话，一日也不敢忘。以后儿媳一定管好自己的嘴巴，再也不敢乱说话。”

    老夫人古氏点点头，“既然你知错了，那老身就饶了你这一回。起来吧。”

    “多谢老夫人。”方氏从地上起来，又差点跌倒。好在有下人扶着，才没有在人前丢脸。

    宋安然低着头，看也没看方氏一眼。这么做既是为了不让方氏尴尬，也是因为宋安然不想理会方氏这个脑子不清楚的人。

    别管方氏私下里怎么猜测，或者心里面对宋家有多的不满，有些话无论如何也不该说出口。正所谓祸从口出，有时候一句不经意说出的话，就能引来滔天大祸。届时纵然宋家要倒霉，侯府也别想置身之外。毕竟吴守信是在侯府门外大声辱骂，谁敢说侯府没有参与这件事情，侯府就同吴守信的死没有半点关系。

    就算侯府的人自己信，衙门里的人，朝廷里的人也不会信。真追究起来，那绝对是一损皆损的下场。

    古氏就是因为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会因为方氏的一句话发那么大的火气。她真的快被方氏这个蠢妇给气死了。这些年养尊处优，连基本的忧患意识都没了。

    古氏揉揉眉心，“老大媳妇，你回去后让老大同你好好说说如今朝中的情况。也好让你对我们侯府如今的处境，有个清晰的认识。如此你就知道，有些话说出口是会要命的。”

    方氏哆嗦了一下，她有些茫然，又仿佛抓住了某些重要的关键。一切都朦朦胧胧，仿佛只隔着一层纸。只要将那层纸捅破，真相就会出现。

    方氏低下头，“儿媳遵命。儿媳会让老爷给我讲讲如今朝中的局势。”

    古氏叹了一口气，“老身对你这么狠，那是因为老身对你爱之深责之切，不希望你犯下滔天大祸，明白吗？”

    方氏点头，表示明白。实际上她是不明白的。她不明白只是随口说出来的一句话，全当做玩笑就好了，为什么老夫人听了后反应那么大，还说什么滔天大祸。吴家的事情同侯府又没关系，干什么说都不能说。

    朽木不可雕。古氏灰心丧气的挥挥手，让所有人都离开。

    宋安然却没走。

    古氏抬了抬眼皮，扫了眼宋安然，“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老身乏了，你先退下吧。”

    宋安然躬身，“回禀外祖母，家父交代，因为吴家的事情让外祖母受惊，是我们的不对。又吩咐我务必给外祖母压惊。”

    古氏嗤笑一声，挥挥手，让下人都退下，不准这留在屋里。然后才压低声音说道：“压惊？事情都发生了，要如何压惊。老身的女婿真能干啊，不动声色间，一个官宦家的秀才就没了。老身心头发寒啊！这没事也就罢了，要是有事，那可怎么得了。”

    宋安然低头，语气不急不缓，稳稳地说道：“吴守信死于棒疮发作，这是事实，任何人也不能窜改这个事实。所以吴守信的死，同宋家同侯府没有丝毫关系。”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们说了算。得由官府说了算，由朝廷说了算。”古氏很生气，却还知道压着嗓音，不让外面伺候的人听了去。

    宋安然面不改色，“有没有吴守信这件事情，吴家同宋家都是不死不休的仇人。既然吴守信放了话要弄死我们宋家人，那宋家人自然也不能被动挨打。”

    顿了顿，宋安然又说道：“我们只是比吴家人快了一步。”所以吴守信死了。

    “所以你们就，就让他棒疮发作而死？”

    “不是。我相信父亲并没有想要他的命，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而已。谁知道他身体不够强壮，竟然没能撑过棒疮发作。”宋安然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古氏呵呵一笑，“罢了，罢了，这件事情现在追究也没意义。希望你父亲能做好善后的事情。”

    “外祖母说的是。父亲一定会做好善后的事情。”

    古氏又嘀咕了一句，“既然已经做了，何不将事情做绝。留着吴家在京城，始终是个祸害。吴家如今没有发作，不代表他们心头就没怀疑。这万一过个十年二十年，吴家发达了，到时候人家找上门来报仇，又该如何是好？”

    “外祖母说的极是，此事父亲已经有了主张。”

    古氏撩了撩眼皮，“你不是说你要给老身压惊吗？难不成说些无关痛痒的话，就当压惊呢？”

    宋安然轻声一笑，“外祖母稍候。”

    宋安然先是出了门，没一会又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木匣子。“外祖母，这是家父特意准备的，送给外祖母压惊。”

    古氏哼了一声，打开匣子朝里面看了看，心跳瞬间快了两拍。那是用上等紫玉雕刻出来的一大串葡萄，雕工不用说了，每颗葡萄都栩栩如生，猛地一看还以为能吃。玉质更不用说，古氏也算是见多识广，侯府老祖宗当年也积攒了不少贵重玉器，纵然如此，古氏在这之前也没见过水色这般剔透的紫玉。

    最后就是这块紫玉葡萄足有三四个成人拳头大小。这样的上等玉器，要是放到珠宝店里售卖，少说也能开价几千两。遇到识货又喜欢的人，再多卖个一两千两也是可能的。

    古氏笑了起来，她得承认，女婿很识趣，也很会做人，比大女婿三女婿强多了。而且出手大方。用这样上等的紫玉葡萄给她压惊，既有心意又有诚意。

    古氏阴转晴，笑眯眯地同宋安然说道：“你父亲有心了。这份压惊老身收下。你回去转告你父亲，老身承他的情。侯府内，他不用担心。外面的事情，有老侯爷照看着，肯定不能让吴家继续蹦跶。”

    “多谢外祖母。外祖母乏了，孙女就此告辞。”

    “去吧，去吧。”古氏笑眯眯的，心情极好。等宋安然一走，她就急不可耐的捧起紫玉葡萄开始独自欣赏。

    越看越美，越看越心花怒放。最后古氏小心翼翼地将紫玉葡萄放回木匣子中，然后又放入箱笼，用锁锁上。钥匙则贴身放着。

    宋安然办完了这件事情后，便直接回荔香院。

    喜春少不得要唠叨两句，说宋安然是败家子，上等的紫玉葡萄说送就送。要是留下来做嫁妆，那多有体面。

    宋安然笑了笑没吭声。

    喜秋在一旁指责喜春眼皮子浅。不就是一个紫玉葡萄。出一趟海，别说一个紫玉葡萄，就是红玉葡萄，黄玉葡萄，白玉葡萄，祖母绿葡萄统统都有。

    喜春暗暗咋舌，她还真不知道宋安然手上捏着这么多好东西。

    喜秋又说了，“这可不是姑娘手头上积攒下来的。这是老爷交给姑娘，让姑娘送给老夫人压惊的。”

    喜春一脸诧异，“老爷给姑娘的？难不成咱们宋家的宝物全都放在侯府外院客房内？那怎么行，要是被人偷了可怎么办。侯府的人贪心得很。”

    说完还四下张望，生怕有人偷听。

    喜秋拍了下喜春，“别胡说。谁告诉你那些好东西都放在外院客房的。”

    “没放在外院客房，那放在什么地方？难不成放在姑娘房里，可是我没看到啊。”喜春一脸懵逼。

    宋安然笑了笑，不吭声。这种对话她就没有参与的必要。

    喜秋皱眉，拉着喜春到角落里嘀嘀咕咕半天，喜春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宋家早在上京之前就在京城置办了一座两进宅院，专门存放财物用。

    喜春跑到宋安然身边，“姑娘，既然咱们宋家有宅子，那为什么还要住在侯府。”

    “那处宅子太小，住不下这么多人。”宋安然面无表情的说道。

    喜春还要问，被喜秋连忙制止。喜秋对喜春使了眼色，喜春也明白过来，有些问题很敏感，是不能随意问出口的。“

    喜春和喜秋还在嘀嘀咕咕的，宋安然却突然止住了脚步。她指着前方，问喜春，“那是顾四娘吧？”

    喜春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点头，“正是顾四娘。”

    “她慌慌张张地做什么？后面又没人跟着她。”宋安然有些奇怪。

    顾四娘何止是慌张，简直是恐惧，满头的冷汗，提起裙摆朝静思斋跑去。

    喜秋猜测道：“不会是大少奶奶的病情加重了吧。”

    宋安然想了想，“我们去看看。喜春，你去准备两包上等药材送到静思斋。”

    “奴婢遵命。”

    宋安然带上喜秋转道前往静思斋。静思斋和过去一样冷清，附近连个人影子都看不到。门房上的人也不知道去哪里偷懒，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留下。院门就那样敞开。

    喜秋敲了敲门，又叫了两声，也没见到有人出现。

    宋安然双唇一抿，说道：“我们先进去。”

    院子里也是静悄悄的，没看到几个人。倒是卧房内传来顾太太的哭声，顾四娘小声的劝解声。同时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宋安然大吃一惊。那是田姨妈的声音。

    田姨妈什么时候和顾太太认识的，听对话貌似两人的关系还不错啊。

    宋安然没急着进去，她就站在廊下，顺耳听了那么几句。

    田姨妈正在安慰顾太太，“大少奶奶到了如今地步，你做娘的可得早做打算啊。要是哪天大少奶奶真的没了，那时候你有再多的打算也迟了。”

    顾四娘抬头，瞥了眼田姨妈。她对田姨妈的观感不太好。

    田姨妈也打量了顾四娘一眼，“四娘是个好孩子，瞧这容貌，瞧这身段，真的没得挑。年龄也合适，而且还没定亲。这不是上天注定的好姻缘嘛。老天爷让你们这个时候来侯府，不就是让四娘代替大少奶奶，继续维持侯府这门姻亲。虽说大少爷有些不靠谱，可他毕竟是侯府的嫡长孙，将来要承袭爵位的。”

    顾太太眼巴巴的看着田姨妈，“大少爷真的能承袭爵位？大太太方氏能同意？大老爷能同意？我是知道的，全侯府的人都没将大少爷当做正经主子对待，个个都宝贝着沐元二少爷。”

    田姨妈嗤笑一声，“那又怎么样。这爵位由谁继承，可不是大太太和大老爷说了算，也不是老夫人说了算。得老侯爷开口，还得朝廷同意，陛下同意才行。沐文大少爷是府中嫡长孙，舍弃他让嫡次孙继承爵位，朝中没这规矩。

    所以要我说，你就放一百心吧。赶紧将沐文大少爷找来，将大少奶奶的病情同他说清楚。然后再让大少奶奶提出，等她过世后就让大少爷续娶四娘。如此一来，顾家的富贵和顾老爷的前程都能保住。”

    顾太太哆嗦了一下，“这对幼娘太残忍。”

    “我的顾姐姐，我知道你是疼爱闺女的人。可是大少奶奶的病已经回天乏术，你再疼爱她又有什么用。你身后可是整个顾家，还有四娘的前程。难道这一切还比不上幼娘重要？”田姨妈发动三寸不烂之舌，蛊惑着顾太太。

    这些道理顾太太其实都明白，也早已经想过，只是她还下不定决心。她想等一等，等收到老爷的信之后再做决定。

    顾四娘仇恨地看了眼田姨妈，这个女人唯恐天下不乱，她才是祸害。

    顾太太摆摆手，“我还得在想想。”

    田姨妈暗自讥讽一笑，真是蠢人。人都快死了，还有什么可想的。难不成真要等到人死之后才考虑这些事情吗？所以说顾太太这优柔寡断的性子实在是要不得。

    喜春拿着两包药材急匆匆地赶到静思斋，就见到宋安然和喜秋站在廊下。喜春意外，“姑娘怎么站在外面？”

    喜秋赶忙嘘了一声。

    喜春不明所以，却也紧闭嘴巴。

    不过喜春的声音还是惊动了屋里的人，顾四娘走出来，见到宋安然，“啊”的一声，意外极了。

    “原来是安然妹妹。妹妹来了，怎么不进来。”

    宋安然笑笑，“我心里头惦记着大表嫂的身体，所以特意带了两包药材过来看望。谁知道门房上一个人都没有，大门又敞着，于是我就进来了。”

    顾四娘也知道门房上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尴尬一笑，“让安然妹妹看了笑话，是我们的不是。大姐姐还在昏睡，不如安然妹妹随我去厢房坐坐。”

    宋安然摇头，“不用了。这是两包药材，请顾姐姐收下。等大表嫂醒来后，你替我问候一声。对了，我刚才听到田姨妈的声音了，难不成田姨妈身体已经好了，也来看望大表嫂？”

    顾四娘无比尴尬，本想否认的，可是又觉着此举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顾四娘正为难的时候，田姨妈主动走了出来。

    久违的田姨妈，养病这段时间貌似还胖了点，肤色也白了不少，看上去总算有了田太太该有的样子。

    田姨妈哈哈一笑，“哎呦，这不是安然外甥女嘛。安然也来看望大少奶奶啊，还送了药材，你真有心。不过可惜，大少奶奶这会还在昏睡，咱们也不好叫醒她。”

    宋安然轻声一笑，“田姨妈身体好了？不是说身子虚，需要精心调养吗？我怎么看着，田姨妈不仅不虚，还有些补过头了。”

    田姨妈尴尬一笑，挥挥手，不甚在意的说道：“安然外甥女啊，这些日子我是真的苦啊。头破血流不说，还被人苛刻药材。若非嘉儿在你那里拿了半根人参，我这身体就得交代了。估计我要是死了，老夫人还能多吃两碗饭。”

    “田姨妈慎言。”宋安然笑笑，“这里是侯府，可不是田家，也不是在船上。小心隔墙有耳，传到老夫人耳朵里，届时姨妈又是吃不了兜着走。”

    田姨妈讪讪然一笑，“安然果然是个明白人。我啊，就是性子直，不会说话，所以不讨老夫人喜欢。要不安然帮我在老夫人跟前说几句好话。这样一来，我才敢去给老夫人请安。”

    宋安然冷笑一声，“田姨妈身为子女，既然身体已经好了，就应该去给长辈请安问礼。田姨妈有时间在顾太太跟前胡说八道，不如去老夫人那里，老老实实的磕头请罪。说不定老夫人气消了，就能让你如愿以偿的继续在侯府住下来。”

    田姨妈呵呵一笑，很不自在，“原来我之前说的那些话，安然都听见啦。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你。大少奶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这个时候不仅要为她的身后事考虑，更要为活着的人考虑。安然，你是个聪明孩子，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有没有道理，同田姨妈也没关系。怎么决定，这是侯府和顾家人的事情。”宋安然没有管闲事的爱好。

    宋安然又说道：“无论宋家还是田家，仅仅只是寄居在侯府的亲戚。侯府内务，我劝田姨妈还是不要插手得好。惹来是非，老夫人又该找你麻烦了。”

    田姨妈微微变了脸色，接着又呵呵一笑，“安然如今是老夫人身边的贴心小棉袄啊。我听说嘉儿能去学堂读书，多亏了你在老夫人面前替她说好话，老夫人才会同意。我之前还没谢你，安然，我这就郑重给你道谢，你可千万别拒绝。”

    田姨妈说着，真的躬身给宋安然道谢。

    宋安然暗骂了一句神经病，赶紧避让开。她是晚辈，哪里敢当着顾家人的面受田姨妈的礼。别人见了，只当她做人轻狂无边，哪里知道田姨妈纯粹是来恶心人的。

    喜秋赶忙上前一步，扶起田姨妈，“田太太这是做什么？是要捧杀我家姑娘吗？当着顾太太的面，田太太给大家说道说道，你是不是故意陷害我家姑娘啊。”

    田姨妈一回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顾太太已经从卧房内走了出来。

    田姨妈面有尴尬之色，“顾太太，你可别听这小丫头胡说八道，我这是正儿八经的替闺女谢谢安然。要不是安然，我闺女还去不了学堂读书。”

    顾太太神情憔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不知道多长时间没睡好了。她疲惫的点点头，“安然来了，还带了药材来，你也太客气了。”

    对于田姨妈的话，顾太太避而不谈。

    宋安然躬身给顾太太行了个礼，“太太照顾大表嫂辛苦了，您也该保重身子，大表嫂身边可离不开你。”

    顾太太点点头，“放心，我会保重身子。”

    接着又咳嗽了两声，说道：“之前我们在房里说的话，安然都听到了吧。幼娘她的身体……哎……我如今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就想着，等收到他父亲的回信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田姨妈惊呼，“万万不能等到那个时候。大少奶奶的身体随时都有可能出意外，真等到那个时候，一切都晚了。”

    “田姨妈慎言！”宋安然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我之前就已经提醒过田姨妈，此事自有侯府同顾家做主，无需田姨妈操心。”

    “不，不，不！”顾太太连忙摆手，“田姨妈这些日子也帮了我不少忙，她的说法也有些道理。宋姑娘，我也不瞒你，幼娘今天又吐血了。大夫也没有办法，如今大家都在熬着，谁也不知道幼娘还能熬多久。”

    宋安然蹙眉，“此事顾太太有告诉大表哥吗？有和大舅母老夫人她们说吗？都没有！顾太太一直瞒着大表嫂的病情，是想做什么吗？我以为无论顾太太想做什么，没有侯府和大表兄的首肯，都不可能成事。所以，我建议顾太太尽快将大表嫂的病情告知侯府的人，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说不定侯府得知了大表嫂的病情，还能想办法请个名医回来替大表嫂诊治。万一请回来的名医有办法救治大表嫂，这岂不是皆大欢喜。”

    顾太太面有犹豫之色。

    田姨妈又在一旁出主意，“可以先告诉沐文，至于侯府那些人，晚一点再告诉她们也没关系。”

    “田姨妈！你不是顾家人，就不要乱出主意，好吗？要是大表嫂有个三长两短，田姨妈承担得起责任吗？大表嫂是侯府的嫡长孙媳，她的病情，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瞒着侯府。”宋安然厉声呵斥田姨妈。

    田姨妈的做派纯粹就是小人之心，这样做只会将顾家陷入被动局面。到时候侯府完全可以指责是顾太太和顾四娘害死了顾氏。侯府若是有心闹事，完全可以让顾家吃不了兜着走。

    顾太太也是糊涂的，竟然听田姨妈的话。就不怕害死自家人。就田姨妈那点见识，宋安然完全看不上眼。十足小家子气的做派。

    顾太太猛地回过神来，她这才醒悟，幼娘不仅是她的闺女，更是侯府的嫡长孙媳。嫡长孙媳吐血，即将不治，侯府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这要是追究起来，顾家肯定没办法交代。

    顾太太惊慌失措，“安然说的对，幼娘的病情是该告诉侯府。四娘，你去找你姐夫，就说幼娘吐血了，让他赶紧回来。我去见亲家太太，我得和亲家太太好好说说。”

    顾太太不顾田姨妈的阻拦，执意去见方氏。

    田姨妈气的跺脚，心头怒吼一声：蠢货！

    －－－－－－题外话－－－－－－

    有钱就是这么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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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安然对田姨妈造成了多大伤害

﻿    “顾太太此举，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田姨妈，外甥女说的对吗？”宋安然冷冷地盯着田姨妈。

    田姨妈哼了一声，“安然啊，你还小，这内宅事务还有很多是你不懂的。你怎么可以乱出主意，让顾太太将大少奶奶的病情张扬出去？你啊你，就是太天真。”

    宋安然冷冷一笑，“田姨妈，要是今日大表嫂突然离世，你说会发生什么事？”

    “怎么可能今天就死。”田姨妈不以为然。

    宋安然剜了眼田姨妈，“照着你们之前说的，甭管大表嫂什么时候过世，你们都打算一直瞒着侯府。那我就先问一个问题，要是侯府追究起大表搜过世的责任，谁来承担？田姨妈会帮顾太太承担吗？还是让顾太太一人承担这个责任？”

    田姨妈语塞，又有些不甘心的说道：“事情哪有那么严重。你怎么知道大少奶奶万一过世，侯府会追究责任。”

    “为什么不追究责任？自家嫡长孙媳，因为小产卧病在床，大家都以为只需要精心调养就能好起来。结果过了两个月，突然一天就吐血死了。换做田姨妈你，是不是也会问问死因？若是得知亲家隐瞒了吐血的真相，你说侯府会不会追究责任？到时候顾家真的就是吃不了兜着走。别管这会有多少打算，最后都将成空。”

    田姨妈微微变了脸色。

    宋安然又说道：“田姨妈虽然是我的长辈，比我见识广博。不过处理起这些内宅事务，很显然姨妈还不如我这个晚辈更稳妥。田姨妈喜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是很多事情，不是靠算计就能成功的。”

    “你教训我？”田姨妈大怒。

    宋安然平静地说道：“我只是就事论事。”

    田姨妈哼哼两声，转身就要进卧房。

    宋安然却说道：“我若是姨妈，在侯府的人和顾家人回来之前，一步也不会踏入卧房。否则要是里面出了什么事，田姨妈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一只脚已经跨入门槛的田姨妈，突然顿住，就成了金鸡独立的姿势。她回头盯着宋安然，“你什么意思？”

    宋安然挑眉冷笑，“我只是良言相劝姨妈。姨妈要是不听我的话，那你尽管进去。我在门口守着就行。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还能做个证。”

    田姨妈顿时怂了，又羞又怒，收回跨出去的腿，轻咳一声，掩饰内心的尴尬，“说的对。侯府的人和顾家人都不在，的确不该擅自进去。”

    宋安然轻声一笑，“多谢田姨妈能听进我的劝解，这样一来我也少了许多麻烦。”

    宋安然招手，叫来躲在角落里的侯府下人，让下人们守着卧房门口。在侯府的人和顾家人回来之前，不准任何人进去。

    几个下人都很紧张，本不想应下这个差事。结果被宋安然眼一瞪，个个都受了惊吓，再也不敢反抗。

    田姨妈在一旁啧啧两声，“安然挺厉害的嘛，还能管得住侯府的下人。”

    宋安然嘴角一勾，嘲讽一笑，“比不上田姨妈，身为侯府的姑太太，竟然还差遣不动侯府的下人。”

    田姨妈瞬间涨红了脸，宋安然这是在打脸啊。打得她的脸火辣辣的痛。

    几个侯府的下人都低下头，掩嘴偷笑，分明是在看田姨妈的笑话。

    田姨妈气得怒海翻腾，大吼一声，“宋安然，我可是你的长辈。你别以为你对我们母女有点恩惠，就可以随意侮辱我们。”

    宋安然盯着田姨妈，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想请田姨妈弄清楚一件事情，我从来不侮辱人，我这人只是喜欢说实话。要是田姨妈不喜欢听实话，告诉我一声，以后我会尽量克制，减少在你面前说实话的次数。”

    这一回连喜春和喜秋都笑了起来。宋安然分明是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田姨妈心头发痛，指着宋安然，怒道：“你，你，亏你还是官宦世家的嫡女，连尊卑都没有。我可是你姨妈，是你长辈，有你这么同长辈说话的吗？我要告诉你父亲，让你父亲好好收拾你。”

    宋安然微微低头，说道：“家父事务繁忙，姨妈只怕没机会见到他。姨妈对我的指责，我都听到了。并非我没有尊卑，而是姨妈不懂我的意思，我只好勉为其难替姨妈做个解释。却没想到姨妈竟然这般小气，连解释几句也不行。”

    “好，你好得很。你今儿是打定主意同我过不去，是吧。”田姨妈指着宋安然怒斥。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并无此意。姨妈误会了。”

    “没有误会，哪来的误会。宋安然，我一定会找到你父亲，让你父亲好好管教你。你这死丫头，就是欠管教。”

    宋安然轻声一笑，突然逼近田姨妈。

    田姨妈惊慌失措，连忙叫道：“你要干什么？你离我远一点，不要靠近我。”

    “姨妈可是我的长辈，你干嘛怕我。我又不会对你做些什么。”宋安然面带微笑，一步一步逼近田姨妈。

    田姨妈退无可退，最终被宋安然逼到了绝境。“你到对想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站远一点说。”

    宋安然比田姨妈高了半个头，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田姨妈，“田姨妈确定要我走远一点说话？我倒是没所谓，就怕一会姨妈又受不了，大吼大叫的，刺激人耳朵发痛。”

    田姨妈警惕起来，压低声音问道：“你想说什么？”

    宋安然轻声一笑，用仅仅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田姨妈念念不忘要去找我父亲告状，我是不是该做这样的猜测，田姨妈寡妇心急，于是看上同样身为鳏夫的家父？田姨妈这是想从姨妈变成我的继母，对吗？”

    “你别胡说。”田姨妈心虚一叫，“你可不准乱说，这会败坏我的名声。”

    宋安然掩嘴一笑，“我果真胡说？”

    田姨妈连连点头，“你当然是在胡说。我对姐夫，不，我对宋大人绝无别的意思，你完全多虑了。”

    “真的吗？当初在船上，一开始田嘉表姐还兴高采烈的，可是转眼又躲在舱房里哭起来。而且有好几次，白姨娘她们都碰到田姨妈你刻意接近家父。若是姨妈真没那意思，干嘛做那些多余的事情。”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盯着田姨妈。

    田姨妈心虚的不行，“你可不能听白姨娘的一面之词。她根本就是在污蔑我。”

    宋安然笑了笑，“是不是污蔑，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田姨妈放心，这件事情我绝对不会说出去。不过我也该将自己的态度同姨妈说清楚，我们宋家绝对不欢迎姨妈摇身一变做继母。所以还请田姨妈及时打消嫁给我父亲的念头，否则我可能控制不住想对姨妈做点什么。”

    田姨妈斜了眼宋安然，脸上肌肉控制不住的抽搐了两下，“你是在威胁我？”

    “你如果对我父亲没那想法，这自然不算是威胁。要是你真对我父亲有想法，或者说你对宋夫人这个头衔很有想法的话，那就当做我是在威胁你好了。”宋安然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田姨妈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怒道：“宋安然，你简直就是个，就是个小贱人。像你这么大的年龄姑娘，都规规矩矩的在家里绣花读书，有谁像你一样张扬，不仅管家，还要插手长辈的婚事。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亏你还是官宦世家的嫡女，你简直丢尽了宋家的脸面。就该让所有人看看你的真面目，什么端庄，什么沉稳，什么大家气度，全都是骗人的。你就是个小贱人。”

    宋安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我不得不说，田姨妈你真是白活了三十几年。在你眼里，端庄，沉稳，大家气度这些特点，就是傻瓜一样的被人摆布吗？你错了。什么叫做端庄，沉稳，大家气度，现在我来告诉你正确的答案。所谓端庄，就是得会做戏，无论多么讨厌一个人，见到她的时候，你也得笑着。就比如现在，我一直面带微笑来面对姨妈，尽管姨妈对我口出污秽之语。

    所谓沉稳，就是遇到事情的时候，无论事情大小，无论是丑闻还是天大祸事，都能面不改色，准确而又机智的做出判断和决定。所谓大家气度，就是当你面对的各色人等，无论对方是粗鄙野人，还是高高在上的贵人，都能做到不卑不亢，尽量显露自己的风度和才华，尽量在人前做到坦坦荡荡。无论阴谋还是阳谋，都能信手拈来，既能堂堂正正的使出阳谋，也能大大方方的耍阴谋诡计。这才是真正的官宦世家的嫡女，能摆平内宅，也能看清朝堂。”

    宋安然说完，嘲讽一笑，“姨妈生在侯府，耳濡目染十几年，结果只学到你生母的争宠小手段，却没有学到老夫人的处世学问，不得不说田姨妈，你真的浪费了你的聪明才智。你将你的聪明才智局限于内宅，局限于各种争宠手段，从来没有睁开眼睛，好好的看一看你周围的人和事，睁眼看看外面的世界。难怪田姨妈做事的时候，总喜欢小人之心。”

    “你胡说八道。你简直就是狡辩，你简直就是，就是……我不要听你胡说八道。”田姨妈眼神飘忽，此刻她只想找个地方藏起来，再也不要将自己暴露在宋安然的眼皮子下面。

    宋安然笑了笑，“姨妈是心虚了吗？被我说中了心事？你放心，这些话我只对姨妈一个人说，这辈子不会再对第二个说起这些事情。所以为了保证我的承诺能够落到实处，还请姨妈不要再打家父的主意。宋夫人这个位置，你坐不了，你也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因为你根本就没有身为官宦之妻的度量和智慧。你只会用你的小聪明，让人们一次又一次的刷新对你的认知，一次又一次的看清你的毫无底线。”

    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田姨妈觉着自己受到了平生最恶毒的诅咒和伤害，而这一切都是宋安然造成的。这个小姑娘犹如恶魔一样，总是能准确的抓住人们的软肋，然后拿起锤子，狠狠的朝你的软肋上砸去，让你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却又无法解脱。她就像幽灵一样，会一直围绕在你身边，没当你一想起，你就恨不得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田姨妈怒视着宋安然，她在心里面，一直告诉自己，绝对不能中了宋安然的奸计，一定不能让宋安然看笑话。所以她要克制，就算快要气炸了肺，她也得忍着这口气，做出端庄的样子。哈哈，这就是所谓的端庄，简直是活受罪。

    一腔怒火终于被压制在心口内，暂时不敢再乱蹦跶。田姨妈盯着宋安然，说道：“你放心，我对宋大人没有半点想法。比以为你爹是香饽饽，人人都会惦记他的婚事。”

    “那真是太好了。”宋安然笑了起来，“这样一来，我又能和田嘉表姐愉快的玩耍，田姨妈依旧是我可亲的姨妈。”

    这死丫头是多厚的脸皮，才说得出这些话啊。

    田姨妈生出一种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的悲催感。宋安然这个妖女，她一定会遭到报应的。一定！

    宋安然退后两步，田姨妈终于能够痛快的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宋安然笑了笑，“田姨妈一心替顾家打算，外甥女佩服不已。不过下次帮人忙的时候，姨妈好歹先评估一下事情的严重性。事关生死，绝对不能大意。”

    田姨妈眨眨眼，有些发懵。不是她不懂，而是宋安然变化太快，让人猝不及防。

    “大少爷回来了！”

    终于来个人将田姨妈从宋安然的折磨下解脱出来。

    顾四娘跟在蒋沐文身后，急匆匆的走进院子。蒋沐文只来得及同宋安然田姨妈点个头，几忙着进了卧房。

    顾四娘跟在后面，本来也是要进卧房的，不知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脚步变得迟疑起来，最后就停在房门口，表情有些发愣。

    然后就听她小声说道：“姐夫和姐姐在一起，他们一定有许多话要说。”

    “你大姐姐还没醒来。”田姨妈多嘴了一句。

    顾四娘只当没听到，她离开房门，走到宋安然身边站定。咬了咬唇，小声的同宋安然说道：“谢谢你，安然妹妹。不然我们真的铸下大错。”

    顾四娘想起蒋沐文听到幼娘吐血那一刻的表情，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那一刻，她以为蒋沐文会杀了她。她毫不怀疑她从蒋沐文的眼中见了犹如实质的杀意和残暴。顾四娘又忍不住颤抖了几下，“安然妹妹，我们应该早点将大姐姐的情况同大家说明的。”

    宋安然握了握顾四娘的手，“现在也不迟。”

    顾四娘点点头，“希望如此。”

    很快顾太太领着方氏赶了回来。

    方氏寒着一张脸，嘴里一直在抱怨，“亲家太太，你做事太不靠谱了。大少奶奶吐血，这么大的事情，你到现在才告诉我。要是大少奶奶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要找你们顾家说道说道。”

    顾太太陪着小心，“是我们的错。我们之前考虑不周。”

    “够了，什么考虑不周。我看你们就是私心太重。”方氏看也没看站在廊下的宋安然田姨妈，拉着顾太太直接进了卧房内。

    顾四娘很紧张，“安然妹妹，现在我该怎么做？”

    “去请大夫来吧。”

    “已经请了。姐夫说原先的大夫不行，让人去太医院请太医过府。安然妹妹，我和娘是不是耽误了大姐姐的病情。要是因为我们，大姐姐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该如何是好。”

    宋安然只说了一句，“尽人事，听天命。”

    田姨妈不甘寂寞地说了一句，“这就是命。”

    宋安然翻了个白眼，田姨妈就不能安静一会。

    田姨妈哼了一声，宋安然这个小贱人，绝对不会一直得意下去。

    很快松鹤堂的红衣姑娘来了。

    红衣先给宋安然田姨妈顾四娘行礼，“老夫人听说了大少奶奶的事情，所以特意派奴婢过来看看。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宋安然说道：“能不能让人去催催，太医怎么还没到。”

    “好的，奴婢这就让人去催一下。对了，大少奶奶现在怎么样呢？”

    宋安然摇头，“我一直没进去，也不知道大表嫂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红衣微蹙眉头，“那我先进去看看。不亲眼看一眼，奴婢没办法在老夫人面前交差。”

    “我也进去。”田姨妈有些兴奋。

    宋安然没吭声，她不喜欢病房，不喜欢生病，不喜欢生老病死，更不喜欢活人和将死之人的告别。

    可是红衣和顾四娘都不肯放过宋安然。

    红衣看着宋安然，“表姑娘跟奴婢一起进去吧。表姑娘一直守在这里，总不能不进去看一眼。”

    “安然妹妹，你同一起进去看望大姐姐吧。我听碧翠说起过，也听大姐姐提起过，她们都说安然妹妹很好。”顾四娘拉着宋安然的手。

    宋安然叹气，“好吧，我跟你们一起进去。”

    四个人连贯进了卧房，小小卧房顿时显得格外拥挤，空气不畅。那味道格外酸爽，宋安然差一点就有了呕吐的冲动。

    屋里的光线也有些暗，适应了一会，宋安然才看清蒋沐文就坐在床头，紧紧握住顾氏的手，一改往日的骚浪劲，一脸深情又焦急担心的模样。这样子的蒋沐文，和平日里那个蒋沐文，根本就是判若两人。任谁看到此刻的蒋沐文，都不会相信他就是个贪花好色，眼高手低，整日里游手好闲的浪荡公子。

    顾氏已经醒了过来，她痴痴的望着蒋沐文，无声的流泪。或许她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将不久于人世。或许她是在遗憾，为什么成亲三年，直到现在，蒋沐文才肯施舍她一次深情凝望。也有可能她在后悔，没能保住自己的孩子，让他不足月就生了出来，结果一命呜呼。

    总之顾氏三年的婚姻生活，就是一出活生生的悲剧。这出悲剧将她从鲜活的小姑娘折磨成病魔缠身的黄脸婆。

    顾氏努力张大嘴巴，她有好多话想对蒋沐文说。她想求蒋沐文，以后都对她这么好，可不可以？以后他们还会有孩子，对不对？以后他们还能白头偕老。很多很多的期待，话到嘴边却变了一个样：“相公，我快不行了。”

    蒋沐文没有吭声，他只是紧紧地握住她的手，给她足够的力量。

    顾氏笑了起来，能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得到相公的感情，她觉着已经不遗憾了。“相公，妾身如果去了，你会记得我吗？会记得每年忌日的时候祭拜我吗？”

    蒋沐文郑重的点头应下，“当然记得，一辈子都不会忘。”

    顾氏开心地笑了起来，“真好。我一直盼着这么一天，老天开眼，终于让我等到了。能得相公怜惜，妾身这辈子就没什么遗憾。”

    蒋沐文表情沉重，“不要再说了。你该静养，一定可以养好。”

    顾氏摇摇头，她的目光四下张望着。她看到了顾太太，看到了婆母方氏，看到了顾四娘。最后她冲顾四娘招手。

    顾四娘早已经泪流满面，等宋安然推了她一把，她才反应过来。一脸发懵的来到床前。

    顾氏望着顾四娘，她有好多心里话要说，她其实一点都不愿意做下面的决定，可是为了顾家，她必须违心的说出接下来的话。

    “相公，等我死后，你替我照顾四娘，好不好？”

    顾四娘傻眼，不知所措。

    蒋沐文没吭声，顾太太紧张兮兮地盯着顾氏。方氏嘴巴一张，有些惊讶又觉着理所当然，接着心头暗喜，蒋沐文要是娶了顾四娘，那么蒋沐文这辈子都别想得到妻族的助力，反而还要花费金钱和精力去照顾顾家。

    方氏盼着蒋沐文能够痛快的同意顾氏的提议。

    见蒋沐文没反应，顾氏急了。她手上用力，抓住蒋沐文的手，“相公，答应我，等我死后，就娶了四娘，好不好？”

    顾太太捂嘴痛苦。她从来没有在幼娘提起过此事，没想到幼娘早就考虑好了一切。她这做娘的，真是太残忍了。

    顾四娘张嘴结舌，脸颊一片惨白。姐夫会同意吗？如果姐夫同意了，她真的要嫁进来和姐夫做夫妻？她为什么觉着这件事情是如此的荒唐。

    顾四娘想说‘不要’。可是她张不开口，她说不出话。她不是无知小姑娘，她很清楚自家的情况，几乎是全方面都需要仰仗侯府。

    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别人眼里侯府已经没落。可是在顾家人眼里，侯府依旧是一颗参天大树，是他们一辈子都需要仰望的所在。她很清楚，父母对这门亲事有多重视。

    为了让大姐姐能够顺利嫁入侯府，为了大姐姐有足够的嫁妆而不被侯府的人看轻，顾家几乎是倾了一半的家资来准备大姐姐的嫁妆。可就算这样，落在侯府的人眼里，大姐姐依旧是穷酸的侯府大少奶奶。

    在侯府，就是一个没有等级的洒扫丫头，也能随意的议论静思斋的大少奶奶。这是一门多么不对称的婚事，一门多么不如意的婚事。可就算如此，顾家依旧甘之如饴。无数同顾家一样的人家，都在羡慕顾家攀上了侯府这颗高枝。

    顾氏眼巴巴的看着蒋沐文，可是却迟迟没有等到蒋沐文的回答。

    “相公，答应妾身好不好？”顾氏开始流泪，她又高兴又伤心。

    相公是因为在意她，所以不肯答应，一定是这样的。可是她又伤心，要是相公不肯娶四娘，等她死后，顾家又该何去何从。父母花费那么大的代价将她嫁入侯府，结果她还没有留下一男半女，就将离世，她怎么对得起父母的养育之恩。

    “幼娘，你不要胡思乱想。好好养病，知道吗？”蒋沐文拍着顾氏的手背，轻声说道。

    顾氏摇头，“相公，求你答应我，一定要娶四娘，好不好？”

    “沐文，你就赶紧答应你媳妇，好让她安心。”方氏在这个时候插了一句嘴。

    蒋沐文没有回头，也没有理会方氏的话。可他的双眸，瞬间闪过一丝怒火。顾氏离蒋沐文最近，她看清楚了蒋沐文眼中那一抹转瞬即逝的怒火。顿时，她全明白过来了。

    此时此刻，她是以自己的死逼着蒋沐文做出承诺。偏偏蒋沐文最讨厌被人辖制。若是蒋沐文最后真的娶了四娘，四娘也不会幸福的。

    顾氏笑了起来，笑自己太蠢。为什么她到现在才开始明白蒋沐文的心思。

    “沐文，你说话啊！”方氏显出几分急切来。

    顾太太不好开口，可她也眼巴巴地看着蒋沐文的背影。

    唯有顾四娘尴尬得无地自容。她感觉自己就跟一个小丑一样。

    方氏给顾氏使眼色，让顾氏再求求蒋沐文。

    顾氏犹豫了，她该坚持吗？

    “相公，妾身死后，你帮妾身照顾好顾家，好不好？”

    这一次，顾氏退而求其次，希望能用自己的善解人意，求得蒋沐文的一丝怜惜。

    蒋沐文郑重说道：“若你不幸过世，我承诺你，三年内我不会再娶。顾家有事，我也会尽我所能给予关照。”

    三年不娶，也就是间接的表明了态度，他拒绝娶顾四娘为妻。

    这一刻，顾四娘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重新成为一个人，而不是一具傀儡。

    顾太太失望得要大叫出声。她紧紧的咬着牙关，才使得自己没叫出声来。

    方氏则毫无顾忌的叫了出来，“啊？蒋沐文，你在胡说什么？谁准你三年不娶？你是侯府的嫡长孙，肩负着开枝散叶的重任，你怎么可以如此任性妄为。”

    蒋沐文回头看了眼方氏，“在太太眼里，我这些年不是一直在任性妄为吗？”

    “你……你简直是胡来。”方氏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田姨妈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对于蒋沐文这个贪花好色的家伙来说，真能忍住三年不娶？

    宋安然则客观地看待这件事情，不娶顾四娘，其实对所有人都好。至于顾家的前程，为什么非得寄托在姑娘家的婚事上。难不成顾家的男人都是怂包蛋，都是一群无能鬼。

    顾氏如释重负，最后能得到蒋沐文这句承诺，也算是一点安慰。

    “谢谢相公。”

    “不用谢，我们是夫妻。你安心养病，未必治不好。”蒋沐文安慰顾氏。

    顾氏长出一口气，“希望如此。”

    蒋沐文回头，对众人说道：“我家娘子需要休息，你们都出去吧。”

    这么不客气的下逐客令，宋安然是个识趣的，赶忙出去了。方氏嘀嘀咕咕的骂人。田姨妈有些不痛快，这剧情和自己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至于顾太太，一脸茫然，失望。脚下踉踉跄跄，都快找不到自己的魂魄。

    顾四娘倒是挺清醒的，扶着顾太太走出卧房，悄声说道：“娘，凡事不能勉强，你也别想太多。”

    顾太太愣愣的，“要是你爹知道了，可怎么得了。我该怎么同你爹解释。”

    “实话实说不就行了。”顾四娘小声说道。

    顾太太摇头，“你爹一定会怪我没用心做事。四娘，咱们家不能失去侯府这门姻亲，咱们不能就这么认命了，懂吗？”

    “娘，你想让我怎么做？”

    顾太太有些羞于启齿，可是想到自家的情况，她又鼓足了勇气，“四娘，娘求你，你去找你姐夫，你去接近她，你去……总之，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一定要让你姐夫娶你为妻，懂了吗？”

    顾四娘连连后退，又连连摇头，“娘，你是想让女儿去色诱姐夫？”

    说到‘色诱’两个字的时候，顾四娘简直连死的心都有了。“娘，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是你亲女儿啊！”

    “你这死丫头，我们顾家要是没了侯府这门姻亲，将来该怎么办？你又能嫁到什么好人家去？你怎么就不明白娘的苦心。”

    “不，我不答应，我绝对不会答应。”顾四娘伤心欲绝，她感觉自己被亲娘给出卖了。

    顾太太拉着顾四娘，想对她做思想工作。却不料田姨妈看了过来，疑惑地看着母女二人，接着又暧昧一笑，说道：“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也不知道，你们继续。”

    顾太太尴尬得无地自容，顾四娘哀莫大于心死。

    顾太太颓丧地坐在廊柱上，为很么她的命就这么苦。

    方氏还在怒骂，骂蒋沐文不知好歹，骂蒋沐文不尊重她这个继母，骂蒋沐文不懂规矩。

    宋安然挑眉冷笑，方氏不觉着她这么做很没脸吗？难不成骂几句蒋沐文，蒋沐文就会改变决定娶顾四娘吗？真是笑话。

    宋安然来到顾太太身边，“顾太太，这里没事了，我就先告辞。改明儿我再来看望大表嫂。”

    顾太太还有些魂不守舍，啊啊了几声，才明白宋安然在说些什么。连忙说道：“四娘，你去送宋姑娘。多谢宋姑娘给你姐姐送来的药材。”

    顾四娘擦干眼泪，“安然妹妹，这边请。”

    两人并排走在一起，走出静思斋的大门，宋安然对顾四娘说道：“顾姐姐送到这里就行了。”

    顾四娘犹豫了片刻，“安然妹妹，我想问问你，我姐姐提出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

    “你是指让大表兄娶你为妻这件事情吗？说实话，我的想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是你的人生，你得对他负责。”宋安然笑着说道。

    顾四娘有些羞愧，有些不自在，“安然妹妹，你是不是觉着很荒唐。”

    “我并不觉着荒唐。这种事情，你们不是第一家，也不会是最后一家。我在南州的时候，就见过好几次，姐姐死了，妹妹又嫁给姐夫。”

    “那她们过的好吗？我是指那些嫁给姐夫的妹妹们。”顾四娘小心翼翼的问道。

    宋安然想了想，才说道：“有过得好的，也有过得不好的。关键还是看人。人不一样，情况自然也不一样。至于你们的情况，我还是那句话，人生是你的，没人能替过下半辈子的生活。所以你得有自己的想法和主张，无论是同意还是拒绝。”

    “我，我不想嫁给姐夫为妻。”顾四娘鼓足了勇气，终于在宋安然面前吐露了心声。

    “姐夫不喜欢大姐姐，也不会喜欢我。我都看在眼里，我心里很清楚这一点。而且我觉着姐夫并不愿意和顾家再扯上关系。要是我厚脸皮的嫁给姐夫，或许我的下场就如大姐姐那样。”顾四娘说起这个，心头有些发虚。

    她四下张望了几眼，“安然妹妹，这些话我只对你一个人。我觉着姐夫有时候好可怕，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看人的眼神就跟，就像是侩子手一样，随时都会对着人来一刀。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着大姐姐这次生病，没那么简单。我有时候会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姐夫做的。他不喜欢大姐姐，所以他想趁早结束这段婚事。”

    宋安然大皱眉头，“顾姐姐，是什么让你有了这样的想法？”

    “我，我有好几次面对姐夫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就双腿哆嗦，站都站不稳。等姐夫一走开，那种感觉瞬间就消失了。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是后来又发生过两三次同样的情况后，我就不敢再忽视，也不敢轻易接近姐夫。安然妹妹，我也希望一切都是我的错觉，可是那种感觉我真的没办法忽视。就在刚刚，站在姐姐的床边，我就浑身哆嗦，看都不敢看姐夫一眼。”

    听完这番话，宋安然就亲眼看到顾四娘的双手哆嗦了几下，脸色也发白。

    宋安然暗自点头，蒋沐文果然不简单，看来他面目有好几种啊。偏偏长安那里没什么有用的消息，蒋沐文结交的人群里面，连个异常的都没有，真是见鬼了。

    “顾姐姐，这些话你有对顾太太说起过吗？”

    顾四娘连连摇头，“这些话我只对安然妹妹，你一个人说起过。安然妹妹千万替我保密。”

    “放心，我肯定会替你保密。”顿了顿，宋安然又说道：“既然顾姐姐心里头已经有了决定，我认为你有必要同顾太太认真谈一谈。我相信顾太太总不能罔顾你的意愿，强迫你嫁给让你恐惧的人。”

    顾四娘很犹豫。有些话她可以对没什么交情的宋安然说，却不敢对顾太太说。这真是一种奇怪的心情。

    不过顾四娘还是答应道：“我会的。今日多谢安然妹妹来看望大姐姐，又听我唠叨了这么长的时间。安然妹妹，我不耽误你的时间，我就送到这里，你慢走。”

    “顾姐姐也回去吧。”

    两人分开，各自散去。

    田姨妈也同顾太太告辞，急匆匆的追上宋安然。

    “安然外甥女，姨妈同你有话说。”

    宋安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田姨妈。

    田姨妈笑呵呵的，似乎已经忘记了之前在宋安然那里受到的威胁和挑衅。

    “安然外甥女，你不是挺聪明的嘛，你和我说说看，那顾四娘最终会不会嫁给蒋沐文？”

    田姨妈一脸八卦，兴趣高涨。

    宋安然挑眉一笑，“姨妈挺关心大表哥婚事。既然如此，你干嘛不去问问顾姐姐还有大表哥。”

    “哎呀，问她们没用。顾四娘什么都听她娘的，至于蒋沐文，这臭小子我还真有些拿不准。瞧方氏骂骂咧咧的样子，我估计这侯府没人能真正管得住蒋沐文。”

    “既然侯府没人管得住大表哥，那答案已经很明确了。大表哥说了不会娶顾姐姐，就一定说到做到。”宋安然掷地有声地说道。

    “真的？”田姨妈一脸欣喜，“安然外甥女，我可是相信你的判断，才问你的。你可不能乱说话来敷衍我啊。”

    宋安然觉着有些牙痛，这田姨妈还真是个奇葩。“大表哥已经说了不会娶顾姐姐，这件事信不信在田姨妈，不在我。田姨妈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一步。”

    “没事了，没事了，你先走吧。”田姨妈乐呵呵的。

    既然蒋沐文不会娶顾四娘，那是不是意味着田嘉就有机会嫁给蒋沐文，做侯府的大少奶奶。哈哈，要真能嫁给蒋沐文，那也是田嘉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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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我们适合做夫妻

﻿    田姨妈急匆匆地赶回自己住的小院。田嘉正在屋里低头绣花。

    见田姨妈回来，田嘉赶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迎了上去。

    田姨妈摆摆手，不太在意地说道：“你先坐下，我有话同你说。”顺手将门窗全都关上。

    田嘉有些不安，“娘，你不是去静思斋看望大表嫂吗？怎么这会就回来了。”

    “能不回来吗。嘉儿，你可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田嘉摇头，她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田姨妈哈哈一笑，“我在静思斋的时候遇到了宋安然，然后顾太太就听了宋安然的胡言乱语，将你大表嫂吐血的事情告诉了侯府的人。你不觉着顾太太很蠢吗？”

    田嘉低头，小声地说道：“大表嫂是侯府的嫡长孙媳，顾太太本来就该将她的病情告诉侯府。”

    “你这死丫头，总喜欢同我唱反调。罢了，不说这些呕人的。我同你直接说重点吧。大少奶奶求蒋沐文，求他在她死后娶顾四娘做填房，结果蒋沐文没答应，只说会在顾家有难的时候伸手相帮。嘉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你的机会来了。蒋沐文迟早会娶个女人回家，与其便宜了外人，不如嘉儿嫁给蒋沐文，做侯府的大少奶奶。”

    田嘉张口结舌，“娘，你没生病吧。沐文表哥是侯府的嫡长孙，身边也没有一子半女，我哪有资格嫁给他。”

    “怎么没资格。你是蒋沐文的表妹，还是黄花大闺女，只是嫁给他做填房，怎么就不行。你要是嫁给他，那还是蒋沐文捡了便宜。”田姨妈气呼呼地说道。

    田嘉哭笑不得，“娘，你明知道事情不是这么算的。沐文表哥虽然是娶填房，可是大表嫂并没有留下子女。这样一来，填房和原配除了族谱上的差别外，还有实质的差别吗？而且沐文表哥肯定想娶一个对他有帮助的妻子，能够借上妻族的力量同大舅母抗衡。而我们家是什么情况，娘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仅不能给大表哥帮助，还会成为他的拖累，简直比顾大表嫂都不如。所以，娘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反正我是不会听你的。”

    “你这死丫头，翅膀长硬了啊。连我的话也敢不听。”田姨妈一巴掌拍在田嘉的头上，“你怎么就这么死脑筋，这是多好的机会啊。管他什么家世，什么妻族，你先想办法同蒋沐文来点亲密接触，到时候老娘自有办法将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

    田嘉瞬间白了脸，“娘是让女儿去勾引大表哥吗？娘，你怎么可以这样。以前是让女儿勾引宋姨父，如今又让女儿去勾引大表哥。你将女儿当做什么呢？你不做人，女儿还要做人。你不要脸，女儿还要脸面。”

    “死丫头，竟然敢骂老娘不要脸，不会做人。你果然是翅膀硬了。田嘉，这些年是谁供你吃，供你穿，是谁将你带出田嘉祖宅，是谁拼着半条命让你住进侯府。这会日子安顿下来了，你就敢翻脸不认人。老娘弄死你这个不孝女，趁早死了，也免得老娘替你操心。”

    田姨妈一边骂一边用手去掐田嘉。

    田嘉低头弯腰躲闪，不吭一声，以沉默作为反抗。

    田姨妈用最大的力气去掐田嘉的肉，一边骂，“你这死丫头，你干嘛不去死。还想要脸面？老娘要是要脸面，咱们能走出泰安，能住进侯府，能穿金戴银，能锦衣玉食？你这个蠢货，放着眼前的大好机会不知道珍惜，就学会腐儒那套迂腐教条。早知道你是这么一个扶不上墙的烂泥，老娘就该一早将你拍飞，不管你死活，独自一人上京。说不定这会已经找了个有钱人嫁出去了。”

    田嘉忍无可忍，突然爆发，“你打死我吧，打死我就一了百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活着也是丢脸，被人嘲笑有你这么一个娘。你打啊，打啊，朝我头上打，狠狠地打，几棍子下去就能将我弄死。”

    “你以为老娘不敢将你弄死？”田姨妈伸出手，狠狠地戳着田嘉的脸颊，“就因为你在学堂上受了点嫌弃，就敢跑到老娘跟前发脾气。田嘉，谁给你的胆子，是谁让你这么做？你说，是不是宋安然那个小贱人让你同我作对。”

    “这同安然妹妹没有半点关系。这些都是我的心里话，我早就想和你说了。你只是将我当做换取钱财和优渥生活的工具，你根本就没将我当做女儿。你根本不配做娘。”

    田姨妈呵呵冷笑，“胆子够肥啊，竟然还敢指责老娘不配做娘。老娘要是不配做娘，你生下来的时候，老娘就该将你溺死在尿痛里，免得今日受你的闲气。”

    田嘉一边哭，一边擦眼泪，“你现在弄死我也不算迟，反正我是不会按照你的要求去勾引大表哥，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田姨妈哈哈一笑，“行啊！挺有胆气的，老娘都要对你刮目相看了。行，你不想嫁给蒋沐文，我也不逼你。不过你的婚事，从今以后老娘再也不操心。老娘就看着你做老姑娘，等你满二十岁的时候，拿一把剪子绞了你的头发，将你送到尼姑庵里做姑子去。”

    “哇……”田嘉大哭起来，“你根本就不是我娘，这世上就没你这么狠心的娘。”

    田姨妈哼哼两声，“这会就受不了啦。你还没见过老娘真正狠心的时候。真等老娘狠心起来，老娘要让你生不如死。”

    田嘉趴在床上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头极为愤怒，又有几分哀怨。为什么别人的娘都那么正常，会疼爱子女，会一心一意替子女着想。为什么自己的娘就这么狠毒，整日里要她去勾引男人，勾引的还都是自家的亲戚。这日子没法过了，不如死了算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哭丧吗？”田姨妈也发了脾气，将桌面上的东西全都掀翻，将篮子里的针线活全都丢在地上，还要踩上两脚才肯甘心。

    田姨妈指着田嘉，说道：“今天老娘先放过你，迟早老娘会有办法治你。到时候老娘让你朝东，你绝对不敢朝西。”

    田姨妈撂下狠话，这才推门出去。

    田嘉还趴在床上低声抽泣，只觉着自己就是世上最悲惨的人。摊上这么一个娘，是人生的大不幸。可是她不能束手待毙，她不能什么都听娘的。在学堂读书的这些日子里，田嘉虽然没学会多少东西，还被侯府的表姐妹嘲笑，可是她至少学会了一样，那就是思考。

    认真的思考自己的人生，思考自己的前程。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总是稀里糊涂的被亲娘各种摆布。

    田嘉擦干眼泪，从床上坐起来。想了一会，又拿起铜镜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其实只要将皮肤养白了，她也挺好看的。比不上宋家三姐妹，可也不输侯府的表姐妹。

    田嘉又有了一点自信，她打来热水，洗漱净面，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悄悄出了院门，朝荔香院走去。

    田嘉需要一个人给她指引，给她中肯的意见。想来想去，最后想到了宋安然。宋安然年龄不大，可她有见识，有主张，而且嘴严，不用担心她听了自己的心里话会四处乱说。

    田嘉来到荔香院，问门房婆子，“安然妹妹在吗？”

    “是田姑娘啊。我家二姑娘正在小书房歇息，田姑娘直接过去就行。”

    “多谢大娘。”

    谢过门房后，田嘉直接前往小书房。

    宋安然这会正躺在美人榻上同几个丫头闲聊，听丫头禀报说田嘉来了，宋安然赶忙坐起来，“快将田表姐请进来。”

    宋安然见了田嘉，拉着她的手，笑道：“田表姐可是稀客。平日里也不见你来我这里坐坐。喜春，上茶。喜冬，将你新发明的糕点捡几样新鲜的拿来。”

    “不用这么麻烦。我过来就是想找安然妹妹说说话。”田嘉有些不自在。

    从田嘉刚进来的时候，宋安然就发现田嘉的双眼有些红肿，估摸是刚哭过一场。

    等喜春喜冬将茶水点心奉上后，宋安然朝她们挥挥手，“你们都先退下，我和田表姐有私房话要说，你们可不能偷听。”

    喜春笑嘻嘻的，“奴婢去帮姑娘把门，保证没人敢偷听。”

    喜春退出小书房，顺手将门关上。

    小书房内，就只剩下宋安然和田嘉两人。

    “田表姐喝茶。”

    田嘉接过茶杯，看了眼宋安然，又赶忙低下头，显得心虚气短，“多谢安然妹妹。”

    宋安然笑笑，“田表姐是有话同我说吗？这里没有外人，田表姐不妨畅所欲言。”

    田嘉沉默，茶杯里的烟火气一直往上飘散，又荡漾开来，看上去那烟火气就像是个人一样，又妖媚又自傲，最后嘚瑟完了，便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田嘉的声音突然响起，有些低沉，有些暗哑，还有点伤心难过和愤怒。

    “安然妹妹，之前我娘从静思斋回去后，同我说了一些话。她说沐文大表哥不愿意娶顾四娘做填房，又说，我可以嫁给沐文大表哥。我和她理论，我说沐文表哥需要娶一个对他有帮助的妻子，在他需要的时候能够借助妻族的力量。而我什么也给不了大表哥，我根本没资格嫁给大表哥。安然妹妹，我说的都是事实，我就这么想的。我父亲没了，弟弟又困在老家，如今寄居在侯府，吃的穿的都要靠侯府施舍，我有什么资格嫁给侯府的嫡长孙。”

    说到这里，田嘉长舒一口气，将心口的浊气全都吐了出去。

    “安然妹妹，我不是妄自菲薄，我只是不想做白日梦。其实我也想过攀高枝，比如嫁给某个表哥。但我从来没想过能嫁给大表哥，二表哥这样的天之骄子。所以我希望说服我娘，让她不要再打婚事的主意。可是我娘骂我，说我胆子肥了，敢和她顶嘴。又说我是死脑筋，家世配不上，大可以将生米做成熟饭，到时候大表哥不想娶我也不得不娶我。”

    “安然妹妹，你明白这话的意思吗？我娘想让我去勾引大表哥，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嫁给大表哥。我很生气，她不要脸我还要脸。结果我和我娘吵了起来，她打了我，说有的是办法收拾我，逼我就范。我实在是没主意了，只好求到安然妹妹这里，希望安然妹妹能给我出出主意，让我能够坚持下去。”

    田嘉脆弱无助的模样，让人心疼。

    宋安然揉揉眉心，她就知道田姨妈是个不靠谱的人，永远都想着怎么走捷径。从来不认真想想走捷径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不是她们能够承受的。或许在田姨妈的眼里，姑娘家的清白和名声全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只要能达到目的，别说清白名声能够随手丢弃，就连尊严也能让人肆意践踏。

    遇上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亲娘，不得不说这是田嘉的大不幸。

    不过幸运的是，田嘉的行动还是自由的，她还能求助，还知道反抗。

    宋安然想了想，先问道：“田表姐，我想冒昧的问一句，如果有机会嫁给沐文表哥，你会嫁吗？你不用管家世背景，有没有资格这些问题。田表姐只需要说想还是不想就行了。”

    田嘉的眼中瞬间闪过慌乱之色，她埋着头，犹豫着说道：“我，我不知道。”

    宋安然笑了笑，“田表姐这么说，我可不可以认为，如果有机会的话，田表姐其实是想嫁给沐文表哥的。”

    “我真的不知道。”田嘉快哭了，显得很无助，“安然妹妹，你不要问我这个问题好不好。”

    她之前还在口口声声的说不会嫁给蒋沐文，不会做白日梦。这会又说想嫁，那她算什么？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她真的没脸见人了。

    “好了，我不问。”眼见田嘉都快崩溃了，宋安然果然识趣地说了一句。

    田嘉如释重负，“安然妹妹，这件事我娘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她肯定会想出办法来逼我就范。安然妹妹，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宋安然深思了片刻，问道：“那田表姐有想嫁的人吗？田表姐也到了适婚的年龄，事关婚姻大事，田表姐一定有过深思熟虑吧。”

    田嘉有些迷茫，有些慌乱，“我是想过，可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想就有用吗？”

    宋安然挑眉一笑，“如果没用，田表姐又何必反抗田姨妈，直接从了田姨妈，按照她的要求去勾引沐文大表哥不就行了。”

    “不行！这是不对的。”

    “对啊，这是不对的。可见婚姻大事，并非一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个人的力量看上去很渺小，但是不经意间却能发挥超乎你想象的作用。”

    宋安然握住田嘉的手，“田表姐，你今日反抗了田姨妈，其实这只是开始，以后你还会继续这反抗她，直到你出嫁成为别家妇。还有，我认为你应该对自己的婚事有一个清晰的想法或者说是主张。无论你想要嫁给谁，前提你得说出来，我才好帮你评估嫁给那个人的可能性有多大。如此，我才知道我能不能给你帮助，又能帮助你多少。”

    “我……”田嘉犹犹豫豫的，有些羞于启齿。“安然妹妹记不记得大房的四表哥蒋沐绍。”

    宋安然先是蹙眉，接着恍然大悟。大房的蒋沐绍是庶出，他的生母是邱姨娘，据说长得很好看，年轻的时候很得大舅舅的宠爱。

    宋安然有些惊讶地问道：“田表姐竟然看上了蒋沐绍？这真的有些出乎意料。”

    田嘉不以为意，她低着头说道：“蒋沐绍是大房庶出，他的姨娘已经不得宠，他本人也得不到大舅舅的重视。所以他这个人在人群里，总是很不起眼，从来没有人会主动关注他。安然妹妹不了解他也是情有可原。我同他接触过两次，我发现其实他很聪明，只是平日里他从来不会表现出来，反而会故意在人前装的有些迟钝。我猜想，他应该是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所以才会这样做。

    我觉着他这个人还不错。他虽然是庶出，可我没了父亲，连像样的嫁妆也没有，还有一个被困老家的弟弟和一个庶妹，还有不靠谱的亲娘。我虽然是嫡出，可若是嫁给他，我也不会觉着委屈。反而会觉着自己十有**会拖累他。可是我所认识的所有适婚男子里面，只有他最合适我、如果我要嫁给他，我想大舅母和大舅舅应该不会反对吧。老夫人那里，或许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宋安然小心翼翼地问道：“那田表姐对沐绍表哥的感情是……”

    “我对他没有任何特别的感情。我想嫁给他，只是因为我觉着我们两个人很合适，适合做夫妻。”田嘉急切地解释。

    这话还真是既现实又残忍。田嘉心目中的好姻缘，全是出于现实的考量，完全不涉及哪怕一点点的感情问题。不过这也是如今婚姻市场上的常态。多少人都是盲婚哑嫁，直到成亲当日夫妻两人才第一次见面，不也一样过了下去。

    田嘉和蒋沐绍之间，至少见过面，说过话，彼此多多少少也有所了解。比起盲婚哑嫁已经好上许多。至于感情，结婚后慢慢培养就是了。就算培养不出感情来，夫妻二人照样能过一辈子。反正这年头不讲究离婚。

    不知为什么，宋安然却觉着有些心酸，想要叹气。

    田嘉的要求很简单，只想找一个家世还行，不嫌弃她的家庭，不嫌弃她没有嫁妆的人，然后嫁给那个人，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田嘉很务实，她很清楚凭借自己的容貌和家世想攀高枝，纯粹是白日做梦，除非是给人做小妾，要么就是用下三滥的办法达成目的。这两样都不是田嘉想要的。

    所以她看中了身为庶出，不受重视的的蒋沐绍。

    宋安然甚至想到，田嘉会看上蒋沐绍，是不是她在蒋沐绍身上找到了同病相怜的感觉。两个同样悲剧的人凑在一起过日子，就能互相取暖，互相帮助。

    对于田嘉的想法，宋安然不能说对也不能说不对，只能说这是田嘉的选择，她尊重她的选择。

    于是宋安然问道，“田表姐想清楚了吗？”

    田嘉频频点头，这个问题她已经想了很长时间。住进侯府后她一边照顾田姨妈，一边思考自己的婚事。她很清楚，她摆脱了宋子期的婚事，却难以摆脱田姨妈的掌控。她必须趁着田姨妈有精力插手她的婚事之前，先考虑清楚自己的婚事问题。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蒋沐绍进入了田嘉的视野。

    经过几次接触，田嘉觉着蒋沐绍真的太适合她了。两个人就像是天生一对。

    宋安然笑了笑，“既然田表姐想清楚了，那这件事情就很好办了。接下来就是确定蒋沐绍的心意，如果他也愿意娶表姐的话，那么你们的婚事至少已经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是征求长辈们的同意。田姨妈那里，肯定有难度。不过大舅母那里，我估计她会乐见其成。至于外祖母，有大舅母出面说服她，问题应该不大。这样算下来，目前我们面临的两个主要问题，一是确定蒋沐绍的心意，二是想办法让田姨妈同意你们的婚事。”

    田嘉星星眼。为什么她想到头大都想不明白的问题，到了宋安然手上，这么简单就解决了。听宋安然这么一分析，问题貌似真的很简单。

    田嘉有点不敢相信，“真的只要确认了蒋沐绍的心意，说服我娘，我就能嫁给蒋沐绍。”

    宋安然笑着点头，“目前看来是这样的。你和沐绍表哥的婚事，外祖父和大舅舅应该不会插手。”

    田嘉羞红了脸，难得展颜一笑，“谢谢你，安然妹妹。要不是有你，我就成了无头苍蝇。安然妹妹，那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先去见蒋沐绍，将话说明白，确定他的想法。”宋安然很干脆。

    田嘉一听，顿时就怂了，“安然妹妹，我，我不敢。我怕他会拒绝，那样的话我真的没脸见人了。安然妹妹，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他？”

    宋安然蹙眉，“田表姐，事关你的终生幸福，我认为还是应该由你自己出面比较好。”

    “不不不！安然妹妹，我是真的不敢，你帮帮我好不好？”田嘉可怜兮兮的求着。

    宋安然不太乐意，这种保媒拉纤的事情，做成了一切都好说，要是蒋沐绍不同意，那就太难堪了。宋安然向来趋利避凶，不乐意淌这趟浑水，免得将来田姨妈发作起来找她吵闹。

    不过田嘉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挺让人心疼的。

    于是宋安然折中了一下，“田表姐，我可以用安杰的名义将蒋沐绍请来。但是事关婚事，需要你亲自开口问他。”

    田嘉快要急哭了，“安然妹妹真的不能帮我吗？”

    宋安然摇头，态度坚决地拒绝，“不行。这件事情我能帮你的有限。你想要嫁给沐绍表哥，就得靠你自己去争取。田表姐，你要记住这样一句话，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这世上最靠得住的还是自己。你自己的婚姻，你自己的幸福，当然要由你自己去争取。要是我出面替你做好了一切，那又有什么意义？又不是我替你过日子。”

    田嘉满心失望，却也知道宋安然是一番良苦用心。她想了想，最后郑重的点头，“我听安然妹妹的。还请安然妹妹安排一个时间，将蒋沐绍请来，我会亲自问他。”

    “行，这件事情我会放在心上。等安杰从书院回来后，我就会安排你们见面。”

    “多谢安然妹妹。”

    “我们是表姐妹，能帮到你，我很乐意。”宋安然客气道。

    ……

    与此同时，方氏气呼呼地来到松鹤堂告状。

    “老夫人，您得管管蒋沐文。顾氏求着他娶顾四娘为填房，他竟然拒绝了。真是气煞人也。他不娶顾四娘，他还想娶谁，难不成想娶天仙。”

    古氏斜了眼方氏，“老大不小的人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老夫人，你也知道儿媳是老大不小的人呢，可是蒋沐文那臭小子从来没将儿媳放在眼里，他从来就没将我当做他娘，这么多年，他就没叫过我一声母亲。这次顾家想要继续联姻，儿媳觉着这事挺好的，蒋沐文那小子竟然没商量一句，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出口拒绝。不仅如此，他还顶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同我顶嘴。老夫人，您说我这个做继母的，得有多心酸。”

    方氏说完，抹了一把眼泪。填房太太真不是人做的，尤其是先前原配妻子有子女的情况下。

    古氏给绿衣使了个眼色。绿衣赶忙打来热水，“太太奔波了一上午，不如先洗漱一番。”

    方氏也觉着自己不能见人，赶忙跟着绿衣去了偏房洗漱。

    古氏招手叫来红衣，“大少奶奶真的不行了？”

    红衣点点头，压着声音说道：“回禀老夫人，太医说了，大少奶奶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就是神仙下凡，也没办法救治。”

    古氏蹙眉，“不就是小产吗，最难的那几天都熬过来了，怎么转眼又不行了。你可有了解过，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名堂？”

    红衣悚然一惊，连忙低头，“老夫人是怀疑有人给大少奶奶下药？可是先前的大夫并没有查出大少奶奶有中毒的迹象，今日请来的太医也没说大少奶奶有中毒的可能。”

    古氏蹙眉，这世上不是每一种毒药都能被人检查出来。她自然是希望没有人对顾氏下药，可是顾氏的病情恶化得太快，让古氏不得不多想。

    是方氏给顾氏下药吗？古氏摇摇头，虽然方氏不喜欢顾氏，可要说府中有谁坚决的维护顾氏同蒋沐文的婚姻，那非方氏莫属。只要顾氏活着，蒋沐文就会一直被顾家拖累，借不上力不说，说不定还会招来不少麻烦。

    会是蒋沐文给顾氏下药吗？或许有可能。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蒋沐文不喜欢顾氏，甚至有些厌恶。可是古氏不相信自己的孙儿有那么坏的心肠，竟然下药害死他自己的妻子。

    会是蒋沐文的那些宠妾吗？这倒是极有可能。那些都是不安分的狐媚子，为了争宠上位，下药又算得了什么。让她们直接杀人，她们都敢。

    古氏以为自己掌握了真相，心头怒火一起，就对红衣吩咐道：“如果大少奶奶去了，就将静思斋的狐媚子全都卖出去，卖得远远的。”

    红衣心头一惊，“可是那是大少爷的女人，没大少爷的同意……”

    “老身发了话，谁敢反对。”古氏也发了狠心，目光凶狠的说道，“那些人的确是沐文的女人，可又怎么样。主母死了，留着她们有何用。”

    红衣瞬间明白过来，老夫人是怀疑那些宠妾给顾氏下药。红衣小心翼翼地说道：“老夫人，此事或许有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莫非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古氏哼了一声，目光不善地盯着红衣。

    红衣连忙说道：“奴婢不敢。奴婢遵命。一旦大少奶奶过世，奴婢立即叫人来将静思斋的妾室全部发卖。”

    古氏笑了起来，“如此甚好。办好了此事，老身有赏。”

    “奴婢不敢求赏。”红衣死死地埋着头。

    古氏笑呵呵的，“老身赏你的，你尽管收下。”

    “奴婢遵命。”

    这个时候，方氏洗漱完毕，从偏房走出来，又开始唠叨，“老夫人，你可要管管蒋沐文那臭小子。等顾氏去了，就逼着他娶顾四娘。”

    古氏蹙眉，心头有几分不满，“行了，翻来覆去就这些话。老大媳妇，这些年你是怎么对待沐文这个孩子，老身都看在眼里，可老身有说过什么吗？有指责过你吗？没有！对不对。当年你趁着沐文南下南州，急匆匆的给他定下顾氏这门婚事，老身同样没反对。但是沐文的心思，我们都很清楚，他不喜欢顾氏，也不喜欢顾四娘。既然如此，你又何必逼着他娶顾四娘。他娶填房的事情，你就让他自己做主一回，挑选一个他喜欢的人，行不行？”

    方氏又急又尴尬，“老夫人，这怎么行。万一他要是娶了名门贵女，岂不是会威胁到沐元的地位。”

    古氏哈哈一笑，“你这人啊，说话之前也不知道动动脑子。沐文他是娶填房，有哪个名门贵女会嫁给他做填房？再说了，沐文在外面是什么名声，你比老身清楚多了，你觉着京城内同咱们侯府家世相当的，有谁会看上他。他虽然是嫡长孙，可他那浪荡样子，注定了侯府是不可能交到他的手上。所以，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让他按照自己的心意挑选一回，最多就是比顾家稍微好那么一点点的人家。这对你，对沐元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尽管古氏说的话很有道理，可是方氏还是有些不甘心。“老夫人，难道这一次真的要放任他自己挑选喜欢的人。”

    “不就是个填房，你那么看重做什么？”古氏不甚在意的说道。

    却不料这话深深刺痛了方氏的内心。古氏肯定已经忘了，方氏也是填房。而且还是嫁给已经有了嫡长子的蒋准做填房。

    将来嫁给蒋沐文做填房的人，身边没有原配顾氏留下的子女。单从这一点来说，就比方氏强了不少。

    方氏气急，有心辩解几句，可是古氏并不肯给她机会。

    古氏挥挥手，并不在意方氏的情绪，直接说道：“老身还有事情要嘱咐你。关于宋姑爷的婚事，以后都别管了。”

    方氏瞬间紧张起来，急切问道：“人选还没挑出来，儿媳怎么能放手不管。”

    古氏瞪了眼方氏，“那天的事情你没见到吗？宋姑爷很明显不喜欢我们插手他的婚事，再弄下去，非得将人得罪了不可。”

    “这是宋姑爷的意思？还是老夫人，您的意思？”方氏小心翼翼地问道。

    古氏叹气，“这是老侯爷的意思。老侯爷知道咱们替宋姑爷张罗婚事，就将老身臭骂了一顿。明说以后不准再插手宋姑爷的婚事。否则他就要翻脸。”

    “儿媳遵命！”既然老侯爷发了话，方氏尽管不甘心，却也只能照吩咐行事。可惜了，未来宋夫人不能从她手上产生，这是多么大的遗憾。

    古氏叹了一口气，她也可惜啊。多好的婚事，操办好了，侯府的好处肯定少不了。偏偏女婿心思太深沉，志向太远大，得罪不起，只能照着他的意思办事。她这个做岳母的，可真没面子。

    古氏幽幽一叹，又继续说道：“另外沐元同安然的婚事，你还没考虑好吗？”

    方氏有些不自在，“最近这段时间都忙着宋大人的婚事，一时间忘了。”

    古氏冷笑一声，“忘了也好。沐元同安然的婚事，你就当老身从来没提过。”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老夫人真要将安然许配给沐洪那小子？”

    古氏笑了笑，“真要这样，老身睡觉都能笑醒。可惜啊，安然既不能嫁给沐元，也不能嫁给沐洪。老侯爷说，姑爷有心拿安然攀高枝，叫咱们趁早歇了那些心思。”

    “怎么会这样？”方氏遭遇晴天霹雳，宋子期的婚事黄了，如今就连宋安然这个香饽饽也不能染指。这，那侯府还能得到什么好处。

    急切间，方氏说道：“老夫人，这绝对不行。放弃宋大人的婚事，儿媳认了。可是宋安然的婚事，无论如何都该留在侯府。蒋宋两家是姻亲，为了亲上加亲，宋安然嫁到侯府，这对所有人都好啊。宋大人为什么不同意将安然嫁到侯府？难不成我们侯府的家世还配不上宋家嫡女？”

    古氏说道：“如果沐元那孩子有功名在身，说服女婿将安然许配给沐元，还有一丝可能。偏偏沐元那孩子醉心画画，无心科举，到如今还只是白身。你也知道，宋家最重学问，安然又是女婿的宝贝嫡女，让女婿将安然许配给没有功名在身的沐元，老身开不了这个口。反正安然的年龄不大，你要是真有心让沐元娶安然，趁着这两年你多督促沐元上进，考个秀才回来。到时候老身也好开口提亲啊。只要沐元有功名在身，无论如何老身也会促成这门婚事。”

    方氏被噎住，考秀才又不是想考就能考上的。就算她再三督促，可是儿子不用功，她有什么办法。

    方氏觉着脑门子发痛，就没有一件事情顺利的。

    “想清楚了吗？你想让安然嫁给沐元吗？”

    方氏疲惫地摇头，“此事儿媳还要再想一想。”

    古氏笑了笑，她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方氏一边觊觎宋安然的嫁妆，一边又嫌弃宋安然为人强势。总之不到最后时刻，方氏是没办法做决定。

    “罢了，你慢慢想吧。老身就是同你说清楚，以后别再盯着宋大人的婚事，也别盯着安然的婚事。”

    方氏瞬间回过神来，“老夫人，宋家大姑娘不是同吴家退婚了嘛。”

    古氏蹙眉，“你想怎么样？”

    方氏喜滋滋的，“儿媳听说安乐那孩子虽然是庶出，也有三四万两的嫁妆。不如老夫人出面找宋大人提亲，将安乐许配给沐绍。两边都是庶出，应该是极合适的。再说了，宋大人舍不得将宝贝嫡女嫁到侯府，总不能连个庶女也舍不得吧。”

    这个提议，初看很荒唐。仔细深想一番，古氏又不得不佩服方氏的脑瓜子。

    不过古氏还是先矜持了一番，“沐元做哥哥的都没有定亲，沐绍这个做弟弟却先一步定亲成亲，这不太合适。”说完，还摇摇头。

    方氏笑道，“老夫人，这不要紧。只要咱们自家人不在乎，任谁也不能瞎议论。而且宋家三姐妹里面，儿媳唯独喜欢安乐这孩子，安静，乖巧，懂事，贤惠，娶她进门儿媳能省一半的心。而且有了她那笔嫁妆做对比，以后沐元成亲的时候，女方准备的嫁妆无论如何也不能比安乐的嫁妆少。”

    果然是当家太太，算计得够精明。

    －－－－－－题外话－－－－－－

    好困，好困，睡眠严重不足。元宝要去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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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凭什么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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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古氏明显被方氏说动了，宋安乐虽然是庶女，可是她的嫁妆不比侯府嫡出姑娘们的嫁妆少。再说了，庶女配庶子正合适。

    不过古氏又摇摇头，神情有些凝重。

    方氏心头一紧，“老夫人，难不成这门婚事也不行？那宋安然是宋家宝贝，莫非宋安乐也是宋家宝贝？”

    古氏摆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之前咱们做事莽撞，得罪了姑爷，姑爷这会有没有消气，老身还不清楚。再说了，吴家的事情闹得太不像话，姑爷现在对宋安乐是个什么打算，老身也不知道。再有，老身总觉着姑爷没有同侯府亲上加亲的意思。”

    “不会吧。咱们侯府有什么不好，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要人脉有人脉。若非看重我们侯府这些优势，宋大人也不会携全家住进咱们侯府。他住进来的时候不嫌弃侯府这样不好那样不好，要结亲的时候就开始嫌弃，有这么做事情的吗？”

    方氏忍不住抱怨。自从宋家住进来之后，这府里就没安宁过。宋家有钱，众所皆知。正因为宋家有钱，刺激得所有人都失去了平常心，个个蠢蠢欲动。她若是不抓住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先下手为强将宋家三姐妹笼络在手中，那她一定会被全京城的贵妇们嘲笑无能。

    如果只是被嘲笑，方氏咬咬牙也能忍。可是眼睁睁看着宋家的银子进入别人的口袋，方氏无论如何不能忍。所以她要争取。争取不到宋安然的婚事，也得将宋安乐宋安芸抢到自家碗里。甚至连宋安平宋安杰的婚事，方氏也想插一手。

    蒋家没有适龄的女孩嫁给宋安平宋安杰，但是方家有啊，古家也有。

    她都想好了，改天找个机会办个宴席，将古家人方家人全都请来，让他们将自家适龄的姑娘小子全都带上，趁此机会来个大相亲。反正宋家三姐妹不嫁到侯府，也要嫁到古家方家。

    无论如何要让宋家三姐妹这块肥肉烂在自家锅里，绝对不能便宜外人。

    古氏也对宋子期不满，总觉着这个女婿脾气太大。住进侯府不像是客人，倒像是主人。事事都得顺着他才行。

    古氏揉揉眉心，说道：“此事不能着急。老身先同老侯爷说说。要是老侯爷觉着可以，老身再找机会同姑爷提亲。”

    方氏有些不甘心，“老夫人，要不先让大老爷去试探一下宋大人。大老爷是宋大人的大舅子，好歹宋大人也得卖大老爷一个面子才对。”

    古氏皱眉，觉着不太靠谱。以大儿子的性子和办事能力，肯定会被宋子期吃得死死的，还翻不了身。到最后只怕没试探出宋子期的心意，反而被宋子期将侯府的内情打听一清二楚。

    所以古氏摇头，拒绝了方氏这个提议，“不行。老大人太老实，不是姑爷的对手。此事还是老身出面先问问老侯爷再说下一步的打算。”

    方氏无奈，“那好吧。还请老夫人能抓紧时间。儿媳想着如果能在过年之前定下这门婚事，过年的时候也显得更喜庆。”

    古氏笑了笑，“要是沐文媳妇真的死了，过年的时候你可喜庆不起来。”

    方氏被噎住，顿觉顾氏病得不是时候，死得更不是时候。虽然顾氏还没死。

    古氏也就是打趣方氏，所以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止住了话题。她笑道：“你放心吧，此事老身会抓紧的。只要能得到姑爷的同意，这门婚事迟早会落到侯府手里。”

    “老夫人说的是。”

    婆媳二人定下方案，又商量了顾氏的后事，之后就散了。

    ……

    吃晚饭的时候，宋安然让喜冬将饭菜送到小书房。今儿她不想去大厅和大家一起用饭，因为她心情不好。

    虽然顾氏同宋安然没关系，也谈不上感情，可是眼睁睁看着一个人病死，宋安然还是觉着难受。因为顾氏，宋安然又想起早已经过世的蒋淑。再一次后悔上辈子没能学医，对医学皮毛不懂。

    宋安然吃了小半碗饭，就放下筷子。端起茶水漱口，之后净面，换上一身宽松的衣服躺在榻上休息。

    宋安然先是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才幽幽开口，“喜秋，你说我该不该养个名医在身边？”

    “姑娘要养名医，好啊，好啊。可是哪里去找名医来养？”喜春率先发话。

    喜秋横了眼喜春这个没心没肺的。

    喜秋在榻脚边的小凳子上坐下，“姑娘是因为大少奶奶的病情，所以才生出这个念头吗？”

    宋安然点点头，“是，也不是。其实当初母亲生病的时候，我就有了这个想法。只是那时候我年岁小，身边能用的人也少，想法也只能是想法。几年过去，你们都成长起来，外面的生意也上了规模，手上能用的人一年年增加，银钱也一年年的增加。我就想着，能不能自己建个医馆，养一个名医，同时出钱培养那些学医有天分的人。等他们学有所成，便能惠及更多的人。这也是一桩大功德。”

    “姑娘好想法，奴婢支持姑娘这么做。只是名医难求，奴婢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去请名医。而且身为名医肯定有脾气，未必愿意同姑娘合作。再说了，奴婢也不认为名医们会大方的将自己的医术毫无保留的传授给天下人。”喜秋说到了这件事情的关键难处。

    宋安然叹了一口气，她也清楚这年头，凡是有技术的人都敝帚自珍，生怕自己的技术被外人学了去，所以那些人技术大牛们只肯将技术传授自家子弟。而且很多人家还规定传男不传女。

    就是因为这种狭隘自私的眼光，多少珍贵技艺失去了传承，只能沦为话本里面虚构的玩意。

    宋安然想了想，“这件事情的确很难，不过我还是想试着去做一做。做了能不能成功不知道，可是如果不做的话，肯定不会成功。说不定老天爷开眼，看我心诚，有心造福天下人，于是不经意间就赐下一位名医给我。”

    喜秋等人都笑了起来，“姑娘能这么想也挺好的。那姑娘打算让谁去操办这件事情？”

    宋安然将所有人选在脑子里过虑了一遍，最后说道：“就让张治去吧。”

    张治是宋安然当年培养的十个人中其中一个，他这人擅经营，为人圆滑却又不失风骨，三教九流都吃得开。早年落魄，后来进入宋家做事，被宋安然看重，于是宋安然就拿了一个铺子给他管，培养他的经营能力。

    短短数年时间，此人已为宋安然创造了数万两的财富。更重要的是，他经营了一个庞大的关系网。而今宋安然要寻名医，最需要的就是关系网。

    “奴婢领命。奴婢明儿就去见张管事，亲自和他说明此事的重要性。”喜秋应下。

    宋安然笑了笑，总算开始了自己的梦想。

    有人在外面敲门，喜春出门查看，转眼就叫了起来，“姑娘，大姑娘来了。”

    “大姐姐来了吗？快请她进来。”宋安然从榻上坐起来。

    喜春将宋安乐迎进小书房。

    灯光下，宋安乐脸色憔悴，眼神飘忽，眼里充满了血丝，想必这几天都没有睡好。

    宋安然客客气气的，招呼宋安乐坐下。

    宋安然很清楚，她那天这说的话，对宋安乐产生了极大的冲击，以至于宋安乐寝食难安，时时刻刻都在承受着拷问，承受着煎熬。但是宋安然一点都不同情宋安乐，这一切都是宋安乐咎由自取，是她自己作死，才会受这番罪。

    宋安然让喜春上茶上点心，眼神轻飘飘地瞥了眼宋安乐，语气也淡淡的，“大姐姐这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宋安乐低着头，“晚饭没见到二妹妹，心里有些担心，所以就过来看看。二妹妹安好，我就放心了。”

    “多谢大姐姐关心。大姐姐要是没别的事情就请回吧，天晚了，我也该上床歇息。”宋安然睁眼说瞎话，这会离上床睡觉还早得很，少说还差着一个时辰。

    宋安乐瞬间苍白了一张脸，心头难过得不行。她缓缓抬头，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来，“二妹妹不管我了吗？”

    宋安然轻声一笑，丢下手中装点门面的书本，说道：“大姐姐要做贤惠人，偏偏我这人最看不起的人就是故作贤惠，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女人。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妹妹只好对姐姐说一声抱歉。大姐姐放心，你的事情我以后绝不插手。你要嫁给谁，我也绝不过问一句。”

    “不要！二妹妹不要放弃我。”宋安乐可怜兮兮的看着宋安然，“二妹妹，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宋安然微微眯起眼睛，双眸如光如电，直刺宋安乐内心。转眼宋安然又笑了起来，“我凭什么再给你一次机会？我护着你，捧着你，赞美你，你就以为我是能让你予取予求的吗？宋安乐，你将自己想得太美好，将别人想的太愚蠢。这样的游戏你还没玩够吗？反正我不会再陪你玩。”

    宋安乐连连摇头，“不是这样的。我知道二妹妹真心实意的对我好，也知道我这次伤害了二妹妹的感情，我有罪，我活该受折磨。可是我们是姐妹啊，我们是相亲相爱的姐妹，这十几年来我们一直都很要好，不是吗？”

    “是啊，我们的确是相亲相爱的好姐妹。我一心替大姐姐打算，生怕你嫁得不好，到了婆家受委屈，所以找到父亲主动提出将你的嫁妆增加一万两。为了不伤你的自尊心，这件事情我连身边人都没透露。可是你又是怎么回报我的？就因为吴守信那个渣男，你就来指责我，说我多管闲事。早知如此，那天我真不该去吴家打人，就该睁眼看着你嫁入吴家，进门就有一个表妹小妾和一个庶子碍你的眼。等你人老珠黄，嫁妆散尽，庶子庶女成串的时候，我再好好嘲笑你。”

    宋安乐吓住了，“不要，二妹妹，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全听你的，我再也不会假装贤惠。我要做宋家人，真的，我就做宋家人。就像你说的，遇到吴守信那样的男人，绝不妥协。”

    宋安然轻声一笑，挑起宋安乐的下巴，挺骨感的。“大姐姐真想做宋家人？”

    宋安乐眨眨眼，赶紧点头，“是，我想清楚了，我要做宋家人。”

    宋安然眉眼一弯，“大姐姐不是要做贤惠人吗？”

    宋安乐快要哭出来了，“我想明白了，我做不了贤惠人。明明心里头快要气死了，却还要强颜欢笑，替丈夫纳妾，替丈夫养女人养庶子庶女，还要受公婆刁难苛待，嫁妆还被人觊觎。那样的日子过个一年两年还能忍，过个十年八年，我怕自己会疯掉的。我更怕自己会变成一个连自己都认不出的人。二妹妹，还你说的对，‘忍’字头上一把刀，我忍不了，我想做人，做一个正常人，一个敢哭，敢笑，敢骂，敢怒，敢说，敢打的活生生的人。”

    宋安然呵呵两声，“大姐姐这番话说得挺动听的。只是我怎么知道大姐姐是不是在哄我。万一你将我哄得回心转意之后，又故态复萌，为了贤惠名声做个贤惠人，到时候我岂不是哭都没地方哭。”

    “不会的，我真的想清楚了，我不是骗你的。二妹妹，你看着我的眼睛，我如果敢有一句虚言，我就不得好死，这辈子只配嫁给吴守信那样的贱人。”宋安乐掷地有声，为了获得宋安然的认可，她也是豁出去了。

    宋安然笑出声来，“看来大姐姐真的想清楚了。”

    “是啊，我真的想清楚了。”宋安乐眼巴巴的望着宋安然，显得弱弱无助，双眼充满了希望，又带着一丝绝望。

    宋安然心中的天平稍稍往宋安乐这边偏了下，毕竟十几年的姐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散掉。

    宋安然放开宋安乐，笑道：“行！我可以再给大姐姐一次机会。不过还请大姐姐记住，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下一次大姐姐再犯同样的毛病，那我只好对大姐姐说一声再见。”

    “不会有下一次，我保证，肯定不会有下一次。”宋安乐掷地有声地说道。

    “行了，保证的话不用说那么多次。”宋安然巧笑嫣然，“这几天大姐姐受委屈了，是妹妹的不是。大姐姐不会同妹妹一般见识吧。”

    宋安乐瞬间紧张起来，连忙摇头，“二妹妹多虑了，我心里头对二妹妹只有感激，又怎么会生二妹妹的气。”

    “大姐姐不生气就好。父亲让我管家，心里头对我是抱着期望的。所以我不仅要管好内务，还要对大姐姐和三妹妹的事情负责。三妹妹的事情暂时不急，大姐姐的事情我却不能不操心。好在那个吴守信死了，你和吴家的婚事彻底了结。以后大姐姐就可以安安心心的重新定亲，嫁人，相夫教子，夫贵妻荣。”

    宋安然冲宋安乐笑着，笑得特别意味深长。

    宋安乐并没有察觉到宋安然眼神有异，她低头，羞涩一笑，双手有些紧张地绞着手绢，咬着嘴唇，“二妹妹，你说我真能嫁给韩术吗？”

    得！刚哭完一场，这会就开始惦记上韩术了。

    宋安然想了想，说道：“应该有六七成的把握。”宋子期砸了那么多钱下去，总得有个水花。

    宋安乐的脸颊上瞬间散发出耀眼的光彩，“二妹妹，真的有六七成的把握吗？我就担心韩家会嫌弃我退过亲。”

    宋安然暗叹一声，如今宋安乐不仅有退亲的名声，还有克死吴守信的名声。事情就是有这么荒唐，吴守信才刚死，已经有三姑六婆将吴守信的死怪罪在宋安乐的头上，说宋安乐八字硬，克‘夫’。吴守信是前未婚‘夫’，那也是‘夫’。

    这件事情还没传到侯府，所以侯府还没人知道宋安乐已经被人栽赃了‘克夫’的名声。

    不过宋安然已经开始想办法遏制这个传言。找出源头，掐不死那些三姑六婆，也要堵住她们的嘴，让她们知道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让她们随便议论的。

    这点烦心事，宋安然暂时不打算告诉宋安乐。就让宋安乐多开心一会吧。

    于是宋安然对宋安乐说道：“大姐姐，你要相信你很好。家世人，品貌好，才学好，嫁妆好，韩家若是不娶你那是他们的损失。”

    宋安乐脸颊红红的，“二妹妹，我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是庶出，韩术是嫡出，而且还是才子。才学那么好，迟早会金榜题名，走上仕途。我要真嫁给了他，我还担心，到了那个时候他会嫌弃我是庶出。”

    宋安然说道：“你虽然是庶出，可是你自小养在母亲名下，至少也算半个嫡女。德容言功，我就不信有人还能挑出你的错。”

    宋安乐甜甜一笑，“多谢二妹妹。”

    顿了顿，宋安乐又说道：“之前一想到二妹妹再也不理我了，我心里头就好怕，感觉就像是快要死了一样。如今我们姐妹又能同以前一样说说笑笑，我觉着好幸福，好幸运。”

    “大姐姐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我也很高兴。”

    不管大家心里面是怎么想的，至少表面上两姐妹和好如初。

    ……

    休沐日，宋安平和宋安杰一起回到侯府。

    姐弟几人聚在一起说话，宋安然知道宋安乐惦记着韩术，于是主动问道：“安杰，你们怎么没有邀请韩表兄到侯府来。他一个人住在那小宅子里，怪寂寞的。”

    宋安杰还没说话，宋安平就先嘀咕了一句，“侯府又不是宋家，请他来做什么？在别人家里招呼自己的客人，像话吗？”

    宋安然挑眉冷笑，“安平去书院不长，学问有没有增长我不知道，不过这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

    宋安平傲娇地哼了一声。

    宋安芸见了，噗嗤一声笑出来。她肯定宋安然不会放过宋安平，果不其然，就听宋安然说道：“安平弟弟，我乐意在侯府招呼客人，侯府身为主人家都没说一句闲话，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叽叽歪歪。”

    宋安平一张脸涨红，口不择言地怒道：“不知羞。韩术是男人，你招呼他做什么？”

    “什么时候我要做事情还需要给安平弟弟汇报？”宋安然讥讽一笑，“宋安平，你不说话的时候其实挺好的。你一开口，嘴巴臭不可闻。我明确告诉你，这里没有一个人在乎你的意见。因为你没资格有意见。”

    “我为什么没资格提意见？我是宋家的长子，你们统统都该听我的。”宋安平猛地起身，冲所有人怒吼。

    宋安芸翻了个白眼，“宋安平，你好厉害啊，我好怕怕哦。你来管我啊，你管得了吗？”

    宋安杰放下手中茶杯，郑重其实地说道：“大哥，夫子说你戾气太重，需要修身养性，莫非你全都忘了。还是说，你根本就没将夫子的话放在心上？大哥，你这么做是不对的。先不说你对夫子阴奉阳违的事情，就说三位姐姐，无论才学还是见识，她们都不比你差，你让她们都听你的，你还真不够资格。而且父亲也不会因为你是长子，就会对你格外宽容，大哥若是真想让别人尊重你的想法，弟弟以为，首先你该修养自身。你立身不正，如何让人信服。”

    宋安平气的胸口发胀，有一股郁气积累在胸腔，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冲破身体，将所有人炸个粉身碎骨。

    宋安然见宋安平并没有将宋安杰的话听进去，于是笑了笑，“安平弟弟和以前相比，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充满优越感。我真不知道，谁给你的脸，让你误以为自己脸大，能够在我们面前指手画脚。你才学不如比你小的安杰，见识不如我这个足不出户的女子，心性不如大姐姐沉静，性子也没有三妹妹爽利，就连容貌，也是我们姐弟当中最差的一个。安平弟弟，你从哪里来的自信，觉着我们应该听你的？就因为你是长子？我怎么不知道，区区庶长子有这么值钱，还有这么大的权势，能够支配我们。”

    宋安平怒极，“我是没脸，我是比不上你们，我是没你们有自信。可是你宋安然有凭什么支配我们所有人？凭什么大家都要听你的？你只是一个女子，你现在是姓宋，但是你迟早是要嫁人，迟早是要成为别人家的人，宋家的事情就不该由你来管。”

    “我不该管，难不成你就有资格管？”宋安然挑眉冷笑。

    宋安平昂着头，“那是当然？”

    宋安然嗤笑一声，摇摇头，“你连自己都管不好，还想管别人，真是臭不要脸。”

    “你骂谁？”宋安平捏紧了拳头，似乎一个控制不住，就会朝宋安然挥拳。

    白一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宋安然身边，警惕地盯着宋安平。只要宋安平敢挥拳头，白一肯定会将他丢出去。

    宋安平一见白一，顿时怂了。“你，你想干什么？你一个奴婢，别乱来啊，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宋安然哈哈一笑，“原来安平弟弟也就这点胆量，连白一你都怕，你有什么资格同我争。宋安平，我告诉你，我不仅敢骂你，我还敢揍你。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试一试。”

    “你，你是不是女人？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野蛮粗暴的人。你比男人还凶残，我倒是要看看将来有谁敢娶你。”宋安平色厉内荏，已经是口不择言。

    宋安然轻声一笑，“没见过我这样的人，那是因为你见识不够。见识不够就多读点书，不要一开口就让人看穿你的底细，一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

    至于我能不能嫁出去，这就不劳安平弟弟操心。你还是先操心你自己吧，我听说下个月书院要准备小考，不知道这一回安平弟弟能不能顺利通过。可别到时候又丢父亲和宋家的脸面，让人笑话宋家堂堂书香门第，竟然出了你这么一个蠢货。”

    “你才是蠢货。要不是因为你，大姐就不会同吴守信退婚，宋家也不会和吴家反目成仇，吴守信也不会因为棒疮发作而死。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你，你才是真正的蠢货，灾星。有你这样的姐姐，是我的耻辱。”

    终于说出来了，这番话憋了许久，今天终于全都吐了出来。宋安平感觉浑身畅快，即便面对白一，他也不怕。大不了逃跑。他就不信白一还敢追着他打。

    宋安然这才明白，宋安平今天突然抽风，原来都因为吴家的事情。

    宋安然朝宋安杰看去，宋安杰先是有些心虚，转眼又抬头冷静地说道：“书院里很多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情。毕竟吴守信之前也是书院的学生。他们都说因为父亲捐了一大笔银子，吴守信才会被书院开除。”

    宋安然掷地有声地反驳：“胡说八道。父亲捐银子给书院，是因为宋安平这个蠢货考不上书院，所以只好用银子开道走后门将宋安平塞进书院。”

    这个真相好残酷，将宋安平身上最后一层遮羞布给撕了下来。

    宋安平指着宋安然，怒吼，“你才胡说八道。我哪里需要父亲用银子走后门，我自己考得上。”

    “你去考一个看看？”宋安然满是轻蔑，“改明儿你去问你夫子要你的考卷，你看看凭你的考卷能不能上书院？你还真以为单纯靠父亲和侯府的面子，书院就能收你？你做梦去吧。就你那点水平，连宋安芸都不如，换做我是书院山长，也不会收你做学生，免得败坏书院的名声。

    后来父亲被逼的没办法了，才捐了一笔银子给书院，书院就当照顾关系户，这才勉为其难将你收下。

    你去书院读了几天书，还真以为自己是学富五车的才子，你可真天真。别人议论几句吴家的事情，你也人云亦云的当真，你可真愚蠢。宋安平，我想问你，你自己没脑子吗？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难道你自己都不会用脑子思考，想想别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还有脸到我面前叫嚣，还敢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宋家的长子，我们统统得听你的。宋安平，你怎么不上天呢？你哪来的自信啊？像你这样是非不分，胳膊肘往外拐的就是欠揍。非得打你几顿你才会知道好歹。就你这蠢人，还想让我们都听你的，别说现在没可能，就是下半辈子，你也是妄想。”

    宋安然狠狠地在宋安平的心口插刀子，让宋安平痛不欲生。

    宋安平苍白着一张脸，“我不信，你胡说八道。”

    宋安然见他可怜，于是指给他一个路。“你要是不相信我说的话，那你去问账房先生，问问先生那笔钱的具体用途，到底是用来给你开后门的还是用来对付吴守信？我相信账房先生一定很乐意给你解答。”

    宋安平连连摇头，一副遭受打击，生无可恋的样子。“我不信！我不管！就算我没资格，宋安然，你凭什么就有资格管家，凭什么要让我们所有人都听你的。”

    宋安然呵呵两声，“就凭我是你嫡姐，就凭我比你聪明，比你有见识，比你有才学，比你有手段，比你有心计，比你有担当。我能将宋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我能让所有人对我心服口服，你能吗？你连自己房里的几个小厮丫头都管不好，你有什么资格管家，有什么资格让我们听你的？就凭你是长子？告诉你，长子在宋家什么都不是。尤其是没本事，没自知之明，没才学，没手段，还没有聪明头脑的长子，更是一文不值。”

    “我……你……啊……宋安然，我是不会让你得意的。”宋安平大吼一声，冲出了花厅。整个人状如疯癫，格外吓人。

    宋安乐一副被吓住的模样，“他不会有事吧。会不会想不开去寻短见？”

    众人心头一紧，宋安平怎么看都不像承受力很强的人。宋安然对白一使了个眼色，白一点点头，“奴婢这就去追大少爷。”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有白一盯着宋安平，宋安平应该没事。

    不过宋安平今天受刺激受大了，估计这辈子受过的打击，全加起来也比不上今天。

    别说宋安平，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受了刺激。

    宋安杰就一本正经地问宋安然，“二姐姐，父亲真的花银子走后门，才让大哥进入书院读书？”

    宋安芸和宋安乐也都竖起了耳朵。

    宋安然轻声一笑，“此事千真万确。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将这笔银子同吴守信退学的事情联系在一起。十有*是有人看不惯咱们宋家，在背后下黑手。安杰，你在书院里多留意一下这方面的消息，要是能找出这则流言的源头那就最好。”

    “二姐姐放心，此事我会留意。”宋安杰顿时松了一口气，“咱们家同吴守信被退学的事情没关系，我就放心了。下次书院里再有人议论，我就将真相说出来。”

    宋安乐连连摆手，“那样的话，安平在书院就没法读书了。大家都会他侧目而视。”

    宋安芸也点头，“安平会恨死你的。”

    宋安杰蹙眉，“哪又如何。大哥的自尊心是重要，可是再重要也没有宋家的名声重要。我们宋家无论如何不能背上花银子害吴守信被退学这样的名声。所以两害相权取其轻，我一定要当着所有同窗的面说出真相。”

    “可是你就算说出真相，会有人相信吗？而且花银子走后门这样的名声也不好听，咱们宋家的名声同样要受损。”宋安乐轻声说道。

    宋安杰点点头，“大姐姐说的没错。可是弟弟依旧坚持说出真相。总之，我们不能再和吴守信扯上关系，尤其是这种不名誉的流言。”

    宋安然说道：“我赞同安杰的话。两件事情都不名誉，可是一个是阴谋逼人退学，一个是爱子心切，望子成龙，这完全是两种性质。孰轻孰重，你们应该都明白。”

    宋安芸拍手笑道：“当然是爱子心切这个名声好听啊。就算花钱走后门，那也是望子成龙，情有可原。逼人退学，犹如杀人父母，这名声可难听了。”

    宋安乐也跟着点头，“听二妹妹一对比，我也明白过来了。是该说出真相。”

    “多谢三位姐姐能够支持我。”宋安杰站起来，郑重道谢。

    宋安然笑道：“安杰越来越多礼。在外面是应该如此，可是在自家人面前，就没这个必要。”

    宋安杰摸摸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二姐姐说的是，以后我会注意的。对了，之前二姐姐问我为什么不邀请韩术表兄到侯府做客，那是因为韩术表哥今天要宴请沈公子。听韩术表哥的书童说，他们上京这一路，多亏了有沈公子帮忙，否则主仆二人得在街边替人写信跑腿才能攒够进京的路费。”

    “啊？韩家这么穷吗？”宋安芸被惊住了。

    宋安乐也一脸紧张，脸色惨白惨白的。

    宋安然微蹙眉头，“我查过祖母的嫁妆单子，十分丰厚。当年祖母嫁到宋家的时候，韩家同宋家应该差不了多少。就算韩家两代人没有出仕，也不至于穷困到这个地步吧。莫非那些年韩家出了什么意外？”

    “这个我倒是知道一点。”宋安杰就跟个小大人似得，“我听韩表兄身边的书童说，那些年表舅为了著书立说，开堂讲学，韩家投了大把的银子出去，连田庄都买了好几个。而且期间还吃过一次官司，因为韩家没人做官，最后不得不花钱消灾。

    那次官司韩家就损失了家中大部分的铺子。自那以后，韩家的经济情况就每况愈下，入不敷出。等置办完表舅的丧事后，韩家值钱地东西全都卖光了，仅仅剩下自家住的两进宅院，还有一百亩中等水田。”

    “就只剩下这么一点家资？难怪穷得连路费都不够，还要靠人接济。”宋安芸感慨。

    其实韩家这点家资，在普通人眼里依旧是吃穿不愁的富户，而且还有余钱养三五个奴仆。

    可是落在宋家人眼里，那真的就是穷得不要不要的。谁让宋家豪富，区区一个两进宅院，一百亩田地的价值，还不够宋子期随手给的过节银子。

    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宋安乐却长出一口气，不怕韩家没钱，就怕韩家太有钱会嫌弃她。这会知道韩家的大致情况后，宋安乐对于自己能否嫁给韩术，又多了两成信心。她有及万两的嫁妆，相信一定能够打动韩家的长辈，忽略她退亲的名声和庶出的身份。

    宋安然却笑道：“还算不错。耕读传家，连着两代人没有出仕的情况下还能保留这些家业，可见韩家人也是努力了。只要韩术将来出人头地，以前卖掉的那些产业迟早会买回来，韩家富贵指日可待。”

    宋安芸却不懂，“二姐姐，你在胡说什么啊。韩家都穷成那样了，怎么还能算不错。”

    宋安然哈哈一笑，“你啊，多读点书，多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你就会知道韩家已经天下大部分的人过得要幸福。”

    宋安乐和宋安杰都对宋安芸点头，全都附和宋安然的说法。韩家比起宋家是穷，可是比起大部分老百姓，他们不仅不穷，而且还算富裕。

    宋安芸一脸懵逼，完全不明白。看来真的有必要找个人来好好问问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

    聊完了天，大家各自散去。宋安然将宋安杰留下，“安杰，姐姐有件事情想让你帮忙。你记得田嘉表姐吗？”

    宋安杰点头。

    宋安然压低声音，说道，“我知道安杰是一个会保守秘密的人，因为要借用你的名义，所以姐姐必须告诉你真相。”

    “多谢二姐姐。”宋安杰最满意宋安然的就是这一点，会用平等的态度对待他，任何事情都有商有量。从来没有因为他年龄小，不懂事，就忽略他的感受，肆意替他做决定。这份尊重很可贵，也因为这份尊重，两姐弟的感情才会这么好。

    宋安然悄声说道：“田嘉表姐想嫁给沐绍表哥。她想当面问问沐绍表哥的意思。所以想借用你的名义将沐绍表哥约出来见面。”

    宋安杰先是张大了嘴巴，一脸惊诧，“田嘉表姐恨嫁？”

    宋安然哭笑不得，“算是吧。你也知道田姨妈那个人很不靠谱。田姨妈想将田嘉表姐嫁给沐文大表哥，因为大表嫂吐血，大夫说她命不久矣。所以，你懂的。”

    消息量太大了。他只是去书院读了几天书，为什么侯府竟然会发生这么多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八卦是人的天性，宋安杰也不例外，他很八怪的问了句，“田嘉表姐不愿意嫁吗？沐文表哥不愿意娶田嘉表姐吗？”

    宋安然发现她给自己挖了一个坑，因田嘉引申出来的问题将层出不穷。扶额，先为自己叹一声，真是蠢啊。

    宋安然尽职尽责的替宋安杰解惑，“大表嫂想让沐文大表哥娶顾四娘做填房。但是沐文大表哥说，大表嫂若是过世，三年内不会娶妻。而且顾四娘似乎也不是那么乐意嫁给沐文大表哥做填房。”

    宋安杰了解的点点头，“沐文大表哥名声不好，女孩子不乐意嫁给他是应该的。真要有人愿意嫁给沐文表哥，不是脑子有病，就是贪图侯府的富贵。”

    这太武断了吧。宋安然盯着宋安杰，这小子是太早熟还是太早熟。

    好吧，暂时不讨论宋安杰的小脑袋里面装了些什么东西。

    “总之，田嘉表姐想要摆脱田姨妈的掌控，所以她想先私下里问问沐绍表哥的意思。要是沐绍表哥也乐意娶她，那她就会设法说服田姨妈答应这门亲事。沐绍表哥就去说服大舅母，请大舅母同田姨妈提亲。”

    宋安杰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帮忙的。等二姐姐将田嘉表姐叫来后，我就让人去请沐绍表哥过来说话。给他们制造机会。”

    宋安然揉揉宋安杰的脑袋，“那就全靠你了。”

    “姐姐放心，这件事情交给我肯定没问题。”

    两姐弟正在为田嘉的事情操心的时候，韩术正在酒楼宴请沈玉江。却不料酒席还没过半，竟然闯进来一个名叫颜飞飞的女人。韩术因为颜飞飞，都快要被气死了。他就没见过颜飞飞这样不懂规矩，自以为是的女人。

    以至于酒席还未过半，就不得不散场。

    韩术甩袖离去，沈玉江也是一脸无奈。颜飞飞是来找他的，却将韩术给气走，看来他还得回请韩术一次，当做赔罪。

    －－－－－－题外话－－－－－－

    太困了，这章没时间检查错别字。请小伙伴们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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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大少奶奶之死

﻿    ﻿    荔香院人多嘴杂，所以宋安然让宋安杰将蒋沐绍约在后花园的荷花池边见面。

    那里僻静，大冬天的也不会有人跑到荷花池边上吹风。在那里见面说话，足够安全，不用担心被人看见，传出流言蜚语。

    蒋沐绍收到邀请的时候，有些诧异。他想不明白宋安杰为什么要约他见面，他们虽然是表兄弟，可不管是在侯府还是在书院，几乎都没什么来往，连话都没说过几次。

    犹豫了片刻，蒋沐绍还是没能抵住诱惑，决定前往荷花池赴约。若是能够借此机会结交宋家嫡子，对他来说有百利无害。

    到了荷花池，顿觉浑身冷飕飕的，感觉水面的寒气全都钻进了身体里。

    宋安杰早早的等候在一旁，面对蒋沐绍的时候，小小年纪的他心里头有些尴尬，不过面上倒是老成得很。先拱手同蒋沐绍见礼，然后说道：“在书院的时候，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沐绍表哥在寻一本前朝珍本，正好我手中有沐绍表哥想要珍本，只不过是手抄本。如果沐绍表哥不嫌弃的话，我就借给你。”

    蒋沐绍顿时大喜过望，“多谢安杰表弟。没想到我的小事情，安杰表弟也会放在心上。”

    宋安杰呵呵一笑，有些不太自在。“手抄本我已经带来了，还请沐绍表哥过目。对了，这件事情还请沐绍表哥不要对别人提起。”

    “我知道，我都明白的。”蒋沐绍喜不自胜，从宋安杰手上小心翼翼地接过手抄本，又小心翼翼的翻看，果然是他一直求而不得的珍本。即便是手抄本，也珍贵无比。

    蒋沐绍满脸激动之色，“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安杰表弟。”

    宋安杰大手一挥，大方的说道，“沐绍表哥不用如此客气，我们是表兄弟，应该互相照顾。嗯……”

    宋安杰犹犹豫豫的，原本和宋安然商量好的，他借口离开，然后田嘉装作无意间路过同蒋沐绍相遇，之后的事情就看田嘉如何发挥。如此一来，就算事情谈不拢，宋安杰也可以推脱说自己完全不知道田嘉的事情。

    可是面对蒋沐绍真诚的感谢，宋安杰又觉着这样欺骗对方很不好，有违君子之道。

    想了又想，宋安杰还是觉着有必要同蒋沐绍说清楚。

    “沐绍表哥，其实今天约你出来，除了借书之外还有一件事情。有个人想要见你，问你几个问题。沐绍表哥会介意吗？”宋安杰小心翼翼地问道。

    蒋沐绍愣住，“有人要见我？莫非是宋表妹？”

    “不是，不是我家姐姐。”宋安杰连连摆手，“是田嘉表姐。你也知道，田嘉表姐和我们一起进京，大家都很熟了。她遇到事情求到我，我也不好拒绝。故此只能冒昧约沐绍表哥出来见面。”

    蒋沐绍笑了起来，“我之前还奇怪得很，平日里我和安杰表弟并无来往，为何刚回到侯府安杰就约我来荷花池见面。原来这里面还有内情。”

    宋安杰很羞愧，“沐绍表哥，是我不对，我应该事先将话说明白的。你如果不愿意见田嘉表姐，那就当我没提过这件事情。书我照样借给你，你看完了再还我就成。而且我也觉着沐绍表哥的学问不错，只是平日里沐绍表哥不肯在人前展露而已。”

    蒋沐绍笑笑，“安杰表弟不用如此。既然来了，不妨见一面吧。”

    “啊？”宋安杰很意外，他没想到蒋沐绍竟然会同意和田嘉见面。莫非这二人的婚事真能成。

    宋安杰转眼又高兴起来，“多谢沐绍表哥不怪我擅做主张。”

    蒋沐绍呵呵一笑，“你也是受人之托，而且你还借书给我，我怎么能怪你。”

    “太好了。”宋安杰朝身后小树林叫了声，“田嘉表姐，你出来吧。”

    蒋沐绍见到这一幕，顿时失笑。别看宋安杰小大人的模样，其实很多时候也会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田嘉羞红着连从树林里走出来。

    自始至终，宋安然都没出现。当初宋安然只答应帮田嘉将蒋沐绍约出来，剩下的事情就靠田嘉自己。如今宋安然虽然没有露面，但是她对田嘉的承诺已经完成。

    宋安杰朝田嘉招了招手，“田表姐，你有什么话就同沐绍表哥说吧。我就先走一步，去路口替你们看着。”

    宋安杰不等二人挽留，就跑走了。

    蒋沐绍大大方方的看着田嘉。田嘉则有些忐忑不安，微微低着头，“沐绍表哥，约你出来见面，是我的主意。还请沐绍表哥不要见怪。”

    “田表妹客气了。不知田表妹想同我说什么？”

    田嘉鼓足了勇气，终于抬起头来看着蒋沐绍。她内心紧张，手心冒汗，心口一直在快速的跳动。她无数次想要掉头就跑，可是这辈子就只有这一次机会，要是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下次。

    所以就算双腿发软，身体摇摇欲坠，在跌倒之前她也要将心里话问出来。

    田嘉深吸了一口气，“约沐绍表哥出来见面，是想同表哥说一说我的婚事。”

    蒋沐绍微蹙眉头，没有吭声，想听田嘉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开了头，后面的话就很容易说出口。田嘉继续说道：“大表嫂吐血，将不久于人世。大表哥拒绝娶顾四娘为填房，此事想来沐绍表哥已经听说过了。不过你不知道的是，我娘想让我嫁给沐文表哥，但是我不愿意，沐文表哥也不会愿意娶我。”

    顿了顿，田嘉用尽所有的力气说出余下的话，“尽管我不愿意，可是我娘是不会放过我的。我不想被我娘摆布，我想自己寻一门婚事。沐绍表哥，你愿意娶我为妻吗？”

    田嘉瞪大了眼睛，她想看清楚蒋沐绍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蒋沐绍面无表情，内心情绪丝毫没有显露出来。田嘉又急又失望，难道真的是她一厢情愿。

    最后的勇气已经用尽，田嘉一脸苍白，“要是沐绍表哥不愿意的话，就当我今天没来过，更没说过那些话。沐绍表哥，对不起，是我糊涂，我这就告辞。”

    田嘉转身，匆匆离去。

    走出几步，蒋沐绍却突然叫住她。

    “田表妹稍等。”

    田嘉的心跳再一次加快，脸红如血，不知是该继续往前走，还是该回头等待蒋沐绍的下文。

    最终还是对未来的期待战胜了被拒绝的恐惧，田嘉缓缓转身，表情似悲似喜，眼中饱含希望又有绝望，“表哥叫我？”

    蒋沐绍显然被难住了，他有些为难的说道：“表妹突然同我说这些，说实话，我一时间真没反应过来。不过我还是要感谢表妹不嫌弃我的出身。”

    “不嫌弃，不嫌弃。其实我除了是嫡出外，并没有比沐绍表哥好多少。”田嘉有些自卑的说道。

    蒋沐绍斟酌了一番，小心翼翼地说道：“不瞒田表妹，在这之前我还没想过自己的婚事。毕竟二哥和三哥都还没有定亲，要轮到我估计还得等两三年。但是能得到田表妹的青睐，这是我的荣幸。只是这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现在我真的没办法回答田表妹。不如这样，你给我一点时间，在回书院之前，我会给你答复，你看可以吗？”

    田嘉双眼发亮，充满了欣喜之色，连连点头，“愿意，愿意。多谢沐绍表哥不嫌弃我。”

    蒋沐绍露齿一笑，“田嘉表妹不必妄自菲薄，其实你挺好。”

    田嘉羞红了双脸，这是不是意味着蒋沐绍对她也是有那么一点点想法的。这种猜测，让田嘉的心快要跳出来，她不敢继续停留，“沐绍表哥，那我，先走了。”

    不等蒋沐绍回答，田嘉就急匆匆的跑了。

    蒋沐绍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表情开始变得凝重，甚至皱起了眉头。

    说实话，就如田嘉自己所说，她除了一个嫡出的身份外，可以说是一无所有。娶她，不仅不能得到妻族的助力，反而还会被田姨妈拖累。不仅被拖累，而且田嘉还没有嫁妆，他还得倒贴田嘉田姨妈母女两人。并且婚后，夫妻二人还会处处被人嫌弃比较，他未来的路将比现在艰难十倍。

    反之若是娶一个有嫁妆，妻族能提供助力的女人，即便不能少奋斗几年，至少他未来的路会走得轻松一点。不必为银钱发愁，不必为丈母娘的无理取闹而分心，不必因为妻子的哭哭啼啼而心烦意乱，影响读书。

    任何一个有理智的男人，都不会愿意娶田嘉为妻。除非某个男人爱田嘉爱得痴缠，才会愿意不顾一切的娶她为妻。

    可是蒋沐绍依旧心软了，面对田嘉那绝望的小眼神，他没办法一口回绝。他想自己如果一口回绝，田嘉一定会绝望的想要跳荷花池吧。那样一来，他岂不是害了田嘉一命。

    思来想去，蒋沐绍决定请宋安杰帮忙传话。

    反正宋安杰已经搅入这潭浑水，不妨帮忙帮到底。

    宋安杰守在路口，见田嘉红着一张脸跑出来。本想问问事情怎么样了，结果田嘉冲她羞涩一笑，就跑走了。

    宋安杰愣了一下，这是答应了吗？难道蒋沐绍真的愿意娶田嘉为妻。

    宋安杰摸摸头，有些糊涂。正准备离去的，就听到蒋沐绍在身后叫他。

    “安杰表弟，请等等我。”

    宋安杰回头，笑了笑，“见过沐绍表哥。沐绍表哥同田表姐谈完了。那你们之间……”

    “看来安杰表弟很清楚田嘉表妹找我谈话的目的。”

    宋安杰呵呵一笑，有些不好意思。“那沐绍表哥是答应了吗？”

    “没有。我说需要时间考虑，在回书院之前我会给她答复。”蒋沐绍表情严肃的说道。

    宋安杰本来还想打趣两句，不过见蒋沐绍严肃起来，也料到蒋沐绍十有*会拒绝田嘉。

    奖沐绍郑重地同宋安杰说道：“安杰表弟，我不方便同田嘉表妹见面。你能不能帮我转告她，就说我谢谢她的好意。只是我暂时没有娶妻的打算。辜负了她的心意，还请她见谅。就在我们回书院之前告诉她吧。”

    啊！果然是拒绝啊。

    宋安杰替田嘉可惜，“沐绍表哥真的要拒绝田表姐吗？你们之间真的没一点点可能？”

    蒋沐绍笑了笑，“我目前是真的没有娶妻的打算，所以我不能耽误了田表妹。再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我答应她，那便是私相授受，这样做不好。”

    宋安杰皱了皱鼻子，“其实是因为沐绍表哥不喜欢田表姐，所以才会拒绝吧。”

    “你这小子，懂得不少。”蒋沐绍坦坦荡荡的，他对田嘉的确没有丝毫的男女之情。之前同田嘉有所来往，也是因为两人处境差不多，有一种同类的感觉。可是蒋沐绍不想娶一个同类为妻，那样做的话，不仅夫妻二人可怜，就连他们的孩子也遭罪。理智的做法，就是拒绝。

    宋安杰也跟着笑起来，“沐绍表哥放心，你的意思我会在明天转告给田嘉表姐。只是这样一来，田嘉表姐该伤心了。哎，田姨妈将田嘉表姐逼成这个样子，可真够狠心的。”

    宋安杰和蒋沐绍分开后，就回到荔香院将宋安然。

    宋安然让人奉上一杯热茶，“安杰弟弟辛苦了，今儿姐姐得好好感谢你。”

    宋安杰眯着眼睛笑起来，“要让喜冬下厨，我要吃她做的红烧肉，还有红烧鱼。”

    “好的，我一会就让喜冬准备。”宋安然笑眯眯的，拉着宋安杰去了小书房说话。

    小书房内只有姐弟二人，宋安然悄声问他，“事情怎么样？他们见面了吗？蒋沐绍答应了吗？”

    宋安杰先是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最后才说道：“田嘉表姐和沐绍表哥见了面。沐绍表哥对田嘉表姐说，需要时间考虑一下。我看田嘉表姐脸都羞红了，估计这会正高兴着。不过后来沐绍表哥叫住我，让我转告田嘉表姐，说他暂时不打算成亲，不能因为他耽误了田嘉表姐的花期。还说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私相授受不好。要我说沐绍表哥根本不喜欢田嘉表姐，所以才会拒绝。”

    宋安然长出一口气，“蒋沐绍果然拒绝了田嘉。”

    “姐姐早就料到会这样？”

    宋安然点点头，“田嘉曾和我说过一番话，她说蒋沐绍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愚钝，还说蒋沐绍其实很聪明，只是从不在人前显露而已。听到这里，我就知道蒋沐绍是在扮猪吃老虎。这样的人，对自己的前程有着清晰的规划，他们理智，冷静，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懂得通过什么方式去获取自己想要的。这样的人，只要理智还在，就不可能娶田嘉为妻。毕竟田嘉一无所有，又有田姨妈那样一个亲娘做拖累，实在不是个良配。”

    “可怜的田表姐，这回要哭死了。”宋安杰小大人一样地说道。

    宋安然笑了起来，“人各有命，强求不得。蒋沐绍的意思，我会亲自转告田嘉表姐知道，好叫她死心。”

    宋安杰有些八卦地问道：“那接下来田嘉表姐该怎么办？听从田姨妈的话，嫁给沐文表哥吗？”

    “你觉着沐文表哥会娶她吗？”

    宋安杰皱起鼻子，“沐文表哥人品不行，而且我听说他喜欢绝色。可是田嘉表姐又不是绝色，估计沐文表哥也不会娶她。哎，田嘉表姐果然可怜。难不成她只能给人做妾。”

    “胡说八道。什么妾不妾，以后不准再说。”宋安然不轻不重的呵斥了一句。

    宋安杰不好意思，“姐姐教训的是，我不该这么说田嘉表姐。好歹我们也是表姐弟。我也希望她能嫁个好人家，彻底摆脱田姨妈。”

    这个愿望很难。要是田大人还活着，田嘉的处境会比现在好上十倍不止。那样的话，就变成了蒋沐绍配不上田嘉，该轮到田嘉去嫌弃蒋沐绍。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晚饭的时候，宋安杰如愿的吃到了喜冬烧的红烧肉，红烧鱼。顺便抱怨了两句书院的饭菜难吃，说书院的厨子全都在煮猪食，没有一点味道不说，还难见荤腥。

    宋安芸就好奇地问他，“安杰弟弟，南山书院那么多世家子弟，难不成都得忍受猪食一样的伙食还能不闹事？”

    宋安杰揉揉圆滚滚的肚子，“当然不能忍受。不过世家子弟都有书童照料。书童们每天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从外面酒楼买饭菜回来。”

    “哇，原来还能这样。”宋安芸好兴奋，她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向往。

    宋安然笑道：“既然吃不惯学校食堂的饭菜，那要不要也给你配一个书童，让书童天天出书院给你买饭菜。”

    宋安杰连连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去读书的，不是去享受的。书童就不用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搞定。”

    宋安然笑了笑，没说话。

    宋安乐和宋安芸倒是挺佩服宋安杰的，单是从这一点来说，宋安杰就比乐于享受的宋安平要强。

    第二天下午，侯府的小子们和宋安平还有宋安杰就准备启程回书院。宋安然让喜冬给宋安杰准备了不少干粮糕点，方便给他解馋。又准备了几身厚实的衣服。天气越来越冷，可别因为读书就忽略了身体。

    宋安然嘱咐了许多，宋安杰一一听着。

    宋子期在旁边看了，冷哼一声，怒斥一声，“溺爱过度。”

    宋安然同白姨娘同时被吓了一跳。白姨娘有些心虚，宋安然笑道：“父亲该小声点，女儿差点被父亲吓出病来。”

    宋子期哼了一声。

    宋安然笑了笑，“父亲也不想弟弟们在书院饿着，冷着；被人说堂堂宋家子，连饭都吃不饱吧。”

    “十年寒窗苦读，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宋子期板着脸。

    宋安然笑道，“女儿却有不同的看法。所谓十年寒窗苦读，那是因为条件不好，所以只能寒窗苦读。咱们宋家并非贫寒人家，干嘛要学贫寒子弟忍饥挨冻苦读。这样做根本就是沽名钓誉，虚伪至极。”

    “胡言乱语，曲解要义。”宋子期轻声呵斥了一声。

    宋安然点点头，“父亲责骂的对，是女儿浑说。不过女儿都已经准备了这么多吃的穿的，总不能放在家里浪费。还是让安平安杰带到书院，物尽其用才好。”

    宋子期冷声说道：“罢了，看在你辛苦准备的份上，这次破例。”

    雨过天晴，大家都笑了起来。宋安杰背着宋子期，偷偷塞了一块点心在嘴里，冲宋安然愉快的笑着。

    宋安然揉揉他的头，臭小子，好歹悠着点。要是被父亲发现你当着他的面偷吃，小心挨打。

    宋安杰做了个鬼脸，他才不怕。反正父亲骂他的时候就喜欢举例各种经典要义，只要他能回答得上，就一定能够安全过关。

    宋安杰察觉到宋安平看过来，还示威似的朝宋安平笑了笑。

    宋安平偷偷哼了一声，转过头，再也不看宋安杰一眼。

    宋安平不是没想过要在宋子期面前告宋安杰的黑状，只可惜他心虚，所以他不敢。因为宋安杰手上捏着他大把的把柄。他敢告状，宋安杰就敢将他的黑历史全捅出来。到时候肯定他更倒霉。

    送走了宋安杰宋安平，大家也都散了。

    宋安然刚回到荔香院，喜夏就来禀报，“姑娘，田姑娘来了。奴婢看她很着急，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

    宋安然笑笑，“行了，我去见她。你们就外面候着就行。”

    “奴婢遵命。”

    宋安然走进小书房，田嘉顿时跳起来，抓住宋安然的手，急切地说道：“安然妹妹，沐绍表哥明明答应我，说是回书院之前会给我答案。可是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得到只言片语。安然妹妹，你说是不是他忘了，还是他出了什么意外。”

    宋安然摇头，“他没有忘，也没出意外。”

    田嘉愣住，眼中的光芒渐渐消散，连连摇头，“不会的，安然妹妹是同我开玩笑，对不对？”

    宋安然挣脱开田嘉的手，轻声说道：“田表姐应该已经猜到答案了吧。”

    “我没有猜到，我什么都不知道。”田嘉突然怒吼。

    宋安然表情平静地看着她，平静地说道：“沐绍表哥想让我转告你，他不能娶你，希望你能原谅他。”

    “不是真的，对不对？安然妹妹，你是在同我说笑，对不对？昨天，他的态度明明很好，还对我笑来着。他如果不愿意，他为什么不直接同我说，为什么要让你转告？你骗我，你肯定在骗我。”田嘉激动起来，双手挥舞，显得格外的狰狞。

    宋安然后退两步，说道：“他没有当面拒绝你，是怕你难堪，会想不开出意外。所以他让安杰代为转告。安杰不好去见你，所以只能拜托我来告诉你答案。田表姐，你不要太伤心。婚姻大事，本来就要讲究缘分。他拒绝，只能说明你们之间没有缘分。”

    田嘉跌坐在椅子上，“我不要听。安然妹妹，求你不要再说了。”

    田嘉痛苦的抱住头，低声抽泣。

    “田表姐，错过你，是蒋沐绍的损失。你会遇到更好的。”宋安然觉着自己的安慰，特别的苍白无力。看着伤心哭泣的田嘉，宋安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希望她自己能够想明白。

    “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安然妹妹，求你不要再骗我了。以我的条件，错过了蒋沐绍，我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嫁。我这辈子，注定了可怜又可悲。怪只怪我的命不好。”田嘉埋着头呜呜的哭着。

    此刻田嘉的内心充满了绝望，她觉着自己这辈子彻底完了，已经没有幸福可言。可是真要因为蒋沐绍的拒绝就去死吗？田嘉舍不得自己这条小命，她不想死，可是活着真的好痛苦，她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错了，她不该抗争，她该听娘的话，嫁给宋大人做填房，或者嫁给蒋沐文做填房。

    渐渐地，田嘉止住了哭声。她擦干眼泪，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宋安然，表情悲苦无比，“安然妹妹，我真羡慕你。你虽然失去了母亲，可是你有宠爱你的父亲，你吃穿不愁，还有大把的银钱供你花用，最重要的是你还有丰厚的嫁妆。而我，除了嫡出的身份和这具臭皮囊，就一无所有。

    安然妹妹，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对你大吼大叫，将你吓坏了吧。我该谢谢你，要不是你帮我，到现在我还做着嫁给蒋沐绍的白日梦。虽然知道结果很伤心，可是我并不绝望。这件事情本来就只有五成把握，现在不过是一切重头再来。安然妹妹，这些日子承蒙你的照顾，我都记在心上。将来要是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听了田嘉的话，宋安然的感觉很不好。她总觉着田嘉有些不对劲，“田表姐，你不要紧吧。你要是难过的话，不如痛痛快快哭一场。在我这里，你不用担心被人看到，更不用担心被人传出去。只要哭出来，心里面就舒坦了。”

    田嘉摇头，“不了。我已经哭过很多次，这一次我不想再哭。”

    田嘉坚强的站起来，“安然妹妹，我真的很羡慕你，又感激你。如果我以前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你体谅。将来，我会尽量少麻烦你。”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田表姐有难处，尽管来找我。”宋安然小心翼翼地看着田嘉，生怕一眨眼的功夫，田嘉就会来个疯狂大爆发。

    “不了。我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就此告辞，安然妹妹保重。”田嘉头也不回的走了。

    宋安然站在原地，心有不安。是她的错觉，还是田嘉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田嘉离开时的那一刻，她的心跳会突然快了一拍。

    “姑娘，你没事吧？”喜春走进小书房，担心地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恍恍惚惚中，终于回过神来，尴尬一笑，“没事。就是田表姐有些出乎意料，我有些想不通。”

    喜春就说道：“田姨妈那人好不要脸的，至于田姑娘，奴婢也没觉着她有多好。姑娘干什么处处帮着她。”

    “人人都需要帮忙，人人都希望有一二真诚的朋友在自己有需要的时候能伸出援助之手。田嘉表姐身处绝望中，我若是拒绝了她的求助，我真不敢想她会做出什么事情。而且帮她不过是举手之劳，犯不着你替我打抱不平。我之前只是替她可惜，命不由人的感觉很坏。”

    宋安然有些感慨。宋安然曾设身处地的想过，若是她身处田嘉的处境，有个田姨妈那样的亲娘，自己会怎么做。结果是无解。因为没有真正遇上，所有的答案都是臆想出来的，便不能当真。

    不过宋安然始终坚信一点，无论身处什么样的环境，都不能放弃希望。

    田嘉带着绝望回到小跨院。

    坐在房里，拿起针线活埋头做起来。可是她心思不在这上面，她无法专注的去绣花。

    田嘉放下针线活，就呆呆地坐在屋里，看着日头高起，看着夕阳西下。

    一天过去，她始终没有动弹一下。不知道口渴，不知道饥饿，好像神魂已经消失。

    田姨妈从外面喜滋滋的回来，就想在田嘉面前显摆一番。来到田嘉的房里，见天黑了，屋里也没点灯，就说道：“死丫头，这么节省做什么。你再节省，侯府也不会念着你的好。反正咱们已经住进侯府，今后啊该吃的吃该穿的穿，切莫替侯府节省。”

    田姨妈拿出火匣子点燃烛火，满意的笑了笑，“这还差不多。”

    随意的朝田嘉瞥了眼，田姨妈顿时皱起眉头，“嘉儿，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

    田姨妈紧张起来，赶忙伸手触摸田嘉的额头。没有发烧，田姨妈松了一口气，“嘉儿，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生病。大少奶奶就因为生病，如今连命都快没了。你这会要是也生病，侯府的人多半会以为你身体不好，是个病秧子。”

    “我知道，谢谢娘关心。”田嘉面无表情的发出声音。

    田姨妈笑道，“你知道娘是为你好就行了。哎呀，我今儿去了静思斋，啧啧，大少奶奶是真不行了。估计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

    田嘉转了转眼珠子，无悲无喜地问了句，“怎么这么快？”

    “谁说不是。大少奶奶啊，就是命不好。”

    命不好？田嘉底下头。她们母女的命就很好吗？她的命就好吗？没了父亲，失去了一切，寄居在侯府，被人各种嫌弃刁难。婚事艰难，没有嫁妆，亲娘也不肯真心实意替她着想。比起顾氏，谁比谁惨？

    顾氏至少还有疼爱她的亲娘，还有懂事的妹妹。而她除了活着以外，还有什么？

    田嘉突然问道，“娘，你说我还能做宋姨父的填房吗？”

    田姨妈先是一愣，接着笑了起来，“别想了，没可能的。你这死丫头，当初在船上多好的机会，你却不肯珍惜，还一天到晚的哭天抢地，好像我会害你一样。如今你是想通了，可是咱们现在已经没有机会接近宋大人。而且宋大人连欧明茜那样的绝色都看不上，他也肯定看不上你。”

    田嘉苦笑一声，“原来是这样。我之前还奇怪，为什么大舅母会突然消停。”

    “宋大人的婚事不成，不过蒋沐文的婚事还在。”田姨妈笑呵呵的，凑到田嘉身边，“我闺女长得这么好，又和侯府是表亲，嫁给沐文大少爷再合适不过。”

    田嘉面无表情地说道：“他是不会娶我的。”

    “你说什么？”田姨妈不解的问道。

    田嘉朝田姨妈看去，笑了笑，说道：“娘，你就别在盯着沐文表哥的婚事了。侯府这么多少爷，干嘛就盯着他一人。”

    田姨妈顿时来了兴趣，“乖女儿，你真想明白了。你同娘说说，你想嫁给谁？无论你想嫁给谁，娘都替你达成心愿。不过前提是你得听我的话。”

    田嘉瞬间攥紧了拳头，她露出一个笑容，“娘觉着沐元表哥怎么样？”

    “当然好啊。不过沐元是方氏和老夫人的宝贝蛋，我可不敢动他。”

    田嘉低着头，“娘，你该清楚我是没资格嫁给侯府少爷们做正妻的。既然如此，何不降低要求。”

    “你想做什么？你想给人做妾？”田姨妈跟见了鬼似得盯着田嘉，“你吃错药了吗？脑子进水了吗？好好的正头娘子不做，竟然想给人做妾。老娘是庶出的，都没想过要做妾，你一个嫡出的，竟然要给人做妾。老娘打死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田姨妈怒极，拿起手边最近的东西就朝田嘉打去。

    田嘉呆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一下。

    田姨妈打了两下，见到田嘉这个反应，反倒是她自己受了惊吓。

    “乖女儿，你可别吓我啊。娘的下半辈子可就指望你了，你可不能出事啊。”

    田嘉撇头，目光冷漠地对上田姨妈，“娘放心，我不会出事。我只是有些累。”

    “原来你累了。那就好好休息，娘不打扰你。至于婚事，我们以后再说。”田姨妈小心翼翼地出了房门，心头还在紧张，总觉着自家女儿不对劲，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才会失心疯一样，竟然想去做妾。

    呸，堂堂蒋湄的女儿岂能给人做妾。就算是嫁给老头子做填房太太，也不能给人做妾。更何况还是给蒋沐元那个没本事男人做妾，那更是万万不行。

    不行，她得尽快做出安排，早点将田嘉的婚事定下来，免得死丫头又胡思乱想。

    田嘉躺在床上，表情平静，无悲无怒。

    夜深人静，一点点动静就能发出很大的声响。

    田嘉晃晃头，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哭，可是又听不真切，莫非是她的幻觉。

    田嘉从床上坐起来，呆坐了一盏茶的功夫，然后干脆起身出门。

    哭声更清晰了，是从院子外面传来的。那个方向，田嘉一愣，那不是静思斋的方向吗？难不成大少奶奶死了？

    田嘉心头一惊，不顾一切的跑出去，朝静思斋跑去。

    离静思斋越近，哭声越清晰。田嘉拼命地跑，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急切。

    终于来到静思斋，入目是两个晃眼的白灯笼。原来大少奶奶真的死了。田嘉茫然四顾，心中悲凉一片。

    她看到蒋沐文从屋里走出来，表情阴沉沉的，眼中似乎有杀意闪现。她又看到顾四娘和丫头们抬着昏迷过去的顾太太进了偏房，她还看到无数丫头仆妇开始换上素净的衣服，前往侯府各处报丧。

    田嘉突然一声叹息：“原来真的死了。”

    一道利芒刺来，田嘉瞬间打了个哆嗦。那是蒋沐文，蒋沐文正死死地盯着她。

    田嘉颤抖着，猛地低下头，缩在角落里，不敢再四下张望。那样的眼神，见一次怕一次，她不嫁给蒋沐文，果然是正确的。

    侯府的人得了消息，陆陆续续的赶了过来。

    宋安然代表宋家也赶了过来，身边的喜春喜秋还拿着奠仪。

    宋安然走到蒋沐文身边，“大表哥节哀。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大表哥收下。”

    蒋沐文没有动，他看着宋安然，心情有些复杂。

    一阵冬日寒风吹来，宋安然感觉自己的嘴唇已经发紫。半夜从床上爬起来，真是一件要命的事情。尤其是在北方的冬天，又是在户外。

    “大表哥，请你节哀。”宋安然再次出声，提醒蒋沐文收下奠仪。

    蒋沐文点点头，“安然妹妹有心了。这么晚还累你跑一趟。”

    “大表哥太见外了。大表嫂生病，我们却没能帮上忙，已经很过意不去。如今大表嫂去了，我们总该来看看。”宋安然客气地说道。

    蒋沐文示意身边的小厮收下奠仪，“表妹有心了。这会里面正在入殓。表妹不如明日一早再过来。”

    宋安然正有此意，“大表嫂的后事离不开大表哥，还请大表哥保重身体。夜已深，我就先告辞。”

    “来人，替我送送安然妹妹。”

    “不用。这里来了好几次，我熟。表哥去忙吧。”宋安然拒绝了蒋沐文的安排，转身离去。

    喜夏在前面提着灯笼，照亮前方的路。

    －－－－－－题外话－－－－－－

    终于死了，下一章开始进入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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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安然查亏空

﻿    一大早，宋安然用过早饭后就来到静思斋。

    这时候的静思斋，已经彻底变成了灵堂。一眼看去，满眼的白，白得刺目。

    宋安然领着宋安乐宋安芸，走入灵堂，给顾氏上了一炷香。但愿她来世能平安喜乐。

    上过香，宋安然四下一看，灵堂里冷清清的，只有顾氏身边的丫头们在替她守灵。宋安然一叹，顾氏没有子女，辈分又低，难怪灵堂里就小猫几只。

    走出灵堂，院子里的人来来往往，大家好像都很忙。不时有人上门送上奠仪，不过来的多半都是各家的管事。各家正主儿要等到出殡那日才会正式上门。

    宋安然打算离去，经过田嘉身边的时候，就听见田嘉喃喃自语，“死了，真的死了，竟然真的死了……”

    “田表姐，你在做什么？”宋安然轻声问道。

    田嘉回过神来，见到宋安然，顿时心虚起来，眼神有些飘忽。“没什么。我是过来帮忙的，安然妹妹是来祭奠大表嫂？”

    宋安然点点头，“田表姐真的没事？”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田嘉不经意间看到方氏对下人呼来喝去的，眼神发光，冒出某种**。

    宋安然顺着田嘉的目光看去，宋安然看到的是：老夫人身边的丫鬟红衣带着婆子们将蒋沐文的小妾全都捆了起来，婆子们对小妾半点不客气，推推搡搡的，骂骂咧咧的，话里话外的意思，竟然是指责小妾们害死了大少奶奶，奉老夫人的命，要将她们全都发卖了。

    小妾们自然不会束手待毙，一个个哭哭啼啼，喊着冤屈。

    “大少奶奶，你睁眼看看啊，你尸骨未寒，侯府就容不下我们了。”

    “大少爷救命啊！我要见大少爷，你们放开我。要是大少爷回来见不到我，你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我是大少爷的宠妾，你们敢这么对我，大少爷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饶命啊，我是被冤枉的……”

    ……

    小妾们又恐惧又闹腾，红衣面无表情的看着，婆子们则卖力的收拾这些小妾，务必在将她们卖出去之前，让她们吃一顿终身难忘的苦头。

    方氏来到红衣身边，“老夫人真让你将这些人卖了？”

    红衣躬身回答，“回禀大太太，老夫人的确是这么吩咐的。”

    方氏有些不高兴，“这么大的事情，事先也没有通知我一声。今儿我要是不过来，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

    “奴婢不敢。奴婢以为老夫人会同大太太说明此事。”红衣不卑不亢，很是沉稳。

    方氏哼了一声，“老夫人这是要做什么？让沐文那臭小子修身养性吗？还是打算重新卖几个绝色回来侍候大少爷？”

    “奴婢不知道老夫人的心意，大太太要是好奇，何不直接去问老夫人。”

    方氏剜了眼红衣，“我当然会去问。既然老夫人交代你，那你就好好当差吧。”

    “奴婢遵命。”

    小妾们见威胁不起作用，便开始大吼大骂。

    “打死人啦，侯府要打死人啦。侯府草菅人命，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我是大少爷的人，你们没权利处置我，放开我……”

    ……

    小妾的们声音太响亮，惊动了一直守在卧房里的顾太太和顾四娘。

    顾四娘扶着顾太太走出来，顾太太一见这些妖妖娆娆的小妾，顿时就红了双眼。推开顾四娘，就朝小妾们冲去。

    “贱人，你们这些贱人害死了我的幼娘，我要让你门偿命。打死你们，打死贱人……”

    顾太太不顾一切的朝小妾们打去。她太伤心了，她接受不了顾氏去世的事实，更接受不了蒋沐文不肯娶顾四娘的事实。她心中早已经积累了无数郁气，急需一个发泄的地方。偏偏这些小妾们冒了出来，顾太太便将一腔怒火全都发泄在小妾们的头上。

    小妾们被打得啊啊大叫。

    “打死人啦！”

    “顾太太疯啦！”

    “大少奶奶的死同我们又没关系，顾太太凭什么打我们？”

    “顾太太得失心疯了！”

    ……

    不能让小妾们再吵闹下去，红衣当即下令，让婆子们将小妾们的嘴巴全都堵上。

    婆子们拿出五花八门的物件，有汗巾子，有臭鞋子，臭袜子，纷纷朝小妾们的嘴巴里塞。小妾们嘴巴还没堵上，就先被熏了个头晕眼花。

    红衣又下令，将小妾们赶紧弄走。别顾着推推搡搡的，耽误时间。

    婆子们不敢再乱来，一人提着一个，就将柔弱的小妾们给提了出去。

    顾太太累了，跌坐在地上。入目一片白茫茫，顾太太悲从中来，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我可怜的女儿啊……”

    顾四娘含着泪，扶起顾太太，“娘，我扶你去房里歇息。”

    顾太太泣不成声，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让人不忍直视。

    田嘉幽幽一叹，对宋安然小声说道：“如果嫁给大表哥，注定是这个下场，那又何必嫁。”

    宋安然奇怪的看着田嘉，田嘉的反应没问题，可是宋安然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觉着某些地方出了差错，可是又不能确定具体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这种感觉真是很不爽。

    田嘉看着方氏那边，眼神幽深，嘴角一勾，似笑非笑的，让人惊悚。

    宋安然悄声问道：“田表姐，你对大舅母有什么意见吗？”不然干什么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方氏。

    田嘉埋头，否认，“没有的事，安然妹妹误会了。”

    宋安然自然不知道，田嘉竟然会生出给蒋沐元做妾的心思。即便被田姨妈臭骂了一顿，田嘉依旧没有改变自己的打算。

    田嘉想着，她没资格嫁给蒋沐元做妻子，至少有资格做妾吧。蒋沐元性子软绵，缺少主见。就算是嫁给蒋沐元做妾，也不用担心失去了宠爱后，蒋沐元会苛待她。就算将来蒋沐元娶了妻子，自己仗着是蒋沐元表妹这层关系，相信蒋沐元的妻子也不敢对她太过分。

    可见，嫁给蒋沐元做妾这件事情，田嘉已经经过深思熟虑。如今要发愁的是如何将生米煮成熟饭。毕竟平常日子里，她根本没有机会同蒋沐元接触。

    看着满院子的白，田嘉生出一个主意，或许顾氏的丧事会是她的好机会。

    宋安然本想追问几句的，刘嬷嬷却在这个时候找了过来，“姑娘，老爷叫你去外院客房，说是有事情吩咐。”

    宋安然点点头，“田表姐，我先走一步。你也别将自己逼太紧。”

    “多谢安然妹妹关心。姨父找你肯定有要紧事，安然妹妹赶紧过去吧。”

    宋安然离开静思斋，同宋安乐宋安芸分开，径直前往外院客房。

    宋子期坐在偏房改成的书房内。宋安然到的时候，他正在奋笔疾书给人写信。见宋安然来了，他便放下手中的笔，说道：“今日你替为父到那边宅子走一趟，盘点一下那边的账目。”

    宋安然很意外，很惊讶，“不年不节的，父亲突然要盘点账目，莫非那边宅子出了什么问题？还是有人胆大贪墨？”

    宋子期面无表情的说道：“贪墨这样的事情，无论哪里都免不了，只要做得不过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行。当然，必要的时候也需要杀鸡儆猴，让那些人收起爪子。”

    顿了顿，宋子期又说道：“最近开销有些大，你去宅子那边盘点一番，尤其是那些珠宝玉器，你替为父捡几样品质上等的，为父要用来送人。”

    宋安然关心的问道：“父亲的差事有眉目了吗？”

    宋子期突然笑了起来，有几分得意，有几分自信，有几分欣喜。“差事的事情快了，应该这个月内会有消息传来。”

    “父亲这回能心愿得偿吗？”宋安然一直都知道，宋子期想做京官，而且还是掌握实权的四品以上的京官。要达到这个目的，真不是一般的难，而是超级难。

    官员位置，一个萝卜一个坑。能遇上一个品级高，实权重的位置真的要看人品和运气。位置有了，还得同时面对数个有野心有势力有背景的同僚竞争，这个时候拼的还是人品。有钱有势有背景，关系做到位，让上面的人看到你有担当，能做事，还能替上峰背锅，同时还有银子的时候，人品大爆发，好官职自然就能落到自己头上。

    这种事情说起来永远都是那么简单，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做起来却实实在在的难，不仅考验一个人的公关能力，交际能力，更考验人脉关系，金钱厚度，人品厚度。

    自从进了京城后，宋子期一直在忙活这事，天天早出晚归，天天置办酒席，约见各路牛鬼神神，每天喝得醉醺醺的回来。宋安然虽然没有亲眼见到，可是光听下人说起，就觉着心疼还有心累。好在努力最终会换来收获。

    宋子期矜持地笑笑，“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问题应该不大。”

    “那女儿先恭喜父亲。”宋安然也高兴起来。等宋子期的前途定下，她就可以安排人出门看房子。早点置办好宅院，早点搬出侯府。

    宋子期又板着脸，“这件事情你知道就行了，切莫说出去。”

    “女儿知道轻重，绝对不会说出去。”宋安然甜甜一笑，“父亲，那女儿这就去宅子那边盘点账目。”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要是今天盘点不完，那就分做两天。总之，天黑之前一定要回侯府。”

    “女儿明白。”

    宋安然带上刘嬷嬷，喜春，喜秋，喜夏，喜冬还有小厮长安长根，以及白一，分别坐上两辆马车出了侯府。同时还让人联系了冯三，必要的时候还需要冯三扎场子。

    放置财物的小宅子位于置业坊，离西市很近，附近住的都是有钱任性的富户。各种花样炫富，各种纸醉金迷的行为，在置业坊内却是理所当然。所以宋家的那两进小宅院，就算三天两头的人进人出，搬运财物，在置业坊内也是丝毫不起眼。

    两辆马车从侧门进入小宅院。

    宋安然下了马车，石管事迎了上来。

    “小的见过二姑娘。”

    宋安然微微颔首，拿出腰牌递给石管事，“我奉父命，前来盘点库房财物。还请石管事行个方便。”

    石管事微微躬身，“二姑娘折杀小的了。所有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还请二姑娘过目。”

    几个小厮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摞摞的账本和一大串钥匙。

    光是那么大一堆账本就让人头大，更不用说要账目和实物对照盘点，工作量绝对翻两倍。

    宋安然没有丝毫怯意，她面无表情地说道：“石管事有心了。喜秋喜春，你们两个同石管事做个交接。事无巨细，都要登记签字，知道吗？”

    “奴婢遵命。”

    喜秋喜春去办账本钥匙的交接工作，宋安然则领着丫头们去了大厅。几个丫头将桌子一摆，算盘一放，个个表情严肃，全都摆出账房先生的架子。

    石管事有些诧异，“姑娘就靠几个丫头算账吗？不如小的安排几个账房过来帮忙。”

    宋安然轻声一笑，“石管事有心了。账房先生我已经找好了，一会就到。”

    石管事还在惊疑不定，长安已经带着五六个账房来到小宅院。

    原来宋安然出侯府的时候，就命长安去找张治，让张治安排几个账房给她用。这些账房都经过专业培训，虽然年龄不大，最大的才四十来岁，最小的不过二十**岁，但是算起账目来，一个能顶两三个。

    石管事一见到这些账房，顿时瞪大了眼睛，额头开始冒冷汗。

    宋安然轻飘飘的瞥了石管事一眼，没吭声。不过她心里面早有了猜测，宋子期突然让她来盘账，肯定不单单是为了找几样金银玉器来送礼。十有**是有人贪墨，贪墨的数额巨大，已经到了无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地步，所以宋子期打算杀鸡儆猴。

    身为这里的管事，如果真的发生了严重的贪墨行为，无疑石管事的嫌疑最大。所以宋安然不能用石管事推荐的账房。就连茶水，点心，饭食，宋安然也让喜冬准备，绝不喝一口石管事送上的茶水，更不会吃一口这里的人做的饭食。

    至于石管事住的地方，和石管事身边的狗腿子，宋安然也早就命人悄悄的看起来，以防有人狗急跳墙。

    喜秋喜春完成了账本和钥匙的交接工作，账房也都就位，宋安然一声令下，盘账开始。

    大厅里响起噼噼啪啪的算盘拨动声，宋安然安稳地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养身汤，神情悠闲。石管事就站在门口，微微躬身，表情镇定无比，完全没有流露出丝毫心虚不安的迹象。

    宋安然挑眉一笑，石管事这副做派，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真清白，所以不惧怕查账。一个是城府太深，已到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地步。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宋安然都要看到盘账的结果，才会对石管事做出安排。

    账房们每算完一本账本，就会在末页贴纸写下小结，然后交给宋安然。等宋安然过目后，喜秋喜春就会带上账本前往库房盘点实物。若是账本和实物对不上，呵呵，那问题可就大了。

    半个时辰过去，一个时辰过去，屋里只听到算盘声，听不到有人说话。喜冬端来午饭，账房们也没空享用。只好全都便宜了宋安然和刘嬷嬷。

    刘嬷嬷身为府中老人，今日过来，就是替宋安然压阵的。

    宋安然吃过午饭，漱口，突然有点想午睡。喝了杯浓茶，总算又精神了。

    一直站在门口，沉默不语的石管事，却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二姑娘，小的很好奇，这些账房先生是从哪里找来的？二姑娘应该知道，这宅子里面的东西关系着宋家的身家性命，让外人来盘账，这不合适吧。”

    宋安然轻声一笑，“石管事，谁告诉你这些账房都是外人？他们可都是我的人。”

    石管事心头一惊，“怎么可能？姑娘那里来的这么多账房？”

    宋安然挑眉冷笑，“没什么不可能。只是恰好你不知道而已。”

    石管事心中惴惴不安，他突然想起一个传闻，传闻说宋安然手下有一批人。这批人个个能干，散在全国各地做生意替宋安然赚钱。当初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石管事根本不相信，还嗤笑过别人。

    宋安然一介闺阁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哪里能培养出一批能干的人替她赚钱？她哪有那么多资金交给那些人做生意。种种不合理处，让石管事拒绝相信这个传闻。可是今日突然冒出来的账房先生，让石管事开始重视这个传闻。

    或许那个传闻是真的，宋安然真的养了一批人，在替她赚钱。只是宋大人怎么会允许宋安然这样做，难道宋大人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那宋安然又怎么瞒过全府的人，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石管事瞧了眼那几个拔算盘比他还牛逼的丫头，莫非宋安然就是靠这些丫头，撑起了庞大的事业。

    石管事果然是精明厉害的，一眼就猜中了事情的关键。只可惜他拒绝相信这个事实。他不能接受宋安然靠几个丫头的帮忙，就能创下庞大的事业。这让身为男人的他，情何以堪。

    账本以可见的速度减少，喜秋喜春一趟趟的进出各个库房。

    最后喜秋手里捧着数本账本来到宋安然跟前，“姑娘，这几本账目都有问题。另外这几本和实物对不上。奴婢已经查看完毕一号库房，里面少了将近一成的财物。其他几个库房，靠奴婢一人肯定看不完。”

    宋安然压下账本，说道：“喜夏，喜冬，你们二人同喜秋一起去查看库房。刘嬷嬷，你也去。另外长安和长根也去。”

    “奴婢遵命！”

    等喜秋他们一走，屋里又安静下来。宋安然冲石管事似笑非笑的，“石管事，难道你没有话和我说吗？”

    “不知二姑娘想要听什么？”

    “不是本姑娘想听什么，而是石管事你该说什么？”宋安然说完，抬手压在桌面上的账本上。言下之意，自然是让石管事主动交代。

    却不料石管事并不领情，“小的无话可说。”

    “是吗？看来我威望不足以让石管事坦诚事实。这样吧，先委屈石管事，等父亲有空的时候，他会亲自过问你的事情。白一，将石管事带下去，命人看起来。”

    “奴婢遵命。”白一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宋安然身边，宋安然没被吓住，反倒是石管事受了惊吓。

    白一朝石管事走去，石管事顿时紧张起来，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你要干什么？”

    白一表情严肃地说道：“石管事，请！”

    石管事不动。

    白一便说道：“不要逼我动手。”

    石管事惊疑不定。

    宋安然开口了：“石管事，我劝你还是跟着白一走吧。良言相劝，若是不听的话，一会场面就尴尬了。到时候石管事里子面子全没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石管事长叹一声，呼出一口浊气，“罢了，小的听二姑娘的。”

    白一带走了石管事，大厅里渐渐就有了人气。

    有账房嘀嘀咕咕的，“账目做成这样子，还敢做假账，真当咱们是傻的吗？”

    “就是。这么明目张胆的做假账，他们是算定了没人查账吗？”

    “这得亏空多少啊！姑娘他们来京城还不到两个月吧，就敢贪墨这么多，真是不知死活。”

    ……

    宋安然站起身，账房们都住了嘴，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轻声一笑，“你们继续，本姑娘要出去透透气。”

    宋安然走出大厅，来到院子里。天，阴沉沉的，听侯府的老人说快要下雪了。宋安然这辈子还没见过雪，不知道古代的雪和后世有没有什么不同。

    喜秋几个丫头从库房里出来，就看到宋安然站在院子里吹风。

    喜春当即大叫起来，“姑娘不冷吗？奴婢去将大氅给姑娘拿来。”

    刘嬷嬷也在唠叨，“姑娘也太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如今年轻没事，等年龄大了后，姑娘就知道不爱惜身体的坏处。”

    宋安然笑笑，“干坐着怪没趣的，而且很明显要清点完库房里面的东西，没个两三天是不行的。这样吧，喜秋和刘嬷嬷，还有长安长根都留在这里。另外我将喜冬给你们留下做饭，那些账房也留给你们使唤。若是有解决不了的，喜秋，你就找长安帮忙。另外，今晚我让白一守在这里，以防万一。”

    刘嬷嬷问道：“姑娘要回侯府了？”

    宋安然点头笑笑。

    喜秋说道：“姑娘的安排没问题。不过白一就不用留下，她跟在姑娘身边更好。姑娘不用担心我们，冯三他们已经来了。有那些护卫在，不用担心石管事的人。”

    宋安然笑了笑，“冯三是冯三，白一是白一，他们不一样。”

    喜秋蹙眉，“那要不先让白一送姑娘回去。吃过晚饭后，再让白一过来。”

    “也行。”宋安然应下。

    喜春将大氅给宋安然披上，顺便抱怨了宋安然几句，怪宋安然不爱惜身体。

    宋安然也不同她计较。

    这个时候，一个小厮进入了宋安然的视线。区区小厮，能让宋安然留意到，自然有其特别之处。

    小厮很高，赶得上沈玉江的身高，身姿挺拔，眉眼阴郁，却依旧难掩帅气五官。一个小厮没事长得这么好看，真的好吗。而且这位做小厮打扮的人，明显没有身为小厮的自觉，身上也没有做下人的谦卑姿态。怎么看都像是公子哥借了小厮的衣服来穿。

    “站住！”宋安然突然叫住路过的小厮。这宅院关系着宋家的身家性命，宋安然不得不小心谨慎。任何值得怀疑的人或者事，她都不会放过。

    小厮没应，好像根本没听见一样。

    喜春怒了，“喂，我家姑娘叫你站住，你没听到吗？你是谁啊，走了谁的关系，跑到宋家当差？怎么连基本的规矩都不懂。”

    喜春拦住小厮的去路，小厮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宋安然是让他站住。

    小厮抬头朝宋安然看去，他的眼神很清澈，无论是气质还是眼神，都没有身为小厮应有的态度，他根本就不是个小厮。

    宋安然瞬间就对小厮有了最直观的判断。

    小厮似乎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这才醒悟过来，低头，请安，“小的见过二姑娘。”

    “你认识我？”宋安然朝小厮走近。

    小厮点点头，“听人说了，二姑娘今日过来盘账。”

    “你叫什么名字？”宋安然轻声问他。语气很温柔，似乎是怕惊吓了他。

    小厮没有犹豫，第一时间回答了这个问题，“别人都叫我崔四。”

    “别人叫你崔四？”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你父母给你取的名字呢？”

    崔四沉默了片刻，说道：“已经忘了。”

    忘了啊！宋安然的眼神有些诡异。她笑着问道：“你来宋家当差多久了，我怎么没见过你？”

    小厮低头说道：“我来宋家十来年了，不过一直在京城。原先在浆洗巷那边的宅子里当差，后来韩公子住了进去，小的就被管事派到这边来当差。”

    “原来如此，难怪我之前都没见过你。”宋安然了然的点点头。

    崔四说道：“二姑娘，小的还有差事在身，小的能告辞了吗？”

    宋安然却突然问道：“你识字？”

    崔四明显紧张了一下，很快有放松下来，“略微认识几个字。”

    “十年前，你才七八岁吧。你怎么会到宋家当差？谁介绍你来的？你父母呢，难道他们将你卖给了宋家？”宋安然笑着问道。

    崔四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不过转眼之间，他又平静下来，“八岁。那一年我八岁。是宋老爷亲自留下我，让我在宋家当差。”

    宋安然顿时皱起眉头，“十年前，我爹还在南州做父母官。他怎么可能安排你在京城宅子里当差？你莫非是糊弄我？”

    崔四突然抬起头，“我说的都是实话。二姑娘不信可以问宋大人，或者宋大人身边的小厮洗墨。总之，小的并不是谁家派来的奸细，二姑娘不用这么紧张。我还有事情要做，就不陪二姑娘说话。”

    崔四冲宋安然微微颔首，然后侧身离去。

    喜春大怒，张口要骂，被宋安然拦住，“让他走！”

    “姑娘，那人太没规矩了，奴婢一定要教训他，让他知道尊卑上下。”喜春大怒道。

    “不用。”宋安然摆摆手，她看着远去的崔四，脸上若有所思。一个小厮，识字，长得很好看，气质也温和，而且名字还是假的，最重要的是，他是宋子期亲自安排的。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这一切都说明这小厮的来历很蹊跷，至少府中没人知道他的真正来历。而真正了解他的，只有宋家的实际当家人宋大老爷。

    这小厮没问题吗？有问题吗？要宋安然说，问题大了去。有一瞬间，宋安然差点想冲动的问一句，喂，你姓宋吗？你不会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吧。

    不过这个荒谬的念头，存在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被宋安然给杀死了。宋子期做梦都想多生几个儿子，真要有这么大的儿子，他怎么舍得让他躲在这里做小厮。拼死也会给他弄个出身，然后接回宋家，告慰祖宗。

    喜秋聪明，察觉到宋安然的不对劲，悄声问道：“姑娘，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奴婢派几个人盯着他，看他平时都做些什么。”

    宋安然笑了笑，问喜秋，“你觉着崔四怎么样？”

    喜秋想了想，说道：“他和别的小厮都不同。”

    当然不同。因为他不是小厮。宋安然了然一笑。她不知道崔四的真正身份，却不妨碍她对崔四真正身份做出某种大胆的猜测。“喜秋，你不必刻意派人盯着他，我怕吓着他。一切照旧就行，只当不知道有崔四这个人。”

    喜秋不太理解，不过她还是老实的点头，“奴婢遵命。”

    宋安然带着喜春喜夏还有白一出了宅院。

    宋安然想要静一静，于是独自坐了辆马车，喜春她们则坐上第二辆马车。

    宋安然在马车里闭目养神，随着马车摇摇晃晃的。突然，宋安然感觉身边似乎重了，像是多了一个人。可是以人的重量来算，似乎又太轻。

    宋安然没急着睁开眼睛，她心里头其实是有些发虚的，不过她就算发虚，也能做到处变不惊。

    她先是睁开了一条缝，似乎没人。咦，难道刚才是她的错觉。

    秦裴瞧着宋安然双眼眨啊眨的，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罪过罪过，竟然将胆大妄为的宋二姑娘吓唬成这个样子，真是不应该。

    真的没人？宋安然不敢确定。她一点点的睁开眼睛，就见一张大胡子脸近在咫尺。宋安然控制不住的“啊”的一声叫了起来。刚叫出声来，宋安然又赶紧捂住嘴。因为她认出了那双眼睛，是南州城遇上的那个大胡子男人。

    见鬼了，这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她的马车里。

    “姑娘，你没事吧？”车夫听到了宋安然的叫声，于是出声问道。

    宋安然连忙说道：“有……没事。”在大胡子秦裴的威胁上，宋安然没骨气的改了口。

    她一边盯着大胡子秦裴，一边同车夫说话，“你刚才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比如车身重了之类的？”

    车夫一边赶车，一边说道：“没有啊。是不是小的赶车赶得太快，姑娘坐着不舒服。那小的就慢一点。”

    很快，车速果然慢了下来。

    秦裴盯着宋安然，一本正经的说道：“好久不见！”

    还是那么年轻的声音，和一脸大胡子根本就不配。宋安然狠狠瞪了眼秦裴，“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秦裴摇头，他真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因为没人能够吓住他。

    宋安然阴沉着一张脸，眼神凶狠的很，“你是怎么进来的？车夫为什么没有发现你。你一个大男人坐在车里，车夫却没感觉车子重了，这是见了鬼吧。你是不是耍了什么障眼法？”

    宋安然压低声音，怒问秦裴。

    秦裴摇头，“并非障眼法。功夫到了我这程度，只要我想，就没人能发现我。”

    自大狂妄。宋安让冷哼一声，总有一天她会叫这个大胡子男人知道什么叫做不作不死，什么叫做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女子。

    宋安然冷眼看着秦裴，“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我也不想见到你。你赶紧离开。”

    秦裴摇头，辛辛苦苦才等到宋安然出侯府，他怎么可以浪费这个机会。“我的事情还没说。”

    “你的事情我没兴趣听，你给我下车。”宋安然压低声音怒吼秦裴。

    秦裴面无表情地盯着宋安然，“你确定要我下车？”

    宋安然心中警铃大作，“你想干什么？”

    “如果你不愿意在车里谈话的话，那今晚我去侯府找你。”

    “开什么玩笑。你去侯府找我，你是想败坏我的名声吗？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干嘛要害我。”宋安然怒道。

    秦裴昂头，自信地说道：“我不会被人发现。”

    “可是我会被人发现。”宋安然快被秦裴的智商给感动了。这人是有病吧还是有病。

    秦裴被噎住，“既然如此，那我们还是在马车上将事情说清楚比较好。”

    宋安然揉揉眉心，“随便你。有话快说，本姑娘赶时间。”

    “你不怕我？”秦裴貌似很惊奇，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他明明记得，在南州的时候宋安然还挺怕他的。

    宋安然冲他翻了个白眼，怕有用吗？债多了不愁，鬼见多了也就那么回事，更何况就是一个大胡子。有绝世武功又怎么样，她就不信秦裴敢将她给杀了。既然生命不受威胁，宋安然自然有了底气。区区一个脑子犯抽的大胡子，她就不信摆不平。

    这份自信，秦裴暂时理解不了。不过他很满意宋安然不怕他这个事实。

    他眉眼中带着温暖的笑意，只可惜大胡子遮住了他的真容和表情，宋安然也就没有发现这一点。

    秦裴同宋安然说道：“刘素素不见了。”

    宋安然好想说一句，老天爷，来个响雷劈死这个神经病男人吧。她嘴角抽了抽，说道：“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吗？你千里迢迢追到京城来，堵在我的马车上，就为了说这句话？”

    这是有病吧。宋安然好想问一问，又怕对方恼羞成怒下动手打人。

    “不是！”秦裴眼神严肃地摇摇头，“我去了岛上，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后来我循着线索，找到了刘素素姐弟，不过我还没来得急同她说上话，她们姐弟又不见了。我当时有急事，离开了半天。仅仅半天，他们姐弟就彻底消失在这个世上，这一次无论我怎么找都找不到。”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宋安然了然。也明白秦裴为什么会找上她。宋安然当即说道：“我不知道刘素素的下落，你找我没用。”

    “有用！”这话说的掷地有声，态度坚定得不容宋安然反驳，“你是她在这个世上最好的朋友，她一定会来找你。如果她到了京城，等她来找你的时候，我希望你能想办法留住她，然后派人来通知我。就让白一来找我，虽然她功夫很普通，不过跑腿传话的事情应该足够。”

    宋安然死死的盯着秦裴，眼神仿佛能杀人。宋安然一字一句缓慢地说道：“京城对素素来说是必死之地。只要她还有一点点理智，还想给刘家留一个血脉，她就绝对不会来京城。所以你的猜测全是假的。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就算她来了京城，我也不会帮你的。我不会将她送到侩子手的手里。”

    “我不是侩子手。”秦裴严肃地说道。

    宋安然冷笑一声，“在我眼里，你和那些锦衣卫都是一丘之貉，你们全都是侩子手。你要是不满，大可以杀了我，或者将我抓到衙门里受刑。不过我还是那句话，素素绝对不会进京城。就算万一她想不开来京城，就算她来找我，我也不会出卖她。”

    秦裴看着宋安然，肯定的说道：“我不是侩子手，我不会杀了你，更不会抓你去受刑。还有，她一定会来京城。因为她要给刘家人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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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颜飞飞，买买买

﻿    宋安然猛地抓紧了心口，“刘家人怎么了？”她来京城后，再也没有听说过关于刘家的消息。她连刘家关在什么地方都没打听出来。

    秦裴用着冷漠的语气说道：“刘老爷没能熬过用刑，已经在昨晚去世。至于刘家几位公子，也死得差不多了。刘家的女眷，在来京的路上就已经陆续自尽。如今只剩下一位庶出的姑娘还关在大牢里，不过她最多还有两天时间。”

    宋安然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心口发痛，痛不欲生。那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是她认识的人。不管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他们都是存在她记忆中的人。她一直都知道，刘家人必死无疑。可是知道和亲耳听人说起他们的死亡，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受。

    宋安然无法形容那种感受，像是快要死了的感觉。

    宋安然开始觉着眼前发晕，心跳加快，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秦裴突然出手，掐住宋安然的手腕，一只手又放在宋安然的后背上，沉声说道：“快呼气。你要将自己憋死吗？赶紧呼气，否则我要采取行动了。”

    啊……

    一口空气顺利的进入呼吸道，宋安然又活了过来。随着心跳的恢复，宋安然渐渐平复下来。

    她一把推开大胡子秦裴，脸色很不好看。竟然在大胡子面前丢了面子，不可饶恕。

    秦裴似乎能够理解宋安然的心情，他主动离远一点，给宋安然足够的空间。

    宋安然一直低着头，右手捂住心口，感受着心脏的跳动。她缓缓地说道：“那位庶出的姑娘，应该是素素的四妹妹。你能不能让她死得痛快一点。她已经受了那么多罪，这一切本不该由她一个小姑娘来承受。就让她走得痛快一点吧。”

    秦裴点点头，“我答应你。”

    宋安然依旧低着头，继续说道：“素素的兄长们，如果还有活着的，也给他们一个痛快吧。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折磨人。”

    秦裴犹豫了一下，“可以。”

    宋安然突然抬起头来，脸上露出灿烂笑容，“你果然是衙门里的人。”

    秦裴奇怪地看着宋安然，“我以为你早就知道。”

    宋安然笑了笑，“我从来没有问过你的身份，何来早就知道。你能够在锦衣卫眼皮子底下给刘家人一个痛快，那么我可不可以认为，你也是锦衣卫中的一员？还是掌握实权的人。”

    虽然秦裴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不过看他满脸大胡子的模样，宋安然猜测他应该有三十来岁吧。这个年龄做到锦衣卫高层，也不算稀奇。

    却不料秦裴直接摇头，“我并非锦衣卫的人。”

    宋安然微微眯起眼睛，不是锦衣卫的人，却能在锦衣卫眼皮子底下杀人，这个人的身份不简单啊。宋安然有心继续猜下去，不过一对上秦裴那双眼睛，宋安然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能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自己身边，还不被任何人发觉，很显然他的功夫很高，白一在他手下只怕走不了两招就会被制服。

    杀伤力这么强大的人，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至于他的身份，虽说好奇，但是也没好奇到非知道不可的地步。

    宋安然笑了笑，“现在你可以离开吗？”

    秦裴挑眉，这女人还真是无情。前一刻还在同自己聊家常，拜托自己帮忙给刘家人一个痛快，转眼就翻脸无情，直接赶人。秦裴顿时好奇起来，宋安然究竟是怎么长大的，怎么会养成这样的性子。真是太奇怪了。

    宋安然见秦裴不应声，心头冷笑两声，臭男人，还想死赖在她的车上不走，真是岂有此理。

    “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你是不是可以走了。”宋安然压下怒气，客客气气地说道。

    秦裴问道：“你不好奇？”

    宋安然蹙眉，“好奇什么？”

    “比如好奇我的身份，我的来历，我的名字？”秦裴觉着自己有些不正常，他怎么可以同一个姑娘谈论这些问题。莫非就因为宋安然不怕他，所以他就变成了话唠。这不好，大大的不好。

    宋安然赶忙摇头，“你的一切我都不好奇。你还是赶紧走吧。你多留一刻，我的名声就面临着被毁的危险。”

    真是无情的女人。秦裴暗自冷哼一声，“如你所愿，我现在就走。”

    话音一落，人已经不见了。宋安然只感觉一眨眼的时间，这人就凭空消失在眼前。若非车门帘子有晃动的痕迹，宋安然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玄幻世界。

    宋安然摸着下巴，心里头好奇极了。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世上真有这么厉害的功夫？

    很快宋安然又愤怒起来。如果说人生是一场游戏，那么会功夫的人分明是在开挂。开挂的人统统都该拉出去吊打。

    宋安然敲响车壁，“停车，停车，我要换一辆马车。”

    两辆马车都停了下来，喜春从另外一辆马车下来，关心地问道，“姑娘这是怎么呢？”

    宋安然冷着脸，跳下马车，“我要和你们坐一辆马车。至于这辆马车，里面太脏。回去后，将里面的东西全换新的。”

    这股怒火来得没头没脑的，让喜春她们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听话的应下，“奴婢扶姑娘上马车。”

    宋安然上了第二辆马车，这辆马车比她之前坐的那一辆就显得有些简陋，而且更颠簸。

    见宋安然皱眉，喜春就笑道：“姑娘是享福享够了，特意来和奴婢们一起吃苦吗？”

    宋安然哼了一声，没说话。心头想着果然和丫头们在一起才有安全感。

    白一狐疑地看着宋安然，“姑娘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吗？”

    宋安然张了张嘴，算了，关于大胡子男人的事情还是别说出来比较好。宋安然直接下令，“趁着时间还早，我们去西市逛街。”

    喜春笑道：“奴婢还以为姑娘真的生气了，原来是想去西市逛街啊。要去该早说啊。这都错过了一个路口，还得倒回去。”

    宋安然在喜春的头上戳了一下，“本姑娘今儿很不高兴，所以打算逛街散心。”

    “姑娘想买什么？”喜夏问道，“要不去绸缎庄，奴婢想看看京城的布匹花色同南州那边有什么不同。看看今年冬天都流行些什么。奴婢一定要给姑娘做几件好看的衣服，将所有人的风头都压下。尤其是那个什么颜飞飞，都说她是京城明珠。奴婢就不相信，她还能比姑娘更好看。”

    得，人都还没见到，就开始斗起来了。

    宋安然笑道，“本姑娘不和别人比，尤其是那个颜飞飞比。有失格调。”

    “姑娘大度，不和颜飞飞比较，可是别人也会拿姑娘和颜飞飞比啊。这种事情根本不能避免。姑娘一日不离开京城，总有一日就会同颜飞飞见面。届时。姑娘真的要认输吗？”喜夏不赞同地说道。

    宋安然摇头笑笑，喜春几个人都被她调教得争强好胜，做任何事情都要力争上游。这一点很好，不过偶尔也有不好的时候。

    宋安然决定不打击喜春的积极性，“行吧，就先去绸缎庄。我记得张治新开的珠宝铺子隔壁就有一家绸缎庄。到时候喜夏去挑选布料，我就带着喜春去珠宝铺子看看。也不知道京城的生意好不好做。”

    喜春说道：“就算不好做，也得做下去。有个铺子在，姑娘要是用银子，直接去铺子上拿就行了。若是没有铺子，又不能动用府里的银子，姑娘要用点银子，岂不是要人从外地调运过来。那多麻烦啊。”

    宋安然笑道：“京城居，大不易。天子脚下，高官显贵众多，咱们就是个不起眼的小虾米。就算真要在京城将生意铺开，咱们也得低调一点。不张扬，不露富，免得被贪心的高官显贵盯上，想要掺和咱们的生意。还有更贪心的，直接明夺暗抢。到时候，我们的身份就会被迫暴露。这就变成了最坏的情况。”

    “姑娘是不是杞人忧天？”喜春小心翼翼地问道。

    宋安然摆手，“我说的这些，绝非杞人忧天。京城不是南州，在南州通行的规矩，拿到京城来完全行不通。不过张治是个圆滑的人，我相信他已经意识到在京城做生意和其他地方的不同之处。希望他已经有了应对办法，既能做好生意，又不会引起有心人的觊觎。”

    喜春有些忧心，“那万一咱们铺子上的生意很好，真的引起了别人的关注，那该怎么办？”

    宋安然冷笑一声，“真到了那时候，说不定只能拼一拼了。”

    马车来到西市，西市一如既往的热闹繁华。

    主仆几人下了马车，径直前往珠宝铺子。她们当中只有白一来过，所以白一当仁不让的走在前面领路。

    远远的就看到‘世宝斋’三个鎏金大字。宋安然心头涌出一股自豪感，短短三四年的时间，她一手建立了自己的船队，自己的造船厂，自己的海贸线路，自己的珠宝连锁铺子。接下来还要建立糖厂，纺织厂。宋安然心中早就有了一个庞大的商业计划，就算不能富可敌国，也要成为大周朝商界说一不二，一声咳嗽就能让商界震动的人物。

    即便她身为女子，即便她只能幕后操控指挥。但是那种掌控一切，身为商业王国的女王的感觉，真是太棒了。光是想想，就能让自己颤抖不已。上辈子她还来不及实现的目标，这辈子她一定不会辜负大好年华，一定要将两辈子的梦想在手中实现。

    宋安然跨进铺子大门，里面很亮堂，也很宽敞。珠宝玉器分门别类的摆放，每一个货架边上，都有两个小厮守着。一个负责货物，一个负责招呼客人。大厅靠里面的位置，还设置了供客人休息喝茶的地方。再穿过一个门帘，里面又是别有洞天。真正值钱又稀罕的宝物，全在那门帘后面。不是大富大贵的人，是没资格进入里面的。

    世宝斋的苏掌柜，是从南州调过来的，自然认识宋安然。

    一见到宋安然一行人，苏掌柜赶忙迎了过来。“小的见过二姑娘。”

    宋安然微微颔首，“苏掌柜去忙吧，不用招呼我。我就是过来看看。”

    “小的遵命。”苏掌柜也没废话，赶忙去招呼新来的掌柜。

    宋安然在铺子里四处转悠，看上去就像是一位来挑选珠宝的女客。

    宋安然发现铺子里的货物，有一半都是从海外运来的珍品。其余一半，又多是南边那边流行的款式。北方这边流行的款式显得很稀少。

    也是，南边的首饰工艺精湛，美观，精巧，于细节处理方面有独到之处。北方这边首饰工艺，则显得质朴厚重，不流行精巧的花纹装饰，只在意整体的表现力。

    两种不同的风格，南方的首饰更得大姑娘小媳妇喜欢。北边的首饰则被太太老夫人们喜欢，她们会觉着庄重一点，更显身份气度。

    对于铺子里的经营方式，宋安然暂时不打算发表任何看法。她对京城市场的了解只是皮毛，没有了解就没有发言权，而且宋安然也相信张治的能力，他做出这番安排应该是有考虑到市场需求。

    等年底的时候，铺子里的业绩出来后，宋安然就能对铺子里的经营情况有个直观了解。如果这种侧重南方和海外风格的经营方式有问题的话，到时候再修改也不迟。

    宋安然进入门帘，穿过一间偏房，便进入真正招呼贵客的贵宾室。于是她就发现里面的布置又贵气又奢靡，让人暗暗咋舌。

    地上铺的是波斯地毯，家具全都用黄花梨木打造，宋安然还有发现有两个小件竟然是用金丝楠木做的。器具都用金银，花瓶瓷器全是前朝官窖烧出来的精品，世间罕见。而且其中还有不少象牙制品，如象牙制作的筷子，簪子等等物件。另外博古架上还放在两颗夜明珠，以及从缅甸运来的各色珠宝玉石。

    所有贵重的东西，就那么明目张胆的放在博古架上，任人观赏。不说这份胆子，光说这屋里的布置，加起来绝对不下两万两。

    张治好大的手笔，这是将钱不当钱花啊。前面的铺子还可以违心的说不起眼，门帘后面却是别有洞天。仅仅只是布置一个让人舒服的购物地方，就这般奢靡。要是将那些珍贵的珠宝玉器拿出来，岂不是要闪瞎所有人眼。

    宋安然有些皱眉，这屋里的布置不是不好，放在南州的话，还显得有些寒酸。可是这里是京城，这番布置就显得太富贵，太张扬。宋安然担心，会被有心人盯上，自家的‘世宝斋’成为别人眼中的肥肉。

    喜春嘀咕了一句，“姑娘，难不成京城都流行这种风格？奴婢在侯府也没见到这般奢靡的布置。”

    “侯府是侯府，就算有钱也该背着人，不可大肆张扬。而且即便侯府想这么布置，也没有足够的金钱支撑。”宋安然平静无波地说道。

    喜春小声问道，“姑娘是不是觉着不太合适？那要不让喜秋转告张治，让他将这里的布置改一改。”

    宋安然蹙眉，“暂时不用。反正快到年底了，先看看效果再说。要是实在不行的话，等过了年，换个风格就行了。”

    “奴婢听姑娘的。”

    宋安然又去库房看了看，库房里面都是好东西。不过还是比不上宋家库房里那些几代积攒下来的宝贝。

    宋安然又查看了院子里的保安措施，对这个宋安然是外行，干脆直接问白一，“白一，要是换做你，你能从这里偷走东西吗？”

    白一四下查看了一番，“若是奴婢亲来，问题不大。不过还是有三五成的可能会触动机关，惊动外面的护卫。比奴婢武功差的蠢贼，肯定没办法从这里偷走任何一件宝物。”

    宋安然暗皱眉头，按照白一的说法，那换做大胡子男人亲来，这里岂不是对他不设防，随他来去自如。一想到，这世上有大胡子男人那样的变态开挂存在，宋安然心头就有些不安。

    “白一，晚一点你去找张治，和他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加强这里的护卫工作。那么多宝物放在这里，没点严密的保护措施，我心里头不放心。”

    “奴婢遵命。”

    查看完这里的一切，宋安然又回到铺子里面。坐在供客人休息的地方，端着茶杯，安静地打量每一个进来购物的客人。

    坐了小半个时辰，小厮们招呼了三五个客人，卖出了几对珠花，一根珍珠项链，还有一对赤金镯子，都是很普通，不太赚钱的首饰。

    宋安然放下茶杯，正准备离开。恰在此时，铺子里来了一群人

    说是一群人，其实就是七八个丫鬟仆妇拱卫着一个打扮得极为富贵的姑娘。

    那姑娘大约十五六岁，身量很高，快赶上宋安然的身高了。眉眼长得极好，双眼顾盼生辉，一颦一笑都极具女人风情。年龄瞧着不大，魅力倒是十足。那张脸白嫩嫩的，配上姣好的五官，倒是一个十足十的美人。而且看她的打扮和气质，很显然出身富贵人家。

    喜春却偷偷嘀咕，“那人没姑娘好看。”

    宋安然有些不相信，她自然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可要说这位女客没自己好看，似乎有些违心。

    白一也在点头，“那人是没姑娘好看。太轻浮，没姑娘稳重。眼神也有些飘忽，没姑娘的双眼有神。而且她还没姑娘长得高，身材虽然好，不过奴婢目测，应该比不上姑娘的身材。姑娘前凸后翘，才算极品。”

    “闭嘴。”越说越不像话。再放任下去，白一是不是会将她的三围全都说出来。

    宋安然微微红了脸颊，身边有这么一个实心眼的人，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宋安然示意喜春白一都不准说话。她对这位女客有些好奇，难得遇上一个容貌不输自己，出身富贵人家，而且年龄相当的人，不多看几眼，那怎么行。

    宋安然这种心理，就像是突然遇见了一个同类，所以想要暗暗较量一番的情况。

    宋安然默不作声的打量女客。

    女客顾盼之间，显得很张扬。她从一个货架看到另外一个货架，数次撇嘴，显得很嫌弃。也就是看到海外运来的那些珠宝时，有些兴趣。可也仅仅只是有些兴趣，还不能勾起她的购买欲。

    等女客看完了铺子里的货物后，她身边一个容貌出众的红衣丫鬟就叫嚷起来，“这么大的世宝斋就这点东西吗？我们可是听说新开的世宝斋有不少稀罕宝物，才特意赶过来的。结果你们就拿这些下三滥的东西敷衍我家小姐，你们好大的胆子。”

    苏掌柜赶忙出面，对着女客说道：“不知姑娘喜欢什么样的珠宝，不妨说出来，我们世宝斋会尽量满足。”

    女客没说话，又是红衣丫鬟在叫嚷，“有好东西还不赶紧拿出来。得罪了我家小姐，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是，只是不知贵府小姐喜欢什么样的。”苏掌柜陪着笑。

    红衣丫鬟哼了一声，“你这老头子听不懂人话吗？凡是好的都拿出来，还怕我们付不起钱吗？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吗？我家小姐可是京城明珠，晋国公的嫡长女。”

    苏掌柜恍然大悟，“失敬失敬，原来是颜大小姐。”

    颜飞飞矜持的颔首，不屑同苏掌柜说话。

    女客竟然是颜飞飞。宋安然大吃一惊，偷偷的盯着颜飞飞，这就是那位和她一样穿越过来的老乡颜飞飞。真是出乎意料。宋安然的感觉很复杂，事先她是真没想到这位一直没吭声的女客竟然会是久闻大名的颜飞飞。

    宋安然突然笑了起来，早点见面也好。她也想称一称这位颜飞飞到底有几斤几两。是真有本事，还有仅仅仗着家世才能活的这么肆意。

    苏掌柜不动声色的朝宋安然这边看来，分明是在请示宋安然，要不要将颜飞飞带到贵宾室招待。

    宋安然微微摇头，颜飞飞带着一群人进来，身边的丫鬟那么嚣张跋扈，进了贵宾室，靠苏掌柜一人肯定弹压不住。

    苏掌柜面对晋国公的嫡长女，心里头也有些忐忑。他怕的不是颜飞飞，而是颜飞飞背后的国公府。

    “颜大小姐稍候，小的这就让人将珍品拿出来供颜大小姐挑选。”

    “快去，快去。”红衣丫鬟催促道。

    苏掌柜让一位小厮去后院拿珠宝。至于他则亲自招呼颜飞飞一行人在休息区坐下，又让人奉上香茗。

    “颜大小姐请用茶。”苏掌柜笑呵呵的。

    颜飞飞又嗯了一声。她身边的红衣丫鬟挥挥手，“这里不用你招呼，赶紧将好东西拿出来才是要紧的。”

    “是，是，小的这就去库房看看。”

    苏掌柜又朝宋安然瞥了眼，宋安然微微点头，示意苏掌柜离去，这里有她看着出不了事。

    苏掌柜这才放心地离开。

    颜飞飞早就注意到了宋安然，宋安然容貌不下于她，一身打扮和气质，一看就应该是出身官宦世家。可是颜飞飞在这之前愣是没见过宋安然。她很好奇，京城什么时候多了宋安然这么一位容貌出众的官宦女子。

    宋安然这回大大方方的打量颜飞飞，她眼中带着温暖的笑意，让人生不出防备之心。

    于是颜飞飞回了宋安然一个微笑，算是打了招呼。

    不过颜飞飞身边的红衣丫鬟着实够嚣张跋扈，她指着宋安然，“你谁啊，干嘛老盯着我家姑娘看。之前我就注意到你呢，你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宋安然没理会红衣丫鬟，反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颜飞飞。

    颜飞飞在宋安然的目光下，猛地觉着难堪。明明小翠的行为是她默许的，以前也不觉着有错，反而觉着很爽，为何面对宋安然的时候却感觉难堪心虚。

    于是颜飞飞不轻不重的呵斥了红衣丫鬟，“小翠，不许对这位小姐无礼。”

    小翠很吃惊，很受伤，脸上的表情瞬间龟裂，“姑娘，她总是盯着你，奴婢见不惯才会出声呵斥。”

    “闭嘴！”颜飞飞脸色一沉，“不许再说话。”

    宋安然轻声一笑。

    “你笑什么？”小翠受了委屈，一听宋安然竟然在笑，就以为宋安然在看她们主仆笑话。

    颜飞飞也朝宋安然看过来，“这位姑娘，你是在笑我们吗？”

    宋安然笑着摇头，“你是颜姑娘吧。我听说过你，你很有名，大家都说你是京城明珠。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宋安然露出友善的笑容，总算让名叫小翠的丫鬟收起了爪子。不过小翠还是偷偷嘀咕了两句，“哼，又是个攀关系的。”

    颜飞飞矜持的冲宋安然笑笑，显然她和小翠的想法一样，也认为宋安然是来攀关系的。

    宋安然暗自偷笑，这主仆二人还真有点意思。

    喜春有些不忿，不过宋安然没发话，她也不好同小翠针锋相对。

    颜飞飞认定了宋安然是来攀关系的，之前那点好奇心顿时大跌，对宋安然再没有半点兴趣，自然也不乐意同宋安然说话。

    宋安然也不在意。这种我认识你，你却不认识我，我可以借此机会观察你的机会可不多见。所以宋安然稳稳地坐在椅子上，手上捧着香茗，饶有兴趣的观察颜飞飞。

    很快，苏管事领着几个小厮，拿着名贵珠宝从门帘后面走出来。

    珠宝整齐的摆放在托盘上，用绸布垫着。小厮们守在一旁，以备随时听候使唤。

    苏管事笑着说道，“颜大小姐，这些都是我们店里面最精致最名贵的珠宝首饰，不知道有没有颜大小姐喜欢的。”

    颜飞飞面对这些名贵的让人闪瞎眼的珠宝，顿时双眼发亮。拿起一件镶嵌红宝石的簪子，好喜欢。又拿起一对上等翡翠手镯，也好喜欢。啊，还有紫玉耳环，怎么能这么漂亮，这造型她从来没见过，这应该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吧。和她那件紫色的新裙子好配。

    世宝斋果然名不虚传，这里果然有不少好东西。

    怎么办，这些她全都喜欢，好想全都买回去。

    颜飞飞轻咬薄唇，心中实在是难以取舍。

    宋安然在一旁看得好笑，却没出声，只是做个安静的看客。

    喜春偷偷撇撇嘴，什么京城明珠，颜大小姐，在珠宝面前还不是露出了原形。哼，这点珠宝就难以取舍，要是见了我家姑娘的库房，岂不是要被吓死。

    颜飞飞突然开口问宋安然，“这位姑娘，你不买吗？”

    宋安然笑了笑，“颜姑娘，我姓宋，你可以叫我宋姑娘。这些珠宝是掌柜拿来给颜姑娘挑选的，我怎么好插手。晚一点再让掌柜另外拿几样给我挑选就行了。”

    丫鬟小翠嘀咕道：“说什么大话。我看啊，分明是没钱买吧。”

    颜飞飞轻轻呵斥了一句，“小翠，不准胡说。宋姑娘，我这丫鬟嘴碎的很，你别介意。”

    宋安然笑着摇头，“当然不介意。颜姑娘尽管挑，我看这些都挺好的，要不颜姑娘全部买回去？”

    难得遇上颜飞飞，又是国公府的嫡长女，肯定是不差钱的主。这么一个好主顾，自然不能放过。买买买，买得越多越好。最好每个月都能来照顾她的生意。反正这些珠宝啊，宝石啊，出海一趟就全有了。

    颜飞飞笑了笑，心道宋姑娘好大的口气，还让她全部买回去，真以为这些都是白菜价吗？

    可是真的很好看啊，每一样她都想要。咬了咬牙，最后她挑选了两根簪子，一对手镯，两对耳环，五对珠花，还有一个玉佩。

    “掌柜的，算算账，这些要多少钱？”丫鬟小翠替颜飞飞问苏掌柜。

    苏掌柜笑呵呵的，“颜大小姐稍候，小的这就算账。”

    苏掌柜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巧如巴掌大的算盘，噼里啪啦算了一番，最后得出一数字，“多谢颜大小姐惠顾，一共四千三百六十两。抹掉六十两，就收四千三百两。”

    “这么贵？”颜飞飞忍不住叫出声。之后脸一红，连忙轻咳一声，躲开宋安然的视线。接着轻声问道：“掌柜的，你是不是算错了？”

    苏掌柜笑呵呵的，“不贵，不贵，一点都不贵。因为是颜大小姐，小的在算账的时候已经打了八五折。否则按照原价得五千多两。”

    喜春低头，偷偷笑了起来。

    颜飞飞有些难堪，却也不能在人前失了面子。她板着脸，对苏掌柜说道：“这些全都包起来。”

    “好的。”苏掌柜爽快答应。今儿总算做了一单大生意。果然京城人不差钱啊。

    小厮们忙着将货物包起来，苏掌柜则眼巴巴的看着颜飞飞。

    颜飞飞蹙眉，“做什么？”

    苏掌柜被噎住，小心翼翼地说道，“不知颜大小姐打算怎么付账？是用银票还是……”

    颜飞飞轻咳一声，对身后的丫鬟小翠说道，“死丫头，还不赶紧付账。”

    小翠一脸傻愣，付账。四千三百两，就算是将她卖了，她也付不出来。

    颜飞飞见小翠没动静，回头瞪了她一眼，极为不满。小翠嘴唇扭曲，想要说今天出门没带那么多钱，可是当着外人的面她又不能说实话。真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没钱，颜飞飞肯定会弄死她的。

    焦急之下，小翠只好说道：“姑娘，奴婢刚想起有一件要紧事要对你说。姑娘能不能行个方便。”

    颜飞飞又瞪了她一眼，然后尴尬的冲人笑道：“我这丫鬟都被我宠坏了。掌柜的，你且等等，我先听听我家丫鬟要说些什么。”

    “颜大小姐请自便，小的候在这里就行。”

    颜飞飞拉着小翠到了角落里，压低声音，厉声问道，“你是怎么回事，叫你付钱，你没听到吗？”

    小翠一脸委屈，都快哭出来了，“姑娘，奴婢身上没带那么多钱。今儿出门的时候，奴婢将匣子里的银票都拿了出来，加上夫人给的，一共只有一千五百两。”

    “怎么才这么一点？”颜飞飞大怒，音量也不由自主的提高。说完了话，才反应过来，连忙朝身后看去。见大家都没注意到，这才放心下来。

    小翠苦着脸，不敢抱怨一句，只能老老实实地说道：“姑娘最近开销挺大的，奴婢出门前清点过，姑娘的私房银子本来就只剩下五百多两。要不是夫人又私下里给了一千两，奴婢连一千五百两也没有。”

    “行了，行了，不要再说了。”颜飞飞一脸烦躁，“既然银子不够，那你就赶紧去‘稻香村’取银子。”

    小翠一脸苦逼，“姑娘使不得。半个月前才在‘稻香村’取过一次银子。当时掌柜的就说铺子上缺钱，连货款都没付清。而且掌柜还说，最近生意不太好。好多人都说，咱们的面包蛋糕，多吃两次就发腻。”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之前怎么不同我说？现在缺银子了，你才说出来，你是成心同我作对吗？”颜飞飞气不打一处来。

    小翠低着头，“上次取银子的时候，奴婢就同姑娘说过。姑娘说有办法让铺子里的生意好起来，掌柜那里还等着姑娘的主意。可是这都过了半个月，姑娘还没想出主意。奴婢，奴婢之前本来想问问的，可是姑娘太忙，奴婢也不好打搅。”

    颜飞飞哼了一声，“蠢货。那你说现在怎么办？让本小姐在人前这丢脸，让人笑话颜家的大姑娘买不起首饰？”

    小翠小心翼翼地说道：“姑娘不如记账，让掌柜明儿上府上收银子。”

    颜飞飞气不打一处来，“你想害死我吗？上次就因为记账，账房告到老夫人那里，最后二婶娘和三婶娘都闹了起来，我还被母亲大骂了一顿。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记账。否则二房和三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怎么办？”小翠眼巴巴的望着颜飞飞。

    颜飞飞大怒，她还想找个人来问一句怎么办。那么多好看的首饰，款式一看就是独一无二，做工和材质都没话说，尤其是簪子上的红宝石，蓝宝石，绿宝石，她简直爱死了。让她不买，这是要她的命吗。而且她都放话让掌柜的将货物包起来，这会又说不买，她颜大小姐的里子面子岂不是全丢光了。

    这种事情要是传扬出去，她以后还怎么有脸出去见人，还不如死了算了。

    虽然大家都听不见颜飞飞和小翠说了什么，不过在座的聪明人不少，都猜到是在说钱的事情。

    宋安然抿唇一笑，真没想到堂堂京城明珠也会为钱发愁。在蒋菲儿她们的描述中，颜飞飞是个无所不能的人，聪明，有才华，家世好，容貌好，还有个极品美颜哥哥，这样的人不就是常说的白富美么。在众人的认知里，白富美是不需要为钱发愁的，白富美只需要买买买，各种买就行了。

    宋安然给苏掌柜使了个眼色，苏掌柜很识趣的提高音量，冲颜飞飞说道：“颜大小姐，这些首饰你还要吗？”

    颜飞飞怒极，“谁说我不要？放在那里。”

    苏掌柜一脸为难，“那这钱，不知颜小姐是付银票还是记账？若是记账的话，还请颜大小姐给个凭证，方便小的上国公府要账。”

    颜飞飞气呼呼的冲到苏掌柜跟前，“不记账。本小姐付银票。”霸气侧漏，果然是有钱任性的白富美。

    宋安然笑眯眯的，付银票才好啊，等钱一收到，这单生意就成了。只是很明显颜飞飞缺钱，那她打算怎么付钱，宋安然有些好奇。

    颜飞飞一边霸气，一边着急。不能丢脸，一定不能丢脸。那些首饰说什么她也要买回去。颜飞飞四下张望，各种主意在脑子里乱飞。突然之间，颜飞飞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狂喜间，她冲铺子门外大叫一声，“大哥！大哥，是我啊，飞飞。我在这里。”

    颜飞飞冲到门口，朝街面上行驶而过的马车大声呼叫。

    马车缓慢停了下来，车门被打开，一个少年露出半截身子，朝颜飞飞看来。

    宋安然愣住，马车上的人分明是她记忆中的名士风流公子。原来公子竟然是颜飞飞的大哥。颜飞飞的大哥是京城四大公子之首。如此名士风流，身为四大公子之首，他当之无愧。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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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颜宓太污，被劫持

﻿    ﻿    颜飞飞激动地冲到马车旁，拉着颜宓的手，“大哥，你在这里真好。你快帮帮我，我看中了几样首饰，可是我没钱。大哥能不能帮我付账？”

    颜飞飞可怜巴巴的望着颜宓，心里头是欢喜的。有这样一个大哥，真是睡觉都会笑醒。

    颜宓朝世宝斋看了眼，微蹙眉头，心头有几分不耐烦。面上也没半点笑意，“缺钱？”

    颜飞飞连忙点头，“大哥，你会帮我吧。”

    “既然没钱，为什么还要买？”颜宓的眼神有些冷，对待颜飞飞明显缺少了兄妹感情。

    颜飞飞嘴巴一嘟，有些不高兴了，“我喜欢，难道不能买吗？大哥，这家世宝斋是新开的，里面的首饰无论是造型还是做工都很新颖，我真的很喜欢。大哥，你就帮我买了吧。妹妹求你，好不好？”

    颜宓有些不爽。

    宋安然来到门口站着，大大方方的看着颜宓。

    颜宓若有所觉，一转头，就对上了宋安然的目光。虽然今天宋安然穿的是女装，但是颜宓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宋安然就是那天女扮男装，盯着她看个不停的人。没想到今天又遇上了。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宋安然穿上了女装，还敢盯着他看，一点女子的矜持和羞涩都没有。

    颜宓轻哼一声，表达一下自己对宋安然的不满。没见过这样盯着男人看的姑娘。

    宋安然轻声一笑，眉眼都是弯的，她就是喜欢看颜宓那张脸，真是百看不厌。

    颜飞飞没察觉到颜宓在走神，还以为颜宓是对她有所不满，于是赶忙说道：“大哥，我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夸下海口。要是不买的话，我的面子里子都没了，甚至连国公府都要跟着丢脸。外面不知情的人说不定还以为我们国公府没钱了。”

    颜宓盯着颜飞飞，冷着脸问道：“多少钱？”

    颜飞飞张口想说四千两，话出口之前，她又觉着不太合适，于是改口说道：“三千两。”

    颜宓盯着颜飞飞不说话。

    颜飞飞心虚的低下头，“是多了点。可是还有一个月就要开梅花宴，我还缺几样首饰。大哥也不忍心看我用去年的首饰去参加梅花宴吧。”

    颜宓哼了一声，“小五，你去钱庄提三千两，交给大小姐。”

    “小的遵命。”小五是颜宓的贴身小厮，他拿着颜宓的印章，急匆匆地往钱庄奔去。

    颜飞飞高兴起来，“多谢大哥。大哥对我真好。”

    “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一次，你就是当着我的面哭，我也不会替你出一文钱。另外，此事你最好主动告诉母亲。”颜宓板着脸说道。

    颜飞飞微微变了脸色，拉着颜宓的衣袖，“大哥不要这样啊，我可是你的亲妹子。你那么有钱，就不能分点给我用吗？”

    颜宓扯回自己的衣袖，“我记得你曾夸下海口，说自己聪明绝顶，若是做生意，一定能够成为一代富豪。还以此为借口，让母亲出钱给你开铺子。铺子已经开了三四年，不知道妹妹有没有成为一代富豪？什么时候我这做大哥的也能沾沾光？”

    颜飞飞脸红，有些羞愧，有些难堪，“大哥干什么提这件事情，我都忘了。”

    颜宓哼不满，说道：“你忘了我可没忘。以你花钱的速度，母亲就算有再多的私房，也经不起你几年的糟蹋。你若是还有点孝心，就该体谅母亲的难处，稍微节俭一点，好歹让母亲不要被二婶娘三婶娘堵在门口查账，好歹让母亲在老夫人面前能有几分体面。”

    颜飞飞很生气，“大哥，你太扫兴了。干什么这个时候说这些。谁说我没孝心，我最孝顺母亲，母亲也最喜欢我。我就知道，你和四哥都嫉妒我得母亲的宠爱，所以你就看不惯我。”

    颜宓撇头，眼神冷漠，“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

    颜飞飞跺脚，“大哥要骂我就直说，干什么又吊书袋子。每次和你说话，你都这样，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我是你亲妹子，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颜宓觉着和颜飞飞没办法对话，家中长辈宠爱颜飞飞，放纵她的言行，颜宓很有意见。他不是嫉妒，而是觉着一个大家闺秀不应该是颜飞飞这样的。颜飞飞太跳脱，太自我，太虚荣，太好强，却从不在意身边人的感受。她活的很潇洒，这份潇洒却是建立在母亲的辛苦上。对这一点，颜宓尤其不满。

    颜宓不愿意同颜飞飞说话，于是两兄妹俱都沉默下来。

    小五的速度很快，很快从钱庄拿来三千两银票，当着颜宓的面交给颜飞飞。

    颜飞飞拿到银票，心情又开始飞扬起来。兴高采烈的回到世宝斋。

    在门口看到宋安然，颜飞飞明显很意外，“宋姑娘买好了吗？”

    宋安然含笑不说话，颜飞飞也不在意。她大声的冲苏掌柜说道：“掌柜的，赶紧将我要首饰包起来，这是银票。”

    三千两银票，啪的甩在桌面上，动作极为帅气潇洒。小翠可不敢像颜飞飞那样，小心翼翼地又拿出一千三百两，凑在一起，刚好四千三百两，足额付款。

    苏掌柜乐呵呵的，“颜大小姐要的首饰都在这里，请过目。对了，下个月我们这里会到一批新款，颜大小姐若是有兴趣的话，不妨来看看。”

    颜飞飞矜持地说道，“到时候再说吧。”

    颜飞飞在忙着付钱的时候，宋安然和颜宓看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战争。

    宋安然大大方方的朝颜宓看去，颜宓微蹙眉头，很是不满。

    等到宋安然跨出世宝斋的大门，朝马车走去的时候，颜宓不仅不满，而且还很吃惊。宋安然哪里来的胆子，一个女子，难道不应该矜持内敛吗？

    宋安然来到马车前，微微一笑，“见过颜公子。若有失礼之处，还请颜公子见谅。”

    颜宓挑眉，冷笑一声，态度极为傲慢地说道：“本公子身边还缺个暖床的侍妾，本公子不嫌弃你的姿容，许你一个侍妾位置。”

    宋安然先是愕然，接着失笑。这人得有多自大狂妄，才会对一个陌生的女子说出这番话来。

    “颜公子对姑娘家都是这么说话吗？”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颜宓，可惜了这张脸，脑子却不太好使。

    颜宓心中恼怒，他神情鄙夷，眼神轻蔑，态度高傲，“你一直盯着本公子看，不就是想做本公子的侍妾吗？本公子现在许你侍妾的位置，怎么，你还嫌弃？”

    宋安然轻声一笑，名士风流公子原来是个中二病重度患者，宋安然再次在心里头感慨了一句，可惜了这张让人魂牵梦萦的脸。要是能给这张脸配一个成熟的头脑，那就太完美了。果然这世上是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老天爷给了颜宓一张绝世容颜，同时又给了他一个坏脾气。

    宋安然笑了笑，“我姓宋，颜公子可以称呼我为宋姑娘。另外，我不会给任何人做侍妾。颜公子也不配做我的夫君。”

    “你放肆！”颜宓微微眯起眼睛，这世上没有一个女人敢这样对他说话，即便高贵如公主在他面前也得收起坏脾气，小心翼翼地说话。

    “颜公子，你长的很好看，不过你的脾气真的不怎么样。我只是说出了事实，你竟然说我放肆。如此说来，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没有人敢在你面前说实话？可怜啊，颜公子十多年来竟然一直生活在谎言中。”

    宋安然嘴角一勾，讥讽一笑。、

    那讥讽的笑容，明晃晃地刺眼，让颜宓心头大怒。颜宓怒极反笑，“很好，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如果这就是你今日的目的，我得说你做得很好，果然是个有脑子的人。难怪敢用那种眼光盯着我看。”

    那种眼光是哪种眼光？宋安然挑眉，说话说一半可是不对的。

    “我想颜公子误会了，我绝对没有故意特立独行来引起颜公子的注意。我就是我，我一直就是这样。”

    颜宓冷笑，解释就是掩饰。“本公子不听你的狡辩，反正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宋安然摊手，表示鸡同鸭讲，压力好大。好吧，就算她真的心怀叵测，但绝不是想要嫁给颜宓。她还没那么花痴，不就是一个男人。她上辈子见过的男人多了去，不差颜宓一个。

    她只是单纯的欣赏颜宓那张脸而已，毕竟难得遇见一回，总是想多看几眼。

    好了，事情到此为止，宋安然打算离开，免得引起更多的误会。

    不过很显然误会已经造成。就听见颜飞飞在身后叫起来，“你在这里做什么？难不成你认识我大哥？你怎么会和我大哥认识？难道你故意在世宝斋出现就是为了等我，想接近我然后再接近我大哥？我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你和别的女人一样花痴，都想嫁给我大哥。我算是看错你了。”

    宋安然突然发现一个秘密：颜家兄妹都是脑洞大开的奇葩。仅仅是靠近说了几句话，就能引出这么多狗血，真是够了。

    宋安然回头，面对颜飞飞，“颜小姐买完了？我之前还担心颜小姐钱不够，原来是我多虑了。”

    颜飞飞脸色一变，“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会缺钱。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不是对我大哥有不可告人的心思？我告诉你，你是妄想。”

    宋安然朝颜宓瞥了眼，颜宓面无表情，不过宋安然猜测颜宓一定会觉着很丢脸吧。就算真那么想，也不能大庭广众下嚷嚷出口啊。

    宋安然觉着自己不应该继续撩拨颜家兄妹，所以她决定退回到安全线以内，“颜小姐已经买好了，可我还没买到喜欢的首饰。颜小姐自便，我要进去挑选首饰，就不和你闲聊。”

    宋安然越过颜飞飞，进了世宝斋。

    颜飞飞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宋安然给无视了，外加被宋安然给耍了一通。宋安然从始至终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哪怕一个字的回答也没有。

    颜飞飞跺脚，真是岂有此理。宋安然还说不和她闲聊，她什么时候和她闲聊呢？她都不认识宋安然，何来的闲聊。

    颜飞飞没有追到世宝斋，而是问颜宓，“大哥你认识她吗？她是谁？”

    颜宓奇怪地看着颜飞飞，“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吗？你怎么会不知道她是谁？”

    “我怎么会认识她。我在世宝斋遇见她，见她也是来买首饰，就和她说了几句话。谁知道她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

    “她姓宋！”颜宓轻声说道。

    “什么？”颜飞飞没听清楚。

    “没什么。”颜宓表情冷淡，“我还有事情要忙，你先自己回去。”放下车门帘子，马车启动，缓缓前行。

    颜飞飞有些不满，这几年大哥对她越来越冷淡，每次见面都要教训她，真是烦死了。明明以前她小的时候，大哥对她最好的。

    “姑娘，我们回去吧。天色不早了，回去晚了夫人该担心。”小翠尽职尽责的提醒颜飞飞。

    颜飞飞眨了眨眼，“不回去。我还没玩够。你身上不是还有几百两银子嘛，等我花完了就回去。”

    小翠一脸无奈，照着姑娘这花钱法，就是有金山银山也不够。更何况，国公府就算有金山银山，也不可能留给颜飞飞。

    国公府倒是给颜飞飞准备了一笔丰厚的嫁妆，只是以颜飞飞的花钱速度，小翠怀疑那笔嫁妆也架不住颜飞飞的糟蹋。说不定只需要几年，那些嫁妆就能被颜飞飞全部花掉。

    到时候要怎么办，总不能回国公府找夫人要银子花吧。夫人能够支援一次，难不成还能支援一辈子。再说了，将来等大少爷娶妻，大少奶奶当了家，颜飞飞再想回国公府要钱花，只怕是不能了。

    小翠叹了一口气，这些事情颜飞飞从来不关心，也从来不肯听劝。小翠真不知道，自己将来随着颜飞飞陪嫁出去，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宋安然回到世宝斋，喜春就开始小声抱怨：“颜家兄妹太过分了，他们怎么可以那样说姑娘。不过姑娘也有错。姑娘的错就是太任性，看见颜公子长得好看就凑上去，换做别的人也会误会姑娘的用意。”

    宋安然在喜春头上戳了一下，“老和尚念经吗？”

    喜春吃痛，揉揉额头，“姑娘可别再任性啦。人家都误会姑娘恨嫁，姑娘难道就不该反省反省？”

    “放心吧。以后不会了。”宋安然对颜宓那张脸已经免疫，对他那个人也是敬谢不敏。脾气太坏，她伺候不来，所以只能敬而远之。

    听宋安然这么说，喜春就放心下来了。

    宋安然在世宝斋随意挑选了几样首饰。好歹做戏做全套，既然说是来买东西，还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总得买点东西才行啊。不然入了有心人的眼，人家就该怀疑宋安然来世宝斋的意图。

    挑完了首饰，让苏掌柜包起来，然后又叮嘱了苏掌柜几句，宋安然这才带着喜春喜夏还有白一出了世宝斋。

    宋安然走在大街上，看见酒楼就觉着肚子饿。想在酒楼吃了晚饭再回侯府，怎么办。

    “姑娘，天色不早了，我们该早点回去。”喜春提醒宋安然。

    宋安然抬眼看天色，点点头，“说的对，是该早点回去。不然侯府的门房该说闲话了。”

    喜春很满意宋安然这一点，这让她们做下人的省了多少心啊。

    只是今天注定是个不平常的一天。

    有人拦在宋安然面前，“宋姑娘，我家主子有请宋姑娘过去说话。”

    看着前面高大威武的侍卫，宋安然大皱眉头，“你家主子是谁？我不认识，请让开。”

    侍卫并没有让开，依旧牢牢的挡住了宋安然前进的道路。“我劝宋姑娘还是跟我走一趟比较好，否则出了什么意外，宋姑娘可别后悔。”

    白一上前两步，挡在宋安然前面，“让开。否则杀无赦。”

    侍卫轻蔑一笑，对白一的战斗力根本看不上眼。“宋姑娘，我家主子位高权重，无论是宋大人还是侯府都招惹不起。所以我劝宋姑娘最好能识趣一点。万一发生冲突，倒霉的绝不会是我家主子，只能是宋家和宋姑娘。”

    宋安然微微眯起眼睛，“你在威胁我？”

    侍卫双手抱着剑，“你就当我是在威胁。那么宋姑娘的决定是跟我走，还是让你这个侍女同我打一架？”

    白一如临大敌。

    宋安然沉着一张脸，她已经注意到隐藏在人群中的那些侍卫，很显然她们已经被包围了。而她身边只有白一一个人有战斗力，靠白一能行吗？更关键的是，宋安然留意到侍卫腰间的腰牌，那不是普通的腰牌，那个腰牌代表了某个身份，某个宋家和侯府都不能招惹的身份。

    宋安然突然笑出声来，瞬间冲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她问道：“白一，你能打赢他吗？”

    白一凝重的说道，“姑娘，奴婢有必死的决心。”

    那就是打不赢了。宋安然叹了一口气，悲哀的事情不是你突然发现大胡子男人武功高强到，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自己身边。而是你在一天之内遇见了成串的武功高强的人，对方还恃强凌弱，逼自己走一趟。更可悲的是，你还反抗不了。

    宋安然是个聪明人，从来不会做以卵击石的事情，她更擅长于危机中寻找机会，而不是强硬对抗。所以既然反抗不了，那只能识趣一点，乖乖跟人走。

    宋安然背着双手，朝身后的喜春喜夏打手势。面上笑着问那个侍卫，“不知你家主子在何处等我？”

    “宋姑娘跟我走就是了。”

    “万一你家主子对我不利，比如想要杀了我，或者绑架我威胁我父亲，那我该怎么办？”

    侍卫眉头青筋跳了跳，“宋姑娘放心，你这样的我家主子还看不上眼。还有，如果真要结果了你的小命，用不着我家主子出面见你。再有，你们宋家虽然有钱，可是我家主子也不差钱。”

    宋安然笑道，“听侍卫大哥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好吧，我跟你走一趟，就去见见你家主子是何方神圣。”

    侍卫大哥表示很心塞，竟然被宋安然这个小姑娘摆了一道。忍着怒火，侍卫大哥拱手说道：“宋姑娘这边请。”

    宋安然悄悄的朝身后摆摆手，然后就带着白一跟着侍卫大哥走了。

    喜春和喜夏留在原地，两人惊诧莫名，又无比恐惧。宋安然被突然冒出来的侍卫给带走了。谁带走了她，带去什么地方，她们全不知道。又该如何报信，该如何帮宋安然脱离这种境况。

    喜夏急的要哭，喜春赶忙说道：“你去找张治，让他派人追上去。我去找老爷，我得将这件事情禀报老爷知道。要是姑娘今晚不能回到侯府，必须有老爷替姑娘遮掩。决不能让侯府的人知道姑娘被人带走了。否则姑娘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喜夏连连点头，“你说的对，的确不能让侯府的人知道姑娘被人带走了。可是去找张治真的合适吗？万一他手下的人嘴上没个把门的，那该怎么办？”

    喜春咬牙，“那就别告诉他真相。就说，就说白一走失了。”

    喜夏望着喜春，喜春冲她重重的点头。喜夏也应了下，“好，我听你的。要是事后白一怪罪，就怪我好了。”

    “白一不会怪你的，你放心去吧。”

    二人分头行动，一个去找张治，一个去找宋子期。

    宋安然和白一上了对方给她们安排的马车。

    白一悄声问道：“姑娘为什么要跟他们走？即便他们人多，只要奴婢拼死一战，姑娘一定可以顺利离开。”

    “离开之后我又该去哪里？”宋安然轻声反问。

    “自然是回侯府。只要姑娘回到侯府，我就不信他们还敢追到侯府去。”

    宋安然轻轻摇头，“在事情解决之前，我不能回到侯府。因为我不能给宋家给侯府招惹这样的强敌。那人一手之力，就能灭了我们宋家还有侯府。”

    这样的说法太吓人，白一惊诧，问道：“姑娘认识那些人？”

    宋安然摇头，“我当然不认识那些人。但是我认识他们身上的腰牌。那些人身上的腰牌代表了王府。”

    “王府？”白一意外极了。显然王府两个字给了白一很大的冲击。

    永和帝起兵造反，弄死了泰宁帝，自己当上皇帝。在这期间，其他王爷也纷纷派兵襄助永和帝造反。这也是永和帝最终能够造反成功的一个关键因素。

    永和帝当上皇帝后，并没有对自己的兄弟赶尽杀绝。除了打压势力强横的兄弟外，对几个比较老实本分的兄弟，都给予了极大的权势和优容。这些王爷虽然不参与政事，但是他们的能量巨大，不仅能影响朝中的人事变动，甚至能决定某个官员的生死。

    面对这样的巨无霸，绝对不能采取强硬的手段硬碰硬。宋安然只能小心翼翼地周旋，试图寻找真相，寻找出路。所以她才会跟着侍卫大哥走。

    白一还回不过神，她很意外，很好奇，“王府为什么会找上姑娘？姑娘才来京城一两个月，这回才是第二次出门根本就没机会认识什么王爷，连王府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姑娘不觉着这件事情很奇怪吗？”

    宋安然揉揉眉心，“现在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天降了吧。”

    白一完全感受不到宋安然的轻松，她一脸懵逼，宋安然到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姑娘，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宋安然朝车窗外面看了一眼，“走一步算一步。船到墙头自然直。只要对方没打算杀我，也没打算用我来威胁父亲，事情就总有办法解决。”

    “姑娘还真有自信。”白一吐槽。

    宋安然笑了笑，“本姑娘什么时候没自信了？”

    不就是王爷嘛！上辈子她什么没见识过。就像她对白一说的，只要对方没打算杀她，那她就一定能想出办法解决现在的困局。

    马车行驶了半个时辰，最后进入一座别院。

    宋安然主仆二人被带入别院内院，安置在花厅内。有丫鬟上茶上点心，就是没见到一个能做主的人。

    白一有些紧张，“姑娘，要不要奴婢去抓个人来问问。”

    “这是别人的地盘，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宋安然瞪了眼白一。到了别人的地盘上还敢嚣张，那真是取死之道。宋安然还没活够，自然不能做这样冲动的事情。

    “不错，宋姑娘很有自知之明。”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在屋里响起。

    可是宋安然和白一都没有看见人，那声音又是从哪里传进来的。

    白一四下张望，最后指了指左侧的那面墙。说话的人应该就在墙后面。

    “宋姑娘，你身边的丫鬟很聪明，这么快就看出了蹊跷之处。”

    宋安然轻声一笑“不知小女子该如何称呼老爷？”

    “看样子，宋姑娘似乎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人依旧没有出现。

    宋安然微微一笑，“承蒙老爷看得起，请小女子前来做客。小女子惶恐不安，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老爷见谅。小女子再冒昧问一句，不知老爷叫我来所为何事？”

    “你似乎一点都不紧张。”随着话音一落，一个高大威严的中年的男人从花厅正门走了进来。

    宋安然赶紧上前行礼，“小女子见过老爷。”既然这位王爷不欲透露身份，宋安然自然会识趣。

    唐王哈哈一笑，“宋姑娘果真聪明。不过用不着这么小心谨慎，本王不吃人，更不会要宋姑娘的性命。本王只是想见一见宋姑娘，想知道究竟是何等女子竟然让本王小儿念念不忘。”

    唐王摆明身份，宋安然却大惊失色。若是唐王一直隐藏身份，宋安然还有几分把握，大不了装傻充愣。这会身份公开，宋安然反而有些吃不准对方的用意，更不敢用装傻充愣的把戏来敷衍了事。

    至于唐王口中说什么小儿对她念念不忘，这样的话，宋安然说什么也不会相信。她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想用这种话来糊弄她，是糊弄不住的。

    她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唐王，这人就没安好心。宋安然一颗心悬在半空中，再次行礼，态度越发恭敬，“臣女宋氏安然拜见王爷，王爷万福康安。”

    “免礼。”显然唐王对于宋安然的知情知趣很满意。“宋姑娘坐下说话吧。”

    “不敢。小女子站着回话就行。”

    宋安然以最恭敬的态度，来隐藏自身的风骨和傲气，降低唐王对她的防备和警惕。

    唐王点点头，说道：“虽然你母亲早逝，不过你父亲将你教养得很好。今日一见，你没让本王失望。不仅如此，本王对你还有一点点满意。”

    宋安然心头警铃大作，她情愿唐王对她不满。她将头埋下，只露出一个满头珠翠的头颅。

    “承蒙王爷厚爱，小女子当不起。”

    “无所谓！这本王之前说过，本王的小儿对你念念不忘，对此，宋姑娘不想说点什么吗？”唐王盯着宋安然，双目锐利，让人心头一紧。

    宋安然一直低着头，“小女子惶恐，小女子并不认识王府小公子。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原来如此。原来宋姑娘并不知道小儿的真实身份。”唐王呵呵一笑，“小儿萧瑾，宋姑娘想起来了吗？”

    “萧瑾是谁？”宋安然一脸茫然。她的记忆中并没有一个叫做萧瑾的人。

    唐王微微眯眼，他从宋安然的表情中判断，宋安然的反应并不是假装出来的，她的确不认识萧瑾。原来自始至终，萧瑾和宋安然并没有真正认识。

    唐王呵呵的笑了起来，有趣，实在是太有趣。原本他以为萧瑾和宋安然早就认识，私下里接触过多次，萧瑾才会对宋安然产生不一样的想法。可如今看来，他之前的判断得全部推翻。

    宋安然不认识萧瑾，萧瑾却认识宋安然，并且将宋安然牢牢地记在心上。这代表了什么，就很值得去揣摩。这让唐王不得不重新评估这件事情。

    不过不管怎么变，唐王的目的不变。

    唐王直言说道：“不认识也没关系。宋姑娘只要知道小儿对你很有兴趣就行了。”

    宋安然微蹙眉头，“王爷是想让小女子做些什么吗？”

    “真是个聪明的姑娘。”唐王笑了笑，“本王希望你能陪在小儿身边，让他开心起来。当然，本王会做主给你一个名分。”

    宋安然瞬间有种日了狗的感觉，她可以说不吗？她可以强烈的反对吗？她可以跳起来大骂唐王神经吗？她可以指着唐王的鼻子说，你是谁啊，凭什么让我留下来。就算你是天王老子，本姑娘也不伺候。

    宋安然微微弯曲了十指，不过很快双手又舒展开。宋安然一脸平静地说道：“还请王爷见谅，小女子恐怕胜任不了这个重担。小女子的家人还在等小女子回去一起用晚饭，还请王爷能开恩放小女子离开。”

    唐王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样啊！那宋姑娘就在这里慢慢想吧，什么时候想通了，就让人来通知本王一声。本王时间有限，所以宋姑娘最好能早点想明白。否则，本王只能采取强硬措施。”

    宋安然心头大骂，老不死的唐王，强盗，无耻。

    唐王不欲同宋安然多说，起身，甩袖离去。

    十个侍卫守在花厅门外，宋安然和白一就算是插翅也难以飞出去。

    白一站在宋安然身边，悄声问道：“姑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等！”宋安然咬牙切齿地说道。

    等？白一不明白。等什么，等谁？难道等唐王回心转意吗？

    宋安然当然不可能将希望寄托在唐王身上。她之前将喜春和喜夏留下，就是为了现在。喜春是个聪明的丫头，她一定知道该去找谁，也知道这件事情不能声张出去。

    喜春没有辜负宋安然的期望。她在吏部衙门对面的酒楼找到了宋子期。

    宋子期置办了一桌酒席，请吏部的官员吃酒。

    喜春到的时候，宴席还没开始。

    喜春急急忙忙的将事情的经过告诉宋子期，宋子期那张脸瞬间阴沉如水。

    宋子期板着脸问道：“你有看清来人的长相吗？”

    喜春连连点头，仔细形容侍卫大哥的容貌。

    宋子期皱眉，他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么一个人，于是又问道：“那个侍卫还有没有别的特征？有没有代表身份的信物？”

    喜春努力的想，用力的想，可是她愣是没想起对方身上到底有没有代表身份的信物。喜春又急又羞愧，“奴婢没用，奴婢害了姑娘。”

    “先别着急。”宋子期咬牙切齿，“你先回侯府，告诉侯府的人，就说本官带着安然出门做客，今晚不回侯府。”

    喜春擦掉眼泪，“那姑娘怎么办？老爷能找回姑娘吗？”

    “当然。你先回侯府，替我稳住侯府的人，切莫将此事说出去，坏了安然的名声。”

    “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回侯府。”喜春眼巴巴的望着宋子期，“老爷一定要找回姑娘。要是姑娘有个三长两短，奴婢也不活了。”

    “行了。赶紧回侯府。”宋子期有些不耐烦，心头火气直冒。究竟是谁，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带走他的闺女。

    喜春走了。宋子期在屋里走来走去，眉头皱得死紧。他先将洗墨叫进来，“去通知各位大人，就说今晚的宴席推迟，改明儿本官换的地方招待他们，就当赔罪。”所谓换个地方，自然是指花街柳巷。那才是真正的销金窟。

    洗墨担心地问宋子期，“老爷，要不要小的出去找人帮忙？”

    “此事暂且不忙。本官得先弄明白对方的来历才好动手。”

    “可是喜春并不记得对方身上有代表身份的信物。”

    “喜春虽然不记得，但是从她的描述中，本官多少也能猜到一点。只是本官想不明白，安然怎么会引起对方的注意。这真是祸从天降。行了，你先去衙门里走一趟，替本官道个歉。”

    “小的遵命。”

    宋子期还在想办法，有人在外面敲门。

    宋子期以为是小厮洗笔，冲门外喊了一声，“进来。”

    房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位大胡子男人，宋子期望着对方，一脸陌生与警惕。显然宋子期并不认识大胡子男人就是秦裴，更不知道这位大胡子男人同宋安然之间有多次来往。

    宋子期警惕的问道：“你是谁？你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见过宋大人。”秦裴抱拳行礼，“宋大人不认识我不要紧，我来只是想告诉宋姑娘的下落。”

    “你知道安然的下落？你究竟是谁？莫非就是你绑走了小女？”宋子期左手搭在桌面上，只要一个不对劲，他就会抄起桌面上的茶壶朝对方扔去。

    秦裴看了眼桌子上的茶壶，面无表情地说道：“宋大人手无缚鸡之力，我劝宋大人为了自身安全，还是不要轻易动手。另外，我和那些人不是一伙，我只是恰好知道宋姑娘的下落，所以前来告知。”

    “你有什么目的？”宋子期不可能相信秦裴。这样一个外表凶悍的男人，突然走进来，告诉你，知道你闺女的下落。换做任何人都会心生警惕，怀疑对方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秦裴微蹙眉头，他不再回答宋子期的提问，而是直接说道：“带走宋姑娘的人是唐王府的侍卫。宋姑娘这会正在城南王府别院内，唐王也在那里。至于唐王为什么要见宋姑娘，我多少猜到一点。不过对宋大人来说，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想办法救出宋姑娘。”

    宋子期狐疑地盯着秦裴，“你认识小女？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士，家中人口几何？你和小女是什么关系？”

    这就开始查户口了。秦裴有些哭笑不得。“宋大人，我叫什么名字不重要。宋大人不赶紧想办法救出宋姑娘，后果不堪设想。”

    宋子期暗自大骂一句，好一个不按理出牌的唐王，真是欺人太甚。“放心，本官自然会想办法救出小女。”

    －－－－－－题外话－－－－－－

    颜宓的杀伤力会来得更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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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逼唐王放人，半夜钻安然卧房

﻿    “宋大人若是有需要，请尽管开口。【鳳\/凰\/ 更新快  请搜索】或许我能帮上一点忙。”秦裴拱拱手，说道。

    宋子期双目发亮，死死地盯着秦裴。这人能知道宋安然的下落，还知道是唐王绑走了宋安然，能量不小啊。若是能得这人帮助，那简直是如虎添翼。说什么帮上一点小忙，真是太谦虚了。

    宋子期说道：“这位壮士……不，这位公子肯帮助本官找回小女，本官感激不尽。只要能尽快找回小女，保证小女平安无事，事后本官定有重谢。”

    “宋大人放心，我会尽我所能提供帮助。不过我想问问，宋大人打算怎么做？”秦裴问道。

    宋子期捋着胡须，想了想，“实在不行，本官只能亲自登门拜访。本官就不信，唐王还能明目张胆的扣着本官的女儿不放。”

    “若是唐王否认绑了宋姑娘，那该如何是好？”秦裴问道。

    宋子期呵呵一笑，“有公子在，本官不担心唐王敢耍赖。”

    秦裴被噎住，宋子期这是在算计他啊。

    宋子期笑了笑，送上门的苦力，不用白不用。至于秦裴的身份，宋子期自然很好奇。可是秦裴的嘴巴就跟锯嘴葫芦一样，宋子期也无可奈何。至于对秦裴的怀疑，现在宋子期宁愿冒点风险，将秦裴往好处想，相信他是真心来帮忙的。

    宋子期和秦裴分头行动。

    宋子期坐上马车，前往城南王府别院。

    秦裴则偷偷溜进王府找萧瑾。

    萧瑾得知唐王派人绑了宋安然，而且宋安然已经被带到别院时，他跌坐在椅子上，心头很难过，

    “我已经同父王说了，我不喜欢宋安然，我甚至讨厌她，为什么父王还要这样做。为什么他非得抓着宋安然不放，他是想逼死我吗？”萧瑾口不择言，没顾上一旁的秦裴听完这番话，会产生什么联想。

    秦裴真的很奇怪萧瑾和唐王之间，二人明明是父子，可是两人之间的相处却看不到一点点父子之情。

    “我之前还在奇怪，唐王为什么要见宋安然。宋安然虽然长得好看，唐王也不至于饥不择食绑架官员的女儿做妾吧。原来一切的源头果然在你身上。”秦裴很不客气的说道。

    萧瑾苦笑，“是我害了宋安然。你还记得上回我们一起喝酒的那次吗？就因为我一时兴起，朝宋安然丢了一颗花生米，然后父王就知道了。他认定我对宋安然有意思，说什么要替我纳了宋安然做侧室。呵呵……秦裴，你能相信吗？只是一颗花生米的事情，竟然惹出这么多是非出来。我真是……总归，是我害了宋安然。这件事情我会出面。”

    秦裴蹙眉，有些不满，“你确定？你出面就能解决问题？就算你出面，能救宋安然一次还能救她两次不成？你也说了就因为一颗花生米，唐王就注意到宋安然，还将宋安然绑到别院。这次如果你出面救宋安然，到时候就算你不娶宋安然，宋安然也不得不嫁给你。”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我眼睁睁看着宋安然受我牵连。”萧瑾很烦躁。他重重地捶打桌面，他真的恨死了唐王。

    秦裴平静地说道：“我已经和宋大人商量好了，他会亲自去见王爷。不过为了敲开王府别院的大门，宋大人还需要一张名帖。一张唐王无论如何都不能拒绝见面的名帖。”

    萧瑾受惊，“你是什么意思？”

    “那张名帖据我所知，你手上正好有一张。借我一用，用完后再还你。”

    “你说什么名帖？我不知道。”萧瑾板着脸拒绝。

    秦裴冷笑一声，“非得逼我将话说明白，小周氏的名帖，别告诉我你没有。你既然想救宋安然，就拿出点诚意来。你放心，名帖用完后，一定会还你。”

    小周氏，永和帝原配皇后大周氏的亲妹子，和大周氏相差了二十岁，长得花容月貌，堪称京城第一美。

    在京城上层贵族小圈子里，有个心照不宣的秘密，永和帝爱慕小周氏的的美貌，一直对小周氏有非分之想。也因为永和帝这份非分之想，数年前周家识趣的将小周氏的婚事退掉，又以命硬不宜早婚为由挡住了所有上门求娶的人。一转眼七八年过去，小周氏已经是二十出头的大姑娘了。

    以前碍于原配皇后大周氏，永和帝不敢下手。但是自从两年前原配皇后大周氏过世后，永和帝就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将小周氏接到宫中做第二任皇后。

    小周氏或许因为对大周氏有愧疚，或许是因为厌烦永和帝，或许只是单纯的傲娇拿乔，总之小周氏拒绝进宫。可就算如此，永和帝也没敢轻易动小周氏，还将小周氏宝贝得不得了，特意在皇宫外建了个大园子给小周氏居住。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谁能够冲永和帝甩脸子，发脾气，而不被永和帝治罪，答案就是唯有小周氏。如果说在永和帝化身霸王龙，怒火席卷整个朝堂的时候，有谁能劝解永和帝，平息他的怒火，答案依旧是唯有小周氏。

    以永和帝对小周氏的重视程度，王公贵族就没人敢不给小周氏面子，也没人敢冒着得罪永和帝的风险去惹小周氏的不快。一等勋贵没这胆子，唐王同样没这胆子。只要宋子期拿着小周氏的名帖上门敲门，唐王就算是恶心到极点，也得捏着鼻子认下。

    就算事后小周氏知道了这件事情，也只会默认此事。默认此事，就是默认了她的名帖所代表的威望和权势。

    小周氏就是这样一个传奇。不过知道这个传奇的人，少之又少。仅限于上层贵族圈少数人。

    就是因为知道小周氏的名帖所代表的力量，所以秦裴才会找上萧瑾。至于萧瑾为什么会有小周氏的名帖，这又是另外一个秘密。

    萧瑾呵呵冷笑，“没想到你竟然知道我有小周氏的名帖。这京城上下，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知道的吗？”

    秦裴笑了笑，“当然有我不知道的事情。比如，你是怎么得到这张名帖的？比如，你和唐王之间，你们父子不像父子，仇人不像仇人的，真让人好奇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萧瑾扭头，用冷漠的表情掩饰内心的心虚，又用快速的回答来掩饰他的紧张，“有什么好奇的。他口口声声说最爱我娘，一辈子也忘不了我娘，可是又坐视我被兄弟被外人欺负。我就没见过像他这样做爹的。”

    秦裴狐疑地盯着萧瑾，真的只是这个原因？不过现在要紧的是救出宋安然，而不是追问萧瑾和唐王之间的父子感情。

    秦裴伸手，“请将名帖给我！”

    萧瑾咬牙，心头有些担忧，有些紧张，“若是出了事情，周姨问起来，我是不会替你说好话的。”、

    小周氏年纪不大，辈分却高。萧瑾叫一声周姨，也算理所当然。

    秦裴笑道：“放心，保证出不了意外。晚上就能完璧归赵。”

    萧瑾点点头，走入里间，打开暗格，取出小周氏的名帖，交给秦裴手上，“这张名帖的珍贵程度，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如果出了意外，你我都担当不起。”

    “你放心，一定出不了意外。”秦裴拿上名帖，又悄悄地离开了唐王府。

    宋子期坐上马车前往城南王府别院，离着别院还有一条街的距离时，宋子期让车夫停下马车。他在等，等秦裴口中的大杀器。他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大杀器能够逼唐王乖乖放人。

    等了约一盏茶的功夫，马车被敲响。紧接着秦裴上了马车。

    宋子期拱拱手，“公子辛苦了。”

    秦裴笑了笑，可惜大胡子掩盖住了他的笑容，“我姓秦。”

    “原来是秦公子，幸会。”宋子期微微颔首，显得很客气。

    秦裴将小周氏的名帖拿出来，交给宋子期。

    宋子期翻开名帖一看，微蹙眉头，“簪花夫人？这是谁？这就是秦公子口中所说的能敲开王府大门的利器？”

    秦裴笑笑，“京城有很多秘密，这些秘密只限于少数人知道。宋大人可别小看这张名帖。这张名帖，就是用千金也换不来，万金也只能看一眼。有了这张名帖，宋大人见到唐王之后，将无往不利。”

    宋子期心中惊诧不已，簪花夫人？宋子期牢牢的记住了这个名字。他虽然不知道这张名帖究竟代表何种恐怖的势力，但是不妨碍他大开脑洞，进行各种联想。

    宋子期说道：“多谢秦公子仗义相助。”

    秦裴说道：“宋大人客气了。救宋姑娘要紧。”他还指望着靠宋安然找到刘素素姐弟，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将宋安然从唐王身边救出来。

    马车来到王府别院大门口，宋子期让小厮洗笔拿着‘簪花夫人’的名帖上前敲门。

    宰相门前七品官，更何况是拥有实权的唐王府门房。那更是鼻子冲天，牛逼大了。

    不耐烦的打开门，一副看你各种不顺眼的样子，“找死吗？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竟然敢来敲门，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洗笔陪了一声笑，“我家大人有事拜访王爷，还请小哥通报一声。”顺手送上五十两的银票，外加‘簪花夫人’的名帖。

    门房收了银子，却不肯办事。翻开名帖一看，“什么簪花夫人，走开，走开。”说罢，就要关门。

    “等等！”一个管事听到簪花夫人的名字，顿时惊了一跳。赶忙跑到大门口，“将名帖给我看看。”

    果然是簪花夫人的名帖。管事紧张得手发抖，对洗笔客气地说道：“请稍候，我先去禀报王爷。”

    管事拿着名帖急急忙忙去见唐王。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后，只见王府别院大门敞开，几个管事亲自迎了出来。

    宋子期暗暗咋舌，没想到一张名帖真有这样大的能量。若是换上自己的名帖，或者侯府的名帖，恐怕连王府别院的大门都敲不开。更别说见到唐王，问唐王讨要宋安然。

    宋子期被迎入别院大厅，“宋大人请稍候，我家王爷一会就来。”

    宋安然安坐椅子上，等了片刻，终于将唐王等了过来。

    唐王手里拿着‘簪花夫人’的名帖，盯着宋子期，“本王还真是看走眼了，宋大人好大的面子，她竟然会将名帖给你。”

    唐王口中的‘她’就是簪花夫人吗？宋子期对那位‘簪花夫人’越发的好奇起来。

    “下官拜见王爷。”宋子期躬身一拜，不卑不亢。

    唐王嗯了一声，“本王很好奇，宋大人是如何得到她的名帖？还请宋大人仔细说说。”

    宋子期瞬间明白过来，很明显那位‘簪花夫人’有着非同一般的影响力，只看唐王的反应就能知道。宋子期甚至隐隐的闻到一股醋味，莫非唐王在嫉妒？嫉妒他能得到这位簪花夫人的名帖。

    宋子期瞬间挺直了背脊，几句对话，宋子期便摸准了名帖的影响力，以及唐王的脉搏。接下来就该是他反客为主的表演。

    所以像宋子期这样精明厉害有胆有识的文官，所有人对他们都是又爱又恨。爱他们，是因为他们无往不利。恨他们，是因为他们一旦抓住机会，就会将政敌彻底掀翻，永劫不复。

    唐王不了解宋子期的势力，所以注定了他会成为宋子期的手下败将。

    只见宋子期高昂着头，眼神轻蔑地说道：“此事无可奉告。”

    唐王大怒，拍着桌子，“宋大人好大的胆子。”

    “今日下官过来，是为私事。若是王爷要治下官的罪，下官就不得不将王爷劫持小女威胁下官的事实告知天下。届时，陛下会作何反应？”说完，特意盯着簪花夫人的名帖看了两眼。

    唐王心头顿时怂了，要是让永和帝知道他不给小周氏面子，永和帝绝对会化身霸王龙，将他灭成渣渣。

    可是唐王心头不甘心，他死死地盯着宋子期，“宋大人果然有底气，难怪敢独自上门。本王很想知道，宋大人对她是怎么说的？莫非也是说本王劫持了令爱威胁你？”

    唐王的目光中隐隐闪现出杀意，宋子期顿时警惕起来。

    宋子期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当然没有，下官怎么能拿这样的事情去打扰‘她’。而且下官也没有要同王爷作对的心思。下官只是爱女心切，若是言语上有得罪王爷的地方，还请王爷见谅。另外，还请王爷能够放回小女，下官感激不尽。”

    唐王呵呵冷笑，“都说宋大人会做官，还会做人，果然名不虚传。你得了她的名帖，却不骄不躁，本王佩服。”

    宋子期挑眉。

    唐王端起茶杯，悠闲的喝上一口，“宋大人可知道，本王为何要见令爱？”

    宋子期说道，“还请王爷如实相告。”

    “本王小儿萧瑾，对令爱爱慕非常，所以本王便起了结亲的念头。不过本王有些担心令爱的脾气，所以特意派人请她过来见面。没想到会引来误会，是本王没有考虑周到。”

    这番话，宋子期一个字都不相信。如果唐王真有结亲的心思，完全可以直接派媒人上门提亲。就算想在提亲之前亲眼看看宋安然，也可以通过别的办法，比如托侯府带话。偏偏唐王选择了最无耻最下三滥的办法，直接将人劫持到别院。

    若非遇到秦裴，宋子期别说救宋安然，就连王府别院的大门都敲不开。

    即便告官，官府会不会受理还不一定。就算官府受理，王府也可以否认此事，否认同宋安然的失踪有关。反正官府也没胆子进去搜查。

    所以说，唐王的话真的是一个字都不能信。

    宋子期说道：“承蒙王爷看得起小女。不过小女年岁还小，她的婚事不急在这一时半会。等过个两三年，如果王爷还想结亲的话，到时候再详谈也不迟。”

    “如此说来，宋大人是拒绝了本王。”唐王双目阴沉，盯着宋子期。

    宋子期一脸严肃，“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王爷想结儿女亲家，不请媒人登宋家门求娶，反而派人劫持小女，下官倒是要问一句，王爷意欲何为？王爷此举，是在欺下官无胆吗？”

    “哈哈……”唐王放声大笑，“宋大人好大的脾气，难怪‘她’会将名帖给你。”

    宋子期冷哼一声，扯虎皮做大旗，这种事情他轻车熟路。

    “下官敬重王爷，也请王爷不要对下官逼迫太甚。小女年幼，胆子也小，王爷此举只怕吓坏了她。而且小女蒲柳之姿，实在是没资格进入王府大门，更不配留在贵府公子身边。所以还请王爷放过小女，下官感激不尽。”

    唐王呵呵一笑，“如果本王执意不肯放过令爱，宋大人打算怎么办？”

    宋子期眼中闪过利芒，“届时下官不得不将王爷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的告诉‘她’，让‘她’知道王爷的真面目。”

    唐王双眼一眯，“那如果本官答应放掉令爱，宋大人又打算怎么回报本王？”

    宋子期笑了笑，“如果王爷肯放过小女，下官可以答应……”

    当精明厉害的宋子期正和老奸巨猾的唐王讨价还价的时候，宋安然和白一还困在花厅里，门外还有数十个侍卫看着她们。

    宋安然端坐在椅子上，神情悠闲地品茗。

    白一则盯着宋安然，她不能理解宋安然为什么不着急，同时又好佩服宋安然这份定力。有一瞬间，白一觉着自己白练了那么多年的功夫，定力还比不上手无缚鸡之力的宋安然。

    宋安然眉眼动了动，看着茶杯里漂浮的灰尘，心里头若有所觉。她不动声色的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对白一说道：“你去门口看着。”

    “姑娘，我们还要继续等下去吗？”白一有些烦躁。

    宋安然挑眉一笑，“当然。耐心等待，总会有收获的。赶紧去门口盯着，有个风吹草动就告诉我。”

    “奴婢遵命。”

    等白一走开后，宋安然装作不经意的抬起头，朝头顶上看去。果然被她猜中了，大胡子男人正挂在房梁上，双眼发亮，犹如黑夜里的明灯。

    宋安然笑了笑，她很意外大胡子秦裴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同时心里头有些感动，大胡子秦裴一定是知道她被唐王的人带走了，才会追到这里。即便大胡子秦裴不能将她救出去，就凭这份于危难中相助的情意，宋安然也对他充满感激。

    二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秦裴对宋安然打手势，示意宋安然不要着急。

    宋安然点点头，她当然不着急。她对宋子期有信心，她相信父亲一定会来救她出去。她一直坚信着。至于那个什么萧瑾，宋安然不认识，自然也不会抱有期望。

    花厅外面响起了阵阵脚步声，秦裴头一缩，就消失在房梁后面。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踏进花厅，对宋安然还算恭敬地说道，“宋姑娘这边请，我家王爷想要见你。”

    宋安然起身，“请前面带路。”

    终于走出花厅，连呼吸的空气都带着自由的味道。

    穿过花园，过了二门，来到前院大厅。管事指着大厅，对宋安然说道：“宋姑娘请进去吧，王爷就在里面等着你。”

    宋安然道了声谢，带着白一进了大厅。

    一进大厅就见到宋子期，宋安然难得激动地叫起来，“父亲！”

    宋子期面无表情的冲宋安然颔首，示意宋安然不必惊慌。

    宋子期对唐王拱拱手，“多谢王爷信守承诺，放过小女。”

    唐王哈哈一笑，“宋大人可是个妙人，今日能和宋大人结识，本王很高兴。之前的不愉快，还请宋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那是当然。期待将来有更多机会能和王爷来往。就此告辞。”

    “本王就不送了，宋大人慢走。”

    就这样就完事了，就能离开了？宋安然充满了好奇，她真的好想知道宋子期是不是开了外挂，不仅能够将她救出去，还能和唐王谈笑风生，像是相见恨晚的知己一般。这世界变化太快，宋安然表示压力很大。

    宋子期一直保持着得体的笑容，等出了王府别院，上了停在门外的马车后，宋子期那张脸瞬间垮了下来，阴沉沉的，极为吓人。

    “我们走！”宋子期一声令下，马车启动，缓缓前行。

    宋安然有些惴惴不安，“父亲，唐王为什么会答应放了我？是父亲答应了什么条件吗？”

    宋子期面色阴沉如水，“安然，你认不认识唐王的儿子，叫萧瑾的一个小子？”

    宋安然老实的摇头，“女儿并不认识一个叫萧瑾的人。女儿也很奇怪，女儿见都没见过那个叫萧瑾的，唐王怎么会想让女儿去伺候他儿子。”

    宋安然心头大骂唐王是个神经病，病得还不轻。

    宋子期面无表情的说道：“数月前，萧瑾出门游玩，路上遇到意外，掉落运河。后来多亏被进京的船只救起，才得以保全性命。安然，你是不是觉着这件事情有些熟悉？”

    宋安然“啊”的一声，“难不成萧瑾就是当初从河里救上来的那位不会说话的黑衣公子？”

    宋子期点头。是的，那位被船工从河里救上来的黑衣公子就是萧瑾，唐王的儿子。唐王处心积虑将宋安然绑走，就是为了萧瑾。

    宋安然大皱眉头，这可真是无妄之灾。早知道救了人会给自己惹来天大的麻烦，宋安然说什么也不会救。

    宋安然对宋子期说道，“父亲，女儿之前并不知道那个人是王府的公子。”

    “不知者无罪。以后做事多留个心眼，可别再犯糊涂。”

    宋子期说完，暗自叹了一口气。和唐王来往，无疑是与虎谋皮。暂时与唐王虚与委蛇，将来若有机会，定要将唐王连根拔起。宋子期在心头暗暗发誓。

    “女儿遵命！”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宋安然还在疑惑，就见马车门打开，大胡子秦裴上了马车。

    宋安然大吃一惊，不过她没吭声，只是冷静的看着一切。

    宋子期同秦裴客气的说道：“多谢秦公子仗义相助。今日若非秦公子帮忙，宋某还救不回闺女。”

    “宋大人太客气了。能帮上宋大人，是我的荣幸。”秦裴一本正经地说道。

    “安然，还不赶紧谢过秦公子。今日若非秦公子出面，这会为父只怕连王府别院的大门都没敲开。”宋子期很严肃的说道。

    宋安然不明白其中内情，不过她对秦裴是充满感激的，恭敬地说道：“小女子多谢秦公子仗义相助。”心头想着，原来大胡子姓秦，下次要不要问问他的名字。

    “不用客气。宋姑娘可有受惊？”

    “多谢秦公子关心，一切还好。因为我相信父亲会来救我。”宋安然轻声说道。

    宋子期将名帖还给秦裴，“今日若没有这份名帖，和唐王之间只怕不能善了。秦公子好手段，宋某佩服。”

    “宋大人误会了，这份名帖并不是我的。我只是借来一用，一会就要还回去。”秦裴一脸严肃地说道。

    宋子期哈哈一笑，“不管这份名帖是谁的，总之是秦公子将他带来，而我又靠这份名帖将小女救了出来。总之，秦公子这份人情我记下了。还请秦公子告知实名，以备宋某将来报答。”

    秦裴本想拒绝说出自己的名字，不过当他对上宋安然的双眸时，他突然改变了主意，直言相告：“小子秦裴，见过宋大人。”

    “秦裴？这名字很好。”宋子期哈哈一笑。

    宋安然若有所思，秦裴，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她好像听人说起过相似的名字。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秦裴拱拱手，“小子还有事情要忙，就先告辞。宋大人，宋姑娘你们保重。”

    说完，秦裴就下了马车，消失在街面上。

    宋子期长出一口气，像是如释重负。

    宋安然小声问道：“父亲怎么会认识秦公子？”

    “为父自然不认识他。为父听说你被人带走了，正着急得不行。秦公子就主动找上门，告诉为父，说你被唐王带走了，就关在城南王府别院。还替我想办法救你出来。要不是他借来那张名帖管用，今儿为父还真没办法将你救出来。”宋子期有些感慨。

    宋安然万万没想到，秦裴竟然会主动出现帮忙。不过她也很好奇那张名帖，“父亲，那张名帖是谁的？怎么有那么大的威力，连唐王也得给面子。”

    “唐王何止是要给面子。你没见到唐王一开始恭敬的样子。虽然为父不知道那位‘簪花夫人’究竟是谁，不过很显然那是一个大家都惹不起的人物。而且据为父所知，京城上下，知道‘簪花夫人’的人极少。只限于人数极少的小圈子里。

    秦裴能借来这张名帖，可见秦裴这人极不简单。为父怀疑他是某个大家族的嫡系子弟，否则他怎么能借来‘簪花夫人’的名帖。安然，你之前和秦裴认识吗？”

    宋安然连连摇头，“女儿不认识他。女儿今日才是第一次见到秦公子。”

    宋安然直觉不能将她和秦裴之间的来往说出去，所以她撒了谎。

    宋子期点点头，“说的也是。你应该没机会认识他。若是能知道他是谁家的嫡系子弟就好了。看来有必要派人好好查一查。”

    宋安然沉默不语。对于这件事情她不发表任何看法。

    宋子期又对宋安然说道：“天色已晚，今儿就别回侯府，就住在置业坊的宅子里。之前因为你出事，为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将你救出来，所以派喜春回侯府说一声，就说我带着你出门做客，晚上不回侯府。如此一来，也不会引来怀疑。”

    “女儿听父亲的。”宋安然甜甜一笑。

    回到置业坊的宅子，天早就黑透了。刘嬷嬷和喜秋她们见到宋安然返回，身边还跟着宋子期，都大吃一惊。

    等到宋安然安顿下来，刘嬷嬷和喜秋才眼巴巴的来问宋安然，“姑娘，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喜春她们呢？姑娘怎么又回来了？”

    宋安然一脸疲惫，“发生了很多事情，你们问白一吧。我累了，等我明儿一早睡醒后，再和你们说。”

    宋安然将人都赶了出去，心里头有些烦躁，明明很累，可是翻来覆去的却睡不着。

    宋安然干脆坐起来，发愣。

    然后她就看到窗户被风吹开了，好像有一团影子飘进来，然后窗户又关上了，一切恢复到最初的模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宋安然眨眨眼睛，难道刚才看到的都是她的幻觉，窗户并没有被打开，一切都是她臆想出来的吗？

    真是见鬼了。宋安然揉揉眼睛。

    然后她就大张着嘴巴，盯着突然出现在床前的大胡子黑衣人秦裴。

    “你，你，你是怎么进来的？”宋安然遭受到到了‘人吓人会吓死人’的诅咒。

    “走进来的。”秦裴理所当然的说道。

    神经病啊！大晚上不睡觉，钻姑娘家的房间，是想干什么？图谋不轨，还是想败坏她的名声。

    “你来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是姑娘家的卧房，姑娘家的卧房男人不能进来。要是被人发现的话，我就完了。”宋安然怒气冲冲。

    秦裴在椅子上坐下，“你要是再这么大声说话，我不能保证不会被人发现。”

    宋安然被噎住，她好想咬人怎么办。

    宋安然将被子盖在身上，一脸平静地说道：“你无耻。男女授受不亲，你闯入我的卧房，莫非是想娶我？就算你想娶，本姑娘也不会嫁。还有，想娶新娘子，得请个媒人上门提亲。”

    秦裴微蹙眉头，“我没想娶你。”

    宋安然笑了起来，嘲讽道：“谢谢你了。你既然不想娶我，大半夜不睡，你钻我卧房干什么？你这样做，让我很为难，我会误会你对我生出爱慕之心，求之不得，于是铤而走险，意图行凶。”

    秦裴睁大眼睛，宋安然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好不好。你被唐王带走，大家都很担心。”

    “谢谢了！原来所谓的看我好不好，就是大半夜钻我的卧房，你可真无耻。我就算没被唐王的人吓住，也会被你吓的半死。”宋安然不客气的说道。说完了，还一脸鄙视的看着秦裴。

    秦裴摸摸鼻子，“来得着急了一点，有冒犯之处还请宋姑娘见谅。既然宋姑娘没事，那我就先告辞。”

    秦裴起身就走。宋安然低声怒吼，“你给我站住。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本姑娘这里是什么地方？”

    宋安然穿鞋起身，站在秦裴面前。

    秦裴有些不自在，眼神飘忽，“宋姑娘还是将衣服穿上吧。”

    宋安然低头一看，她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连脖子都没露出来，秦裴何至于就做出这副鬼样子。好吧，她穿的是白色里衣，的确不好显露在人前。于是宋安然从善如流，披上一件外袍。

    秦裴这才感觉自在了一些。

    “不知宋姑娘叫住我，有什么事情吩咐？”

    宋安然呵呵冷笑两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秦大公子当这里是自家地盘吗？好歹你也要给本姑娘一个交代。”

    “宋姑娘想要什么交代？”秦裴面无表情，目不斜视，直愣愣地盯着空荡荡的前方。

    宋安然一脸得逞的表情，“秦公子武艺高强，手段通天，想必已经知道我在京城有几门赚钱的生意。”

    “我不仅知道你在京城有生意，我还知道世宝斋只是你众多产业中不起眼的一个。你名下还有一家船行，一家船厂，我还知道这一两年运到的京城的粮食有两成是从你的商行里出货。宋姑娘可是富贵人啊。小小年纪，就有这份胆量手段魄力，就能置办下这么庞大的产业，我不得不说声佩服。”

    宋安然笑笑，“我并没有秦公子想象得那么厉害。就比如运到京城的那两成粮食，并非产自国内，所以成本很低。这么说吧，只要出过海的人都应该听说过占城稻和暹罗稻，那里的稻谷一年两熟甚至三熟。

    只要运一船瓷器过去，就能换回三船白花花的稻米。只因为稻米的利润比不上那些珠宝玉器象牙等等，所以很多人都忽略了这门粮食生意。恰好我信奉民以食为天，所以在海贸之外会做点粮食生意。”

    “宋姑娘真谦虚。”

    “不是谦虚。而是这点生意，还不至于让秦公子看在眼里。不过我就是一介闺阁女子，没有太大的野心，能有一二赚钱的产业，使我这辈子吃穿不愁就很满足了。

    为了保证这些产业不被那些王公贵族觊觎，还请秦公子帮个忙，帮我罩着点。遇上有不开眼的人来抢夺我的产业的时候，秦公子能帮忙将人打发了，我就感激不尽。若是秦公子能答应，每年我都会奉上一定数目的红包。”

    宋安然拿出生意人的态度，客客气气的同秦裴商量。

    虽然宋安然不知道秦裴的真实身份，可是凭猜测，宋安然也能判断出秦裴不简单，出身不简单，官职不简单，能力不简单，势力更不简单。而且这么一个不简单人对自己没有恶意，这简直完美。若是不趁机拉拢，那就不是宋安然。也有违宋安然的做人之道。

    秦裴先是冷笑，置办那么大的产业，竟然还敢说自己没野心。骗鬼啊。

    接着秦裴又很惊奇，将近二十年的人生，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在他面前开口，直接要求他罩着。宋安然是第一个，或许也会是最后一个。

    秦裴狐疑的盯着宋安然，“你让我罩着你？”

    宋安然点头，“你欠我的，所以不能拒绝。放心，我待人最大方最真诚，只要你肯罩着我，今年年底我就能给你一个大红包。”有钱就是这么豪气。

    秦裴笑了起来，“你这是灵机一动的想法，还是经过深思熟虑？你认识我吗？知道我的身份吗？你就不怕我害了你？”

    “你会害我吗？”宋安然一步一步逼近秦裴。

    秦裴竟然在宋安然的逼视下败退，简直是见了鬼。“我为什么就不能害你？”

    “你半夜钻到我的卧房，你信不信我大喊一声，你这辈子就只能娶我为妻？”宋安然轻声一笑。

    秦裴嗯了一声，“我来去无声，你抓不住我。所以我是不可能娶你的。”

    “真的吗？”宋安然笑了起来，笑得像个狐狸。她慢慢的脱掉外袍，又慢悠悠开始解里衣的衣带。

    “停！我算服了你了。”秦裴彻底败退。“你这女人可真够无耻。”

    “彼此彼此，比不上秦公子半夜钻姑娘家的卧房无耻。”宋安然捡起外袍重新披在身上。

    “现在秦公子能答应罩着我吗？”

    秦裴无奈点头，“可以。”

    宋安然暗自欢呼，终于忽悠住了这位不简单的秦公子。“为防意外，还请秦公子在这张纸上按个手印。”

    宋安然说完，就抓起秦裴的手沾上印泥，在白纸上按下了一个红红的大拇指印。

    －－－－－－题外话－－－－－－

    我家安然棒棒哒。秦裴对上我家安然，最终会输得底裤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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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将安然许配给沈玉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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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半夜，秦裴坐在房顶上吹风。他能听到屋里面传来宋安然的歌声，哼着不知名的歌曲，她的快乐连他都能感受到。

    秦裴举起自己的右手，大拇指上还有没擦拭干净的印泥痕迹。他竟然没能挣脱开宋安然的双手，竟然让宋安然按了了拇指印？这不是真的！

    只要一想起那一幕，秦裴就有撞墙的冲动。他可是来去无声的秦裴，他怎么可以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闺阁女子算计。难道是他在做梦？

    “甜蜜蜜，

    你笑得多甜蜜

    ……”

    这是什么歌？他怎么从来没听过。宋安然这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她这会一定很得意吧。他都能描绘出宋安然一张得意的脸，眉梢眼角都充斥着嘚瑟劲。白捡了他这么一个人武力值上天的人，替她罩着京城所有的生意，这笔买卖果然划算。

    难怪先贤有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又言男女授受不亲。他只是不小心钻了一个姑娘的卧房，结果就将自己廉价出卖了。

    秦裴很懊恼，他可真蠢。这要是传扬出去，他还有脸混吗？

    所以他决定对于今晚的事情守口如瓶。打死他也不会吐露一个字。

    “甜蜜蜜……”

    该死的，他又听到了宋安然歌声里面的欢喜劲。他不能再留下来。于是秦裴果断的飞奔离去，下定决心再也不会在半夜钻姑娘家的卧房，尤其是宋安然的卧房。他怕再钻一次，自己这一百多斤不够卖。

    宋安然小心翼翼地收起盖了秦裴拇指印的白纸。这可是秦裴答应罩着她的生意的凭证。、

    收好白纸，宋安然得意一笑。和本姑娘斗，本姑娘就让你见识什么叫做商人本色。总有一天，她会挖出秦裴身上所有的秘密，将秦裴从里到外解剖一片。看他还敢不敢仗着武功高强，半夜钻她的卧房。

    如果秦裴胆敢再钻她的卧房，宋安然发誓，她一定会让秦裴输到底裤都不剩，一定。

    夜已深，宋子期还在卧房里奋笔疾书。

    房门被敲响，宋子期头也不抬，“进来。”

    崔四进入卧房，又顺手关上房门，“见过宋世叔。”

    宋子期放下手中的笔，看着眼前的崔四，心头有无限感慨，“这些年你还好吧。在这里习不习惯？”

    “多谢宋世叔关心，我很好。”崔四犹犹豫豫的，“宋世叔，我想问问我家人他们还好吗？”

    宋安然叹了一口气，“你祖父已经于前年过世，你祖母早在流放途中病逝。至于你父母姐妹，我暗中安排人照顾他们，希望他们能够撑到新君即位，大赦天下那一天。”

    “真有那一天吗？宋世叔，我们真的能等到那一天吗？我听说永和帝不喜欢太子，万一太子不能登上大位，那如何是好？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崔家彻底没了希望？”

    宋子期板着脸说道，“皇上虽然不喜欢太子，可是从来没说过要废太子。所以你就别杞人忧天。”

    “宋世叔教训的是，是我杞人忧天。宋世叔，我大哥，二哥他们还好吗？他们在盐场，是不是已经……”崔四不敢继续问下去。

    宋子期再次叹气，“去年年底的时候，我有派人去盐场看过。你大哥因为劳累过度，已经于三年前去世。至于你二哥，我已经让人使了银子，希望能够改善他的处境。”

    崔四悲从中来，却不敢哭出声。他小声问道：“宋世叔，我该怎么做？”

    “等，等到大赦天下那一天。等到有人替你们崔家翻案那一天。”

    崔四愣住，他望着北边，皇宫方向，他还能等到那一天吗？已经等了十年，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等下去。

    ……

    唐王府内。

    萧瑾正在和唐王面对面的说话。

    萧瑾的态度有些漫不经心，尽管他内心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王爷这么晚了，叫我过来究竟有什么事？”

    唐王哈哈一笑，“本王今日见了宋姑娘一面。”

    萧瑾心头一紧，面上却显得很无所谓，“王爷见她做什么？莫非王爷真看上她了？”

    唐王呵呵笑着，“你都这么大了，婚事还没着落，你说本王能不操心吗？”

    萧瑾撇嘴，“就算真要娶，我也不会娶姓宋的。”

    “所以本王打算让她做你的侧室。”

    萧瑾蹙眉，“不要。要娶侧室王爷自己娶吧。”萧瑾一脸嫌弃，“王爷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站住。”唐王收起笑容，显得极有威严，“说说看吧，你到底想娶谁？”

    萧瑾嘿嘿一笑，“我想娶颜飞飞，王爷能帮我达成心愿吗？”

    唐王大皱眉头，“颜飞飞有什么好？那姑娘太蠢，不适合你。”

    “可是我喜欢颜飞飞，你看她家世好，容貌好，性子爽快直接，同她在一起人也轻松。王爷既然这么操心我的婚事，不如就成全我。”

    “晋国公的女儿不适合你。”唐王就只有这一个回答，秒杀萧瑾提出来的无数理由。

    “王爷直说我配不上晋国公的女儿就行了，何必这么迂回。我没那么小气，再难听的话我都承受得起。”萧瑾貌似恼怒，心头却在暗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唐王别再盯着宋安然，至于其他女人，随便谁都行。

    唐王盯着萧瑾，“真不喜欢宋安然？”

    “不喜欢。”萧瑾点头。

    “真喜欢颜飞飞？”唐王又问。

    萧瑾再点头，“那是当然。我就喜欢颜飞飞那样的。”

    唐王颔首，“行了，你的心思本王明白了。你先下去吧，你的婚事本王会替你操办。”

    “多谢王爷。那我就先告辞。”

    萧瑾貌似轻松地离开了唐王的书房，回到自己的院子，没人的时候他才敢偷偷松一口气。先是捏紧了拳头后又松开，他庆幸能够顺利度过这一关。希望以后唐王不会再次发疯，去找宋安然的麻烦。

    ……

    宋安然美美地睡了一觉，早上起来神清气爽。

    不过当宋安然面对众人关心的眼神，欲言又止的样子时，她的好心情受到了一点点影响。

    很显然喜秋刘嬷嬷她们想要追问昨天的事情。

    毕竟白一只能说清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却不能解释为什么会发生被唐王劫持的事情。

    还有秦裴的事情，她们肯定也好奇秦裴的身份。

    可是宋安然什么都不想说。

    “姑娘真的什么都不想和我们说吗？”

    喜秋很失望地问道。

    宋安然点点头，“至少今天我什么都不想说。”

    她不想因为昨天的糟心事破坏难得的好心情。

    “好吧！既然姑娘决定了，那奴婢就什么都不问。等哪天姑娘想说了，奴婢一定洗耳恭听。”

    “很好，那我们就开始继续查账。”

    快到中午的时候，宅子大门被敲响。

    小厮来禀报：“启禀姑娘，外面有位沈公子找老爷，说是同老爷约好的。”

    宋安然很意外，这处置业坊的宅子，按理说很隐蔽，那位沈公子怎么会找上门来，还说和宋子期约好在这里见面。

    莫非来人是沈玉江？

    不管来人是谁，先将人请进来再说。

    “将人请到花厅，我一会就过去。”

    “小的遵命。”

    宋安然来到花厅，只见厅中站着一位年龄在二十四五岁的男子。男子面相斯文，像个书生，却又比书生更显沉稳老练。

    文质彬彬的气质，却又让人感受到距离感。很显然这位公子并不容易让人亲近。

    宋安然客气地说道：“见过沈公子！听说你找家父？”

    沈维看着宋安然，笑了起来，眼神显得很温暖。

    “你就是安然吧，你小的时候我还见过你，不过你肯定不记得了。宋兄经常在信里提起你，说你很聪明，很有宋家人的风骨？”

    小时候见过？宋安然完全没印象。别说小孩子没记忆的借口，她生来就有上辈子的记忆。只要见过的人，没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除非他们见面的时候，她正处于睡眠中。

    哎，瞬间勾起了婴儿时期的记忆，满满的悲催与往事不堪回首。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见没见过的问题。重点是他称呼宋子期为宋兄，也就意味着他是宋安然的长辈。

    宋安然笑道：“原来是沈老爷。小女子安然见过沈老爷。我父亲现在不在家，沈老爷能否稍坐等候。”

    “无妨。”沈维笑道：“你一定很好奇我的身份吧。我先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沈维，沈玉江是我的族侄。”

    宋安然恍然大悟，原来和一帆先生是族兄，难怪和宋子期认识。

    宋安然再次恭敬行礼，“拜见沈世叔。”

    这回可比上一次恭敬多了。

    沈维笑道：“你似乎对我有些疑问。”

    宋安然坦然和一笑，“正是。我很意外家父竟然会约沈世叔到这里见面。毕竟这处宅子比较隐蔽，就连自家人都瞒着。”

    沈维哈哈一笑，四下打量了一番，“你可知道，这处宅子是谁买的？”

    宋安然心头一惊，“莫非是沈世叔？”

    “正是。当初你父亲写信说要来京城，委托我替他买一处隐秘的小宅子。我找了半个月，终于找到这处位于置业坊的宅子，又隐蔽又方便，正符合宋兄的要求。”

    宋安然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笑道：“多谢沈世叔。若非沈世叔帮忙，我们得多费许多周折。”

    沈维摆摆手，“你这小姑娘，年龄不大，礼数倒是不少。行了，我和你父亲是莫逆之交，你在我面前不用如此拘束。”

    宋安然有些不好意思，“我听沈世叔的。之前一听沈世叔同一帆先生是族兄，我心里头就紧张。一帆先生是学问大家，我就想着沈世叔的学问肯定不错。若是行差踏错，在沈世叔面前丢了面子是小事，丢了宋家的脸面可是大事。”

    “你这小姑娘，想得倒是挺多的。我听说你在盘账，你去忙吧，我这里不用你招呼。”沈维笑道。

    宋安然没想到沈维连她在盘账的事情都知道，可见他和宋子期之间的关系有多亲密。

    宋安然躬身说道，“我听沈世叔的。那我就先告辞，沈世叔请随意。”

    “放心，我肯定很随意。这里我可是来过很多次了。”沈维说完，爽朗一笑。

    宋安然也跟着笑起来。她发现沈维的性子同外表极不相符。外表斯文有理，实则是个大气爽朗的男子。里外差距这么大还真是让人意外。

    宋安然退出花厅，回去监督盘账。不过心思却没在账目上面，她对沈维很好奇，好奇父亲约他见面是为了什么？好奇他和父亲的关系为什么那么好。同时也好奇，同是沈家人，为何差距那么大。

    沈玉江是个骄傲的公子哥，时时刻刻都像是开屏的孔雀，随时随地散发着他的荷尔蒙，吸引着姑娘家的注意力。

    沈维的外表没有沈玉江那么出众，可是他为人大方，易亲近，这让宋安然很喜欢。

    ……

    听说宋子期回来了。宋安然赶忙迎了出去。

    “见过父亲。沈世叔来了，正在花厅里等着。”

    宋子期一听沈维来了，顿时露出笑容，“没想到倒是他早来一步。你和沈维已经见过了吧，他是沈玉江的族叔，为父有许多事情需要麻烦他。我听说你对沈玉江有些看法？”

    宋安然还来不及否认，宋子期又继续说道：“以后见到沈玉江，记得态度好一点。我们宋家同沈家是世家，沈家人都极不错。”

    宋安然无法反驳，她总不能说她不喜欢沈玉江像孔雀一样天天开屏。真要这么说了，宋子期会气的半死的。

    “女儿遵命。下次见了沈公子，一定会更客气。”客气到噎死他。宋安然暗暗想着。

    宋子期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你先去忙吧，为父去见沈维。”

    “女儿告退。”

    宋子期前往花厅见沈维。

    二人相见，先是一起哈哈大笑几声，拍拍彼此的肩膀。

    “小弟见过宋兄。”沈维哈哈一笑，拱手一拜。

    宋子期扶起沈维，“贤弟这些年辛苦了。”

    “宋兄客气。”

    二人分宾主坐下，沈维先说道：“我见宋兄面有喜意，莫非差事有着落了？”

    宋子期点点头，“正是。大体上已经没问题，不出意外的话，最近几天就该有确切的消息。”

    “那小弟先恭喜宋兄心愿得偿。”

    宋子期摆摆手，“等差事落到了头上后，你再恭喜我也不迟。”

    沈维笑道：“那好，小弟先记下。等宋兄得了官职后，我在聚贤楼摆一桌酒，替宋兄庆贺。”

    “那就说定了。”

    沈维笑笑，“宋兄今日叫我过来，不单是说这件事情吧。”

    宋子期叹了一口气，“昨日小女被唐王带走，此事你应该知道。”

    “正是。昨日我得知消息，还想着该找什么人疏通唐王府的关系，替宋兄搭救安然侄女。没想到，我这边还没半点进展，宋兄已经独自将安然侄女救了出来。今日宋兄不说，我也想问问，宋兄究竟使了什么办法，逼着唐王放人。据我所知，唐王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得罪他的人，十有*都没好下场。”

    沈维面有担忧之色，他很担心宋子期为了救宋安然，将唐王得罪，惹来滔天大祸。

    宋子期暗自一叹，问道：“沈贤弟可有听说过‘簪花夫人’？”

    沈维蹙眉深思，“簪花夫人？好陌生的名字。恕我孤陋寡闻，我在京城二十几年，还真没听说过簪花夫人。”

    “这就对了。”宋子期含蓄的笑了笑，“昨日得贵人相助，拿到一张簪花夫人的名帖。一开始我也怀疑簪花夫人的名帖到底有什么用。却没想到，簪花夫人的名帖一亮出来，我就顺利进入王府别院见到唐王，而且看唐王的脸色，他分明很忌惮簪花夫人。可以说，没有簪花夫人的名帖，我就没办法进入王府别院，见不到唐王，更不可能救出安然。”

    “这么厉害？”沈维受惊，“宋兄确定，名帖上面写的是簪花夫人？”

    “正是。我反复看过几次，每个字都牢牢的记在心里，绝不会看错。”

    沈维摇摇头，“看来这位簪花夫人不仅神秘，而且权威极重。我身为沈家子，竟然没听说过这么个人，那只有一种可能。”

    说完，沈维指了指皇宫方向。“只有那地方的人，才能让唐王忌惮。”

    宋子期点头，“我也是这么猜测的。”

    “对了。宋兄口中的贵人，不知道是谁？”沈维好奇的问道。

    宋子期笑道，“他说他叫秦裴，不知贤弟有没有听说过此人。”

    “宋兄确定他叫秦裴？”很明显，沈维不仅听说过，还被这名字刺激到了。

    宋子期放下茶杯，神情有些凝重，“怎么了？莫非这位秦裴有问题。”

    沈维摇头笑笑，“我倒是知道一位叫秦裴的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宋兄口中的贵人，正是我知道的那位秦裴。

    秦裴，镇国公府长子。他这人的身世有些复杂，名声也不好。总之外面传闻这人性子阴沉，手段残忍，是个极不好相处的人。年纪不小了，却没人愿意将闺女嫁给他。据说秦裴同镇国公父子感情很差，几乎到了父子反目的程度。

    镇国公一直想让次子承袭爵位，只是朝中有非议，皇上好像也不同意。于是镇国公府的爵位承袭一直拖着。秦裴和他的兄弟，也因为爵位一事，差不多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总之，秦裴不宜结交，镇国公府也是一堆烂账。”

    宋子期微蹙眉头，“昨日第一次见他，看得出他是个有手段有谋略的人。和传言不相符。”

    “传言自然有夸大的地方，不过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总之这人不好相处。至少据我所知，同年龄中，没人愿意同秦裴做朋友。”

    这真是个悲剧。

    宋子期隐隐地替秦裴感到可惜。

    宋子期挥挥手，“如果簪花夫人是宫里面的人，那秦裴又如何能得到簪花夫人的名帖？”

    沈维摇头，“或许簪花夫人并非是宫里人。”

    不是宫里面的人，又怎么可能让唐王忌惮。宋子期认定关于秦裴的传言，一定是有心人在其中推波助澜，故意污蔑。

    宋子期说道，“先不说秦裴。今日叫你过来，是有别的事情。贤弟，你也见过安然本人，你觉着我这闺女怎么样？”

    沈维有些意外，不过还是诚恳地说道：“说了几句话，看得出来是个聪明伶俐的姑娘。长得也极好，像嫂子。不过性子比嫂子要强。”

    宋子期哈哈一笑，有些得意，“我这闺女啊，别的都好，就是性子好强。不过也不算是缺点。”

    沈维若有所思，“宋兄今日叫我过来，莫非是为了安然的婚事？”

    “正是。经过唐王一事，我改变了主意，我想早点将安然的婚事定下来。”宋子期面容严肃地说道。

    沈维点点头，又问道：“宋兄可是看上了玉江？不过想想，玉江和安然还是挺配的。”

    “你也觉着他们般配？”宋子期有些高兴。

    沈维笑道，“两个都是聪明的孩子，可谓是郎才女貌，当然相配。”

    “哈哈……”宋子期忍不住得意一笑，“我也认为两个孩子很般配。这门婚事还得麻烦贤弟，有请贤弟替我探一探一帆先生的口风。若是一帆先生不反对，我想尽快将两个孩子的婚事定下。”

    沈维没有立即答应，他微蹙眉头，“我记得宋兄以前说过，想将安然嫁入勋贵世家？怎么就因为唐王的事情，突然改变了主意。”

    宋子期叹了一声，“进京这么长时间，我也留意了好几家勋贵子弟。看来看去，出色的极少，多半都养成了拈轻怕重，游手好闲，吃喝玩乐的性子。而且勋贵对文官天然排斥，想和他们结亲，比我想象得更难。

    还有，文官同僚这边，因为刘家的事情，已经有人对我产生不满，私下里说了许多不利我的话。如果我在这个时候将安然许配到勋贵世家，势必会引来那帮人的反扑。届时，一面是唐王步步紧逼，一面是文官内部倾轧，左右夹击，我只怕招架不住。

    一帆先生是我的同窗，我和他的交情自然不用说。玉江那孩子，我也见过多次，是个好孩子。如今想来，过去的种种打算，是我将事情想得太简单。唯有将安然嫁给玉江，才不会委屈安然，两个孩子也能和睦相处。宋家和沈家的关系也能长久维持下去。

    这是我的一点私心，还请贤弟能够成全。”

    说完，宋子期起身一拜。

    沈维连忙避开，“宋兄言重了。你也是慈父心肠，我都能理解。只是大哥那里，我不能保证他一定会答应。”

    宋子期笑道，“不要紧。只要贤弟肯将我的意思带给一帆先生，我就感激不尽。”

    “我会尽力而为，宋兄等我消息。”

    “多谢贤弟。”

    送走沈维，宋子期放下一件心事。他希望他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将安然嫁给沈玉江，会是个明智的决定。

    沈氏一族并没有住在一起，而是分散住在京城各地。不过沈维同一帆先生的感情很好，两人虽然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沈维离开置业坊，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前往沈府，一帆先生的家。

    两兄弟见面，免不了要寒暄一番。

    等寒暄过后，沈维便说明来意，将宋子期想同沈家结亲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见过安然那孩子，小姑娘挺不错的，聪明机灵。若是大哥同意这门婚事，弟弟愿做媒人，保下这门婚事。”

    一帆先生捋着胡须，并没有急着表态，而是问道：“宋子期真的告诉你，他想结这门亲事，是为了摆脱唐王和文官同僚对他的攻击？”

    “是！他提出这门婚事，很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勋贵那边，目前除了他的岳父家，他几乎全都放弃。而且我看得出来，他很宝贝安然那个小姑娘。他想结下这门亲事，显然诚意十足。”

    一帆先生嗯了一声，“宋子期倒是个有心人，也是个果断的人。”

    “是！宋兄是位人杰。”沈维一本正经地说道。

    一帆先生呵呵一笑，“你对他倒是挺推崇的。当年我介绍你们认识，没想到你们二人倒成了忘年交。反倒是我这个同窗，同他关系平平。”

    沈维不自在的笑笑，“宋兄和大哥只是志趣不同。”

    一帆先生摇摇头，轻声说道：“志趣不同，这才是最大的问题。罢了，关于婚事，你先给我几日时间，我会认真考虑。如果这门婚事可行的话，到时候还要辛苦你安排双方见个面。虽然我相信你的判断，那位安然小姑娘一定是个极好的姑娘。不过没亲眼见到之前，我总是不太放心。事关孩子的终身大事，不得不谨慎从事。”

    “大哥太客气了，这是我该做的。事先见个面也是应该的。大哥事忙，那我就先告辞。”

    “去吧。”

    沈维起身告辞，走出一帆先生的书房。

    巧合的是，沈维在花园里遇见了沈玉江。

    大冬天的，沈玉江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时不时的打开扇一扇，也不怕冷。沈维见了，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嘲笑沈玉江故作姿态，实在是难看。

    沈玉江却并不在意，“正因为难看，所以才要坚持。堂叔不知道吧，靠着这把扇子，无论来多少狂蜂浪蝶，都能被这把扇子扇走。”

    沈维先是一愣，接着大笑起来，“你啊你，鬼主意可真多。”

    沈玉江收起扇子，好奇问道：“堂叔这会过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沈维神秘一笑，“是关于你的事情。”

    沈玉江很意外，有些愣神。“关于我的事情？”

    看着沈维脸上略显暧昧的笑容，沈玉江醒悟过来，“难不成是关于我的婚事？”

    “正是。玉江果然聪明，一猜就猜中了。”

    沈玉江笑了笑，装似随意的问道：“不知道是哪家姑娘，竟然连堂叔都请动了，来头可不小啊。”

    沈维笑道，“那人你也认识。正是宋朝阳宋大人的嫡女。是个聪明的小姑娘，和你挺般配的。”

    竟然是宋安然！沈玉江惊了一跳，他万万没想到沈维给他介绍的婚事竟然会是宋安然。

    沈玉江笑着问道，“不知道我父亲是什么意思？”

    “大哥的意思是先考虑几天。不过我看得出大哥也有些心动。玉江，等你和宋姑娘的婚事定下后，大哥和我也能了却一桩心事。我就等着喝你的喜酒。”沈维拍拍沈玉江的肩膀。、

    沈玉江笑了笑，“堂叔，我先去探探我父亲的口风。就不陪堂叔说话。”

    “去吧。知道你着急，我不拦着你。”

    沈玉江辞了沈维，急匆匆的跑去见一帆先生。

    “父亲，你会答应宋家的婚事吗？”沈玉江很急切的问道。

    一帆先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沈玉江，“明年的会试，你有把握吗？”

    沈玉江愣了下，收起心思，认真地回答，“儿子有把握。就算考不上状元，也要考个探花回来。儿子记得，宋大人是本朝最年轻的探花，儿子势要刷新纪录，超越宋大人。”

    一帆先生哼了一声，“瞧你这点出息。你爹我是状元，你不去考状元，偏偏盯着探花的位置，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嫌弃我考中状元的时候已经是个半老头子？”

    “儿子不敢！儿子只是觉着状元目标太大，正所谓树大招风，担心会对父亲不利。”沈玉江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已经炉火纯青。

    一帆先生的脸色好看了点，儿子还是体贴老子的，很不错。

    然后一帆先生就教训道：“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为父花了这么多心思培养你，不考个状元回来，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将问题上升到列祖列宗的程度，这就有点严重了。

    沈玉江端正态度，“父亲教训的是，儿子一定会考个状元回来。”

    一帆先生满意地笑了笑，“这还差不多。明年的会试，你给我下场。总之要尽全力。就算考不上状元，只要文章写得好，学问扎实，为父也不会怪罪你。”

    “多谢父亲体谅。”沈玉江松了一口气。

    状元不是你想考，想考就能考。状元看得不仅仅是学问，更重要的是看你能不能投其所好，搔中皇帝的痒痒。当然学问也很重要，否则过不了主考官那一关。

    不过只要文章大体上没问题，而皇帝又很满意，到时候皇帝说你是状元你就是状元。

    沈玉江自认为对永和帝的喜好，不说一清二楚，至少清楚个七八成。谁让他老爹是大学士，是皇帝身边重要的谋士。三天两头听父亲议论朝中事情，说说皇帝的喜好，时日久了，听得多了，自然也就清楚了。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指的就是沈玉江这号人。贫寒学子同沈玉江比起来，早就输在了起跑线上，更不用说还能了解皇帝的喜好。

    不过了解归了解，到时候上了考场，能不能管住自己的笔杆子，不夹带私货，写出皇帝满意的文章，沈玉江就半点把握都没有。

    他这人自小聪明，性子也比较狂野洒脱，受不了天天拍皇帝马屁的生活。说不定性子一上来，就写出一篇狗屁不通的文章，到时候别说状元，连进士都考不上。

    不过这番心思，沈玉江肯定不会当着亲爹的面说出来。他怕将亲爹给气死了，自己也成了不孝子。

    沈玉江关心婚事，于是又问道：“父亲，宋家的婚事，你会答应吗？”

    一帆先生撩了撩眼皮子，“你很在意这门婚事？想起来了，你已经见过宋家的姑娘。怎么样，你看上了吗？”

    “父亲说笑了。男女授受不亲，这些年儿子一个都没看上，也没机会看上。”沈玉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一帆先生满意的点点头，“我们沈家，世代书香。礼节方面一定要重视，不可像在家里一样随意散漫。”

    “多谢父亲教诲，儿子谨记。”

    沈玉江眼巴巴的望着一帆先生，说了这么多，还是没说到婚事。

    一帆先生不急不缓地问沈玉江，“你觉着宋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玉江认真考虑了一下，然后说道：“宋大人很会做官，也会做人。”

    一帆先生轻哼一声，轻蔑一笑，“他就是太会做官，也太会做人。所以他不纯！”

    沈玉江有些紧张，等着亲爹的下文。

    一帆先生果然又继续说道：“不过做人太纯粹，也不可能立于朝堂之上。宋大人嘛，心中有韬略，为人虽然圆滑却有原则，是个不可多得的能人。”

    这是在夸宋子期吧。只是那语气，怎么听都不像是在夸人。倒像是在贬损。

    沈玉江有些摸不准自家亲爹的心意。

    一帆先生突然抬起头来，盯着沈玉江，“你想娶宋家女为妻吗？”

    他想吗？沈玉江在这一刻有些茫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明明答案很简单，只需要说想，或者不想。可是为什么他却说不出口。

    沈玉江感觉嘴唇有些发干，喉咙有些发痒，他轻咳一声，说道：“婚姻大事，儿子想先听听父亲的意见。”

    一帆先生点点头，说道：“这门婚事，为父并不满意。不过如果宋家女真有沈维说的那么好，结下这门亲事也行。你年纪大了，早点定下亲事，我也能早点了却一桩心事。”

    顿了顿，一帆先生又说道：“你明年下场，如果有幸被点为状元的话，这个时候同宋家结亲就有些不太合适。我看啊，不如将婚事推到明年再说。”

    沈玉江语气缓慢地说道：“如果父亲满意这门婚事，不如先定亲。”

    一帆先生略有深意的看了眼沈玉江，以过来人的语气说道：“看来你对那位宋姑娘很满意。”

    沈玉江没有反驳，“儿子并不想成亲。不过如果对方是宋安然的话，儿子觉着可以试一试。”

    “胡说八道。婚姻大事岂能儿戏。连试一试都说出来了，可见你平日里有多散漫。”

    一帆先生对沈玉江厉声呵斥。沈玉江低下头，老实认错。

    一帆先生哼了一声，“老夫真要见见宋安然才行。能让沈维替她说好话，还能让你心动，可见不是个简单的小姑娘。”

    沈玉江暗自想道，宋安然当然不简单。她是他所见过的最有胆量，最有谋略，最有见识，还最能说会道的姑娘。以宋安然的年纪来说，她真的聪明得不像话。

    明明长得挺好看的一个小姑娘，就因为脑子太聪明，让人往往忽略了她的容貌，只关注她的头脑。

    这种感觉很新奇，沈玉江以前从来都没有遇见过像宋安然那样的姑娘。可以这么说，宋安然成功的引起了沈玉江的关注。

    沈玉江走在大街上，他觉着他应该去见见宋安然，问问宋安然的意思。

    他很想知道，宋安然会想嫁给他吗？宋安然会答应这门婚事吗？

    虽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完全可以不去理会宋安然的想法，一切但凭长辈做主就可以了，可是宋安然是不同的。他觉着，如果在订婚前不问问宋安然的想法，他一定会后悔。

    沈玉江想到就做。他先去找韩术，让韩术上侯府找宋安然。结果侯府的人告诉韩术，说宋安然不在侯府。昨天就跟着宋大人出门做客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侯府。

    沈玉江很意外。他也不管韩术，掉头就走。

    他又去找沈维，问沈维知不知道宋家父女这会在什么地方。

    沈维有心促成这门婚事，于是爽快的告诉沈玉江，沈家父女如今暂住在置业坊的宅子里。

    得到地址后，沈玉江又急急忙忙赶到置业坊，敲开了宋家大门。

    当见到宋安然的那一刻，沈玉江原本焦躁不安的心突然安定下来。他笑了起来，眼神温暖，充满了青春活力。

    他对宋安然说道，“宋安然，好久不见。我们果然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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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启婚事节奏，一浪高过一浪，骚浪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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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一个想娶一个不嫁

﻿    面对突然出现的沈玉江，宋安然有一点茫然，有一点疑惑，有一点好奇。

    一天之内，这处还算隐蔽的小宅子，连着被两个姓沈的人敲开。这种感觉还真是有些奇妙。

    宋安然板着脸，问道：“沈公子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沈玉江四下打量了一番，悄声问道：“宋大人在吗？”

    宋安然挑眉，“你找我父亲？”

    “不，我不找宋大人。我是来找你的。宋姑娘，宋大人在吗？如果他在的话，我想我们需要另外找个地方说话。”沈玉江难得表现得有些紧张。

    宋安然笑了起来，“我父亲刚刚出门，就是你敲门之前的事情。”

    太好了！沈玉江感觉自己运气不错。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是不是意味着今日的事情会顺顺利利，马到功成。

    宋安然试探着问道：“你在怕我父亲？”、

    “当然没有。我怎么会怕宋大人。只是接下来我要同你说的话，不方便有其他人听见。尤其是宋大人。”

    沈玉江有些急切地解释，完全没有平日里镇定自若的样子。

    宋安然了然的点点头，“好吧，你先去花厅等我。我也很好奇，你到底想和我说些什么。”

    小厮将沈玉江带到花厅，宋安然回到后院安排查账的事情。

    过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宋安然才去花厅见沈玉江。

    下人上了茶水，不过沈玉江并没有品茗的心思。一见宋安然，他就略显激动地站了起来，“我有重要的事情同你说，事关我们两个人的婚事。”

    “什么？我们两人的婚事？”宋安然大吃一惊，怀疑沈玉江是不是吃错了药。

    她什么时候和沈玉江有婚事联系？这人没发烧吧。

    “你不相信！这就对了，一开始我也不相信。”说着话的同时，沈玉江渐渐平静下来。

    他是来征求宋安然的想法，他不应该表现得像是一个思春的少年。那样太没面子，太丢份，有失他的风度。

    宋安然大皱眉头，她怀疑地盯着沈玉江，沈玉江会拿婚事来开玩笑吗？

    沈玉江的态度很认真，表情很诚恳，看不出有丝毫作伪的地方。

    或许，沈玉江说的都是真的，她应该听一听他的下文。

    于是宋安然问他，“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我很奇怪，你和我，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任何联系的，何况事关婚事。”

    沈玉江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宋大人有意将你许配给我。他让我堂叔，也就是沈维保媒。就在我来之前，沈维刚刚征求了我父亲的意见。不过我父亲说需要几天时间来考虑这件事情。”

    原来如此。宋安然明白了。

    不过她还是有些怀疑，“真的是我父亲主动提出的？”

    沈玉江点头，“关于这件事情，我没必要骗你。”

    是的，沈玉江没有理由在这件事情上骗她。

    宋安然想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她笑了笑。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明白，沈公子来找我谈论婚事是什么意思？”

    沈玉江盯着宋安然，问道：“你对这门婚事就没点想法？”

    宋安然的反应太平静，没有姑娘家该有的娇羞姿态，没有因为喜欢而羞涩脸红，也没有因为讨厌而愤怒嘶吼。她的反应是不对的，沈玉江想不明白，宋安然怎么可以这么平静的面对自己的婚事。这是不对的。

    宋安然轻声一笑，“就算我对这门婚事有想法，我也只会在私下里找到家父，同家父做一次深谈。而不是和沈公子一起讨论我的婚事。”

    “是我们的婚事。”沈玉江郑重其实的说道，“这门婚事关系到你，也关系到我，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宋安然轻轻咬唇，反问沈玉江，“我的意见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沈玉江想了想，点点头，“是的，很重要。我想知道自己娶的姑娘，究竟是怎么看待这门婚事。”

    宋安然摇头笑笑，“婚事没定下来之前，我就不是你要娶的姑娘。沈公子多虑了。”

    “宋姑娘，你一直在避重就轻，不肯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你这样做，是有什么难处吗？还是说你不屑同我说话，认为我不配和你讨论这件事情？”

    沈玉江面容严肃，他压抑着内心的怒火，希望能够和宋安然来一场心平气和的谈话。

    宋安然说道：“沈公子误会了。我只是认为，婚事没定下来之前，我们不该见面，也不该私下讨论这件事情。如果沈公子不满意我，不必亲口告诉我，直接同一帆先生说一声，我想一帆先生不会勉强你娶我为妻。同样，我若有不满意的地方，我也会主动和家父说明白。我想家父也不会强逼着我嫁给你。”

    沈玉江笑了起来，“看来我说的话还不够直接。宋安然，我现在问你一句，希望你能诚实的回答，你愿意嫁给我吗？”

    沈玉江的表情很凝重，态度很诚恳，眼神也很真诚。唯有攥紧的双拳暴露出他内心的紧张情绪。他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问一个姑娘，你愿意嫁给我吗？这样深情又显愚蠢的问题。他都快不像他了。

    宋安然瞬间茫然，甚至有些不知所措。沈玉江怎么可以问出这样的问题。

    骄傲如沈玉江，就该是个行走的荷尔蒙，随时随地招蜂引蝶，并以此为乐。他不需要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因为他只要招招手，就有无数的小姑娘尖叫着扑到他的怀里，争先恐后的想要替他暖床，做他的女人。

    “宋安然，请正视我的问题，回答我，你到底愿不愿意嫁给我？”沈玉江不能容忍宋安然逃避问题。今天他会将一切问个明白。

    宋安然揉揉眉心，感到很苦恼。

    沈玉江则步步紧逼，“宋安然，愿意还是不愿意，请给我答案。”

    “这个问题真的那么重要？”宋安然有些苦恼地看着沈玉江。

    沈玉江嘴角一勾，似笑非笑地盯着宋安然，“当然重要。所以请回答我。”

    宋安然叹了一口气，“沈玉江，这是你要求的。那我现在就告诉你答案，我不愿意嫁给你。”

    “为什么？”沈玉江直面拒绝，认真的问道。他的眼神却在那一瞬间有些闪躲，似乎胆怯了，不敢面对宋安然的拒绝。不过他最终还是挺了过来，依旧是那个帅气洒脱的沈玉江。

    看吧，宋安然就知道她说了实话后，沈玉江肯定会发怒的，自信心都受到了打击。这也是为什么她之前一直避重就轻，不肯直接回答的缘故。好歹她也要给沈玉江几分面子。

    不过既然将话说开了，接下来就没必要再继续遮掩，一次性将话说清楚，对大家都好。

    宋安然直面沈玉江，态度诚恳地说道：“沈玉江，你该清楚我们不适合做夫妻。”

    “做夫妻不需要适合。”沈玉江不接受这个理由。“还是说你讨厌我，所以你才不乐意嫁给我。”

    宋安然摇头，“我不讨厌你，这是实话。如果我真正讨厌一个人，我是不会同他说这么多话，更不会花费时间来解释为什么。沈玉江，你和我都是骄傲的人。两个骄傲的人在一起，可以成为好朋友好知己，却绝对不可能成为一对和睦相处的夫妻。我们都有自己的坚持，自己的原则，我们不会因为是夫妻，就会对对方妥协。如果我们成亲，我的婚姻生活势必充满了各种争吵和对立。”

    “这只是你臆想出来的，你怎么会知道我们成亲后会是什么样子？”沈玉江挑眉冷笑，对宋安然给出的理由极为不满。

    沈玉江还敢冲她冷笑，宋安然冷哼一声，她更要反击回去。

    宋安然说道：“夫妻需要相互包容，相互理解，相互妥协。沈玉江，你太骄傲，而我同样骄傲。我不认为两个骄傲的人凑在一起过日子，会有彼此包容妥协的那一天。除非那个人不是我，也不是你。除非，你我互相爱得痴缠，爱到可以忽视一切，牺牲一切的地步。但是很显然，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所以，这种可能性不存在。”

    沈玉江歪着头，“宋安然，你怎么可以将爱挂在嘴边，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来，还那么理直气壮。你怎么没有一点点姑娘家的矜持和娇羞。”

    宋安然摊手，“你看，这就是你我之间的不同。你不能理解我，为什么将爱挂在嘴边，还那么理直气壮。同样，我也认为你太矫情。你明明是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公子哥，什么样的事情都见识过。为何独独面对我的直白，显得如此惊讶，好像我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一样。

    一样米养百样人，恰好我就是与众不同的那一个，这很奇怪吗？再说了，你要求我给你答案。那好，我就开诚布公的同你谈，用最直白的语言，最诚恳的态度和你谈论。可是你却嫌弃我不够矜持，没有姑娘家的娇羞。沈玉江，你很过分，我很不喜欢。这也是我不愿意嫁给你的理由之一。”

    沈玉江呵呵冷笑两声，“之前的话，我收回。我想问一句，你怎么就认定我和你之间没有一点点相爱的可能。”

    既然要直白的谈论，要就直白到底吧。这样说话也挺痛快的。

    少了含蓄，少了矜持，少了客套，将两颗心剖开，认认真真的观察，究竟有多大的不同。为什么就不能做夫妻。

    宋安然摇头苦笑，“沈玉江，我不信任你。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不信任你。我不可能嫁给一个我不信任的男人。希望你能理解。”

    沈玉江微微眯起双眼，“为什么不信任我？如果因为宋安芸那件事情，除了让你看了一出大戏外，我并没有做任何过分的事情。”

    “不是因为宋安芸，也不是因为你让我看到自己的妹妹在你面前出丑丢人。”宋安然轻哼一声，罢了，事到如今，干脆将话挑明，省的将来纠缠不清。

    宋安然抬起头来，直视沈玉江，“沈公子，你一到南州，刘家就出事。先后两次，我遇到意外的时候，你都恰好出现。后来我们又在杭州遇见。这些事情，沈公子不觉着太巧合了吗？一次可以说是意外，两次也可以说是巧合，三次四次难道还是巧合？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也没有那么多傻子。我眼不瞎耳不聋，我看得见听得到。沈玉江，我不信任你。”

    沈玉江哈哈两声，声音中透着一点不敢置信，一点点伤心难过，一点点无可奈何，还有许多的怒火。

    “原来如此，原来你一直在防备我，怀疑我。你怀疑我是朝廷鹰犬，刘家的事情是我做的？你怀疑我三番两次出现在你的面前，意图不轨，怀揣阴谋。在杭州碰面，你怀疑我对宋家不利，想要利用宋家，对吗？”

    沈玉江很愤怒，一种不被理解的愤怒。

    宋安然双唇紧紧的抿在一起，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她就是怀疑沈玉江图谋不轨。

    沈玉江一拳头砸在桌面上，“宋安然，我不是朝廷鹰犬，你信不信？我去南州，的确是为了刘家。但是刘家绝非因为我的缘故被锦衣卫盯上。其实早在一年前，刘家已经暴露。锦衣卫迟迟没动，那是因为京城有人在博弈。”

    宋安然望着沈玉江，“你为了刘家去南州，为什么？难不成你认识刘家人？你所谓的游学，只是掩饰目的的借口吗？在刘家的事情中，你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前后两次，当我遇到意外的时候，你恰好出现在我的身边，是不是在为了谁做掩护？还是说，你也在打听刘素素姐弟二人的下落？”

    沈玉江呵呵冷笑，“你这人……果然，姑娘家不能太聪明。太聪明的姑娘，不讨人喜欢，也让人觉着害怕，而且还会打击男人的自信心，让男人觉着自己缺乏足够的威望。”

    宋安然却笑了起来，“可是我很满意自己有一颗聪明的头脑。因为足够聪明，所以我为自己骄傲，也不用担心有一天会被男人的花言巧语欺骗。”

    沈玉江上前两步，靠近宋安然。

    宋安然没有退却，她望着他，眼神清澈坦荡。

    沈玉江伸出手，撩起宋安然耳边的碎发，手指轻轻的抚过宋安然的脸颊。动作很轻柔，眼神也很温暖，让人心中暖洋洋的。

    或许换一个人，在沈玉江的这番动作下，早已经融化。可是沈玉江悲剧的遇见了宋安然，这个与众不同的人。

    宋安然没有被融化，也没有被感动。甚至连眉眼都没有动一下。她就那样平静的望着沈玉江，任由沈玉江的手抚过她的脸颊。

    “你说的对，因为你足够聪明，所以你才能显得与众不同。我现在有点明白了，你之前说的那句话，两个同样骄傲的人凑在一起，可以成为朋友成为知己，唯独做不了夫妻。”沈玉江说完后，自嘲一笑。

    “宋安然，你说的都很有道理，可是我不甘心，我也不会认输。”

    宋安然微蹙眉头，“这不是比赛，没有输赢。”

    “不，这不是输赢的问题。而是我要用事实反驳你的观点。两个同样骄傲的人，其实也可以做夫妻。”

    宋安然挑眉，“你真的想娶我为妻？你并不喜欢我，不是吗？为什么这么执着？”

    “我不想娶任何人为妻。但是我到了该娶妻的年龄，如果真要娶一个姑娘回去做夫妻，我希望那个人是你。两个同样骄傲的人凑在一起，像朋友一样做夫妻，我说的话你都明白，你的想法我也能理解，这样挺好的。”

    宋安然一把推开沈玉江，想骂一句神经病。

    “你想要朋友，只要开口说一声，有无数人愿意同你做朋友。沈玉江，婚姻不是朋友，夫妻不可能像朋友一样相处。朋友不会和你同吃同睡，不会和你共处一个屋檐下，一起经营一个家。不会代替你孝顺你的父母，和睦你的姐妹兄嫂。

    不会整日里为了你的家庭琐事操心。不会担心你今天胃口好不好，明儿冷不冷，身上银钱够不够用。朋友不会因为你睡了一个丫鬟而生气。也不会因为做的事情不如人意，就受到你父母亲朋的挑剔和刁难。

    朋友也不会和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朋友不会替你和睦家人，不会替你打理内务。朋友不会代表你出席亲朋好友的婚丧嫁娶，各种宴请。朋友不会为了你精打细算，盼着你步步高升，盼着沈家繁荣一百年。朋友不会为你生儿育女，养育子嗣。朋友更不会为因你而爱，因你而恨。

    沈玉江，你根本就不明白什么是婚姻，什么是夫妻。你说想要娶一个姑娘回家，而我是最合适的那一个。我可以告诉你，你大错特错。我是最不合适你的那一个人。我性子强硬，我不会像别的姑娘一样以夫为天，处处容忍你，因你而妥协。对你的妾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我嫁给你，我不允许你身边有一个女人存在。我不会老老实实的接受公婆的刁难，不会容忍小姑子对我的挑衅，也不会让任何人挑战我的权威。任何胆敢挑衅我的人，我都会狠狠地反击回去。

    所以，我不是贤妻，我只会是妒妇。我会将你牢牢的掌控在手中，让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而你，沈玉江，沈公子，潇洒如你，风流如你，你能接受这样的妻子吗？能接受这样的婚姻吗？

    沈玉江，你就是个蠢货。你根本就没想明白，你到底想要什么，竟然就敢对我说想要娶我。你这个自大狂，活该被我鄙视。”

    说完了，宋安然喘了一口气。骂地好爽，就是要这样痛痛快快的骂一场，才能骂醒沈玉江那颗吃错药的脑袋。

    听着宋安然的大骂，沈玉江先是愕然，接着又是茫然，期间又大怒，最后回归平静。

    沈玉江说道：“人是会变的。”

    宋安然挑眉，她更相信那句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沈玉江笑了笑，“宋安然，你还小，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你说你不会妥协，不会包容，可是现实会逼得你不得不妥协包容。”

    宋安然笑笑，没吭声。

    “两年，我给你两年的时间。如果两年后你改变了主意，愿意嫁我，我就娶你。”

    宋安然蹙眉，“荒唐！”拿婚事当儿戏，绝对荒唐。

    沈玉江笑道：“一点都不荒唐。你说的那些话，有的对，有些我不赞同。不过有句话，我承认你说的很在理，我的确还没想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也没想明白自己的婚姻究竟会是什么样子。所以接下来两年我会努力去想明白。而你，我希望你也试着改变，或许我们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宋安然笑了起来，“你对你自己很有信心？”

    “我对我们都有信心。我会说服家父，让他暂时不要替我们定下婚事。至于宋大人那里，也需要你去努力。两年后，我们再来讨论婚事。希望到那时候，一切都能够水到渠成。”沈玉江笑着，充满了自信。

    宋安然有些心动，却又觉着自己不太可能会嫁给沈玉江。他们真的不适合。

    宋安然咬着唇，问道：“两年？”

    “是。两年！就当是给彼此一个机会。反正你现在也不会出嫁。”沈玉江故作轻松地说道。

    宋安然笑了起来，“我不会答应你任何事情。不过我对两年后的你，带有一定的期望。”

    或许她和沈玉江之间真的有缘。

    “谢谢！两年后我会娶你回家的。”沈玉江掷地有声。沈玉江如释重负，整个人都轻松下来。

    宋安然呵呵两声，两年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定。

    不过宋安然是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就听宋安然问道：“你去南州，为了刘家的什么？抓人？救人？看戏？还是有别的目的？”

    沈玉江苦笑摇头，“抱歉，这是秘密。我不能告诉你。之前同你说的那些话，你就忘了吧。这样对你，对我们大家都好。”

    “你是衙门里的人？”宋安然又问了一句。

    沈玉江笑着摇头，“男人的事情，你一个姑娘家就别操心了。”

    讨厌！

    宋安然深恨这种性别歧视。罢了，她不和古人计较。

    沈玉江笑了笑，说道，“今天被你拒绝，我很失望。不过第一次和你说了这么多话，我又很高兴。天色不早，我该走了。再留下去，你那些丫头们就该冲进来了。”

    宋安然朝门外看去，喜秋几个人躲在门后面，一脸的防备警惕。真拿沈玉江当色狼看了。

    宋安然顿时笑了起来，有些幸灾乐祸，“好吧，我就不送你出门。记得，不要对任何人透露我家在置业坊有处宅子。”

    沈玉江不太明白，不过还是应下，“放心，我不会对外透露。”

    沈玉江告辞离去，宋安然浑身轻松下来。说实话，对上沈玉江这样的聪明人，她还是很有压力的。

    宋安然朝门外招招手，“你们在做什么？”

    喜秋担忧地说道：“奴婢担心姑娘，怕沈公子会对姑娘不利。”

    宋安然笑了起来，“这是我的地盘，你担心他会对我不利？你也太小看本姑娘。”

    “他是男人，姑娘只是弱女子，要是他对姑娘图谋不轨，姑娘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白一一本正经地说道。

    宋安然被打败，“好吧，你们担心得很有道理。不过现在他人走了，我安全无事。所以赶紧去干活，争取天黑之前，将事情做完。”

    “奴婢遵命！”

    两天的努力，肯定有收获。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天黑的时候，几个库房的财物总算被盘点完毕。账目也算清楚了。

    八间库房，只有放置家具的那间库房账目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一文钱的烂账。其他七间库房，都有不同程度的账务不明，财物丢失的现象。

    尤其以放置玉器的三号库房，亏空到达了两成，数万两的玉器被以石管事为首的那帮人给贪墨掉了。

    长安带着人，在石管事那帮人居住的屋里，搜罗出许多还没来得及变卖的珍宝玉器，还有各种票据，以及几千两的银票。

    当这些赃物摆在宋安然的面前的时候，宋安然是极其愤怒的。石管事是宋家的老人，从他爷爷那一辈开始，就在宋家当差。宋家对石家几代人都给予了最大的信任，所以才会将最重要的地方交给石管事的管理。

    结果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石管事就辜负了宋家的信任。趁着管理宋家的财物的时候，大肆贪墨，任人唯亲。幸亏发现得早，要是拖上一两年再发现，只怕宋家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能被他搬空。到时候宋家别说百万家资，只怕十万家资都拿不出来。

    宋安然揉揉眉心，虽然宋子期让她查账，可是宋子期并没有给予她处置石管事的权利。而且，原则上来说，石管事是宋子期的人。要怎么处置石管事，也得宋子期说了算。

    宋安然吩咐冯三，将石管事那帮人牢牢看管起来。等她将情况禀报了宋子期之后，再做处置。

    快到就寝的时间，宋子期才带着一身酒气回来。

    洗墨伺候宋子期用了醒酒汤之后，宋子期昏沉的头脑总算清醒过来。

    洗笔进来禀报，说是宋安然在外面等着，要禀报账目的问题。

    宋子期揉揉眉心，“让二姑娘进来。”

    “小的遵命。”

    宋安然抱着一摞账本和几串钥匙走了进来。她将账本还有钥匙放在宋子期的面前，“父亲，账目已经清算完毕，这是总账，请父亲过目。”

    宋子期点点头，拿起总账翻开一看，顿时眉头就皱了起来。一页一页的翻下去，宋子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黑得如锅底一样。

    洗墨和洗笔伺候在一旁，两人都跟着紧张起来，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看完总账，宋子期将账本重重的放在桌面上，“查清楚了，贪墨这么多？”

    宋安然点点头，“八个库房，除了放置家具的库房外，其他七个库房都有不同程度的财物丢失，账目不明的情况。七个库房加起来，总共丢失了价值十一万两千三四百八十五两七钱银子的财物。”

    “狗东西，竟然敢贪墨这么多。”宋子期咬牙切齿。

    宋安然小声问道：“父亲打算怎么处置石管事？”

    宋子期眼中闪着狼一样的光芒，嗜血而残忍。他怒极反笑，“当他将手伸向那些财物的时候，就应该有死的觉悟。”

    果然如此。宋安然就知道宋子期不会轻饶了石管事。

    宋子期合上账本，将手重重的压在账本上，轻声对宋安然说道：“此事你不用管了，先下去吧。明儿一早回侯府。”

    “女儿听父亲的。”宋安然退出小书房。

    洗墨追了出来，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洗墨才悄声问宋安然，“小的听说姑娘在找我？不知姑娘有什么吩咐？”

    宋安然笑了笑，“洗墨，你认识崔四吗？”

    洗墨愣了下神，低头，说道：“认识。”

    “那你知道他的来历吗？”

    洗墨一脸茫然，“他好像是被父母卖身，然后到了宋家当差。”

    “真的吗？”宋安然似笑非笑的，洗墨分明是在睁眼说瞎话。

    洗墨郑重的点头，“小的不敢欺瞒姑娘，崔四的确是被他父母卖到宋家。”

    “那他父母是做什么的？”宋安然不动声色的继续问下去。

    洗墨想了想，说道：“应该是种田的苦哈哈。”

    种田的苦哈哈，连饭都吃不上了，还有钱送儿子去读书识字。节衣缩食供儿子读书，结果又将儿子卖到宋家当差。这种瞎话谁会相信？

    洗墨啊洗墨，编瞎话也不知道编圆一点，真当她是不知事的闺阁女子吗？

    不过宋安然并没有拆穿洗墨的瞎话。洗墨瞒着她，肯定是宋子期的意思。崔四的身份，宋安然猜测应该很敏感，越少的人知道越好。最好没有人注意到崔四的存在。

    宋安然冲洗墨笑了笑，“我都知道了。今天我问你的话，你别同父亲提起。他已经够烦心了，我想你也不会拿这点小事去烦他。”

    “二姑娘放心，小的守口如瓶，一个字也不会说出去。”

    “很好。”

    宋安然回答卧房，洗漱完毕，上床睡觉。

    半夜里，后院柴房方向传来一阵阵的惨叫声。

    宋安然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里头还有些发虚。任谁半夜三更听到瘆人的惨叫声，都难以做到平静。胆小一点的人，说不定还以为自己遇到鬼了。

    “白一，白一……”宋安然知道白一就在附近，她会一直守护着她。

    白一如幽灵一样进入卧房。

    宋安然一点都不怕，她抓住白一的手，急切的问道：“外面是怎么回事？那些惨叫声是谁？”

    白一面无表情地说道：“老爷命人对石管事用刑。那些惨叫声正是石管事发出来的。”

    话音一落，又是一阵阵的惨叫声传来。

    宋安然披上衣服，大半夜听到那瘆人的声音，她都形容不出内心究竟是个什么感受。

    宋安然问道：“是谁在对石管事用刑？”

    白一板着脸说道，“是洗墨和洗笔。”

    “他们两个会用刑？”宋安然吃惊。

    白一点点头，“奴婢真的看走眼了。奴婢去看过，原来他们两个都是用刑高手。能让受刑的人痛得生不如死，后悔出身在世上，却又能让受刑的想死都死不了。他们是一等一的用刑高手。”

    何止白一看走了眼，宋安然同样看走了眼。

    洗墨和洗笔就是两个长得白白嫩嫩的斯文小厮。任谁看了，也猜不出这二人是用刑高手。得知洗墨和洗笔的真面目，宋安然都有了一种以后不能直视他们的感觉。

    “姑娘要去看吗？奴婢可以带姑娘过去。我们藏在房顶上，洗墨和洗笔两人肯定发现不了。”

    宋安然摇头，她不喜欢看血淋淋的场面。但是她对洗墨洗笔很好奇，没有亲眼看到，她说什么也无法相信那两人会是用刑高手。

    于是宋安然在拒绝白一之后，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又改变了主意。

    她穿上厚厚的袍子，被白一带出卧房，来到柴房房顶。

    白一轻轻的揭开一片瓦片，灯光从缝隙里透出来。

    宋安然凑近了一看，洗墨和洗笔两人和平时一样，笑眯眯的，看着可和气了。可是再看他们对待石管事的手段，可谓是残酷至极，冷酷之际，血腥至极。

    宋安然微蹙眉头，石管事现在所遭受的痛苦，只怕和凌迟也差不多了。他现在会后悔贪墨吗？

    宋安然还看到宋子期就坐在门口的位置，冷漠的看着石管事。

    柴房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石管事的痛呼声。至于宋子期三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有人说过一句话。

    一切在沉默中进行。随着时间的推移，石管事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惨叫声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洗墨放下手中的刑具，在盆里净手。等双手洗干净之后，洗墨来到宋子期身边，躬身问道：“老爷，还要继续吗？”

    “他还能撑多久？”宋子期语气冷漠地问道。

    洗墨老实回答，“如果继续用刑，最多能撑到天亮。如果老爷还想让他多受几天罪，小的可以给他用药，吊着他的性命。”

    宋子期盯着石管事的右手。石管事的右手手臂上已经不完整，整条手臂的肉都被洗墨洗笔刮了下来，只剩下几条肉丝挂在森森白骨上。就是这双手，伸向了库房，贪墨了十几万两的财物。

    宋子期哼了一声，“吊着他的命。我要他受足十二个时辰的刑罚。”

    洗墨犹豫了一下，最后干脆应道：“小的遵命。小的这就给他用药。”

    宋安然不敢再继续看下去，那场面实在是太血腥，太残酷，不符合她对生命的理解。宋安然向来都认为，杀人不过头点地，直接一刀宰了，一了百了。实在没必要对一个人百般折磨，用上各种酷刑，就为了从折磨他人中得到快感。

    宋安然示意白一带她离开。

    回到卧房后，宋安然脸色很不好看，心口有些闷，有种想吐的感觉。脸色发白，手也冰冷。

    白一很后悔，她不该带宋安然去看那种血淋淋的场面。

    “姑娘感觉怎么样，要不要请大夫？”白一担心的问道。

    宋安然摇头，“不用请大夫。我休息一会就好。”

    宋安然捂住心口，依旧难受得要死。先后灌了两杯茶水下去，总算好受了一点。

    宋安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石管事那只白骨森森的右手一直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光是看着就觉着痛，无法想象遭受这一切的石管事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宋安然恨石管事贪墨，恨他贪心，恨他自找死路，恨他辜负了信任。他罪该万死，一刀宰了他都算是便宜了他。可是他不应该承受那样的酷刑。

    无论如何石管事也在宋家当差这么多年，看在几代人的情分上，一刀结果了他，大家都痛快。

    宋安然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此时此刻，她突然想起了来去无声的秦裴。

    她好奇秦裴的身份，好奇秦裴的来历。下次见面，或许她该主动问问秦裴。

    宋安然又想起了想要娶她的沈玉江。有些荒谬，有些可笑，还有一点点感动。

    这一晚，宋安然想起了很多人。以至于整晚都没能入睡，到了天亮的时候，她不得不顶着一双黑眼圈去面对众人的关心。

    －－－－－－题外话－－－－－－

    大帅哥沈玉江，遭遇当头一击。哈哈。

    安然雄起，要狠虐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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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骂得痛快

﻿    用过早饭，就该启程回侯府。

    宋安然去见宋子期。

    宋子期看着宋安然的黑眼圈，不动声色的问道：“那几个账房都是你找来的人？”

    宋安然心头一紧，知道有些事情瞒不过精明厉害的宋子期。所以宋安然很痛快的承认，“是，都是我找来的人。”

    宋子期弯曲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世宝斋是你弄出来的吧。”

    宋安然坦然承认，“是。世宝斋是女儿名下的产业。”

    “看来这几年你还是做了不少事情。我记得当年你曾说过，你母亲替你培养了十个人。如今这十个人是不是都在替你打理外面的产业？”宋子期平静地问道。

    宋安然有些摸不准宋子期的意图，不过她还是诚实地回答道：“回禀父亲，是的。那十个人都在外面打理各项产业，主要是打理母亲留下来的嫁妆。”

    “为父知道你在打理内务上是一把好手，没想到也懂经商之道。罢了，既然铺子已经开了，为父也不拦着你。不过将来不可以再将心思花在这些生意上面，也不要一心想着赚钱。家里不会少你的银钱花用，在嫁妆上为父也不会亏待你。

    你年龄一天天大了，为父也该为你的婚事打算。要是传扬出去，说你操持商业，届时官宦世家怎么敢娶你？姑娘家就该娴静，注重名声，将来才能找到一门如意婚事，你明白吗？”

    宋安然点头，“女儿明白，女儿谨记父亲的教诲。”

    顿了顿，宋安然又问道：“父亲对女儿的婚事有什么打算？如果父亲要给女儿定亲，能不能事先同女儿说一声。”

    宋安然这番话分明是在试探宋子期的态度。

    宋子期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你对沈玉江怎么看？为父听下人说，昨日你们见了面。”

    宋安然心有些紧张，她想了想，斟酌着说道：“沈公子挺好的，就是太心高气傲，女儿和他说不到一块去。”

    宋子期微蹙眉头，“以他的出身和才学，心高气傲也是难免的事情。多多包容就行了。”

    宋安然试着问道：“父亲莫非是看上了沈玉江？想招他做女婿？”

    宋子期笑了起来，“安然，你不是一般的闺阁女子，所以为父也不瞒着你。为父想将你许配给他，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父亲是真心的吗？”

    “废话。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宋子期不轻不重的斥责了一句。

    宋安然斟酌着说道，“父亲恕女儿言行无状，女儿认为自己和沈玉江并不相配。沈玉江是个高傲的人，女儿的性子同样高傲。女儿担心，若是嫁给他，只怕做不成和睦夫妻，反倒是成了一对怨偶，对两家的交情造成不好的影响。”

    宋子期大皱眉头，“你的意思是，你不愿意嫁给他？”

    宋安然鼓足勇气，点头，承认道：“是，女儿不乐意嫁给沈玉江。而且女儿年龄还小，婚事不急在此时。父亲不如等女儿及笄之后，再考虑女儿的婚事。而且女儿觉着，沈家那边也未必会同意这门婚事。女儿听说，沈玉江明年有可能下场参加会试。如果他考中了两榜进士，现在定亲，到时候说不定会反婚。”

    宋子期蹙眉，他光是急着替宋安然定下婚事，反倒是忘了沈玉江要下场考试的事情。以沈玉江的才学，考上两榜进士不在话下。这个时候定亲，的确有些吃亏，沈家也未必会答应。

    只是，宋子期担心地看着宋安然，“安然，你有没有仔细想过唐王的事情？为父担心唐王不会善罢甘休。如果不趁着这个时候给你定下亲事，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为父不敢深想。”

    宋安然心头一惊，“父亲是担心唐王会继续对女儿不利？”

    “不是担心，而是肯定。”宋子期掷地有声地说道。

    宋安然说道：“女儿记得父亲对唐王说过，女儿年纪还小，不宜过早定亲。如果父亲在这个时候给女儿定下婚事，岂不是得罪了唐王，让唐王误以为父亲是戏弄他。说不定唐王一怒之下，就会在朝堂上针对父亲，阻碍父亲的前程。女儿以为，宁愿冒点风险，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得罪唐王。”

    “你说的有些道理，为父的确着急了点。不过关于和沈家的婚事，为父得先探探沈家的心意后再说其他的。至于你那点不想嫁人的小心思，赶紧给我收起来。沈玉江很不错，你该试着接受这门婚事。”

    说到最后，宋子期变得极为严厉。完全是说一不二的态度。

    宋安然有些不满，不过她也知道硬碰硬只会将事情变得越糟糕。反正她已经同沈玉江说明白了，而且一帆先生也不是那么情愿和宋家结亲。相信沈玉江再努力一把，一帆先生一定会拒绝这门婚事。

    就算两年后沈玉江重提这门婚事，相信那时候婚事也不是沈玉江说了算。

    所以宋安然很顺从的应了声，“女儿听父亲的。父亲要是没有别的吩咐，女儿就先回侯府了。”

    “等一等。既然要回侯府，这几家铺子，你顺路替为父看一看。”

    宋子期交给宋安然一张名单。上面登记了几个铺子的地址，经营内容。

    宋安然还真不知道几年前，宋子期就已经派人在京城置办了产业。

    仔细看名单上的内容，有绸缎庄，有米店，有酒楼，甚至还有一个打铁铺。而且这些铺子无一例外全在东市，做得都是普通老百姓的生活。这些生意利润都不高，混在东市里，显得极为普通。

    和世宝斋的高调比起来，宋家这些产业，简直拿不出手。只怕这七八个铺子一个月的收入加起来，还没有世宝斋半个月的收入多。

    但是这铺子的优点也很明显，稳妥，低调，细水长流，不用担心被有心人关注，也不用担心被贪心的人惦记上。总之就是属于安全无忧的生意。

    宋安然名单，点点头，说道：“父亲放心，女儿会仔细查看这些铺子。”

    宋子期埋首忙碌，一边说道：“不用太仔细。只要账目和以前的差不多就行。”

    宋安然先是不太明白宋子期的意图。突然她想起石管事的事情，宋安然脸色一白，瞬间也明白了宋子期的目的。

    宋子期就是想通过她去盘查铺子，从而敲打铺子上的掌柜和活计。石管事的事情，属于杀鸡儆猴，对下面做事的人都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影响，只怕这会有人都快吓死了。宋安然再去走一趟，即便只是做个样子，也足以震慑某些心思贪婪的人。

    宋安然辞了宋子期，便带着人出门前往东市。

    马车穿过热闹繁华的西市，听着外面吵杂的人声，想象着人声鼎沸的情景，宋安然眉眼一弯，笑了起来。

    当马车路过世宝斋的时候，宋安然挑起车窗帘子朝外面看去。

    虽然世宝斋已经暴露了，不过宋安然并不着急。实在不行的话，大不了将世宝斋一关，专心做她的船行和海贸。

    而且宋家的产业同船行还有船厂没有直接的联系，这两门生意也不太容易暴露在宋子期面前，宋安然完全可以放心大胆的继续经营。而且这些年真正赚钱的，也就是这些隐藏在暗处的生意，并非是人们看得见的世宝斋。

    萧瑾坐在酒楼二楼，看着宋安然的马车从世宝斋门前经过，他嘴角一勾，脸上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漫不经心的喝着酒，看似没心没肺，心情却极度郁闷。

    他不能接近宋安然，哪怕面对面的看一眼也不行。因为他身边时时刻刻都有人在监视。

    他只有通过这种方式，遥遥地望一眼，连人的影子都看不见，只能看见一个不起眼的马车。可即便这样，他也觉着满足。至少，证明他内心还有希望。就是这份希望，支撑着他能够继续走下去，等待着奇迹的出现。

    宋安然并不知道，自己成为了某个人的希望，前路明灯。如果知道的话，她一定会觉着压力山大，永远远离萧瑾。因为她背负不起这样的重担，太累。

    马车进入东市，这里的气氛和西市完全不一样。

    宋安然挑开车窗帘子朝外面看去，这里的人更朴素，更有烟火气。

    第一次来东市，宋安然还是挺有兴趣的，四处张望，跟看稀奇一样。

    蓦地，一个熟悉的背影落入宋安然的眼中。

    宋安然心头一紧，双手紧紧地攥起，瞳孔微微放大，感觉好像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宋安然急忙深呼吸，她不能慌，不能急，甚至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出丝毫的破绽。不能让人看出她有任何异常。

    宋安然装作兴趣盎然的样子，继续打量外面的世界。内心却是波涛汹涌。

    那个背影分明就是刘素素。她和刘素素自小要好，那个背影她见过无数次。虽然那个背影是做妇人打扮，但是宋安然相信自己的双眼，她绝对不会认错。

    刘素素真的来了京城，难道真的被秦裴说中，刘素素是来替刘家人收尸吗？

    她疯了吗？明知道京城是必死之地，竟然还敢跑到京城来送死。

    宋安然咬牙切齿，如果刘素素此刻在她面前，她一定会痛骂她一顿。

    亏得她当初费尽心机，将刘素素姐弟救出来，还将他们姐弟送到岛上。结果到了岛上，一声不吭就玩了个失踪。失踪就失踪吧，总比死了要强。可是如今又跑到京城来，算什么事。刘素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性命，那她当初干嘛要救他们姐弟。

    如果救刘素素的结果，就是眼睁睁看着她跑到京城来送死，宋安然情愿不救。

    宋安然很想冲上去，找出刘素素，问一句，你是不是疯了。

    可是她不能这么做，她不仅不能冲出去找刘素素，她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前往自家铺子。

    马车缓缓停下来，就停在绸缎庄门前。

    宋安然下了马车，朝身后的茶楼看了眼，刘素素就是进了那座茶楼。不知道刘素素出现在那里是要做什么，是见什么人吗？还是单纯的进去喝茶。

    宋安然没敢多看。她估计秦裴有安排人监视她，她不能露出形迹，暴露刘素素的存在。

    宋安然若无其事的走进绸缎庄，亮明身份，然后开始查看账本。、

    账目大致上没什么问题，时间有限，宋安然也没打算深究账本的问题。反正她过来，就是为了敲打这些掌柜活计，让他们当心一点。若是太贪心，没被发现算运气，如果被发现了，石管事的遭遇就是他们的下场。

    宋安然出了绸缎庄，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又朝身后的茶楼看了眼。没有任何可疑的迹象，也没有见到刘素素从里面出来。

    宋安然反而松了一口气。她希望刘素素已经离开了茶楼，甚至离开了京城。即便这只是奢望，可是总比眼睁睁看着刘素素送死要强。

    一家一家的查过去，等到午后，总算走完了所有铺子。

    宋安然下令回侯府。

    她则累瘫在马车上。

    昨晚没睡着，今儿一早开始奔波。这会宋安然感觉头晕眼涩，眼睛已经睁不开了。至于刘素素的事情，她已经没心思去想。

    宋安然在马车上睡了一觉，等马车进入侯府二门，她才醒过来。

    宋安然刚下马车，就见到喜春正眼巴巴的望着她。双目含泪，深情款款，宋安然顿时打了个哆嗦。喜春那眼神真的太吓人了。

    “姑娘总算回来了，奴婢都快急死了。”喜春喜极而泣。

    宋安然低声呵斥一句，“闭嘴。小心被人看出破绽来。”

    喜春赶忙擦掉眼泪，在宋安然耳边悄声说道，“奴婢知错。姑娘放心，侯府没人知道姑娘的事情，都以为老爷待姑娘出门做客去了。”

    宋安然斜了她一眼，“你有说去哪家做客吗？”

    “奴婢没说。一会老夫人见了姑娘，肯定会问姑娘。姑娘可得想个借口遮掩过去。”

    “我知道了。”宋安然提起精神，先回荔香院洗漱。

    荔香院内，宋安乐和宋安芸得知宋安然回来了，都急匆匆的赶过来看望她。

    见到宋安然顶着一对黑眼圈，两人都很惊奇。

    宋安芸率先问道，“二姐姐做什么去了？看你这样子，就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一样。难不成父亲带你出门做客，都不让你睡觉吗？”

    “是啊！二妹妹，父亲带你去哪里做客？这两天我们都担心得很。”宋安乐关心地问道。

    宋安芸哼了一声，“父亲偏心。只带二姐姐出门做客，不带我们。二姐姐，你告诉我们，究竟去了哪里做客，不会是什么国公府王府吧。天啦，要是二姐姐真的去了那些地方，我会嫉妒死你的。”

    宋安芸可真够直接的。

    宋安然头痛，揉揉眉心，“三妹妹，你用不着嫉妒我。父亲和友人约在城外一处别院叙旧，我跟着去伺候茶水。这两天我都没有休息好，尽忙着丫鬟们做的事情。早知道，我该让三妹妹去的。”

    这是宋安然早就想好的说辞。如果有人追问友人是谁，宋安然就准备将沈维说出来。反正侯府的人也不认识沈家人，更不会找沈家人对质。这么解释，相信应该能够蒙混过关。

    宋安芸吐吐舌头，原来是去当茶水丫鬟了。宋安芸幸灾乐祸的一笑，“父亲果然重视二姐姐，连茶水丫鬟的活计都交给二姐姐。妹妹笨手笨脚的，可比不上二姐姐心灵手巧，难怪父亲不让我跟着。罢了，这回我就不嫉妒二姐姐。谁让二姐姐辛苦了两天。”

    这死丫头，还真是讨打。

    宋安然不和宋安芸一般见识。应付完了后，宋安然就将两人赶了出去。她需要洗漱，需要休息，需要养精蓄锐。

    结果等洗漱完毕，松鹤堂那边来了人传话，说是老夫人让宋安然过去说话。

    宋安然知道无论如何都逃不掉，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前往松鹤堂。

    松鹤堂内，侯府的女眷几乎全在。大家一见宋安然，全都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

    还是古氏将所有人压住了。

    古氏问宋安然，“安然啊，这两天你跟着你父亲去了哪里？和老身好好说说，老身好奇得很。”

    宋安然躬身应是，笑道：“父亲约了一位姓沈的友人到城外一出别院叙旧。那位老爷不喜丫鬟们粗手粗脚的伺候，所以父亲便叫我去做了个茶水丫鬟，伺候父亲和那位友人喝茶。”

    宋安然这个解释，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之前有人猜测，宋子期是带着宋安然出门相亲。也有人猜测，宋子期是带着宋安然去攀高枝。甚至有龌蹉的人猜测，宋子期要将宋安然送给贵人做妾。

    种种猜测，都与宋安然的婚事有关。唯独没有猜到宋安然是去当茶水丫头。

    蒋菲儿几个人，一个忍不住全都笑了起来、同宋安芸一样，个个幸灾乐祸。就连方氏也都乐呵起来，让自己的闺女去做茶水丫头，这可真稀奇。

    宋安然长出一口气，总算将侯府的人给糊弄过去了。

    不过很显然古氏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也只有古氏抓住了关键点，“安然，你刚才说你父亲和一位姓沈的友人叙旧，莫非是一帆先生？”

    宋安然微微低头，“回禀外祖母，孙女只知道那位老爷姓沈，是不是一帆先生孙女并不知道。父亲也不准孙女打听。”

    方氏暗皱眉头，莫非果真是一帆先生。她望着古氏，希望能从古氏这里得到确定的答案。

    古氏微微点头，“你父亲如此郑重，想必那位沈老爷就是一帆先生。一帆先生身份不一般，出门会友，的确不宜暴露身份。你父亲这样安排是对的。安然啊，你在一帆先生面前，没有做错事，说错话吧。”

    古氏紧张兮兮的，生怕宋安然得罪了一帆先生。

    宋安然暗自吐槽，侯府女眷们的脑洞实在是开得太大。这个黄花她只能继续编造下去。

    宋安然微微点头，说道：“外祖母放心，孙女并没有做错事，说错话。”

    “那就好，那就好。”古氏如释重负，浑身轻松，接着又笑了起来。

    “你父亲带你出门，那是看重你的能力，知道你是一个懂事知礼知进退的好孩子。安然啊，你可要继续努力，切莫辜负了你父亲对你的期望。”

    “多谢外祖母提点，孙女谨记在心，一日不敢忘。”宋安然躬身应是。

    古氏满意的点点头，“既然回来了，那就安安心心的住着。过几天就是你大表嫂的头七。府里已经商量好了，头七那天出殡。届时会有许多亲朋好友上门。到那天，你早早的过来，老身介绍你认识亲戚家的表姐妹表兄弟。”

    “孙女听外祖母的。”宋安然应道。

    应付完了古氏的盘问，宋安然又陪着说了会话，然后就提出告辞。

    古氏也没挽留，嘱咐宋安然回荔香院后好好休息。

    宋安然一走，蒋菲儿她们也都跟着离开。

    宋安然刚出了松鹤堂，蒋菲儿她们就追了上来。

    蒋菲儿挽着宋安然的手，“安然妹妹，这两日在外面住着，你有见到沈公子吗？就是上次陪着韩公子一起上门的沈公子。”

    侯府几个姑娘都双眼发亮，眼巴巴的盯着宋安然。

    宋安然抿唇一笑，说道：“见了一面。”

    “啊，真的剑到啦。安然妹妹运气真好。”蒋莲儿率先叫起来。

    蒋菲儿脸颊泛红，小声问宋安然，“安然妹妹，上次问你的事情，你还没说。那位沈公子究竟是不是京城四大公子中排名第二的那一位？”

    “是啊，安然妹妹，你赶紧告诉我们。上次都忘了问你。”蒋莲儿附和。

    宋安然笑着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不是让安杰问了吗？”蒋莲儿跺脚，很是不满。

    宋安然说道：“安杰的确问了沈公子。可是沈公子没承认，也没否认。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京城四大公子之一。”

    “哪有这样的。肯定是你们没上心，随口问一问，一见沈公子不肯说，就不敢继续问下去。真是没胆。”蒋莲儿嘟嘴，心里头对宋安然姐弟很不满。

    宋安然挑眉冷笑，讥讽道：“莲儿姐姐这么能干，要不下次见了沈公子，莲儿姐姐亲自去问一问。我想在莲儿姐姐的追问下，沈公子一定很乐意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蒋莲儿瞪着宋安然，“我要是认识他，我早就去问了。”

    宋安然轻声一笑，“既然你不认识他，你还说那么多废话，岂不是讨人嫌。我要是你，就赶紧闭上嘴巴，做个识趣的人。”

    “宋安然！”蒋莲儿大怒。

    宋安然哼了一声，“怎样？莲儿姐姐是要教训我吗？”

    “安然妹妹，你少说两句。说话别那么过分。”蒋菲儿替妹妹打抱不平。

    宋安然睡眠不足，心情很不好。这个时候谁让她不痛快，她就让会让对方比自己更不痛快。

    宋安然挑眉一笑，“菲儿姐姐，是你们有求于我。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别摆出一副施舍的嘴脸，我很不喜欢。宋家虽然暂住在侯府，可是并不靠侯府生活，也不会占侯府半点便宜。所以别用高高在上，一副施舍的嘴脸同我说话。这次是善意警告。再有下次，我一定不会客气。”

    你已经很不客气了。侯府姑娘们纷纷在心里面吐槽。不过蒋莲儿的态度的确有问题，不像是求人的态度，更像是兴师问罪。换了任何人都会很不高兴。只是一般人都会忍下来，不吭声，大不了以后对蒋莲儿敬而远之。

    而宋安然采取了同一般人截然相反的行事办法。她直接将话挑明，狠辣且不留情面。结果就是蒋莲儿很难堪，场面很难看。侯府姑娘们也都觉着面上无光，心里头怪宋安然说话不留情面，一点都不顾忌亲戚情分。

    蒋菲儿哼哼两声，“安然妹妹果然是从乡下地方来的，连基本的礼节和为人处世之道都不懂。我真不明白，就你这副样子，为什么人人都说你好。难道就因为你们宋家有钱。”

    蒋菲儿这是替蒋莲儿出气吗？

    宋安然呵呵冷笑两声，“菲儿姐姐说的没错，宋家就是有钱。所以你母亲，也就是我的大舅母，心心念念的要替我父亲相看填房，想将自己姐妹嫁给我父亲，做我们宋家的当家夫人。目的就是为了能从宋家手上弄点钱花花。你们看，这钱多重要啊。连侯府的大太太面对金钱诱惑的时候，也会丢掉节操，一切向钱看。

    菲儿姐姐，对于你们这些在京城出生长大的人来说，京城以外的地方都是乡下地方，南州更是乡下的乡下。因为我在南州长大，所以在你们看来，我就是个乡下来的丫头，没有见识，不懂规矩，不懂为人处世，唯一可取之处就是还有点钱，为人还算大方。

    可是这唯一的可取之处，并没有让你们对我们生出丝毫的善意。反而让你们越发的认定我们都是蠢货，三言两语就能哄骗的无知少女。你们可以毫无廉耻的直接问我们要首饰，要布匹，甚至是明抢。却不允许我们有一点点抱怨和不满。

    在你们看来，因为你们是京城人，是侯府的人，就算你们明抢首饰，就算你们咄咄逼人，求人却没有求人的态度，你们也是高尚的，也是懂规矩知进退，是外人口中优雅娴静的侯府小姐。

    我们宋家人，只是有钱而已，所以就算我们言行举止挑不出一点点错处，那也是乡下地方来的土包子，是一群可以随时使唤欺负的无知蠢丫头。

    够了！这样虚伪的游戏，我已经玩够了，玩腻了。现在本姑娘不想陪着你们玩这种无聊的虚伪的把戏。所以收起你们高高在上的嘴脸，别再用看蠢货的眼神看着我们，更别指望我们都是没见识的土包子，是能任由你们哄骗欺负的对象。

    蒋菲儿，蒋莲儿，尤其是你们两个。我早就想对你们说，你们虽然贵为侯府嫡女，可是你们一点都没有侯府姑娘该有的优雅娴静。你们就是一群见钱眼开，无知自大的蠢货。一个个吃错了药，脑子不好使的无知少女。

    真以为打听出沈玉江的消息，就能嫁给沈玉江吗？我真是受够了你们见到一个稍微长得好看，家世还不错的男人，就双眼放光的样子。你们有这么恨嫁吗？就这么急切的想要找个男人嫁出去吗？就算你们恨嫁，也别将我牵连进去。这种游戏，我不陪你们玩。告辞！”

    宋安然将侯府姑娘们，劈头盖脸的臭骂一顿。骂完后，她很爽，前所未有的爽。爽完之后，宋安然就转身离去。整个过程中，宋安然的表现，只有一句话能表达，你无情，你残酷，你无理取闹。

    “宋安然，你给我站住。”

    侯府姑娘们怒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你算哪根葱啊！你住在侯府，还不知道对我们客气一点，竟然还敢反客为主来教训我们，你算什么东西啊！”

    “宋安然，你太过分了。我们是无知少女，那你算什么？你以为你很聪明吗？你以为你有点钱就了不起吗？你给我站住，将话说清楚。”

    宋安然不理会，她头痛，她要回去睡觉。

    侯府姑娘们不依不饶，追着宋安然身后不停的追问。

    喜春喜秋都慌了，“姑娘，我们该怎么办？她们追上来了。”

    “姑娘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冲动。难道是受刺激了。”

    当然是受了刺激，而且刺激大了去。先是见到软萌可爱的洗墨洗笔对石管事实施酷刑。接着又见到刘素素跑到京城来找死。

    面对这两个残酷的事实，宋安然能够一直忍着，直到蒋菲儿蒋莲儿挑衅她，她才发泄了一番，说了几句真话。这定力已经算是极好的。换了别人，只怕这会早就崩溃，吐露出石管事和刘素素的事情。

    宋安然停下脚步，叹了一口气，问喜春喜秋，“我骂的是不是太狠了点？”

    喜春和喜秋连连点头。

    “姑娘就算有天大的意见，也不敢当着她们的面说出实话。毕竟实话太伤人。”这是喜春。

    宋安然又朝喜秋看去，“姑娘也没骂错，侯府的姑娘的确有点欠教训。只是姑娘选错了时间和地点。在松鹤堂门口骂侯府姑娘。骂的这么痛快，估计这会已经传到老夫人和三位太太的耳朵里。说不定一会老夫人就该派人请姑娘去说清楚。”

    宋安然笑了笑，“知道吗，我觉着我骂的太温柔，我应该对她们更狠毒一点，骂得更难听一点。”

    “姑娘千万不要冲动。”喜春和喜秋被宋安然的实话吓住了。宋安然要不要这么疯狂，这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如此疯狂的对侯府姑娘们大骂。

    宋安然转身，面对追上来的侯府众位姑娘。挑眉一笑，“这是干什么？莫非还想听我教训你们？”

    “宋安然，你别太嚣张。仗着几个臭钱，就敢在侯府大发威风。你是欺负我们侯府没人吗？”

    “就是！今日一定要给你好看，让你知道我们不是你能随便欺负辱骂的。”

    侯府姑娘们七嘴八舌的吼着，骂着。要不是喜春和喜秋挡着，姑娘们早就冲上来抓花宋安然的脸。

    “你们做什么？凭什么堵着我二姐姐骂？你们以多欺少要脸吗？”宋安芸和宋安乐听说宋安然被侯府姑娘们堵在路上，急忙跑来助威。

    宋安芸挽起袖子，指着侯府姑娘们，说道：“你们别想欺负我们宋家没人啊！我告诉你们，我们宋家人不是好欺负的。想群骂吗？来啊，你以为我们怕了你们吗？”

    宋安乐也愤怒的控诉侯府姑娘们，“你们太过分了。你们这么多人追着我二妹妹一个人大骂，你们还要脸吗？”

    “你们才不要脸！”蒋菲儿怒斥，“宋安乐，宋安芸，你们都没弄清楚事情真相就来指着我们，你们是犯抽吗？是你们家宋安然先辱骂我们，骂我们是蠢货，是无知少女，还说我们恨嫁，说我们虚伪，说我们就知道欺负你们。宋安乐，宋安芸，你们听听这些话是人说的吗？可是这些话偏偏从宋安然的嘴巴里说出来，你们不觉着宋安然做得太过分吗？我们追着她骂，也是她活该。是她挑衅在先。”

    宋安乐和宋安芸都一脸惊奇的盯着宋安然看。

    宋安乐先是有点不敢相信，不过想到宋安然都敢去吴家打人，区区骂人更是不在话下。于是宋安乐紧张起来，她怕引起严重后果，就像是吴家那样的严重后果。

    宋安芸却是双眼发亮，星星眼的盯着宋安然，心里头佩服无比。这才是牛逼哄哄的宋安然啊，别说区区一个吴家，就是侯府，她也敢单挑。这胆识，真是没谁了。要是哪天她也能有宋安然这份胆识和魄力，她就圆满了。

    “那你们想怎么样？”宋安然一脸坦然的面对侯府众位姑娘，“我骂了你们，你们也都骂了回来。现在你们还想怎么样？划出道道来，我奉陪到底。”

    “对，奉陪到底。”宋安芸唯恐天下不乱。

    宋安乐拉拉宋安然的衣袖，摇摇头，她不赞成宋安然这样做事。这样做，只会将事情闹大。

    宋安然却不这么想，反正事情已经闹大了，那就干脆一次性解决。做事最忌虎头蛇尾，让人憋着一口气，郁闷到死。一次性彻底发泄，以后继续做表姐妹，该做什么做什么。要是今儿不发泄个痛快，以后大家见了面，肯定还会再吵起来。

    “道歉，你必须道歉。”蒋莲儿怒气冲冲，脸色发黑。

    “对，首先要道歉。还有，你要收回之前的话。”这是三房的蒋英儿。

    “我们为什么不能打听沈公子的消息。长得那么好看，家世又好，做做白日梦难道不行吗？说不定姐妹里真有运气好的，就能嫁给沈玉江。”这是三房的庶女蒋菱儿来凑热闹。

    “就是，我们好歹也是侯府的姑娘。本就应该嫁到好人家去。安然妹妹家世比不上我们，不能嫁给如意郎君，也不该嫉妒我们，辱骂我们。”蒋菲儿哼了一声，鄙视宋安然小鸡肚肠。

    蒋蔓儿幽幽开口，“安然妹妹，你今天实在是太过分了。大家都是表姐妹，只是问你一点事情，你就如此不耐烦。在你心里面，只怕你从来没将我们当做亲人。说不定私下里经常嘲笑我们，说我们见钱眼开。”

    “就是。宋安然，你真是太过分了。以前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没想到我看错了你。我以后再也不和你玩了。”二房的蒋蓉儿嘟着嘴，心头极为不平。

    宋安然是面不改色，问道：“都说完了吗？既然都说完了，那就轮到我来说了。”

    宋安然轻咳一声，面对侯府姑娘们的目光，坦然道：“首先，我不会因为说过的话而道歉。虽然我的态度有点问题，但是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就是有我说的那些臭毛病。第二，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你们实在不高兴，不如就忘了我说的那些话。

    第三，沈玉江好不好看，家世如何，他要娶谁，同我无关。以后别拿沈玉江的问题来问我。我没功夫回答这些问题。第四，我从来不嫉妒你们，我也不小鸡肚肠。因为我不恨嫁，也不想任何男人。

    第五，我承认我今天有些过分，伤了大家的心。对于这一点，我感到很抱歉，我诚恳的道歉。还有我们是表姐妹，虽然感情不深，但是我从来没有在私下里嘲笑过你们，也没同任何人说过你们见钱眼开。

    这就是我的回答，你们满意吗？”

    “当然不满意！”蒋菲儿率先说道，“你虽然嘴上没说我们见钱眼开，但是你心里面肯定是这么想的。宋安然，你太过分。”

    “是，我是很过分。请问菲儿姐姐还有什么要说的？”宋安然一脸平静，心里面却有种哔了狗的感觉。今儿真是多事之秋。这几天的日子过得太精彩，让宋安然感觉像是看了一出年度大戏。

    蒋菲儿昂着头，“这么说来，安然妹妹是承认自己错了吗？”

    宋安然嘴角抽抽，似笑非笑，眼神略带嘲讽之意，“菲儿姐姐，妹妹我不想讨论对错问题。我只想问，你们现在可以放我离开吗？毕竟大家堵在路上吵架，这场面有点丢人。”

    瞧瞧周围躲在花丛里面偷看的仆人，一个个兴奋得跟捡了一百两银子一样。只怕再过一刻钟，宋家姐妹和蒋家姑娘群挑的事情就能传遍侯府每一个角落。长辈们都能被气疯。

    “你这会就知道丢人啊。你骂我们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丢人。”蒋莲儿哼哼两声，“你就是乡下来的，不懂礼数，仗着有点臭钱还欺负人。”

    宋安然冷笑一声，“我的钱的确有些臭。莲儿姐姐以后千万别再惦记着我的臭钱，更别惦记着用臭钱买来的首饰布匹。免得莲儿姐姐也沾染一身铜臭味，降低了莲儿姐姐的格调。”

    宋安然开启嘲讽模式，这是要继续战斗下去的节奏吗？

    宋安芸永远都是不甘寂寞的，“二姐姐说的对。莲儿姐姐嫌钱臭，那就别用钱啊。也别带首饰，更别穿衣服了。这些可都是用臭钱买来的。”

    “你们欺人太甚。”蒋莲儿怒吼。

    “安然妹妹是不肯息事宁人吗？”蒋蔓儿不轻不重地问了一句。

    宋安然笑道，“蔓儿姐姐，这话你不该问我。你该问莲儿姐姐，菲儿姐姐她们。如果她们肯休战，我自然不会讨人嫌的挑起是非。反之，若是她们不肯休战，那边继续战下去。我们宋家人从来就没有怵过谁。”

    “二姐姐说的没错，我们宋家人不是怂包。”宋安芸大声说道。

    宋安乐也坚定的站在宋安然身边，表示支持宋安然的决定。

    蒋蔓儿朝蒋菲儿蒋莲儿看去，“菲儿妹妹，莲儿妹妹，今天的事情不如就到此为止吧。反正话都说开了，大家也都清楚了彼此的想法，我觉着已经没必要继续吵下去。以后相处的时候，彼此多体谅一点，多理解一下对方，大家还是好姐妹。”

    所有人都看着蒋菲儿，蒋莲儿。可以说今天的事情因她们而起。如今希望也因她们而终止。

    蒋莲儿不服气，想要再挑起战火。蒋菲儿眼疾手快拦住了蒋莲儿。

    蒋菲儿笑了笑，“好啊。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安然妹妹，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牢牢的记在心里面。我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你错了，大错特错。”

    宋安然笑笑，“我拭目以待。”

    “哼，我们走！”蒋菲儿高傲的如一只雄鸡。

    她是侯府嫡女，她身而高贵，她会用事实打败宋安然，将宋安然踩扁，让宋安然知道她今日说出的话，是多大的错误。

    －－－－－－题外话－－－－－－

    元宝很狂躁。明明大姨妈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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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身处十八层地狱

﻿    顾氏头七，出殡。

    侯府准备了酒席，招呼上门的亲朋好友。

    至于顾氏的丧事，对于侯府来说，主要作用就是用于结交各路亲眷，加深彼此的联系。

    真正替顾氏伤心的人，唯有顾家母女，还有顾氏的几个陪嫁丫头。顾氏一死，顾家就同侯府断了联系。等丧事办完，嫁妆搬空，顾家母女也没理由继续在侯府住下去。

    至于陪嫁丫鬟们，她们的命运也充满了变数。究竟是继续留在侯府，还是跟随顾氏母女回到顾家，没有一个人能真正下定决心。

    天刚亮的时候，出殡队伍开始从侯府出发，等到日头高照的时候，出殡队伍已经回到侯府。此时离着午时还有好长一段时间。

    因为顾氏出殡，侯府的小子们全都回来了。安杰和安平也请了一天假，跟着侯府的表兄弟们一起回来送顾氏最后一程。

    宋安然领着宋安乐还有宋安芸来到松鹤堂。

    这会，松鹤堂内宾客云集，屋里拥挤得快没地方下脚。

    看见那么多大姑娘小媳妇，贵妇太太们，宋安芸顿时怂了。躲在宋安然身后，一副缩头缩脑的样子，实在是太难看。

    反观宋安乐，倒是大大方方的，跟在宋安然身边，面带微笑的应对所有人打量的目光。

    嫡长孙媳出殡，古氏却很高兴。侯府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古氏一见到宋家三姐妹，就连忙朝宋安然招手，“安然快过来。老身给你介绍亲戚们认识。”

    宋安然微微含笑，心里头却替顾氏感到可惜。死得多没价值，所有人都将她的丧事当做了联络感情的交际场所。

    古氏拉着宋安然的手，对所有宾客们介绍，“这是我那可怜的二女儿的闺女，宋家嫡女，闺名安然。”

    宋安然微微躬身，“见过诸位太太，表姐表妹，还有诸位嫂嫂们。”

    有些人就笑了起来。

    一个身量一般，身材有些微胖，白面圆脸，显得很贵气的三十出头的妇人一步上前，抓住宋安然的手，“安然，知道我是谁吗？”

    宋安然看着对方，她从对方的眉眼间隐约见到了蒋淑的影子，顿时醒悟过来，“安然见过文姨妈。”

    不出宋安然所料，这位正是蒋淑的嫡亲长姐，古氏的大女儿，宋安然的大姨母，宋子期的大姨子，蒋清。

    蒋清嫁给了东昌侯府的二老爷文伯广。宋安然称呼她一声文姨妈也不算错。

    蒋清哈哈一笑，“这就认出来了，不会是有人事先告诉你了吧。”

    宋安然抿唇一笑，“文姨妈同家母有几分相似，一看到文姨妈，我就觉着亲切。”

    “这小姑娘真会说话。难怪老夫人那么疼你。”蒋清爽朗地笑道。

    古氏乐呵呵的，嗔怪道：“宋家上京，你早就该上门看望。拖到今日才上来，你还好意思。”

    蒋清放开宋安然，挽着古氏的手臂，“娘啊，女儿这不是来了嘛。娘又不是不知道，文家里里外外的事情，都需要我来操持。我哪敢随意离开。”

    古氏脸色微微一变，有些担心地看着蒋清，“不要紧吧？”

    宋安然撩了撩眼皮子，看来文家的家务必有内情。只是当着这么多的人面，古氏和蒋清都不好明说。

    蒋清笑着摇头，“娘尽管放心，事情还在掌控中。老大那一家子蹦跶不起来。”

    古氏压低声音，说道：“你可不能大意。”

    蒋清挑眉一笑，“女儿有分寸。”争家产争爵位的事情，她怎么可能大意。

    古氏放心下来，接着又给宋安然介绍别的亲戚。

    “安然，这是古家大夫人，你容大表舅母。”

    宋安然赶紧行礼，“安然见过大表舅母。”

    “好孩子。”古容氏送上一对镯子做见面礼。她打量着宋安然，目光中饱含了好奇，感慨，怀念。总之那双眼睛里面的内容太丰富，宋安然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古容氏笑道，“我和你母亲自小要好，没想到她年纪轻轻就去了。苦了你们这些孩子。”

    宋安然微微低头。面有悲戚之色，“母亲生前一直怀念京城。若是知道大表舅母惦记着她，她也会很欣慰的。”

    古容氏拍拍宋安然的手背，白嫩的瓜子脸上露出一个恰当的怀念表情，“你母亲福薄，不过你也别太伤心。你人生还长，得往前看。”

    “我听大表舅母。”

    接下来，宋安然又见到方氏的娘家嫂子，方家大太太方乔氏。

    方乔氏是个圆脸，身形富态，笑起来显得慈眉善目的人。她对宋安然的态度，是亲热中透着疏离，似乎并不乐意同宋家人亲近。

    宋安然微微含笑，对待方乔氏，只要礼数到位就行了。

    接着又是同别家太太们见面，还有各家的姑娘。至于各家的小子，这会全都在外院，由侯府的少爷们陪着。

    见过面之后，大家围坐在一起寒暄，聊聊家常，聊聊京城八卦。期间自然有人提到宋家和吴家退亲的事情，毕竟这件事情闹得有些大，让人想不注意都不行。

    一说起此事，众人的目光纷纷朝宋家三姐妹看来。

    宋安芸就是个没胆怂包，就知道在自家人面前逞强。面对这么多人的打量，宋安芸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一副可怜兮兮，受了莫大惊吓的样子。

    宋安然倒是很平静，只要没人主动问她，她就不会参与这个话题。

    再看宋安乐，她很忐忑，也很紧张。不过她尽量做到镇定自若，表现得大方得体，希望能给所有人一个好印象。

    宋安乐这个态度，倒是让不少人对她生出好感来。都觉着宋家虽然没了女主人，不过孩子们都很有教养，并没有像外面猜测的那样不堪。

    这个时候，有丫头进来禀报，说是宋大人带着宋安平宋安杰来认亲戚。

    古氏笑呵呵的，“快请进来。”

    古氏又对宾客们唠叨，“我这女婿啊，为人最讲究。一会你们见了就知道。”

    贵妇太太们纷纷点头，都奉承古氏，说古氏是有福气的。

    很快，宋子期就带着宋安杰宋安平走入大厅。

    大姑娘小媳妇，贵妇太太们一见宋安然，个个都变得矜持起来。尤其是蒋清，古家大夫人古容氏，背脊挺得直直的，目不斜视，一副端庄矜持的模样。

    宋子期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领着安杰安平两个小子，先给古氏见礼。然后在袁嬷嬷的介绍下，同各家亲戚们见面认识。

    宋子期做事爽利，和亲戚们彼此见过之后，又叮嘱了宋安然三姐妹几句话，就领着两个儿子告辞。

    宋子期一走，大厅里的气氛又热闹起来。

    就在大家兴致高昂的议论着宋子期的时候，谁也没有发现古容氏悄悄离开了大厅。

    古容氏提起裙摆，小碎步跑起来。朝走在回廊上的宋子期追去，“宋大人，请等等。”

    宋子期回过头来，有些疑惑地看着古容氏。

    古容氏站在宋子期面前，喘着气，心头有些发慌。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可是她一定要见宋子期一面，和宋子期说上哪怕只一句话也好。

    “宋大人还记得我吗？我是……二十年前，我们……”

    “你是容蓉！”宋子期犹豫了一下，准确的叫出古容氏的闺名。接着他又笑了起来，“我记得你嫁给了古宗仁，现在我该称呼你为古夫人才对。”

    说完，宋子期对宋安平宋安杰挥挥手，让他们两个先回外院。

    宋安平和宋安杰都很好奇的朝古容氏看去，更好奇她和自家亲爹的关系。貌似有些不简单啊。

    两人犹犹豫豫的，就好像脚底下长了钉子一样，怎么走都走不动。

    最后宋子期眼一瞪，二人顿时飞奔起来，跑得比兔子还要快。

    等宋安平宋安杰走了后，宋子期才又问道：“不知古夫人找我有什么事？”

    古容氏目光痴痴地盯着宋子期，“我们都老了，宋大人却没有什么变化。”

    宋子期挑眉，他有些不明白古容氏的意思。

    古容氏心里面有许多话要说，有许多问题要问。不过她最想问的一件事情，是二十年前宋子期为什么不肯赴约。这件事情几乎成了她的心病，这二十年来因为这桩心事，她就没过过一天快乐的日子。

    古容氏自嘲一笑，“我没想到宋大人还记得我。”

    宋子期笑了笑，说道：“我当然记得你。我记得你的族姐嫁到了颍州韩家。颍州韩家正是我的外祖家。你族姐，如今我得叫一声表嫂。对了，韩术你有见到吗？他有去古家拜见你吗？”

    古容氏笑着点头，“我已经见过韩术，那是个好孩子，听说学问很不错。”

    “的确不错。将来肯定有出息。”宋子期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有韩术这样出色的儿子，族姐一定很高兴。”古容氏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望着宋子期，眼神有些痴缠。“宋大人，我今日见你，是想问你一件事情。这件事情我放在心里面整整二十年。如果不能得到一个答案，我无法安心。”

    “您请说！”宋子期的表情也跟着凝重起来。他想不起来二十年前，他和古容氏之间有什么联系。

    古容氏深吸一口气，“二十年前，我曾经给宋大人写了一封信，约宋大人两日后在相国寺后山见面。那封信我委托蒋淑转交给你。见面那一天，我早早的就去了相国寺的后山。我从早上等到天黑，一直没有等到宋大人。

    当时我很绝望。回到家以后，我哭了一宿。之后我就答应父母的安排，和古宗仁定了亲事。宋大人，今日我就想问你一句，你为什么不肯赴约？就算你对我没有意思，就算讨厌我，为什么不肯当着我的面告诉我？为什么让我一个人在后山等了整整一天？”

    宋子期有些茫然，二十年前的事情，对他来说已经很模糊。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忆过二十年前的事情。

    古容氏继续说道：“等我和古宗仁订婚之后，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我就听说你和蒋淑订婚。宋大人，这是为什么？我记得当年，你并不喜欢蒋淑，不是吗？你甚至还夸过我我的诗词做得好，有灵性，比蒋淑要强。可是为什么你最后却选择了蒋淑，连一个让我说出心意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我的家世不比蒋淑差，我父兄都在朝中为官，前程比蒋家人更好。我长得也不差，至少不比蒋淑差。我性子也温柔，并不是善妒的人。可是为什么宋大人就不肯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为什么连拒绝都那么无情。为什么那一天你没有出现？”

    声声质问，带着二十年的心结，二十年的不满和怀念。古容氏神情悲苦，她等了二十年，才终于等到宋子期。即便时间场合不对，她也要问出来，寻求一个答案。这已经成为她的执念，二十年的执念是极其可怕的。

    宋子期大皱眉头，“古夫人……”

    “叫我容蓉！”古容氏态度坚决地说道。

    宋子期表情凝重，“容蓉，我很确定二十年前我没有收到你的信，连只言片语都没有。我根本不知道你在相国寺后山等我，更不知道你的心意。很抱歉，让你痛苦了二十年。”

    “没有收到信？”容蓉不敢置信的盯着宋子期，右手捂住心口，眼中含泪，眼神极为愤怒。“你怎么可能没收到信。蒋淑口口声声告诉我，她将信转交给了你。”

    宋子期蹙眉，“我的确没有收到你的信。或许这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宋子期明白，他应该维护蒋淑的名誉。可是事实的确是他没有收到容蓉的信。

    宋子期相信蒋淑不是心思深沉的人，应该是中间环节出了差错。比如送信的小厮丫头们玩忽职守，将信给丢了。

    容蓉大受打击，困了她二十年的心结，竟然只是因为宋子期没收到信，竟然是因为蒋淑在从中作怪。她错信了蒋淑。

    她将蒋淑当做最好的朋友，最亲密的伙伴，她什么事情都不瞒着蒋淑。可是蒋淑却在她的心口狠狠地捅了一刀，让她这二十年来痛不欲生。

    这样的打击，比宋子期的拒绝更让她心疼，痛到无法呼吸。

    宋子期担心的看着古容氏，“你要紧吗？”

    古容氏呵呵两声，表情似笑似哭，她望着宋子期，“宋大人，如果当年你收到我的信，你会赴约吗？”

    宋子期面无表情地看着古容氏，“或许会，或许不会。二十年前的我，连我自己都觉着陌生。所以我现在也不知道二十年前的我，面对你的邀请，会不会赴约。”

    古容氏苦笑起来，“是啊。我们都老了，一晃眼二十年就过去了。宋大人官场得意，而我如今贵为东平伯夫人，有子有女。在所有人看来，我这辈子值了。”

    宋子期沉默不语。他在回想，回想二十年前关于容蓉的记忆。他记忆中的容蓉，是个性子爽朗的姑娘，很爱笑。文采的确不错，比蒋淑要强。每次见面，她身边都跟着蒋淑。在容蓉的衬托下，蒋淑显得很普通，很不起眼，还有一点点温柔。

    二十年前的容蓉是夺人目光的明珠。如果他知道容蓉对他的心意，他会娶容蓉吗？宋子期不知道答案。就如同他告诉容蓉的那番话，二十年前的他，连他自己都觉着陌生。又怎么能肯定二十年前的自己会做出什么决定。

    宋子期只能说物是人非，造化弄人。或许他会娶容蓉，过上另外一种生活。或许他会坚持娶蒋淑，继续现在的生活。无论如何，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人应该往前看，所以宋子期不会为了二十年前的事情纠结不安。

    他对古容氏说道：“古夫人，如果没别的事情，我先告辞。”

    顿了顿，又说道：“你既然已经贵为东平伯夫人，就该珍惜现在的生活。纠缠过去，并不明智。”

    古容氏神情呆呆的，没有回应宋子期。

    宋子期叹了一声，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的留念。

    古容氏望着宋子期的背影，心头悲伤逆流成河。面对感情，男人总比女人更洒脱。而她这辈子都摆脱不了宋子期这个心魔，她的心牢牢打上了宋子期的烙印。

    她平生只爱过一个人，那就是宋子期。过去爱着他，现在依旧爱着他，将来还会继续爱着他。不过这份爱，已经没必要说出口，更没必要让宋子期知道。她只需要沉默地爱着那个人就很好。这份爱，值得珍藏一辈子。

    古容氏环顾四周，整个人很茫然，她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她擦掉眼泪，缓缓地前行。

    转过回廊拐角，古容氏见到了蒋清独自等候着她。很显然，蒋清已经躲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

    蒋清一见古容氏，顿时冷哼一声，冷笑道，“哎呦，这是哭过了吧。见到宋大人，你激动成什么样子了。容蓉，你可别忘了，你现在可是东平伯夫人。你要丢伯爵府的脸面，也别到蒋家来丢人。”

    面对蒋清，古容氏底气十足，半点不怵她。

    “让开，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

    蒋清拦着古容氏，不让她走。

    “表嫂，我们可是亲家啊。你难道忘了，你家宝贝闺女许配给了我儿子。明年你家闺女就会嫁到我们文家。届时我就你宝贝闺女的婆母。表嫂对我这么不客气，难道就不担心我苛待明月那孩子？”

    古容氏冷笑一声，“你敢吗？给你一百个胆子，你也不敢苛待我家明月。”

    欺人太甚！竟然蔑视她。蒋清大怒。

    蒋清哼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道：“表嫂见到宋大人那么激动，就不怕我说出去，传到大表哥耳朵里？”

    古容氏眼中满是轻蔑之色，嘲讽一笑，“你可以试试看，古宗仁究竟是信我还是信你。蒋清，你最好别在我面前摆出这副嘴脸，我很不喜欢。”

    “你不喜欢又怎么样？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别人都不知道吗？你一见到宋大人，你这心就跟着荡漾起来了吧。想当年，哼，还敢写信给宋大人，约宋大人到相国寺后山见面。”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容蓉死死地盯着蒋清。

    蒋清哈哈大笑两声，“我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哈哈，我当然知道这件事情。也只有蒋淑那个傻子才会老实巴交的替你转交信件。还好半道上我将那封信给截了下来。否则你岂不是要心想事成。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嫁给宋子期。我情愿让蒋淑那个傻子嫁给宋子期，也不乐意见到你一脸得意张扬。”

    原来如此，原来真相竟然这般可笑。她就说蒋淑不会害她，她不可能看错蒋淑。一切都是蒋清的错，是蒋清造成了她一辈子的痛苦。

    容蓉怒极反笑，“我真没想到你竟然喜欢宋子期，喜欢自己的妹夫。”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蒋清怒斥，眼神躲闪，有一瞬间蒋清无比的心虚。

    容蓉笑了起来，“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心里面最清楚。蒋清，我真是看错了你，你还真是个无耻奸诈的小人。你喜欢宋子期，可惜宋子期出现得太晚。二十年前你已经嫁给了文伯广，做了文家的儿媳妇。

    其实这样也没关系，毕竟文伯广也是个挺不错的人。只可惜宋子期一出现，你就不受控制的喜欢上他，喜欢上那个年少英俊，家庭简单，家资富裕的宋子期。奈何，你已为人妇，你没有机会嫁给宋子期。你嫉妒我，嫉妒蒋淑，所以你不惜破坏我和宋子期的姻缘。

    可是你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宋子期娶蒋淑以外的人。所以你截取了我的信，你促成了蒋淑同宋子期的婚事。蒋清，你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会诅咒你的不得好死。”

    容蓉凑在蒋清耳边，缓慢而有力的吐出恶毒的语言。若说此刻容蓉最恨的人，非蒋清莫属。

    蒋清一把推开容蓉，她讨厌容蓉的靠近，讨厌容蓉的一切。

    蒋清指着怒道：“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你虽然没嫁给宋子期，但是你嫁给了古宗仁，做了东平伯府的伯夫人，过着人人称羡的幸福生活。容蓉，你得到了一切，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凭什么做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我不欠你。”

    “你不欠我？哈哈！幸福生活？哈哈！”

    容蓉大怒之下，不由得连连冷笑，“整日里面对公婆的刁难，这叫幸福生活？丈夫贪花好色，不停地往内院塞女人，这叫幸福生活？小妾姨娘仗着丈夫的宠爱，三番四次的挑衅我，害的我流产，这叫幸福生活？庶子庶女一个接着一个的出生，天天在跟前碍眼，这叫做幸福生活？

    年纪轻轻，心却跟五六岁的老妪一样，这叫幸福生活？操心丈夫的前程，还要操心小妾姨娘的生活，操心庶子庶女的未来，这叫做幸福生活？自己的儿子女儿受尽委屈，却只能忍着，这叫幸福生活？嫡子被迫同庶子争夺宠爱，家产，这叫幸福生活？

    这样的幸福生活，我不稀罕。蒋清，这些年我所承受的所有的痛苦，都是你造成的。你还敢说不欠我。你欠我一辈子。我会时时刻刻提醒你，你造了多大的孽，你欠了我一辈子。”

    蒋清恐惧得后退，“容蓉，你别无理取闹。天下乌鸦一般黑，就算你嫁给了宋子期，你一样会面对公婆刁难，一样会面对小妾姨娘的挑衅，面对庶子庶女在你跟前碍眼。你真以为你嫁给宋子期就会很幸福吗？你妄想！”

    容蓉轻声一笑，“你不懂。如果能嫁给他，就算是吃糠吃野菜，我也觉着满足。即便有姨娘小妾庶子庶女碍眼，我也能从中找到快乐。而且他是个有节制的人，这么多年以来，他的后院始终就只有两个女人，他比无数男人都要强。这样的男人，蒋清，你不想嫁吗？莫非你认为文伯广比宋子期更好？”

    一记大锤，敲在蒋清的心口上。让蒋清几欲吐血。

    她怎么可能不想嫁，她费尽心机的破坏容蓉的计划，为的就是离宋子期能近一点。

    蒋淑嫁给了宋子期，她摇身一变就成了宋子期的大姨子。两家可以光明正大，理所当然的来往。她将一切事情都想得很美好，可是唯独没想到宋子期离开京城，一去二十年。整整二十年不曾回京。

    曾经无数次，蒋清都在诅咒蒋淑。蒋淑太无能，太软弱，她根本就配不上宋子期。

    终于，蒋淑死了。她心满意足，她盼着宋子期回到京城。

    终于，在蒋淑死后三年，宋子期带着家眷回到了京城。

    蒋淑曾经无数次的设想过，自己再见宋子期，该用什么样的表情，用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他。可是她又一次将事情想得太美好。

    宋子期没有朝她多看一眼，宋子期看她的目光，同看别的人没有丝毫的区别。甚至比别的人还更显疏离冷漠。

    更要命的是，宋子期同二十年前相比，在容貌上几乎没有变化，只是人显得更沉稳，更可靠，威严更足。反观她，和二十年前相比明显的老了。她已经没有办法和宋子期并排站在一起。

    认识到这些差距，让蒋清憋了一肚子火气。结果一出来，就看到容蓉和宋子期在一起说话，两个人靠得那么近。容蓉和二十年前相比，除了更显雍容华贵外，外貌上同样变化不大。她和宋子期站在一起，显得那样相配。

    蒋清怒火升腾，于是她站出来质问容蓉。她要用残酷的事实打击容蓉，看着她痛苦。

    可是容蓉的反击太过犀利，她没有将容蓉打倒，反倒是被容蓉攻击得片体鳞伤。

    蒋清连退几步，“容蓉，你疯了。你可是有夫之妇，你是古容氏。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这些话，足以让你万劫不复。古宗仁是不会放过你的。”

    容蓉冷笑一声，“我已经身处十八层地狱，再坏又能比现在坏多少？”

    “就算你不顾及你自己，难道你的子女你也不管吗？你信不信我将你说的那些话传出去，你这辈子就完了。”

    容蓉轻蔑一笑，“蒋清，你敢吗？只要你敢朝外面吐露一个字，文家和古家的交情就彻底完了。古宗仁不会感激你，他只会恨你。届时，他将转而支持文伯秀争爵位，你和文伯广几十年的盘算将彻底落空。你们夫妻二人连带着孩子都将被文伯秀扫地出门。”

    “你胡说！古宗仁不是那样的人。”蒋清心中胆怯，大声怒吼掩饰内心的慌乱情绪。

    容蓉眼神轻蔑地看着蒋清，“我和古宗仁同床共枕二十年，是我了解他，还是你了解他。你敢让他丢脸，他就敢弄死你全家。”

    “哈哈，你这是有恃无恐啊。我真没想到，你就是个贱人。”蒋清口不择言。

    容蓉高昂着头，“我就是贱人又怎么样。就算我是贱人，你也只会比我更下贱。”

    “我不和你说，你这女人根本就是疯了。”蒋清连连后退，到最后她跑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容蓉。

    容蓉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笑老天不公，笑命运捉弄，笑蒋清无耻下贱，笑物是人非，笑自己流逝的青春。

    容蓉抬头，擦掉眼泪，露齿一笑。她是东平伯夫人，她身而高贵，就算是身处地狱，她也要优雅的趟过去。

    蒋清和容蓉先后回到松鹤堂。

    蒋清神色不自然，见到容蓉回来，连忙撇头，不敢看她。

    容蓉轻哼一声，也不理会蒋清。

    容蓉朝宋家三姐妹走来，她先是拉着宋安然的手，说道：“你家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这些日子为难你们了。”

    宋安然有些不解，“多谢表舅母关心，一切都过去了。”

    容蓉笑了起来，“说的没错，一切都过去了。”

    容蓉放开宋安然的手，又抓起宋安乐的手，“好孩子，吴家的事情，你别放在心上。以你父亲的本事，肯定能替你找一门好婚事。”

    宋安乐先是一脸惨白，接着又涨红了脸，“回表舅母，我都听父亲的。”

    容蓉笑了起来，“你同我说说，你平日里都做些什么？会管家吗？”

    宋安乐有些手足无措，她不明白古容氏为什么这么关心她的事情。“回禀表舅母，平日里我都跟着姐妹们一起读书。偶尔也会跟在二妹妹身边，学着管家。”

    “不错，不错。是个好孩子。”容蓉满意地笑了起来。

    宋安乐很紧张，她偷偷的朝宋安然求助。这位表舅母究竟想干什么。

    宋安然一开始也有些不太理解，不过等古容氏抓着宋安乐说话的时候，宋安然慢慢反应过来。这分明是相看儿媳妇的节奏啊。莫非古容氏看上了宋安乐，想聘宋安乐回去做儿媳妇。

    很显然，宋安然真相了。

    容蓉很清楚，她这辈子同宋子期之间已经没有可能。她本已经灰心，可是等看到宋家三姐妹的时候，容蓉突然生出和宋家结亲的念头。如果婚事成了，那她和宋子期就成了亲家，他们之间便多了一份联系。

    因为这个想法，容蓉激动起来。不过她还有理智，知道聘娶宋安然的话，宋子期未必会答应。毕竟宋子期是文官，宋安然是嫡女，宋子期肯定想将宋安然嫁给文官世家，加重他在朝中的势力。再一个，宋安然对于容蓉的儿子古应谦来说，实在是太小了点。以宋安然的年龄，至少还要等两三年才能成亲，就算她能等，古家其他人也不允许等下去。

    于是容蓉退而求其次，将目标定在了宋安乐身上。

    容蓉想着，宋安乐退亲，吴家出了那么多事情，这个时候宋子期一定在为宋安乐的婚事发愁吧。如果她主动和宋家联姻，宋子期一定会感激她的。只要婚事定下，两家的关系自然就亲近起来。

    容蓉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情绪，拉着宋安乐的手，仔细的观察宋安乐，打听宋安乐的事情。

    她频频点头，对宋安乐表示出极大的兴趣和满意。

    宋安乐也渐渐回过神来，脸颊越发的红，红得滴血。

    她不知道古容氏为什么会看上她，更不知道古容氏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好奇，却也紧张忐忑。她是庶出，古容氏应该不会替嫡子聘娶她吧。要她嫁给古家庶子，宋安乐有点不太乐意。之前的吴守信是嫡出，后面的韩术同样是嫡出。

    有韩术做对比，等闲庶子入不了宋安乐的眼。

    这时，宋安然突然插了一句话，“大表舅母，怎么没看到古家姐姐？”

    容蓉笑了笑，“明月找侯府的姑娘们玩去了。她们在内院花厅，你要不要去？你们年轻人凑在一起才更有趣。”

    “那古家表兄们，今日也都来了吗？”宋安然继续问道。

    容蓉笑着点头，“都来了。全都在外院花厅说话。”

    宋安然笑了笑，“不知道大表嫂今天有没有来。”

    宋安然知道古容氏唯一的儿子，古应谦是古家的嫡长子，但是她不知道古应谦有没有成亲。宋安然这么问，纯粹是为了试探。

    宋安乐也竖起耳朵来听。

    容蓉了然一笑，心道朕是个聪明伶俐的姑娘。容蓉说道：“你大表兄正和容家议亲。如果婚事顺利的话，明年就能下帖子请你们到古家喝喜酒。”

    如此说来，古容氏是想替庶子聘娶宋安乐。

    宋安然和宋安乐交换了一个眼神，宋安然笑道：“表舅母，我去找表姐妹们一起玩耍。安乐姐姐，安芸妹妹，你们跟着我一起去吧。”

    “好啊！”宋安芸浑身不自在，巴不得早点离开。

    宋安乐也连连点头，古容氏的热情将她吓坏了。她早就想逃离这里。

    容蓉也没有强留她们姐妹。她放开宋安乐的手，“去花厅和姐妹们好好玩。有什么难处，使个人同我说一声就行。”

    “多谢大表舅母。”

    宋家三姐妹急急忙忙的出了松鹤堂。

    宋安乐长出一口气，拍拍心口，“二妹妹，我都紧张死了。二妹妹，你说容大表舅母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真的看上我了。”

    “可不是。见温柔贤淑，所以想让你做她儿媳妇。”宋安然打趣宋安乐。

    宋安乐却没半点喜意，“二妹妹，你可别笑话我了。刚才你也听到了，古应谦已经和容家议亲。古家男子剩下的全是庶出。虽说东平伯府是勋贵，瞧着挺好的。可是有选择的前提下，我才不想嫁给一个庶子。”

    宋安芸拍手笑道，“大姐姐能这么想就对了。反正大姐姐不愁嫁，何必巴巴的嫁给一个庶子。”

    宋安然笑道，“大姐姐不用担心。就算古家同父亲提亲，父亲也不会答应的。”

    说完，宋安然又凑到宋安乐耳边，悄声说道：“大姐姐没忘记韩术吧。有韩术珠玉在前，古家区区一个庶子，还入不了父亲的眼。”

    宋安乐顿时心安了，她抿唇一笑，感激地对宋安然笑笑。

    宋安芸很不高兴，“你们两个凑在一起，说什么悄悄话？我也要听。”

    宋安然拉着宋安芸的手，“我在操心大姐姐的婚事，你确定要听？”

    “当然。”宋安芸哼了一声。

    宋安然笑道，“安芸妹妹，要是古家看中你，要聘你做儿媳妇，你打算怎么办？”、

    “不可能。我也不会嫁给一个庶子。”

    “万一呢？万一真的发生了，三妹妹打算怎么办？”

    宋安芸没想好要怎么办，她皱眉深思，思路完全被宋安然带偏了。

    就这样，宋安然三言两语就打消了宋安芸关于悄悄话的追问。

    松鹤堂内，容蓉盯着蒋清，已经动了和文家退亲的心思。她不能将宝贝女儿嫁给仇人的儿子，更不允许用古家的资源来帮蒋清文伯广夫妻争夺爵位。

    容蓉冷笑一声。她盯上了田姨妈蒋湄，以及田姨妈的女儿田嘉。

    要和文家退亲，必须得有一个站得住的理由。如果文袭民出点什么事情，比如和某个姑娘有了首尾，届时容蓉就有把握说服古宗仁，让古宗仁同意退亲，同时让古家和蒋清断绝关系。

    到时候古家要退亲，那简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任谁也不能指责古家做得不对。

    当然，光是这样做还不够泄她心头之恨。蒋清毁了她一辈子，她也要让蒋清下半辈子活在痛苦之中，永远没有安宁之日。

    －－－－－－题外话－－－－－－

    宋大人的陈年烂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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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男人太笨谁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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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嘉坐立难安，心中紧张又慌乱。

    可是她依旧坚持坐在松鹤堂的大厅里，即便侯府的姑娘们走了，宋家三姐妹走了，田嘉也没想过要离开这里。

    她坚持坐在这里，就是要给贵妇太太们一个好印象。即便这个过程煎熬如地狱，也不能改变她的决定。

    田嘉一直没有说话的机会，她也不在意。她一边听着别人闲聊，一边盯着沙漏算着时间。她早就打听清楚了，外院的男人们早就开始喝酒了，而蒋沐元不胜酒力。几杯下去，就会变得昏昏沉沉。

    而且她还打听到关于蒋沐元的一件事，蒋沐元喝醉了酒就喜欢乱钻。一不小心钻到姑娘家歇息的厢房里，也是有可能的。

    田嘉捏紧了拳头，能不能嫁给蒋沐元做妾，就看今天。只要事情成了，到时候方氏和蒋沐元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她。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田嘉悄悄起身，在没有惊动别人的情况下，悄悄出了松鹤堂。

    因为容蓉一直关注着田嘉母女，所以当田嘉离开的时候，容蓉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叫来心腹程嬷嬷，仔细嘱咐了一番。

    程嬷嬷神情凝重地听完容蓉的嘱咐，心头翻起惊涛骇浪。她一直知道容蓉不喜欢蒋清的儿子文袭民，从一开始容蓉就反对将宝贝女儿古明月许配给文袭民。可是架不住古宗仁同意这门婚事，最后容蓉只能妥协。

    现在两家孩子都已经定亲了，明年就会举办婚礼。偏偏在这个时候，容蓉竟然想要破坏这门婚事。

    程嬷嬷欲言又止，表情很不赞同。

    容蓉深吸一口气，起身带着程嬷嬷朝外面走去。

    等到了无人的僻静地方，容蓉对程嬷嬷说道：“嬷嬷还记得二十年前，我交给蒋淑，让蒋淑转交的那封信吗？”

    “奴婢怎么可能不记得。那封信还是奴婢亲手交给蒋淑，让她转交给宋大人。可是后来宋大人没有去相国寺后山赴约，夫人心灰意冷之下，才会同意嫁给爵爷。”

    程嬷嬷三言两语总结了当年发生的事情，心里面还是有许多感慨的。

    容蓉冷笑一声，“那嬷嬷知道宋大人为什么没有去赴约吗？以前我一直误会宋大人，以为是宋大人看不上我。直到今天我才知道真相，原来宋大人根本就没有收到我的信。你让蒋淑转交的信，还没出侯府就被蒋清给截获。她毁了我的信，毁了我的终身幸福。嬷嬷，蒋清是我的仇人。你说我能将明月嫁给仇人的孩子吗？”

    容蓉爆发出滔天的怒火，心中恨意刻骨。

    程嬷嬷大受惊吓，她不明白时隔二十年，容蓉怎么会突然得知真相。“夫人，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这件事情是蒋清亲口承认的。”容蓉冷哼一声，“所以我绝不会让明月嫁给文袭民。无论如何我也要破坏这门婚事。嬷嬷，你会帮我，对不对？”

    容蓉魔障了。程嬷嬷小声提醒她，“夫人，姑娘要是背上退亲的名声，以后可不好找婆家。”

    “怕什么！我就不信东平伯的嫡长女还找不到人嫁，我就不信我不能找到一个比文袭民更好的人。”

    程嬷嬷叹息，她很明白，容蓉一旦下定了决心，她说什么也无法改变容蓉的决定。就好比当年容蓉因为宋子期没有赴约，大受刺激之下嫁给古宗仁。多少人都说她太冲动，可是她始终没有改变主意，最后还是坚持嫁给了古宗仁。

    她自己的婚姻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子女的婚姻。

    程嬷嬷点头应下，“既然夫人要求，奴婢一定会替夫人办到。”

    容蓉笑了起来，“我就知道嬷嬷最好了。这么多年，最理解我最心疼我的人只有嬷嬷。”

    程嬷嬷擦着眼泪，“奴婢生是夫人的人，死是夫人的鬼。奴婢只盼着夫人能过几天安宁舒心的日子。”

    “会有那么一天的。”容蓉坚定地说道。

    等她和宋子期做了亲家之后，她一定能过上安宁舒心的日子。

    容蓉回松鹤堂，程嬷嬷则跟在田嘉后面。

    田嘉紧张兮兮的，一心想着蒋沐元，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跟着一个人。

    为了今天，为了能做蒋沐元的妾，田嘉早就数天前收买了两个小丫头。她让其中一个丫头去找蒋沐元，将蒋沐元带到内院供宾客休息的厢房。同时让另外一个小丫头守着路口，防着有人突然闯进来。

    田嘉自认为安排得天衣无缝，等蒋沐元来了之后，只需要和蒋沐元将生米煮成熟饭，事情便成功了一半。接下来就是和方氏的博弈。拿出田姨妈那股不要脸更不要命的劲头，田嘉相信一定可以逼着方氏妥协，许她嫁给蒋沐元做妾。

    这一切全被程嬷嬷看在眼里。

    程嬷嬷冷冷一笑，先是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将看门的小丫头一拳打晕。接着程嬷嬷叫来信得过的几个丫头，纷纷换上侯府丫鬟的衣服，装作侯府的下人开始行动起来。

    程嬷嬷派人到前院拖住蒋沐元，实在不行就将那个田嘉派出去的丫鬟打晕。接着又派人去找文袭民，以蒋菲儿的名义将文袭民请到内院。然后将文袭民带到田嘉所在的厢房，届时将门一关，再将宾客引来，到时候这二人之间的关系，哈哈，到时候就算两个人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那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污点。

    正所谓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计划完美。

    蒋沐元被人拖住，文袭民没有察觉请人的丫鬟有任何不对之处，真以为是蒋菲儿找他有事。于是他没有丝毫怀疑的跟着丫鬟来到侯府内院，又进入了田嘉所在的厢房。

    程嬷嬷亲自关上厢房门窗，锁上院子大门。只等时机一到，就将宾客们请来见证文袭民和田嘉之间的感情。

    程嬷嬷算计到了一切，唯独没有算计到田嘉的反应。

    田嘉担心自己缺乏胆量，等蒋沐元来的时候不敢下手，于是偷偷吃了点药，又主动脱掉外衣。

    等到文袭民到达厢房的时候，田嘉已经开始浑身发热，心头焦躁难安，急需有人安慰。

    她迷迷糊糊中，看见门被打开，看见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可是男人一直就站在门口，说什么也不肯再前进一步。

    田嘉浑身发烫得厉害，她渴求地看着地方，慢慢地朝门口的男人扑去。她需要安慰，需要冰凉的身体给她降温，总之她需要和一个男人一起睡一觉。

    文袭民大皱眉头，看着衣衫不整的田嘉。

    当门窗被人从外面锁上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着了道。

    这个衣衫不整，明显吃了春药的姑娘是谁？他很陌生，他确定自己没有见过对方。

    田嘉已经扑到了文袭民的身上。

    文袭民一把推开田嘉，连退两步。

    田嘉在药物的驱使下，不依不饶的朝文袭民扑去，说什么也要将这个男人给睡了。

    文袭民烦躁不安，门窗都被锁上了，难道他真的要和这个不知名的女人共处一间房，最后不得不捏着鼻子对这个陌生的女人负责。

    一想到这个事情，文袭民就厌烦得不得了，恨算计他的人，更恨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不管女人是主动勾引他，还是被动勾引他，总之这个女人他恨定了。

    田嘉做了充足的准备，她不仅给自己用了药，她事先还点了熏香。熏香带着催情的作用，所以即便文袭民意志坚定，即便文袭民对衣衫不整的田嘉没有丝毫*。可是当药物侵袭他的身体，进入他的血液，渐渐影响他的大脑的时候，文袭民也开始变得昏昏沉沉。

    眼前的田嘉变成了他喜欢的姑娘，他一把抱住田嘉，二人呵呵一笑，然后一起滚到床上……

    ……

    宋安然在花厅里见到了各家姑娘，还有侯府的表姐妹们。距离上次和侯府姑娘们吵架，已经过去了三四天。这几天宋安然和侯府的姑娘们并没有见面。大家以丧事为由，默契的都没有去学堂读书。

    这会再见面，大家面上都有些尴尬。

    蒋莲儿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宋安然哼了一声，引来许多人的侧目和好奇。

    不过蒋莲儿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所以她没有将吵架的事情说出来。只是她也不掩饰对宋安然的不满。

    宋安然挑眉一笑，心头对蒋莲儿不感冒，也不准备理会蒋莲儿。

    宋安然来花厅，是替宋安乐打听文家庶子的情况。不管想不想嫁，也该打听清楚对方的情况，做到有备无患。

    宋安然拉着宋安乐找到古明月。

    古明月是个高挑的姑娘，身形瘦削，鹅蛋脸，肤色白皙，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显得很可爱。

    宋安然和古明月熟悉后，就开始不动声色的打听古家庶子。

    从古明月口中得知，目前古家适婚的庶子就一个，名叫古应讯。

    古应讯考了童生试，打算明年去考院试。

    宋安然还在奇怪，怎么勋贵家的孩子都跑去读书考科举。他们和文官世家的孩子竞争，能争得过吗？明明有军方关系人脉，不从军岂不是浪费。还是说读书果然比习武轻松，个个都吃不了从军的苦，所以都愿意读书。

    不过古明月接着又说，“父亲打算让二哥去从军，过了年就去军中报道。不过二哥不乐意，三天两头的在家里闹腾，连二哥的姨娘也跟着哭天喊地的。好像去军中从军，会要了二哥的性命一样。哼，要我说读书没什么好。我们勋贵世家的人，学文人那套，最终也只能学个四不像，还被人各种嘲笑。我都希望大哥也去从军，将来当个将军，那多威风。”

    真以为将军是菜市场的白菜，只要想要就能有的。

    宋安然含笑，“既然你二哥都已经考过童生试，可见他读书还是有天分的。”

    “有什么天分啊。十七八岁的人了，才考了童生，要脸吗？”古明月一脸嫌弃的说道。

    宋安然抿唇一笑，“那你二哥的丈人家会答应他去从军吗？”

    古明月摆手摇头，笑道：“我二哥还没定亲。不瞒你们，我二哥的姨娘是我父亲的宠妾，一大把年纪了还跟小姑娘似的，天天穿红戴绿，我看着她就讨厌。我二哥的姨娘毛病最多，她和我父亲说，我二哥非世家女不娶。就算娶世家庶女，也比娶一般人家的嫡女要强。

    还说女方没有上万两的嫁妆也不娶，还说女方要是容貌不出众也不娶，不贤惠不娶，女方父兄不是当官的不娶。你们听听，这是一个姨娘该说的话吗？她还真把自己当成一根葱，将我二哥当成了宝贝疙瘩。

    偏偏我父亲还依着她的意思，要我母亲照着她的要求，替二哥挑选婚事。我呸！我都替我母亲心疼。可我母亲有什么办法，谁叫我父亲宠爱那女人。我母亲也只好一家家的替二哥挑选婚事。挑了几年还没挑到一个满意的。

    要不就是我二哥的姨娘不乐意，嫌弃人家配不上二哥。要么就是女方嫌弃二哥是个庶出，还有个闹腾的姨娘。反正这些狗皮倒灶的事情，每次说起来我都是一肚子火气。

    我同你们说这些，我也不怕丢脸。这种事情我巴不得让更多的人知道。就算我母亲丢脸，可更丢脸的是我父亲，还有二哥和他的姨娘。我就盼着我二哥这辈子都娶不了女人，打一辈子的光棍。“

    堂堂伯爵府的公子，打一辈子的光棍，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就算不能娶妻，也不妨碍他纳妾。

    宋安然和宋安乐交换了一个眼神。如果容蓉打算替这位明叫古应讯的小子提亲，那宋子期是肯定不会答应的。

    宋安乐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样一个庶子，这样一个姨娘，她要是同意嫁过去，那才是脑子犯抽，有病。

    打听完了消息，宋安然和宋安乐便借口离开。

    宋安乐悄声同宋安然说道，“我真没想到古家内院这么乱。一个姨娘竟然敢骑在原配正妻的头上撒野。哼哼，这样没规矩的人家，说什么也不能嫁。”

    顿了顿，又说道：“二妹妹，我瞧着容大表舅母是个有主意的人，她怎么会容忍那些姨娘撒野？难道她不难过，不觉着憋屈吗？就连古明月都憋了一肚子火气，知道替容大表舅母打抱不平。那容大表舅母怎么就不知道反击？”

    宋安然叹了一口气，“这一切只说明一个问题，古家虽然还没到宠妾灭妻的地步，但是很显然容大表舅母不得丈夫的喜欢。但凡丈夫对妻子有一点点在意，也不可能干出这么荒唐的事情。子女的婚事，哪里轮得到一个姨娘指手画脚，还提出那样的要求。

    “二妹妹说的对。瞧着容大表舅母那么漂亮，结果却不得丈夫的喜欢。我真的很好奇，古家的姨娘到底长得如何花容月貌，难不成真能比容大表舅母好看十倍？”

    宋安乐说完后，自个也乐了。接着她有叹气，“二妹妹，你说我如果真的嫁给了韩术。韩术将来会纳妾吗？他一定会纳妾吧。他要是做了官，身边没一两个姨娘小妾伺候，说出去都会被同僚们取笑的。可是如果我和他做了夫妻，我真的不想他纳妾。”

    宋安然拉着宋安乐的手，“大姐姐干嘛现在就操心这些事情。你和韩术的婚事都还没定下来，等定下来后，你不妨找个机会，将心里话同他说一说。或许他会理解。”

    宋安乐摇头，这些话万万不能告诉韩术。男人听了她的心里话，只会认为她是个妒妇，绝对不会理解她的想法。

    宋安然也不勉强，日子是靠宋安了自己去过，她只能帮到这里。

    花厅里闷，宋安然想起顾四娘。不知道她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宋安然干脆出了花厅，随便找了个地方闭目养神。

    “莲儿妹妹，你等等我，我有话和你说。”

    “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你走开。”

    宋安然猛地展开眼睛。见鬼了，这么偏僻的地方也有人来。听声音其中一个人应该是蒋莲儿吧。

    宋安然藏在花丛中，朝外面看去。真的是蒋莲儿。那个男的又是谁？

    白一在宋安然耳边，悄声说道：“那个男的叫文袭白，是蒋清的嫡次子。”

    喜春又在一旁接话说道：“文袭白是文袭民的弟弟。之前和姑娘说话的古明月，就许配给了文袭民。”

    宋安然笑了笑，“你们两个的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喜春笑了起来，“奴婢在姑娘身边伺候，自然要耳聪目明。姑娘已经知道的事情，奴婢都知道。姑娘还不知道的事情，奴婢也得先替姑娘打听出来。以备姑娘随时询问。”

    宋安然嘘了一声，示意喜春注意看外面。

    文袭白拦着蒋莲儿，“莲儿妹妹，我的心意你是知道的。我想娶你，从小我就想娶你。”

    “你想娶，我就该嫁给你吗？文袭白，你走开，我不想见到你，更不想嫁给你。”蒋莲儿怒气冲冲的说道。

    “那你想嫁给谁？”文袭白很生气，“难道你想嫁给我大哥？我大哥已经和古明月定亲了，你已经没机会了。”

    蒋莲儿怒火升腾，“文袭白，你胡说八道，谁说我要嫁给你大哥的。我还没说你呢，你口口声声说要娶我，会让你母亲到侯府提亲，结果呢，你竟然要娶宋安然。你要娶谁不好，你为什么要娶宋安然。你不知道我最讨厌宋安然吗？”

    宋安然主仆三人，纷纷张大嘴巴。这是什么鬼，什么时候自己（自家姑娘）要嫁给文袭白了。

    这两人莫非是在自说自话。

    白一盯着宋安然，一脸怀疑。

    宋安然大皱眉头，见鬼了。她连文袭白都不认识，何谈嫁不嫁。

    喜春也看着宋安然，她胆子大，直接问道：“姑娘，难道老爷要和文家结亲，真要将你许配给文袭白？”

    宋安然扶额，“你蠢吗？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天下男人又不是死光了，我怎么可能嫁给文袭白。”

    白一嘘了一声，叫二人说话小点声。

    宋安然和喜春都住了嘴。两人继续朝外看着。

    文袭白一脸恼怒惊慌，“不是的。莲儿妹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根本就不喜欢宋安然，我也不会娶宋安然。这一切都是我母亲自作主张。我会和母亲说清楚，这辈子非莲儿妹妹不娶。”

    这就对了，不想娶她就对了。宋安然暗自点点头。她也不想嫁给文袭白，做蒋清的儿媳妇。

    蒋莲儿还是很生气，不过能听到文袭白的誓言，她有很高兴。忍不住笑了起来。

    之后她又板着脸，“你真不想娶宋安然？“0

    “当然。宋安然再说，也比不上莲儿妹妹。”

    蒋莲儿哼了一声，“可是宋安然长得比我好看，比我高，还比我有文采。而且宋家有钱，宋安然还有大把的嫁妆。她那么好的条件，你真的不想娶？我不相信。”

    文袭白着急起来，说道：“莲儿妹妹，你一定要相信我。就算宋安然是个天仙，家有万贯家资，我也不想娶她，甚至连看她一眼我都觉着恶心。”

    喂，文袭白，你为了讨好蒋莲儿，要不要这么诋毁我。宋安然怒从心头起，竟然敢说看到她就恶心。她还没犯恶心，他就敢先说恶心。果然为了女人，节操可以全都丢在地上，再狠狠地踩上两脚。

    这一回，蒋莲儿真的高兴了，她含着笑问文袭白，“你真的一见到宋安然就恶心？”

    文袭白连连点头，“当然。宋安然还比不上你一根手指头。就算全天下的女人都死了，我也不会娶她。”

    有同感。宋安然暗自点头，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她也不会嫁给文袭白。真是欺人太甚，为了蒋莲儿，要不要这么不遗余力的诋毁她。

    蒋莲儿甜甜一笑，“袭白表哥，我信你。可是姑母那里该怎么办？我听我娘说，姑母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说服了老夫人，就会请人上宋家提亲。万一宋大人同意了这门婚事，到时候我们怎么办？等到那时候，你还能娶我吗？我岂不是要叫宋安然做表嫂。我不要，我绝对不要叫宋安然做表嫂。”

    文袭白也是脸色大变，“莲儿妹妹，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娶宋安然的。我这就去找母亲说清楚，我一定会让母亲主动和大舅母提亲的。”

    “真的？你真的能够说服姑母？让姑母同我娘提亲？”蒋莲儿眼巴巴的望着文袭白。

    文袭白突然抱住蒋莲儿，“莲儿妹妹，你要相信我，这辈子除了你我谁也不要。我一定娶你回去，我说到做到。”

    本来还要挣扎的蒋莲儿，听到文袭白深情告白的话，顿时就不动了。她脸颊红的滴血，轻咬着嘴唇，“袭白哥哥，你一定娶我，不可以反悔。”

    文袭白笑了起来，“莲儿，你等我好消息。我不会辜负你的。我这就去见母亲，然后再去见你娘。莲儿妹妹，你娘那么宠爱你，她不会不同意吧。”

    蒋莲儿低着头，踢着地面上的小石子，“袭白哥哥，我也不知道我娘会不会同意。每次说起我的婚事，我娘总说我还小，要先定下菲儿姐姐的婚事，才能轮到我。”

    文袭白一听，顿时就有些紧张。不过他还是说道，“不用担心，你娘那么宠爱你，肯定舍不得你受委屈。”

    “我也觉着我娘应该不会反对。”蒋莲儿甜甜一笑，“我娘想将菲儿姐姐嫁到颜家，只可惜颜家看不上我们侯府。后来娘又想将菲儿姐姐嫁到秦家，不过秦家那个秦裴，听说好吓人。希望娘不是想将菲儿姐姐嫁给秦裴。如果菲儿姐姐能够嫁给秦衷就好了。秦衷可是四大公子之一，菲儿姐姐要是嫁给去，我就有了一个最帅的姐夫。”

    文袭白温柔一笑，蒋莲儿还真是一个小孩子。要是蒋菲儿嫁到了秦家，蒋莲儿岂不是要低蒋菲儿一头。

    不过文袭白是不会将话挑明的。他松开蒋莲儿，“莲儿妹妹，你在花厅等我。我先去见我母亲，再去见你娘。”

    “袭白哥哥，你一定要说到做到啊。不然我就嫁给别人了。”蒋莲儿嘟嘴。

    文袭白笑了起来，“我是不会让你嫁给别人的。”

    文袭白转身离去，去为自己的幸福奋斗。

    蒋莲儿甜甜一笑，也跟着离开。

    宋安然主仆三人都长出一口气，那两人总算是走了。这出戏看得可真累。

    “文袭白能成功吗？”喜春好奇的问道。

    宋安然摇头，“不知道。我希望他能成功。这样的话，我就不用和文袭白两看相厌，蒋莲儿也不用一天到晚斜着眼看我。她不累，我看着都累。”

    喜春笑了起来，“姑娘一定能心想事成。”

    主仆三人走在僻静的道路上。

    然后一个大胡子从天而降，抓起宋安人飞起来上天。

    白一想都没想，抽出腰间软剑就追了上去，结果两招过去，败北！

    喜春张大了嘴巴，发不出半点声音。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在侯府强掳宋安然！还有王法吧。

    怎么办，怎么办。救人啊，，对，要大叫救命……

    然后就是喜春张大了嘴巴想要大叫，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因为喜春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她哑巴了。她怎么会变成哑巴，还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刻。

    宋安然被秦裴抱在怀里，心头怒火升腾。先朝树下面的白一喜春摆手，安抚住暴走的白一，和一脸傻了的喜春。示意她们自己没事，大胡子是她认识的人。

    喜春总算没那么慌了，只是她心里头依旧害怕，她怎么就突然不能说话了。

    白一不甘心，她警惕的盯着树上的大胡子。她自小练武，在大胡子手下，竟然连两招都过不了。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而在树上，宋安然被迫靠在秦裴的怀里。

    等宋安然安抚了两个丫头之后，秦裴就开口问她，“你知不知道……”

    “啪！”一巴掌甩在秦裴脸上。

    秦裴怒，“你这女人……”

    “啪！”又一巴掌甩在秦裴脸上。

    “女人，你很过分！”秦裴真的怒了。他很生气，不是气宋安然打他。而是气宋安然动手打他，他竟然没有躲开，竟然傻瓜一样的硬生生的承受了两个耳光。

    宋安然挑眉冷笑，眉眼之间满是戾气。

    “过分？这就算过分的话，那你突然出现，不仅打了我的丫鬟，还将我掳到树上就不过分吗？”

    “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你仗着自己武功高强，来去无声，就敢如此欺辱我。秦裴，本姑娘绝不会放过你。这两巴掌只能算是利息，本金，本姑娘会慢慢地一点点的和你算清楚。”

    秦裴有些懵，怎么有一种被人卖了还倒欠钱的感觉。真是见鬼了。

    “放我下去！”宋安然命令道。

    秦裴猛地醒悟过来，宋安然只是一个弱女子，他为什么要怕。

    于是秦裴冷着脸说道：“不放。”

    “你胆肥了！”宋安然盯着他，“你信不信明天我就去镇国公府，找你父亲，说你调戏我，还始乱终弃。”

    秦裴大受刺激，“你这女人，你这……”

    “怎么样？”宋安然哼哼两声，“很奇怪我怎么知道你的身份吗？有了你的名字，我要是还不知道你是镇国公府的大公子，那我才是真蠢。”

    秦裴怒道：“你这女人，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宋安然笑了起来，“秦公子，你我现在的距离是多远？”

    秦裴发现，两人的距离，好吧，两人之间没有距离。因为在树上，所以两人的身体是紧紧地贴在一起。

    宋安然又冷笑一声，“你突然冒出来，突然将我带上树，还用这么亲密的姿势抱着我。这不是调戏是什么？换做别的姑娘，早就到你们镇国公府哭大门去了。你还敢指责我，还敢瞧不起我，秦裴，你就是个混蛋。你都做得出，我为什么不敢说。你真以为我会忍气吞声，任由你欺负？秦公子，你给本姑娘记住，下次出现，最好走大门。再敢搞突然袭击，本姑娘会让你后悔终生。”

    秦裴板着脸，“我只是有话要问你。”

    “本姑娘没心情回答你的问题。”宋安然一脸傲娇。

    秦裴又说道：“你上次摸了我的手，还逼着我按下拇指印。我这次只是小小的回报你一下，我们两个扯平了。”

    哦，原来是跑来报复她的啊。这男人是真纯还是真蠢。

    “秦公子，你是有病吧。你只是被我摸了下小手，你还是个男人，怎么说也是你占我便宜啊。现在你又将我抱到树上，这回你更是占了我的大便宜。你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我会以为你是想勾引我，想让我娶你，让我对你负责，”

    这话是说反了吧。

    秦裴看着自己蒲扇大的手，这是‘小手’吗？这算是摸了一把‘小手’吗？还有什么叫做他在勾引她，他想嫁她，想让她负责？就算要嫁，也该是宋安然嫁给她，宋安然找她负责。

    不对，不对，他竟然被宋安然带偏了话题，离原本的意思差了十万八千里。

    还有他才不会占便宜，更不会让宋安然负责。于是秦裴脑子一抽，为表示清白，他就果断的就放开了宋安然。

    宋安然啊的一声大叫，身体往下跌落。

    秦裴懵逼，他都干了什么事。他是真蠢了。

    秦裴飞扑出去，赶在白一之前，接住宋安然下落的身体，安全地回到地面上。

    宋安然被秦裴抱在怀里，惊魂未定。

    秦裴担心坏了，“宋姑娘，你没事吧。”

    宋安然盯着秦裴，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没说话。

    “你放开我家姑娘！”白一冲上来，就要抢夺宋安然。

    秦裴轻松避开，一边焦急的问宋安然，“宋姑娘，你哪里痛？你告诉我，我带你去看大夫。”

    “登徒子，放开我家姑娘。”白一怒吼。

    “啪！”宋安然抬手，又是一巴掌甩在秦裴脸上。

    秦裴则哈哈大笑，“你没事了。你能打人，就代表你没事了。”

    宋安然怒极，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放我下来！”

    气势全开，那股狠意，连秦裴都被镇住。

    秦裴听话的将宋安然放下，有心道歉，可是面对宋安然那张冰山脸，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宋安然哼了一声，动动四肢，应该没摔坏，就是被吓坏了。

    又瞪了眼秦裴，这个蠢人。

    秦裴眼巴巴的望着宋安然，那眼神就跟被抛弃的小狗一样，又可怜又无辜。

    宋安然哼了一声，扮可怜博同情，妄想。她甩甩衣袖，姿态优雅的端坐在石凳上，“喜春，你去弄点茶水点心来。本姑娘今儿要同秦公子以茶论债务。”

    喜春连连点头，又指指自己的喉咙，表示她说不出话来。

    宋安然又哼了一声，瞪着秦裴，“还愣着干什么？没见到喜春说不出话吗？”

    秦裴这会是宋安然一个指令，他就一个动作。

    宋安然发号施令，他就干忙抬手一弹。瞬间，喜春又能说话了。

    “姑娘，奴婢吓死了。这个大胡子是谁，奴婢，奴婢……要报仇！”喜春上气不接下气，心情很激动。

    宋安然拍拍喜春的手背，“不怕，不怕。我的好喜春不怕。这个人啊，就是个无知蠢货，你不用理他。你先去弄点茶水点心过来，本姑娘还要和这位秦公子算算总账。欺负咱们柔弱女子，本姑娘得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一定要讨回来。”喜春挥舞着小拳头，又大着胆子瞪了眼秦裴，然后开动小碎步，跑走了。

    秦裴一脸不可思议，当着他的面说要讨债，这真的好吗？他可是个大生生的活人，一拳头能打死一个人，还能不能正眼看他？

    宋安然挑眉一笑，指着对面的石凳，说道：“秦公子请坐。”

    秦裴犹豫了一下，最后在宋安然双目逼视下，老老实实的坐在石凳上。

    宋安然笑了笑，“可惜喜秋没来，她要是在的话，我也不用这么辛苦。好吧，今儿就让本姑娘亲自来算账，算算秦公子你欠了我多少债务。”

    “我不欠你。”秦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来找你，只是想问你刘素素姐弟的事情。”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秦裴，“欠不欠债，可不是秦公子说了算。先说说吧，你突然出现将我和两个丫鬟都吓得不轻，这是一笔账。你将我掳掠上树，这又是一笔账。你打了白一，这是一笔账。你吓坏了喜春，还得算上一笔。你将我丢下树，这笔账可就严重了。还有……”

    “还有？”秦裴惊住，打断宋安然的话，反问一句。

    宋安然冲他翻了个白眼，“算了，剩下的就算利息。之前打你的三巴掌，就当是利息。”

    秦裴呵呵冷笑。

    宋安然才不在乎秦裴的态度，“秦公子，你欠了这么多债，你打算怎么还？”

    “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我没想到会吓坏你们。今天我过来，我只想问你，知不知道刘素素已经到了京城。”

    宋安然心头一惊，面上不显。笑了笑，说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看来上次秦公子还没接受教训啊。这样吧，我给秦公子出个主意，我也不要你卖身，我们就签一份用工协议，怎么样？”

    “宋姑娘，刘素素来找你了吗？”

    二人完全是自说自话，鸡同鸭讲。

    “秦公子，你觉着我的提议怎么样？”

    “刘素素很危险，你难道就一点也不关心？”秦裴质问。

    宋安然挑眉一笑，“如此说来，秦公子是不答应了。那咱们就用真金白银来结账。白一，你说本姑娘该收秦公子多少钱？”

    白一不吭声，她不参与这种有辱智商的对话。

    “宋姑娘，你当我是在开玩笑吗？刘家人死绝了，刘家人的尸首被人掉包。能在锦衣卫眼皮子底下干出这种事情的人，绝不简单。宋姑娘，你仔细想一想，以刘素素姐弟二人的本事，怎么可能结交这样能量通天的人物。很显然，是有人主动找上他们姐弟，想要利用他们姐弟，用刘家人的尸首来交换他们姐弟的忠诚。”

    宋安然出嘲讽一笑：“那又怎么样？难道你找到刘素素姐弟，你就不利用他们吗？”

    －－－－－－题外话－－－－－－

    就算是帅哥，也不能客气。更何况还是个大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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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咎由自取

﻿    ﻿    秦裴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我当然不会利用他们。我只会保护他们。”

    “你撒谎。”宋安然嗤笑。秦裴还真当自己是救世主。

    辛辛苦苦，奔波千里，就为了找到刘素素姐弟，然后将他们二人保护起来。这种话骗骗幼稚无知的小姑娘还有用，想让宋安然相信，得将谎话编得更圆一点，别让宋安然一眼就能拆穿。

    秦裴面无表情地看着宋安然，“你不在乎他们？你辛辛苦苦将刘素素姐弟救出去，难道就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姐弟去送死吗？”

    宋安然冷笑两声，“你错了。刘素素姐弟不是我救出去的，无论什么时候，关于这个问题我都是这个回答。其次，在刘素素姐弟失踪那天开始，我和她的朋友缘分已经走到尽头。从此之后，她的生死同我无关。无论她和谁在一起，无论她是不是被人利用，无论她想做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关心。

    如果有一天，我倒霉的遇见了她，那么我会装作不认识她。就像一个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不会有交流，不会有眼神对视，不会有任何来往。秦裴，你说我不在乎他们，你说对了。我就是不在乎他们。所以你想通过我找到刘素素姐弟，那是妄想。”

    “你在嘴硬！”秦裴直指核心。

    宋安然挑眉一笑，冷哼一声，她就是嘴硬又怎么样。她就不信秦裴还能用武力逼着她承认在乎刘素素姐弟。

    即便她在乎刘素素姐弟，又能如何。她和刘素素渐行渐远，她们的命运已经没有交集。或许有一天，当听到刘素素死亡的消息时，她会难过。可是在送走刘素素姐弟离开时，就注定了她不会再会刘素素姐弟的事情冒险。

    就算刘素素死了，那也是刘素素的命运。宋安然会替朋友收尸，却无法替朋友去生活，去选择。刘素素选择了进京，选择了最危险的一条路，那宋安然只能祝福她一切顺利。

    就算宋安然真的和刘素素见面了，宋安然也不会劝刘素素离开京城。宋安然不是刘素素，她不能替刘素素做决定，更不能保证自己的想法就真的是对刘素素好。

    所以在刘素素这件事情上，宋安然说什么也不会配合秦裴。

    秦裴不诚实，不肯告诉她他的身份，更不肯告诉她，关于他的背景，他究竟在哪个衙门里当差，究竟身负什么样的职责。他找到刘素素姐弟究竟想要做什么。

    关于这一切，秦裴一句实话都不肯吐露，仗着武力高强，就想逼着她乖乖听命从事。还敢骗她，说什么找到刘素素姐弟，就会将他们姐弟二人保护起来。

    对此，宋安然只想啐他一口，嘲讽一句：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你脸有多大，你说什么，别人就得乖乖听着。做梦去吧。

    秦裴目光森冷地盯着宋安然，他不理解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固执。好话说尽，依旧不为所动。反倒以为他是什么心怀不轨的恶人。、

    秦裴一拳头砸在石桌上，石桌顿时出现了一条裂缝。白一如临大敌，警惕地盯着秦裴。

    秦裴抬起头来，看着宋安然，“宋姑娘，你如此固执，不肯听我的，等到刘素素出事的时候，你一定会后悔的。”

    宋安然缓缓摇头，“秦公子，看来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刘素素无论是生是死，如今已经同我没有半点关系。她活着，我替她高兴。她若是死了，我替她难过。但是我不会干涉她，更不会主动去找她，让你奸计得逞。”

    秦裴大皱眉头，“你竟然如此冷血。刘素素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你为什么不关心她的死活？”

    宋安然笑了笑，“有些事情说出来，秦公子也不会理解。我只能说，我就是个小女子，我没有侠义心肠，也没有仗剑走天涯的本事和决心，更没有为朋友慷慨赴死的无私精神。我就是一个很俗的人，我在意身边的一切。可是当这一切不得不失去的时候，我也不会寻死觅活。我只会更好的活着，将别人的那一份一起活着。”

    秦裴皱眉，宋安然果然是个俗人，一个没胆子的俗人。他本以为宋安然是姑娘中少见的有胆量有魄力的人，可是在这件事情上，宋安然比一般人表现得更为冷漠。

    秦裴冷哼一声，站起来，拱拱手，“今日冒昧打扰宋姑娘，是我的不对。就此告辞，宋姑娘保重。”

    秦裴果断离去。

    宋安然依旧安静地坐在石凳上。

    过了片刻，白一才悄声问宋安然，“姑娘打算怎么办？要不要奴婢去找刘素素？”

    宋安然摇头，“不要去找刘素素。我怀疑秦裴安插了人在我们周围，所以我们最好什么都不要做。”

    “那刘素素那里该怎么办？”

    宋安然摇头，“只盼着她能够小心再小心，能够顺利离开京城。”

    白一也跟着叹气。

    不得不说秦裴根本就不理解宋安然。宋安然表现出来的冷漠，自始至终都是为了保护刘素素姐弟。宋安然以各种理由来说服自己，不要去打听刘素素姐弟的事情，不要在任何人面前露出丝毫关心，更不要同任何人提起刘素素姐弟。

    她用冷漠包装自己，麻痹别人也是麻痹自己。

    可是秦裴步步紧逼，非得逼着宋安然承认她关心刘素素，她应该帮着刘素素姐弟。这简直就是火上浇油，无耻至极。

    或许武力高强的人都自信心膨胀，认为天下没有他们做不了的事情。理所当然的认为宋安然应该主动站起来，主动去帮助刘素素姐弟。

    笑话！宋安然只是一个普通闺阁女子，除了有穿越这项金手指，以及有点钱有点人以外，并不比别人强很多。她一样会伤心，一样会流血，一样会死。如今正是宋子期上位的关键时期，宋安然万万不敢行差踏错。别到最后，救不了刘素素姐弟，还将自家人搭进去。

    宋安然是冷静理智的，权衡利弊，她选择了最正确的做法，就是假装不知道刘素素姐弟的任何事情。如此，既能保护家人，也能保护刘素素姐弟。

    宋安然叹了一声，“你说她现在还在京城吗？”

    宋安然口中的‘她’指的自然是刘素素。

    白一摇头，“奴婢不知道。奴婢希望她已经离开了京城。”

    “是啊。希望她已经离开了。”

    宋安然起身，“走，我们回花厅。”

    白一跟在宋安然身后，亦步亦趋。

    主仆二人还没走到花厅，就见到一大串人急匆匆地往厢房赶去。

    宋安然随手拉住一个小丫鬟，问道：“怎么回事？太太们这是去做什么？”

    小丫鬟很惊慌，“奴婢也不知道前面出了什么事。只是听说好像是有人出了意外吧。”

    宋安然放开小压簧，小丫鬟如释重负。

    宋安然朝太太团们看去，她见到蒋清眉眼间充满戾气，似乎是要杀人。再看容蓉，脸上也有焦急之色，可是再细看，却又感觉她嘴角隐约带了一抹笑意。

    出事了！出大事了！

    这是宋安然瞬间的感觉。

    宋安然没有犹豫，赶紧追了上去。

    蒋清心里头着急得不行。一听说文袭民有可能出事，她哪里还坐得住。

    容蓉追在后面，嘴角时不时的往上翘。一会可是有一场好戏看，她真的很好奇，当蒋清亲眼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和田嘉滚床单的时候，那个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吧。

    容蓉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自己的杰作。她又朝田姨妈看去。田姨妈这女人倒是好运气，田嘉能够嫁给文袭民，即便只是做妾，也是一个不错的出路。

    一群人来到厢房。

    厢房院门洞开，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下人都没见到。

    蒋清问报信的丫鬟，“是这地方？你确定？人呢？”

    报信的丫鬟手指着洞开的院门，“回禀太太，人就在里面。”

    蒋清新头咯噔一下，顿时就有了很不好的预感。难道是……不可能，绝不可能。她自己的儿子自己最了解，文袭民洁身自好，绝对不会做出在亲戚家和别的女人纠纠缠缠的事情。一定是她多想了，肯定是这样。

    蒋清狠狠地瞪了眼报信的小丫鬟，“你要是敢骗我，我扒了你的皮。”

    报信的小丫鬟缩起脖子，“奴婢不敢欺瞒太太。奴婢真的看到了。太太只要走进去，就是正中间那间厢房，人就在里面。太太推开门就能看到文少爷。”

    “够了！我当然会亲自进去查看。你给我滚开。等等，你给我站住。我先进去，如果你敢骗我，你就死定了。”蒋清撂下狠话，大步踏入厢房院门。她就不信文袭民真在里面。

    容蓉朝身边的程嬷嬷看去。

    程嬷嬷悄悄点点头，让容蓉放心。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房门的锁也打开了。只要蒋清一推门进去，就能看到赤身*的两个人。

    容蓉笑了起来，“亲家等等。事关袭民，我同你一起进去。”

    容蓉高声叫道，几步跑上前，挽着蒋清的手，故作亲密。

    蒋清浑身僵硬，她回头盯着容蓉，“你想做什么？”

    “亲家这是什么话？袭民可是我女婿，他万一真的出了事，我做岳母的能不关心吗？好歹，我也要替闺女着想，对不对？”容蓉一脸真诚。

    蒋清根本不信容蓉的鬼话。她想甩脱容蓉，可是容蓉的力气出奇的大，甩了几下都没能甩脱。

    蒋清担心文袭民的安危，不敢再耽误下去。哼了一声，任由容蓉挽着她的手，前往厢房。

    白一悄声同宋安然说道：“姑娘，要不奴婢先去查看一番。”

    宋安然暗自点头，她很好奇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宋安然也猜的出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只是那样一来，蒋清肯定会下令封锁现场，不准任何人踏入一步。

    白一得令，悄悄上了房顶，去厢房查看里面的情况。

    蒋清站在厢房门口，抬起手，想要推开厢房大门。可是她的手一直在发抖，她怕里面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她回头看着身后的人，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不管里面是个什么情况，都不能让人亲眼看见。

    蒋清哼了一声，“都退后。来人，将人拦在院门外。”

    顿时就有人出声反对。

    蒋清大怒，“这里是侯府，是我的娘家，此时此地我说了算。谁敢不听，就是同我蒋清作对，同文家作对。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蒋清发了狠话，太太们即便不乐意，也只好退到院门外。没必要为了看一个热闹，将人给得罪了。

    蒋清深吸一口气，心里头扑通扑通地跳着。怎么办，还是很紧张。

    容蓉冷笑一声，“蒋清姐姐怕什么？我来帮你。”

    说时迟那时快，容蓉抬手一把推开厢房大门。厢房大门应声而开，一股浓郁的，让人作呕的味道扑面而来。

    容蓉和蒋清都是经过男女之事的人，有闻到这股味道，瞬间就变了脸色。

    尤其是蒋清，几欲作呕。那是男女欢爱之后的味道，是男人身上的那股味道。不可能，那里面的人不可能是文袭民，不可能是她的儿子。

    容蓉却放开了蒋清，率先一步走了进去，然后就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惊声尖叫，“啊……文袭民，你竟然敢……你对得起我们明月吗？我要退亲。”

    容蓉的声音传到院门口，太太们全都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

    “真的是文袭民？”

    “里面还有谁？”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古夫人为什么要退婚？难道是文袭民和某个女人在里面。”

    人群众，田姨妈一脸八卦的说道，“肯定是和女人发生了关系。这种事情我见多了。小年轻经不起诱惑，小姑娘心眼太多。两边一拍即合，这不，出事了吧。那文袭民都和古家的嫡长女定亲了，竟然还敢跑到侯府做这种事情，呵呵，一会肯定有好戏看了。”

    一会的确就有好戏看，田姨妈还是主角之一。

    蒋清在容蓉的惊呼声中回过神来。她赶紧进屋，关上房门。入目之处，床上躺着两个赤身*的男女，床上一片狼藉，各种痕迹都有，可以想象这二人经历了多么激烈的战斗。这会已经累得昏睡过去，连人都进来了还没醒来。

    男子分明是文袭民，他那张脸太耀眼了。蒋清只觉眼前发黑，心头怒气升腾。

    她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床前，女人躺在床里头，头也朝里面。披头散发，也不知道究竟是谁。

    蒋清伸出手来，狠狠地拉扯女人的头发，将她的头拉过来，面朝床外面。

    “这人，这人怎么这么面熟。”容蓉喊了一声，“这是田家闺女，叫田嘉的吧。”

    容蓉又朝蒋清看去，冷笑连连，“文二夫人，这件事情你怎么解释？一个是你儿子，一个是你外甥女，两个人无媒苟合，睡在一起，呵呵，这是欺负我们古家无人啊。”

    “胡说八道。我儿子肯定是被这个贱人算计了。”蒋清也不管田嘉有没有醒过来，一巴掌就打在田嘉的脸上。

    田嘉在睡梦中挨了重重一击，浑身难受。想要睁开双眼，可又觉着疲惫不堪，浑身就像是散架了一样，动一下都难受。

    文袭民吸入的药量较少，之前和田嘉一起，药效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这会有人进来了，还大声说话，他终于被吵醒。缓缓睁开双眼，文袭民一时间还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着自家老娘一脸狰狞的模样，文袭民发懵。

    蒋清不顾一切的朝田嘉打去，“贱人，你这个贱人。你害我儿子，老娘今天非得打死你不可。”

    田嘉再也承受不住了，终于也醒了过来。一睁开眼，就被蒋清一巴掌拍回床里面。

    田嘉捂住吃痛的脸颊，有一瞬间的发懵。当看到自己*的身体，还有身上各种青青紫紫的痕迹，田嘉瞬间想起起了一切。事情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贱人，我打死你这个贱人。”蒋清骂骂咧咧，差点要冲到床上去打田嘉。

    田嘉又是一瞬间发懵。来的人为什么不是方氏，而是蒋清。有什么事情不对。

    田嘉猛地回头，顾不上蒋清打来的巴掌，她愣愣地盯着文袭民，“啊”的大叫起来，“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蒋沐元呢，为什么不是蒋沐元。”

    田嘉的话犹如石破天惊，将所有人镇住。又如滴入油锅里的水，瞬间激起更强烈的怒火。

    蒋清气的心口发痛，“贱人，你这个贱人。你算计谁不好，竟然敢算计我儿子。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打死她，你就能当做没发生过这件事情吗？”容蓉出声冷笑。

    蒋清回头，怒视容蓉，指着她，厉声质问，“容蓉，这件事情同你是不是有关？是不是你害了我儿子。”

    容蓉嘲讽一笑，“放屁。我看你是疯了，随便逮着一个人就敢栽赃罪名。我先告诉你，是你家文袭民对不起我家明月，我们两家的婚事我看有必要重新谈一谈。”

    蒋清大怒，“谈什么谈。我儿子分明是被人算计了。”

    容蓉挑眉冷笑，“是吗？我看着怎么不像是被人算计，反倒是在享受齐人之福。”

    “胡说八道。”蒋清指着容蓉说道：“你别以为你那点小心思我不知道。我告诉你，这件事情你别想得逞。”

    “我得逞什么呀？文二夫人，蒋表妹，你是不是误会我了？”容蓉眼中闪烁着小小得意，凑到蒋清跟前问她。

    “你……”

    “够了，都不要再说了。”文袭民怒吼一声。

    蒋清慌了，“儿子啊，你怎么样？有没有觉着哪里不舒服？”

    文袭民低着头，谁也不看，“都出去。”

    见没人应声。文袭民又说道：“我说都出去，你们没听到吗？我一个大男人光着身子躺在这里，你们不觉着难为情吗？都出去，至少让我和这位……姑娘将衣服穿起来。”

    蒋清连忙点头，“好，好，我这就出去。儿子啊，你可不能胡思乱想，这件事情娘会替你解决的。”

    文袭民没吭声，可是浑身散发出来的寒意，逼得蒋清不敢再啰嗦。蒋清连忙拉着容蓉出了卧房，到外间等候。

    文袭民冷着一张脸，一声不吭的开始穿衣服。

    田嘉也猛地抓起自己的衣服，急急忙忙的将里衣穿上。有了一层衣服遮盖，田嘉总算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看着床上狼藉一片，田嘉崩溃，有种天塌地陷的绝望感。

    她冲文袭民怒吼，“为什么会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到底是谁？”

    文袭民正在系腰带，闻言，回过头看着田嘉。原本是面无表情的他，在面对田嘉的时候，表情慢慢地变得狰狞可怖，“你问我是谁？哈哈，这句话该我来问你。”

    文袭民猛地扑上去，掐住田嘉的脖子。

    田嘉恐惧极了，拼命的挣扎。

    文袭民一巴掌甩在田嘉的脸上，痛的田嘉感觉半张脸都不是自己的。而且掐在脖子上的手，力气越来越大，大到她快要呼吸不了的程度，文袭民才松开她。

    田嘉张大了嘴巴，拼命的呼吸。十几年来，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会如此的狼狈，会如此的不堪，会觉着呼吸是如此的痛苦。

    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浸湿了衣摆。

    “你还有脸哭！”文袭民居高临下的盯着田嘉，眼中的怒火快要将人毁灭。“你让人请我来，还用了下三滥的药，不就是让我睡你。现在我睡了你，你如愿得偿，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凭什么哭？”

    田嘉连连摇头，“不是这样的，根本不是这样的。我要等的人不是你，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我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算计你。”

    “你要等的人是谁？蒋沐元？呵呵，让你失望了，来的人不是蒋沐元而是我。睡你的人也不是蒋沐元而是我。记住你男人的名字，我叫文袭民。下次再敢说不认识我，我让你好看。”文袭民穿戴整齐，人模狗样，寒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进的表情。

    田嘉傻傻地望着文袭民，“怎么会这样？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文袭民冷笑一声，“不管是哪里出了差错，也不管你究竟要算计谁，总之你想和男人睡觉的目的达到了。而且我听说你姓田，这么说来我们还是表兄妹。作为表兄妹，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不认账，我会承担起该承担的责任。

    虽然我很想一刀宰了你。不过我是个讲理的人，也是个有担当的人，所以你不用担心我真的会宰了你。今日过后，你就可以开始准备嫁妆，改天我会让人接你到文家，许你在我身边做一个通房丫头。等你怀了身孕，我会做主将你抬为姨娘。”

    田嘉呆愣愣地看着文袭民，她不明白，为什么文袭民可以如此冷静的说着上面一番话。

    文袭民瞧着田嘉那副傻样，顿时皱起眉头，“看着我干什么？以后可以让你看个够。还不赶紧穿好衣服出来，难道非得等所有人冲进来看到你这副鬼样子，你才知道穿衣服吗？还是说你天生淫荡下贱，巴不得别人看到你的身体？也难怪，不然你怎么会想到勾引蒋沐元，还想和他生米煮成熟饭，而且还用了助兴的药。我真是小看你了，你这个小荡妇！”

    “够了，不要再说了，求你不要再说了。”田嘉几近崩溃。

    文袭民哼哼两声，一脸冷意，他一点都不同情田嘉，反而恨死了这个女人。他挑起田嘉的下巴，“记住，你的男人叫文袭民。下次我要是再从你嘴里听到蒋沐元三个字，我就打断你的腿。你如果不信，大可以试试看，看看我敢不敢打断你的腿。”

    说完，文袭民挑起嘴角，露出一个十分邪气的笑容。

    接着，文袭民又将所有的衣服扔到田嘉的头上，“赶紧穿上。再敢磨磨蹭蹭，我对你不客气。”

    田嘉不敢迟疑，急急忙忙的穿上衣服。喉咙上还感觉得到疼痛，脸颊上肯定已经肿起来了。所以对于文袭民的威胁，田嘉不敢轻视，更不敢忽视。她相信，文袭民一定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人。他说会对她不客气，就一定会对她不客气。

    田嘉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文袭民嫌弃的看了眼，“真丑。”

    田嘉自卑的低下头，不敢吭声。

    想想也知道，任何人顶着一张红肿的脸，也不会好看。文袭民也只是说出了事实。只不过太打击人。

    文袭民和田嘉一前一后的走出卧房，蒋清和容蓉听到声音，齐齐看过来。

    见两人穿戴整齐，蒋清顿时松了一口气。

    容蓉见到田嘉红肿的脸颊，顿时皱起眉头。暗道文袭民下手好狠。

    蒋清连忙说道：“外面围观的人我已经让人打发走了。现在出去吧，去见老夫人。这件事情咱们当着老夫人的面说清楚。”

    田嘉顿时缩了缩，她很害怕。她以毕生最大的勇气做下这件事情，当事情真的发生后，田嘉又退缩了。此时此刻，她所有的勇气都已经用完，她没脸去见任何人。

    文袭民侧头，目光阴沉沉地盯着田嘉，一声不吭。

    可是田嘉明白，文袭民是在威胁她。她要是不跟着去见老夫人的话，文袭民一定会弄死她的。

    所以就算害怕得双腿发颤，田嘉也只能跟在文袭民的身后，朝门外走去。

    房门打开，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一阵风吹来，田嘉顿时哆嗦起来。

    方氏在门口等着，方氏的身边还有一个熟悉的人，正是田姨妈。

    方氏不动声色的扫了眼田嘉，然后才对蒋清说道：“围观的人我都打发走了。老夫人那里正等着大家，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辛苦大嫂了。”蒋清又火大又疲惫。

    方氏摆摆手，“我不辛苦。如今关键是要将此事压下去，不能传出任何不利孩子们的传言。”

    蒋清连连点头，方氏说的很对。绝对不能传出不利于孩子们的传言。只是……

    蒋清盯着容蓉，她会守口如瓶吗？

    容蓉面无表情的说道，“此事我一定会告诉我家老爷。具体要怎么做，就看我家老爷的意思。”

    蒋清无可奈何，于是她就盯上了田姨妈。

    田姨妈正傻乎乎的看着田嘉，她说什么也没想到，和文袭民发生关系的会是田嘉。之前她还在人群中兴致高昂的各种八卦，没想到转眼之间就被打脸。

    田姨妈只觉着脸上火辣辣的痛，同时心里面又有一丝丝窃喜。这可是文袭民啊，虽是二房所出，可他却是东昌侯府的嫡长子。正儿八经的嫡长子，极有可能会继承东昌侯府的爵位。

    天啦，她是走了什么运气，竟然会有这样一个年少多金又有身份地位的女婿。这要是换做平日，她连想都不敢想。

    田嘉，你好样的。娘之前真的误会你了，没想到你不声不响的就将事情办成了。

    一想到田嘉会嫁到文家去，田姨妈幸福得都快晕过去了。

    田姨妈的表情越幸福，田嘉的脸色就越苍白。她已经不敢继续想下去，一会的场面会有多难看。

    果不其然，早憋了一肚子火气的蒋清，一看到田姨妈，立即就发作了起来。“蒋湄，你这个下贱女人，养的女儿和你一样下贱。瞧这小蹄子，和你长得一模一样，连勾引男人的手段都一样。你怎么就不去死。”

    田姨妈根本不在乎蒋清的辱骂，她笑道，“大姐！我的好大姐，以后我们可是要做亲家的，你好歹也客气点。”

    “你说什么？做亲家？哈哈，蒋湄，你做什么白日梦。指望着我和你做亲家，你当我是谁，是傻的吗？就这小蹄子，我告诉你，我们文家不会要她。我儿子睡了她就当是白睡。大不了给你们一笔钱，就当是在外面嫖了一场。”

    这话太难听，太侮辱人。

    田嘉摇摇欲坠，几乎要昏过去。

    田姨妈也大受刺激，“蒋清，你儿子睡了我女儿，你们敢不认账？你们文家要是不认账，我就死在你们大门口，让全京城的人都瞧瞧你们文家的嘴脸。”

    “田姨妈，你给我闭嘴。”方氏见场面闹得不像话，赶紧站出来。

    方氏阴沉着一张脸，“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不是田姨妈你说了算。等见了老夫人，老夫人自有主张。”

    田姨妈气呼呼的，突然朝田嘉打过去，“你这死丫头，你让人白睡了，你知道吗？你怎么这么下贱，你怎么就一点都不争气。早知道你这么不自爱，老娘一早就弄死你了。”

    田嘉被动挨打，没有反抗，也没有吭声。她心如死灰，觉着不如死了算了。要是田姨妈能够打死她就好了，她就可以一了百了，再也不用痛苦。

    “够了，再打下去人都要被你打死了。”方氏制止田姨妈。

    蒋清冷哼一声，“你们可别被蒋湄给骗了。自小她就是这么个德行，面上永远都是一副可怜兮兮受害者的模样，暗地里什么下贱勾当都做得出来。你们都还不知道吧，那个田家妹夫之所以会娶蒋湄，就因为蒋湄对人下药，然后将生米煮成熟饭，赖着人家。最后田家没办法，只能委曲求全将她娶回去。等娶回去了，才知道娶了一个搅家精。还害的田妹夫英年早逝。哎呀，如今田嘉长大了，有样学样，和她娘一样下贱无耻。”

    田姨妈懵了，这是多少年前的事情，蒋清为什么还要说出来。

    田姨妈先是疯狂大叫，然后就朝蒋清扑过去，“蒋清，我要杀了你。”

    “赶紧将人拉开。”方氏大急。

    田嘉苍白着一张脸，靠在门上，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原来娘亲能嫁给父亲，是用了这样下作的手段。

    文袭民站在旁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突然，他朝田嘉看去，嘲讽一笑，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有其母必有其女，果然是家学渊源。”

    不，不是这样的。田嘉痛苦地不能自已。她后悔了，她不该一时急切，出此下策，还睡错了人。她该怎么办？田嘉茫然四顾，她究竟该怎么办。

    方氏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隔开了田姨妈蒋清两姐妹，然后压着她们前往松鹤堂。老夫人和老侯爷早已经等候在松鹤堂。

    有人在田嘉耳边催促。田嘉机械的往前走。罢了，就这样吧。反正已经发生了，后悔也没有用，不如就学娘亲一样，赖在文袭民身上。反正文袭民也说过要对她负责。

    田嘉望着文袭民的背影，其实文袭民比蒋沐元更好。可是文袭民太狠，田嘉很清楚，以她的能力别说掌控文袭民，就是在文袭民眼皮子底下做点小动作都不可能。反之，蒋沐元耳根子软，嫁给蒋沐元，不用担心被人苛待，也不用担心蒋沐元会虐待她。

    田嘉捂住脸，其实她内心深处还是更愿意嫁给蒋沐元的。唯有嫁给蒋沐元那样真正温柔的男人，她才有幸福可言。

    只是现在她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文袭民似乎知道田嘉在想些什么。他突然回头，盯着田嘉。眼神就跟毒蛇一样，让田嘉浑身哆嗦。

    见到田嘉这个反应，文袭民瞬间乐了。他先是指了指方氏的方向，然后又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田嘉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浑身僵硬。因为她明白了文袭民所做动作所代表的意思。文袭民是在提醒她，如果再想着蒋沐元，他一定会弄死她的。

    田嘉悲从中来，她惹了一个恶魔。文袭民一定是一个恶魔。

    厢房人去楼空，屋里只剩下淡淡的味道。

    白一从房梁上跳下来，拍拍双手，歪头想了想，又啧啧两声。然后快速离开厢房，去见宋安然。

    宋安然正在花厅里，若无其事的和别的姑娘闲聊。时不时地朝门外看一眼。

    一直没见到白一的身影，宋安然不由自主开始担心。

    当初她和别人一样，围在厢房院门口看热闹。后来蒋清让人请来了方氏，然后方氏以侯府女主人的身份，将她们看热闹的全都赶走了。唯独留下了田姨妈。

    方氏将田姨妈留下，这让宋安然不由得多想。因为自从离开了松鹤堂，今天宋安然就再也有见过田嘉。联想到厢房里面可能发生的事情，宋安然很担心，会牵扯到田嘉头上。

    白一终于出现，宋安然顿时高兴起来。

    她找了借口离开花厅，来到回廊上。见周围没人，宋安然赶忙问道，“怎么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白一悄声说道：“田姑娘和文袭民睡了。”

    “什么？”宋安然大吃一惊。最坏的情况终于还是发生了。

    白一继续说道，“文姨妈气坏了，后来还和田姨妈打了起来。另外，奴婢顺耳听了几句，田姑娘一开始想要算计的人是蒋沐元。不知道为什么最后竟然成了文袭民。而且田姑娘还用了药，所以……反正文袭民很生气，还打了田嘉。”

    宋安然闭目摇头，田嘉真傻啊！宋安然问道，“你有看清楚吗？这是田嘉自己的主意，还是田姨妈安排的。”

    “奴婢仔细瞧着，应该是田姑娘自己的主意。田姨妈一开始完全不知道厢房里的人是田姑娘。”

    宋安然点点头，“看来田嘉只能嫁给文袭民。”

    “可是文袭民已经和古明月定亲了。”白一小声提醒宋安然。

    宋安然呵呵一笑，“这件事情发生后，你觉着古家还会将古明月嫁给文袭民吗？”

    “可就算两家退亲，文袭民也不可能娶田姑娘做妻子。奴婢听文袭民亲口同田姑娘说，会接她到文家，先做个通房丫头，等田姑娘怀孕之后才会抬她做姨娘。”

    “文袭民真这么说？”宋安然大皱眉头。

    白一点头，“千真万确。”

    宋安然蹙眉，“照你这么说，田嘉只能给文袭民做妾？”

    “除了做妾，奴婢想不出别的可能。”

    宋安然苦笑，是啊，田嘉除了做妾还有别的出路吗？如果田姨妈靠谱一点，如果田老爷还在，如果田嘉有丰厚的嫁妆，文家还有可能捏着鼻子认下此事，让文袭民娶田嘉为妻。可是田嘉一无所有，文家是不可能娶她做嫡长孙媳。

    田嘉啊田嘉，你究竟有多傻，才会出此下策，走出这步臭棋，毁掉自己的人生。

    －－－－－－题外话－－－－－－

    想写污一点的章节题目，结果通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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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再提沈玉江和安然的婚事

﻿    ﻿    松鹤堂内，老夫人古氏和老侯爷高坐在主位上。方氏，蒋清，容蓉，田姨妈，分坐两边，泾渭分明。

    田嘉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文袭民则挺直了背脊，站在田嘉身边。

    田姨妈哭哭啼啼的，说文袭民欺负田嘉，要文家负责，将田嘉娶回去。还要文家给足聘礼，否则她就要大闹文家。

    蒋清气得暴跳如雷，“蒋湄，你做梦去吧。今天我就将话撂在这里，我们袭民是绝对不可能娶田嘉这个小贱人。想将田嘉嫁到文家，再投胎个十次八次还差不多。爹，娘，你们还不知道吧。今天这件事情，全是田嘉算计的，而且连药都准备好了。

    她自己亲口说的，她原本要算计的人是蒋沐元，是你们的宝贝孙子沐元啊。结果不知怎么回事，反倒是我家袭民着了她的道。爹，娘，田嘉就跟蒋湄一样不要脸，下贱，堕落，勾引男人，这种无耻下贱的女人，我们文家怎么可能娶回去。”

    “你胡说，明明是你们家文袭民占了我家嘉儿的便宜，还敢倒打一耙，说我家嘉儿算计了他。你们要脸吗？”田姨妈顿时急了，赶忙替田嘉辩解。

    蒋清呵呵冷笑，“这话可不是我胡编乱造出来的。你们是没看到啊，田嘉没见到蒋沐元的时候，那表情，啧啧……还在质问我家袭民，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不是蒋沐元。这话可不止我一个人听到，古夫人也亲耳听到，袭民也是一清二楚。”

    田姨妈惊恐难安，她偷偷地朝古氏还有老侯爷看去。古氏已经脸黑如锅底，至于老侯爷板着一张脸，一句话都没说。

    方氏大惊失色，又大怒。她盯着田嘉，又朝容蓉看去，“表嫂，蒋清说的是真的吗？田嘉一开始要算计的真是沐元？”

    容蓉没有理由替田嘉隐瞒，所以她点头承认，“是，我也听到田嘉质问文袭民，为什么来的人是他，而不是蒋沐元。很显然田嘉一开始想要算计的人是蒋沐元。”

    “无耻！下贱！”方氏气的手哆嗦，指着田嘉好半天说不出话来。要是今日真被田嘉得逞了，面对如此难堪的局面就不是蒋清，而是她。她的宝贝儿子也会被迫娶田嘉这个下贱女人。

    田嘉小声抽泣，连头也不敢抬。

    “你还有脸哭？”蒋清怒斥一声。

    田嘉赶紧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点声音。

    田姨妈眼珠子乱转，“你们口口声声说活嘉儿一开始算计的是蒋沐元，那为什么最后变成了文袭民？文袭民，你将事情说清楚，是不是你占我家嘉儿的便宜。”

    文袭民回头朝田姨妈看去，眼神冰冷刺骨。田姨妈哆嗦了一下，这小子是什么眼神啊，吓死人了。

    文袭民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件事情我也正想问问田嘉姑娘。既然你算计的人是蒋沐元，为什么你的丫鬟却将我请到厢房。等我一到厢房，你的人又将门窗反锁。我本来没想过要碰你，奈何你在屋里点燃了熏香，熏香又带着催情作用，加上你不顾廉耻一个劲地往我身上扑，最后我也是没办法，只能勉为其难的和你睡一觉。”

    这番话说得既冷酷又直白，田嘉已经没脸见人。

    蒋清大叫起来，“你们都听到了，是我儿子遭了田嘉小贱人的算计。田嘉小贱人，年纪不大，心眼倒是不小，连催情药这种下作的药都敢用。我真的很好奇，都说田嘉到了侯府连二门都没出过，她怎么会有催情药。蒋湄，不会是你策划了一切吧。当年你就是用这种办法嫁给了田家妹夫，如今你又用在自己闺女身上，你可真不要脸。”

    “你胡说八道……”田姨妈眼神慌乱，她是准备了催情药，可是她没想到田嘉会背着她去算计蒋沐元啊。

    田姨妈的目标，可是一直盯着蒋沐文的。

    她一直想让田嘉做蒋沐文的填房，做侯府的嫡长孙媳。谁会看上蒋沐元那个无能怂包，她又不是傻的。她还想在侯府讨生活，得罪了方氏，对她半点好处都没有。她又怎么会去算计蒋沐元。

    说来说去，还是田嘉蠢，竟然跑去算计蒋沐元。结果蒋沐元没算计到，反而招惹了文袭民。这可是要命的事情啊。

    以蒋清对儿子的宝贝程度，而且文袭民还是文家的嫡长孙，岂会轻易放过田嘉。

    田姨妈急的跺脚，可是当着古氏和老侯爷的面，她又不敢多说。她怕古氏脾气一上头，就将她赶出侯府。

    田姨妈强自镇定，反驳道：“这不是真的。嘉儿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一定是你们联合起来冤枉她。”

    蒋清呵呵冷笑，“是不是冤枉她，蒋湄，你何不亲自问问田嘉。问问她，我们是不是在胡编乱造。”

    方氏咬牙切齿地盯着田嘉，“田嘉，想让你母亲继续留在侯府，就给我说实话。一开始，你要算计的人是不是蒋沐元？”

    田嘉浑身哆嗦，她微微抬头，正好对上文袭民的目光。文袭民嘴角一翘，似笑非笑地，眼神冰冷，像是带着毒刺。

    田嘉很恐惧，她瞬间就明白了文袭民的意思。文袭民要她说实话，同时又不准她说出蒋沐元三个字。她要是敢吐出蒋沐元三个字，文袭民绝对会让她生不如死。

    田嘉赶紧低下头，小声说道：“是，我一开始想的是二表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来的人会是文公子。”

    “贱人！”方氏怒斥。

    蒋清冷笑，“你们都听到到了吧，这可是她自己承认的。”

    田姨妈先是一愣，转眼又朝田嘉身上打去，“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你怎么就这么蠢啊。你是要逼死老娘吗？老娘没脸活了……”、

    “给老身闭嘴！”古氏终于发飙，抄起茶杯就朝田姨妈扔去。

    田姨妈眼疾手快，赶忙躲开。

    那一杯茶水茶叶沫子，最后全都落在了田嘉身上。一身的茶水和茶叶沫子，再配上红肿的脸颊，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要有多丑陋就有多丑陋。

    可是自始至终，田嘉动都没有动一下，硬生生的承受了这一切。

    古氏冷哼一声，“蒋湄，你养出这样不自爱的女儿，可见有其母必有其女。老身当初就不该留你在侯府住下。”

    说完，古氏狠狠瞪了眼老侯爷。要不是老侯爷心软，田嘉母女怎么会住进侯府，田嘉又怎么敢去算计蒋沐元，结果却是文袭民中计。

    老侯爷也是理亏，轻咳一声，“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总是要解决的。大闺女，你是怎么打算的？不管事情起因如何，田嘉总归是被毁了清白。以老夫的意思，只好委屈袭民，对田嘉负起责任。”

    “不可能。”蒋清半点面子也不给自己亲爹，“文家绝不可能娶田嘉。一想到要同蒋湄做亲家，女儿就觉着恶心。”

    田姨妈瞪着蒋清，要不要说得这么难听。什么叫做恶心。难不成还想不负责任。

    田姨妈又想嚎啕大哭，还想故技重施，来个自尽。

    结果古氏早就防着她，指着田姨妈，对仆妇们说道：“将她给我绑起来！不准她动一下。”

    仆妇们如狼似虎的扑上去，绑起田姨妈。

    田姨妈嚎啕大哭，“天啦，这是要……”

    “将她的嘴巴堵上，老身不想听见她嚎叫。再听到一声嚎叫，老身就将她丢出侯府。”

    结果不用仆妇们将田姨妈的嘴巴堵上，田姨妈自己就先闭上嘴巴，不敢在故技重施，就怕惹怒了古氏和老侯爷，连侯府这块最后的容身之处也保不住。

    蒋清连连冷笑，治田姨妈就得老夫人出马。不过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想当年，也是对蒋湄日防夜防，结果还是出了差错，让蒋湄钻了空子，和田家妹夫成了好事。最后就算侯府不乐意，也只能将蒋湄嫁到田家去。

    联想到今日的事情，蒋清心头一惊，莫非文家真要将田嘉娶进门。这怎么可以。

    一直没吭声的容蓉，突然说话了，“事情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这件事情要怎么解决，还请老夫人老侯爷拿个章程出来。当然，也请文夫人稍微冷静一点，先将事情解决了，之后你想怎么闹都行。”

    蒋清大怒，“我说过了，文家不会娶田嘉。”

    容蓉冷哼一声，“文袭民，你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凡事都听你娘的？”

    所有人都看着文袭民。

    蒋清突然有些慌乱，“袭民，你可不要糊涂啊。”

    文袭民看都没看蒋清一眼，直接说道：“我会对田表妹负责。我会纳田表妹为妾。”

    什么？竟然是做妾。

    田姨妈慌了。她一个庶出的都没有给人做妾，她女儿可是嫡出，凭什么给人做妾。文家太欺负人。奈何她的嘴巴被堵上，纵然有再多的不满，也说不出口。

    文袭民貌似知道田姨妈的想法，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田姨妈说道：“田嘉不守妇道，自幼失怙，身无长物，据说连嫁妆都没有，而且容貌也只能算是清秀。这样一个人，我能对她负起责任，勉为其难纳她为妾，已经是看在两家是亲戚的份上。若是换做别的人，我不但不会纳她为妾，我还要告她谋财害命，意图对文家不利。”

    文袭民一番话，字字狠厉，半点情面也不给。

    田姨妈愣住，她呆呆地看着文袭民，心里头在惊呼，田嘉究竟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啊。这种男人，以田姨妈的眼光来看，分明就是个豺狼。田嘉落到他手上，只怕命不久矣。

    田姨妈顿时心慌意乱，替女儿伤心，更替自己伤心。她是走了什么背运，怎么什么烂事都被她摊上了。

    田姨妈简直是欲哭无泪。

    老侯爷捋着胡须，暗自点头，文袭民这个想法虽然有些冷酷，不过也是一种解决办法。

    老侯爷看着蒋清，“大闺女，袭民的话你也听见了。你是怎么想的？”

    蒋清茫然，她能怎么想。她还能怎么想。她能反对吗？

    “袭民，你真的要纳田嘉为妾？你，你真的想好了？”蒋清不解地问道。

    文袭民点点头，“是，儿子已经想好了，儿子必须对田表妹负起责任。我相信，田表妹也不会反对给我做妾吧。田表妹，我说的对不对？”

    语气中分明含着威胁之意。

    田嘉无力反抗，点点头，“是，我不反对。”

    古氏冷哼一声，瞥了眼田嘉母女二人，真是便宜她们了。

    老侯爷正要宣布此事的处置办法，不料门外传来争吵声。

    文袭白四处找蒋清，他要找蒋清说清楚，他要娶蒋莲儿，不娶宋安然。终于他打听到自家亲娘在松鹤堂，于是他急匆匆地赶过来，结果却被丫鬟挡在门外。

    “让开，让我进去。我有要紧事情找我娘。谁敢拦着我？都给我滚开。”

    文袭白在急切暴怒中，爆发强大力量，用力推开挡路的几个丫鬟，然后不顾一切的冲进了大厅里。

    “娘，儿子有话同你说。娘，儿子不会娶……”

    文袭白的声音渐渐低下来。他虽然急切，但并不是一个不会看脸色的人。一见到大厅中这么多人，田嘉还跪在地上，而且众人的表情都很凝重，文袭白瞬间意识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他不敢在这节骨眼上乱来，于是闭上了嘴巴，缩到蒋清身后，盼着所有人都当他是空气。

    老侯爷冷哼一声，真是乱来。

    老侯爷轻咳一声，说道：“既然大家都不反对，那田嘉就给袭民做妾。过段时间，等事情平息下来后，文家再来接人。就在春节前吧。正好接过去一起过年。”

    田姨妈连连摇头，她不允许。奈何嘴巴被堵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侯爷瞪了眼田姨妈，暗自警告她不准乱来。若是再敢惹是生非，就别怪他这个做老子的不客气。

    田姨妈瞬间傻眼，这是被所有人厌弃的节奏啊。

    田嘉心如死灰，不管做出什么安排，她都不会反抗，也不敢反抗。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她活该，是她愚蠢。

    “啪！”

    田嘉抬起手，狠狠地打在自己脸上。

    众人愣住。

    田嘉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的往自己脸上打去，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她恨自己，更恨老天爷不给她活路。

    所有人都看着田嘉，没有人主动站出来阻止田嘉自残。

    方氏皱眉，当机立断，说道：“来人，将田表姑娘带下去，好生看着。再请个大夫来给她疗伤。眼看着就要嫁到文家去了，总不能顶着一张毁容的脸。”

    仆妇们冲上去，七手八脚的将田嘉扶起来，将她带出了大厅。

    田嘉浑身软弱无力，几乎是被仆妇们拖着离开。

    蒋清哼了一声，嘀咕道：“以为打自己几巴掌，这件事情就能当做没发生过吗？妄想！只要她进了文家门，我会每天提醒她，她究竟有多下贱。用了多下作的办法，才能进文家门。”

    蒋清这番话，是压垮田嘉的最后一根稻草。田嘉再也承受不住，干脆昏了过去。

    老侯爷轻咳一声，“大闺女啊，老夫知道你生气。不过这件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天天提起，就算田嘉没脸见人，文家也面上无光。”

    古氏冲老侯爷哼了一声，说道：“若非你做主将她们母女留下来，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

    老侯爷也知道自己理亏，他不和古氏计较。只对蒋清说道：“等田嘉到了文家后，就当养个小猫小狗一样的养着她。她毕竟是你的外甥女，多少也该给她一点脸面。”

    “她自己都不要脸，凭什么让女儿给她脸面。”蒋清不服。

    文袭民突然开口说道：“母亲息怒。关于田嘉，儿子已经有了打算。等田嘉到了文家后，儿子会好好管教她，绝不会让母亲为难。”

    蒋清顿时就哭了起来，“我可怜的儿，委屈你了。让你纳田嘉为妾，还不知道外面会说什么闲话。”

    “不管别人说什么闲话，对儿子都没影响。”文袭民面无表情地说道。

    “行了，别哭哭啼啼的，难看。”古氏不轻不重地呵斥了一声。

    接着，古氏又对容蓉说道，“侄儿媳妇啊，今天这件事情，你是个什么想法。当着老身的面，和大家说说，好不好？”

    容蓉先是掩嘴，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姑母问我的意思，是担心文袭民和明月的婚事吧。不瞒姑母，这件事情我很不满意。不过关于两个孩子的婚事，我还需要回去问过老爷的意思，才能拿定主意。暂时不能给姑母一个满意的回答，还请姑母见谅。”

    古氏连连点头，“这么大的事情，是该问问宗仁。这件事情就辛苦侄儿媳妇。”

    “不辛苦。事关明月的婚事，我做母亲的，不得不慎重。”容蓉说完，就朝蒋清看去。

    蒋清暗自冷哼一声，她不和容蓉争吵。文家和古家的婚事，不是容蓉一人说了算。最终结果如何，还得看当家男人的意思。

    老侯爷突然插话，“这件事情，依着老夫的意思，不如古家和文家约个时间见个面，大家当面将事情说清楚。”

    “再说吧。”容蓉的态度很冷漠。她突然朝文袭白看去，“袭白刚才跑进来，说要娶谁，我怎么没听清楚。”

    经容蓉一提醒，所有人都想起文袭白。

    文袭白还惊讶于自家大哥要纳田嘉为妾，正一脸震惊状，结果一转眼自己就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袭白，你急匆匆地跑进来，到底为了什么事？”蒋清目光严厉地盯着他。

    文袭白很紧张，可是他不能辜负蒋莲儿。

    于是文袭白站出来，不顾一切地将心里话说出来，“娘，我听说你想让儿子娶宋安然。儿子不答应，儿子不喜欢宋安然。不对，儿子甚至是讨厌宋安然。儿子要娶莲儿妹妹为妻，请娘还有大舅母成全。”

    说完，文袭白就跪了下来。

    正在喝茶的方氏，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指着文袭白，惊恐莫名地问道：“你说什么？你要娶莲儿为妻？你，你是不是对我家莲儿做了什么？”

    “大舅母息怒。外甥和莲儿妹妹发乎于情，止乎于理，我们之间是清清白白的，绝无大舅母担心的事情发生。”

    方氏顿时松了一口气。刚发生文袭民和田嘉的事情，她真的很怕文袭白和蒋莲儿做出什么有伤风化的事情。

    还好，两个孩子还有理智，没敢做出这等大胆的事情。

    蒋清一脸懵逼，刚处理完大儿子的事情，结果小儿子又跑来闹腾。

    她怒火升腾，“袭白，不准你胡说八道。你给我起来，我们现在就回家去。”

    “儿子不回去。除非娘亲答应儿子，让儿子娶莲儿妹妹。”文袭白也是个固执的孩子。

    蒋清气的脑门子充血。都没脸见方氏。

    蒋清抬起脚朝文袭白踢去，“你这个蠢货。你要是娶了蒋莲儿，你妹妹怎么办？我还想着将你妹妹许配给沐元。你这样做，岂不是毁了你妹妹的姻缘。”

    文袭白也是一脸懵逼，怎么又牵扯到妹妹和蒋沐元。

    这番话被方氏听见了，方氏顿时不乐意了。她拉着蒋清，“蒋清，你给我说清楚，你什么时候惦记着我家沐元的。我怎么不知道我家沐元要娶你闺女。”

    蒋清又是尴尬，又是心虚，只能朝古氏求助。

    古氏叹气，“老大媳妇有什么话就问老身吧。沐元和文瑜的婚事，之前清儿同我提起过。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至于袭白和安然的婚事嘛，老身做不了主，这件事情得问过宋女婿。来人，去外院将宋大人请来。老身今儿当着大家的面，非得和宋女婿将话挑明不可。”

    众人面面相觑，可是却没人阻止。于是红衣便出门去请宋子期。

    白一在房顶上偷听，听到这里哪里还忍得住。赶紧去花厅找宋安然。

    主仆二人出了花厅，白一就说道：“姑娘，不好了。老夫人派人去请老爷到松鹤堂说话，要讨论姑娘的婚事。”

    宋安然一脸惊讶，“不是讨论文袭民和田嘉的婚事吗？怎么又说议论起我的婚事。”

    “文袭民纳田嘉为妾，这件事情已经定下来了。然后文袭白闯进去，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于是……总之红衣已经去请老爷。说不定这会老爷都快到松鹤堂了。”

    宋安然扶额，“走，随我一起去松鹤堂。”

    “姑娘是要去见老夫人吗？”白一着急着问道。

    “我是去看热闹的。”宋安然一脸不爽。侯府到底有什么毛病，怎么一个个都喜欢干涉她的婚事。难道就因为她有一大笔嫁妆？

    宋安然和白一急匆匆赶到松鹤堂，正好遇上被请来的宋子期。

    宋安然顿时叫了起来，“父亲！”

    宋子期挑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安然瞧了眼一旁的红衣，然后小声地同宋子期说道：“父亲知道老夫人请您过来，为了什么吗？”

    “你知道？”

    宋安然点头，“是为了女儿的婚事。父亲，这一回您能不能和老夫人他们说清楚，就说您对女儿的婚事有了安排，让他们别操心了。”

    宋子期点头，“放心，为父自有主张。既然你也来了，那就跟着为父一起进去见老夫人。”

    宋安然顿时高兴起来，“多谢父亲。”

    宋安然跟在宋子期身后，进入松鹤堂大厅。她一进去就看到了文袭民和文袭白两兄弟。

    这是宋安然第一次见到文袭民。文袭民长得高高大大，外表英俊，没有笑容的时候，显得很威严。当他看过来的时候，宋安然在他眼中看到了探究，疑惑，好奇，还有点邪气。

    至于文袭白，比起文袭民来，就显得很幼稚。

    古氏见到宋子期，笑道，“女婿来了，坐下说话吧。安然也来了。罢了，安然就坐在老身这里。”

    文袭白一听新来的姑娘是宋安然，顿时好奇看过去。本来他还想做出一个厌恶的表情吓唬吓唬宋安然。可是在看清宋安然的容貌后，文袭白有一瞬间的愣神。

    蒋莲儿说宋安然长得好看，他认为那是蒋莲儿在说反话。结果他发现，是他误会了蒋莲儿，宋安然长得的确很好看。就是瞧着性子冷了些，一板一眼的，太过端庄，没有少女的活泼感。那眼神一瞥，冷飕飕的。

    文袭白顿时就松了一口气，虽然宋安然长得很好看，但是很显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就喜欢蒋莲儿那种性子跳脱，心思简单的姑娘。和蒋莲儿在一起，轻松快乐。

    像宋安然这样的姑娘，太端庄，有什么想法都藏在心里面。等闲人入不了她们的眼。这样的姑娘太有距离感。文袭白不喜欢自虐，自然也就没兴趣挑战宋安然这样高难度的人物。

    文袭白的反应，宋安然全部收入眼中，心头冷笑一声。

    突然，宋安然感觉到一道利芒刺在身上，让她很不舒服。

    她不动声色地搜寻，最后和文袭民的目光对上。

    宋安然挑眉，文袭民用着看猎物一样的目光看着她，是什么意思？这样的目光，宋安然很不喜欢。所以宋安然没有丝毫退让，直接反击回去。

    却不料，文袭民不仅不退缩，反而迎上宋安然的反击，还挑眉一笑，笑容又邪气又张扬。

    两个人你来我往，激起一片怒海。不过自始至终都没有引起旁人的关注。

    宋安然冷哼一声，以她的观察，文袭民是个野心勃勃的人，而且还是个不择手段的人。这样的人，宋安然一般都是敬而远之。

    文袭民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不动声色的盯着宋安然，似乎想将宋安然的每一个反应都收入眼中。

    宋安然挑眉一笑，眼神轻蔑。微微抬起手，比划了一个斩首的动作。再敢看，就宰了你。

    文袭民咧嘴一笑，笑得得意又张狂。

    古氏轻咳一声，端起茶杯，顿了一下，又将茶杯放回桌面。

    “女婿，今儿老身就开门见山，同你说说安然的婚事。”

    古氏摆明车马，宋子期自然不惧，躬身说道：“请岳母大人赐教。”

    古氏犹豫了片刻，这才指着文袭白说道：“这小子是文家的文袭白，是你文家连襟的嫡次子。文家有意同宋家结亲，想要聘娶安然。不知女婿意下如何？”

    文袭白着急，“我不要……”

    “你给老娘闭嘴。”蒋清重重地呵斥一声，“这里没你一个小孩子说话的份，你给我老实听着。”

    文袭白不甘心，不过在长辈力压之下，也只能闭嘴。

    宋安然倒是坦然得很，仿佛没她什么事，她只是一个单纯的看客。对于宋安然这份从容淡定，不少人心里面还是很赞赏的。

    文袭白却不这么想，他认为宋安然根本看不起他，所以才会如此镇定。

    不过没人在乎文袭白的想法。

    古氏看着宋子期，“老身知道，因为之前老身自作主张，女婿对老身有些不满。这些日子老身想来想去，咱们都是亲戚，有些话还是该在一开始就说清楚比较好。”

    “岳母大人说的是，有些话的确应该一开始就说清楚。”宋子期面无表情的样子，显得极为严肃。

    他朝文袭白看去，没露出丝毫情绪，既不说满意也不说不满意。然后他对蒋清说道，“文夫人，贵府好意宋某心领了。关于安然的婚事，宋某早就有了安排。所以只能说句抱歉，让文夫人白跑一趟。”

    蒋清望着宋安然，嘴唇哆嗦着。她很想质问宋子期为什么不同意婚事，可是她不敢。

    容蓉看到这一幕，暗自冷笑。她就知道蒋清喜欢宋子期，果不其然。

    宋子期又对古氏老侯爷说道：“小婿带着全家住进侯府，这些日子多有叨扰，许多地方都要仰仗侯府，小婿心里感激不尽。”说完，就起身对古氏老侯爷深深一鞠躬。

    “贤婿客气了。”老侯爷摆摆手，不甚在意的说道。

    宋子期重新坐下，继续说道：“小婿也知道，岳母和岳父大人一直关心小婿还有安然的婚事。小婿心里头一直感激不尽。不过关于婚事，小婿一直有些话不吐不快。既然今日凑巧了，小婿就说说心里话。关于小婿续娶填房的事情，小婿暂时还没有想法。小婿的打算是等差事定下来后，小婿会仔细斟酌。届时如果需要岳父岳母帮忙，小婿一定会主动开口。”

    蒋清这回忍不住了，有些激动地问道：“宋大人难道是想为蒋淑一直守着？这怎么行。淑妹妹哪有那么大的福气。”

    “怎么就不行。”容蓉冷笑一声，“我就觉着很好。宋大人有情有义，替淑妹妹守着，大家都羡慕。蒋姐姐，你身为蒋淑的亲姐姐，难道就不愿意看到宋大人替蒋淑守着？”

    “当然不是。我没那个意思。”蒋清急切地说道。

    容蓉挑眉，“那你是什么意思？”

    “够了，都少说两句。”古氏出面打断两人的争论，“女婿，你的意思老身明白了。那你的婚事，就等你的差事下来后再说吧。”

    “多谢岳母大人体谅。”

    “那安然的婚事，女婿又是怎么打算的？”古氏问道。

    宋子期斟酌了一下，“回禀岳母大人，关于安然的婚事，其实很早以前，小婿就已经有了决定。这段时间，小婿也看了好几家的小子，觉着都还不错。趁着过年前这段时间，小婿会带着安然，一一拜访。希望能给安然定下一门如意婚事。”

    古氏大惊，老侯爷也有些意外。更别说蒋清，容蓉，方氏这些人。

    至于宋安然，也有些发懵。她已经和沈玉江说清楚了，难道沈玉江没和一帆先生说明白吗？还是说一帆先生真的打算同宋家结亲，而不考虑沈玉江个人的想法。

    宋安然心里头有些不安，此时此刻，她竟然有些想不明白宋子期。明明过早定亲会得罪唐王，为什么还要着急给她说亲，而且还非得在过年之前。宋安乐的婚事都还没有眉目，她越过宋安乐这个做大姐的先定亲，这不太好吧。

    古氏惊问，“这么快？今年就要将安然的婚事定下？那女婿看中了谁家的小子？说来听听。老身也想知道究竟是谁家的小子，让女婿这么看重。”

    宋子期笑了笑，“都是官场同僚，和过去的同窗好友。具体会定下谁家的小子，女婿现在还说不准。不如等过些日子，事情有眉目了，女婿再来和岳母大人细谈。”

    古氏心知宋子期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谈论宋安然的婚事。

    古氏叹了一声，“罢了。安然是你的闺女，她的婚事本该由你说了算。既然你已经有了安排，那老身就不做多余的事情。”

    接着，古氏又对蒋清说道，“袭白和安然的婚事，到此为止。你也别钻牛角尖，整日里东想西想的。这一切只能说两个孩子没有缘分。袭白总会遇到合适他的人，安然也有自己的缘分。婚姻大事，不可强求。”

    “女儿明白，女儿不强求。”蒋清的眼神有些幽怨，她望着宋子期，希望能得到宋子期的一个回应。只可惜，宋子期看都没看她一眼。

    蒋清又失望又难堪。心里面愤恨不已。

    容蓉低头掩嘴一笑，嘲笑蒋清的自作多情。

    至于文袭白，就显得很高兴，甚至公然露出一抹笑容。被古氏瞧见，顿时狠狠瞪了他一眼。

    蒋清忍不住问道：“那瑜儿和沐元的婚事？”

    “我不同意。”不等古氏表态，方氏就先叫了起来，“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够了。现在还没说到沐元的婚事，你着什么急。”古氏呵斥方氏。

    方氏很不甘心。

    蒋清更觉委屈。宋子期不乐意将宋安然嫁给文袭白，她能理解。但是方氏不愿意和文家结亲，蒋清就不能理解了。凭什么啊！她女儿样样都好，怎么就配不上蒋沐元。蒋沐元又不是什么香饽饽。

    古氏摆摆手，“沐元和瑜儿的婚事以后再讨论。今天不说他们。”

    “女儿听娘的。”蒋清委屈地抽了下鼻子。

    方氏也憋了一肚子火气，先是儿子差一点就着了田嘉的算计。如今文家又盯上儿子的婚事，真是见了鬼了。等宾客都走了后，她一定要和古氏好好谈谈，沐元的婚事绝对不能这么草率决定。

    古氏岂能不知道方氏的心思，她看都没看方氏一眼，直接说道：“今儿就先散了吧。闹出这么多事情，老身也累了。”

    “老夫人好好休息，侄儿媳妇改天再来看望你。”容蓉率先起身告辞。

    宋子期领着宋安然也起身告辞。至于蒋清和方氏都磨磨蹭蹭的，被古氏眼一瞪，二人也得先乖乖退下。

    宋安然跟在宋子期身后，走出松鹤堂。

    “父亲，女儿有话要说。关于女儿的婚事……”宋安然叫住宋子期。

    宋子期回头看着宋安然，打断她的话，说道：“你的婚事为父早有主张。那些不愿意嫁人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为父也不想听到。”

    顿了顿，宋子期又说道：“明儿，为父要进宫面圣。”

    宋安然顿感意外，转眼又高兴起来，“父亲的差事定下来了吗？”

    宋子期点点头，“面圣之后，吏部就会有有任命书下来。另外，后天你随为父去一趟沈家，面见一帆先生。”

    什么？宋安然被这个消息惊住，“父亲，女儿为什么要去见一帆先生？”

    难道沈玉江在骗她？说什么两年，是不是全都是假话。

    宋子期面无表情地说道：“因为一帆先生想在定亲之前，先见你一面。还有，为父不管你心里头是怎么想的，到了沈家，你就得好好表现，维护你自己还有我们宋家的脸面。如果你当着沈家人的面乱说话，为父绝对不会原谅你。总之，等以后你大了，你就知道为父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好。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和自以为是，而毁了自己的终身。”

    宋安然愣住。

    宋子期又郑重说道：“为父言尽于此，回去后你好好想想为父这番话，到底有没有道理。还有，沈玉江是个难得的良配。若是错过了他，你肯定会后悔。”

    面对宋子期，宋安然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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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不怕男人耍无赖

﻿    宋安然神思不属地回荔香院。︾樂︾文︾小︾说|这个时候，宋安乐和宋安芸还在花厅里和别家姑娘一起说笑玩耍。

    喜秋关心地问道：“姑娘是怎么了？难道是受刺激了？”

    宋安然叹了一声，“喜秋，你觉着沈玉江这个人怎么样？”

    “姑娘是问沈公子吗？除了大冬天还拿着一把折扇显得有点傻乎乎的外，其他都挺好的。家世人，人长得好，性子也还不错，听说学问也很好。和姑娘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难道姑娘不喜欢沈公子？”喜秋好奇地问道。

    宋安然苦笑一声，“我喜不喜欢重要吗？我自负聪明，凡事都掌握在自己手上。可是偏偏我的婚事，我却没办法掌控。”

    宋安然的表情很不对劲，喜秋顿时慌了，“姑娘这是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姑娘和老爷好好说啊。老爷一定会听姑娘的。”

    宋安然摇头，“今天父亲警告我了，让我不准乱来，更不准在外面乱说话这，故意败坏自己的名声。喜秋，我不瞒你，父亲想将我许配给沈玉江。”

    喜秋愣了一下，有些担心，有些疑惑，“姑娘不愿意？”

    宋安然自嘲一笑，“我如果说我不愿意嫁给沈玉江，你们是不是觉着我矫情？这么好的对象都不要，那这世上就没人能合我心意。”

    喜秋连连点头，她就是这么想的。抛开沈玉江某些缺点，抛开个人成见，单以婚姻市场上对男方的要求来说，沈玉江属于一等一的好姻缘，是那种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姻缘。

    沈玉江这类人，就是后世所谓的高富帅，还是学霸级别的高富帅。妥妥地男神，小女生们爱得不要不要的，会有无数人为他尖叫。

    喜秋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沈公子？难道沈公子得罪过姑娘？”

    宋安然自嘲一笑，“真要说为什么，好像也没有具体的理由。只是单纯的不愿意。不想这么早就定下终身，不想这么早就嫁人。”

    “就算现在定下终身，也不代表姑娘现在就要嫁给沈公子啊。”喜秋小声说道。

    “我知道，我就是……”宋安然有些烦躁地说道：“就是有点不甘心。”

    定亲，紧接着就是结婚。结婚就意味着生活将比现在复杂十倍不止。她的卧房里会多出一个男人来，她的地盘将腾出一半的地方来放置男人的物件。不仅如此，她还要面对公婆，姑嫂，叔伯兄弟，还有各路亲戚，各路牛鬼蛇神。总之生活复杂得让她头大。

    一想到婚后的生活，宋安然就不想成婚，也不想定亲。别说沈玉江，就是皇子王爷，她也不乐意嫁。

    说来说去，宋安然就是没有做好嫁人的准备。但是她又明白，这辈子她不可能不嫁人。也不可能一直拖延下去，拖到二十七八岁。最多等到十五六岁，她就必须出嫁。离着十五六岁，也就是一两年的时间。

    宋安然叹了一声，嫁还是不嫁，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喜秋在旁边说道：“姑娘有什么不甘心的？姑娘迟早要嫁人的，既然如此，干嘛不嫁给沈公子。从各方面来看，沈公子都很好，和姑娘很相配。与其将来嫁一个不认识的，性情也不好的人，不如嫁给知根知底的沈公子。而且奴婢还听说，沈公子身边并没有侍妾通房。可见，沈公子这个人在女色上面还是很节制的。”

    “你认为我该嫁给沈玉江？”宋安然问她。

    喜秋点了点头，“这么多公子里面，侯府的，方家的，文家的，古家的，所有的公子加起来，奴婢还是觉着只有沈公子最好，和姑娘最合适。真要在其中选一位公子嫁出去，奴婢还是认为沈公子最适合。奴婢的意思就是，错过了沈公子，姑娘将来未必能遇上比沈公子更好的人。而且错过了沈公子，说不定姑娘将来会后悔的。”

    顿了顿，喜秋又说道：“反正现在还没定亲，姑娘不如趁着还有时间，找机会和沈公子多接触接触，多了解一点。说不定姑娘就会发现，沈公子正是姑娘这辈子的真命天子。”

    喜秋将沈玉江说得太好，好到宋安然都快动心了。可惜，仅仅只是快要动心，而不是真的动心。

    宋安然摆摆手，“我要好好想一想。你先出去吧。”

    “奴婢遵命。奴婢出去的时候将门关上，就守在门口。姑娘有什么需要，叫一声就行。”

    “行，我知道了。”

    秦裴从房梁上跳下来，站在宋安然面前，“宋姑娘，你要嫁给沈玉江？”

    宋安然挑眉，她靠着桌子，单手撑着下巴。对于从天而降的秦裴，并不感到意外。

    宋安然笑了笑，“秦公子，这是你第二次钻我的房间。你作何解释？”

    秦裴双手宝抱着剑，站如松，直视宋安然的目光：“没什么好解释的。我想来，所以就来了。反正没人挡得住我。”

    这话说得又欠揍又张狂。

    宋安然坐直了身体，问道：“我想问问秦公子，京城还有你不能去的地方吗？”

    秦裴肯定地说道：“当然有我不能去的地方。比如皇宫，比如东宫，比如韩王府。”

    得，全是皇帝那一家子。

    宋安然嘲讽一笑，“我还以为秦公子天不怕地不怕，天上地下都能去得，更何况区区小女子的闺房。没想到秦公子也有怕的地方，不敢去皇宫，是怕天子发现。不敢去东宫，是怕被太

    宋安然神思不属地回荔香院。︾樂︾文︾小︾说|这个时候，宋安乐和宋安芸还在花厅里和别家姑娘一起说笑玩耍。

    喜秋关心地问道：“姑娘是怎么了？难道是受刺激了？”

    宋安然叹了一声，“喜秋，你觉着沈玉江这个人怎么样？”

    “姑娘是问沈公子吗？除了大冬天还拿着一把折扇显得有点傻乎乎的外，其他都挺好的。家世人，人长得好，性子也还不错，听说学问也很好。和姑娘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难道姑娘不喜欢沈公子？”喜秋好奇地问道。

    宋安然苦笑一声，“我喜不喜欢重要吗？我自负聪明，凡事都掌握在自己手上。可是偏偏我的婚事，我却没办法掌控。”

    宋安然的表情很不对劲，喜秋顿时慌了，“姑娘这是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姑娘和老爷好好说啊。老爷一定会听姑娘的。”

    宋安然摇头，“今天父亲警告我了，让我不准乱来，更不准在外面乱说话这，故意败坏自己的名声。喜秋，我不瞒你，父亲想将我许配给沈玉江。”

    喜秋愣了一下，有些担心，有些疑惑，“姑娘不愿意？”

    宋安然自嘲一笑，“我如果说我不愿意嫁给沈玉江，你们是不是觉着我矫情？这么好的对象都不要，那这世上就没人能合我心意。”

    喜秋连连点头，她就是这么想的。抛开沈玉江某些缺点，抛开个人成见，单以婚姻市场上对男方的要求来说，沈玉江属于一等一的好姻缘，是那种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姻缘。

    沈玉江这类人，就是后世所谓的高富帅，还是学霸级别的高富帅。妥妥地男神，小女生们爱得不要不要的，会有无数人为他尖叫。

    喜秋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沈公子？难道沈公子得罪过姑娘？”

    宋安然自嘲一笑，“真要说为什么，好像也没有具体的理由。只是单纯的不愿意。不想这么早就定下终身，不想这么早就嫁人。”

    “就算现在定下终身，也不代表姑娘现在就要嫁给沈公子啊。”喜秋小声说道。

    “我知道，我就是……”宋安然有些烦躁地说道：“就是有点不甘心。”

    定亲，紧接着就是结婚。结婚就意味着生活将比现在复杂十倍不止。她的卧房里会多出一个男人来，她的地盘将腾出一半的地方来放置男人的物件。不仅如此，她还要面对公婆，姑嫂，叔伯兄弟，还有各路亲戚，各路牛鬼蛇神。总之生活复杂得让她头大。

    一想到婚后的生活，宋安然就不想成婚，也不想定亲。别说沈玉江，就是皇子王爷，她也不乐意嫁。

    说来说去，宋安然就是没有做好嫁人的准备。但是她又明白，这辈子她不可能不嫁人。也不可能一直拖延下去，拖到二十七八岁。最多等到十五六岁，她就必须出嫁。离着十五六岁，也就是一两年的时间。

    宋安然叹了一声，嫁还是不嫁，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喜秋在旁边说道：“姑娘有什么不甘心的？姑娘迟早要嫁人的，既然如此，干嘛不嫁给沈公子。从各方面来看，沈公子都很好，和姑娘很相配。与其将来嫁一个不认识的，性情也不好的人，不如嫁给知根知底的沈公子。而且奴婢还听说，沈公子身边并没有侍妾通房。可见，沈公子这个人在女色上面还是很节制的。”

    “你认为我该嫁给沈玉江？”宋安然问她。

    喜秋点了点头，“这么多公子里面，侯府的，方家的，文家的，古家的，所有的公子加起来，奴婢还是觉着只有沈公子最好，和姑娘最合适。真要在其中选一位公子嫁出去，奴婢还是认为沈公子最适合。奴婢的意思就是，错过了沈公子，姑娘将来未必能遇上比沈公子更好的人。而且错过了沈公子，说不定姑娘将来会后悔的。”

    顿了顿，喜秋又说道：“反正现在还没定亲，姑娘不如趁着还有时间，找机会和沈公子多接触接触，多了解一点。说不定姑娘就会发现，沈公子正是姑娘这辈子的真命天子。”

    喜秋将沈玉江说得太好，好到宋安然都快动心了。可惜，仅仅只是快要动心，而不是真的动心。

    宋安然摆摆手，“我要好好想一想。你先出去吧。”

    “奴婢遵命。奴婢出去的时候将门关上，就守在门口。姑娘有什么需要，叫一声就行。”

    “行，我知道了。”

    秦裴从房梁上跳下来，站在宋安然面前，“宋姑娘，你要嫁给沈玉江？”

    宋安然挑眉，她靠着桌子，单手撑着下巴。对于从天而降的秦裴，并不感到意外。

    宋安然笑了笑，“秦公子，这是你第二次钻我的房间。你作何解释？”

    秦裴双手宝抱着剑，站如松，直视宋安然的目光：“没什么好解释的。我想来，所以就来了。反正没人挡得住我。”

    这话说得又欠揍又张狂。

    宋安然坐直了身体，问道：“我想问问秦公子，京城还有你不能去的地方吗？”

    秦裴肯定地说道：“当然有我不能去的地方。比如皇宫，比如东宫，比如韩王府。”

    得，全是皇帝那一家子。

    宋安然嘲讽一笑，“我还以为秦公子天不怕地不怕，天上地下都能去得，更何况区区小女子的闺房。没想到秦公子也有怕的地方，不敢去皇宫，是怕天子发现。不敢去东宫，是怕被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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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宋子期升官，侯府种祸根

﻿    宋子期要进宫面圣，这个消息震动了侯府上下。

    侯府派出最豪华的阵容来协助宋子期，从掌灯的，开门的，到抬轿的，全都是侯府资历最老，干活最妥帖的人。就连厨房也是一晚上没歇火，就预备着随时给宋子期供应饭食。

    天还没有亮，外院客房已经开始人声鼎沸。

    伺候宋子期洗漱的，伺候宋子期穿衣的，准备好进宫打赏用的小荷包，等等，一应事情在洗墨洗笔的指挥下，显得有条不紊。

    白姨娘和夏姨娘早早的就过来了，她们二人要亲自送宋子期出门。

    至于宋安杰和宋安平，也候在门口，等候宋子期随时考察功课。

    整装完毕，下人进来禀报，“启禀老爷，老侯爷派人来问，老爷这里准备好了没有？若是好了的话，就尽快动身。进宫面圣，宜早不宜迟。”

    宋子期从洗墨手上接过半碗粥，随意的喝了几口，对下人说道：“去告诉老侯爷，本官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小的遵命。”

    白姨娘和夏姨娘眼巴巴的望着宋子期，想要靠前，说几句关心的话，可是又没胆子。毕竟她们只是妾，不是妻。按理这样的场合，她们就没资格出现在宋子期身边。

    宋安平突然站出来，朗声说道：“儿子祝父亲心想事成，马到功成。”

    白姨娘欣慰地笑了起来，这就是她的儿子，瞧瞧多能干。这小半年，也长高了一大截。

    宋子期微微点头，表示赞许。

    宋安平得到了鼓励，“父亲做了京官，儿子就是京城里的官宦子弟。以后出了门……”

    “闭嘴！”话还没说完，宋子期就厉声呵斥。

    宋安平顿时缩了起来，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宋安杰适时地站出来，“父亲若是做了京官，儿子们更要严加律己，日日反省，决不能行差踏错，以免败坏了父亲的官声和宋家的名声。”

    宋子期赞许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接着，宋子期又狠狠地瞪了眼宋安平，“你给我好好反省。以后你要是敢仗着为父的势乱来，败坏名声，为父就打断你的腿。当做没你这个儿子。”

    宋安平顿时哆嗦了一下，“儿子不敢，儿子一定严于律己，不敢败坏父亲的名声。”

    这还差不多。

    宋子期又瞪了眼白姨娘，小声说道：“你看你养得好儿子。以后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在安平耳边胡说八道，那你以后别出来见人。安平也没你这样糊涂的姨娘。”

    白姨娘诺诺不敢言，只低着头，

    宋子期扫视屋里所有人，冷哼一声，然后大步跨出厅房，走进黑夜中。

    白姨娘和宋安平，瞬间松了一口气。宋子期威压太甚，面对宋子期，让他们压力山大。

    宋安平很委屈，来到白姨娘身边求安慰，“姨娘……”

    白姨娘连忙摆手，“不准再胡说八道。你父亲的话你都听到了，以后一定要严于律己。”

    宋安平一脸烦躁，生气，朝宋安杰看去，眼中全是愤恨之意。

    宋安杰呵呵冷笑两声，转身离去。才不理会犯病的宋安平。

    天渐渐亮了，整个侯府都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宋安然坐在荔香院的小书房内，盯着沙漏，小声问道：“不知道父亲现在有没有见到皇帝陛下？”

    喜秋笑道，“姑娘别着急。老爷早就说了，就算一切顺利，也要等到午时过后才有消息。如果有事情耽误了，等到天黑才有消息也是有可能的。”

    喜春又接着说道：“而且老爷一切顺利的话，出了宫肯定不会立即回来。老爷得招呼其他官老爷，请那些官老爷喝酒听小曲。用姑娘的话说，就叫做联络感情，以后做了同僚才好互相关照。”

    “你们懂得倒是不少。”宋安然失笑。

    喜春笑道，“那是因为姑娘教得好。”

    宋安然奇怪的问了句，“喜夏人呢？今儿怎么没见到她。平日里她总是坐在旁边做绣活的。”

    喜秋掩嘴一笑，“姑娘莫非是忘了吗？大姑娘要准备见韩太太，叫了喜夏过去帮忙做新衣服。姑娘昨儿就答应的。”

    宋安然拍拍自己的头，“瞧我这记性，竟然全忘了。大姐姐要在两三天内赶做两身新衣服出来，肯定会将喜夏累坏的。哎呀，我可怜的喜夏，等忙完了这一阵，我得好好犒劳她。”

    “姑娘记得犒劳喜夏就行了。”喜秋拿起算盘开始算账。

    刘嬷嬷从外面进来，“姑娘，沐文表少爷正在派人收拾大少奶奶的嫁妆。顾太太拦着不让，静思斋那边又闹起来了。”

    喜春就说道：“顾太太肯定还想着将顾四娘嫁给沐文表少爷，所以才会拦着不让人收拾嫁妆。不过沐文表少爷的性子挺固执的，决定的事情，就算顾太太哭天抢地也没有。大少奶奶的嫁妆迟早会被送回顾家去。”

    刘嬷嬷连连点头，“正是这个理。顾太太也真是的，明知不可为却还要勉强。与其惹怒沐文表少爷，将最后的情分败光，不如留着这点情分，以后还有机会来往。有了这点情分，顾家将来遇到麻烦求到侯府的时候，沐文表少爷看在已故大少奶奶的份上，说不定还会伸出援助之手。哎，顾太太就是太贪心了，想不明白这里面的道理。”

    宋安然说道：“顾太太是当局者迷，我们是旁观者清。不过顾太太如今正陷入绝望之中，只怕谁的话她都听不进。”

    “姑娘说的是。”刘嬷嬷顿了顿，又说道：“大太太方氏都发了话，说静思斋的事情她不过问。要怎么处置，全凭沐文表少爷的意思。”

    宋安然挑眉一笑，“大舅母是巴不得将顾四娘留下，好让顾四娘嫁给沐文大表哥做填房。算了，不说他们，说起来就烦躁。”

    “姑娘，沐文大表少爷在门外求见！”马婆子突然进来，禀报了一声。

    宋安然和丫鬟们面面相觑，这是说曹操，曹操就到的节奏啊。

    宋安然端正姿势，“马大娘，快将沐文大表哥请进来。”

    “奴婢遵命。”

    蒋沐文带着一股寒风进入小书房。他人高马大，他一进来，小书房顿时就显得特别拥挤，好像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宋安然招呼蒋沐文坐下，“喜春，奉茶。”

    喜春奉上茶水，然后退到宋安然身后。

    蒋沐文没心思喝茶，他看了眼屋里伺候的几个丫鬟，说道：“安然妹妹，能不能让丫鬟们都出去。我有点私事想和安然妹妹谈。”

    宋安然想了想，挥挥手，让喜春喜秋都到门口守着。

    宋安然客气地说道：“沐文表哥这还是第一次到荔香院来吧。突然来荔香院，沐文表哥肯定有要紧的事情。现在丫鬟们都出去了，沐文表哥不妨直说，我洗耳恭听。”

    蒋沐文也不掩饰，“我是遇到了一点麻烦事，需要安然妹妹的帮助。”

    宋安然点点头，“沐文大表哥请直说。”

    蒋沐文斟酌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我想问安然妹妹借三千两银子。就用我明年的分红来还账。”

    宋安然顿时挺直了背脊，“沐文表哥一下子要借三千两银子，这可是一笔大数目。我能问问大表哥用这笔银子来做什么吗？”

    “把银子给顾太太，就当是我替顾氏尽孝。”蒋沐文直接说道。

    宋安然眼睛都瞪大了，蒋沐文为了拒绝娶顾四娘为填房，不惜倒贴顾家三千两银子。这份魄力可不一般啊。

    宋安然在心里头算了算，顾氏当初嫁给蒋沐文，所有的嫁妆加起来也才万把两，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家具之类的大件，真正值钱的布匹首饰嫁妆银子等等，其实很少。

    顾家有了这三千两银子，一来经济上就会宽裕许多，二来顾四娘也能用这笔银子置办一份像样的嫁妆，嫁给好人家。

    宋安然不由得对蒋沐文刮目相看。这人果然不是外表表现出来的那样子。

    于是宋安然爽快的点头，“沐文表哥要借三千两银子，我可以答应。就按照沐文表哥说的那样，用明年的分红来还账。喜秋，你进来。”

    喜秋推门而入，“姑娘叫我？”

    “喜秋，你去取三千两的通宝钱庄银票，交给沐文表哥。”宋安然小声吩咐道。

    喜秋心头惊了一下，不过她很识趣，没有乱问。直接应道：“奴婢遵命。”

    喜秋去了宋安然的卧房取银子。片刻之后，她拿着一个小匣子回来，先交给宋安然。

    宋安然打开匣子一看，里面有一摞银票。不用点数，宋安然就知道三千两肯定没错。喜秋管账，肯定不会犯点错银钱数目的小错误。

    宋安然将匣子交给蒋沐文，“沐文表哥，这里面有三千两，你点一下。”

    蒋沐文只扫了眼，就将匣子关上，“我相信安然妹妹。今日多谢安然妹妹仗义相助。以后安然妹妹遇到麻烦事情，尽管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忙。”

    “我记住沐文表哥的承诺。表哥事情多，就先去忙吧。”

    “告辞。”蒋沐文拱拱手，转身离去。

    蒋沐文一走，大家都围了上来。刘嬷嬷问道：“姑娘，大表少爷找你就为了借钱？他借钱干什么？”

    “沐文表哥找我借三千两，打算送给顾太太，了结顾蒋两家的事情。”宋安然平静地说道。

    喜春问了一句，“直接给顾太太三千两，不要顾家还钱？”

    宋安然点头，“不要顾家还钱。相信有了这三千两，顾太太应该不会再闹下去。”

    刘嬷嬷有些感慨，“沐文表少爷还真有魄力，三千两说给就给。而且他找姑娘借钱，以后还钱也只能是他，侯府不可能替他背这个债。一下子背上三千两的债务，一般人可做不到。”

    “是啊，是挺有魄力的。可他要是还不上钱，那该怎么办？”喜春担忧地问道。

    宋安然笑道，“放心，沐文表哥肯定能还上钱。这件事情喜秋清楚。”

    喜秋点点头，她当然清楚。蒋沐文前段时间放了五千两在宋安然这里，让宋安然帮忙投到生意里面，每年只等着拿分红就行。有这五千两本金作保，借三千两给蒋沐文，完全没压力。

    当然，这件事情不能细说，免得传扬出去，被侯府的人知道蒋沐文存了私房钱。

    所以喜秋就含糊其辞的解释了一番，大家听得云里雾里，最后也没弄清楚这里面的关联。只知道不用担心蒋沐文还不上钱。

    到了中午，宋子期那里还没有消息传来，宋安然不免有些着急。于是派了长安出门打听消息，让长安去皇宫门口问问情况。

    侯府上下也在等宋子期的消息，古氏先后派了两拨人到荔香院，就是问宋安然有没有宋子期的消息。得知宋安然也没有宋子期的消息，古氏也是担心焦急。

    总归今天大家都不得安宁。

    中午饭，宋安然就吃了小半碗，就放下了筷子。

    按照以前的习惯，用过午饭，消食半个时辰，然后再午睡半个时辰。可是今儿精神不济，宋安然坐着就不想动，也不觉着困倦。

    正恍恍惚惚的时候，喜秋来到小书房，凑到宋安然耳边，悄声说道：“姑娘，苏掌柜来了。”

    宋安然顿时清醒过来，“你说世宝斋的苏掌柜来了？”

    喜秋点头，“苏掌柜乔装打扮来找姑娘，说是有要紧的事情禀报。这会就在侯府后门等着。姑娘要不要见他？”

    “他来做什么？难道世宝斋出了事？张治呢，张治怎么不来见我？世宝斋出了事，张治难道不着急吗？”宋安然惊问。

    喜秋小声提醒，“姑娘忘了吗？前两天张治就出京城了，说是去塘沽。从暹罗运来的大米到了，张治得亲自去盯着。因为我们的大米数量太大，价钱又公道，不少粮商已经盯上我们了。张治担心有人狗急跳墙，所以要亲自走一趟塘沽，防备那些大粮商们来阴的。”

    宋安然拍拍头，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差点就忘了。“快将苏掌柜请进来。他来找我，肯定是出事了。记得，避开侯府的人，不能让侯府的人知道苏掌柜的身份。”

    “奴婢明白。奴婢这就让长根将他接进来。”

    苏掌柜穿着宋家男仆的衣服走进来，猛地一看，还真像是在宋家当差的样子。

    “小的见过二姑娘。”

    宋安然招呼苏掌柜坐下，“世宝斋出了什么事？这么着急来见我，莫非是有权贵盯上了咱们世宝斋。”

    “姑娘多虑了，小的今儿过来并非是因为有人盯上了世宝斋。而是一大早，就有人送来这两件东西寄卖。小的在这两件玉器上看到了宋家的徽记，不敢怠慢。可是还不等小的将东西收起来，就被韩王府的小公子看中了。小的暂时稳住了韩王府的小公子，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小的实在是没有主意。”

    苏掌柜说着话的同时，拿出随身带着的包袱。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两件玉器。

    一件白玉观音，一件紫玉葡萄。

    喜秋大叫一声，“这不是……怎么会到了世宝斋。”

    宋安然也寒着一张脸，白玉观音是宋家送给老夫人古氏的见面礼。紫玉葡萄是送给老夫人古氏的压惊礼物。

    白玉观音还算普通，可是紫玉葡萄，而且还是这么大的紫玉葡萄，这样名贵的紫玉葡萄，应该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存在。任何人得到他，都会当做珍宝珍藏，用来做传家宝也不过分。

    可是这两份礼物才送出去多久，竟然被人放到了世宝斋寄卖。这里面没点鬼名堂，宋安然说什么也不相信。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的怒火，冷静地问道：“是谁将这两件玉器送到世宝斋寄卖？”

    苏掌柜小声说道：“如果小的没认错人的话，应该是侯府大太太身边的伍嬷嬷。”

    宋安然挑眉一笑。这两件玉器，方氏再大的胆子，也不敢从松鹤堂偷出去，然后拿到世宝斋寄卖。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侯府没钱了，老夫人古氏不得已之下，只好将这两件玉器卖了换钱用。

    老夫人古氏不方便出面，于是委托方氏代办。方氏又交给身边的心腹伍嬷嬷。结果误打误撞，落到了世宝斋的手里。

    宋安然暂且放下侯府的问题，问苏掌柜，“你刚才说韩王府的小公子看上了这件紫玉葡萄？”

    “正是。那位小公子直接开价七千两要买下这件紫玉葡萄。因为这件紫玉葡萄上面有宋家的徽记，小的不敢擅做主张，就说有人先看上了，而且还交了定金。让小公子先等几天。要是先前那位客人没来取这件紫玉葡萄，到时候再卖给他。”

    宋安然顿时松了一口气，“苏掌柜，你这么做是对的，这件紫玉葡萄万万不能卖给韩王府的小公子。不仅仅是因为那上面有宋家的徽记。”

    苏掌柜和喜秋都不明所以。

    宋安然拿起紫玉葡萄，指着葡萄藤条上一处不起眼的纹饰，外人瞧着就是普通的花纹。但只要熟悉宋家的人见了，就知道这是宋家的徽记。那纹饰就如同宋家的家风，低调，含蓄，不张扬，却又无所不在。

    宋安然指着上面的徽记，问道：“这处徽记，我相信不仅苏掌柜清楚，雕刻这件紫玉葡萄的工匠也清楚，见过这件紫玉葡萄的人，说不定也有人知道这上面有宋家的徽记。如果这件紫玉葡萄落到韩王小府公子的手里，你们有没有想过会发生什么事？”

    苏掌柜和喜秋都摇头，他们目光有限，想不到那么长远。

    宋安然叹了一口气，“一旦有人在韩王府见到这个紫玉葡萄，并且认出宋家的徽记，宋家将大祸临头。届时，文官集团会以为宋家投靠了韩王，父亲将被文官集团全面打压。勋贵世家会以为宋家两头下注，是墙头草，不可信。若是让天子知道，天子就会怀疑父亲开始站队，支持韩王，参与夺嫡之争。被天子猜忌，后果有多严重，不用我说你们也能想得到吧。”

    喜秋脸色一白，“可是这分明是韩王府小公子买回去的。”

    宋安然冷着脸，反问：“谁信？这明明是宋家的紫玉葡萄，世间独一无二的紫玉葡萄。这样珍贵的玉器，宋家又不缺钱，怎么会拿到铺子里变卖？你说是侯府？谁又能证明是侯府拿出去卖的。你说侯府缺钱，所以要卖紫玉葡萄。可是既然侯府缺钱，宋家作为侯府的亲戚，为什么不资助侯府，反而眼睁睁的看着侯府变卖宋家送出去的礼物？

    我告诉你们，这种事情越解释就越说不清楚，反而有心虚的嫌疑。一旦紫玉葡萄落到韩王府的手里，到时候家父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嫌疑。这个紫玉葡萄放在宋家，就是珍宝。放在韩王府，那就是祸根。

    白玉观音是常见的玉器，就算宋家流落两件在外面也是平常的事情，不会有人胡说八道。最多就是猜测宋家下人贪墨，偷拿出去变卖，才会在市场上出现。可是紫玉葡萄不同，他太珍贵，又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想让人不注意都不行。这么珍贵的玉器，谁敢偷，谁敢卖？除了宋家的主人，谁有胆子拿到世宝斋去寄卖？”

    宋安然越说，心头的怒火越压不住。她真是恨死了方氏，厌恶了侯府的一切。侯府缺钱，干什么拿宋家送的玉器去变卖。

    为什么不拿侯府自己的珠宝玉器去卖。她就不信，侯府已经穷到了库房里跑老鼠的地步。

    苏掌柜小心翼翼地问道，“可是这件紫玉葡萄被韩王府小公子看中了，他要是执意购买，我们该怎么办。万一他让小的将杜撰出来的客户名告诉他，小的又该怎么做？”

    “怎么做？那就找一个韩王府得罪不起的人，来做世宝斋的客户。”宋安然心头发狠。

    “那应该找谁？除了天子还有谁能让韩王忌惮？就连太子，韩王都没放在眼里。”苏掌柜越说越是胆战心惊。

    宋安然哼了一声，面色发青。

    韩王是永和帝和原配皇后大周氏的嫡次子，和太子殿下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不过韩王同太子之间的关系，用势成水火来形容最恰当不过。两兄弟就差公然反目成仇了。

    韩王喜武，也擅武。当年永和帝起兵造反，韩王就跟随在永和帝身边南征北战，可谓是战功赫赫。永和帝曾当着众臣的面说过这样一句话，“此子类我，吾家千里驹。”

    同样，永和帝还当着文武大臣们的面，指着太子，说过这样一句话，“此子不似我，胆怯也。”

    指责太子无胆无谋，不配做太子。

    当时，在场的文武大臣都给永和帝跪下了。永和帝这话实在是太可怕了，一个不小心就能引起国家大变。

    还好永和帝还有点理智，没将嘴炮属性继续发挥下去，及时住了嘴。

    可就是因为这两句话，韩王起了夺嫡的心思。文武勋贵们一致站在韩王这边，暗地里支持韩王夺嫡，包括侯府。

    而文官们自然是维护太子的利益，坚定的站在太子这一边。

    两方人马虽然还没到剑拔弩张的地步，但是台面下的动作却越来越激烈。

    今日你弹劾我的人，明日我抓住你的小辫子。两方你来我往，各有输赢。这场不见硝烟的战争，失败的一方，注定身败名裂，遗臭万年。胜利者则享受胜利的果实。

    所以面对夺嫡这样的大事，任何人都不敢大意，更不敢轻易表态。

    紫玉葡萄落在韩王手上，就算大家都知道是侯府卖出去的，宋家也难脱关系。谁让紫玉葡萄本是宋家送给侯府的。

    甚至会有有心人，编出这样一个故事：是不是宋子期想勾搭韩王，不方便亲自出面，于是假装送礼给侯府，然后让侯府借着没钱的理由，将紫玉葡萄卖出去。然后‘恰好’就被韩王府的小公子看中。

    这样的猜测简直完美，环环相扣。瞬间脑补出宋子期如何处心积虑的接近韩王，如何处心积虑的背叛文官集团。届时宋子期将不得好死。

    宋安然怎么敢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幸亏，苏掌柜还有点头脑，暂时稳住了韩王府的小公子。

    宋安然也知道自己是迁怒，苏掌柜不仅没错，而且还有功。

    喜秋小声说道：“能不能将紫玉葡萄上面的徽记磨掉？”

    宋安然笑着摇头，苏掌柜也表示不可能。这样一件上品玉器，磨掉作为装饰用的徽记，就好像美人脸上多了一道疤一样，怎么看都不顺眼。在旁人眼里，这种行为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侮辱众人的智商。

    谁让紫玉葡萄独一无二，连浑水摸鱼，找一件替代品都找不到。

    苏掌柜小心翼翼地问宋安然，“二姑娘，接下来小的该怎么做？又去哪里找一个连韩王府都要忌惮的人物做客户？”

    宋安然拿起紫玉葡萄，“这件紫玉葡萄不能卖，也不能留下，更不能摔碎了事。总之留下是祸根，卖出去也是祸根。不如就送出去。”

    “送给谁？”喜秋好奇问道。韩王府小公子看中的东西，数遍京城，谁敢要？莫非宋安然是想送到东宫去？

    宋安然没有回答喜秋的问题，而是对苏掌柜说道：“如果韩王府小公子再来找你，你就告诉他，说这件紫玉葡萄已经被人用一万两买走了。”

    苏掌柜张了张嘴，想问谁会花一万两买这件紫玉葡萄。

    宋安然指着自己，“我会花一万两买下这件紫玉葡萄。你做账的时候就用我的化名做账。过半个月一个月，你再告诉侯府，这两件玉器已经出售。”

    苏掌柜不太明白宋安然的意思，“姑娘是想要……”

    “这件紫玉葡萄我会送出去。”宋安然心里头已经有了一个合适的送礼人选。但是这件事情，事关宋子期前程，宋家未来，她必须先和宋子期商量。

    宋安然又说道：“你们不要问我，会将紫玉葡萄送给谁。这件事情，你们二人就当不知道。苏掌柜，你将白玉观音带回去，照常出售。上面的宋家徽记也不用费心磨掉。”

    “小的遵命。”

    “至于这件紫玉葡萄，就留在我这里。这两天，我会找机会将这件玉器处理掉。”

    宋安然的态度不容置疑，苏掌柜和喜秋都没敢追问宋安然，打算将紫玉葡萄送给谁。

    苏掌柜收起白玉观音，躬身告退。

    宋安然捶打桌面，“喜秋，将紫玉葡萄收起来。另外，你让刘嬷嬷马婆子盯着大房那边。我倒是要看看，侯府缺钱到底缺到了什么程度。连紫玉葡萄这样的名贵玉器也舍得卖出去。”

    “姑娘息怒！姑娘犯不着为了这样的事情生气。谁家都有困难的时候，变卖财物也是人之常情。”

    “你别替侯府开脱。这件事情，我不能不生气。如果侯府变卖其他的财物，我屁话都没有一句。可是他们偏偏变卖紫玉葡萄，他们这是在陷害宋家，想置我们宋家于死地。”宋安然愤怒地说道。

    喜秋连忙宽慰她，“姑娘，奴婢以为侯府并不知道紫玉葡萄会引起这么大的祸端。而且谁也想不到，紫玉葡萄刚出现在世宝斋，就被韩王府的小公子看中。”

    “对，你说的都对，可是这些理由并不能替侯府开脱。”宋安然冷冷一笑。

    “我就不信老夫人和大太太看不出紫玉葡萄的价值。明知世所罕见，价值连城，也敢随意出手。果然不是自家的东西，所以半点都不知道珍惜。罢了，以后给侯府送礼，都挑选普通的东西送过去。像紫玉葡萄这样的珍宝，一件都不准送。”

    “奴婢听姑娘的。以后都挑选一些普通的玩意送过去，就算被卖了也没关系。”

    宋安然自嘲一笑，摊上这么一个外祖家，真是人生大不幸。

    宋安然还在生气的时候，宋子期那里总算有了消息。

    宋子期成功面圣，给永和帝留下了很好的印象。紧接着宋子期的官职也下来了，都察院左副都御使，正三品大员，这是连升两级啊。

    都察院权利极大，上可监察亲王皇子，下能监察百官，甚至连皇帝犯了错，都察院也能当着皇帝的面，朝皇帝脸上喷口水。

    总之都察院一出动，绝对是大案要案，关进都察院大牢的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宋子期从正四品，跃过从三品，直接升到正三品的都察院左副都御使，不得不说宋子期真是牛逼大了。不知道宋子期花费了多少金钱，精力，喝了多少酒，欠了多少人情，走了多少人的关系，才能得到这个官职。

    总之，宋子期高升，顺利做了京官，全家欢喜。侯府也跟着喜气洋洋。

    老夫人古氏将宋安然叫过去，说道：“你父亲升官，老身就想着，不如挑选个日子，请上亲朋好友吃一顿酒席，大家一起替你父亲庆贺。”

    宋安然躬身说道：“多谢外祖母。这件事情孙女得先请示父亲。如果父亲同意，孙女再和老夫人商量。”

    古氏笑呵呵的，“你说的对，这么重要的事情，是该先请示你父亲。哎呀，你父亲的差事总算定下来了，老身这段时间睡不好觉，就是因为替你父亲操心。如今官职有了，接下来就是操心你父亲的婚事。堂堂三品大员，身边总不能没有一个女人。”

    宋安然面色平静地说道，“孙女是晚辈，可不敢干涉父亲的婚事。外祖母还是同我父亲商量吧。”

    古氏也不在意，“行。老身改天就和你父亲商量。”

    接下来，侯府各房的人都派了人到荔香院恭贺宋子期高升，并送上礼物。

    喜秋登记大房，二房，三房送来的礼物。

    喜春就在旁边挑挑拣拣的，随口抱怨了一句，“侯府的人可真小气。我家老爷高升，他们送的礼，都没超过一百两。喜秋，你告诉我，是不是京城勋贵人家送礼，有不超过一百两的规矩？”

    “胡说。我可没听人说过，有哪家勋贵规定送礼不能超过一百两。只听说过收礼不收超过一百两的。”

    “这么说来，还真是侯府的人小气。哪像咱们家老爷，一出手就是几百两上千两。得，和侯府做亲戚，只有宋家吃亏的份。”喜秋撇撇嘴，一脸嫌弃。

    喜秋瞪了她一眼，又指了指宋安然那边，小声说道：“不准胡说。姑娘听了会不高兴。”

    喜春吐吐舌头，压低声音说道：“我知道了，不说就是了。”

    宋安然歪躺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

    她突然出声说道：“礼物登记好了后，就送到外院客房，让张管家收起来。另外，父亲回来后，记得告诉我一声。”

    “奴婢遵命。”

    宋子期高升，肯定要四处应酬喝酒。到了半夜，宋子期才醉醺醺的回到侯府。

    宋安然一直没睡。听说宋子期回来了，赶紧让喜秋将紫玉葡萄包好带在身上，随她一起去外院客房面见宋子期。

    宋子期喝了醒酒汤，总算清醒了一点。见宋安然这么晚不睡觉，还来找他，宋子期也意识到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将二姑娘请进来。”宋子期吩咐洗墨。

    “小的遵命。”

    洗墨将宋安然请到小书房。

    宋安然压低声音，“父亲，让伺候的人都出去吧。女儿有要紧的事情说。”

    宋子期蹙眉，挥挥手，洗墨便领着小厮们出了小书房。

    宋安然打开包袱，露出紫玉葡萄。宋子期一见紫玉葡萄，那眼睛顿时就眯了起来。

    宋安然压低声音，不急不缓地说道，“今儿一早，大舅母身边的伍嬷嬷拿着这件紫玉葡萄，还有上回送给老夫人的见面礼当中的白玉观音，到世宝斋寄卖。世宝斋的人还没来得急将东西收起来，结果韩王府的小公子就看中这件紫玉葡萄，开价七千两想买下来。好在苏掌柜知道事情轻重，以别的客人交了定金为由，暂时拖住了韩王府的小公子。”

    宋子期听到韩王府三个字，也跟着变了脸色。显然，宋子期也想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宋子期双拳攥紧，心中愤恨不已，他决不允许有人在他刚刚高升的时候来破坏他的前程。

    宋安然又继续说道：“父亲，女儿想到一个主意。将这件紫玉葡萄送出去，送给一个韩王府也惹不起的人。对外就说，有人花了一万两买下这件紫玉葡萄。如此一来，就能彻底杜绝这件祸事。”

    “你想送给谁？”

    宋安然压低声音，悄声说道：“女儿打算送给‘簪花夫人’。”

    宋子期双眼大睁，散发出慑人的光芒。

    “父亲，我们虽然不认识’簪花夫人‘，可是父亲曾经用她的名帖救过女儿。以这个理由，委托秦裴将紫玉葡萄送给’簪花夫人‘，就当是感谢‘簪花夫人’的帮助。，父亲觉着这个主意怎么样？”

    宋子期深想一番，虽然不知道簪花夫人的身份，可是不妨碍他们做出大胆的猜测。唐王惹不起的人物，韩王就惹得起吗？只怕不能够吧。

    宋子期暗暗点头，“你这个主意，有些冒险。不过也算是个好办法。只是你打算怎么说服秦裴帮忙？”

    宋安然肯定地说道：“女儿有把握说服秦裴帮忙。”

    宋子期微蹙眉头，“你真有把握说服秦裴？”

    “是，女儿有把握说服秦裴。”

    宋子期起身，背着双手沿着书桌走了几圈，“既然你有把握，那为父就将这件事情交给你来办。”

    “女儿一定不会让父亲失望的。”

    宋子期点点头，赞许地说道：“很好。明儿一早你要用心打扮，到时候随父亲一起去沈家拜访。”

    宋安然心头顿时一紧，“父亲真的想好了？真的要将女儿许配给沈玉江？”

    宋子期挑眉，“难道你还能找到比沈玉江更好的人选？”

    面对这个问题，宋安然竟然无言以对。

    “之前父亲的差事没下来之前，沈家态度不冷不热，可不像是要结亲的样子。如今父亲高升，沈家也热切起来。沈家此举，分明有看菜下筷的嫌疑。”宋安然抱怨道。

    宋子期呵呵一笑，“看菜下筷，人之常情。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你以为我会将你许配给一个家里没人做官的人吗？就是官职低了，我也不会将你许配过去。

    比如你大舅舅，五品的京官，还是个闲差。他儿子蒋沐元，就算是个天才，为父也不会将你许配给蒋沐元。

    反之，若是你大舅舅争气一点，背靠侯府，身居要职，为人精明能干，蒋沐元就算不是天才，为父也会将你许配给他。”

    赤裸裸的现实，赤裸裸的婚姻交易。

    宋安然张口结舌，不知该说什么来反驳。说爱情？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爱情，又怎么能说服宋子期。

    宋安然顿时有一种踢到铁板的感觉，痛得要死要死的。

    －－－－－－题外话－－－－－－

    小伙伴们，儿童节快乐。

    元宝今天过节，过节宣言是：今天过节不码字啊，码字就码一万字。

    欧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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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到沈家相亲

﻿    东边刚刚露白，喜春就将宋安然从床上拉起来。

    洗漱，打扮，最后呈现在人前的宋安然，看上去是那么的端庄，优雅，完全是一副原配正室范。

    “趁着老爷那里还没派人来催促，姑娘赶紧吃点东西。”喜春紧张地说道。

    要去沈家相亲了，宋安然身边的丫鬟们，一个个比宋安然本人还要紧张。简直是如临大敌，生怕有一点点细节没做到位，会遭到沈家人的笑话。

    沈家是有一百多年历史的书香世家，据说规矩大得吓死人。侯府姑娘们争抢首饰，整日里吵吵闹闹的事情，在沈家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据说，沈家人走路都是没声音的。还有，据说沈家人每天做什么事情，都是早早安排好了，绝对不准随意乱来。据说沈家的女眷，除了出门做客外，平日里是绝对不能走出二门一步。据说……

    “哪有那么多据说！”

    宋安然轻声呵斥了一句，“真要像你们说的那样，那还有一点点生活的气息吗？活的还像个人吗？”

    “可是世人都说，要像沈家那样才体面。”

    宋安然翻了个白眼，做什么事情，说什么话，都一板一眼的，这样的生活她绝对不会要。不管有多少人羡慕沈家，总之沈家真要是传说中的那样，她是绝对不会羡慕的。

    到时候，就算沈玉江千好万好，世上第一好，她也不会嫁给沈玉江，到沈家受罪去。

    用过早饭，宋安然便准备启程。出门的时候，宋安然回头看着喜秋。

    喜秋微微点头，表示已经将紫玉葡萄带上了。白一也出发去找秦裴。

    宋安然松了一口气，找秦裴帮忙送礼这件事情，宜早不宜迟。谁知道韩王府的小公子，最后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在二门上了马车，宋安然随宋子期一道，前往沈府。

    马车行大约两刻钟，就到了沈府。

    从侧门进入沈府，直接在前院下马车。

    宋安然跟在宋子期身后，目不斜视，脚步从容的往前走。

    沈家的管事在前面领路，说一帆先生正在书房候着，沈玉江也在。

    听到沈玉江三个字，宋安然的眉毛轻轻一挑，心想趁此机会，问问沈玉江到底有几个意思。是不是之前说的话，全都当做了放屁。

    管事将宋家父女迎入书房院门，躬身说道，“宋大人，我家老爷就在前面书房等候，宋大人直接过去就行了。”

    “辛苦你了。”宋子期微微颔首。

    洗墨赶紧将一个小荷包放在管事的手上。管事则不动声色的将小荷包收起来。

    宋安然嘴角微翘，都说沈家规矩严，看来传言有误啊。沈家的下人和别家的下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嘛，不都一样收银子。

    宋子期领着宋安然，走入书房。

    书房亮堂，宋安然透过纱布窗帘，发现沈家的书房窗户全都镶嵌了一整块的透明琉璃，也就是后世俗称的玻璃。

    沈家可真富啊，而且沈家真有胆子啊，直接用透明琉璃炫富，这可比宋家高调张扬多了。

    宋子期先和一帆先沈互相见礼，接着宋安然上前行礼。

    宋安然的一举一动，都显得端庄有礼，一颦一笑，都具有大家风范。此刻的宋安然，完完全全就是一本大家闺秀模范教科书。就是最挑剔的教养嬷嬷，也挑不出宋安然丝毫差错。

    一帆先生暗暗点头，对宋安然的第一印象很不错。

    宋子期也很骄傲，这个闺女不仅聪明懂礼，而且知道轻重，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极少有让他操心的时候。

    宋子期和一帆先生分宾主坐下，宋安然就坐在宋子期的右后方。而沈玉江也端坐在一帆先生的右后方。

    宋子期开始和一帆先生寒暄，两人一起回忆曾经的同窗生活。从他们的对话中，宋安然听出，宋子期属于那种年少成名，生来自负的人物。而一帆先生则属于厚积薄发，先苦后甜的典型代表。

    宋安然是个敏锐的人，从两人的对话里，宋安然还感觉到二人的同窗关系，并不如外界想象得那么好。似乎一帆先生有点不服气宋子期，貌似宋子期也有点看不上一帆先生。

    这两个人就好比，一个十八岁，一夜成名，成为当红炸子鸡。一个通过多年打拼，到了四十岁才从二线跃升一线，享受到成名带来的各种好处。

    十八岁的当红少年看不起四十岁才成名的老大叔，认为老大叔老了，思想落伍了，就是个十足的老古董。老古董最多再红两年，就该丢到垃圾桶里发霉。

    四十岁的大叔则看不上十八岁的当红少年，认为当红少年没学识，没见识，没品德，没职业素养，只是一个运气比一般人好一点的四无产品。

    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偏偏外界都以为他们是忘年交，好朋友。

    于是两个人就各种尴尬的相处，在外人眼里，越发坐实了好朋友，好同窗的关系。

    等各自的子女成年，到了需要说亲的时候，这两个相处尴尬的人又坐在了一起，继续尴尬，却不妨碍他们有可能成为亲家。

    这种奇妙的相处模式，奇妙的心理活动，宋安然准确的捕捉到了。

    她趁着没人注意她的时候，偷偷的翘起嘴唇，笑了笑。似乎是在嘲笑两个老男人的虚伪，也是在嘲笑自己的妥协，妥协在世俗的力量之下。

    宋安然很清楚，沈玉江正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不过自始至终，宋安然都没给沈玉江一个正眼。

    说好的给她两年时间来考虑，结果转眼就开始相亲。这个节奏太快了点，之前和沈玉江说过的话，在此时看来都成了放屁。放屁还听到一个响动，沈玉江说过的话连放屁都不如。

    很显然，沈玉江知道宋安然为什么不肯拿正眼看他。

    对于相亲这件事情，他也感到无能为力。

    当他对自家亲爹说出暂缓和宋家结亲的事情后，反而激起了自家亲爹对宋安然的好奇心。不管沈宋两家会不会结亲，一帆先生的态度就是非要见宋安然一面。

    如今宋子期高升都察院左副都御使，这份好奇心就越发的强烈。于是才有了今天这个见面。

    宋安然端坐如松，自始至终，身体都没动一下。

    两个老男人的寒暄终于结束，一帆先生这才有空询问宋安然，“老夫听闻你有读书？”

    宋安然微微躬身，“回禀一帆先生，正是。”

    “有读什么书？”一帆先生直接问道。

    宋安然犹豫了片刻，她本想像回答太太们的提问那样，就说略微认识几个字。可是很快宋安然又醒悟过来，对面坐着的人是一帆先生，是学问大家。略微认识几个字的回答，很显然不能让对方满意，反而会让对方误会她是在敷衍了事。

    于是宋安然郑重其事地回答道：“回禀一帆先生，小女子有读四书五经，也会看一些杂书。”

    “哦？”很显然，这个回答让一帆先生有些意外，“那老夫就考考你。”

    “请先生出题。”宋安然恭敬地说道。

    一帆先生捋着胡须，沉吟片刻，这才开口问道：“君子不可小知而可大受也，小人不可大受而可小知也。此话何解？”

    咦！宋安然有些哑然。这是单纯的问她问题，还是意有所指。宋安然不由得朝宋子期看去。

    宋子期面上平常，不过眼中却有利芒闪过。显然想得太多的人不止宋安然一个。

    宋安然微微躬身，一板一眼地说道：“回禀先生，此话解释为：君子不可以用小事情考验他，却可以接受重大任务；小人不可以接受重大任务，却可以用小事情考验他。”

    一帆先生勉强点点头，“说得还算清楚。就是理解得不透彻，浮于表面。”

    要求太高。她一个闺阁女子，又不用考科举，理解得那么深刻做什么。

    宋子期却微微垂眸，嘴角一撇，态度分明有些不以为然。

    宋安然忍不住猜测，莫非一帆先生口中的小人就是自家老爹宋子期。当着当事人的面骂小人，似乎不太合适吧。

    一帆先生还想继续考察宋安然的学问，没想到沈玉江却主动站出来，阻拦道：“父亲，母亲那里还等着见宋姑娘。时辰不早了，不如就让儿子领着宋姑娘去内院。”

    一帆先生心里头不痛快，瞥了眼沈玉江，胳膊肘往外拐，像话吗？

    沈玉江微微挑眉，今天是相亲，可不是同窗斗气的日子。真要考察学问，也不该逮着人家小姑娘考察。传闻出去，所有人只会说一帆先生小气，不会说宋安然学问太差。

    一帆先生不满地摆摆手，“罢了，你先领着宋姑娘去内院拜见你母亲。”

    “儿子遵命。”沈玉江微微躬身，又对宋安然说道：“宋姑娘，请这边走。”

    宋安然微微颔首，礼仪丝毫不差。跟在沈玉江身后出了书房院门。

    下人们远远地跟在后面，听不到两人说话的声音，很显然这是沈玉江刻意为之。

    宋安然却沉默不说话。

    沈玉江叹了一口气，“宋姑娘难道就没问题问我吗？”

    宋安然挑眉冷笑，“问你就有用吗？你口口声声说给我两年时间，结果转眼两家就开始正式相亲。沈玉江，沈公子，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我当然要给你一个解释。很抱歉，我食言了。”沈玉江的表情真的很抱歉。

    宋安然哼了一声，“光说抱歉有什么用。”

    沈玉江也很无奈，“我没想到，我提出推迟婚事，家父反而对你产生了更大的好奇心，非要见你一面不可。我阻止不了。本想事先给你送个信，又怕引来误会，所以只能等到今日见了面，当着你的面说清楚。”

    “见了面又如何？难道你真要娶我？”宋安然冷着一张脸。

    沈玉江却笑了起来，“我是真想娶你为妻，你不妨考虑考虑我。”

    宋安然沉默下来。

    沈玉江也不逼她，说道：“看样子家父对你很满意。”

    宋安然却说道：“我怎么觉着一帆先生和我父亲之间有过节，两人相处，看似亲热，实则尴尬无比。”

    沈玉江哈哈一笑，“原来你也感觉到了。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他们两个人，很显然不仅仅只是同窗关系那么简单。”

    宋安然望着沈玉江，“一帆先生是状元，我父亲只是探花，为什么一帆先生面对我父亲的时候，就像是如临大敌？我父亲还威胁不到一帆先生吧。”

    沈玉江笑了笑，“你难道不知道，你父亲是泰宁三年的探花，而那一年我父亲却名落孙山，连个同进士都没考上。直到永和四年，我父亲才考中状元。”

    原来如此。难怪两个人会不对付。就因为宋子期年少聪明，同年下场考试，远远的将一帆先生甩在了后面。而一帆先生知耻而后勇，终于在六年后追上宋子期，考中了状元。

    啧啧，这两人是相爱相杀吧。

    宋安然一撇嘴，对老男人的矫情劲很看不上眼。十几二十年前的事情，还这么斤斤计较，至于吗？

    当然至于。老男人也有自己的节操和骄傲。就算矫情，也是矫情给同为老男人的对手看。和宋安然这小姑娘没关系。

    “这是我家，你觉着怎么样？”沈玉江指着花园，问宋安然。

    宋安然放眼四顾，只想说一句话，沈家是真富，绝不会比宋家穷。只是因为沈家人口多，大家一分摊，所以显不出来。

    宋家显得富，是因为宋家人口少，宋子期出手又大方。那么多钱平摊在每个宋家人头上，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沈玉江已经从宋安然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知道宋安然在想些什么。

    他笑道，“其实沈家以前和如今的侯府差不多，也就是外表看着光鲜，内里早已经空空如也。后来多亏了我家二叔的关系，还有沈维堂叔的经商天赋，沈家才慢慢变得有钱。”

    宋安然有些意外，“沈维经商？”

    沈玉江点点头，“你应该还不知道吧，沈维堂叔可是两榜进士。但是他却不肯做官，反而做起了生意。而且生意越做越大，人脉越来越广。在北边，沈维堂叔的名号可是响当当的。就连家父很多事情都需要靠沈维堂叔来解决。”

    这个消息犹如石破天惊，宋安然心头一惊，张治在京城跑了这么长的时间，竟然还没听说过沈维的名声。可见，张治接触的人，层面太低了。低到还没有资格接触到沈维这个层面的人。

    由此可知，沈维的生意真的做得很大。

    宋安然想着，接下来有必要让人仔细打听沈维的消息。

    两个人慢慢地往前走，都是一副不急不忙的样子。

    说完了沈维，沈玉江也跟着沉默下来。

    宋安然却突然抬头，问他：“你真想娶我？”

    沈玉江笑了起来，“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吗？”

    宋安然的表情很严肃，“我身边所有人都说，你是良配，我该嫁给你。错过了你，以后肯定找不到比你更好的。”

    沈玉江风度翩翩地说道：“这是我的荣幸。”

    “他们还说，沈家规矩大，除非是走亲访友，女眷平日里都不准出二门。还说沈家每个人每天该做什么事情，一早就安排好了。而且不准改变，必须按照规定做事。这些都是真的吗？”宋安然问得很认真。

    沈玉江失笑，“有些真有些假。比如沈家的女眷，不需要走亲访友的时候，的确很少出门。至于你说的每个人必须按照规定做事，这是指下人吧。反正我肯定不是这么长大的。”

    “那你的姐妹们呢？她们是不是按照一早安排好的行程，一板一眼地长大？”宋安然继续追问。

    沈玉江有些迟疑，“应该没有吧。”

    宋安然笑了笑，“看来传言不虚啊。”

    沈玉江有些着急，“传言是传言，你是你，这是两回事。”

    “不，这是一回事。如果我嫁给了你，作为沈家的女眷，我就必须守着沈家的规矩，日日按照规定做事，不能有自己的主张，自己的想法，更不能随心而为。很显然，这违背了我的本性。这样的生活，我能勉强自己过一年，两年，但是绝对没办法过十年八年。”

    宋安然的表情很严肃，沈玉江却大皱眉头。

    沈玉江反问宋安然，“你现在是在寻找新的理由，好方便拒绝我吗？”

    “当然不是。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我也承认你是个良配。如果嫁给你能过上幸福自在的生活，我也愿意嫁。只是，目前看来，我们对幸福的标准有些不一样。”

    沈玉江郑重其事地说道：“沈家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你如果嫁给我，我可以帮你掌管沈家内务。到时候你可以先小范围的改变沈家。”

    宋安然摇头，“你骗我。”

    “我没骗你。”沈玉江有些着急。

    宋安然盯着沈玉江，“你不是沈家长子，我如果嫁给你，就算有你帮忙，我也不可能掌管沈家内务。以沈家的家规，绝对不可能放着嫡长媳不用，让别的儿媳管家。”

    沈玉江顿时哑然。片刻之后，他又说道：“就算你不能改变沈家，但是在我们住的小院子里，你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随意改变。”

    宋安然摇头，“困在小小的四方天地里，动弹不得，那样的生活一定很乏味。我有预感，我如果嫁给你，不出两三年的时间，我就不再是我，而是一个很无趣的人，到时候，要么我被沈家的规矩逼疯，要么我将沈家人给逼疯。不会有第三条路可走。”

    “有第三条路。我们可以搬出去住。”

    “你确定？”宋安然了然一笑。

    沈玉江顿时就很难堪，他不能确定。沈家家规，父母在，子女不能分家，更不可以搬出去住。

    就比如沈维，一个大老爷们，家资丰厚，可他依旧同兄弟们挤在一个宅子里过生活。最多就是花点钱，将自己住的地方重新修葺一番。

    沈家家规如此，以沈玉江个人的力量和威望，根本改变不了哪怕一点点。

    沈玉江一拳头砸在身边的树干上，问宋安然，“不能忍受？”

    宋安然点头，“对，我不能忍受。我相信以你的性格，也无法忍受一板一眼的生活。沈玉江，你仔细想想你的姐妹们，她们是有趣的吗？是可爱的吗？是活泼好动的吗？还是一板一眼，一言一行都有章法，人人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经过宋安然提醒，沈玉江开始回忆自己和姐妹们相处的情景。姐妹们有趣吗？好像并不有趣，话题总是围绕着针线女红，闺阁小事打转，对外面的事情像是一无所知，也从来没有表现出对外界有兴趣的样子。

    要说可爱，活泼好动，在姐妹们身上更加看不到。她们总是一副端庄的模样，即便在他这个亲兄弟面前也是彬彬有礼，客气疏离。

    记忆中，姐妹们没有谁大声喧哗过，没有谁会提起裙摆在院子里飞奔，没有人会随着自己的性子欢喜哭闹，更不会有人像宋安然一样，同他讨论各种各样的话题。

    姐妹们真的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她们显得有些呆板，可这并不是天生的，而且后天养成的。沈家的家规就是这样要求女眷，言行举止都得像教科书规定的那样，一板一眼的。

    以前外面的人都说沈家姑娘规矩好，是儿媳妇的首选。沈玉江还为此骄傲过。

    可是今日被宋安然毫不留情的戳破真相，沈玉江顿感恐怖。

    几代人，几十个姑娘，全都被养成一个模样，这样是不是太苛刻，太残酷。

    沈玉江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自然知道千人千面，世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人。可是在沈家姐妹身上，沈玉江看不到个性，只看到被嬷嬷教养出来的共性。

    沈玉江再看宋安然，宋安然整个人是鲜活的，生气勃勃，活力十足。她的表情是丰富的，情感也是丰富的，她会哭，会笑，会怒，会骂，会反驳，会争取。她做事主动，有主见，也有见识。她能孝顺父母，替姐妹出头，教养兄弟，还能管家理事。可以说样样能干。

    这样鲜活的人，沈家养不出来。沈家可以培养一千个贤惠懂事，孝顺公婆，不争不抢，又会管家算账的姑娘。可是培养不出一个受了委屈，不会忍着，自己就敢抡起棒子直接揍男人的女人。更培养不出敢争敢抢，敢将丈夫的小妾姨娘统统发卖，敢和公婆据理力争的姑娘。

    宋安然这样的姑娘，或许不合时宜，或许不得公婆喜欢。可是她活的真实，活的自在，活的有烟火味。

    自家的姐妹也很好，可是却少了活人气，好像个个都是软柿子，一点脾气都没有，公婆丈夫可以随便欺辱。受了委屈，也只会忍气吞声。她们会容忍小妾姨娘的存在，会接受庶子庶女的出生。她们将希望都寄托在自己的子女上。就好比自己的母亲。

    沈玉江想到这里，自嘲一笑，“宋安然，非得将话说得这么明白吗？”

    宋安然眨眨眼，沈玉江难看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宋安然说道：“抱歉，我不知道你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我以为我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的确是事实，可是事实太残酷。”沈玉江摇头苦笑。

    “走吧，我带你去见我母亲。无论如何，这场见面是避不开的。”

    沈玉江不提婚事，似乎打算一切顺其自然。能娶到宋安然是福气，娶不到有遗憾，却不会失望。

    宋安然连忙叫道：“等一等，我还有问题要问你。”

    宋安然四下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问道：“你认不认识秦裴？”

    沈玉江挑眉，没回答宋安然。

    宋安然心头了然，沈玉江不吭声，就代表认识。

    宋安然继续说道：“你知道刘素素来京城的消息吗？”

    这一回沈玉江是真的吃惊了。

    宋安然自嘲一笑，“秦裴问我要刘素素的下落。但是我并不知道刘素素来京城，更不知道她的下落。关于刘素素的一切消息，我都是听秦裴说的。我就想问你，你知不知道秦裴究竟是哪个衙门里的人？他为什么那么关注刘家的事情？”

    沈玉江皱眉，“秦裴真的找过你？”

    宋安然点头，“当然。要不是因为他，我怎么会知道刘素素跑到京城送死。”

    沈玉江想了想，说道：“秦裴具体在哪个衙门里当差，其实我也不清楚。”

    宋安然瞪眼，要不要这么欺负她。

    沈玉江摊手，他是真不知道秦裴究竟在哪个衙门当差，只知道他的身份有些神秘，身负重要任务。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有死伤。

    其实沈玉江对秦裴的身份早有猜测，而且离真相**不离十。不过沈玉江不打算将自己的猜测告诉宋安然。有些秘密，让他永远成为秘密，对大家都好。

    “我虽然不知道秦裴的身份，不过关于刘素素的下落，或许我能帮上一点忙。”

    却不料，宋安然连连摆手，一脸敬谢不敏的样子。“千万别告诉我刘素素的下落，她的事情我不关心，她的下落我更不想知道。我还想多活几年，所以你要是知道刘素素的落脚处，也别告诉我。”

    沈玉江笑了起来，“好吧。下次要是遇见秦裴，我会提醒他，让他不要再去骚扰你。你一个小姑娘，天天被个大男人骚扰，这样很不好。”

    宋安然顿时松了一口气，“你果然是正常人。那个秦裴，就是个疯子。”

    “的确是个疯子。”

    两人说说笑笑的进了二门。

    沈夫人是个端庄妇人，看着快五十岁的模样，眼神很锐利。

    头发一丝不乱的梳在脑后，头上只有两件银质首饰，额头上带着暗红色抹额，身穿暗青色衣衫，脸上的肌肉线条是往下拉的，法令纹特别的深，整个人显得又老气又严肃。

    至于沈家的女眷，同样个个面容严肃，打扮老气，身上也只有几件不起眼的首饰。姑娘们身上，甚至连首饰都没用。

    沈家那么富，至于如此吗？

    宋安然恭恭敬敬地行礼，得了允许后，才端坐在椅子上。

    沈夫人随意的问着宋安然，问她平日里做什么消遣，会不会女红厨艺等等。

    宋安然微微躬身，脸上带着笑容，说道：“回禀夫人，以前住在南州的时候，我负责管家。每天上午大半的时间都用来打理内务。余下的时间则会用来读书作画练字，偶尔也会弹琴。至于女红和厨艺，不敢瞒着夫人，我并不擅长。

    不过我身边专门培养了两个擅女红和厨艺的丫鬟，她们的手艺都是一等一的。如今住进侯府，用来打理内务的时间少了，上午一般都是到学堂，和表姐妹们一起学琴棋书画。下午则是陪着外祖母说话，余下的时间会培养一些兴趣爱好。”

    沈夫人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你说你专门培养了两个擅长女红和厨艺的丫鬟，是打算将来定亲后，所有的针线活都交给丫鬟做吗？就连嫁衣和盖头，以及孝敬公婆，还有给丈夫准备的针线活，都交给丫鬟做吗？如果你将来嫁到沈家来，第一餐饭，也打算全部交给丫鬟做吗？”

    沈玉江有些急切，有心想替宋安然辩解。可是瞧着自家娘亲一脸严肃的样子，沈玉江就知道，自己若是帮宋安然开脱的话，事情只会越来越糟糕。所以他忍住了。他相信以宋安然的智慧，一定能够应付眼前的难关。

    宋安然微微一笑，神情坦坦荡荡，大方地说道：“回禀夫人，我正是这么打算的。将绣活和做饭的事情全交给丫鬟们做。”

    这话让沈夫人皱眉，也让沈家的女眷和姑娘们侧目。

    宋安然继续说道：“我信奉一句话，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才能将事情做到最好。我不擅长女红，也不擅长厨艺，就算我再努力十倍，也达不到让厨娘绣娘们满意的程度。就算我勉强做出来，也只会徒增笑话。

    我父亲花费重金请夫子教我读书，是希望我明理懂事，将来能挑起一个家的重担。如果我将宝贵的时间花费在自己不擅长的事情上，我认为这是一种浪费。既浪费自己的时间，也是浪费别人的时间。

    而且我父亲花费那么多心思培养我，让我读书，不是想让我成为一个可以比肩绣娘和厨娘的人。如果我的目标就是做一个绣娘和厨娘，那我为什么还要辛辛苦苦读书？我想，我应该将时间花费在自己擅长的事情上，做自己擅长的事。”

    宋安然的回答，大胆又叛逆，完全是不合时宜的。

    沈夫人板着脸，“平日里，你和你父亲说话，也是这个样子吗？只要说到你不喜欢的话题，你就狡辩吗？”

    宋安然微微一笑，“夫人误会了。我之所以说那些话，只是想让夫人对我有个清晰的了解。没想到会引来夫人的不满，是我的错，请夫人责罚。”

    “你不是沈家人，我不能责罚你。”沈夫人严肃的说道，“不过对于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我是很不满的。”

    宋安然恭敬的说道，“请夫人指教。”

    沈夫人一本正经地说道，“虽然你父亲并没有打算将你培养成一个绣娘或者厨娘，但是你身为姑娘，身为官宦世家的千金，你应该有这个自觉：为了你将来的丈夫，你的子女，你应该有意识的培养这方面的才能。你不擅长绣活和厨艺，这是技能问题。你做不做，则是态度问题。你一副理直气壮，觉着自己读了书，就不应该学绣活和厨艺，这个态度就很有问题。

    身为女儿家，就该贤惠安静，无论是琴棋书画，还是厨艺女红，都应该努力学习。还有，长辈问你话的时候，你该恭恭敬敬地回答，而不是仗着读了几本书，就当着长辈的面强词夺理，振振有词。你那不叫修养，只能说你们宋家的规矩太松散，才会允许你用这样不恭敬的态度和长辈说话。

    还有，既然准备定亲，就该将态度端正。比如你今日的打扮，就太过艳丽。一整套头面首饰，是在彰显宋家的富有吗？有钱也不该显摆出来，更不应该小小年纪就穿金戴银。还有，身为女儿家，一定要懂得忍让。无论是长辈说话，还是自己的丈夫说话，你都该认真听着，而不是反驳。

    我不知道老爷看中了你哪一点。按照沈家的要求，你是不合格的。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嫁到沈家来，你身上的这些毛病都得改过来，你的衣服首饰都得换掉，得像沈家女眷一样打扮，知道吗？我的要求很严格。或许一开始你不习惯，但是时间长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一个合格的沈家儿媳。”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她该不该冲沈夫人大吼一声，本姑娘不稀罕嫁到沈家来。

    沈玉江频频给宋安然使眼色，他知道宋安然正憋着一肚子火气，他希望宋安然能够看在他的面上克制。不要和他母亲起冲突。

    以前沈玉江从来不觉着自家母亲姐妹有什么错。可是如今有了宋安然这么一个鲜活的对比，沈玉江就觉着家里的气氛真的太沉闷了。瞧瞧她们严肃端庄的表情，那么多人都是一个样子，真的挺可怕的。

    宋安然语出惊人，竟然没人交头接耳，没人私下嘀咕议论，没人偷偷嘲笑宋安然。这太不正常了。自家姐妹难道一点个人情绪都没有吗？

    还有，如果宋安然真的按照自家母亲的要求改造，变成如同自家姐妹的样子，他还会喜欢吗？还会想娶她为妻吗？答案是否定的。

    他想娶宋安然为妻，想娶的是那个个性鲜明的宋安然，敢说敢做敢当的宋安然。而不是不会哭闹，不会怒骂，不会做表情的，不会流露情绪的宋安然。更不是年纪轻轻，就打扮得老气横秋的宋安然。

    沈玉江偷偷扶额，他发现他和宋安然之间，真的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

    这真是个悲剧。

    沈玉江的恳求，终于还是起了效果。

    宋安然压抑着内心的不满，恭敬地说道：“沈夫人教训的是，小女子会谨记在心。”

    宋安然内心怒吼，这辈子她都不会再踏入沈家一步。再和沈家女眷来往，她就是蠢货。

    至于沈玉江，让他去死吧。有多远就给本姑娘滚多远。

    什么良配，就是天仙配，她也不答应。要她嫁到这样压抑的人家来做儿媳妇，不如趁早死了，说不定还能穿回后世。

    狗皮倒灶的规矩，狗屁倒灶的沈家儿媳，她不稀罕。她就是嫁猫嫁狗，也不会嫁给沈玉江，以及沈家任何一个男人。这次就算宋子期用父女关系来逼迫她，她也不会就范。

    沈玉江知道宋安然快要忍不住爆发了，于是赶紧说道，“母亲，父亲还在外院等着。儿子这就带宋姑娘出去。”

    沈夫人瞪了眼沈玉江，“宋姑娘是女眷，还是留在内院比较好。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我和宋姑娘好好说说咱们沈家的规矩。”

    不等沈玉江开口，宋安然就率先说道：“沈夫人，真的很抱歉。家父还在外院等着我一起回侯府。等改日有机会再来聆听沈夫人的教诲。小女子就此告辞。”

    “慢着！”沈夫人叫住宋安然，问道：“你是对我不满？”

    宋安然微微低头，“夫人误会了。”

    “有没有误会，你心里最清楚。”

    沈夫人先是冷哼一声，接着又缓缓说道：“我家玉江年少英俊，才学出众，可谓状元之才。沈家世代书香，家资丰厚。我家老爷又得陛下看重。沈家这样的家世，玉江这样的条件，就是公主郡主也是能娶的。玉江看中你，我家老爷看中你，你还有什么不满？”

    “小女子不敢有不满。”宋安然依旧低着头。她怕自己一抬头，对上沈夫人那张脸，就控制不住的想要讽刺对方几句。

    沈夫人冷冷一笑，“我看你就是个缺乏教养，没有规矩的野丫头。所谓不满，就是不满沈家的规矩，是不是？可是你既然想要嫁到沈家来，就必须按照沈家的规矩办事。沈家绝不容忍有一个出格的儿媳妇。还有，在我看来，你根本就配不上我家玉江。”

    宋安然猛地抬头，沈玉江心头顿时一惊。宋安然，你可别冲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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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开撕沈夫人

﻿    宋安然挑眉一笑，说道：“回禀夫人，我想你误会了一件事情。其实宋家不是非要和沈家结亲，我也不是非要嫁给沈玉江。沈宋两家的婚事，成不成还是五五之数。沈夫人这么着急的教导我规矩，我看根本就没有必要。”

    沈夫人深吸一口气，冷着脸说道：“你很放肆！”

    “沈夫人，您是我的长辈，我尊重您。可您并不是我的亲人，更不是我的父母，所以我的规矩如何，我的教养如何，真的不需要沈夫人来操心。当然，我很感谢沈夫人对我的关心，指出我的缺点。以后我会慢慢改正，希望将来有机会和沈夫人再次见面，那时候沈夫人不会像今天这么嫌弃我。”

    宋安然不卑不亢，侃侃而谈，比之沈夫人，显得更为大气。

    对于宋安然的胆量和放肆，沈家女眷都倒吸一口凉气。她们长这么大，真没见过宋安然这样的人。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还有胆子反讽沈夫人。难道不怕破坏两家的交情吗？

    对于这样的疑问，宋安然报以嗤笑。若是沈宋两家的交情这么容易就被破坏，那两家真的没必要继续来往。

    因为维持这样脆弱的关系，真的很费事。但凡沈家出点事，或者宋家出点事，这点交情就全泡汤了。而沈宋两家，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一辈子顺顺利利，一件意外事故也没有。

    对于宋安然的放肆，沈夫人惊怒交加，她捏紧了椅子扶手，板着脸说道：“看来我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宋安然微微一笑，“沈夫人误会了，您说的话，我全都听在耳朵里，记在心里面。不过并不是每一句话都对我有帮助，我自然不能按照夫人的要求去做，所以还请沈夫人见谅。”

    沈夫人冷冷一笑，“现在我真的相信你之前说的那句话，你真没打算嫁给我家玉江。你是看不上我家玉江，还是看不上沈家的家世？我不得不说，做人得脚踏实地，不要好高骛远。尤其是姑娘家，千万别存了攀高枝的心思，小心摔得粉身碎骨。”

    宋安然坦然一笑，大方说道：“沈夫人不了解我，所以才会好心提醒我，我都明白的，我心里面也很感激。不过我还是想澄清一件事情，我从来有想过攀高枝，也没有好高骛远。所以沈夫人不用担心我会摔得粉身碎骨。”

    “好一张利嘴。不管我说什么，你都要反驳一番。你是成心让我讨厌你，故意毁了这门亲事？还是说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什么事情都要据理力争，说个明白，也不管对方是不是你的长辈？”

    沈夫人的怒气已经到达了极点，不过她依旧忍着。一脸端庄的问着宋安然。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说道：“平常日子里，我并不是这样的。我不喜欢和人据理力争。唯独今天例外。”

    “为什么？就这么不想嫁到沈家，看不上我家玉江。你就这么厌恶这门婚事，让你不得不用这样极端的办法来毁掉这门婚事？”沈夫人厉声质问。

    在沈夫人看来，她可以挑剔宋安然，看不起宋安然，甚至拒绝接纳宋安然。但是宋安然没有资格拒绝沈家，拒绝沈玉江，更没资格厌恶这门婚事。

    宋安然的行为是挑衅，是极为无礼的。沈夫人强忍着怒气，才没叫人将宋安然轰出去。

    宋安然的表情是平静的，语气是温和的，但是她的态度是坚决的。

    “夫人误会了，我没有看不起沈家，也没有看不起沈公子，更没有厌恶这门婚事。我这么做，仅仅是因为不合适。夫人不喜欢我，我似乎也不太喜欢沈家的气氛。所以我想沈宋两家还是继续做世交比较好，做亲家就算了吧。”

    沈夫人呵呵笑了起来，端起茶杯，姿态优雅的喝了一口，说道：“沈宋两家，究竟是继续做世交，还是做亲家，这可不是你一个小姑娘说了算的。嫁不嫁更不是你一个小姑娘可以左右的。”

    “的确不是我一个小姑娘说了算。”宋安然抬眸一笑，“不过我相信我的父亲是疼爱我的，他不会强逼着我勉强嫁人。”

    放肆！宋安然这番话分明是在指桑骂槐，说沈家强逼着自家姑娘勉强嫁人。

    宋安然要是知道沈夫人这样脑补她的话，她一定会大呼冤枉。她真没有指桑骂槐。她骂人，都是直接开口骂，哪需要指桑骂槐。万一被骂的人听不懂指桑骂槐的话，那岂不是白骂了一场。

    要是宋安然真这么解释的话，沈夫人只会更加恼怒，以为宋安然是在嫌弃沈家女眷，嘲笑沈家女眷都不读书。

    所以说，少说少错，多说多错，不说不错。不过既然对方都指着自己的脑门子大骂了，要是还不开口说话反驳回去的话，那岂不是显得太软弱，太好欺负。所以就算多说多错，也要将话说明白，将态度摆出来。

    “哈哈……”沈夫人怒极反笑，“你们都听听，都来看看，宋家的姑娘果然不一般啊。玉江，你同娘说，见到宋姑娘的真性情，你还要坚持娶她吗？”

    沈玉江朝宋安然看过去，表情有些发苦。

    宋安然坦然一笑，她顾忌不了沈玉江的处境，更不能替他感同身受。只能说，两家结亲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是错误。

    沈玉江对沈夫人说道：“母亲，我还是先带宋姑娘出去吧。她留在这里，您也生气。”

    沈夫人冷冷一笑，“玉江，到这个时候你还要维护宋姑娘吗？”

    “来者是客。无论沈宋两家能不能做亲家，宋姑娘都是沈家的客人。母亲，对待宋姑娘，何不宽容一点。”沈玉江小声说道。

    沈夫人紧紧抓着茶杯，笑问沈玉江，“玉江，你觉着娘对待宋姑娘太苛刻了吗？”

    沈玉江又朝宋安然看了眼，表情也变得很平静。然后他说道：“宋姑娘自幼在南州长大，她的习惯和京城的人不同，这是必然的事情。而且宋姑娘来京城也就两个来月的时间，就算刚来京城，就开始学京城闺秀的样子，也不可能在短短一两个月内，就改变过去十几年的习惯。

    儿子知道母亲对宋姑娘是爱之深责之切，希望宋姑娘能像家中的姐妹们一样，贤惠，优雅，娴静。不过母亲也该缓缓图之，而不是第一次见面就各种挑剔宋姑娘的不是之处。宋姑娘自母亲过世后就开始管家，已经习惯了凡事都要讲个清楚明白。她一时激动，就忍不住和母亲辩解了几句，让母亲不喜，儿子替她道歉。”

    沈夫人似笑非笑的，“玉江啊，你还真是一心向着宋姑娘。娘以前从来没见过你对哪个姑娘如此上心。莫非这位宋姑娘真有可取之处？”

    宋安然低头撇嘴，这话说的好像她一无是处，就是个美人草包一样。

    沈玉江笑了笑，“宋姑娘自然有可取之处。她有勇有谋，有担当，敢任事，爱护自家姐妹兄弟，管家本事不敢说一流，至少也是可圈可点。而且她长得也不错，儿子觉着她比自家姐妹们都长得好。”

    “胡说八道！”沈夫人嗔怪，“她哪有我们沈家的姑娘长得好？你看你的姐妹们，个个端庄，娴静，笑不露齿，说话温柔，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风范。”

    沈玉江朝自家姐妹们看去，看来看去，连笑容的角度，抬头看人的表情都一样，越看越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样的木头美人有什么意思。哪比得上宋安然的鲜活。

    宋安然低头，抿唇一笑。沈家的姑娘就是流水线上下来的批量生产的美人，而她宋安然则是纯手工打制，带着强烈的个人色彩。不能单纯的说谁好谁差，只能说各有不同，各有偏好。有人就喜欢流水线上生产的美人，而有人则喜欢纯手工打制。

    沈玉江含笑不语。

    沈夫人叹了一声，她是看出自家儿子的心思。于是她又瞪了眼宋安然，狐媚子。不过很可惜，宋安然虽然长得美，但是气质真不是狐媚子小妾姨娘那一挂的。满满的原配正室范，任谁也忽略不了。

    沈夫人摆摆手，“该说的我都说了，宋姑娘听不听，在于你自己。今日就这样吧。玉江，将宋姑娘带出去。”

    “儿子遵命。”

    沈玉江来到宋安然身边，“宋姑娘，我们走吧。”

    宋安然微微一笑，眼神挑衅，转身离开沈家内院。

    沈玉江和宋安然并肩走在沈家的花园里。

    沈玉江有些抱歉地说道：“今天让你受委屈了，我没想到我娘会那样说你。”

    宋安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沈玉江，“沈玉江，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不会嫁给你。”

    沈玉江苦笑一声，“你好像从来没说过要嫁给我。”

    宋安然摇头，“那不一样。以前我说不嫁给你，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可能，我会嫁给你。因为你身上的优点真的很多，我想或许我们真的有缘，或许我们真的能做夫妻。我和你说过，我身边的人都说你好，说你是难得的良配。我也努力说服自己，应该试着接受这门婚事，所以今天我才会盛装打扮，乖乖的和家父一起上门。

    原本一开始，一切都很好。就算外面对沈家有各种传言，其实我还是抱着一点点希望的。可是见过沈夫人之后，我很确定今日过后，我对你将不再抱有任何期待。”

    这就是宋安然的态度，她不会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不会说一番狠话，不会指责沈玉江不维护她，更不会哭哭啼啼，自责说错了话做错了事，不讨沈夫人喜欢。她就只是平静的阐述事实，然后做出决定。

    沈玉江望天，长叹一声，“真的一点期待都没有？”

    宋安然含笑点头，“很显然，我和沈夫人处不好。我没有受虐的爱好，所以我不会嫁给你。嫁给你，就意味着要在沈夫人面前做低伏小，被人各种嫌弃挑剔责骂。我就是我，我对我的一切都很满意，我不需要做任何改变。沈夫人想将我改造成沈家女眷的模样，我做不到。所以我只能对你说一声抱歉。”

    “你不用抱歉。婚事本来就需要两厢情愿。勉强而来的婚事，是不会幸福的。”沈玉江很大度地说道。

    宋安然眉眼一弯，笑道：“你真的很好。如果沈家简单一点，沈夫人稍微慈爱一点，我想我一定会心动的。”

    当听到心动两个字的时候，沈玉江的心猛地一跳，节奏明显快了一拍。他看着宋安然真心的笑容，再想到宋安然面对自家母亲时候的模样，沈玉江又猛地觉着心头一痛。

    他知道过了今天，他就真的错过了宋安然。

    而且他发现，他似乎对宋安然也有一点点心动。那样明亮鲜活的姑娘，他能不心动吗？

    沈玉江抬起手，他忍不住想要轻抚宋安然的脸颊，看着他依偎在自己的怀里轻笑。

    “你想说什么吗？”宋安然抬头问他。

    沈玉江猛地醒悟过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垂下左手。含笑说道：“不，你的意思我都明白。很可惜，你不能嫁给我。我担心自己将来再也找不到像你这样适合我的姑娘。”

    “我不能嫁给你，就说明我不适合你。所以你不用纠结这个问题。等你将来娶了妻，你的妻子才是那个真正适合你的人。”

    宋安然觉着浑身轻松。不用嫁到沈家，真的让人全身通透。

    回到外院，宋子期和一帆先生正在手谈。宋安然就端坐在宋子期的身后，沉默的看着棋盘上的局面变化。

    沈玉江则找借口离开了。

    沈玉江回到内院，屏退左右，和沈夫人关起门，进行了一场严肃地谈话。

    “母亲，就在刚才，儿子送宋姑娘去外院的路上，宋姑娘亲口同我说，她不会嫁给我。就算宋大人逼迫，她也不嫁。”

    沈夫人挑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在责怪我，怪我坏了你的姻缘？”

    “儿子岂敢。儿子只是想和母亲说说，儿子一定会娶妻生子。不过按照母亲的要求，我想京城的大家闺秀没有一个能符合的吧。难道每次有姑娘上门的时候，母亲都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沈夫人面容严肃的问道。

    沈玉江深吸一口气，“母亲想将所有的儿媳妇都调教成你心目中的样子，对此，儿子很不喜欢。放眼看去，沈家内院的女眷，全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姐妹们小小年纪，就失去了姑娘家该有的活泼欢笑。嫂嫂们年纪轻轻，就跟母亲一样，提前过上了老年生活。

    我不想自己的妻子，也和姐妹们嫂嫂们一样，说话无趣，行动无趣，生活无趣。儿子要娶的是妻子，娶的是人，是一个活生生的，会哭会笑会抱怨会吵闹的人，不是一言一行必须要有章法的木头。所以，还请母亲放过儿子，给儿子一点喘气的空间。”

    沈夫人大惊，手都在哆嗦，“玉江，你老实告诉我，是谁让你同我说这些话的？是不是宋安然那个狐媚子？是不是她蛊惑了你，让你连娘都不认了？”

    沈玉江微微摇头，轻声说道：“不是！这番话其实我藏在心里面很久了。以前不说，那是因为我以为这和我没关系。不管嫂嫂们怎么活，姐妹们怎么活，都同我没关系。但是经过今天的事情，我发现我想错了。这一切同我有着切身的关系。

    我的妻子将来也会是沈家内院的一员。我不希望我的妻子和嫂嫂一样，年纪轻轻就开始过着老年人的生活。天天打扮得死气沉沉，不敢戴样式新颖的首饰，也不敢满头珠翠，不敢穿颜色鲜艳的衣服，不敢真心诚意放肆的笑。一言一行都刻板无趣。

    母亲，儿子是年轻人，儿子就喜欢身边人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穿的鲜艳明亮。儿子也喜欢身边人都是真心实意，有话说话，别遇到事情就闷在心里面，什么都要我去猜。儿子就喜欢家里热闹一点，人气多一点。别一群人都聚在一起，整天板着脸，连个笑容都没有。

    母亲，沈家有钱，有很多很多的钱。这些钱足够让家里的女眷们过上肆意欢快的生活。母亲又为何要如此俭省？难道母亲不知道，这样做反而是欲盖弥彰，让外人说我们沈家沽名钓誉。”

    “你放肆！”沈夫人怒斥。

    沈玉江点头，承认，“是，儿子的确很放肆。儿子说出了心里话，母亲就受不了了。难道母亲愿意儿子天天陪着笑脸，同你说些虚情假意的话？愿意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同你之间都没有一句真心话？”

    沈夫人浑身颤抖，她说不出话来。

    “母亲，家里的姐妹们嫁了人，在婆家难免会受到委屈。我就想问问母亲，这么多年，有谁回到娘家诉苦告状吗？没有！一个都没有。都说娘家是女人的港湾，是女人的胆量。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为什么沈家嫁出去的姑奶奶没有一个回家诉苦？

    因为她们都知道，就算回到娘家诉苦，沈家也不会替她们出头，反而会责骂她们不懂事。沈家不是沈家姑奶奶的港湾，更不是她们的胆量。我在想我的姐妹们，有多少人正在迫不及待的嫁出去，彻底脱离这个家。”

    “你，你在胡说八道。”沈夫人怒斥。

    沈玉江摇头，“儿子是不是胡说，母亲最清楚。父亲从不过问家里的事情，家里大小事情都由母亲一人做主。即便父亲对母亲的一些做法不太满意，因为顾忌母亲的面子，父亲也不会说出来。这么多年来，我想应该没有人敢当着母亲的面说一个‘不’字。幸好今天有人说了这个‘不’，才让儿子想明白一些事情。孝顺不是愚昧的顺从，还请母亲见谅。”

    “果然！你果然被宋安然给蛊惑了。她究竟给你灌了什么**汤，让你胆敢同我这样说话。”

    沈玉江微微摇头，“宋姑娘没有蛊惑我，也没有给我灌**汤。这些话其实我该早点和母亲说，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其实就算没有宋姑娘，将来的某一天我也会同母亲说出这番话。宋姑娘的到来，只不过让事情提前而已。”

    沈夫人挥舞着双手，神情显得很激动，“玉江，你怎么可以这样。就算你迷恋宋安然，非她不娶，你也不能为了一个女人就抛弃自己的亲娘啊。如果你真的那些喜欢宋安然，大不了我不拦着你们。玉江，娘求你了，不要再同娘说这些伤人心的话，好不好！”

    “母亲，你误会了。儿子说这些话，同宋姑娘真没关系。她不会嫁给我，我……我也不会娶她。”沈玉江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

    “儿子只是想让母亲别这么累，只是想让自家姐妹们活得痛快一点。身为女子本来就不易，若是自己娘家人都不能对她们宽容一点，儿子觉着她们真的太可怜了。”

    “够了！”沈夫人突然爆发，厉声呵斥沈玉江，“你是堂堂男子汉，是要读书进学考状元的人，是要治国兴邦的人。这些内宅事务，什么姐妹，什么嫂嫂，轮不到你来操心，也不该由你来操心。该怎么管家，该怎么对待家里的女眷，我比你更清楚。所以，你赶紧给我闭嘴。”

    沈玉江望着沈夫人，神情很痛苦，也很失望。

    沈夫人挥手，阻拦沈玉江继续说话，“什么都不准说。你若是再敢胡言乱语，我就将你说的话告诉你父亲，让你父亲来治你。总之，现在你从这里出去，我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沈玉江张了张嘴，最后沉下脸来，“儿子遵命。”

    转身，大步离去。走得干脆利落，没有回头，没有伤心。只是不再抱有期望。

    宋子期和宋安然并没有留在沈家用午饭。离着中午还有一个时辰的时候，宋子期便提出告辞。

    一帆先生随口挽留，宋子期坚决推辞。最后一帆先生让沈玉江送宋家父女出门。

    沈玉江送走了宋家父女后，返回书房见一帆先生。

    “父亲。沈宋两家的婚事就此作罢，以后不用再提。”沈玉江面容严肃，极其认真的同一帆先生说道。

    一帆先生皱眉，“怎么回事？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一开始你是很乐意娶宋安然为妻的。怎么这会又反悔。”

    沈玉江斟酌了一下，问道：“父亲觉着宋安然怎么样？”

    “是个挺不错的姑娘。和你正合适。为父打算和宋家结亲。改天就派媒人去宋家提亲。”一帆先生的态度也很肯定。

    沈玉江却摇头，“父亲觉着我们沈家内院的气氛怎么样？”

    一帆先生大皱眉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父亲今日只见到到了宋安然表现出来的这部分，可是父亲并不知道她是个有主见，有担当，有勇有谋，遇到事情敢据理力争的人。沈家不适合她。沈家内院的气氛太压抑，她若是嫁过来，只怕会闹到鸡飞狗跳的地步。届时，父亲要如何面对宋大人？”

    沈玉江一脸郑重。

    一帆先生皱眉，“宋姑娘是个懂礼知进退的人，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为父相信她会克制自己的脾气。”

    “是！她的确会克制。可是她能克制半年一年，不代表她会克制十年八年。在这件事情上，儿子比父亲更清楚，宋安然是不会妥协的。”

    一帆先生却笑了起来，“你不想娶她？她得罪你了？”

    沈玉江苦笑摇头，“她得罪了母亲。母亲嫌弃她说话不含蓄，打扮太艳丽，不会针线不会厨艺。然后宋姑娘便出言解释，于是两边闹了几句口角。总之，现在的情况是母亲对她极为不满，从上到下没有一处看顺眼的地方。

    宋安然则对沈家严苛的规矩感到不可思议。在她看来，宋家的女眷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木头美人，没有用一点点活人气。儿子赞同宋姑娘的说法。母亲对姐妹们，对嫂嫂们，的确太苛刻了一点。”

    一帆先生大皱眉头，“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回事。那小姑娘胆子可真够大的，竟然敢当着你母亲的面替自己辩解。你母亲的口碑，世人皆知。就连国公府的小姐们见了你母亲，大气都不敢喘，走路也不敢发出声音，就怕被你母亲挑剔，说她们没规矩。没想到这小姑娘竟然敢反驳你母亲。有胆量！”

    沈玉江糊涂，“父亲的意思，儿子不太明白。”

    “为父之前只当宋安然是个合格的官宦千金。如今为父对她倒是有些刮目相看。”

    沈玉江摇头，他更糊涂了。

    一帆先生笑了起来，“你一定认为，为父重视名声，为了名声可以牺牲一切，包括子女们的幸福！又认为为父为人刻板，一定不喜欢宋安然这种胆敢挑战长辈权威的人！其实为父对你母亲的一些做法，也很有意见。将孩子们拘得太严，未必就好。小姑娘嘛，喜欢漂亮的东西，喜欢穿红戴绿那是人之常情。

    有什么想法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面强。呵呵，为父到今天才算想明白，为什么很多人都不愿意到咱们沈家做客玩耍，就因为你母亲太严厉，绝大部分的人都受不了这样刻板的生活。可是她们都没胆子当着你母亲的面反驳。这么多年了，唯有宋安然这个小姑娘，有胆子说出所有人的真心话，难得！

    难得宋安然有胆有谋，敢说敢做。这样爽朗的好姑娘，为父做主，一定要替你将她娶回沈家。或许她能给沈家带来一股新气象。”

    沈玉江全懵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可是宋安然说不想嫁给我。她说她受不了我们沈家内院压抑的气氛。”沈玉江很懊恼。如果知道自家亲爹会是这个反应，他一定不会放弃，他会更努力的争取宋安然。

    “连状元你都敢去想，区区一个小姑娘你还搞不定吗？”一帆先生笑道。

    “再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宋安然不乐意嫁，不代表宋子期不愿意同沈家结亲。这门婚事，你不用操心，为父会替你搞定。”

    沈玉江愣住，“父亲真的看好宋安然？”

    “当然！敢和你母亲对着干的人，这么多年，为父就只见到她一个。错过了她，咱们沈家可就真成了一潭死水。”

    沈玉江握紧拳头，或许他和宋安然之间真的还有缘分。

    宋家马车上面，宋安然正在不动声色地告状。

    “父亲，女儿今天见了沈夫人，还有沈家其他女眷。女儿发现沈家人女眷穿衣都一个风格，无论大人小孩，都是暗青色，深蓝色……所以女儿今天盛装打扮，不但没能讨好沈夫人，反而被沈夫人嫌弃穿的太过艳丽。还有女儿这套头面首饰，也被沈夫人挑剔，说小姑娘不该打扮得这么华丽。”

    宋子期面无表情的听着。

    宋安然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宋子期的反应，然后继续说道：“沈夫人说，如果女儿嫁到沈家，那女儿所有的衣服都得丢掉。所有的首饰都得收起来。对了，沈夫人还说女儿打扮得太张扬，生怕别人不知道宋家有钱一样。”

    宋子期微蹙眉头。

    宋安然再接再厉，“父亲，女儿看沈家挺有钱的。可是为什么沈家女眷都打扮得像苦哈哈一样。还有沈家的下人，穿的都是粗布衣衫。莫非一帆先生沽名钓誉，明明有钱却偏要装作很穷？可是一帆先生的书房窗户全都镶嵌了整块的透明琉璃，那可比女儿张扬多了。”

    宋子期揉揉眉心，瞪了眼宋安然，“还想说什么？”

    宋安然讨好的笑了笑，“女儿在想，沈夫人莫非是个守财奴？”

    “胡说八道。”

    听宋安然抱怨沈家，宋子期不由想到二十年前，他来京城赶考，在沈家留宿的那几天。

    在宋子期看来，沈夫人从年轻时候开始就是个奇葩。不对，沈家的女眷全都是奇葩。那时候管家的还不是沈夫人，而是沈夫人的婆母。

    看来在沈家女眷这个问题上，宋子期和宋安然这对父女达成了一致。

    宋安然小声说道：“父亲知道女儿的脾气。女儿其实是个挺好相处的人。可是沈夫人那样嫌弃女儿，就等于嫌弃宋家。女儿一时没忍住，就和沈夫人辩解了几句。结果沈夫人很生气，指责女儿不敬长辈，说女儿没教养。按照沈家的规矩，女儿根本不配做沈家的儿媳妇。”

    宋子期挑眉，心中了然。直接问道：“你不想嫁给沈玉江？”

    宋安然斟酌着说道：“沈玉江挺好的，只是还没好到让女儿接受沈家的规矩。父亲也知道女儿的性子受不得拘束，真要嫁到沈家去，女儿肯定会和沈夫人闹起来的。那时候，我们是婆媳关系，无论女儿占不占理，女儿都是错。要是闹到父亲跟前，岂不是让父亲为难。”

    “既然不想让为父为难，那你就收收你的脾气。凡是做人儿媳妇的，都得受气。就是你母亲，刚嫁到宋家的头几年，不也要在你祖母跟前做小伏低。”

    宋安然微微摇头，“父亲，那不一样。祖母为人慈爱，虽然作为婆母，难免会对母亲挑三拣四。可是祖母从不无缘无故的为难人，更不会干涉母亲每天穿什么，戴什么，该交什么朋友，该不该出门交际应酬。父亲觉着，沈夫人有祖母那么好吗？”

    宋子期笑了起来，“当时你那么小，你怎么就知道你祖母为人慈爱，不会干涉你母亲的穿戴问题，交友问题？”

    宋安然抿唇一笑，“自然是听母亲说的。刘嬷嬷也同我说了不少，都说祖母是个好相处的人。只要做的事情有道理，祖母一般都会同意。”

    宋子期含笑点头，面上隐现怀念。

    “你祖母是个好人，只可惜好人不长命。”

    顿了顿，宋子期又说道：“韩家人都不错，为人大方爽朗。将安乐嫁给韩术，为父很放心。”

    怎么又说到宋安乐和韩术的婚事上去了。

    宋安然小声提醒，“父亲，那女儿和沈玉江的婚事？”

    “此事为父还要再想想。为父想先看看沈家那边的反应。你得罪了沈夫人，若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沈家依旧愿意聘你为媳，那么就说明沈家诚意十足。接下来的事情，为父会为你争取。当然，如果沈家没有任何表示，那这门婚事就此作罢。”

    宋安然叹气，结果还是要参考沈家的意见。难不成她和沈玉江真有夫妻缘分？

    真是见鬼了。让她嫁到沈家，伺候沈夫人那样的婆婆，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宋子期分明知道宋安然在想些什么，他说道：“你现在还小，有些事情你还不懂。你要相信，为父不会将你往火坑里推。而且沈夫人年纪大了，她威风不了几年。”

    宋安然“哦”了一声。表情木然，实则内心正在咆哮。

    沈夫人年纪大了，她威风不了几年！

    这话竟然是从一本正经，探花郎宋大人的嘴巴里说出来的。这，这，画风严重不对啊。

    这话不是该由她来说吗？然后宋子期再板着脸斥责她不敬长辈。怎么一转眼，画风全变啦。

    啊啊啊！她的亲爹，到底是个什么属性的人物啊。莫非是在一帆先生那里受了刺激，所以就能画风秒变。

    宋子期显然不知道宋安然正在脑补他和一帆先生之间的爱恨情仇。

    只听宋子期继续说道：“而且为父相信你的本事，就算做了沈家的儿媳妇，你也有办法克制沈夫人。”

    宋安然长大了嘴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果然画风变了后，宋子期变得好魔性，狂霸属性展露无疑。

    “可是她是婆母，是长辈！”

    “哪又如何？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我就不信，沈夫人还能派人强逼着你做。大不了，为父多给你准备几个身强力壮的陪嫁。就算要动武，咱们也不怕她。”

    宋安然则说道：“如果婆媳之间闹到打架的地步，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嫁。”

    宋子期笑了起来，眉毛上挑，说道：“那不一样。你嫁的是沈玉江，要对付的是沈夫人。这是两个人。反正你肯定比沈夫人活得久，所以赢的人肯定是你。”

    宋安然丧气，宋子期是让她开启宅斗模式，和沈夫人干仗，干个你死我活，逼得沈家爷们们出面调理。然后宋子期再及时的跳出来，逼着沈夫人和沈家爷们一起妥协。这是腹黑吧，这是坑闺女吧。

    黑化的宋子期，真是让人不能直视。

    宋安然嘀咕了一句，“父亲一定是在一帆先生那里受了委屈，所以才让女儿替你报仇。”

    宋子期“呵呵”冷笑两声，盯着宋安然，无声询问，你敢不满吗？

    宋安然连连摇头，面对大魔王宋子期，她怎么敢说不满。

    “可是女儿真不想嫁！”宋安然委屈的说道。

    宋子期哼了一声，“又不是让你现在就嫁给沈玉江。大不了拖他个三五年再嫁。等到那时候，你对上沈夫人，应该更有胜算。”

    宋子期对于沈家，究竟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说爱，可是又鼓励宋安然和沈夫人斗个你死我活。说恨，可是又逼着宋安然嫁给沈玉江。

    这是爱恨两难，相爱相杀的节奏啊。

    宋安然想大声说：“不！”

    她不要做亲爹和一帆先生之间牺牲品。一个探花，一个状元，要斗就去朝堂上斗，干嘛将她牵扯进来。

    宋安然赌气不满，宋子期直接无视。

    “为父还要去一趟衙门，你自己回侯府吧。”

    宋子期敲响马车车壁。马车停下，宋子期下了马车，上了另外一辆朴素的马车，往衙门驶去。

    等宋子期一行人走远后，宋安然才吩咐车夫，先去西市。回侯府之前，她得先和秦裴见一面，将紫玉葡萄送出去。

    至于沈玉江，还有婚事，都见鬼去吧。

    －－－－－－题外话－－－－－－

    哎呦，一个相亲就炸出这么多霸王，看来元宝要多炸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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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祸根送出，韩太太上门相亲

﻿    宋安然的马车停在一个死胡同里。这里僻静，白天几乎都没有人经过。

    马车刚停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车子突然一重，一阵寒风从车门灌进来。紧接着，马车上面就多了一个人，正是秦裴。

    “你找我？”秦裴面容严肃，眼中似乎带着兴奋的光芒，“你遇见刘素素了？”

    宋安然没吭声，只瞥了她一眼。然后示意喜秋将包袱打开，拿出包裹起来的紫玉葡萄。

    见到紫玉葡萄，秦裴不为所动，反而疑惑，“你这是做什么？贿赂我？”

    宋安然嘲讽一笑，秦裴还不值得她贿赂。至少现在还没发现贿赂的价值。

    “白一找到你的时候，没和你说清楚吗？我请你过来，是有事情需要你帮忙。”

    秦裴双手抱臂，态度有些冷漠。“据我所知，你刚从沈家相亲出来。刚见完沈玉江，又着急着见我。宋姑娘，你这样做很不好。”

    宋安然翻了个白眼，“秦公子别自作多情。你放心，我对你没有半点非分之想。这个紫玉葡萄，是我们宋家的东西。经我手送给侯府老夫人。结果就在昨天，这个紫玉葡萄被人放在世宝斋寄卖。”

    宋安然顿了顿，等待秦裴的反应。结果秦裴根本就没有反应。

    宋安然笑了笑，又继续说道：“如果仅仅只是这样，其实也没什么，不就是缺钱嘛。可是这紫玉葡萄偏偏被韩王府的小公子看上，而且还非买不可。还有，知道这个紫玉葡萄出自宋家的人不少。毕竟当初请工匠雕刻紫玉葡萄的时候，并没有瞒着人。

    韩王府我们宋家惹不起，也不敢招惹。可是我们宋家也不敢承担将紫玉葡萄卖给韩王府的后果。所以我想将紫玉葡萄送出去，送给‘簪花夫人’。我想‘簪花夫人’应该是一位连韩王也要给面子的大人物。

    这件事情，只有秦公子能够做到。还请秦公子帮我这个忙。大恩不言谢，只要办成这件事，宋家将来必有回报。”

    宋安然极其郑重的说完，然后深深鞠躬。

    秦裴理所当然受了宋安然这个礼。

    接着秦裴便说道：“宋大人难道没告诉你，当初那张名帖，我也是从别人那里借来的。”

    宋安然笑了起来，“秦公子既然能借来名帖，我相信你也一定有办法将紫玉葡萄送给‘簪花夫人’。秦公子送礼物的时候，甚至不用提宋家。能将紫玉葡萄送到‘簪花夫人’的手上，我们已经心满意足。”

    秦裴挑眉，“你觉得自己的要求不高？”

    宋安然含笑不语。

    秦裴哼了一声，“我让你告诉我刘素素的下落，这个要求同样不高。”

    “但是我的确不知道刘素素的下落。”宋安然笑着说道。

    秦裴呵呵两声，“这话我信。”

    宋安然含笑问道：“那秦公子要帮忙吗？”

    “要是我不帮忙，你打算怎么办？”秦裴语气僵硬，眼中含笑。只可惜，一脸大胡子实在是有碍市容，让人难以注意到他表情中的细微变化。

    宋安然笑了笑，挥手让喜秋到马车外面等着。然后压低声音说道：“秦公子连着两次钻我的卧房，等到我们宋家因为韩王府，因为紫玉葡萄而倒霉的时候，不得已之下，我只好带根绳子到你们国公府，要求你对我负责。”

    “既然是要求我对你负责，干吗还带着根绳子？”秦裴好奇地问道。

    宋安然笑道：“当然是为了威胁你啊。你要是不答应，我就用绳子吊死在国公府大门口。”

    “你没有机会吊死在国公府大门口。因为我会武功，没有人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自杀。”秦裴自信地说道。

    宋安然拍手，“那正好。你阻止我的时候，我们就能近距离的接触，说不定还能肌肤相亲。当着那么多围观者的面，你我肌肤相亲，到时候你就算不想负责也不行。所以，最终宋家还是你的责任。与其将来事情变得麻烦不可收拾，不如现在顺手帮我将礼物送出去。这样一来，我不用嫁给你，你也用不着对我负责。”

    秦裴突然愤怒起来，“你这女人，难道遇到一个男人，张口闭口就是嫁，负责之类的话吗？”

    宋安然冲天翻了个白眼，“秦公子，我至少不会没事就钻姑娘家的卧房玩。比起秦公子，我真是纯洁又善良，纯真又可爱。”

    说完，宋安然还眨眨眼，表示自己都被自己的话给感动了。

    秦裴呵呵冷笑。厚脸皮女人。

    秦裴一把抓起紫玉葡萄。

    宋安然惊呼，“小心一点。这东西脆弱得很，经不起你这么一抓一扔的。”

    宋安然赶忙将紫玉葡萄包起来，放在盒子里，然后再交给秦裴。

    秦裴提起盒子，“我会托人将这件礼物送给‘簪花夫人’。不过能不能震慑住韩王，我就不敢保证。总之，你和宋家都自求多福吧。还有，你不要妄想我会娶你，就算我钻了两次你的卧房。”

    宋安然挑眉一笑，“放心，我也不稀罕嫁给你。我怕被你打。”

    秦裴顿时僵住，这是什么鬼理由。他什么时候打过女人。

    宋安然表示有，比如白一。

    秦裴扶额，白一能算女人吗？会功夫的女人都不能算做单纯的女人。哼，总之，他没打过女人。

    白一表示不服。凭什么忽视她的性别。难道她长得五大三粗，像个男人？

    宋安然但笑不语。愚蠢的狡辩，注定会原形毕露，自尝苦果。她就等着秦裴被收拾的那一天。

    秦裴表示，他不和宋安然一般见识。提起盒子，下了马车，跃上房顶，走了！

    秦裴直接去了唐王府。

    要送礼给‘簪花夫人’，还是要靠萧瑾。

    秦裴将盒子丢在桌子上，对萧瑾说道：“替宋家送给小周氏。”

    萧瑾没吭声，先是检查盒子里面的东西。见到紫玉葡萄，萧瑾也吃了一惊。

    “怎么回事？莫非宋家知道了簪花夫人的真实身份？”

    “不知道。这个紫玉葡萄，宋家本来送给了侯府，结果侯府缺钱，拿紫玉葡萄到世宝斋寄卖。然后被韩王府的人看中。宋家不敢招惹韩王府，也不敢将东西卖给韩王府。所以他们就决定将东西送给小周氏。反正韩王惹不起小周氏，你就当顺手帮个忙。对了，你还欠着宋家的救命之恩。为了报恩，你也应该帮他们这个忙。”

    秦裴说完，挑眉笑了笑。

    萧瑾将紫玉葡萄收起来，“我会将东西送给周姨。你让宋姑娘不要担心。”

    “你怎么知道是宋安然托我办这件事？”秦裴好奇地问道。

    萧瑾苦笑一声，“你一脸怨念，像是受了闲气的样子，不用猜我也知道你见了宋安然。每次你见了她，你都是这副样子。”

    秦裴摸摸自己的脸，不确定地问道：“我真的一脸怨念？”

    萧瑾点头，“十足的得不到满足的怨妇相。”

    这形容简直是在找死啊！

    秦裴一捶桌子，就站了起来，瞪着萧瑾。

    萧瑾慢悠悠地说道：“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要是不乐意听，下次我不说就是。”

    秦裴哼了一声，直接跳上房梁走了。

    萧瑾摇头，一个大男人，就不能好好走路，从正门进出吗？

    萧瑾冲门外的下人喊道：“来人，备车。我要出门烧香。”顺手抱起桌面上的盒子，走了出去。

    宋安然和秦裴分开之后，见时辰很早，于是让车夫朝西市驶去。

    西市和以前一样，永远都那么热闹奢靡。

    经过‘稻香村’的时候，宋安然让马车停下。让喜春下车去卖点蛋糕面包吃。

    喜春笑话宋安然，“姑娘不是说稻香村的东西难吃，吃了发腻，怎么今天又突然改了主意。”

    宋安然笑着说道：“因为怀念。”

    “怀念什么？怀念这里的味道吗？”喜秋好奇地问道。

    宋安然摇头又点头。她怀念这里的味道，更怀念上辈子，怀念后世都市生活，怀念曾经的一切。宋安然决定今天走怀旧路线，所以她决定吃一块蛋糕还有面包，

    总之她不能告诉喜春她们，她在沈夫人那里受了刺激，越发怀念后世婚恋自主的生活。上辈子，她潇潇洒洒活了二十几年，没人催她结婚，更没人强迫她嫁人。她一心一意的打拼自己的事业，构建自己的商业王国。她的工作很辛苦，可是她活的很充实，很自我，很洒脱。

    一朝穿越，来到史书中没有记载的朝代，一切都改变了。她不得不在十三四岁的年纪，被父亲带着出门相亲。不得不在十三四岁的年纪，开始考虑自己的婚姻大事。

    真是见了鬼！

    所以她今天决定吃很多的甜食，平复一下愤怒的心情。就算吃下去会长三两肉，她也认了。

    宋安然挑起车窗帘子，朝‘稻香村’看去。

    ‘稻香村’门口，冷冷清清，连小猫两三只都没有。目前就只有喜春一个客人上门。

    铺子里的活计都有些无精打采，懒洋洋的。

    宋安然微蹙眉头，颜飞飞这位穿越老乡的生意很不好啊！这样子下去，只怕赚的钱还不够支付租金和人工费用，迟早会关门大吉。

    喜春买了一个香芋蛋糕，一个纯麦面包。

    宋安然咬了一口蛋糕，还是那么甜，甜得发腻，真的不符合她的口味。

    宋安然舔舔嘴唇，心想难怪这里的生意越来越差。就算颜飞飞想欺负古代土著人没见识过蛋糕面包，可也不能欺负人家的味蕾和智商。古代土著人可不是傻子，一个个比后世的孩子们更早熟，更精明，更会算计。

    定价这么高的蛋糕，除了甜还是甜，是嘲笑买得起蛋糕的富贵人家没糖吃吗？还是在显摆晋国公府有足够的霜糖？

    这样做生意，还能做几年都没关门，只能说晋国公府真有钱，真的很宠颜飞飞。

    宋安然估计，就是这个铺子，也是晋国公府名下的产业。至于伙计，十有八九也是晋国公府的家生子。

    于是颜飞飞在不用支付租金和人工的前提下，开始了她的生意。每个月赚的钱，全都是她的零花钱。

    宋安然很想吃点甜食，奈何稻香村的蛋糕真的不符合她的口味。于是她只能放弃，全丢给喜春她们处理。

    宋安然望着外面，突然之间，一辆马车停在宋家马车的隔壁，彻底挡住了宋安然的视线。

    紧接着一张熟悉的脸从车窗里望了过来。

    颜宓！

    马车里面的人竟然是颜宓。

    他将马车停在稻香村门口，莫非也是来买蛋糕的。他这是在悄悄的照顾颜飞飞的生意吗？真是个暖心的大哥。

    颜宓也看到了宋安然，眉眼微动，目光盯着宋安然，却不说话。

    宋安然轻声一笑，“见过颜公子。没想到我们会这里碰面。”

    颜宓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只可惜宋安然一点都不激动。

    凡事事不过三，前面激动过两回，这回宋安然已经心如止水。

    颜宓突然说话了，“你是新上任的都察院左副都御使宋大人的闺女？”

    “正是家父！”宋安然含笑回答。

    颜宓的眼神带着考究，怀疑，还有新奇，“宋家也是有百年底蕴的世家。在前朝的时候，宋颜两家是地位想等的世家大族。我翻过颜家族谱，那时候颜宋两家还做过亲家。”

    宋安然挑眉，这是在攀关系吗？前朝的事情，都快一百年了吧。现在提起来，还有什么意义？

    只听颜宓继续说道：“宋家家风严谨，又是世代书香，为何宋家的嫡女会做男人打扮，还在大街上盯着别的男人看个不停？当我查到宋姑娘出自汉阳宋家，那个曾经和颜家做过亲家的宋家，我差一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

    宋安然笑了笑，“颜公子骂人不带一个脏字。你说我没规矩，丢了百年世家的脸面，直说就是。何必拐弯抹角，啰啰嗦嗦，像个娘们。”

    宋安然说什么？她竟然敢说自己像个娘们？她是在挑衅，还是在找死。

    颜宓双手攥紧，脸上却一点情绪都没露出来，“宋姑娘果然特立独行，说话都这么与众不同。”

    “你是想骂我说话粗鲁，不配和你说话，对吗？”宋安然伸出手，指着颜宓，“你，难道不知道，在很多人心目中，你就是个小白脸。”

    “放肆！”颜宓已经绷不住怒火。

    自从十岁之后，就没有人能够让他轻易动怒。

    偏偏今日，偏偏宋安然，三两句话就撩拨得他一腔怒火怎么也控制不住。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颜公子犯不着动怒！”

    宋安然笑着，笑得跟小狐狸一样，“不过颜公子放心，你在我的心目中，还算不上小白脸。毕竟你有才华，你有手段，你还有名声。单这三样，就能将你从小白脸的范围中划拉出去。不过男人可不这么想。十个男人有八个都认为你是小白脸。”

    颜宓怒极反笑，“我能当做你是在夸我吗？”

    宋安然得承认，就颜宓这心理素质，甩无数人十条街。

    宋安然含笑点头，“你就当我是在夸你吧。你看，我身为宋家嫡女，我大度，从不斤斤计较。单从这方面来说，我是合格的，我完全有资格做百年世家宋家的嫡女。”

    “你挺自恋的。或许该说你挺自以为是。”颜宓一点都不客气，将针锋相对，斤斤计较发挥到了极致。

    宋安然呵呵冷笑两声，“我当然自恋。我家世好，容貌美，身材高挑，有才学，有见识，还有宠爱我的父亲，有懂事的弟弟，能干的丫鬟，花不完的银钱，我的生活几乎完美。这么好的条件，我凭什么不能自恋。试问，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比我的生活更完美？”

    颜宓嘲讽一笑，“果然很有底气。”

    宋安然挑眉一笑，“比不上颜公子。身为晋国公的嫡长子，生来就是天之骄子，大姑娘小媳妇人人爱慕你。虽然男人们会在私下里诋毁你，可是姑娘们却全都有志一同的支持你。颜公子，你好大的福气。”

    颜宓脸色一沉，宋安然这番话，怎么听都像是在嘲笑他靠脸吃饭。

    他是长得很好，颜宓从来不否认自己的长相。不过他从来都是靠才华吃饭。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会靠脸吃饭。

    宋安然的嘲笑，犹如一个巴掌，狠狠的拍在颜宓的脸上。

    颜宓怒极一笑，“宋姑娘，你这么不遗余力的挑衅我，我会理解成你在用极端的方式引起我的关注。不过就算你费尽心思，我也不会娶你为妻，因为你不配。”

    宋安然大怒。今天遇到三个男人，除了沈玉江稍微正常一点外，秦裴和颜宓全都是自以为是的神经病。

    可惜沈玉江有一个几乎变态的娘，宋安然只能敬谢不敏。至于秦裴，从不走正门，宋安然消受不起。还有眼前的颜宓，高傲得一塌糊涂，宋安然很想说，有病得治。

    宋安然忍着怒气，还冲颜宓笑了笑，“我在想一个问题。是不是每个靠近颜公子说话的姑娘，颜公子都以为对方是想要嫁给你？”

    颜宓哼了一声，言下之意，这还用说，女人全都是花痴。

    宋安然翻了个白眼，“颜公子，你的确有自恋的本钱。不过自恋不等于自以为是，也不等于所有姑娘都想嫁给你。比如我，今天偶然巧遇颜公子，我很客气的同颜公子打招呼，结果颜公子一上来就辱骂我。我不得不怀疑，你用如此极端的方式，是不是想引起我的关注，然后娶我为妻。不过就算你费尽心思，我也不会嫁给你，因为你不配。”

    宋安然将颜宓的那番话，原装返还给颜宓。

    站在马车旁边的喜春和喜秋都是一脸懵逼！为什么两个未婚男女，一见面就说嫁啊娶啊，还说得这么火气十足，就跟上辈子的仇人一样。两个丫头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全都缩了起来。

    如此神经病的对话，她们身为下人，还是不要参与比较好。

    颜宓冷笑一声，“不得不说，宋姑娘，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宋安然掩嘴一笑，“彼此，彼此！”

    颜宓哼了一声，“宋姑娘，你如此挑衅我，你一定会后悔的。”

    宋安然挑眉，满不在乎的说道：“颜公子是打算派人杀了我吗？既然不想杀了我，那就不要认为我会后悔。人生除死无大事。”

    颜宓神秘一笑，“宋姑娘，世上还有比死更可怕的事情。我会亲自让你明白这个道理。”

    “我会拭目以待。”

    宋安然冷笑一声，真当本姑娘是被吓大的。本姑娘什么场面没见识过，会怕你一个小白脸。

    宋安然放下车窗帘子，敲敲马车车壁，让车夫赶紧驾车离开这里。原本就心情不爽，遇到颜宓之后，宋安然就更不爽了。就连逛街的心情也荡然无存，更别提去世宝斋视察的事情。

    宋安然直接回侯府，马车进了侯府二门。

    宋安然下了马车，就见到侯府的下人来来回回的搬运着大件家具，小件生活用具。

    宋安然拉住一个婆子，问道：“这是做什么？”

    “回禀表姑娘，顾家要走了。顾太太要求今天就将大少奶奶的嫁妆运走。”

    宋安然抬头望天，问道：“都这么晚了，顾太太还要走？晚上她们母女住哪里？”

    “大少奶奶在城郊有个陪嫁庄子，今晚顾太太和顾四娘就住在庄子上。嫁妆也暂时寄放在庄子上。”

    宋安然微蹙眉头，之前顾太太哭天抢地的，死也不肯离开侯府。才过了两三天，这会又迫不及待的要离开。转变太快，让人措不及防。莫非那三千两银子真有这么大的作用。

    宋安然放开婆子，径直回到荔香院。

    刚洗漱完，就有丫头进来禀报，说是顾四娘来了。

    宋安然赶紧说道：“快将顾姐姐请进来。她可是稀客。”

    顾四娘被请入小书房。

    宋安然招呼她坐下说话，又让喜春奉茶。

    顾四娘摆摆手，“安然妹妹不用如此客气，我来就是和安然妹妹告别的。一会我和我娘就会离开侯府，不知将来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再见面。这些日子，感谢安然妹妹对我的照顾，感谢你送给大姐姐的那些药材。虽然大姐姐不在了，可是你毕竟帮过我们。”

    顾四娘深深鞠躬。

    宋安然赶忙让开，“顾姐姐太客气了。你这一走，侯府又少了一个能说话的人。”

    顾四娘笑了笑，笑容显得很苦涩，“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安然妹妹保重。”

    “等等。我能问问顾姐姐，你们离开侯府之后，是直接回顾家吗？”

    顾四娘低头苦笑，“不瞒安然妹妹，我们暂时不回顾家。母亲和我会先住在庙里，为大姐姐抄写经书。等过完大姐姐七七忌日，我们才会回顾家。”

    宋安然闻言，顿时就有了主意，“顾妹妹要替大表嫂抄写经书，我虽然不能同去，但是我也想尽一份心意。喜秋，你去准备一份香油钱。”

    “奴婢遵命！”

    “这怎么行，怎么能让安然妹妹破费。”顾四娘连忙拒绝。

    宋安然板着脸，“不许拒绝。这是我的心意，是我给大表嫂的，顾姐姐没有理由拒绝。”

    宋安然从喜秋手里接过两个荷包，直接交给顾四娘。“这个小荷包里面的银票，是用来给大表嫂添加香油钱。另外这个大荷包，是我给顾姐姐的程仪，顾姐姐务必收下。”

    顾四娘看着两个荷包，百感交集。她们母女要离开侯府，除了老夫人古氏派人送了五十两的程仪外，侯府其他人没有任何表示。更别说亲家大太太方氏，连面都没露。

    可是宋安然，同顾家无亲无故，却送上程仪还有香油钱。

    顾四娘很感激，显得很激动，眼泪差一点就落下。

    她擦擦眼角，笑道：“多谢安然妹妹。安然妹妹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这些钱，我真的不能要。”

    “不能不要，除非你不认我这个妹妹。”宋安然的态度很坚决。

    喜秋在一旁助攻，“顾姑娘收下吧，我家姑娘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来过。”

    顾四娘犹豫了一下，“那我就收下了。多谢安然妹妹。”

    宋安然笑道：“以后顾姐姐遇到难处，可以来找我。我虽然人微言轻，不过能帮忙的我肯定会帮。”

    “太感谢了！在侯府的这些日子里，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安然妹妹。”

    顾四娘带着两个荷包离开了荔香院。见到顾太太后，顾四娘将荷包交给了顾太太。

    顾太太打开荷包一看，小荷包里面装了两百两的银票。大荷包里面装了三百两的银票。

    顾太太叹息一声，又感慨道：“宋姑娘可比侯府的人大方多了。给你姐姐两百两香油钱，给了咱们三百两程仪。无亲无故的人都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再看侯府……当初也是我和你爹鬼迷心窍，才会将你大姐嫁给蒋沐文。”

    “娘，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侯府。我们走吧。”

    顾太太含泪点头。回头看着静思斋，这里承载了太多的期望和失望，如今终于要离开，顾太太又悲从中来。

    顾四娘却走得极为坚定，她扶着顾太太，没有回头，一步一步的朝外面走去。离开侯府，离开让人窒息的地方。她会有自己的新生活。即便不富贵，她也能活得自在。

    顾家母女离开，侯府的人自此就没见过蒋沐文。没人过问蒋沐文的行踪，也不会有人关心他在外面的安危。似乎蒋沐文是死是活，都同侯府没有关系一样。

    唯有宋安然例外。宋安然一直有派人留意蒋沐文的行踪。

    蒋沐文一离开侯府，就有人跟了上去。然后亲眼看到蒋沐文进了一家酒馆，之后就再也没看到蒋沐文走出酒馆。

    长安亲自带着人去酒馆找人，结果里里外外找遍了，都没见到蒋沐文的行踪。而酒馆的小二则说，蒋沐文只是借酒馆过路，至于蒋沐文离开酒馆去了哪里，就没人知道了。

    “这么说你们跟丢了蒋沐文？”宋安然轻声问道。

    长安低头，觉着很没脸，“是小的没用。”

    宋安然轻蹙眉头，“你跟了蒋沐文这么长时间，你觉着他会去哪里？”

    长安摇头，“小的没用。跟了蒋公子一两个月，小的没有发现蒋公子有任何特别的地方。就连他常去的地方，也查不出任何特别之处。这次跟丢的酒馆，同样没有丝毫特别之处。据酒馆的小二说，蒋公子是花了一两银子，借道离开。”

    宋安然闻言，呵呵一笑，“罢了，跟丢就跟丢吧。也不是没收获，至少再一次证明我的推测是对的，蒋沐文这人不简单。我就是好奇，私下里他到底在做些什么。那五千两银子又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

    长安问道：“那以后小的还要继续跟着蒋公子吗？”

    宋安然摇头，“不用了。你们都不是他的对手。”

    除非派出白一。不过白一要护卫在她左右，实在是分身乏术。所以宋安然打算暂时放弃跟踪蒋沐文。

    “姑娘，韩家送来拜帖。”喜春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朴素的拜帖。

    长安说道：“姑娘有事要忙，那小的就先告退。”

    宋安然嗯了一声，长安躬身退出小书房。

    宋安然从喜春手上接过拜帖，翻开一看，喊道：“去将大姐姐请来。这是韩太太的拜帖，后天她要上侯府拜访。”

    “韩太太上门拜访？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在荔香院招呼韩太太吗？这不太合适吧。”喜春也急了。

    宋安然挥挥手，“先去将大姐姐请来。至于在哪里招呼韩太太，晚点再商量。”

    宋安乐被请了过来，宋安然将拜帖交给她。

    宋安乐一见拜帖内容，顿时就被吓住了。

    “安然妹妹，我该怎么办？韩太太上门，她会不会嫌弃我？安然妹妹，你一定要帮我。”

    因为在乎，所以患得患失。如此看来，宋安乐对韩术还是动了心思的。

    宋安然拉着宋安乐的手，“大姐姐别急。首先，韩太太后天才来，所以大姐姐还有一两天的时间准备。其次，咱们家没有女性长辈，韩太太上门，势必需要侯府的长辈们帮忙招呼。这样一来，在荔香院招呼韩太太，肯定不合适。

    最后，后天父亲新官上任，肯定不能在上任第一天就请假回来，所以我们得让侯府的大厨房准备酒菜，尽量留住韩太太，让韩太太在侯府用晚饭。这样一来，等父亲下衙回来后，就可以和韩太太面谈。还有，一会我会派人到韩家回话。如果后天韩术也来的话，明天我就让人将安杰安平叫回来陪客。同时还要准备一辆马车，方便送韩太太回家。”

    听着宋安然井井有条的安排，宋安乐也跟着镇定下来。

    “多谢二妹妹。你安排得很好。这件事情我全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养足精神，以最好的面貌去见韩太太。还有，趁着还有时间，我会让人打听韩太太的喜好。到时候我会告诉你，后天该怎么打扮自己才会让韩太太满意。”

    宋安然也是吸取了在沈夫人那里的教训。不是每一个太太都喜欢小姑娘穿红戴绿，打扮得漂漂亮亮。万一韩太太生性节俭，见不惯小姑娘满头珠翠的模样，宋安乐要是盛装打扮，岂不是马屁拍在马腿上。

    宋安乐连连点头，“二妹妹说的对，是该先打听清楚韩太太的喜好。二妹妹，这件事情就全拜托你了。”

    “放心，我会替你办好此事。等到后天，大姐姐尽管放心去见韩太太。”

    宋安乐又笑又哭，“二妹妹，你真好。要不是有你，我就成了无头苍蝇，真不知道事情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我们是亲姐妹，说这些话太见外了。”

    宋安然安抚好宋安乐，然后叫来刘嬷嬷，喜春，对她们二人吩咐道：“你们替我走一趟韩家，就说后天我们在侯府恭迎她的到来。还有，你们此去韩家，顺便打听一下韩太太的喜好，还有韩术后天会不会过来。”

    “奴婢遵命！”

    等刘嬷嬷和喜春离开后，宋安然又去松鹤堂见老夫人古氏。说韩太太后天要上门，到时候要辛苦老夫人招呼一下。

    老夫人古氏有些好奇，“这位韩太太，她为什么突然上门拜访？难不成她有求于宋家？”

    宋安然摇头，“不是的。是因为家父有意同韩家结亲，将大姐姐嫁给韩术表哥，所以韩太太才会亲自到京城相看大姐姐。”

    这件事情侯府迟早会知道，宋安然自然不会刻意隐瞒。

    古氏当即就和方氏交换了一个眼神。古氏还记得方氏的打算，打算替庶子蒋沐绍聘娶宋安乐。因为最近事情太多，她们一直没找到机会同宋子期提亲。没想到，一个疏忽，宋家竟然要和韩家结亲。

    古氏示意方氏先别慌。然后问宋安然，“老身记得，那个韩术上次上门，说和宋家有婚约。不会就是宋安乐吧。”

    宋安然笑道，“这件事情，说起来有些复杂。当年祖母还在的时候，有意同韩家结亲，并且还给了信物。后来祖母过世，也就没人再提起这件事情，直到上次韩术上门。虽然祖母有意同韩家定亲，可是并没有指定由谁嫁给韩术。不过父亲觉着大姐姐和韩术年龄相当，让大姐姐嫁给韩术最合适不过。可是韩术拿不定主意，所以韩太太才会赶在过年之前进京。”

    “你的意思是，韩太太后天上门，是为了相看宋安乐？”古氏问道。

    宋安然点头，“正是。因为后天父亲上任，没办法请假，所以孙女才想请外祖母出面招呼一下韩太太，以示重视。”

    古氏微微点头，“招呼韩太太，这件事情老身可以应承下来。只是老身觉着安乐那丫头和韩术可不太相配。如今的韩家太贫寒了，而且韩术也只有秀才功名。安乐嫁过去，太委屈。”

    方氏连连点头，“就是。将安乐嫁给韩术，那太委屈安乐了。”

    宋安然抿唇一笑，“这是父亲的意思。而且我们都认为大姐姐和韩术很相配。”

    “相配什么呀！”方氏嫌弃又抱怨。

    宋家要不要这么过分。宋子期的婚事，不准她们插手。宋安然的婚事，也没侯府的份。如今就连宋安乐，也要嫁给别人。那侯府还能得到什么？娶宋安芸？还是将姑娘嫁给宋安杰宋安平？

    那三个孩子那么小，侯府就没一个合适的。

    方氏跺脚，宋家欺人太甚。

    古氏示意方氏稍安勿躁，这件事情和宋安然说，根本没用。最终还是得找正主宋子期。

    古氏问道：“安然，老身上次和你说过，你父亲升官，咱们将亲朋好友请来，一起喝酒玩耍，替你父亲庆贺。这件事情，你有同你父亲提起了吗？你父亲是什么意思，打算什么时候请客？”

    “回禀外祖母，父亲的意思是他才刚上任，凡事要低调。至于请客的事情，暂时不考虑。”宋安然恭恭敬敬地说道。

    古氏郁闷，心头很不满，“罢了。和你一个小姑娘也说不清楚。等你父亲回来，让他来见老身。有些话老身要亲自同他说。”

    “孙女遵命。外祖母要是没别的吩咐，那孙女就先告辞。”

    “去吧。老身不为难你。”

    等宋安然走了后，方氏就急切地叫了一句，“老夫人……”

    古氏抬手制止了方氏，“你想说什么，老身都知道。老身现在没心思安抚你，你先退下。至于沐绍和宋安乐的婚事，等老身见了宋子期，老身会亲自问他。”

    方氏无可奈何，“那好吧。儿媳就先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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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安然的马车停在一个死胡同里。这里僻静，白天几乎都没有人经过。

    马车刚停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车子突然一重，一阵寒风从车门灌进来。紧接着，马车上面就多了一个人，正是秦裴。

    “你找我？”秦裴面容严肃，眼中似乎带着兴奋的光芒，“你遇见刘素素了？”

    宋安然没吭声，只瞥了她一眼。然后示意喜秋将包袱打开，拿出包裹起来的紫玉葡萄。

    见到紫玉葡萄，秦裴不为所动，反而疑惑，“你这是做什么？贿赂我？”

    宋安然嘲讽一笑，秦裴还不值得她贿赂。至少现在还没发现贿赂的价值。

    “白一找到你的时候，没和你说清楚吗？我请你过来，是有事情需要你帮忙。”

    秦裴双手抱臂，态度有些冷漠。“据我所知，你刚从沈家相亲出来。刚见完沈玉江，又着急着见我。宋姑娘，你这样做很不好。”

    宋安然翻了个白眼，“秦公子别自作多情。你放心，我对你没有半点非分之想。这个紫玉葡萄，是我们宋家的东西。经我手送给侯府老夫人。结果就在昨天，这个紫玉葡萄被人放在世宝斋寄卖。”

    宋安然顿了顿，等待秦裴的反应。结果秦裴根本就没有反应。

    宋安然笑了笑，又继续说道：“如果仅仅只是这样，其实也没什么，不就是缺钱嘛。可是这紫玉葡萄偏偏被韩王府的小公子看上，而且还非买不可。还有，知道这个紫玉葡萄出自宋家的人不少。毕竟当初请工匠雕刻紫玉葡萄的时候，并没有瞒着人。

    韩王府我们宋家惹不起，也不敢招惹。可是我们宋家也不敢承担将紫玉葡萄卖给韩王府的后果。所以我想将紫玉葡萄送出去，送给‘簪花夫人’。我想‘簪花夫人’应该是一位连韩王也要给面子的大人物。

    这件事情，只有秦公子能够做到。还请秦公子帮我这个忙。大恩不言谢，只要办成这件事，宋家将来必有回报。”

    宋安然极其郑重的说完，然后深深鞠躬。

    秦裴理所当然受了宋安然这个礼。

    接着秦裴便说道：“宋大人难道没告诉你，当初那张名帖，我也是从别人那里借来的。”

    宋安然笑了起来，“秦公子既然能借来名帖，我相信你也一定有办法将紫玉葡萄送给‘簪花夫人’。秦公子送礼物的时候，甚至不用提宋家。能将紫玉葡萄送到‘簪花夫人’的手上，我们已经心满意足。”

    秦裴挑眉，“你觉得自己的要求不高？”

    宋安然含笑不语。

    秦裴哼了一声，“我让你告诉我刘素素的下落，这个要求同样不高。”

    “但是我的确不知道刘素素的下落。”宋安然笑着说道。

    秦裴呵呵两声，“这话我信。”

    宋安然含笑问道：“那秦公子要帮忙吗？”

    “要是我不帮忙，你打算怎么办？”秦裴语气僵硬，眼中含笑。只可惜，一脸大胡子实在是有碍市容，让人难以注意到他表情中的细微变化。

    宋安然笑了笑，挥手让喜秋到马车外面等着。然后压低声音说道：“秦公子连着两次钻我的卧房，等到我们宋家因为韩王府，因为紫玉葡萄而倒霉的时候，不得已之下，我只好带根绳子到你们国公府，要求你对我负责。”

    “既然是要求我对你负责，干吗还带着根绳子？”秦裴好奇地问道。

    宋安然笑道：“当然是为了威胁你啊。你要是不答应，我就用绳子吊死在国公府大门口。”

    “你没有机会吊死在国公府大门口。因为我会武功，没有人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自杀。”秦裴自信地说道。

    宋安然拍手，“那正好。你阻止我的时候，我们就能近距离的接触，说不定还能肌肤相亲。当着那么多围观者的面，你我肌肤相亲，到时候你就算不想负责也不行。所以，最终宋家还是你的责任。与其将来事情变得麻烦不可收拾，不如现在顺手帮我将礼物送出去。这样一来，我不用嫁给你，你也用不着对我负责。”

    秦裴突然愤怒起来，“你这女人，难道遇到一个男人，张口闭口就是嫁，负责之类的话吗？”

    宋安然冲天翻了个白眼，“秦公子，我至少不会没事就钻姑娘家的卧房玩。比起秦公子，我真是纯洁又善良，纯真又可爱。”

    说完，宋安然还眨眨眼，表示自己都被自己的话给感动了。

    秦裴呵呵冷笑。厚脸皮女人。

    秦裴一把抓起紫玉葡萄。

    宋安然惊呼，“小心一点。这东西脆弱得很，经不起你这么一抓一扔的。”

    宋安然赶忙将紫玉葡萄包起来，放在盒子里，然后再交给秦裴。

    秦裴提起盒子，“我会托人将这件礼物送给‘簪花夫人’。不过能不能震慑住韩王，我就不敢保证。总之，你和宋家都自求多福吧。还有，你不要妄想我会娶你，就算我钻了两次你的卧房。”

    宋安然挑眉一笑，“放心，我也不稀罕嫁给你。我怕被你打。”

    秦裴顿时僵住，这是什么鬼理由。他什么时候打过女人。

    宋安然表示有，比如白一。

    秦裴扶额，白一能算女人吗？会功夫的女人都不能算做单纯的女人。哼，总之，他没打过女人。

    白一表示不服。凭什么忽视她的性别。难道她长得五大三粗，像个男人？

    宋安然但笑不语。愚蠢的狡辩，注定会原形毕露，自尝苦果。她就等着秦裴被收拾的那一天。

    秦裴表示，他不和宋安然一般见识。提起盒子，下了马车，跃上房顶，走了！

    秦裴直接去了唐王府。

    要送礼给‘簪花夫人’，还是要靠萧瑾。

    秦裴将盒子丢在桌子上，对萧瑾说道：“替宋家送给小周氏。”

    萧瑾没吭声，先是检查盒子里面的东西。见到紫玉葡萄，萧瑾也吃了一惊。

    “怎么回事？莫非宋家知道了簪花夫人的真实身份？”

    “不知道。这个紫玉葡萄，宋家本来送给了侯府，结果侯府缺钱，拿紫玉葡萄到世宝斋寄卖。然后被韩王府的人看中。宋家不敢招惹韩王府，也不敢将东西卖给韩王府。所以他们就决定将东西送给小周氏。反正韩王惹不起小周氏，你就当顺手帮个忙。对了，你还欠着宋家的救命之恩。为了报恩，你也应该帮他们这个忙。”

    秦裴说完，挑眉笑了笑。

    萧瑾将紫玉葡萄收起来，“我会将东西送给周姨。你让宋姑娘不要担心。”

    “你怎么知道是宋安然托我办这件事？”秦裴好奇地问道。

    萧瑾苦笑一声，“你一脸怨念，像是受了闲气的样子，不用猜我也知道你见了宋安然。每次你见了她，你都是这副样子。”

    秦裴摸摸自己的脸，不确定地问道：“我真的一脸怨念？”

    萧瑾点头，“十足的得不到满足的怨妇相。”

    这形容简直是在找死啊！

    秦裴一捶桌子，就站了起来，瞪着萧瑾。

    萧瑾慢悠悠地说道：“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要是不乐意听，下次我不说就是。”

    秦裴哼了一声，直接跳上房梁走了。

    萧瑾摇头，一个大男人，就不能好好走路，从正门进出吗？

    萧瑾冲门外的下人喊道：“来人，备车。我要出门烧香。”顺手抱起桌面上的盒子，走了出去。

    宋安然和秦裴分开之后，见时辰很早，于是让车夫朝西市驶去。

    西市和以前一样，永远都那么热闹奢靡。

    经过‘稻香村’的时候，宋安然让马车停下。让喜春下车去卖点蛋糕面包吃。

    喜春笑话宋安然，“姑娘不是说稻香村的东西难吃，吃了发腻，怎么今天又突然改了主意。”

    宋安然笑着说道：“因为怀念。”

    “怀念什么？怀念这里的味道吗？”喜秋好奇地问道。

    宋安然摇头又点头。她怀念这里的味道，更怀念上辈子，怀念后世都市生活，怀念曾经的一切。宋安然决定今天走怀旧路线，所以她决定吃一块蛋糕还有面包，

    总之她不能告诉喜春她们，她在沈夫人那里受了刺激，越发怀念后世婚恋自主的生活。上辈子，她潇潇洒洒活了二十几年，没人催她结婚，更没人强迫她嫁人。她一心一意的打拼自己的事业，构建自己的商业王国。她的工作很辛苦，可是她活的很充实，很自我，很洒脱。

    一朝穿越，来到史书中没有记载的朝代，一切都改变了。她不得不在十三四岁的年纪，被父亲带着出门相亲。不得不在十三四岁的年纪，开始考虑自己的婚姻大事。

    真是见了鬼！

    所以她今天决定吃很多的甜食，平复一下愤怒的心情。就算吃下去会长三两肉，她也认了。

    宋安然挑起车窗帘子，朝‘稻香村’看去。

    ‘稻香村’门口，冷冷清清，连小猫两三只都没有。目前就只有喜春一个客人上门。

    铺子里的活计都有些无精打采，懒洋洋的。

    宋安然微蹙眉头，颜飞飞这位穿越老乡的生意很不好啊！这样子下去，只怕赚的钱还不够支付租金和人工费用，迟早会关门大吉。

    喜春买了一个香芋蛋糕，一个纯麦面包。

    宋安然咬了一口蛋糕，还是那么甜，甜得发腻，真的不符合她的口味。

    宋安然舔舔嘴唇，心想难怪这里的生意越来越差。就算颜飞飞想欺负古代土著人没见识过蛋糕面包，可也不能欺负人家的味蕾和智商。古代土著人可不是傻子，一个个比后世的孩子们更早熟，更精明，更会算计。

    定价这么高的蛋糕，除了甜还是甜，是嘲笑买得起蛋糕的富贵人家没糖吃吗？还是在显摆晋国公府有足够的霜糖？

    这样做生意，还能做几年都没关门，只能说晋国公府真有钱，真的很宠颜飞飞。

    宋安然估计，就是这个铺子，也是晋国公府名下的产业。至于伙计，十有八九也是晋国公府的家生子。

    于是颜飞飞在不用支付租金和人工的前提下，开始了她的生意。每个月赚的钱，全都是她的零花钱。

    宋安然很想吃点甜食，奈何稻香村的蛋糕真的不符合她的口味。于是她只能放弃，全丢给喜春她们处理。

    宋安然望着外面，突然之间，一辆马车停在宋家马车的隔壁，彻底挡住了宋安然的视线。

    紧接着一张熟悉的脸从车窗里望了过来。

    颜宓！

    马车里面的人竟然是颜宓。

    他将马车停在稻香村门口，莫非也是来买蛋糕的。他这是在悄悄的照顾颜飞飞的生意吗？真是个暖心的大哥。

    颜宓也看到了宋安然，眉眼微动，目光盯着宋安然，却不说话。

    宋安然轻声一笑，“见过颜公子。没想到我们会这里碰面。”

    颜宓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只可惜宋安然一点都不激动。

    凡事事不过三，前面激动过两回，这回宋安然已经心如止水。

    颜宓突然说话了，“你是新上任的都察院左副都御使宋大人的闺女？”

    “正是家父！”宋安然含笑回答。

    颜宓的眼神带着考究，怀疑，还有新奇，“宋家也是有百年底蕴的世家。在前朝的时候，宋颜两家是地位想等的世家大族。我翻过颜家族谱，那时候颜宋两家还做过亲家。”

    宋安然挑眉，这是在攀关系吗？前朝的事情，都快一百年了吧。现在提起来，还有什么意义？

    只听颜宓继续说道：“宋家家风严谨，又是世代书香，为何宋家的嫡女会做男人打扮，还在大街上盯着别的男人看个不停？当我查到宋姑娘出自汉阳宋家，那个曾经和颜家做过亲家的宋家，我差一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

    宋安然笑了笑，“颜公子骂人不带一个脏字。你说我没规矩，丢了百年世家的脸面，直说就是。何必拐弯抹角，啰啰嗦嗦，像个娘们。”

    宋安然说什么？她竟然敢说自己像个娘们？她是在挑衅，还是在找死。

    颜宓双手攥紧，脸上却一点情绪都没露出来，“宋姑娘果然特立独行，说话都这么与众不同。”

    “你是想骂我说话粗鲁，不配和你说话，对吗？”宋安然伸出手，指着颜宓，“你，难道不知道，在很多人心目中，你就是个小白脸。”

    “放肆！”颜宓已经绷不住怒火。

    自从十岁之后，就没有人能够让他轻易动怒。

    偏偏今日，偏偏宋安然，三两句话就撩拨得他一腔怒火怎么也控制不住。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颜公子犯不着动怒！”

    宋安然笑着，笑得跟小狐狸一样，“不过颜公子放心，你在我的心目中，还算不上小白脸。毕竟你有才华，你有手段，你还有名声。单这三样，就能将你从小白脸的范围中划拉出去。不过男人可不这么想。十个男人有八个都认为你是小白脸。”

    颜宓怒极反笑，“我能当做你是在夸我吗？”

    宋安然得承认，就颜宓这心理素质，甩无数人十条街。

    宋安然含笑点头，“你就当我是在夸你吧。你看，我身为宋家嫡女，我大度，从不斤斤计较。单从这方面来说，我是合格的，我完全有资格做百年世家宋家的嫡女。”

    “你挺自恋的。或许该说你挺自以为是。”颜宓一点都不客气，将针锋相对，斤斤计较发挥到了极致。

    宋安然呵呵冷笑两声，“我当然自恋。我家世好，容貌美，身材高挑，有才学，有见识，还有宠爱我的父亲，有懂事的弟弟，能干的丫鬟，花不完的银钱，我的生活几乎完美。这么好的条件，我凭什么不能自恋。试问，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比我的生活更完美？”

    颜宓嘲讽一笑，“果然很有底气。”

    宋安然挑眉一笑，“比不上颜公子。身为晋国公的嫡长子，生来就是天之骄子，大姑娘小媳妇人人爱慕你。虽然男人们会在私下里诋毁你，可是姑娘们却全都有志一同的支持你。颜公子，你好大的福气。”

    颜宓脸色一沉，宋安然这番话，怎么听都像是在嘲笑他靠脸吃饭。

    他是长得很好，颜宓从来不否认自己的长相。不过他从来都是靠才华吃饭。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会靠脸吃饭。

    宋安然的嘲笑，犹如一个巴掌，狠狠的拍在颜宓的脸上。

    颜宓怒极一笑，“宋姑娘，你这么不遗余力的挑衅我，我会理解成你在用极端的方式引起我的关注。不过就算你费尽心思，我也不会娶你为妻，因为你不配。”

    宋安然大怒。今天遇到三个男人，除了沈玉江稍微正常一点外，秦裴和颜宓全都是自以为是的神经病。

    可惜沈玉江有一个几乎变态的娘，宋安然只能敬谢不敏。至于秦裴，从不走正门，宋安然消受不起。还有眼前的颜宓，高傲得一塌糊涂，宋安然很想说，有病得治。

    宋安然忍着怒气，还冲颜宓笑了笑，“我在想一个问题。是不是每个靠近颜公子说话的姑娘，颜公子都以为对方是想要嫁给你？”

    颜宓哼了一声，言下之意，这还用说，女人全都是花痴。

    宋安然翻了个白眼，“颜公子，你的确有自恋的本钱。不过自恋不等于自以为是，也不等于所有姑娘都想嫁给你。比如我，今天偶然巧遇颜公子，我很客气的同颜公子打招呼，结果颜公子一上来就辱骂我。我不得不怀疑，你用如此极端的方式，是不是想引起我的关注，然后娶我为妻。不过就算你费尽心思，我也不会嫁给你，因为你不配。”

    宋安然将颜宓的那番话，原装返还给颜宓。

    站在马车旁边的喜春和喜秋都是一脸懵逼！为什么两个未婚男女，一见面就说嫁啊娶啊，还说得这么火气十足，就跟上辈子的仇人一样。两个丫头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全都缩了起来。

    如此神经病的对话，她们身为下人，还是不要参与比较好。

    颜宓冷笑一声，“不得不说，宋姑娘，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宋安然掩嘴一笑，“彼此，彼此！”

    颜宓哼了一声，“宋姑娘，你如此挑衅我，你一定会后悔的。”

    宋安然挑眉，满不在乎的说道：“颜公子是打算派人杀了我吗？既然不想杀了我，那就不要认为我会后悔。人生除死无大事。”

    颜宓神秘一笑，“宋姑娘，世上还有比死更可怕的事情。我会亲自让你明白这个道理。”

    “我会拭目以待。”

    宋安然冷笑一声，真当本姑娘是被吓大的。本姑娘什么场面没见识过，会怕你一个小白脸。

    宋安然放下车窗帘子，敲敲马车车壁，让车夫赶紧驾车离开这里。原本就心情不爽，遇到颜宓之后，宋安然就更不爽了。就连逛街的心情也荡然无存，更别提去世宝斋视察的事情。

    宋安然直接回侯府，马车进了侯府二门。

    宋安然下了马车，就见到侯府的下人来来回回的搬运着大件家具，小件生活用具。

    宋安然拉住一个婆子，问道：“这是做什么？”

    “回禀表姑娘，顾家要走了。顾太太要求今天就将大少奶奶的嫁妆运走。”

    宋安然抬头望天，问道：“都这么晚了，顾太太还要走？晚上她们母女住哪里？”

    “大少奶奶在城郊有个陪嫁庄子，今晚顾太太和顾四娘就住在庄子上。嫁妆也暂时寄放在庄子上。”

    宋安然微蹙眉头，之前顾太太哭天抢地的，死也不肯离开侯府。才过了两三天，这会又迫不及待的要离开。转变太快，让人措不及防。莫非那三千两银子真有这么大的作用。

    宋安然放开婆子，径直回到荔香院。

    刚洗漱完，就有丫头进来禀报，说是顾四娘来了。

    宋安然赶紧说道：“快将顾姐姐请进来。她可是稀客。”

    顾四娘被请入小书房。

    宋安然招呼她坐下说话，又让喜春奉茶。

    顾四娘摆摆手，“安然妹妹不用如此客气，我来就是和安然妹妹告别的。一会我和我娘就会离开侯府，不知将来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再见面。这些日子，感谢安然妹妹对我的照顾，感谢你送给大姐姐的那些药材。虽然大姐姐不在了，可是你毕竟帮过我们。”

    顾四娘深深鞠躬。

    宋安然赶忙让开，“顾姐姐太客气了。你这一走，侯府又少了一个能说话的人。”

    顾四娘笑了笑，笑容显得很苦涩，“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安然妹妹保重。”

    “等等。我能问问顾姐姐，你们离开侯府之后，是直接回顾家吗？”

    顾四娘低头苦笑，“不瞒安然妹妹，我们暂时不回顾家。母亲和我会先住在庙里，为大姐姐抄写经书。等过完大姐姐七七忌日，我们才会回顾家。”

    宋安然闻言，顿时就有了主意，“顾妹妹要替大表嫂抄写经书，我虽然不能同去，但是我也想尽一份心意。喜秋，你去准备一份香油钱。”

    “奴婢遵命！”

    “这怎么行，怎么能让安然妹妹破费。”顾四娘连忙拒绝。

    宋安然板着脸，“不许拒绝。这是我的心意，是我给大表嫂的，顾姐姐没有理由拒绝。”

    宋安然从喜秋手里接过两个荷包，直接交给顾四娘。“这个小荷包里面的银票，是用来给大表嫂添加香油钱。另外这个大荷包，是我给顾姐姐的程仪，顾姐姐务必收下。”

    顾四娘看着两个荷包，百感交集。她们母女要离开侯府，除了老夫人古氏派人送了五十两的程仪外，侯府其他人没有任何表示。更别说亲家大太太方氏，连面都没露。

    可是宋安然，同顾家无亲无故，却送上程仪还有香油钱。

    顾四娘很感激，显得很激动，眼泪差一点就落下。

    她擦擦眼角，笑道：“多谢安然妹妹。安然妹妹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这些钱，我真的不能要。”

    “不能不要，除非你不认我这个妹妹。”宋安然的态度很坚决。

    喜秋在一旁助攻，“顾姑娘收下吧，我家姑娘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来过。”

    顾四娘犹豫了一下，“那我就收下了。多谢安然妹妹。”

    宋安然笑道：“以后顾姐姐遇到难处，可以来找我。我虽然人微言轻，不过能帮忙的我肯定会帮。”

    “太感谢了！在侯府的这些日子里，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安然妹妹。”

    顾四娘带着两个荷包离开了荔香院。见到顾太太后，顾四娘将荷包交给了顾太太。

    顾太太打开荷包一看，小荷包里面装了两百两的银票。大荷包里面装了三百两的银票。

    顾太太叹息一声，又感慨道：“宋姑娘可比侯府的人大方多了。给你姐姐两百两香油钱，给了咱们三百两程仪。无亲无故的人都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再看侯府……当初也是我和你爹鬼迷心窍，才会将你大姐嫁给蒋沐文。”

    “娘，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侯府。我们走吧。”

    顾太太含泪点头。回头看着静思斋，这里承载了太多的期望和失望，如今终于要离开，顾太太又悲从中来。

    顾四娘却走得极为坚定，她扶着顾太太，没有回头，一步一步的朝外面走去。离开侯府，离开让人窒息的地方。她会有自己的新生活。即便不富贵，她也能活得自在。

    顾家母女离开，侯府的人自此就没见过蒋沐文。没人过问蒋沐文的行踪，也不会有人关心他在外面的安危。似乎蒋沐文是死是活，都同侯府没有关系一样。

    唯有宋安然例外。宋安然一直有派人留意蒋沐文的行踪。

    蒋沐文一离开侯府，就有人跟了上去。然后亲眼看到蒋沐文进了一家酒馆，之后就再也没看到蒋沐文走出酒馆。

    长安亲自带着人去酒馆找人，结果里里外外找遍了，都没见到蒋沐文的行踪。而酒馆的小二则说，蒋沐文只是借酒馆过路，至于蒋沐文离开酒馆去了哪里，就没人知道了。

    “这么说你们跟丢了蒋沐文？”宋安然轻声问道。

    长安低头，觉着很没脸，“是小的没用。”

    宋安然轻蹙眉头，“你跟了蒋沐文这么长时间，你觉着他会去哪里？”

    长安摇头，“小的没用。跟了蒋公子一两个月，小的没有发现蒋公子有任何特别的地方。就连他常去的地方，也查不出任何特别之处。这次跟丢的酒馆，同样没有丝毫特别之处。据酒馆的小二说，蒋公子是花了一两银子，借道离开。”

    宋安然闻言，呵呵一笑，“罢了，跟丢就跟丢吧。也不是没收获，至少再一次证明我的推测是对的，蒋沐文这人不简单。我就是好奇，私下里他到底在做些什么。那五千两银子又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

    长安问道：“那以后小的还要继续跟着蒋公子吗？”

    宋安然摇头，“不用了。你们都不是他的对手。”

    除非派出白一。不过白一要护卫在她左右，实在是分身乏术。所以宋安然打算暂时放弃跟踪蒋沐文。

    “姑娘，韩家送来拜帖。”喜春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朴素的拜帖。

    长安说道：“姑娘有事要忙，那小的就先告退。”

    宋安然嗯了一声，长安躬身退出小书房。

    宋安然从喜春手上接过拜帖，翻开一看，喊道：“去将大姐姐请来。这是韩太太的拜帖，后天她要上侯府拜访。”

    “韩太太上门拜访？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在荔香院招呼韩太太吗？这不太合适吧。”喜春也急了。

    宋安然挥挥手，“先去将大姐姐请来。至于在哪里招呼韩太太，晚点再商量。”

    宋安乐被请了过来，宋安然将拜帖交给她。

    宋安乐一见拜帖内容，顿时就被吓住了。

    “安然妹妹，我该怎么办？韩太太上门，她会不会嫌弃我？安然妹妹，你一定要帮我。”

    因为在乎，所以患得患失。如此看来，宋安乐对韩术还是动了心思的。

    宋安然拉着宋安乐的手，“大姐姐别急。首先，韩太太后天才来，所以大姐姐还有一两天的时间准备。其次，咱们家没有女性长辈，韩太太上门，势必需要侯府的长辈们帮忙招呼。这样一来，在荔香院招呼韩太太，肯定不合适。

    最后，后天父亲新官上任，肯定不能在上任第一天就请假回来，所以我们得让侯府的大厨房准备酒菜，尽量留住韩太太，让韩太太在侯府用晚饭。这样一来，等父亲下衙回来后，就可以和韩太太面谈。还有，一会我会派人到韩家回话。如果后天韩术也来的话，明天我就让人将安杰安平叫回来陪客。同时还要准备一辆马车，方便送韩太太回家。”

    听着宋安然井井有条的安排，宋安乐也跟着镇定下来。

    “多谢二妹妹。你安排得很好。这件事情我全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养足精神，以最好的面貌去见韩太太。还有，趁着还有时间，我会让人打听韩太太的喜好。到时候我会告诉你，后天该怎么打扮自己才会让韩太太满意。”

    宋安然也是吸取了在沈夫人那里的教训。不是每一个太太都喜欢小姑娘穿红戴绿，打扮得漂漂亮亮。万一韩太太生性节俭，见不惯小姑娘满头珠翠的模样，宋安乐要是盛装打扮，岂不是马屁拍在马腿上。

    宋安乐连连点头，“二妹妹说的对，是该先打听清楚韩太太的喜好。二妹妹，这件事情就全拜托你了。”

    “放心，我会替你办好此事。等到后天，大姐姐尽管放心去见韩太太。”

    宋安乐又笑又哭，“二妹妹，你真好。要不是有你，我就成了无头苍蝇，真不知道事情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我们是亲姐妹，说这些话太见外了。”

    宋安然安抚好宋安乐，然后叫来刘嬷嬷，喜春，对她们二人吩咐道：“你们替我走一趟韩家，就说后天我们在侯府恭迎她的到来。还有，你们此去韩家，顺便打听一下韩太太的喜好，还有韩术后天会不会过来。”

    “奴婢遵命！”

    等刘嬷嬷和喜春离开后，宋安然又去松鹤堂见老夫人古氏。说韩太太后天要上门，到时候要辛苦老夫人招呼一下。

    老夫人古氏有些好奇，“这位韩太太，她为什么突然上门拜访？难不成她有求于宋家？”

    宋安然摇头，“不是的。是因为家父有意同韩家结亲，将大姐姐嫁给韩术表哥，所以韩太太才会亲自到京城相看大姐姐。”

    这件事情侯府迟早会知道，宋安然自然不会刻意隐瞒。

    古氏当即就和方氏交换了一个眼神。古氏还记得方氏的打算，打算替庶子蒋沐绍聘娶宋安乐。因为最近事情太多，她们一直没找到机会同宋子期提亲。没想到，一个疏忽，宋家竟然要和韩家结亲。

    古氏示意方氏先别慌。然后问宋安然，“老身记得，那个韩术上次上门，说和宋家有婚约。不会就是宋安乐吧。”

    宋安然笑道，“这件事情，说起来有些复杂。当年祖母还在的时候，有意同韩家结亲，并且还给了信物。后来祖母过世，也就没人再提起这件事情，直到上次韩术上门。虽然祖母有意同韩家定亲，可是并没有指定由谁嫁给韩术。不过父亲觉着大姐姐和韩术年龄相当，让大姐姐嫁给韩术最合适不过。可是韩术拿不定主意，所以韩太太才会赶在过年之前进京。”

    “你的意思是，韩太太后天上门，是为了相看宋安乐？”古氏问道。

    宋安然点头，“正是。因为后天父亲上任，没办法请假，所以孙女才想请外祖母出面招呼一下韩太太，以示重视。”

    古氏微微点头，“招呼韩太太，这件事情老身可以应承下来。只是老身觉着安乐那丫头和韩术可不太相配。如今的韩家太贫寒了，而且韩术也只有秀才功名。安乐嫁过去，太委屈。”

    方氏连连点头，“就是。将安乐嫁给韩术，那太委屈安乐了。”

    宋安然抿唇一笑，“这是父亲的意思。而且我们都认为大姐姐和韩术很相配。”

    “相配什么呀！”方氏嫌弃又抱怨。

    宋家要不要这么过分。宋子期的婚事，不准她们插手。宋安然的婚事，也没侯府的份。如今就连宋安乐，也要嫁给别人。那侯府还能得到什么？娶宋安芸？还是将姑娘嫁给宋安杰宋安平？

    那三个孩子那么小，侯府就没一个合适的。

    方氏跺脚，宋家欺人太甚。

    古氏示意方氏稍安勿躁，这件事情和宋安然说，根本没用。最终还是得找正主宋子期。

    古氏问道：“安然，老身上次和你说过，你父亲升官，咱们将亲朋好友请来，一起喝酒玩耍，替你父亲庆贺。这件事情，你有同你父亲提起了吗？你父亲是什么意思，打算什么时候请客？”

    “回禀外祖母，父亲的意思是他才刚上任，凡事要低调。至于请客的事情，暂时不考虑。”宋安然恭恭敬敬地说道。

    古氏郁闷，心头很不满，“罢了。和你一个小姑娘也说不清楚。等你父亲回来，让他来见老身。有些话老身要亲自同他说。”

    “孙女遵命。外祖母要是没别的吩咐，那孙女就先告辞。”

    “去吧。老身不为难你。”

    等宋安然走了后，方氏就急切地叫了一句，“老夫人……”

    古氏抬手制止了方氏，“你想说什么，老身都知道。老身现在没心思安抚你，你先退下。至于沐绍和宋安乐的婚事，等老身见了宋子期，老身会亲自问他。”

    方氏无可奈何，“那好吧。儿媳就先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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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宋韩两家定亲，添妆

﻿    深夜，松鹤堂。

    宋子期同古氏还有老侯爷，面对面地坐着。

    古氏率先开口，“女婿，这么晚将你叫过来，是有一件要紧的事情想和你说。”

    “岳母大人请说。”宋子期的态度很恭敬，就是显得太客气，让人难以亲近。

    古氏也不指望宋子期和侯府交心，更不指望有朝一日宋子期能够主动亲近侯府。所以她直接忽略了宋子期的态度。

    古氏说道：“老身想替大房四郎沐绍，聘娶安乐。女婿意下如何？”

    宋子期微蹙眉头，在脑海里过虑了一遍侯府的人，这才想起蒋沐绍。“岳母大人，小婿要是没记错的话，沐绍应该是庶出吧。”

    老侯爷点头，“沐绍的确是庶出，他是邱姨娘生的。沐绍这孩子还算机灵，说话做事都有分寸。虽然读书显得有些愚笨，不过等他再大一点，老夫可以让他学着打理侯府在外面的产业。有了这份差事，他们小两口的日子不用我们做长辈的操心。”

    宋子期暗自冷笑，他还没同意将宋安乐许配给蒋沐绍，哪里来到小两口。老侯爷还真是会自说自话。

    宋子期不为所动，用着没有起伏的语调说道：“韩家虽然没落，不过韩术是嫡出，而且才学过人。小婿看好他的前程。”

    光是嫡出，就甩了蒋沐绍三条街。更别说韩术的才学，更是甩了蒋沐绍十条街。韩家现在穷，不代表一世穷。有眼光的人，都知道该选韩术做女婿，而不是什么侯府不起眼的庶子。

    古氏皱眉，“女婿是要拒绝老身吗？”

    宋子期微微躬身，“还请岳母大人见谅。小婿身为安乐的父亲，有责任替她选一门好姻缘。”

    “沐绍同样是好姻缘。女婿，侯府是你的岳家，是孩子们的外祖家。两家结亲，亲上加亲。之前你拒绝了沐元和安然的婚事，老身没话可说，毕竟安然是嫡出，她的婚事是应该慎重。可是安乐只是庶出，让她嫁给沐绍怎么就不行？除非女婿根本就不想维系宋家和侯府的亲戚关系。”

    古氏发了火，语气很重，话也很戳心。

    宋子期却不慌不忙地说道：“总有一天，韩术会继承韩家的一切，而且宋家和韩家也是亲戚。至于沐绍，他身为庶子，注定有一天会被分家，会离开侯府。届时，沐绍的一切，都得靠他自己打拼。试问，小婿如何能够放弃韩术，而将将安乐嫁给沐绍？小婿要是真这么做，那就是对安乐的未来不负责任。”

    “你……”古氏怒极。

    老侯爷赶紧拉住古氏，让古氏别发火。

    “哎呀，问题哪有那么严重。沐绍就算被分了家，等他有了困难，侯府也会帮衬他的。”

    宋子期冷笑一声，“小婿记得岳父大人有两个庶出兄弟，不知道这些年侯府帮衬了他们多少？”

    老侯爷老脸一红，“这不一样。”

    “其实都一样。”宋子期眼神冰冷，“小婿作为父亲，决不能坐视闺女落到那个地步。总之，沐绍和安乐不合适。这门婚事，小婿没办法答应。”

    “行！不答应就不答应。”古氏突然变得很干脆。

    “老身就问女婿一句话，宋家和侯府到底要不要做亲家？如果两家要继续做亲家，要么宋家嫁女，要么宋家娶媳。老身等女婿拿一个方案出来。”

    古氏这是给宋子期下最后通牒的节奏啊。

    宋子期笑了笑，这样程度的威胁，对他根本不起任何作用。身为官场老油条，什么阵仗没见识过，又怎么会被老夫人吓住。

    不过古氏毕竟是岳母，宋子期总要给她一点面子。

    于是宋子期就说道：“安然和安乐的婚事，小婿都已经有了安排。至于安芸和安平还有安杰三个孩子的婚事，不如再等几年咱们再商量。反正小婿今后会常住京城，就算从侯府搬出去，两家也是常来常往。”

    听宋子期这么一说，古氏的表情和缓了不少，“女婿，你看侯府哪个孩子合适宋家的姑娘小伙？”

    “小婿没仔细观察过，现在还真说不上哪个孩子更好。要不这样，岳母精力充足，不妨多多督促侯府的孩子。只要他们有出息，小婿就肯定不会拒绝和侯府做亲家。”

    说来说去，宋子期还是嫌弃侯府的男孩子文不成武不就，都是草包一个。

    古氏怒火升腾，却又没底气反驳，谁让自家孙子不争气，只能让人嫌弃。

    老侯爷怕古氏又发火，赶忙说道：“女婿这个主意不错。花几年时间，将孩子们都培养成材，到时候两家才好做亲家。”

    古氏哼了一声，“女婿，安芸那个孩子，说实话老身有些看不上。性子太跳脱，太冲动。如果要做亲家，女婿也该花点心思好好管教管教她。另外，女婿如今得偿所愿，你续娶的事情，是不是也该准备了。”

    “小婿娶妻的事情不着急。如今要紧的事情，一是办好差事，给陛下给同僚留下一个好印象。二是过年的事情。今年是我们宋家第一次在京城过年，如果过年之前还找不到合适的房子搬出去，到时候还要继续叨唠侯府。迎来送往的事情，也需要侯府出面帮忙。再有就是，京城过年送礼的规矩，小婿还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届时还要请教岳父岳母。”

    老侯爷笑呵呵的，“有任何问题，女婿尽管来问老夫。别的不敢说，这送礼的事情，老夫可是清楚得很。”

    宋子期笑了笑，躬身一拜，“那小婿就先谢过岳父大人。”

    “好说好说。”老侯爷捋着胡须，能帮上宋子期，他感觉很有成就感。

    古氏还不死心，“女婿，你现在真不考虑自己的婚事？”

    宋子期摇头，“暂不考虑婚事。”

    古氏叹了一声，又抱怨道：“什么暂时不考虑婚事，都是胡说。老身看着是因为侯府没有符合你要求的人，所以你才会一次又一次的推辞。”

    老侯爷低声怒斥，“老婆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啊？”

    “我哪有胡说。女婿，老身刚才说的对不对？”

    宋子期含笑回应，“小婿是真的没心思考虑婚事，并非因为侯府没有合适的人选。”

    “老身不是三岁小孩，不用拿这种话来哄骗老身。”古氏气呼呼的。

    宋子期含笑不语。

    老侯爷尴尬一笑，“女婿啊，走，我们翁婿两人去外院喝酒。自从你升官了，老夫还没找到机会和你好好说话。”

    “小婿听岳父大人的。岳母大人，小婿就此告辞。”

    古氏挥手，一脸嫌弃，“走吧，走吧。老身不留你。留着你，你也不自在。”

    宋子期拒绝了古氏。至于方氏那里，自然就由古氏出面安抚。

    方氏憋着一股气，没敢在古氏面前发作，却不代表她会忍气吞声。于是在韩太太上门这一天，方氏借口身体不舒服，就不出来招呼韩太太。

    古氏心知肚明，方氏是犯了小心眼的毛病。不过在外人面前，她还是要维护自家大儿媳妇的脸面。

    所以等韩太太上门的时候，古氏一句不提方氏，只和韩太太聊家常，聊八卦，聊古家。

    聊到古家，古氏才知道韩太太竟然是古家夫人容蓉的族姐。

    古氏啊的一声，“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不识一家人。”

    韩太太轻声一笑，“如今认识了。以后有机会，我还要和老夫人多亲近亲近。”

    “那是应该的。都是亲戚，就该常来常往！”古氏乐呵呵的。

    韩太太这人面貌慈爱，说话也有趣，见识也不俗，古氏对韩太太的第一印象很好。

    可是坐在韩太太对面的宋安乐就显得很不自在。

    今天的宋安乐盛装打扮，从头到尾一水的新的。之所以这么打扮，是因为宋安然告诉她，韩太太是个好说话的人，而且韩太太也重视物质生活，没有沈夫人那么变态。

    一身的新衣新首饰，明明她应该很高兴的，可是面对韩太太，宋安乐无论如何高兴不起来。

    忐忑，紧张，还有心虚。这就是宋安乐的全部感受。

    她怕韩太太不喜欢她，更怕韩太太嫌弃她庶出的身份。总之，无论怎么样，宋安乐都没办法冷静下来。

    宋安然将手缩在衣袖里，然后悄悄握住宋安乐的手，给她一个鼓励的笑容。

    宋安乐勉强笑了笑，深吸一口气，就算紧张，忐忑，也要表现得大方得体。

    恰在此时，红衣进来禀报，“老夫人，大太太和三太太来了。”

    咦！方氏不是说身子不舒服，不来了吗？怎么一转眼又和高氏一起过来了。

    宋安然心里头有些疑惑，朝古氏看去。可惜古氏什么情绪都没流露出来。

    古氏对红衣说道：“将大太太三太太请进来。韩太太都来了好一会，她们也真是的，怎么这个时候才来。韩太太，你别见怪。我那两个儿媳妇都是能干的。侯府大小事情都需要她们拿主意。”

    “老夫人客气了！侯府家大业大，事情又多，太太们迟一点过来也是正常的。”韩太太笑呵呵的。

    方氏和高氏走了进来，先给老夫人古氏行礼。

    然后方氏“啊”的一声，表情显得很惊奇，“这就是韩太太吧。终于见着你了。你家韩术，我可是见过一回的，是个齐整的孩子，听说才学也很好。安乐这丫头能够嫁给韩术，那可真是，哈哈，真是上辈子积了德了。”

    这话又酸又恶心！

    宋安乐瞬间苍白了一张脸。

    古氏狠狠瞪了眼方氏，她就知道方氏过来，肯定没好事。

    韩太太含笑说道：“大太太真会说笑。两家相亲，自然是因为两家的孩子条件合适，谈不上谁高攀谁，谁又上辈子积了德。我看安乐这孩子就很不错，性子恬静，人也文雅，而且还读过书，和我家韩术真是天生一对。”

    宋安乐瞬间满血复活。

    高氏惊奇地问道：“韩太太这就相看好了？真要聘娶安乐这孩子？”

    韩太太端起茶杯，掩饰住嘴角一抹笑容，却不肯给大家一个明确的答复。

    “婚姻大事，还得等宋大人回来后，我们两家仔细商量一番。若是能谈好，这门婚事就成了。”

    高氏拍手，哈哈一笑，“肯定能成。韩太太千里迢迢来到京城相看安乐，这可是诚意十足啊。宋大人没有理由不答应。”

    韩太太含笑不语。

    高氏朝方氏瞥了眼，她可是知道方氏本来想替庶子蒋沐绍聘娶宋安乐。谁知道人家韩术捷足先登。哈哈，能看到方氏吃瘪，高氏很满足。

    宋安然戳戳宋安乐，韩太太都表态了，宋安乐也得有点表示。

    宋安乐起身，涨红了脸，小声地说道：“外侄女多谢韩表婶。”

    韩太太招招手，让宋安乐走到她跟前，然后握住宋安乐的手，“本来该准备见面礼的。又担心太唐突，会吓着你。不过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说完，韩太太褪下手上的金镯子，然后亲手戴在宋安乐的手腕上，“这个金镯子就当做见面礼。你可别嫌弃。”

    宋安乐连连摆手摇头，“我很喜欢韩表婶送我的金镯子，我会一直珍藏。”

    “果然是个好孩子。”韩太太哈哈一笑，显然对宋安乐很满意。

    古氏也想看了，反正宋安乐和宋安然都落不到自家孙子头上，何不做个好人，替宋家促成这门婚事。

    古氏笑呵呵的，“韩太太啊，不是老身自夸，安乐这孩子是真的好。性子柔顺，会琴棋书画，还会女红厨艺。韩家要是娶了安乐回去，那真是天作之合。”

    韩太太也笑道：“承老夫人吉言。我也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安乐娶回去。”

    古氏笑道：“那韩太太就留在侯府用过晚饭再回去。老身已经派人去催促女婿，晚饭之前应该可以赶回来。”

    韩太太微微躬身，“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

    宋安乐回到座位上，紧紧地抓住宋安然的手。她手心冒汗，一直在哆嗦，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她没想到自己真的能够嫁给韩术。

    一旁的宋安芸偷偷撇嘴，心里面对宋安乐是各种羡慕嫉妒恨。心想，以后自己也要嫁一个像韩术那样的男人。

    宋子期果然赶在晚饭之前回到侯府，和韩太太见面。

    用过晚饭之后，宋子期请韩太太到书房谈话。

    两人谈了大约半个时辰，然后宋子期亲自将韩太太送出侯府大门，目送韩太太坐上马车回韩家。

    宋安然和宋安乐都跟在宋子期后面。

    宋安乐眼巴巴的望着宋子期，既期待又紧张。

    宋子期笑了笑，“韩太太答应了两家的婚事。过两天等为父休沐的时候，韩太太就会请媒人上门提亲。届时，两家会正式定亲。”

    宋安乐瞬间羞红了脸，低着头不敢见人。

    宋子期又继续说道：“韩太太的意思是今年小定，明年开春大定，婚期最好能定在明年四五月份。这样算下来，还不到半年的时间，安乐就要嫁到韩家去了。为父还真是舍不得。”

    宋安乐也跟着动情，双目含泪，“女儿也舍不得父亲。”

    宋子期哈哈一笑，“傻丫头。姑娘家大了，自然要嫁人。你能嫁给韩术，为父也就放下了一件心事。”

    宋安乐羞涩一笑，“多亏了父亲疼爱女儿。若非有父亲，女儿也不能嫁到韩家。”

    是的，没有宋子期的鼎力支持，宋安乐只能捏着鼻子，委委屈屈的嫁给吴守信，遭受吴家欺凌。

    “我们是父女，说这些做什么。”宋子期哈哈一笑，拍拍宋安乐的肩膀，“为父已经替你准备了丰厚的嫁妆。不过一些小件，如首饰布匹衣服这些，还需要你们自己拿主意。你有什么想法，就和安然说。安然管家是一把能手，置办嫁妆肯定也不差。”

    宋安然挽着宋安乐的手，“父亲放心吧，女儿会替大姐姐操心的。一定要将大姐姐风风光光的嫁出去。只是咱们家在京城没宅子，总不能让大姐姐在侯府出嫁吧。”

    宋安乐也望着宋子期。要不是宋安然提醒，她都忘了这回事。她是绝对不能在侯府出嫁，那样太丢人，太没面子。

    宋子期笑道，“放心，为父已经派人出去找房子。一找到合适的，我们全家就搬出侯府。”

    宋安然和宋安乐顿时都笑了起来。能搬出侯府，那真是太好了。

    ……

    三天之后，宋子期休沐。

    韩太太请的媒人上侯府提亲。

    等见到媒人，宋子期才知道韩太太竟然请古夫人容蓉做媒人。

    容蓉一脸笑意地看着宋子期，“没想到宋大人会和韩家结亲。原本我还想着，替我家二郎聘娶安乐。可惜，我家二郎没福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韩术那小子将安乐娶回去。不过好在我还能做一回媒人，替你们两家跑跑腿。”

    宋子期笑道：“韩太太能请动你做媒人，可见你们姐妹的感情真的很好。”

    容蓉掩嘴一笑，她永远不会告诉宋子期，是她主动请缨来做这个媒人的。目的就是为了多见宋子期几面。

    容蓉笑道：“宋大人肯定急了了吧。这是韩术的庚帖，请宋大人过目。”

    宋子期拿过庚帖，翻看一看，自己在心里头用自学的周易默算了一番，嗯，两个孩子的八字合适，根本就是天作之合。

    然后宋子期又将庚帖交给容蓉，“还请古夫人代为转交韩家。”

    容蓉轻声一笑，“宋大人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肯定会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

    “那就辛苦古夫人。”

    宋子期拿出荷包，哈哈一笑，有些尴尬，“本来是预备给媒人的谢媒钱，只是没想到媒人会是古夫人。这样一来，这荷包就不能给古夫人，那太掉价。洗墨，你去我的书房里，将博古架上的玉麒麟拿来。”

    “小的遵命。”

    宋子期又对容蓉说道：“那尊玉麒麟，是前两年下面的人孝敬的，我看了喜欢，就一直放在书房里，得空的时候就把玩一下。你见了也肯定会喜欢。”

    容蓉的心跟着扑通扑通的快速跳起来，宋子期喜欢的，经常拿在手上把玩的玉麒麟，就这样送给她。

    那她每次触摸玉麒麟的时候，岂不是间接的就和宋子期那个……

    容蓉脸颊微微泛红，她赶紧抬手扇了扇风，尴尬说道：“这屋里地龙太热，有些受不住。”

    宋子期将茶杯推到容蓉的跟前，“古夫人喝杯茶，能降燥热。”

    容蓉微微一笑，“多谢宋大人。”

    容蓉端起茶杯，羞涩一笑，心里头甜得发腻。

    很快，洗墨就将玉麒麟拿了过来。

    容蓉一看，果然是个上品玉器。顿时就心动了。

    接过玉麒麟，容蓉对宋子期说道：“多谢宋大人。这尊玉麒麟我很喜欢，我一定会好好珍藏。”

    宋子期含蓄一笑，“古夫人喜欢就好。”

    容蓉还急着去韩家复命，没敢多留。喝了两杯茶，就起身告辞。

    宋子期亲自将她送出侯府大门，目送她坐上马车离去。

    拿着韩术的庚帖，宋子期犹豫了一下，叫来洗墨，“你将大姑娘和韩公子的八字抄下来，拿到钦天监找监正大人合个八字。”

    “老爷是担心大姑娘和韩公子的八字不合吗？”

    宋子期神秘一笑，“小心没大错。”

    “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

    钦天监的监正合了两个人的八字，宋安乐和韩术果然是天作之合。

    宋子期这才真正放心下来。

    而宋安乐这边，自定亲之后，就将自己关在房里，开始绣嫁衣和盖头。

    宋安然原本想说，让喜夏帮忙绣嫁衣，毕竟喜夏的针线活是宋家最好的。

    宋安乐却摇头拒绝，“多谢二妹妹的好意。不过我还是想一个人独自绣嫁衣。虽说时间紧了点，不过我打算从今之后都不去学堂，也尽量不出门，这样一来，我每天能有五个时辰绣嫁衣。照着这个速度，应该能够在明年三四月份的时候绣好。”

    “大姐姐，你这么拼命，又不让人帮你，我担心你的眼睛受不了。可别嫁衣绣好了，眼睛也坏了。”

    宋安乐甜滋滋一笑，“不会。绣着嫁衣的时候，我心里特别平静。而且我有和丫鬟们说，每过一个时辰，就让丫鬟提醒我休息。这样一来，不怕眼睛会坏掉。”

    “大姐姐真不让喜夏帮你？喜夏绣活做得又快又好，有她帮忙，大姐姐可以省却很多事情。”

    宋安乐依旧摇头，“还是不要了。二妹妹不用为我操心。你帮我置办好嫁妆，我就感激不尽。”

    宋安然无奈地点点头，“那好吧。等嫁妆登记好了后，我拿来给你过目。到时候需要增添什么东西，你直接和我说，我尽量替你办好。”

    “多谢二妹妹。”

    “我们是姐妹，不用如此客气。”

    ……

    转眼到了十一月二十，京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第一场雪连下三天，地面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这下可苦了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去上早朝的宋子期。

    侯府的下人天天扫雪，却赶不上下雪的速度。

    三天后，雪停，天气越发的冷了。大家都缩在屋里不愿意动弹。就连古氏那里也免了所有人请安，免得路上摔个跤，将人给摔伤了。

    宋安然叫来洗笔，询问找房子的进展。

    洗笔一脸沮丧，“回禀二姑娘，这些天大家都在往外面跑，可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

    宋安然皱眉，接着仔细问了问房子的事情。

    听完洗笔的叙述，宋安然总结出，之所以找不到房子，原因就是地段，地段，还是地段。

    京城之内，官员居住得比较集中的地方，一共有两个。一个就是侯府所在的贵里巷，一个就是三里坊。

    先说贵里巷。

    贵里巷可不仅仅只是一条巷子，他是紧挨着皇城，地盘足有方圆一二十里的大地方。京城高官显贵，豪门大族，勋贵世家，皇子亲王，几乎都住在贵里巷这片地方。

    贵里巷的地皮寸土寸金，房子更是千金难买。

    大周建国近一百年，贵里巷就被开发了将近一百年。到如今，贵里巷已经没有空置的地皮，所以宋家想在贵里巷买地皮建房子，根本不可能。就算别人手头上有闲置的地皮，那些豪门也不可能出售。

    至于空房子，那更没有。除非遇到永和帝提起屠刀，准备对某些人抄家流放，宋家才有可能在贵里巷购置房产。

    至于三里坊，住的多是一些四五品，六七品的中下层官员。那里倒是有两座待售的宅子。只是宅院太小，根本不符合宋子期的要求。

    宋子期将来要娶妻生儿子，安平安杰将来同样要娶妻生子。宋家搬出去，势必要增添下人。下人也是人，也得有地方住。

    所以宋家要求的宅院，一定要大，最好有三进，里面还要院子套院子，各种小跨院，大院子。其次要有花园水池等等。

    三里坊的宅子，不光小，而且也没有花园。而且两个宅子之间隔着十几家，也不可能将两座宅子都买下来，然后打通。

    三里坊没有合适的宅子，自然也没有空置的地皮。

    其实三里坊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宋子期并不在意。他内心还是想在贵里巷置办宅子。

    洗笔身为宋子期的贴身小厮，自然清楚宋子期的真实想法。宋子期不想和一群中下层官员做邻居。当然，这番心思不能明着说出来，大家只能意会，不能言传。洗笔自然也不能告诉宋安然实话。

    至于别的地方倒是有符合宋家要求的宅子，比如紧挨着西市的几条巷子。可是西市周围住的人，要么是豪商要么就是土财主。

    宋子期身为堂堂正三品左副都御使，怎么可能和豪商土财主做邻居。那是万万不行的。

    这样一来，宋家找房子搬出去的心愿，在过年前肯定是没办法达成的。

    宋安然一叹，“如此一来，今年我们家得在侯府过年。”

    洗笔低头，“小的没用。”

    “不怪你！置办房产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而且房子也不是说有就有的。慢慢找吧，此事不着急。”

    宋安然宽慰洗笔，其实她心里是挺着急的。不说侯府，就说宋安乐和韩术的婚事，明年四月份左右办婚事，在这之前，宋家必须搬出去。

    而且房子不是今天找到，明天就能住人。得先找人休整装饰，这里至少要耽误一个月的时间。

    所以说，宋家必须在明年三月份之前找到房子，这样才能赶在四月宋安乐出嫁之前搬进去住。

    想到这个房子问题，宋安然也是头大。

    她对洗笔说道，“等老爷回来后，你将这里面的难处和老爷仔细说说，看看老爷是个什么意见。”

    “小的遵命。那小的就先告辞。”

    “去吧。”

    洗笔刚走，刘嬷嬷就进来了。

    刘嬷嬷凑在宋安然身边，悄声说道：“姑娘，文家来人了。说是傍晚之前要将田嘉接到文家。”

    “怎么这么快？”宋安然很诧异。

    刘嬷嬷却说道：“这哪里算快。当初两家就说了，等田嘉脸上的伤势一好，文家就来接人，正好接回去一起过年。而且田嘉和文袭民发生了关系，万一田嘉有了身孕，总不能等肚子大起来再去文家吧。那就太丢脸了。虽然现在也很丢脸，不过还是没有大肚子嫁人丢脸。”

    宋安然揉揉眉心，“这些日子我也没去看望田嘉表姐。嬷嬷，田姨妈和田嘉表姐，近来怎么样？还好吗？”

    “田姨妈闹了两天，总算想通了。至于田嘉，还是沉默寡言，别人骂她，她也不吭声。天天将自己关在房里做绣活。本来奴婢挺同情她的，还想过让姑娘去开解她。不过她名声坏了，姑娘和她走得太近的话，对姑娘的名声不好。所以，奴婢也就没吱声。如今田嘉就要去文家，以后姑娘和田嘉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姑娘要不要趁着田嘉还在的时候，去看看她？”

    宋安然点点头，“当然要去。一场表姐妹，我应该去送她最后一程。”

    宋安然叫来喜秋，让喜秋准备一份礼物，就当是给田嘉添妆。

    宋安然知道田姨妈没给田嘉准备嫁妆，而没有嫁妆的田嘉嫁到文家去，日子肯定不好过。如果田嘉身上能有一点钱旁身，或许能够对她的生活有些改善。

    宋安然心想，她能给予田嘉的帮助，也只有金钱财物。

    宋安然披上披风，围着厚厚的围脖，揣着袖筒和手炉，鼓足勇气走出了房门。

    一阵西北风吹来，眼睛都快睁不开。冷风一直往衣服里钻，宋安然顿时就浑身哆嗦。真是太冷了，真不想出门。

    喜春打着伞，替宋安然挡风。“要不姑娘晚点再去？”

    “再晚一点，田表姐就要嫁到文家去了。”宋安然深吸一口气，顶着寒风，朝田嘉母女住的小跨院走去。

    田嘉母女住的小跨院没有地龙，只在房里放了两个小火盆取暖。

    等宋安然走进田嘉的卧房，她依旧觉着冷飕飕的。

    哆嗦了两下，搓搓手，宋安然对田嘉说道：“田嘉表姐，我来看望你了。”

    田嘉一身桃红色衣服，身为文袭民的妾，还是用那样不光彩的方式上位，她是没有资格穿大红色的嫁衣。

    田嘉勉强笑了笑，“多谢安然妹妹。”

    宋安然仔细打量田嘉，短短数日，田嘉瘦了足足两圈，颧骨都凸出来了。脸颊凹陷，皮肤干干的，一点水分都没有，整个人瞬间老了三五岁。头发也显得干枯，一点光泽都没有。一双手，犹如鸡爪一样，又干又皱。

    总之田嘉整个人就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水分，完全失去了人气和光泽。

    宋安然想要出声安慰，可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宋安然干脆直接说道：“田嘉表姐，我听说文家来人了，今天就要接你过府。”

    “是啊，从今以后我就是文田氏，再也不是你的田表姐。”田嘉凄凉一笑。

    她抬头望着宋安然，“安然妹妹，你会不会看不起我，鄙视我？毕竟我犯了大错。”

    宋安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田表姐，你后悔吗？”

    “当然后悔。我后悔得恨不得死了，恨不得那一天的事情根本就没发生过。”田嘉突然伸手抓住宋安然的手，“安然妹妹，我不想嫁给文袭民，他就是个魔鬼。他一定会弄死我的。安然妹妹，你能不能救救我？你最有办法了，你一定可以救我的，对不对？”

    宋安然一把推开田嘉，“田表姐，我帮不了你。这门婚事，别管你愿意不愿意，你也必须面对。你种的恶果，你必须自己承受。”

    田嘉蒙住脸，呜呜的哭起来，“安然妹妹别说了，这些道理我都知道，我只是希望有个奇迹，让我不要嫁给文袭民。”

    “文袭民是文家嫡长子，就算他真是个恶魔，他也不会拿文家的名声开玩笑。算起来，田表姐还是文袭民的姨表妹。看在表亲的份上，文袭民做事会有分寸的。田表姐大可不必这么害怕。”

    田嘉依旧哭，“安然妹妹，你不懂。只有我知道文袭民有多可怕。”

    宋安然叹气，罢了，反正劝不动，她就不劝了。

    “田表姐，我今天过来，一来是看望你，送你一程。二来是给你添妆。我准备了一份礼物，希望对你将来在文家的生活有所帮助。”

    田嘉放开蒙着面的双手，愣愣地望着宋安然，“安然妹妹给我添妆？”

    宋安然点头。

    田嘉呵呵一笑，“我没想到还有人会来给我添妆，我以为所有人都厌弃了我。就连我娘，也整日里骂我不争气。”

    “田表姐不用去考虑别人。喜秋，你将东西拿进来吧。”

    “奴婢遵命。”

    宋安然给田嘉准备的添妆礼物，有四匹绸缎，四匹棉布，四匹蜀锦。另外还有两套头面首饰，两套衣服。衣服拿的是宋安乐的。她们身量差不多高，田嘉穿宋安乐的正合适。另外宋安然还准备了二十两的散碎银子，给田嘉打赏文家的下人用。

    最后宋安然给了田嘉一个小匣子，并悄声对她说道：“这里面有五百两银票，全都是通宝钱庄的，都是五两十两的小面额银票。你好好收起来。等到了文家，用钱的地方有不少，你省着点用，多笼络几个文家的下人，多少能改善一下你的处境。”

    田嘉激动得不能自已，“谢谢安然妹妹，谢谢安然妹妹。我给你磕头，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田嘉果然给宋安然跪下，给她磕头。

    宋安然赶紧避让开，不敢受她的礼。

    等田嘉磕了头，宋安然才将她扶起来。

    “田嘉表姐，另外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丫鬟。喜秋，你将丑丫叫进来。”

    丑丫是个面貌普通，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穿着侯府下人的衣服，恭恭敬敬的给田嘉行了个礼。

    田嘉茫然不安。

    宋安然解释道：“丑丫是侯府的下人，不过她得罪了上面的人，侯府的主子打算将她发卖出去。我见她老实可靠，所以就买了下来。我想让她在你身边伺候，她自己也愿意跟你去文家。这是她的卖身契。你要是愿意留她在身边，就收下她的卖身契。”

    田嘉双目含泪，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安然妹妹，你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感谢你？”

    “你好好活着，活出个人样来，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宋安然轻声说道。

    田嘉连连点头，一边擦眼泪，一边说道：“安然妹妹，你放心。我一定会活出个人样来，我绝不会丢你的脸，让你的一番苦心白费。”

    “这就对了。那你要收下丑丫吗？”

    田嘉连连点头，她招手将丑丫叫到身边，“你真愿意跟我去文家？到了文家，我们肯定要过好长一段时间的苦日子，你做好了准备吗？”

    丑丫咧嘴一笑，“再苦也苦不过侯府。奴婢愿意跟着姑娘去文家。”

    田嘉有些不明白。宋安然示意田嘉看丑丫的双手。

    丑丫双手因为冻疮，十根手指头全部红肿开裂，血淋淋的。可就算这样，侯府的管事依旧让她每天清洗大盆大盆的衣服，而且不准她用热水。不仅如此，凡是侯府内粗重的活，丑丫都逃不掉。

    她苦干实干，可是侯府依旧容不下她。就因为她洗坏了一条手绢，侯府的主子就要将她发卖。

    大冬天的，快过年了，谁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添人。丑丫这个时候被卖出去，下场可想而知。

    所以丑丫愿意跟着田嘉去文家。就算去了文家也要天天洗衣服，可她只需要洗田嘉一个人的，不用洗整个文家的。而且有宋安然作保，丑丫也不担心被文家随意发卖。

    田嘉点点头，“好！既然你愿意，那我就带你去文家。”

    丑丫顿时笑了起来，“谢谢田姑娘。奴婢一定会用心伺候田姑娘。”

    “安然妹妹，谢谢你！”田嘉拉着宋安然的手，真诚说一声感谢。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能做表姐妹，也是上辈子修来的缘分。田表姐，我有几句话想嘱咐你。”

    “安然妹妹请说。”此刻田嘉总算止住了哭泣。

    宋安然轻声说道：“到了文家后，凡事田表姐只能靠自己。所以你一定要多忍耐，当然也不要一味忍耐，让人觉得你软弱可欺。你和丑丫都要多一个心眼，争取早点拉拢文家的下人为你所用。以后我们表姐妹再难见面，你一定要保重。”

    “我会保重，安然妹妹也要保重。”田嘉郑重点头，擦干眼泪，眼中终于有了活人气。

    文家的人在门外催促。宋安然让文家人再等一会。

    宋安然让喜春给田嘉重新上妆，又让喜秋丑丫将行李收拾好。

    过了两刻钟，宋安然亲自送田嘉出门。

    田姨妈难得动情，抹着眼泪目送田嘉。“傻丫头啊，你不听我的劝，现在就要嫁给文袭民做妾，以后可怎么办哦。”

    田嘉深吸一口气，“母亲，女儿告辞。你多保重。”

    田嘉抬头，不让眼泪流下来。转身跨入小轿。随着娇子摇摇晃晃的，田嘉离开了侯府，开始了她的新生活。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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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梅花宴，安然替人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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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十一月，就是腊月。离过年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腊月里，腊梅花开。今年的梅花宴在梅园举办，由定国公府周家做东道，时间就定在腊月初十。

    提前几天，侯府上下都忙了起来，都在为今年的梅花宴做准备。

    准备新衣服，准备新首饰，准备梅花宴上吟唱的诗词，琴谱，书画，等等。

    总之，梅花宴就是京城豪门贵女们一年一度的骚浪时刻，也是众人联络感情的地方，更是大展才华的舞台。

    在梅花宴上，大家斗富，斗貌，斗才华，斗家世，更要拼爹，拼娘，拼钱财。那是一个富贵的地方，也是一个捧高踩低的地方。奢靡，势利，利益，样样都有。不要指望在梅花宴上靠真心交朋友。靠爹靠钱财来交朋友会显得更实际。

    依着往年的例子，凡是在梅花宴上大放光彩的人，无一例外都得到了好姻缘。

    如此骚浪的梅花宴，凡是有机会前往的姑娘们，没有谁敢不重视。

    侯府的姑娘们忙得脚朝天，个个着急上火。

    今天你抢了我的首饰，明日我拿了你的衣服。后日我破坏了你精心准备的书画，之后你又弄坏了我的琴。

    梅花宴还没开始，侯府的姑娘们就开始内讧起来。不管嫡出还是庶出，人人都想在梅花宴上大放光彩。谁都不想做丑小鸭，衬托别人的美丽。

    这股战火，最终还是烧到了荔香院。

    先是蒋菲儿来找宋安然借首饰。

    挑挑拣拣的，都不满意，嘟着嘴问道：“安然妹妹，就没有更好的首饰吗？”

    宋安然揉着额头，有些发愁。

    “菲儿姐姐，这些首饰都很好，你不要一脸嫌弃的样子。你再这样，我就不借首饰给你。”宋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

    蒋菲儿撇撇嘴，“好啦，好啦，我不嫌弃就是了。”

    喜春又拿了两套首饰出来给蒋菲儿挑选，“菲儿表小姐，我家姑娘也要参加梅花宴。你将好首饰都挑走了，我家姑娘用什么？”

    蒋菲儿瞪了眼喜春，“你这死丫头。你家姑娘还能缺了首饰用吗？真是笑话。”

    蒋菲儿说完话，拿起一支镶嵌了绿宝石的簪子，插在头上，对着镜子左顾右盼。

    “安然妹妹，你这镜子照得人真清楚。这镜子是在哪里买的，我也想买一块这样的镜子。”蒋菲儿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越看越满意。

    喜春抢先说道：“这是从南边带来的。泉州那里有琉璃商家，用透明琉璃做成了镜子，能将人照得清清楚楚，纤毫毕现。我家姑娘是头一批客人，镜子刚做好，泉州的商户就派人送到了南州。这都是一年前的事情，没想到这种琉璃镜子还没卖到京城来。”

    说完撇撇嘴，“京城也没有大家说的那么好嘛！”

    “死丫头，就知道嘴硬。”蒋菲儿哼了一声。

    然后一脸灿烂笑容，“安然妹妹，我想借这套绿翡翠头面首饰，可以吗？”

    一整套绿翡翠头面首饰，那真是又名贵又张扬又好看。

    喜春轻声哼了下，她不乐意。蒋菲儿脸皮太厚了，前段时间还在和宋安然吵架，还放了狠话。今天又若无其事上门借首饰。

    喜春给宋安然频频使眼色，然宋安然不要答应蒋菲儿。

    哪想到宋安然浑不在意，“既然菲儿姐姐看上了，那就拿去用吧。等过完梅花宴，你再还我。”

    “安然妹妹，你可真好。那我就借走了。喜春，赶紧给我包上。”

    喜春瞥了她一眼，直接说道：“没空！”

    “你……”蒋菲儿很是恼怒，不过醒悟到这是宋安然的地盘，当即又笑了起来，另外叫了丫头将首饰包起来。

    蒋菲儿临走之前，拉着宋安然的手，“安然妹妹，到了梅花宴那天，你一定要盛装打扮。到时候我领你去参加宴会，介绍你认识京城的贵女们。”

    “多谢菲儿姐姐。我会的。”

    蒋菲儿心满意足的走了。一脸的得意洋洋。

    喜春就开始抱怨，“姑娘干嘛要将首饰借给她。奴婢担心蒋菲儿有借没还。”

    宋安然轻声笑了笑，并不在意，说道：“不就是一套首饰，瞧把你急成什么样子。再说了，咱们还要在侯府过年，还有许多地方需要麻烦侯府。借她首饰，也算是投桃报李。大家有来有往，以后才好相处。”

    “姑娘说的有理。可是奴婢就是见不惯蒋菲儿。”

    宋安然笑道：“既然见不惯她，那以后她要是再来荔香院，你就别在跟前伺候。”

    “不行。奴婢一定要盯着她，免得她欺负姑娘好说话。”喜春态度坚决。

    宋安然摇头笑笑，没有多说。

    蒋菲儿开了头，后来蒋莲儿，蒋菀儿，蒋英儿都跑来找宋安然借东西。一般的要求，宋安然都会满足。不过遇上刁蛮霸道的，比如蒋莲儿，宋安然也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到了腊月初九，蒋蔓儿也来到荔香院。

    喜春见到蒋蔓儿，率先问出口，“大表姑娘也是来借首饰的吗？”

    蒋蔓儿脸颊微红，“不是的。我不是来借首饰的。我是想同安然妹妹借一件大氅。”

    咦！有借首饰的，有借衣服的，有借喜夏的，唯独没有人借大氅。蒋蔓儿倒是有些出奇。

    宋安然招呼蒋蔓儿坐下，“蔓儿表姐想借哪件大氅？”

    蒋蔓儿先是犹犹豫豫的，羞于开口。见喜春虎视眈眈的盯着她，蒋蔓儿急忙说道：“安然妹妹，我记得你有一件孔雀翎大氅，不知道能不能借给我穿一天。”

    宋安然坐直了身体，蒋蔓儿的眼光挺高的嘛，竟然看中了价值上千两的孔雀翎大氅。

    宋安然笑了笑，“蔓儿姐姐开了口，我自然要借。只是蔓儿姐姐比我矮小半个头，那件大氅对蔓儿姐姐来说，似乎长了点。我担心蔓儿姐姐穿在身上，会不合身。”

    宋安然的身高，以后世的标准来测量，大约在一六五，到一六七之间。其实这个身高，在后世也不算很高，当然，也不能说矮。

    不过放在这个时代，宋安然在女子中就显得太高了。到目前为止，宋安然只见到颜飞飞能赶上她的身高。其他人，多半都比她矮了半个头。

    比如蒋蔓儿，宋安然目测，她的身高应该有一五九左右，不到一六零。而且身形比宋安然显得圆润一些。穿上孔雀翎大氅，宋安然真的很担心，大氅会被拖在地上。这样一来，既不能显出孔雀翎大氅的高贵华丽，反而会有一种小孩子穿大人衣服的可笑感。

    孔雀翎大氅不能水洗，这年头又没有干洗。若是被拖在地上走一天，宋安然估计喜春喜夏会气疯去。

    “不会长，一点都不长，我肯定能穿。”蒋蔓儿急切地说道。

    宋安然揉揉眉心，其他侯府姑娘来借东西，她都借了。如果蒋蔓儿来借大氅，她却不肯借，不说蒋蔓儿会多想。就是其他人也会猜测，宋安然是不是对蒋蔓儿有意见。

    最后，宋安然挥挥手，罢了，不就是一件孔雀翎大氅。真弄脏了，那只能辛苦喜春喜夏两人。

    宋安然示意喜夏将孔雀翎大氅拿出来。喜夏不乐意，慢腾腾的，半天都不动一下。

    宋安然苦恼，身边四个大丫头，全被她养出了小姐脾气，而且一个比一个脾气大。不过宋安然并不生气，这是她纵容的结果，所以她也不能抱怨。

    宋安然又指指喜春。喜春扭头，装作没看见。这几天已经借出去太多东西，她不乐意，而且她很不高兴。

    宋安然揉头，又朝喜秋看去。喜秋连连摆手。衣服鞋袜全由喜夏负责，没有喜夏的同意，她不能随便翻箱笼。就好比没她的同意，喜夏也不能翻看账本和银钱一样。

    宋安然没法子，扯开嗓子喊了一声，“白一，白一在哪里？”

    白一从门外飘进来，“姑娘叫我？”

    “你去卧房，将那件孔雀翎大氅拿出来。”

    白一奇怪地四下张望，这种事情为什么不让喜夏她们去。

    宋安然眼一瞪，“我叫你去，你就赶紧去。不准看她们。”

    “哦！”白一不明所以，老老实实地进了卧房，将孔雀翎大氅拿出来。

    宋安然将大氅交给蒋蔓儿。

    蒋蔓儿一见孔雀翎大氅，眼睛瞬间发亮，笑容特别灿烂地和宋安然说道：“多谢安然妹妹。梅花宴一结束，我就还给你。”

    “行！明天的梅花宴，我期待着蔓儿姐姐闪亮登场。”

    蒋蔓儿羞涩一笑，“一定不会让安然妹妹失望。”

    蒋蔓儿急匆匆地走了。几个丫头刚要张口数落宋安然，宋安然抬手制止，“谁都不准说话。有意见可以私下里讨论，但是不准在我耳边叽叽歪歪。还有，我的态度就是借一个是借，借两个也是借。就算她们想要有借无还，本姑娘也有办法让她们灰溜溜地将东西吐出来。”

    喜秋笑道：“姑娘好威风！”

    宋安然哼了一声，起身去见宋安乐。她不和这些小丫头们一般见识。

    宋安乐正在埋头做嫁衣。宋安然来了后，她也仅仅抬头看了眼。

    宋安然陪着她坐了会，这才开口问道：“明天的梅花宴，大姐姐要去吗？”

    宋安乐摇头，“我就不去了。一天的时间，我可以做不少事情。二妹妹和三妹妹一起去吧。”

    “大姐姐真不去？错过了今年的梅花宴，大姐姐明年嫁了人，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去参加梅花宴了。”宋安然觉着有些可惜。

    梅花宴只接待未婚的姑娘，已婚的小媳妇不在邀请的名单上。

    宋安乐停下手中的针线活，轻声一笑，“我就不去了。梅花宴啊，我都订婚了，去不去都没意义。而且那样的场合我也不习惯，人一多就浑身不自在。二妹妹，你只管去，你不用管我的。”

    宋安然见劝说无效，也只能放弃。

    于是她辞了宋安乐，又去见宋安芸。

    为了去梅花宴，宋安芸和夏姨娘两个人已经忙碌了好几天。

    宋安芸穿不了宋安然的衣服，所以她将目光盯在宋安然的首饰上。在蒋菲儿来借首饰之前，宋安芸就抢先借了一套红宝石头面首饰。

    不过宋安然私下里认为，还是蒋菲儿借去的那套绿翡翠头面首饰更好看，也更配衣服。

    宋安芸是个小姑娘，审美还有些奇奇怪怪，总认为红色肯定比绿色好看，也更显富贵。得，宋安然什么话都没说，让她自己折腾。

    宋安芸穿着一身大红，转了两圈，“二姐姐，我这一身好不好看？”

    宋安然偷笑，然后一本正经地点头，说道：“好看！”

    衣服首饰都很好看，可是穿在宋安芸身上，就显得很悲催。以她的气质和身高，根本撑不起一身的大红。

    夏姨娘也是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板着脸，说道：“全都脱下来。这身不好看。”

    “我不要。我就喜欢穿红色的。”宋安芸急忙躲开夏姨娘的魔爪。

    夏姨娘苦恼，“二姑娘，你帮我说说她。她穿这一身真的不合适，对不对？婢妾想着，她一个小姑娘，就该穿得清清爽爽的，让人看着舒服，她自己也自在。”

    宋安芸嘟着嘴，“我不要，我就要穿红色。”

    宋安然含笑问宋安芸，“三妹妹，你确定？就算明天有人笑话你，说你不是人穿衣服，而是衣服穿人，你也不在意？”

    宋安芸哼了一声，“你们就是见不得我好。”

    宋安然轻声一笑，“衣服好看，首饰也好看，三妹妹的眼光没得说。只是穿在你身上，你个子不高，所以这一身就不太适合你。”

    宋安芸咬牙，偷偷朝夏姨娘看去。夏姨娘连连点头，宋安芸穿一身红是真不好看。

    宋安芸跺脚，“好啦，我换下来就是。姨娘，你替我另外找一身衣服。另外，头面首饰我还是要用这套红宝石的。”

    “行行行！”只要宋安芸不穿一身大红色出门丢脸，夏姨娘怎么样都会满足。

    宋安芸好奇的问宋安然，“二姐姐，明天你穿什么？”

    宋安然抿唇一笑，“不告诉你。”

    “谁稀罕知道啊！”

    宋安然笑了笑，转身离去。

    这一晚，许多人都没有睡好。当然不包括宋安然。

    当晚，宋安然早早的就上床睡觉，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被喜春叫了起来，洗了把脸，瞬间神清气爽，精神好到飞起。

    洗漱完毕，就开始上妆。

    瞧丫鬟们如临大敌的模样，宋安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就是一个梅花宴，至于这样吗？她又不去梅花宴上出风头嫁人，犯不着紧张兮兮的。

    “姑娘坐好！姑娘不在意自己出不出风头，好歹也要想想宋家的名声。姑娘表现好了，别人才会说宋家的姑娘如何如何好。”喜春说道。

    宋安然挑眉一笑，“行吧，今天就让你一展所长，给我化个漂亮的妆容。”

    “奴婢当然要将姑娘打扮得美美的。

    花了大半个时辰，总算化完妆。然后穿上水蓝色的衣裙，披上同色系的披风，拿上手炉袖筒，就准备出门去了。

    喜春看着自己的杰作，笑道：“姑娘身量高挑，肤色又白，穿这一身真好看。比那什么红色绿色好看多了。今天梅花宴上，姑娘一定能够艳压群芳，名动京城。”

    宋安然笑了笑，她不喜欢太高调，更喜欢低调赚钱，然后再用钱糊别人一脸。

    今天的梅花宴，千万别给她这个机会。否则她会魔气全开，让对方丢脸丢到姥姥家去。

    宋安然领着打扮一新的宋安芸，先去松鹤堂拜别老夫人古氏。

    侯府的姑娘们还没到齐，只来了二房和三房的。大房的三个姑娘估计还在梳妆打扮。

    古氏见到宋安然盛装打扮，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姑娘家就该打扮得漂漂亮亮。老身一看你们满头珠翠，浑身华丽，老身这心里头就高兴。这可是兴旺之兆啊。”

    所有人都笑起来，纷纷恭维古氏。

    宋安芸有些不自在。丢掉大红，穿上一身鹅黄红花的衣裙，她自认为自己打扮得很美。可是和相对素雅的宋安然一比，还是输了。输得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宋安芸拉了下宋安然的衣袖，“二姐姐，你这套蓝宝石头面首饰，是什么时候准备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宋安然含笑，悄声说道：“来京城之前就有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衣服来配这套首饰。”

    “那我找你借首饰的时候，你怎么没将这套蓝宝石的拿出来？”

    “因为我要戴啊！总不能你们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我一个灰头土脸，岂不是丢咱们宋家的脸面。再说了，三妹妹喜欢大红大绿，就算拿出来给你挑选，三妹妹也看不上。”

    宋安芸嘟嘴，不说话了。

    大家闲坐了一会，大房的三个姑娘总算来了。

    蒋蔓儿，蒋菲儿，蒋莲儿全都盛装打扮，

    尤其是蒋菲儿，蒋莲儿两姐妹。两人一个塞一个的富贵，满头珠翠不说，手上还戴了好几个宝石戒指。

    至于蒋蔓儿，相对低调一点。不过将宋安然的孔雀翎大氅一穿上，顿时就有了富贵范。

    只可惜大氅长了点，差不多快要拖在地上。

    喜春见了，一阵难受。多好的大氅啊，竟然被蒋蔓儿给糟蹋了。

    方氏拍拍手，提醒大家安静下来，“好了，既然大家都到了，那就出发吧。”

    梅花宴是姑娘们的聚会，太太媳妇们不在邀请名单上。所以方氏不能去。但是为了姑娘们的安全，方氏将身边的伍嬷嬷，金桔派了过来。

    古氏也将袁嬷嬷，红衣绿衣都派上了。高氏和罗氏也都纷纷派了心腹下人伺候。

    侯府还准备了庞大的护卫队伍，务必保证姑娘们的安危。

    至于宋家这边，有冯三带领护卫们，宋家两姐妹的安全肯定没问题。

    大家在二门上了马车，启程前往郊外的梅园。

    梅园紧挨相国寺，从梅园的后门一出去就是相国寺的后山。不过去梅园和去相国寺，是分走两条路。

    在山脚下，两条路分开。去相国寺的路全是阶梯，需要人一步一步走上去，如此才显得足够虔诚。

    去往梅园的路，则是一条石板路，修得很宽敞，也很平坦。马车可以直接驶入梅园。

    马车进入梅园，大家一起下了马车。

    梅园内已经有不少人，远远的就听到吵杂的人声。

    蒋菲儿跺脚，“我们还是来晚了。”

    宋安然含笑问道：“来晚了有什么关系吗？”

    “人家来得早的，早就聊在一起了。哪有空看后来的人打扮得好不好看。”蒋莲儿小声嘀咕。

    原来还有这么一个理由。宋安然失笑。这些人的好胜心还真强。

    侯府的姑娘和宋家两姐妹一起前往聚会的场所，那是位于梅花中的一处楼阁。

    楼阁很宽敞，同时容纳上百个人不成问题。楼阁被梅花包围，透过透明琉璃窗户，朝外一看，像是身在仙境。

    宋安然暗自感叹，这处梅园好大的手笔。

    宋安然悄声问蒋蔓儿，“这处梅园是谁建的？”

    蒋蔓儿笑道：“是勋贵世家们集资建了这处梅园，我们侯府也出了两千两银子。所以每年的梅花宴，都是各个勋贵世家轮流做东道。上次轮到咱们侯府做东道，那还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

    哇！真是让人意外。

    蒋蔓儿又顺便给宋家两姐妹介绍厅堂里的各位姑娘。

    宋安然就发现，来参加梅花宴的人，十有*都是勋贵世家的姑娘。文官家的姑娘极少，除掉宋家两姐妹，似乎就只剩下小猫三两只。

    宋安然还有很多问题要问，突然间，她对这个梅花宴兴趣大增。

    结果蒋菲儿猛地钻出来，拉起宋安然的手就超前走，“安然妹妹，我给你介绍颜飞飞认识。上次我答应过你，我一定说到做到。”

    宋安然没有反抗，她也想正式认识颜飞飞这位穿越同乡。

    “飞飞，秦娟，这就是我家安然表妹。安然妹妹，这位个子高的是颜飞飞。这位是秦娟，镇国公府嫡女。”

    宋安然顿时笑了起来，秦娟，镇国公府，那岂不是秦裴的妹妹。不过秦娟和秦裴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当然，秦裴一脸大胡子，也没人看得出他的长相。

    宋安然对秦娟微微颔首，“见过秦姑娘。”

    秦娟矜持的点点头，“宋姑娘第一次来吧，随意一点，不用太拘束。”

    至于颜飞飞，宋安然含笑点头，“颜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咦，你们见过吗？”蒋菲儿好奇地问道。

    颜飞飞想都没想，以最快的速度否定，“没有见过。我和宋姑娘怎么会见过面。”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没钱卖首饰的事情，曾经被宋安然看在眼里。那太丢人了。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颜飞飞，“或许是我记错了。今天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蒋菲儿笑道，“我就说嘛，你们怎么可能见过面。”

    将宋安然介绍给颜飞飞，蒋菲儿算是完成了承诺。接下来，她就要游走四处，展示自己的新衣服新首饰。至于宋安然，蒋菲儿已经不关心。

    秦娟也没有和宋安然闲聊的兴趣，点点头，便走开了。

    于是几米范围内，就只剩下宋安然和颜飞飞。

    颜飞飞压低声音，对宋安然说道：“别以为你那样说，我就会感谢你。”

    宋安然挑眉一笑，“颜姑娘脾气不太好啊。”

    “哼！我知道你，你父亲是新上任的左副都御使。不过以你的家世想嫁给我大哥，那是妄想。所以你趁早歇了那个心思，别再妄图接近我，更别想着讨好我。我是不会让你接近我大哥，更不会让你嫁给我大哥。”

    果然神经病是会遗传的。颜宓神经病，颜飞飞同样神经病。

    宋安然没接这话，而是说道：“前些日子，我去了稻香村，买了一块蛋糕。吃了一口就不想吃，因为甜得发腻。我想我以后都不会再照顾稻香村的生意。”

    “你什么意思？”颜飞飞就跟争地盘的雄鸡一样，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这样子就能让宋安然知难而退似得。

    宋安然轻声一笑，“我听人说颜姑娘开稻香村，是想挣一点零花钱花花。不过以那些蛋糕面包的味道，我想应该挣不了几个零花钱吧。”

    “要你管！”颜飞飞发现自己又上当了。

    宋安然根本不是想和她讨论稻香村，而是要转移话题，顺便羞辱她。

    颜飞飞怒气横生，“宋姑娘，你别以为避重就轻，我就会上你的当。你不配嫁我大哥。”

    “颜姑娘，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我想说你想得太多，太自以为是。别人看重晋国公府的身份地位，我却看不上。还有一句话，也要转告你，颜宓不配娶我。这是真心话，希望你牢记。”宋安然含笑转身，离去。

    加上上次在世宝斋，两次试探颜飞飞，宋安然已经大致摸清楚了颜飞飞的来历。

    在后世，颜飞飞应该还是个学生，介于高中生和大学生之间。拜后世发达的咨询，颜飞飞什么都懂一点，不过什么都不精，纯粹是半桶水响叮当。

    而且颜飞飞一直在吃穿越老本，来到古代这么多年，情商智商半点长进都没有。除了见识广博，性子外向外，论心机，论手段，论谋略，在场的土著姑娘们甩她三条街。

    对于颜飞飞这个穿越老乡，宋安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相认。至于做朋友，她们脾气不同，想法不同，见识不同，所以做不了朋友。

    在后世，宋安然是一个成功的商界领袖，富二代里面的标杆人物。而颜飞飞还是学生，家庭背景估计中产小康。

    在后世，生活在同一个天空下，她们二人就算认识，也做不了朋友。更何况是来到古代，横隔着人生志向这样遥远的距离，做朋友更不可能。

    不过宋安然还是祝福颜飞飞这位穿越老乡，这辈子能幸福安康。只要她自己不作死，以晋国公府的背景，颜飞飞这辈子无忧。

    宋安然在大厅里走动，顺耳听几句八卦闲话。

    侯府的姑娘们全不见了踪影，就连宋安芸也不知道跑哪里去。

    “宋姑娘！”

    宋安然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

    回头一看，竟然是古明月。

    古明月自然也是盛装打扮，“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安然妹妹，你是和蒋家表姐妹们一起来的吧。”

    宋安然点点头。“见过古姐姐。”

    “不用客气。”

    宋安然想到心里头的几个疑问，于是问道：“古姐姐每年都来参加梅花宴吧。我见场中多半都是勋贵家的姑娘，文官家的姑娘都没几个。”

    古明月哈哈一笑，“那是当然。梅花宴本来是勋贵世家合办的，目的就是为了方便自家孩子交际应酬。至于文官家的姑娘，每年四月份有一个百花宴，她们都去参加百花宴。不过等到九月的时候，还有一场菊花宴。到时候无论勋贵家的姑娘，还是文官家的姑娘都能去。”

    宋安然含笑点头，“如此说来，我参加梅花宴，算是异类。”

    “不算，不算。看到那位穿枚红色衣服的姑娘吗，那是内阁首辅的孙女，每年梅花宴她都来。其实梅花宴没有规定不接待文官家的姑娘，就好像百花宴也没说不接待勋贵家的姑娘一样。只是大家都有了默契，文官家的姑娘不来梅花宴，我们勋贵家的姑娘也不去百花宴。唯有每年的菊花宴，大家才会聚在一起。”

    文官和勋贵武将之间还真是泾渭分明。

    宋子期身为文官，住在侯府，这算是异类吧。幸好侯府是宋子期的岳父家，才不会引来非议。

    宋安然又好奇地问道：“一帆先生名动天下，那沈家的姑娘会来梅花宴吗？”

    没想到宋安然刚提起沈家姑娘，古明月就撇撇嘴，一脸嫌弃的模样。

    “谁乐意和沈家姑娘来往啊。一个个呆头呆脑，木纳笨拙。以前我也好奇沈家的姑娘，心想一定是一群才气斐然，特别有灵气，有巧心思的姑娘。结果见了面，我和她们聊衣服首饰，聊京城新奇见闻，聊姐妹感情。结果她们和我聊《女戒》，聊规矩，聊针线，聊怎么讨好将来的公婆。我真是……我这暴脾气，当时差点就发作起来。

    安然妹妹，我和你说。不仅梅花宴不欢迎沈家姑娘，就连百花宴也不喜欢她们。她们一来，气氛绝对会被破坏，大家都尴尬。还有那位沈夫人，无论什么时候见到她，都板着一张脸，好像别人欠了她一样。难怪没人想去沈家做客。就连文官家的姑娘们，也都不乐意和沈家姑娘来往。除非被长辈们逼着，为了讨好沈夫人和一帆先生，才会勉为其难的和沈家姑娘来往。”

    古明月将宋安然拉到边上。

    宋安然发现古明月这姑娘性子特别耿直，也特别喜欢八卦闲聊，难怪和沈家姑娘合不来。估计京城之内，能和沈家姑娘真心做朋友的，也是凤毛麟角，绝对属于珍稀动物。

    古明月压低声音，说道：“安然妹妹，我有个远方表姐，就嫁到沈家。嫁给了一帆先生的侄子。以前我那位表姐也是个清秀美人，她没嫁人的时候，我们还经常一起玩耍。后来她嫁了人，过了一年，我再见她，结果整个人苍老了十岁不止。穿着连我祖母都不会穿的老气横秋的衣服，身上一件首饰都没有。

    我们一开始，还以为她被沈家人虐待。结果她告诉我们，沈家的媳妇，都像她这么打扮。因为沈夫人要求沈家的媳妇，必须按照沈家的规矩做事。谁敢不按照规矩来，沈夫人就收拾谁。你知道沈夫人怎么收拾儿媳妇吗？

    她不让儿媳妇和儿子同房，让儿媳妇天天在身边伺候。连晚上也要睡在她的床榻边，像个丫鬟一样，伺候她喝水，还要倒痰盂，倒屎尿盆子。没几个人受得了这样的折磨。

    我当时一听，差点将我恶心得隔夜饭都吐出来了。我那表姐真是可怜，竟然嫁到了沈家。你不知道我表姐还一心一意的替沈夫人说好话，要不是我们逼着她说漏嘴，这些事情没人清楚。

    宋姑娘，你父亲是文官，肯定会和一帆先生有来往。你可千万把持住，千万别被你爹逼着我沈家姑娘来往。反正我是受不了”

    说完，古明月又做了一个恶心想吐的样子。

    宋安然闻言，也被恶心到了，早上吃下去的早饭差一点就吐了出来。

    宋安然苦笑一声，“古姐姐，你可将我害惨了。”

    古明月哈哈一笑，“你也觉着恶心，对吧。我第一回听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当着我表姐的面就吐了出来。我表姐气死了，说再也不和我们来往。后来果然没有和我们来往。宋姑娘，我真心劝你，你以后千万别和沈家姑娘来往。也千万别嫁到沈家去。否则，你肯定受不了，会恶心死的。”

    宋安然揉揉眉心。她要是告诉古明月，自家老爹正和沈家议亲，古明月一定会用同情和嫌弃的眼光看着她吧。

    突然之间，宋安然发现自己很悲催。明明沈玉江是个良配，偏偏有那样变态的娘。这门婚事转眼就成了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宋安然决定闭紧嘴巴，绝对不能让人知道她和沈玉江相亲的事情。

    古明月嫌这里人多，吵得很。于是又拉着宋安然走到更为僻静的地方，悄声问道：“安然妹妹，我听说田嘉被接到文家去了。安然妹妹，你实话告诉我，田嘉那件事情你是怎么看的？我听说你们表姐妹关系好，你不会同情她吧。”

    宋安然越发的愁了。

    转来转去，全是亲戚。偏着田嘉还是偏着古明月？

    宋安然呵呵两声，“她的事情我不过问。”

    古明月哼哼两声，“那你说我该和文袭民退婚吗？”

    “那要看你父母的意思。”宋安然平静地说道。

    孤明月一脸犯愁，“我娘坚决要退婚，我父亲还在犹豫。文家那边倒是三天两头的上门道歉，文袭民也找了我两回，不过我都没见他。”

    宋安然摊手，表示婚姻大事，她一个小姑娘爱莫能助，最多就是倾听几句。

    古明月一脸发愁，“我很矛盾。或许我该退婚，或许我可以接受田嘉。哎，反正我是愁死了。”

    恰在此时，场中有惊呼声。

    “你干嘛？你放开我，打人啦……”

    宋安然一听那个声音，顿时惊住，那是宋安芸的声音。

    宋安然顾不得古明月，赶紧往人群中冲去。

    宋安芸被围在中间，脸色煞白。强撑着一口气，不敢露出丝毫胆怯的模样。

    在她旁边，有几个打扮富贵的姑娘，正在对宋安芸指指点点。

    其中一个高挑的姑娘，指着宋安芸，怒道：“你弄脏了我的裙子，扯坏我的首饰，你还有理了。你是哪家的姑娘，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很丢脸。我看你根本不配来梅花宴。”

    宋安然还看到蒋家的几个姑娘都躲在人群里，一副不认识宋安芸，嫌弃宋安芸丢她们脸面的样子。

    宋安芸强撑着，“你谁啊？你凭什么指责我。不就是一条破裙子，两件破首饰吗？大不了我赔给你。”

    “你赔得起吗？就你这副没教养的样子，别打肿脸充胖子。等等，你还没告诉大家，你究竟是谁家的姑娘，跟着谁来的？说！”高挑姑娘不依不饶的。

    宋安芸涨红了脸，“我干嘛要告诉你！”

    “够了！都给我闭嘴。”宋安然再也忍不住，推开两边的人群，主动站了出来。

    “这位姑娘，安芸是我的三妹妹。她弄坏你的任何东西，我照原价十倍赔给你，当场付钱给你。所以还请你嘴上客气点，有什么事情大家好商量。”

    “哟！这是来了帮手啊。你谁啊，你说赔就赔，谁知道你是不是说大话。”高挑姑娘双手抱臂，眼神轻蔑。

    宋安芸一见宋安然出现，顿时怂了，躲在宋安然身后不露头。

    宋安然轻声一笑，“我姓宋，名安然。弄坏你衣服首饰的是我三妹妹，我替她道歉。姑娘贵姓，怎么称呼？姑娘开个价吧。无论你开价多少，我都按照十倍赔偿给你。我宋安然说出的话，钉是钉，卯是卯，绝无虚言。”

    好大的口气啊。

    “秦姑娘，你快开价啊！”有看热闹的人叫嚷起来。

    姓秦？宋安然微微眯起眼睛，莫非眼前高挑姑娘是秦裴的哪个妹妹。

    －－－－－－题外话－－－－－－

    昨天写到晚上十一点半，写了一万二，累得半死。

    不过还是要欧耶！

    给自己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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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安然有钱任性，刘素素出现

﻿    ﻿    这时候又有人被吵闹声惊动，看了过来。其中就有颜飞飞，秦娟，还有此次梅花宴的东道，周家姑娘周寒烟。

    周寒烟问道：“怎么回事？”

    秦娟也在问，“二妹妹，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庭广众之下吵闹，不觉着丢人吗？”

    秦妍很委屈，指着宋安然身后的宋安芸，“她弄脏了我的衣裙，还扯坏我的首饰。不仅不认错，还敢狡辩。这位，叫宋安然的是她的姐姐。说随便我开价，她十倍偿还。”

    “哼，好大的口气。”秦娟板着脸，对宋安然姐妹怒目而视。“没教养的人。”

    颜飞飞偷笑。不知为什么，她就是不喜欢宋安然。尤其不喜欢宋安然身上那份从容大度，遇事不慌不忙的样子，让她觉着分外讨厌。

    “你说谁没教养？”宋安然一道利芒朝秦娟刺去。

    既然是秦裴的妹妹，宋安然哪里还会客气。秦裴三番四次的招惹她，她还没找秦裴算账。如今他妹妹撞上来，宋安然自然不会放过。

    秦娟嫌弃地看到了眼宋安然，“谁接话就说谁！”

    宋安然轻声一笑，“秦姑娘好像特有教养的样子。那你说说看，我妹妹不小心弄坏了这位秦姑娘……”

    “秦妍，我叫秦妍！”高挑姑娘不客气的打断宋安然的话。说了这么多，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真是无礼。

    宋安然笑了笑，“。原来是秦妍姑娘。我妹妹弄坏了秦妍姑娘的衣服和首饰。我替我妹妹道了歉，也说了会十倍赔账。请问秦娟姑娘，我哪里做得不对？让你忍不出出口伤人？”

    “十倍赔账，你赔得起吗？说大话也不是你这样子的。”秦娟一脸嫌弃。

    接着秦娟又说道：“这些衣服首饰，花了我们多少心思。不说别的，就说被弄坏的这两样首饰，加上我妹妹的衣裙，少说也有五百两。十倍？那就是五千两？像你这样说大话的人，我还真没见过。你说你是不是没修养。”

    “你怎么知道我赔不起？”宋安然嘲讽一笑。

    宋安然身量高，抬手就扯下秦妍头上余下的首饰，丢在地上，狠狠踩几脚。踩烂了才罢休。

    “你做什么？”秦妍惊声尖叫。

    “天啦，她是疯了吧！”这是围观的人。

    “按照十倍算，这得赔多少钱啊！”同是围观的人。

    秦娟满脸寒霜，“宋安然，你是什么意思？”

    周寒烟也是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宋安然，“宋姑娘，你这样很不好，有失风度。”

    秦妍一手捂住自己的头，一手指着宋安然，心疼的看着被踩碎的首饰，“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宋安然拍拍手，神情轻松，笑道：“这些全部加起来，我给你们作价一千两，虽然这些东西加起来连七百两都不到。那三百两我不计较，谁让我家三妹妹手滑，三百两就当是赔罪。一千两的十倍，就是一万两。喜秋，给秦姑娘拿钱，一万两，一分钱也不准少。少了我饶不了你。”

    喜秋嘴角抽抽，随手从随身带着的包袱里取出一万两银票。

    宋安然接过银票，刷刷刷的扇了扇，闪瞎所有人的眼睛。

    “这是通宝钱庄的一万两银票。秦妍姑娘，你收好了。我说过，我宋安然说过的话，钉是钉，卯是卯，说赔你十倍就是十倍。”

    宋安然牛逼大了！

    “哇！秦妍发了！”有人叫了出来。

    秦娟白着一张脸，眼神锐利，盯着那一万两的银票，咬着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至于颜飞飞，她已经瞪大了眼睛。此刻的宋安然，分明就有一种霸道总裁上身的既视感，让人心口扑通扑通的乱跳。要是那一万两全给她，那该多好啊。她也想有一个像宋安然这样的霸道总裁宠着，呵护着。前提是霸道总裁得是男人，而不是宋安然这个女人。

    宋安芸心疼得快要死了，拉拉宋安然的衣袖，“二姐姐，给她一千两就够了。干什么给她一万两。你有那么多钱，还不如给我。”

    “你给我闭嘴！我晚一点再和你算账。”宋安然狠狠瞪了眼宋安芸。

    宋安芸立马闭上嘴，不敢再说话。

    秦妍傻愣愣的，看着宋安然手上的一万两银票，有些反应不过来，也不知道该不该收下。

    周寒烟面无表情，“既然宋姑娘这么有诚意，秦妍姑娘，你就收下吧。”

    收下？秦妍惊住。这可是一万两啊，她怎么敢收下。她要是收下了，别人会怎么说她？说她见钱眼开，还是说她讹诈！

    秦妍拿不定主意，只好朝秦娟求助。

    秦娟是个有主见的人，她寒着脸，掷地有声地说道：“一万两太多，我们秦家还没穷疯，所以不能要。”

    秦妍连连点头。是这个理。她要是真收下这一万两，秦家的面子可就丢尽了。

    宋安然轻声一笑，“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就没有收回来的。我答应秦妍姑娘，照价赔你十倍，我说到做到。我宋安然信誉昭著，岂能因为区区一万两就坏了自己的名声。”

    还区区一万两，这口气也忒大了点。

    秦娟冷哼一声，“十倍是宋姑娘自己说的，我们可没有答应要收你十倍的钱。这些钱，最多收一千两。其余的还请宋姑娘拿回去。”

    “秦妍姑娘的意思？”宋安然含笑问道。

    秦妍连连点头，“我和大姐姐的意思一样。我只要一千两，其余的不能要。”

    “真不要？”宋安然似笑非笑的。

    秦妍朝后退了一步，她有些怵宋安然，她自己也弄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她连连摇头，“不能要。”

    宋安然拍拍手，“好吧，我这人不喜欢强人所难。喜秋，将一千两银票给秦妍姑娘。至于剩下的九千两，就以秦姑娘的名义，买米买棉服，赠给那些受灾的老百姓。”

    “奴婢遵命。奴婢一定会对所有受赠人宣扬秦姑娘的善德。”喜秋也是一本正经的。

    秦妍赶忙拒绝，“不要用我的名义。”

    “那不行。”宋安然态度坚决，“要么收下剩下的九千两，要么就以你的名义给受灾的百姓赠衣赠米。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好个霸道的宋安然。颜飞飞嘴角一翘，又哼了一声，心情瞬间跌到谷底。宋安然此刻出尽了风头，今天她什么才艺都不用表演，她就是那个最牛逼的人。

    一万两银票砸下来，何止水花，瀑布都有了。这买卖做得可真划算。

    秦妍朝秦娟求助。秦娟微微点头，秦妍这才应下，“好吧，就以我们秦家的名义赠衣赠米。”

    “秦姑娘还没搞清楚一件事情，是以你的名义，而不是秦家的名义。”宋安然笑着，得意极了。

    秦妍张口结舌，“这，这，要不以我大姐姐的名义。”

    “不行，只能以你的名义。要么你就收下剩下的九千两。”宋安然含笑瞥了眼秦娟。

    秦妍紧张，有些不知所措，她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以她个人的名义赠衣赠米，嫡母会恨死她的。

    秦妍急的快哭了，宋安然却一点都不同情。既然有胆子将事情闹大，就得有胆子承担后果。

    宋安然笑道，“要不秦妍姑娘收下余下的九千两。”

    “不能收，绝对不能收。”秦妍频频摇头。

    “收下。余下的九千两全部收下。”秦娟突然出声说道，她脸色阴沉，死死地盯着宋安然。

    “宋姑娘这么做，不就是想逼着我妹妹收下你的银子。行，我们如你的愿。秦妍，你将银子收下。明天咱们就用这一万两银子买米买衣，以秦家的名义给受灾的百姓赠衣赠米。”

    “啊？”秦妍发懵，怎么突然又改变主意要收下银子，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姐姐，这样做合适吗？”

    秦娟笑了笑，“有什么不合适。宋姑娘连一万两银子都能随手给你，你为什么不敢收下。宋姑娘，如了你的愿，你高兴吗？”

    宋安然笑了笑，“秦姑娘早干什么去了？非得我逼着，你们才肯放下身段，收下银子。秦姑娘，你还真是深得那个做了什么又立什么的精髓，我佩服。”

    “你骂谁？”秦娟大怒。宋安然竟然敢说她做婊子又立牌坊，简直是欺人太甚。

    宋安然挑眉一笑，“谁接话骂谁。”

    宋安然是将秦娟之前说过的话，全部原装返还。还顺带出了一口气。

    秦娟捏紧拳头，大怒。周寒烟突然握住她的手，轻轻摇头，示意秦娟不可冲动。

    这宋安然分明是个狡猾奸诈的小人，不动声色之间，就给秦家姐妹挖了一个好大的坑。秦娟如果再冲动行事，说不定又会跳入对方挖好的另一个坑里面。

    秦娟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的怒火，“宋姑娘，我记住你了。”

    宋安然微微颔首，“最近好多人都喜欢对我说这句话。这句话，我原样奉还，秦姑娘，我记住你了。”

    秦娟轻哼一声，“宋姑娘别太得意。迟早有你吃亏的时候。”

    宋安然轻声一笑，“我等着你。”

    说完，宋安然突然靠近秦娟，将两人隔绝在众人之外，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话，“秦姑娘，要是我一不小心说错了话，说秦家讹诈我们宋家，然后顺便让人到都察院宣扬一番，你说会有什么后果？”

    这是开启拼爹节奏啊。

    有个做左副都御使的爹，很多时候宋安然也可以扯虎皮做大旗。

    宋安然又说道：“我听说都察院不少人都看勋贵世家不顺眼。好多人都摩拳擦掌，等着逮你们的把柄。你说，我将这个把柄递上去，会发生什么事？”

    “你污蔑！”秦娟大怒，“你不会得逞的。”

    “是啊，我就是污蔑。可是都察院的御史们才不会关心这件事情是不是污蔑。反正秦家姐妹收了我的一万两，这是事实。你说我逼着你收钱，谁相信？你说在场的人给你作证，她们和你同气连枝，她们的话不能作数啊。御史们可都是疯子啊，他们逮谁咬谁。要是一口咬在镇国公身上，镇国公一定会痛得大叫吧。”

    秦娟脸色发白，“宋安然，你到底想做什么？”

    宋安然呵呵冷笑两声。“我要做什么，秦姑娘能不清楚？我要你老老实实的收下一万两，然后老老实实的用这些钱来赈灾。除此之外，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因为你那样做，我会很不高兴。我一不高兴，就喜欢搞点事情出来。到时候，就算我倒霉，秦姑娘也不会有好日子过。所以，为了你好我好大家好，秦姑娘千万别多嘴多舌，也别挑事。”

    “你威胁我！”秦娟双目喷火。

    宋安然装似亲密的挽着秦娟的手，悄声说道：“对啊，我就是威胁你。身为左副都御使的女儿，威胁人这是必备的技能吧。就好像秦姑娘一样，贵为镇国公府嫡长女，你也学了一套看人下筷的本事。只可惜，今日你看走了眼。一定没想到我有胆子挑战镇国公府的嫡女。秦姑娘千万别觉着委屈。被我抢了风头的人，你不是第一个，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秦娟嘲讽一笑，“照着你的意思，我除了答应你，就没有别的路可走？”

    “正是。秦姑娘果然是明白人。你放心，只要你肯老老实实的，我也会老老实实的，绝对不会让人在御史耳边乱说一句话。”

    秦娟咬牙切齿，恨不得掐死宋安然这个妖孽。

    她咬着牙，心头发狠，说道：“行。我可以答应你，绝不做多余的事情。不过等此事了结后，不代表将来我会对你客气。”

    宋安然亲热一笑，“秦姑娘放心，我这人其实最好说话。咱们一码归一码，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论输赢。”

    “好，一言为定。”秦娟也够痛快的。

    宋安然含笑说道，“秦姑娘，大家都看着我们。一会该怎么解释我们之间的事情，不用我教吧。”

    秦娟轻蔑一笑，“这种事情不用你来教。”

    宋安然放开秦娟的手，两人分开，各自回到各自的阵营。

    秦娟那边围了一群人，宋安然这边只有可怜兮兮的一个宋安芸。至于蒋家姐妹，全都没义气的躲起来。

    颜飞飞问秦娟，“宋安然和你说了什么？”

    秦娟有一瞬间，想向众人揭露宋安然的真面目。不过当她朝宋安然看去时，宋安然的目光犹如利芒，直接朝她刺来。

    秦娟摇摇头，咬牙，对颜飞飞说道：“没说什么。就是道歉。”

    “道歉会说那么久的话？”颜飞飞明显不信。

    秦娟却有没力气去解释，她让秦妍收下一万两，然后转身离去。

    颜飞飞哼了一声，拉住秦妍，“你真要用这一万两赈灾？”

    秦妍奇怪地看着颜飞飞，“当然。我们秦家又不是穷到吃不起饭，用不着别人的银子。”

    颜飞飞嘀咕一句，“真是傻，有这么多银子可以买多少东西啊。反正又没人真的在意你们秦家到底会不会赈灾。”

    秦妍蹙眉，完全不理解颜飞飞的脑回路。

    “颜表姐，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反正我是不会为了一万两银子，就丢了秦家的脸面，让世人看我们秦家的笑话。”

    “被人笑话两句，又不会少块肉。”颜飞飞撇眼，不赞同。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家族脸面和一万两比起来，孰轻孰重，难道颜表姐不知道吗？我就不信，颜表姐真会为了一万两银子丢了颜家的脸面。到时候我倒是要看看晋国公和你母亲怎么教训你，还有老夫人，怕是要被气死。”

    秦妍一点都不客气，说的话犹如一根针刺在颜飞飞的心上。

    颜飞飞恼怒，“你干什么扯上颜家。我又不像你，不就是几样首饰，一件衣服，还不依不饶的。一副小家子气的模样，结果被人家宋安然打脸。”

    “你说什么？”秦妍万万没想到，身为表姐的颜飞飞会这么说她。

    颜飞飞昂首，“我说你小家子气，你听不到吗？果然是姨娘生的。”

    秦妍大怒。颜飞飞的意思就是，因为她是庶出，所以小家子气。这不仅是打脸，更是在鄙视她的出身。对于此事，秦妍绝对不能忍。

    于是秦妍再也不肯给颜飞飞脸面，彻底爆发出来，“颜飞飞，你别以为你有多能干。别人捧着你，赞美你，你真以为是因为你有才华吗？才不是。大家捧着你，赞美你，那是因为你是晋国公府的嫡女，换做别的人做晋国公府的嫡女，大家一样会捧着她，赞美她。

    还有，其实所有人都很烦你。就算是天天讨好你的那些人，也在私下里无数次的抱怨过你。你就是一个贪慕虚荣，没脑子的草包美人。要不是因为你大哥颜宓没定亲，你以为大家愿意讨好你，天天捧你的臭脚吗？

    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在笑话你，笑话你不知羞耻，不要脸。一边追着沈玉江跑，一边又和周涵不清不楚，接着又缠着七殿下，还和五殿下来往。你又不是陪酒的歌姬，却比歌姬更不要脸。晋国公府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连你大哥颜宓对你也有诸多不满。颜飞飞，这些你知道吗？”

    颜飞飞慌了，怒了，茫然四顾，仿佛所有人都在对她指指点点，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不，你胡说！”颜飞飞强撑着一口气，大声吼叫。

    “我才不是胡说。你随便问个人，就知道我说的全是真的。因为大家都很烦你。”秦妍不顾一切的叫出来。

    颜飞飞哭了，“你胡说，你肯定是嫉妒我被所有人喜欢，所以你才会诋毁我。你这种人我最讨厌了，我再也不要见你。”

    颜飞飞哭着跑了。

    秦妍心头那口气也瞬间泄了，顿时整个人都显得惶恐萎靡。

    望着周围的人，试图解释，“我，我不是有意的。”

    “你为什么要和颜飞飞说实话？”有人上前质问秦妍，“我们是很讨厌颜飞飞，是经常在私下里说她的坏话。可是我们更讨厌有人戳破这层窗户纸。你就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好好哄哄她，顺着她的话说吗？”

    “就是！你自己也说了颜宓还没定亲，大家都有机会。被你戳破窗户纸，颜飞飞知道了我们的想法，以后我们还怎么和她相处？”

    秦妍很慌，“我真不是有意的。是她先挑起的，她侮辱我，骂我出身不好……”

    “你出身本来就不好，颜飞飞说的都是实话，算哪门子侮辱？你就这么小气，连一两句实话都受不了？你赶紧去给颜飞飞道歉。如果不能哄好她，以后我们的聚会，你不准参加。我也会和母亲禀告，你的婚事，我们家绝不会考虑！”

    秦妍被勋贵世家的姑娘们包围，大家一致讨伐她。秦妍受不了，她哭了，委屈的哭了。

    一旁的宋安然则见证了一出活生生的捧高踩低，赤露露的利益博弈。

    秦妍不得不屈服。如果她不屈服，她将被整个勋贵世家列入黑名单，她的未来……根本就没有未来。

    至于颜飞飞，虽然被秦妍揭破了真相，戳穿了京城明珠的谎言，但是过了今天，明天的她依旧是那个光彩夺目，人人称羡，人人奉承的颜飞飞。就因为颜飞飞是晋国公的嫡长女，她的长兄是颜宓。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秦妍哭着和所有人道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现在就去给颜飞飞道歉。她不原谅我，我就跪在地上不起来。”

    “这还差不多。”勋贵世家的姑娘们点点头，对秦妍的态度还算满意。“那你就赶紧去吧。总之颜飞飞要是不原谅你，你就永远不能参加我们的聚会。”

    秦妍哭着跑了，心酸委屈无人关心。

    宋安芸躲在宋安然身后，拍拍心口，“真可怕！她们好吓人。”

    宋安然回头，抬手掐住宋安芸的脸颊，“现在知道害怕了？害我损失一万两，这件事怎么算？”

    宋安芸又惊又怕，讨好地说道：“二姐姐有钱，一万两问题应该不大吧。反正我没钱，就算将我卖了，我也凑不出一万两……我，我，我最多补偿你一千两，不，两千两。这是我所有的积蓄，二姐姐，你可不能将我往绝路上逼啊！”

    宋安芸可怜兮兮的。

    宋安然放开她的脸颊，却又在她脸上拍了几下，“两千两，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回去后给我乖乖送来，否则我饶不了你。”

    宋安芸哭丧着脸，“明明一千两就能解决的问题，都因为二姐姐打肿脸充胖子，说什么十倍偿还，结果变成了一万两。二姐姐向来精明厉害，没想到今天也会做亏本生意。”

    宋安然轻哼一声，“首先，那一万两是公账。我本来打算梅花宴结束后，顺路存到钱庄里，结果却用在了三妹妹身上。我这是在用家里的钱给三妹妹充面子。不然你真以为我没事天天在身上带给一万两银票吗？其次，一万两虽然多，但不能说这是亏本生意。没有这一万两，你以为事情能够这么轻易了结吗？”

    “怎么不能！”宋安芸轻声反驳。

    宋安然用一种高深莫测的眼光看着宋安芸，“三妹妹，你还是太天真了。那可是镇国公府啊，就算你得罪的只是他们家一个庶女，那也是镇国公府的脸面。你觉着镇国公府的脸面，连一万两都不值？”

    宋安芸瞬间说不出话来。镇国公府的脸面何止一万两，十万两都值。

    宋安然笑了笑，“用一万两买秦家姐妹一个口头承诺，震一震勋贵世家的姑娘们，顺便我们宋家姐妹还能出一个风头，这买卖可划算得很。多少人打着灯笼找这样的机会都找不到。所以，你别嫌价高。换做那些豪商土财主，让他们花十万两他们都愿意。可惜他们找不到这样的机会，因为他们根本就没资格进入梅花宴。”

    面对宋安然，宋安芸表示无言以对。

    宋安然拍拍她的肩膀，“好好玩！别再给我惹麻烦。我身上可没有两个一万两给你糟蹋。要是实在不习惯这样的场合，你就去找侯府的姑娘们，紧跟着她们蹭个好感也行。”

    “那我跟着二姐姐不行吗？”

    “不行！”宋安然毫不留情的拒绝。

    “为什么。”

    “因为我要去相国寺烧香，你要去吗？”

    宋安芸赶忙摇头。开什么玩笑，这里多好玩，她才不要去相国寺烧香。

    宋安然笑道：“所以乖乖听我的话，紧跟着侯府的姐妹，不要再给我闯祸。否则，我让你后悔来梅花宴。”

    宋安芸赶紧点头，又连忙摇头，“我会乖乖听话，我绝不闯祸。”

    “很好！这才是我的好妹妹。乖，去玩吧。姐姐要去相国寺烧香。”宋安然打发走了宋安芸，这才起身离开大厅。

    梅园后门出去，就是相国寺后山。

    后门有两个婆子看守。喜春送出一两银子，两个婆子便主动开了门。

    从梅园进入相国寺后山，就好像从一个世界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梅园是奢靡富贵的，相国寺是清静虔诚的。

    宋安然从后山进入大雄宝殿。

    今日来烧香的人很少，只见寥寥几位香客。就连门口的知客僧也是无精打采。

    宋安然跪在蒲团上，虔诚祈祷。

    宋安然闭着眼睛，感觉身边的蒲团上多了一个人。她以为只是和她一样来烧香的香客，却没想到突然间，她会听到一个久违的熟悉的声音。

    刘素素死死地压着头，用着蚊子叫一样的声音，同隔壁蒲团上的宋安然说话，“去后山半里亭，我在那里等你。”

    说完这句话，刘素素起身就走。

    宋安然猛地睁开眼睛，只来得及看见一个做妇人打扮的背影。那是刘素素的背影，她绝对不会认错。

    宋安然知道事情轻重，就算她被突然出现的刘素素吓了个半死，也没敢在人前流露出丝毫情绪，脸上表情一动不动，显得那样的端庄肃穆，又十足虔诚。

    可是她的心在扑通扑通，飞快的跳动，快要跳出喉咙。她的血液在往头顶上涌。她浑身肌肉紧绷，似乎随时都会爆发。她想奋力嘶吼，怒问刘素素，为什么来京城，为什么要出现在她的面前，打破她宁静的生活。

    这是不对的。刘素素背弃了当初的约定，她们的朋友缘分已经走到了尽头。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平复纷乱的心，虔诚的磕了三个头。然后上前，将檀香插入香炉里面。

    喜春上前，将披风替宋安然披上，问道：“姑娘现在回梅园吗？”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笑了笑，“难得出来一趟，自然要四处看看。”

    “奴婢听姑娘的。奴婢也挺好奇这里的。”

    宋安然朝后山走去，她的本意是想避开半里亭，可是有意无意间，她离半里亭越来越近。

    随着距离的拉近，宋安然的心也跟着快速跳动起来。

    宋安然有些惶恐，她该去吗？她该不去吗？去还是不去，这是一个问题。

    “姑娘，那边有个亭子，姑娘要去坐一坐吗？”喜春指着半里亭方向说道。

    宋安然自嘲一笑，这就是天注定吧。

    宋安然对喜春点点头，“行。走了这么久，正好过去休息一下。喜春，喜秋，你们两个去找寺里的厨房要几样点心。白一跟着我先过去。”

    “奴婢遵命。”

    喜春和喜秋都没有怀疑。等她们一走，白一就突然问道：“姑娘在怕什么？姑娘是有事瞒着大家吗？”

    宋安然没有回答，她拉着白一的手，“白一，我需要你的帮忙。”

    “姑娘怎么呢？有什么话直说。”

    “别左顾右盼，别露出丝毫异样情绪。因为我担心此刻正有人在监视我们。总之，我要去前面亭子见一个人，你替我看着周围。有任何风吹草动，记得及时提醒我。”

    宋安然的手冰冷，白一反手握住宋安然的手，“姑娘别怕！一切有我。”

    顿了顿，白一又压低声音说道：“姑娘是要去见刘素素吗？”

    “别说出来，什么都别说。小心隔墙有耳。”宋安然嘘了她一声。

    白一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姑娘要去就赶紧，拖久了会出意外。”

    “我知道。”宋安然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朝半里亭走去。

    也就是一两百米的路程，宋安然感觉自己走过了万水千山。

    宋安然终于来到半里亭，缓了缓气息，姿态优雅的坐在石凳上。

    白一守在亭子下面，装似随意，实际浑身紧绷，早就提起了警惕心。

    宋安然四下张望，貌似是在好奇周围的景色，实则是在查看刘素素究竟在什么地方。

    远处有响动，像是有人不小心踩在了枯枝上面发出的声音。

    宋安然心头一紧，又缓缓放松了身体。

    再之后，宋安然就见到做妇人打扮的刘素素奔跑着冲到半里亭。

    刘素素在宋安然那里学会了扮丑。所以出现在宋安然面前的刘素素，就是个脸色蜡黄，眼角发青，有些精神萎靡，像是被男人家暴，生活困苦的小妇人。除了对刘素素极为熟悉的宋安然，没有任何人能将眼前的小妇人和刘素素本人联系起来。

    宋安然心内激动，不过她还懂得克制。

    她压低声音问道：“你为什么要来京城？我们当初说好的，你在岛上生活，等到将来大赦天下……”

    “安然妹妹，我知道你很生气。不过我现在没有时间和你说话。”

    刘素素显得很紧张，双手都在发抖，犹如鸡爪疯。她语速极快，不容宋安然有一点喘息，就打断了宋安然的话。

    刘素素拿出一本佛经，飞快地塞到宋安然的手中。

    然后用着极快的语速说道：“一五一十，二龙戏珠，三顾茅庐，四面八方，五花八门，六六大顺，七上八下，八面玲珑，九死一生。”

    说完，转身就跑走了。

    宋安然愕然，一眨眼的功夫，刘素素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内。

    唯有手中的佛经，证实刘素素的确来过。

    宋安然有一丝怅然，刘素素和她说的那九个数字成语，是她们以前经常玩的一种猜字游戏。一本佛经，九个数字成语，刘素素这次冒险见面的目的，宋安然已经彻底弄明白了。最终答案就在佛经里。

    宋安然赶紧翻开佛经，这是一本手抄本。排版顺序和寺庙里面的刻印本有所不同。

    一五一十：十五页第一排第十个字，是‘东’。

    二龙戏珠：第二十页第二排第二个字，是‘西’。

    三顾茅庐：第三页第三排第三个字，是‘在’。

    四面八方：第四十四页第八排第四个字，是‘梅’。

    五花八门：第五页第五排第八个字，是‘园’。

    六六大顺：第六页第六排第十二个字，是‘桂’。

    七上八下：第七页第八排第十五个字，是‘花’。

    八面玲珑：第六十四页第八排第八个字，是‘树’。

    九死一生：第八十一页第九排第一个字，是‘下’。

    合起来就是“东西在梅园桂花树下。”

    这就是刘素素交给她的秘密。这个数字游戏，只有她和刘素素知道。因为数字游戏没有规律可循，就算别人拿到了佛经，知道了口令，也不会知道刘素素究竟想要告诉她什么。

    宋安然以最快的速度破解了数字密码，心口扑通扑通快速地跳动。她感觉自己的手好像是在发抖。

    东西在梅园桂花树下！刘素素到底想将什么东西交给她。她又该如何取舍？

    白一匆匆来到宋安然身边，“姑娘，有人来了，姑娘快跟我走。来人好快，姑娘，我们被包围了，走不了了。”

    一群锦衣卫快速包围了半里亭。

    一个熟悉的的人走上半里亭，正是南州经办刘家案子的李千户。

    宋安然诧异，“没想到会在京城见到李千户大人。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一个小旗打扮的锦衣卫当即出声呵斥宋安然，“这是镇抚使大人。”

    宋安然顿时笑了起来，“原来李大人升官了。恭贺李大人。”

    宋安然面上笑着，心里头却在发凉。刘家的案子，由李千户经办。如今他被调入京城还升了官，又突然出现在相国寺。不用猜，肯定是为了刘素素而来。看来锦衣卫已经掌握了刘素素的行踪。

    李镇抚使目光如鹰隼，又毒辣又锐利，他盯着宋安然，意味不明地呵呵笑了两声。然后围着宋安然走了一圈。

    宋安然端坐在石凳上，不动如山。

    李镇抚使开口说话，语气冷飕飕的，像是带着冰渣子，一不小心，就会被他扎伤。“本官就知道宋姑娘胆量过人，竟然敢私通朝廷通缉要犯，宋姑娘，你该当何罪？”

    宋安然这会反而不怕了。刘素素的出现一度让她惊慌失措。可是当李镇抚使出现的时候，宋安然的心却突然镇定下来。

    她轻声一笑，“李大人，我可是左副都御使的女儿，栽赃陷害这种事情，你们锦衣卫可以用在别人身上。用在我身上，李大人想过有什么后果吗？别以为锦衣卫是天子鹰犬，就可以为所欲为。本姑娘要是没记错的话，上一任镇抚使，就是被都察院干掉的吧。”

    宋安然此话一出口，其他锦衣卫纷纷怒目而视。对宋安然充满了仇视。

    李镇抚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我就知道想从宋姑娘嘴里撬点真话出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不过我劝宋姑娘还是老实交代吧，你和刘素素见面的事情，我的人有亲眼见到。宋姑娘，刘素素和你说了什么？有没有交给你什么东西？

    你要是肯说实话，我也会对你客客气气的。否则不管宋大人如今是什么身份，本官都只能带你到诏狱里住几晚。像你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进了诏狱，你有想过会遇到什么事情吗？就算最后你能从诏狱里出来，那时候你也只有悬梁自尽一条路可走。”

    宋安然轻声一笑，“李大人吓唬我？”

    接着，宋安然就将佛经丢在桌面上，以示愤怒。实则是在试探锦衣卫的反应。

    没有反应，所有锦衣卫对佛经都没反应。

    宋安然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李镇抚使想要咋胡，做梦去吧。连佛经都没人关注，还敢口口声声说见到她和刘素素见面。我呸！

    “李大人，我可不是被吓大的。不过看在李大人忠于职守的份上，我就实话告诉你吧，什么刘素素我没见过。所以你的问题，我一个都回答不上来。还有，别想将刘素素的事情栽赃在我头上。无能就是无能，想让本姑娘替你们锦衣卫背黑锅，那是妄想。本姑娘不吃你这一套。”

    －－－－－－题外话－－－－－－

    那个要元宝不存稿，一次发一万五的小坏蛋快过来，我们好好谈谈人生，谈谈理想，谈谈风花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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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顾四帮安然脱罪，秦裴露真容

﻿    “宋姑娘可真够嘴硬的啊！”李镇抚使呵呵冷笑两声。

    接着李镇抚使指着半里亭外面的一串脚印，问宋安然，“宋姑娘能不能告诉本官，之前和你在这里说话的人是谁？说了什么？宋姑娘可别说没人来过。那串脚印新鲜得很，我的手下可都是侦缉高手，你编谎话前最好编圆一点。”

    宋安然不动声色的望着那串脚印，脚印很小，一看就知道是女子的。而且很新鲜，显然之前有人来过。更重要的是，那是刘素素离去的方向。无论如何，宋安然都不能狡辩。

    当然她可以否认，说脚印是自己来之前就有人留下的。说自己来到半里亭之后，这里没有任何人来过。也可以说，那是丫鬟们的脚印。

    可是这么说很显然不能取信锦衣卫。

    她如果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说法，势必会被锦衣卫缠上。被锦衣卫缠上的滋味绝不好受。

    宋子期刚刚升官，也经不起锦衣卫的调查。到时候落井下石，想要取而代之的人会成串出现。这样的后果，是宋安然承受不起的。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远处就传来一个女子说话声。

    “安然妹妹？”顾四娘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竹篮上面盖着纱布。

    她看着四周的锦衣卫，有些怯生生的，不过还是隔着锦衣卫的人，大胆的问道：“安然妹妹，这些人是做什么的？”

    宋安然心里头很惊讶，她不明白顾四娘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不管如何，顾四娘的到来，给宋安然解决了大问题。

    她站起来，朝顾四娘说道：“顾姐姐，你看到那串脚印了吗？就是你刚才离开的时候留下的那串脚印。锦衣卫正在追击一名朝廷钦犯，他们以为那串脚印是钦犯留下的，还以为我串通了朝廷钦犯，要干不法勾当。”

    顾四娘秒懂，她怯生生的笑了出来，“这，这太荒谬了吧。我才走开多久，锦衣卫怎么就误会你串通了朝廷钦犯。安然妹妹，你别慌，我会和他们解释清楚的。”

    李镇抚使狐疑地盯着宋安然。可是宋安然不动如山，想从宋安然的表情上看到任何蛛丝马迹，那都是妄想。

    再看顾四娘，的确在为宋安然担心，也很急切，对锦衣卫也表现出防备和胆怯两种情绪。她的表情很真实，说的话也无懈可击。

    据顾四娘说，她和宋安然在半里亭见面，两人闹了几句不愉快，然后她就有些生气，所以就先离开了。结果走到半路上，又觉着应该回来给宋安然道个歉，毕竟在侯府期间，宋安然给予了她们很多帮助。于是顾四娘又返回来。

    李镇抚使怀疑地看着顾四娘：“你说的是真的？”

    顾四娘显得很紧张，也很害怕，但是依旧态度坚决的点头，“当然是真的，我怎么敢骗锦衣卫。要是有可能，我根本不想和锦衣卫说话。可是事关安然妹妹的清白，我必须要站出来澄清真相。”

    “姑娘，这是怎么了？”喜春和喜秋拿着糕点茶水来到半里亭。看着一群锦衣卫将宋安然顾四娘围在亭子里，两人都很担心，也有很多疑问。

    宋安然率先说道：“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晚？难道不知道我和顾姐姐在这里等你们吗？天冷飕飕的，又没口热茶喝，害的我和顾姐姐都冻坏了。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冷坏了我没关系，冷坏了顾姐姐，我饶不了你们。”

    喜秋戳了下喜春，两个丫鬟都是精明的，知道现在不宜多说。两人老老实实的走上亭子，将茶水点心放在石桌上。

    李镇抚使呵呵冷笑，“宋姑娘做戏做全套，不错，不错。”

    宋安然冲他翻了个白眼，“我不知道李大人在说什么。顾姐姐，你先喝一杯热茶。”

    顾四娘放下竹篮，接过热茶喝了一口，整个人好像瞬间就暖和起来。

    李镇抚使眼疾手快，突然掀开竹篮上面的纱布。

    宋安然大怒，顾四娘却拦住宋安然，“安然妹妹，我们让他看。反正我们之间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宋安然抿唇点头，心中却记了李镇抚使一笔。

    竹篮里有几个冷硬的馒头，还有一包糙米，以及三本手抄本经书，和刘素素给宋安然的那本经书一模一样。

    李镇抚使哼了一声，拿起宋安然丢在桌面上的经书，貌似深沉的翻阅。然后又问道：“这本经书是顾姑娘给你的？”

    宋安然笑笑，“那是当然。你没见顾姐姐竹篮里的经书都少了一本吗？”

    李镇抚使冷哼一声，“如此说来，你真没见过刘素素？”

    “刘素素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我怎么会见过她。”宋安然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喜春和喜秋两人听到刘素素的名字，都被吓了一跳。

    喜春率先叫出来，“我家姑娘怎么可能同刘素素来往，这位大人你弄错了吧。我家姑娘明明是和顾姑娘在这里见面，你们可别栽赃陷害。我家老爷是左副都御使，你们敢陷害我家姑娘，我家老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李镇抚使大人扫了眼胆大妄为的喜春，然后问顾四娘，“这本经书是你送给宋姑娘的？”

    “是！”顾四娘明显很紧张。

    李镇抚使笑了笑，“你明明很害怕，为什么还要替宋安然圆谎。就不怕本官将你抓到诏狱里关起来。”

    “圆谎？”顾四娘连连摇头，“我说的都是真话。大人可能不知道，我大姐是西江侯府的大少奶奶，前段时间才过世。之前我和我娘一直住在侯府，和安然妹妹很熟悉。今天安然妹妹在梅园参加梅花宴，我们约好了在这里碰面。

    上次我和母亲离开顾家的时候，安然妹妹送了些礼物给我们。当时我收下了，事后回想，又觉着不合适，总觉着安然妹妹送我们银子，是看不起我们顾家。所以我就质问了安然妹妹几句，然后我们闹得不太愉快，我就被气走了。

    走到半路，我又后悔了。安然妹妹是真心帮我们，并没有看不起我们顾家。她的一番好意，我不领情就算了，竟然还和她吵起来。所以我才回来想给安然妹妹道歉。我不知道谁是刘素素，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抓刘素素。总之，和安然妹妹在半里亭见面的人一直是我，没有别人。”

    李镇抚使沉吟片刻，说道：“你的话本官记暂且相信。要是让本官查出你们合谋欺瞒本官，本官一定会让你们后悔今天所说的每一个字。我们走！”

    锦衣卫快速退去。

    宋安然几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所有人身上都出了一身冷汗，冷风一吹，又都齐齐打了个哆嗦。

    宋安然让喜春喜夏还有白一都到亭子外面候着，她有些话要和顾四娘说。

    宋安然拉着顾四娘的手，感激道：“顾姐姐，今天谢谢你。”

    顾四娘长出一口气，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笑了笑，“我表现得还算好吧。锦衣卫应该不会再怀疑安然妹妹。”

    宋安然打量着顾四娘，一段时间没见，顾四娘明显清减了一些。“顾姐姐没有问题问我吗？”

    顾四娘笑道：“我相信安然妹妹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理由。同时我也相信安然妹妹不会和朝廷钦犯勾结在一起。”

    宋安然笑着点头，“我当然不会和朝廷钦犯勾结在一起。刘素素这个人是我在南州时候的一位朋友。就今年上半年的时候，刘家被锦衣卫抄家，刘素素和她弟弟都在同一天失踪了。锦衣卫查到我和刘素素是好朋友，从一开始就怀疑我放走了刘素素。当时已经解释清楚了这件事情。

    我没想到半年过去，锦衣卫又追到了京城来。刚才那位李大人，就是当初在南州时候经办刘家一案的千户大人。不过他现在升官了，是镇抚使。你看他凶神恶煞的，只怕是找不到刘素素就没办法对上峰交差，所以才想让我来背黑锅。毕竟我和刘素素曾经是朋友，我今天又恰好来到相国寺烧香。”

    顾四娘笑着点头，不经意间见到被李镇抚使大人丢在桌子上的经书。

    宋安然拿起经书，笑了起来，“我烧香的时候，顺手牵羊拿了一本经书。怕锦衣卫怀疑，又生出是非来，所以才会谎称刘顾姐姐送我的。”

    “安然妹妹不用和我解释，我都明白的，我也相信你。今天无论安然妹妹遇到多大的难处，我都会义无反顾的站出来帮助你。当初在侯府的时候，是你帮了大姐姐，也是你帮了我和母亲。安然妹妹帮我们那么多，今日我回报安然妹妹，完全是应该的。”

    这就是种善因得善果吧。

    宋安然松了一口气，心里头有些感慨。

    她拉着顾四娘在石凳上坐下，“顾姐姐，上次分别的时候你说你们会暂住在庙里。莫非就是相国寺？”

    顾四娘笑着点头，“正是相国寺。我和母亲每天都在厢房里抄写经书，然后再烧给大姐姐。再过几天，就是大姐姐的七七忌日。等过完七七忌日，我和母亲也该回顾家准备过年的事情。”

    顾家住在蓟州，离京城大概一两日的路程。

    “那我祝顾姐姐一日顺风。另外，等到大表嫂七七忌日那一天，我也会派人来给大表嫂烧柱香，希望大表嫂下辈子平安顺遂！”

    顾四娘瞬间激动得落泪，“多谢安然妹妹。侯府那么多人，唯有安然妹妹最有人情味。”

    宋安然嗯了一声，“顾姐姐要保重，以后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

    “会的，一定会再见面的机会。”顾四娘擦掉眼泪，提着竹篮离去。

    宋安然长叹一声。

    喜春和喜秋回到亭子里，喜春率先问道：“姑娘，刘素素她真的来过吗？”

    “不要问，什么都别问。我也不知道刘素素有没有来过。总之，刘素素的事情不要问我。”宋安然显得很烦闷。

    白一冲喜春喜秋摇头，让她们给宋安然一点空间。刚被锦衣卫盘问完，谁都不好受。

    宋安然坐在亭子里，吹着冷风。她心里很不好受。

    其实当知道刘素素来京城的消息，宋安然就想过数次和刘素素见面的情形。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她们会在相国寺见面。更没想到刘素素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东西在梅园桂花树下！

    她该去吗？该将藏在那里的东西拿出来吗？

    宋安然还没有做出决定。

    远远地，就见到两位颜值不相上下的年轻男子，朝半里亭走来。

    一个是颜宓，一个是沈玉江。

    一个是勋贵之子，一个是文臣之子。这两人画风明显不同，却意外的走在一起。瞧他们说说笑笑的模样，似乎关系挺不错的，像是朋友。

    画风差距这么大的两个人，竟然会是朋友？

    宋安然很好奇，心思也被这两个颜值奇高的男人勾走了，再也不去想刘素素，也不为藏在梅园桂花树下的秘密操心。

    颜宓和沈玉江见到宋安然，一点都不意外。因为他们两人的目标分明就是宋安然。

    二人直接上了亭子，白一没能阻拦。

    宋安然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然后招呼道：“两位公子请坐。”

    颜宓和沈玉江都没有客气，他们在宋安然对面坐下。

    颜宓看着宋安然，眼神有些古怪。

    宋安然挑眉，表情清冷地说道：“颜公子有话不妨直说。你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瘆人得很。”

    “听说你和沈玉江相亲？”

    宋安然朝沈玉江瞪了眼。

    沈玉江表示自己很无辜，他没有对颜宓透露过一个字。至于颜宓怎么会知道两人相亲的事情，以晋国公府的势力，想要知道这件小事也不算太难吧。

    宋安然哼了一声，依旧很不满。

    颜宓明显不需要宋安然的回答，他继续说道：“勇气可嘉！”

    这话是什么意思？宋安然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水，差一点就喷了出来。莫非颜宓也知道沈夫人的奇葩行为。

    颜宓笑而不语。

    宋安然瞬间秒懂，显然颜宓对沈夫人这个人很清楚，所以才会说出勇气可嘉四个字。

    宋安然不同情自己，反正她坚决不嫁给沈玉江。

    宋安然同情的是沈玉江，有这样一个奇葩娘，真是可怜。更可怜的是，还被颜宓含蓄取笑。

    沈玉江是个聪明人，但是涉及到自身的时候，反应难免会有些迟钝。一开始他没能明白‘勇气可嘉’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还想问问颜宓。等见到宋安然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的时候，沈玉江总算明白过来。

    他脸色一白，想要发怒，双手都按在了石桌上，只需一用力就能站起来怒斥颜宓和宋安然。可是转瞬之间，他又苦笑起来。双手缓缓松开，放在身体两侧，心情有些苦涩。

    “颜兄，你说话还是这么含蓄！”

    颜宓就是一张面瘫冰山脸。斜了眼沈玉江，嗯了一声，就当是回答了。

    可就算如此，小姑娘依旧觉着他美得不要不要，帅得不要不要。想想秦妍的遭遇吧，这就是男色的魅力。无论他多坏，多渣，多天怒人怨，只要他还顶着这张面瘫冰山脸，他就能所向披靡，百战百胜。

    颜宓盯着宋安然，表情很不高兴。因为他从宋安然的眼神中读出一个意思，在对方眼里，他是靠脸吃饭的。

    颜宓大怒，他明明是靠才华吃饭。

    宋安然撇头，表情又嫌弃又无奈。那眼神好像是在安抚小孩子一样：好啦，好啦，你是靠才华吃饭的。你的脸就是个屁。只看到你的脸，看不到你的才华的人，全都是渣渣。

    颜宓更怒，宋安然欺人太甚。

    大冬天的，面瘫冰山脸散发出强烈的寒气。坐在颜宓身边的沈玉江，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沈玉江看看颜宓，又看看宋安然。用眼神询问宋安然，她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让颜宓发这么大的火气。害的他在旁边挨冻。

    宋安然端起茶杯，抿唇一笑。对于傲娇的面瘫冰山脸，她无话可说。所以沈玉江也别想从她这里得到答案。

    “哼！”颜宓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动静。显然对宋安然极为不满，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沈玉江观察两人之间的气氛，真是诡异得让人发抖。

    他轻咳一声，说道：“宋姑娘，你见了刘素素吗？”

    宋安然顿时有种哔了狗的感觉，好想冲沈玉江大吼一声：去死吧。凭什么刘素素的事情，都跑来问她。

    可是表面上，宋安然还是彬彬有礼，含笑摇头，“没有。”

    “我得到消息，说刘素素来了相国寺。我想到宋姑娘今天会参加梅花宴，所以过来问一声。对了，来的路上我看到锦衣卫，莫非锦衣卫的人已经找过宋姑娘？”

    宋安然嗯了一声，“锦衣卫以为我在这里和刘素素见面。其实只是一出误会。顾四娘，就是侯府已经过世的大少奶奶的亲妹妹，在相国寺暂住。替她姐姐抄写经书，操办法事。我和她之前关系不错，知道她在相国寺，所以趁机见一面。

    至于刘素素，要不是锦衣卫找上我，我真不知道她来了相国寺。不过让我奇怪的是，为什么刘素素来了相国寺，你们都以为她会来见我？自从刘家出事，刘素素失踪，我的她就已经形同陌路。别说我不会见她，就算避不开见了面，我也会将她当做陌生人。”

    沈玉江细细打量着宋安然的表情，似乎想要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宋安然的表情平静无波。面对凶神恶煞的锦衣卫，她都没露怯，更何况是沈玉江。

    至于旁边的颜宓，直接被宋安然忽略了。

    可是沈玉江没有忽略颜宓。

    沈玉江问颜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宋安然微微眯起眼睛，盯着两个画风完全不同的男人。这两个人在一起就已经很奇怪了，如今沈玉江还要征求颜宓的意见，那就更奇怪啦。

    颜宓目光如剑，直刺宋安然，“她没说实话。”

    宋安然表情一怔，真是见鬼了。

    沈玉江忍着笑意，问道：“颜兄为什么判定她没说实话，有什么依据吗？”

    “没依据。我就是知道宋姑娘没说实话。”颜宓的身体突然前倾，目光死死地盯着宋安然，“你肯定已经见过刘素素。老实交代，她和你说了什么，有没有交给你什么东西？”

    宋安然的视线缓缓下移，装似很随意的扫了眼石桌上的佛经，然后轻轻摇头，“颜公子不仅自恋，而且还极为武断。沈玉江，你和他在一起，小心被他害死。”

    说得好像沈玉江和颜宓是一对似的。

    颜宓挑眉轻笑，嘴角微翘，显得极为得意，“你慌了！所以你想转移话题。”

    宋安然呵呵冷笑两声，“颜公子以为自己是神吗？”

    “我不是神，但是对你，我有足够的了解。”颜宓板着一张冰山脸，“刘素素到底和你说了什么，有没有交代什么事情？”

    “刘素素，刘素素，一天到晚都是刘素素。我告诉你们，要找刘素素，你们自己凭本事去找，别整天缠着我，问我要刘素素。我既不是刘素素的娘，更不是刘素素的爹，她的事情我管不了，也从来没管过。所以别在我耳边提刘素素三个字，本姑娘不伺候了。”

    宋安然起身，抬手，于愤怒中扫掉桌面上所有东西，点心，茶水，还有佛经。

    然后宋安然气呼呼的离开。走出两步后，她又返回，捡起地上的经书，大步疾驰离去。

    “姑娘等等奴婢！”

    几个丫鬟追在后面，都不明白宋安然为什么会突然爆发。或许是受了刺激吧。

    宋安然却毫无征兆的冲喜春几人怒吼，“不要劝我。我告诉你们，以后谁都不准在我面前提起刘素素。谁敢说一句刘素素，我就将她赶出宋家。还有，不准替那两个男人说好话。”

    三个丫鬟面面相觑，宋安然这是前言不搭后语啊。

    紧接着，她们又听到宋安然压低了声音，用着极快的语速，平静地说道：“不要回头，继续往前走。做出很着急，像是在劝我的样子。总之不要让任何人怀疑。”

    三个丫鬟瞬间明白过来。

    喜春开始大叫，“姑娘，你慢一点。沈公子和颜公子，他们只是……”

    “够了！你再敢提那两个男人，我就将你赶走。”宋安然装作大怒的样子。

    然后她的速度越来越快，和喜春喜秋争论着，渐渐地远离了半里亭。直到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宋安然才终于松了口气。

    “姑娘，奴婢累死了！”

    喜春和喜秋叫苦连天，白一则警惕四周。

    宋安然喘着粗气，心口还在飞快地跳动。

    “今天的事情，不准说出去，一个字都不准说。还有，刘素素的名字永远都不要提起。之前我说的话不是开玩笑，谁敢在我面前提起那个人，我对她不客气。”宋安然脸色阴沉，眼中闪着怒火。

    喜春张张嘴，本来有许多问题要问的。可惜这会她是一个也不敢问了。

    喜秋摆摆手，“姑娘放心。奴婢对外面的事情不好奇，也不稀罕知道那刘什么的事情。”

    宋安然笑了笑，“这还差不多。我们赶紧回梅园。这相国寺和我天生相克，以后再也不来了。”

    越过一个山坡，就是一片树林。

    刚拐了个弯，就听见前面有人在说话。一男一女，男人的声音很熟悉，宋安然一听就知道是秦裴。

    至于女孩子，宋安然感觉不久前应该听过。就是隔着有点远，听得不是那么清楚，所以不敢轻易下判断。

    秦裴的声音，就算隔着这么远，宋安然也不会听错。还是那么年轻。

    她有些好奇，于是从树干后伸出头偷看。

    老天爷，请告诉她，她究竟看见了什么？

    不是什么男女暧昧的剧情，而是大胡子老男人秒变花美男，这是什么鬼？

    明明那个声音属于一个沧桑大胡子男人，可是宋安然看到了什么，为什么前面那个男人不仅没了胡子，脸蛋还那么嫩，嫩得能掐出水。活生生的稚气未脱啊！年少英俊啊！肤白貌美还大长腿啊！那不是花美男又是什么？

    唯有那双眼睛，饱含沧桑，世故，精明，狡猾，冷酷，深沉，妥妥的是属于大胡子男人秦裴的眼睛，宋安然或许会认错人，但是绝对不会认错那双眼睛。一双武功高手该拥有的眼睛。

    尤其是秦裴朝宋安然扫视过来的眼神，杀气四溢，根本就是在用杀意吓唬人。没跑了，那个花美男绝对是秦裴，宋安然现在完全可以确定。

    至于秦裴发现她的事实，宋安然完全忽略了。她不在乎，她躲在这里偷看就没想过能瞒过武功高手秦裴。

    不过秦裴也没有声张，继续和秦娟说话。

    宋安然完全不在意这两兄妹在说些什么。她捏着自己的下巴，好奇地打量秦裴。

    原来大胡子男人的真面目是这样的，这么嫩，怎么能让人信服，怎么能统领下属，难怪要留起胡子。有了胡子的秦裴，瞬间变得凶神恶煞，能止小儿夜哭。

    只是秦裴怎么突然就将胡子给剃了？难道他受到了伤害，所以在伤心的情况，突然脑子犯抽想要改变风格，于是剃光了胡子？

    宋安然暗暗点头，她得承认，没了胡子的秦裴很赞，很美，而且还是大长腿！或许用美这个词来形容，显得有些娘，不符合秦裴的言行举止。但是宋安然想不出更贴切的形容词，来形容他那张嫩脸。他的美，是带着少年青涩的美，青涩中又带着江湖侠客的沧桑世故。

    看眼睛，他是沧桑美大叔。看脸蛋，他是美少年。

    这种介于男人和男孩之间的美，让人忍不住心动。

    他的美不同于颜宓和沈玉江的美。颜宓是高岭之花，遗世而独立，孤傲地让人不敢亲近。沈玉江是彬彬有礼，谦谦君子，温润如暖玉。珍贵，值得珍藏。

    而秦裴则是复杂多变的，不能用准确的词来界定他。上一刻他还是暖心花美男，下一刻他就能秒变冷酷腹黑杀手，之后他又是仗义救人的侠客，又或是孤独深沉的独狼，仗剑行天下的浪子。

    宋安然感觉自己的心跳在某一刻都快了一拍。

    白一紧挨着宋安然。撇撇嘴，一脸的嫌弃，吐槽道：“没想到秦裴长这样，让人大失所望。”

    宋安然望过来，秦裴也寻声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白一脸上。

    白一显得很无辜，也很无所谓。“奴婢说的是实话。姑娘，他可是秦裴，来去无声的秦裴，他怎么可以长了一张小白脸。他对得起我对他的崇拜吗？真是替让人失望了。”

    “果然还是看脸！”宋安然感慨了一句。

    身在古代，这里依旧是个看脸的世界。

    白一愣住，然后辩解，“奴婢不是看脸。奴婢就是失望。他不应该是这个样子，他就是大胡子，大胡子就是他。”

    “说来说去，还是看脸。”

    宋安然用一副：不用狡辩，我已经看清你的真面目，没想到你竟然是如此肤浅的人的表情看着白一。

    白一怒，干脆闭嘴不言。

    秦裴嘴角抽了抽，很想冲两个放肆的人怒吼一声，说话的时候，好歹注意一下当事人的感受，好吗？虽然隔得远，但是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秦娟问秦裴，“大哥这是怎么了？不耐烦我，嫌我啰嗦，还是嫌弃碍着你的事。”

    秦裴蹙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大哥已经有将近半年没回家，父亲让我转告你，让你最近抽空务必回家一趟。父亲有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还要你来传话。莫非又是婚事？”

    秦娟冷着一张脸，“我不知道。有什么问题，大哥自己去问父亲。”

    秦裴点点头，“没别的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大哥是不是很讨厌我？”秦娟问道，固执的想要一个答案。

    秦裴面无表情地看着秦娟，“我以为这个问题，我们早就心知肚明，不需要再讨论。”

    秦娟冷冷一笑，“我也很讨厌你。整天一副受害者的模样，谁见了你都烦。”

    “我没让你来见我。还有，下次有什么话，就让小厮来找我，不用你亲自出面。”秦裴没有丝毫情绪外露。

    “让小厮来找你，你会见他们吗？”秦娟嘲讽一笑，“我若是不亲自出面，大哥肯停下来听我将话说完吗？”

    秦裴明显有些不耐烦，“你还想说什么？”

    “我想告诉你，大家不喜欢你，不是因为上一辈的纠葛。而是因为你的性格真的很别扭，让人根本喜欢不起来。”

    秦裴目光冷漠地看着秦娟，“说完到了吗？说完了我就走。”

    这一次，秦娟没有挽留秦裴。而且她还先秦裴一步，率先离去。心里发誓，以后她再也不会主动来找秦裴说话。

    秦裴满不在乎，不在乎家人的态度，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他朝宋安然藏身的地方走过去。

    宋安然一见秦裴走过来，不用思考就做出了决定，瞬间就带着喜春她们跑了。分明是将秦裴当做了洪水猛兽，不想见面，更不想说话的态度。

    秦裴哑然，宋安然竟然没种的跑了。有种议论他，没种面对他，这还是宋安然吗？莫非是披着宋安然皮的假人。

    秦裴没有追上去，只是站在原地发愣，有些神思不属，还有些惆怅。

    摸摸自己光洁的下巴和脸颊，想起宋安然看他时，那种狂热的眼神，心里头猜测莫非宋安然喜欢他没胡子的样子？那下次去找宋安然的时候，要不要光着脸去见她。

    这样的话，宋安然应该不会对他那么凶吧，应该会温柔一点吧。

    不过一想到宋安然像别的姑娘那样温柔的说话，莫名的，秦裴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浑身不自在。果然习惯了凶巴巴了宋安然，暂时还接受不了太过温柔的设定。

    宋安然果断落跑，自认为做了一个英明的决定。

    结果跑到半路上，又遇到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迎面走来。

    走在中间的那位公子，正是当初被船工救上船的黑衣男子，名萧瑾，唐王小儿，害的宋安然被唐王绑架的罪魁祸首。

    自上次酒楼花生米事件之后，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宋安然缓了缓脚步，步伐沉稳地往前走。她目不斜视，端庄优雅，姿态高傲。完全没有要和萧瑾相认的意思。

    萧瑾同样态度孤傲，表情阴郁，一副本公子很不高兴，闲人不要靠近的姿态。

    二人隔着下人，错身而过，谁也没有朝对方多看一眼，就像是两个完全陌生，完全不认识的人。

    等宋安然走远后，萧瑾嘴唇动了动，喊了声宋安然，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手笼在衣袖里，拳头紧握，心中发狠。很想冲动的转身，大吼一声宋安然。

    可是他不敢，也不能这么做。他不将自己还有宋安然置身于危险之中。

    萧瑾缓缓的吸气，放缓自己的气息，平息内心的不满和怒火。按照原先的步伐，继续往前走。

    宋安然这边，喜春见到萧瑾那一刻，差点惊呼出来。幸好白一眼疾手快，掐了她一把。

    等走远了，喜春小声说道：“姑娘，刚才过去的那位公子，不就是当初咱们在运河里救上来的那位吗？见了面，他都不知道打声招呼，和姑娘说声谢谢。一副不认识咱们的样子就过去了，真是太没礼貌了。”

    宋安然轻笑一声，“他做过的没礼貌的事情，又不止这一件。当初，他不也是一声招呼都没打，就离开了。算了，不要在意这种人，更别在意这种事。”

    “奴婢听姑娘的。”

    宋安然却有些百感交集。本来就是陌生人，按理应该不会有任何交集，却因为唐王，扯出一堆事情。

    宋安然不知道萧瑾是什么感受，反正她是不愿意和皇族打交道。那帮人不受律法约束，肆意妄为。对上他们，宋安然连一成的胜算都没有。

    所以最明智的决定，就是对所有皇族敬而远之。

    宋安然从相国寺后山回到梅园，整个人瞬间就放松了。

    她没有着急着去梅园桂花树下查看，而是直接回到楼阁大厅。

    大厅里面已经开始了才艺比斗。

    去年的魁首，正是今年的东道主，定国公府的周寒烟。

    周寒烟邀请颜飞飞，秦娟一起主持才艺比斗，勋贵世家的姑娘们都没有意见。

    宋安然悄悄来到宋安芸身边，将宋安芸吓了一跳。

    “二姐姐去哪里了？我到处找你。”

    “我都说了，我去烧香，你忘了吗？”宋安然轻声说道。

    宋安芸嗯嗯两声，“是差点忘了。二姐姐，快看，上面正在弹琴的人就是那个秦妍。我听说秦妍都给颜飞飞跪下了，跪了足足有一刻钟，颜飞飞才原谅了秦妍。”

    宋安然暗暗皱眉。

    然后又问宋安芸，“侯府的表姐妹们开始表演了吗？”

    宋安芸摇头，“还没有。不过我估计她们今天都要输。二姐姐，你看看今天这么多勋贵姑娘，侯府的姑娘想靠才艺出风头，我看做白日梦更快一点。”

    真是乌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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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投怀送抱，夜半惊魂

﻿    貌似宋安芸的乌鸦嘴灵验了。③≠八③≠八③≠读③≠书，.↗.o●

    侯府的姑娘都被排在了最后一轮，此时已经临近中午。

    在场的所有姑娘们，都是天没亮就起床梳妆打扮，忙忙碌碌一上午，临近中午的时候早就饥肠辘辘。

    这个时候所有人对台上的表演都心不在焉，都是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比斗才艺，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蒋蔓儿和蒋菲儿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撑过了全场。等轮到蒋莲儿的时候，蒋莲儿几近崩溃，最后是哭着跑下去的。她的画也只画到一半，没资格参与画技的评选。

    蒋莲儿之后，侯府的姑娘们全都表现平平，没有任何引人惊艳的地方。

    宋安然轻轻扶额，这和今天早上出门前的预想，根本就是天差地远，两个极端。

    等侯府的姑娘们回到侯府后，只怕又要闹起来。

    宋安然和宋安芸都没有参加才艺比斗。宋安芸是没有拿得出手的才艺，所以不敢参加。

    宋安然倒是有一两样才艺，可以用来比斗。不过宋安然还是拒绝了。之前因为那一万两已经出够了风头，这会再参加才艺比斗，就显得过犹不及。

    等侯府的姑娘们都表演完毕后，宋安然和宋安芸起身离去，去找表姐妹们说说话，好歹安慰她们几句。

    找了一圈竟然没找到一个人，两姐妹又回到大厅，准备用午饭。

    不过这场梅花宴注定不会平平安安的过去，宋安然也注定吃不上这餐午饭。

    古明月从外面跑进来，拉着宋安然就朝外面走，“蒋蔓儿出事了，你快跟我去。去晚了，我怕牵连到你身上。”

    宋安然茫然，蒋蔓儿出事，怎么会牵连到她的头上。

    宋安然没敢迟疑，跟着古明月跑了出去。宋安芸则追在后面，也是一脸茫然无措。

    梅花遮掩下，早已经聚集了一大群看热闹的姑娘。

    蒋家几个姐妹被围在中间，有人脸色苍白，有人哭哭啼啼，有人震惊茫然。可是谁都没说话，纷纷看着那个被男人抱在怀里，脸色苍白得跟鬼一样的蒋蔓儿。

    再看抱着蒋蔓儿的男人，那人脸上有一条长长的犹如蜈蚣一样的疤痕，从左边额头蔓延到眼角，又从眼角蔓延到脸颊，十分可怖。

    场中情景，宋安然一眼扫过，可是她依旧没弄明白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这个时候，颜飞飞突然出现，然后一声惊呼，“四哥，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会抱着蒋蔓儿。”

    原来这个一脸疤痕的男人竟然是颜飞飞的四哥，颜定。

    颜定看着怀中的蒋蔓儿，蒋蔓儿早就被吓傻了。

    颜定突然咧嘴一笑，配上那条恐怖的伤疤，整张脸更显可怕。“原来是蒋家的姑娘。”

    “我，我……”蒋蔓儿说不出话来。

    宋安然扫了眼其他蒋家姑娘，如蒋菲儿等人，就没有一个人想到替蒋蔓儿出头，任由蒋蔓儿被颜定抱在怀里。

    宋安然大皱眉头，然后从人群中站了出来，“颜公子，请你将蔓儿姐姐放下来。身为男子，众目睽睽下，你抱着她，有什么目的？”

    颜定呵呵冷笑，整个人都显得极度扭曲。他一把丢开蒋蔓儿。

    蒋蔓儿不受控制的滚落在地上，一身狼狈。尤其是她身上的孔雀翎大氅，简直是悲惨到极致。

    宋安然告诉自己，这会别心疼一件衣服，应该多想想蒋蔓儿的处境。

    蒋蔓儿慢慢起身，坐在地上，掩嘴抽泣。

    颜定嫌弃地看了眼，“你们一定以为是本公子占她的便宜。其实事实是这位蒋姑娘突然从我背后冲上来，主动往我身上倒。本公子是个怜香惜玉的人，见她身穿名贵大氅，还猜测她是哪家贵女。

    生怕她倒在地上，摔疼了不说还丢脸。于是趁机拉她一把。哪想到这位蒋姑娘会如此主动，抓着我的衣服就不肯放了，还一脸羞涩的说什么公子，还一个劲的主动往我身上贴。

    本公子还以为自己活了十几年，终于走了桃花运。结果这位蒋姑娘一看清我的长相就吓傻到了，就跟见了鬼似得。我知道我的脸比较吓人，可我又没主动招惹这位蒋姑娘，反倒是蒋姑娘主动贴上来。

    说到底，该哭的人可是本公子。至于蒋姑娘嘛，莫非是将我错认成了别的公子？我想想，和我身高差不多高，穿相似衣服的人可不少啊，得有三五个吧。蒋姑娘，你到底将我错认成了哪位公子。你不妨说出来，我替你跑个腿将他找来，怎么样？”

    蒋蔓儿一开始只是埋头嘤嘤嘤地哭，哭得很可怜。

    等听完颜定的话，蒋蔓儿突然抬起头，爆发起来，“丑八怪，明明是你抱着我不放，想趁机占我的便宜，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在路上好好走着路，结果这个丑八怪突然从旁边钻出来，拉着我就要抱我。我吓坏了，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大家都来了。呜呜……我被这个丑八怪抱了，我没脸活了，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宋安然有些愕然，这完全是两个相反的版本。究竟谁说的是真话，谁说了假话。

    颜定似笑非笑的，扫视了一眼周围的人群。所有人都用着警惕防备的眼神看着他。

    颜定呵呵冷笑，“大家都相信蒋姑娘，认为是本公子主动抱的她？哈哈……本公子虽然长得丑，可不代表没见过女人，没尝过女人的滋味。本公子就算色心上头，也不会在这样的场合，对这么一个姿色平平的女人出手。”

    “四哥，你不要再说了。”颜飞飞明显很不赞同颜定的态度。

    却不料，之前说话态度还算彬彬有礼的颜定，突然就对颜飞飞吼起来，“你给我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颜飞飞像是遭受了平生最大的打击，她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可怜兮兮地看着颜定，“四哥，我……”

    “闭嘴！”颜定目光如刀，直接往颜飞飞身上扎。

    颜飞飞捂住心口，心疼得不能自已。张张嘴，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神情黯然，似乎真的不打算再插手此事。

    宋安然看得心生疑惑，这两兄妹相处的情况有些诡异啊。

    颜定转眼，又笑了起来。他扫了眼还坐在地上痛哭的蒋蔓儿，然后说道：“蒋姑娘冲出来的时候，这几位姑娘可都是亲眼看到的。当时这位小姑娘还在惊呼，说什么大姐姐在发疯。我没说错吧。”

    颜定的手指着侯府的几位姑娘，最后那句话学的是蒋莲儿。

    侯府的几位姑娘都一脸不自然，脸色惨白惨白的。她们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都吓傻了，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才合适。

    要是颜定没破相，以颜定的家世，侯府的姑娘们早就顺水推舟，让颜定对蒋蔓儿负责。

    可是颜定破了相，那个样子将所有人都吓坏了。侯府的姑娘好歹还有点姐妹情，自然不敢顺水推舟的任让颜定负责。很显然，蒋蔓儿也拒绝让颜定负责。

    这样一来，这事情就有些难办了。

    两人众目睽睽之下搂搂抱抱，说什么这件事情都不能擅自了结。按理颜定要对蒋蔓儿负责。可是蒋蔓儿拒绝要颜定负责。但是蒋蔓儿失了清白名声，若是不接受颜定，蒋蔓儿的婚事将比现在难上十倍。不得已之下，方氏肯定会将她低嫁，给一笔还过得去的嫁妆，将她嫁到小门小户。

    反正有侯府压着，小门小户也不敢挑剔蒋蔓儿名声不好。

    显然，蒋蔓儿也想到了这个可怕的后果，所以她哭得越发厉害。

    蒋家姑娘们谁都没吭声，没否认颜定的话，也没驳斥颜定在胡说八道。

    场面顿时显得很尴尬又难看。

    围观的姑娘们，已经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当蒋家的姑娘都沉默的时候，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颜定之前说的话，十有*是蒋蔓儿想要算计谁，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落到了颜定这个丑八怪手里。呵呵，真是活该。

    于是很多人从同情开始变成幸灾乐祸，看热闹不嫌事大。

    宋安然盯着蒋家的姑娘们，大皱眉头。显然宋安然很不满意她们的沉默态度。无论事实到底是怎么样，总得有个人出来说话吧。就算是谎话，也比沉默要好。

    宋安然见蒋蔓儿哭得伤心，叹了一声。上前，将她拉起来。

    “放开！不要碰我！”蒋蔓儿没有看宋安然一眼，她拒绝任何人的接触。

    “蔓儿表姐，你真的要坐在地上让所有人围观你吗？”宋安然压低声音问道。

    蒋蔓儿的哭声有一瞬间停止，接着又继续哭哭啼啼，顺便还冲宋安然吼叫：“你知道什么？全毁了，我的终身全毁了。事情没落在你的头上，你当然可以这么说。”

    “你凭什么吼我二姐姐。”

    宋安芸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胆气，突然站出来替宋安然出气，“明明是你咎由自取，你还怪别人。蔓儿表姐，你要脸吗？当初厚着脸皮找我二姐姐借大氅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今天，你……”

    “你给我闭嘴。”宋安然寒着脸，突然出声打断宋安芸。

    “现在是内讧的时候吗？”宋安然低声斥责，“有什么意见不能回去说？大庭广众之下，吵吵闹闹，不仅解决不了事情，反而让人看笑话。”

    宋安然扫了眼四周围观的人群，很明显绝大部分的人都是在看笑话。说不定一会还会有人落井下石。

    宋安芸很委屈。宋安然瞪了她一眼。

    宋安芸的举动显得有情有义，可是她真的很没脑子。不分场合的吵闹，指责蒋蔓儿，落在外人眼里这就是*裸的内讧。此举只会让人揣测侯府和宋家的关系，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事。

    宋安然强行拉起蒋蔓儿，“要哭回去再哭。现在咱们先找个地方收拾干净。”

    “就这么走了吗？不将话说清楚，我岂不是要背上一个贪花好色，玷污姑娘清白名声的罪名。”颜定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挑眉冷笑，“颜公子想怎么说清楚？”

    “至少蒋姑娘得告诉所有人，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她主动贴上来。”颜定眼中闪着残忍的光芒。

    宋安然丝毫不惧，“说清楚又能怎么样？莫非颜公子还能替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做决定？这件事情不管是怎么引起的，总之你们二人搂抱在一起是事实。要如何解决这件事情，得请长辈们做主。现在我们要回侯府请示长辈，没空关心颜公子的心情。”

    “这位是宋姑娘吧。”颜定伸手拦住宋安然和蒋蔓儿的去路，

    “蒋家人自己都不出头，你一个外姓人出什么头？”

    宋安然朝蒋家姑娘们看去，几个姑娘全都躲闪着她的目光，她们觉着很心虚，很丢人，或许还有点愧疚感。可是唯独没人站出来替蒋蔓儿说话。

    宋安然冷哼一声，“宋家和蒋家是亲戚，我替蔓儿表姐出头有错吗？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颜飞飞突然说道：“宋姑娘，你说话好歹客气点。这件事情不说清楚就走，难不成你们想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四哥身上吗？”

    “你给我闭嘴！”宋安然和颜定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呵斥颜飞飞。

    颜飞飞瞬间涨红了脸颊，“你，你们……”

    颜定微微眯眼，“这里没你的事情，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就给我滚开。”

    对自己的亲妹子，用这样的口气说话，顿时就引起了所有人的侧目和非议。

    颜飞飞的脸颊又变得苍白，“四哥，我是在帮你。”

    颜定嘲讽一笑，“不敢让你帮！我怕再瘸一条腿。”

    这话是什么意思？很多人都充满了疑惑。

    颜飞飞连退两步，捂住心口，似乎遭受到了十级伤害。她不敢置信的望着颜定，心口痛的感觉快要死了。

    可是颜定再也不肯看她一眼。颜飞飞无声落泪，又愧疚，又后悔，又伤心，又不满。

    宋安然疑惑地朝颜定看去，听两人的对话，颜定的腿似乎有问题。之前看他走了两步，也没看出是不是瘸腿。

    宋安然再看颜飞飞，这两兄妹直接怪怪的。颜定对待颜飞飞，不像是兄妹，倒像是仇人。至于颜飞飞，貌似真的很愧疚。

    颜定看向宋安然，“虽然我很讨厌颜飞飞，嘴碎，又自以为是。不过这次她说话倒是没说错。我们还是先将事情说清楚，免得到时候你们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的头上。”

    宋安然冷笑一声，“这种事情，不管是谁的责任，吃亏的永远是姑娘家。就算最后真的让颜公子承担所有的责任，颜公子会有损失吗？反倒是蔓儿表姐，众目睽睽之下，失清白名声，你要她将来怎么办？一辈子几乎毁掉，你还不允许她先离开这里，你们还有没有一点同情心。”

    有围观姑娘小声嘀咕：“那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咎由自取，所以活该被你们看热闹，被你们笑话吗？”宋安然冲围观的姑娘们怒吼，“咎由自取，就该以死谢罪吗？你们得庆幸，今天遇上这件事情的不是你们，否则下场就如现在的蒋蔓儿。

    都好好想想吧！谁都不可能一帆风顺，谁都有三灾六难的时候。等你们落难的时候，是不是我们也可以站在旁边看笑话，顺便落井下石？都是姑娘家，大家何苦彼此为难。还有，很明显的事实就是这件事情对颜公子没有丝毫的损失。

    承受嘲笑的是蔓儿，承受压力的是蔓儿，承受人生被毁掉的同样是蔓儿。作为这件事情的受害者，她完全有资格提前离开。谁再敢阻拦我们离开，我绝对饶不了他。”

    宋安然狠狠瞪了眼围观者，然后扶着蒋蔓儿缓缓的离开梅花林。

    “二姐姐，我和你一起。”宋安芸急忙追上宋安然。她的表情有些复杂，望着宋安然的背影若有所思。

    古明月也追了过来，和宋安芸并肩走在一起，感慨道：“你二姐姐真够仗义。宋安芸，你有这样的姐姐，真是好福气。”

    “可是她骂了我！”宋安芸嘟嘴。

    古明月奇怪地看着宋安芸，“那个时候，你的确不该站出来和蒋蔓儿争吵。毕竟那么多人看着，你们真要吵起来，那就是内讧，多难看。”

    宋安芸随手掐掉一截枯枝，问古明月，“你不觉的宋安然多管闲事吗？侯府的姑娘们都没有一个站出来替蒋蔓儿说话。”

    “所以我才说宋安然仗义。至于侯府的其他姑娘，今天你也看清了她们的真面目。将来你遇到难事，你就知道该找宋安然帮忙，而不是蒋家的姑娘。”古明月眨眨眼，显得有些兴奋。

    宋安芸哦了一声，情绪不高。

    宋安芸回头看了眼，原来侯府的姑娘们都跟在后面。那是不是也听见了她和古明月说的话。

    古明月也回头一看，然后嗤笑一声，显得极为轻蔑。嘀咕了一句，“一群胆小鬼，没种！”

    蒋莲儿怒目而视，蒋菲儿张张嘴，却什么话都没说。

    古明月瞪着蒋莲儿，“难道我说错了吗？”

    “那种情况下，你让我们怎么办？站出来替蔓儿姐姐说话，跟着一起丢脸？”蒋莲儿不服气。

    古明月嘲讽一笑，“人家宋安然就站出来替蒋蔓儿说话，怎么就没人觉着她丢脸。不仅没人觉着她丢脸，反倒是很多人都佩服她敢仗义执言。其实这件事情真相不重要，对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身为蒋家女，都该义无反顾的站在蒋蔓儿身边。至于对错，自有长辈们做主。

    你们今天沉默，落的不仅是蒋蔓儿的面子，更是侯府的脸面。如今所有人都知道，蒋家姑娘一个个都没种，遇到事情都不敢站出来。你们想想看，这名声好听吗？

    此事之后，没人会讨论蒋蔓儿究竟做错了什么，也不会有人讨论蒋蔓儿和颜定如何。大家更感兴趣的是你们蒋家姑娘对姐妹的冷漠。呵呵，还是太祖时候赐封的勋贵，就这点胆识，真让人看不起。连文官家的宋安然都将你们全比下去了。”

    古明月一番话说得又急又尖锐，刺激得蒋家的姑娘全都涨红了脸，却没话反驳。

    蒋菲儿深吸一口气，“都不要再说了。我们现在就回侯府，将此事禀明母亲和老夫人，请她们定夺。至于对错，到底该谁承担责任，都是长辈们的事情。”

    二房的蒋菀儿指着走在最前面的宋安然蒋蔓儿，问道：“那我们要追上她们吗？蔓儿姐姐浑身都脏了，不能就这样子回去吧。”

    古明月说道：“当然要等蔓儿梳洗干净后，再启程回侯府。你们要是不乐意陪在蒋蔓儿身边，可以自己先回去。反正蒋蔓儿身边有了宋安然，也不稀罕你们陪在身边。”

    “谁说我们不陪她？”蒋莲儿专门唱反调。

    “我们大家一起，这就去陪蔓儿姐姐。”

    蒋莲儿加快速度，越过古明月宋安芸，直接冲到蒋蔓儿身边。关切地问道：“蔓儿姐姐，你没事吧？”

    蒋蔓儿没理会她。

    宋安然则示意蒋莲儿别说话。蒋蔓儿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个安静的环境，让她自己慢慢舔砥伤口，慢慢平复伤痛。

    蒋莲儿有些委屈，觉着自己一番热情都白费了。不过她并没有离开。

    宋安然扶着蒋蔓儿到厢房梳洗。

    孔雀翎大氅已经彻底脏了，喜春拿在手里一看，大皱眉头。今天真是无比晦气。

    不过蒋蔓儿遇到这么倒霉的事情，她也不可能再去抱怨。只能沉默地将孔雀翎大氅收起来，回去后想办法弄干净。

    宋安然示意喜春喜秋放下手上的事情，都来帮蒋蔓儿梳洗。

    宋安然则陪在蒋蔓儿身边，轻声说道：“一切都会过去的，蔓儿姐姐不要多想。”

    蒋蔓儿缓缓抬起头，看着宋安然，“安然妹妹，我是不是很蠢？所有人都在笑话我，我已经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不是这样的。谁遇到这种事情都难受，你别多想。”

    蒋蔓儿双手环绕自己的身体，紧紧地抱住自己，“为什么会是丑八怪？不应该是他的，我都打听清楚了，根本不应该是丑八怪，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喜春和喜秋睁大了眼睛，这么说颜定说的话都是真的。蒋蔓儿是主动贴上去的。

    宋安然示意两个丫鬟不要做声，继续替蒋蔓儿收拾。

    “安然妹妹，我为什么这么倒霉，为什么会碰上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会是丑八怪。”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蔓儿姐姐还是想想，该怎么善后吧。”

    “我不要嫁给丑八怪，绝对不会嫁给他。就是死，我也不会嫁。”蒋蔓儿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闪着怒火，显然是将所有的责任都怪在了颜定身上。

    宋安然微蹙眉头，她不喜欢蒋蔓儿这个样子。就算讨厌颜定，就算不嫁给颜定，也没必要一口一个丑八怪。毕竟就算颜定有错，也只是错在顺水推舟抱了蒋蔓儿。

    真正犯错的人是蒋蔓儿，是蒋蔓儿心思阴沉，试图算计人，才会落到这个地步。

    心有恶念，最后自食恶果。老天爷果然还是公平的。

    其实这件事情，就是简单的男女身体接触。放在后世，屁都不算。可是身在古代，又是众目睽睽之下，连掩饰都没机会掩饰，这件事情就有些严重了。

    宋安然已经不敢去想方氏和古氏知道这件事情后，会如何对待蒋蔓儿。更不敢去想蒋蔓儿的未来。

    宋安然不想再听蒋蔓儿怒骂颜定，她对喜春喜秋两人示意，然后转身出了厢房。

    古明月在厢房门口等着宋安然，见宋安然出来，笑着问她，“怎么样？蒋蔓儿有没有哭天抢地？”

    宋安然疲惫一笑，“没有哭天抢地，只是在诅咒某个人。”

    “颜定？我就知道会这样。这件事情十有*就像颜定说的那样，责任主要在蒋蔓儿身上。这样一来，颜家就占着理。就算侯府想让颜定负责，让颜定娶蒋蔓儿，颜家也不会轻易松口。说不定还会狮子大开口，问侯府要好处。总之两家还有的谈。安然妹妹，你已经做得够多，够仁至义尽。后面的事情，你就不要再参与进去，免得引火烧身。”

    “我明白。多谢古姐姐提醒我。”宋安然感激一笑。

    古明月拉着宋安然的手，笑道，“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性子，有胆量又果断，明白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安然妹妹，我想清楚了，我要和文袭民退婚。我不要和田嘉共侍一夫。不管怎么样，田嘉和我也算是表姐妹。表姐妹共侍一夫，男人们当做美谈，我只觉着浑身不自在，还有点恶心。”

    宋安然有些诧异，“真想明白了？之前你还在犹豫矛盾，怎么一转眼就想明白了。”

    古明月哈哈一笑，“因为我受到你的启发，所以才下定了决心。”

    “我？”宋安然真不知道自己给了古明月什么启发。

    “当然是你。看你做事这么果断干脆，我就觉着自己不能再拖下去。拖久了，别人还以为我拿乔，等着人上门哄骗。呸，真以为我稀罕文袭民啊！反正我不嫁他。”

    宋安然摇头笑笑，对古明月的事情，她不发表任何看法。婚姻大事，她一个外人乱出主意，只会坏事。

    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蒋蔓儿已经收拾一新。除了眼睛还有些红肿之外，蒋蔓儿整个人都焕然一新，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蒋蔓儿走出厢房大门，最先对宋安然说道：“今天多谢安然妹妹相助，将你的大氅弄脏了，对不起。”

    “蔓儿姐姐的事情要紧，大氅脏了就脏了吧。”

    “多谢安然妹妹不和我计较。”

    蒋蔓儿昂着头，走在前面，“我们回侯府吧。”双拳握紧，总归是要面对的。她不会被人轻易打败，她一定能够绝地重生。

    才艺比斗结果还没有出来，侯府姑娘们和宋家姐妹就启程回侯府。

    至于梅园桂花树，宋安然早就丢在了脑后，不去关心，不去好奇，更不想去桂花树下查看，全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一路上，大家都沉默不语。

    等回到侯府，进了二门，下了马车，宋安然领着宋安芸直接回荔香院。

    如今侯府的姑娘们全都被蒋蔓儿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完全忘记了那一万两的事情。宋安然自然也不会主动提起。

    蒋菲儿想叫宋安然一去去见方氏和老夫人。

    宋安然没直接拒绝，只说：“菲儿表姐，我先和三妹妹回荔香院，洗漱一番，晚一点再去松鹤堂见外祖母。”

    蒋菲儿抿唇点点头，“好吧。”

    顿了顿，又说道：“今天的事情谢谢安然妹妹。”

    “不用谢我。大家是亲戚，帮忙是应该的。”

    宋安然说完，拉着宋安芸急匆匆地回荔香院。

    “二姐姐干什么走得这么快？后面又没人追我们。”宋安芸表示不懂宋安然。

    宋安然突然停下脚步，郑重其事地对宋安芸说道：“如果大舅母和老夫人问你关于蒋蔓儿的事情，记住，具体的事情都不要说，只说当时情况混乱，你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可以的话，你这两天最好装病。我想大舅母和老夫人一定不会勉强一位病人过去问话。”

    宋安芸傻愣愣地点头，“我知道了。我都听二姐姐的。二姐姐是担心侯府长辈迁怒我们吗？”

    “不管什么原因，总之你听我的不会错。要是你擅做主张，引来是非，我可不管你。”

    宋安然不轻不重地威胁了一句。

    宋安芸连连摆手，“二姐姐放心，我肯定听你的话。”

    “那好。我们先回荔香院。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对了，记得将两千两交给喜秋，事后我会查账。”

    刚刚还因为宋安然的关心而心生感激的宋安芸，瞬间幻灭。宋安然还是那个宋安然！宋安芸想吼一声，要不要这么现实，就不能让她多高兴一会，多感受一下二姐姐的关心。

    宋安芸跺跺脚，怒气冲冲地走了。

    等到天黑的时候，还没见到古氏有派人到荔香院问话，宋安然顿时明白过来，很显然侯府不想声张，所以也就不关心事情的具体经过，只在意事情的最终结果。

    刘嬷嬷着急着从外面回来，悄声告诉宋安然：“姑娘，为了蔓儿表姑娘的事情，大太太方氏正和大老爷吵架，连老夫人都劝不住。”

    宋安然问道：“是在松鹤堂吵架吗？”

    “正是。老夫人将所有下人都赶出门。不过里面吵得实在是太厉害，连门外的人都听见了。大太太方氏将十几年前的事情都翻了出来。对了，陈姨娘正在松鹤堂院门口哭哭啼啼的，要大老爷和老夫人替蒋蔓儿做主。”

    宋安然问道：“那蔓儿表姐呢？她怎么样？”

    刘嬷嬷摇摇头，“正在寻死觅活，一会说要上吊，一会又要撞墙。老夫人怕她出事，让袁嬷嬷带着几个粗壮婆子看着她，不准她寻短见。”

    宋安然嘴唇一翘，嘲讽道：“外祖母被蒋蔓儿给骗了。蒋蔓儿怎么可能真的寻死。她真要是存了死志，就不会闹得沸沸扬扬，全府上下都知道她要寻死的事情。真要寻死，只需要偷偷拿一根绳子，挂在房梁上，头往里面一伸，凳子一踢，片刻时间就能死得不能再死。蒋蔓儿现在分明是在做戏，玩寻死的游戏，加重自己在老夫人和大舅舅心目中的分量，顺便扮一回无辜受害者。”

    一开始刘嬷嬷还觉着宋安然将蒋蔓儿想得太坏了。不过深想一下，又觉着宋安然说得好有道理。

    真要寻死，又怎么会大张旗鼓的告诉所有人。偷偷的死了，自然就一了百了。

    只有不想死的人，才会哭天抢地的告诉所有人，她要寻死。言下之意，自然是让人赶紧阻拦她寻死，配合她演一出寻死的戏码给大家看。

    喜春就问道：“既然姑娘看穿了蒋蔓儿，那在梅园的时候，姑娘为什么要帮蒋蔓儿说话。”

    宋安然轻笑一声，“在外面，宋家和蒋家就是一个整体，毕竟我们宋家现在住在侯府，在外人看来，宋家处处都需要侯府的帮衬。蒋蔓儿出事，蒋家姑娘沉默，是错。宋家的姑娘沉默，同样是错。

    明知是错，我自然不能沉默。再说了，我也见不惯那些勋贵世家的姑娘一副咄咄逼人的嘴脸。蒋蔓儿的确很丢脸，蒋蔓儿的确心思阴沉，可是不代表她就该被人嘲笑，辱骂，成为众人眼中的小丑，让人肆意侮辱。

    说白了，她没了面子，侯府又怎么会有面子。同住在侯府的我们，自然也不会有面子。维护她，其实就是维护宋家和侯府的脸面。你说那样的情况下，我能不帮她说话吗？不过我帮了她，不代表我认可她这个人，认可她的做法。所以之后的事情，我们就不要再参与进去。”

    “奴婢听姑娘的。”喜春说道，“说了那么多，其实还是姑娘的心肠好，不像侯府的姑娘们那么自私。只是可惜姑娘的那件孔雀翎大氅，我想姑娘以后都不会再穿了。”

    宋安然笑了笑，她当然不会再穿。

    ……

    夜深人静，整个世界都陷入睡梦中。

    宋安然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一道利芒刺来，就抵着她的颈动脉，只需要再轻轻地用一点力，就能刺破那层娇嫩的皮肤，让宋安然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宋安然睁大了眼睛，喊了一句：“什么鬼？”

    “可以要你命的鬼！”是个男人。声音有些清冷，似乎还带着深夜不睡觉的困倦。

    宋安然有些发愣，原来这一切不是她在做梦，而是真实发生在她的身上。

    黑夜中，只有安置在床头的夜明珠散发出点点光芒。宋安然就着一点点可怜的光线，打量着骑在她身上的黑衣男子。

    从头到脚，全都用黑衣包裹，只露出一双眼睛，还有一双手。连脖子都被黑衣包裹起来。

    宋安然突然问道：“白一有没有事，你不会杀了她吧。”

    黑衣男子发出一声沉闷的笑声，示意宋安然看外面。

    宋安然轻微的扭头，朝床外看去。白一就站在床前，一动不动，手里还提着一把利剑。

    全身上下，唯有眼珠子还能动弹。白一频频给宋安然使眼色，提醒宋安然，这个黑衣蒙面人很危险。

    宋安然叹气，白一都被制服了，这个男人能不危险吗。可怜的白一，这么一动不动的站着，得站到什么时候。

    宋安然叹过气之后，就平静下来。平静问道：“想要什么？金银珠宝？房契地契？还是流亡海外？”

    黑衣男子再次发出一声沉闷的笑声，“宋姑娘难道还不明白，现在你的命在我受上捏着。我让你活你就活，我让你死你就死。所以还请宋姑娘老实一点，不要再拿金银财宝来诱惑我。”

    宋安然缓缓地说道：“我手无缚鸡之力，只是一个普通闺阁女子。我不知道除了金银财宝外，还有什么东西值得这位大侠深夜闯侯府。”

    “宋姑娘真是太谦虚了。比如宋姑娘的身体，就有很多人惦记。没想到，我倒是成了第一个采花的人。”

    白一大急，却又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衣蒙面人用匕首划开宋安然的里衣，露出里面的肚兜。

    宋安然倒是镇定得很，她还笑了起来，“大侠你不适合演戏，尤其是这种香艳的戏码。你费尽心机夜闯侯府，也绝不是为了我的身体。大侠何不坦诚相待，告诉我你的真正目的。或许我能满足你。”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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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机智脱困，刘素素之死

﻿    “还真是一个聪明的小姑娘。可是听你这么一说，我要是不对你做点什么，岂不是辜负了今日良宵。”

    随着黑衣蒙面男子话音一落，手中的匕首也开始慢慢下滑。只需要轻轻一割，就能割断肚兜的带子，露出里面的绝世好风光。

    黑衣蒙面男子想看宋安然的笑话，于是他就看到了一张平静无波的脸。她的身体即将暴露，可是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黑衣蒙面男子被宋安然弄懵了，“宋姑娘不害怕？”

    宋安然轻声一笑，“害怕什么？真以为你看了我的身体，我就会寻死觅活吗？”

    “原来宋姑娘真的不害怕啊，那我就真要看一看，是不是宋姑娘的身体见不得人，所以才无所谓。”黑衣蒙面男子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嘲讽之意。

    宋安然轻挑眉眼，“你确定？”

    黑衣蒙面男子本来是确定的，可是听宋安然反问了一句，突然他又不确定了。

    于是黑衣蒙面男子重新用匕首抵住宋安然的颈动脉，“如果我看了你的身体，你要如何？”

    宋安然笑了笑，“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一定会在江湖上发布追杀令。谁杀了你，我给他十万两银子。谁有你的行踪，我也给他一万两。我就不信，几十万两银子洒下去，还杀不死你。不仅要杀死你，还要将你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就算你真的杀了我，宋家也不会放过你。我父亲，同样会发布追杀令。同样用银子买你的命。你该知道我父亲曾做过十几年的地方官，对审问犯人很有一套。你落在我的手里，最多就是挫骨扬灰。可你要是落在我父亲手里，那绝对是生不如死。知道凌迟吗？知道什么是腰斩吗？你放心，落到我父亲手里，这些酷刑他能让你全尝试一遍，绝对不会让你白走一趟都察院大牢。”

    黑衣蒙面男子，手一哆嗦，说话的声音里都发着寒气，“好狠毒的女人。”

    “知道为什么别人都不来招惹我，唯独你来招惹我？因为他们都怕死！”宋安然冷冷一笑。

    黑衣蒙面男子心头一惊，“宋姑娘似乎知道些什么？莫非宋姑娘已经知道我的来历。”

    “我当然不知道你的来历。夜闯侯府，制服白一，又各种威胁我，却说不是为了银子，也不是为了我的身体。联想到今日在相国寺发生的一切，莫非你是为了刘素素而来？”

    黑衣蒙面男子沉默不语。

    宋安然呵呵冷笑两声，“果然是为了刘素素来的。既然是为了刘素素，那必然和衙门有些关系。和衙门有关系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单打独斗的孤客。你的同伙呢，都在外面接应你，还是等着看你的笑话。”

    “你的话真多！我该先割了你的舌头。”黑衣蒙面男子貌似很愤怒，匕首抵在宋安然的下嘴唇上。

    宋安然嘲讽一笑，“你确定？”

    瞬间黑衣蒙面男子又不确定了。

    这个谈话节奏，完全被宋安然掌控，真让人极度不爽。宋安然这人，一点身为弱者绑票的自觉都没有，这更让人不爽。

    宋安然笑了笑，“想从我嘴里知道刘素素的事情，就应该对我客气一点。否则本姑娘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好大的脾气。你信不信我先杀了你的婢女，我就不信你会无动于衷。”

    宋安然朝白一那里扫了眼，“你去杀吧。她是我的婢女，从我卖她回来的第一天开始，她就有了为我卖命的觉悟。”

    还真是铁石心肠。

    “莫非官宦家的姑娘都如宋姑娘这样冷血无情？”

    “你是想和我讨论刘素素的事情，还是想和我讨论官宦千金的言行举止？”宋安然目带嘲讽之意，*裸的嘲笑黑衣蒙面男子，身为夜闯侯府的杀手，连主次都分不清，凭什么在她面前叽叽歪歪。

    黑衣蒙面男子告诫自己，千万别生气，千万别上当。

    “你会告诉我刘素素的事情。”

    “先让我起来。我很讨厌有人骑在我的身上，还有我很讨厌有人用匕首抵着我的颈动脉。要是你手一哆嗦，我这条命可就交代在这里了。到时候别说刘素素没有，就连你的命，迟早也得用来给本姑娘陪葬。”

    好嚣张的宋安然！可惜人家还真有嚣张的本钱。

    于是黑衣蒙面男子起身。

    宋安然松了松筋骨，缓缓坐起来。

    然后黑衣蒙面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宋安然身上点了几下，接着宋安然的身体就不能动弹了。

    唯有脖子以上的部位，还可以随意转动。

    宋安然咋舌，“这就是所谓的点穴？”

    黑衣蒙面男子站在床头，双手抱臂，冷漠地说道：“宋姑娘只需要告诉我，今天在相国寺刘素素到底和你说了什么，有没有交给你什么东西。只要你老实交代，我就放过你们主仆二人。”

    宋安然轻声一笑，“你确定我告诉你真相后，你就会放过我？”

    “我不确定。不过我可以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如果你一句实话都不说的话，你们主仆必死无疑。就算事后宋大人会派人追杀我，我也会这么干。反正死前能杀一个官宦千金，这买卖值了！”

    还真是够光棍，够无赖。

    面对生死大事，宋安然也只能做出适当的妥协。

    她眨眨眼，说道：“我没见过刘素素。”

    “胡说八道。这话能骗骗锦衣卫，可骗不到我。”

    连锦衣卫审问她的事情都知道，莫非这人当时就在相国寺。是谁呢？她有见过吗？听声音很陌生，应该是从来没接触过的人。

    见宋安然不吭声，黑衣蒙面男子将匕首抵在宋安然的脸上，“我先不杀你。我先划花你的脸，让你破相，做个丑八怪。我就不信，你会不在乎自己的脸。”

    她当然在乎自己的脸，在乎得不得了。让她破相还不如让她死了更痛快。

    宋安然表示，生死大事，不可儿戏。该妥协时就妥协。等逃过这一劫之后，再寻报仇的机会。

    于是宋安然很干脆地说道，“是，我是见过刘素素，就在半里亭。不过不是我要见她，而是她主动找上我。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害我，莫非是太恨我，所以想让我为她陪葬。“

    “闲话少说。刘素素和你说了什么，有没有交给你什么东西？”

    宋安然眨眨眼，“时间太急，她只来得及说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

    “说什么？”

    “说一五一十，二龙戏珠，三顾茅庐，四面八方，五花八门，六六大顺，七上八下，八面玲珑，九死一生。”

    “这是什么意思？”

    宋安然沉默。

    “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锋利的匕首抵在脸颊上，宋安然感觉到一阵凉意。对方只需要稍微用点力，就可以在她脸颊上留下一条伤疤。

    “说不说？”黑衣蒙面男子的耐心即将告罄。

    “我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一直在想，可是还没想出来。”宋安然语气轻柔地说道。

    “我不相信。她既然告诉你这句话，一定有什么用意。赶紧老实交代，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宋安然从黑衣蒙面男子的眼神中看出来，他说的是真的，要是她什么都不说，他一定会不客气的。说不定手起刀落，直接就在她脸上来一刀。

    宋安然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她缓缓转头，目光落在书桌上的佛经。

    瞬息之间，黑衣蒙面人已经反应过来。他放弃宋安然，转身就朝桌面上的佛经扑去。

    不过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屋中又生剧变。

    又一个黑衣蒙面人突然从天而降，争抢那本佛经。

    紧接着宋安然就看到了一出只能在电视上才能看见的武侠大片。两人你来我往，速度快得看不清人影。

    宋安然内心吐槽，这是她的闺房，不是大侠的片场。两位大侠一定是走错了地方吧。

    宋安然同时还生出一种，本姑娘摇身一变，变成了倚天剑，屠龙刀，人人都来争抢。为了抢夺她，各路大侠们杀了个血流成河，天地变色。

    宋安然赶紧甩甩头，她都被自己的脑补给恶心到了。什么倚天剑，屠龙刀，全都见鬼去吧。老天爷就该降下一道惊雷，劈死这两个黑衣蒙面人。

    第二个黑衣蒙面人占了先机，率先抢到佛经，然后就从窗户飞了出去。

    顿时一股西北风灌进来，将宋安然冻得浑身冰冷，牙齿一个劲的哆嗦。

    第一个黑衣蒙面人也跟着从窗户冲了出去。两个蒙面人就在院子里打了起来。

    场地更宽，天地更广，两个人更是打得难分难舍，就为了一本随处可见的破佛经。

    宋安然好想吼一句，“谁想要佛经啊，本姑娘手里有佛经卖啊。批发价，五钱银子一本。”

    如果宋安然真的吼了这么一句，她怀疑那两个打生打死的黑衣蒙面人会一起宰了她，然后再一决胜负。

    这真是一个悲催的故事。

    所以说实话是要看天时地利人和，不是任何时候都能说实话的。

    西北风呼呼地灌进来，宋安然怀疑，自己最后没被杀死，而是被冷死的。

    她真想仰天大吼一声。

    看那两个黑衣蒙面人打生打死那么大的动静，结果没一个人出来查看一眼，宋安然就知道院子里的人全都中招了。不是迷药就是别的玩意。

    果然是要冻死她的节奏吗？

    这个时候白一突然动了一下。

    宋安然睁大了眼睛看着。

    白一先是手动了动，接着又是头，然后她就能说话了，“姑娘再等等，奴婢马上就能好。”

    原来白一被人点穴后，一直在试图冲破穴道。

    很快，白一全身都能动了。

    她先是关上窗户，然后拿起一件厚厚的披风披在宋安然身上，再替宋安然解穴。

    宋安然浑身一哆嗦，“冷死我了！说不定会发高烧。”

    “姑娘别怕，奴婢去弄热水。”

    “别去！那些人还在外面打生打死，你不要出去。万一你又被他们……”

    “之前是奴婢大意，才会着了道。这一次，奴婢有了防备，一定不会让他们得逞。而且他们正忙着抢佛经，没空理会我们。”

    白一说完，就急匆匆地去了外间拿热水。

    宋安然连着打了三个喷嚏，完蛋了，肯定感冒了，说不定真的会发烧。

    白一拿到了热水，赶紧倒了两杯，一人一杯往肚子里灌进去。

    一杯热水下去，宋安然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手脚也不僵硬了。就是鼻子有些堵塞，好像是要流鼻涕了。

    宋安然起身穿鞋。

    白一扶着她，“姑娘要做什么？”

    宋安然嘘了一声，让白一扶着她到窗边。透过一条缝隙，朝外面看去。

    两个黑衣蒙面人还在抢佛经。

    宋安然悄声问白一，“你能从他们的武功招数中，看出他们的来历吗？”

    白一摇摇头，“奴婢只知道第二个黑衣蒙面人很强。能够无声无息躲在屋里那么长的时间，还没被第一个黑衣蒙面人发现，他的武功明显高于第一个人。”

    “那为什么他们还在打？既然第二个黑衣蒙面人那么强，怎么不干脆干掉第一个蒙面人？”宋安然疑惑不解。

    白一仔细观察了一番，“他好像在防备谁？好几次，他明明可以将第一个黑衣蒙面人干掉，可是每次到关键时刻，他的动作就会慢上一拍。就好像是在怕他动手杀人的时候，会有在他背后偷袭一样。”

    “你是说这院子里还有第三个黑衣蒙面人？”宋安然低声惊呼，要不要这么坑爹。

    她这里真不是武侠片场，用不着这么多大侠在她面前表演武侠片。

    宋安然哆嗦了一下，“白一，我们该怎么办？那些人那么厉害，你肯定干不过吧。”

    白一有些幽怨。虽然宋安然说的是事实，可是也没必要这么直接的说出来吧。好歹给她留个面子。

    白一说道：“姑娘已经将实情告诉他们了，我想他们应该不会再为难姑娘。”

    宋安然龇牙。那个数字成语，根本就没有任何规律可循。全是她和刘素素私下里捣鼓出来的，随心所欲的玩意。

    如果那些人解不开数字成语的谜底，宋安然怀疑，他们还会找上门来。到时候她该怎么办？

    还是说，她应该先去梅园将东西取出来。

    白一突然惊呼，“第二个黑衣蒙面人要走了！”

    宋安然急忙透过缝隙去看，果然，第二个黑衣蒙面人已经跃上了墙头，眼看着就要飞天遁地，逃之夭夭。

    在这个关键时刻，第三个黑衣蒙面人又突然从一棵树上杀了出来。而且就连宋安然这个外行也看得出来，这回杀出来的第三个黑衣蒙面人武功极高，逼得第二个黑衣蒙面人不得不全力以赴。

    至于第一个黑衣蒙面人，已经没有插手的余地，完全可以端个小板凳，抓把瓜子花生，边吃边看热闹。

    一直沉默地第二个黑衣蒙面人突然开口说话，声音低沉嘶哑，像是被人用金属锯断了一样。

    “听说血影七子从不合作，没想到今日我倒是荣幸得很，不仅遇上了影七，还遇上了影二。”

    “少说废话，将佛经交出来。”被叫做影二的人也开口说话。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嘴巴里含了一颗核桃似得。

    “有本事就从我手里抢回去。正好我也想见识一下影二的本事。”

    于是第二个蒙面人和第三个蒙面人继续打生打死，就为了抢那本破佛经。

    至于那个坐在小板凳上看热闹的影七，则是一副满不在乎的姿态，完全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宋安然拉着白一，悄声问道：“什么是血影？影二影七又指什么？”

    白一悄声给宋安然普及。

    所谓的血影，是江湖中流传甚广的一个杀手组织，但是没有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而且还有人怀疑，他们是朝廷的鹰犬，只是变了个身份而已。因为凡是有血影出没的地方，必然涉及到朝廷大案要案。

    至于血影七子，这又是一个没有被证实的传闻。传闻说血影组织看似很牛逼，实际上这个组织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只有七个人。只有当有人死亡，血影才会补充新人。新人就是影七，原先的影七则自动变为影六。

    而且血影七子从不在一起行动，除非有影一召集，才有可能将血影七子聚集在一起。

    至于血影七子，究竟是男是女，多大年龄，师承何派，就更没人知道了。

    反正血影就是一个传闻很牛逼的半江湖组织。

    不过白一更倾向于他们是朝廷鹰犬，

    见两个人在自己院子里打生打死，还不知道会打到什么时候，宋安然顿时有种哔了狗的感觉。她要阻止，她不能让这些人破坏自己的生活。

    于是宋安然跑到小书房，四下翻找。

    白一追了过来，“姑娘在找什么？”

    “佛经。就是那种手抄本佛经，和刘素素给我的佛经一模一样的那种。”

    白一愣了下神，“奴婢去叫喜秋，她应该清楚。”

    “叫不醒。先帮我找找。”

    宋安然印象，她自己也收藏了一本手抄本佛经，排版和内容都和刘素素给她的那一本一样。

    “找到了！”

    白一从书柜最下面找到了一本落灰的佛经。

    宋安然赶忙抢过来，翻开看里面的内容。没错，都没错，排版内容全都一样。

    宋安然回到窗户边，将窗户打开，冲外面怒吼一声，“给你们佛经，赶紧滚出我的地盘。否则我要叫救命了！”

    随着话音一落，宋安然将手中的佛经朝空中抛去。

    影二没有犹豫，飞身抢夺。

    第二个蒙面人趁机逃之夭夭，消失于黑暗中。

    影二拿到佛经，没有丝毫迟疑，跃上房顶，跑了。

    至于影七，则站在原地死死的盯着宋安然。“你有很多佛经？”

    “没有，只有两本。”宋安然连连摇头。

    “嗯？”影七从鼻腔里发出声音，充满了威胁意味。

    白一拔剑，挡在宋安然身侧，一副决一死战的态度。

    宋安然却伸手按住白一，示意白一不要冲动。她对影七说道：“那佛经就是最常见的手抄本，没有任何稀奇的地方。相国寺都是论斤卖的。你想要佛经，就去相国寺。想要多少都行。”

    “没骗我？”

    “我怕你杀了我，又怎么会骗你。赶紧走吧，迟了那两个人就抢先了先机。

    影七点点头，他是不能让那两个人抢得先机。

    于是影七也跃上房顶，几个起落，消失在黑暗中。

    宋安让长松一口气，终于将三个瘟神给送走了。

    她跌坐在地上，满头的冷汗。

    白一关上窗户，拿来热水，给宋安然灌下去。

    “姑娘这个办法能行吗？”

    “当然能行。”宋安然无比坚定地说道：“我没说谎，那的确是最常见的手抄本佛经，相国寺的确是论斤卖的。”

    “听姑娘这么一说，奴婢就放心了。”

    宋安然擦擦额头的冷汗，“我被刘素素害死了。她就是个害人精。早知道她要来京城送死，当初我就不该帮她。”

    宋安然语气冷冰冰地抱怨着。

    “姑娘现在后悔又没用。”

    宋安然叹气，“是啊，现在后悔又没有用。那些人狗咬狗一嘴毛，却将我牵连进去，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宋安然无法停止地抱怨。

    半夜从睡梦中惊醒，发现屋里进了杀手，丫鬟们全都被迷晕，自己遭受生命威胁，遭受毁容威胁，强忍着恐惧和敌人斗智斗勇。最后发现这还只是刚开始，接二连三的出现黑衣杀手，还在自己的地盘上打来打去。

    遇到这样的事情，任谁都会恐惧，都会惊叫，都会抱怨怒骂。

    宋安然的反应已经算是很轻微的，至少她的理智还在线，没有疯狂的大喊大叫。

    白一同宋安安然道：“等天亮之后，奴婢会去街面上打听一下消息。或许有刘素素的下落。”

    宋安然抱着头，“如果还有机会见到刘素素，就让她赶紧离开京城。就算将她打晕，扛走，也要讲她赶出京城。”

    “奴婢遵命。”

    宋安然一晚上没睡，睁眼到天亮。

    喜春她们醒来，什么都不知道。还说昨晚睡得沉，连个梦都没做。

    宋安然听了苦笑，无知即幸福。她多希望自己也像喜春她们那样，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当她们看到院子里翻到的花盆，散落的枯枝败叶，狼藉的地面，都有些发愣。

    好像只过了一晚上吧，为什么院子会变成这个模样。

    喜春将此事当做稀奇告诉宋安然，并且猜测昨晚上一定是起了狂风。不然无法解释院子里发生的事情。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或许是吧。”

    “姑娘没睡好吗？我看姑娘的眼睛里都有红血丝。”

    宋安然揉揉眉心，“想事情想得太多，一晚上昏昏沉沉的都没睡好。我先去歇息，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就别叫醒我。”

    “奴婢遵命！”

    ……

    “姑娘，姑娘醒醒。姑娘快醒来！”

    宋安然感觉自己刚入睡，就被人叫醒。顿时心生怒气，有种强大的怨念，真想一巴掌将人打死。

    “姑娘，刘素素死了！”

    死了？

    “你说什么？”宋安然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也彻底清醒过来。不敢置信地望着站在床头的白一。

    白一轻轻点头，“姑娘，刘素素死了。今早有人在护城河发现一具女尸。打捞上来，发现女尸曾遭受过酷刑，不过女尸身上的那些伤痕都是数日前的，都已经结痂。有人猜测，或许是想不开自己跳了河。

    奴婢怕弄错了，又偷偷跑到义庄里面查看。那具女尸的确是刘素素，奴婢可以保证。她应该是被淹死的，她身上没有新鲜的伤痕，最近的伤痕也是十天前的。而且依据伤痕推断，她或许真的遭受过酷刑。”

    宋安然一脸茫然，“死了？就这么死了？”

    白一微微点头，“是的，刘素素死了。”

    宋安然突然悲从中来。终于还是死了。或许帮刘素素逃出去的那一天，她就该预料到今日的结局。

    白一吞吞吐吐的，貌似还有话没说。

    宋安然轻轻擦拭眼角，“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她不相信，还有什么事情能比刘素素的死亡更令人伤心震撼。

    白一轻声说道：“奴婢检查了刘素素的尸体，她死前应该已经怀了身孕，大约有三个月。”

    “什么？”宋安然震惊又茫然。

    白一点点头，确定自己的说法。

    宋安然的双手紧紧地抓着棉被，她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她猛地站起来，直觉头晕眼花，差一点跌倒在地上。

    “姑娘小心。”白一扶着宋安然。

    宋安然摆摆手，“我没关系，就是起得急了点。白一，我要替刘素素收尸。她生前遭遇磨难，我不能让她死后还不得安宁。我要给她收尸。”

    “姑娘，这会锦衣卫正在义庄查看刘素素的尸体。姑娘这个时候过去，很可能会碰上锦衣卫的人。”

    宋安然自嘲一笑，“好，我听你的。那我明天再去替她收尸。白一，你替我在义庄守着，不要让任何人带走刘素素的尸体。我要给她收尸，我要让她入土为安。”

    宋安然说话带着哭腔。她强忍着泪意，强忍着嚎啕大哭的冲动。

    她最好的朋友死了。她穿越到这个没有记载的古代世界，十几年交到的唯一的最好的朋友死了。

    老天爷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怎么可以不开眼，让她最好的朋友死在冰凉的河水里。

    “姑娘别太难过。”

    宋安然摇着头，“我不难过。我就是有些接受不了。我没想到昨天见面，会是我和她之间的最后一面。其实这样说也不对，早在她离开南州，我就知道我和她之间朋友缘分已经走到了尽头。可是知道她淹死在河水里，我就很难接受这样的事实。”

    宋安然捂住脸颊，埋首双膝之间，“你不要和喜春喜秋提起刘素素的事情。刘素素过世的事情，我们两人知道就行了。”

    “那明天怎么办？”

    “我会安排人在义庄附近施粥。明天就让喜春喜秋去帮忙，然后你再带我去义庄。”

    “奴婢遵命。姑娘还有吩咐吗？”

    宋安然抬起头，双眼有些发红，“让我安静一天。你去告诉喜春她们，没我的吩咐，谁都不准进来打扰我。如果老夫人那里派了人过来，也不用理会。等过了明天，我就没事了。”

    “奴婢听姑娘的。姑娘保重，不要太伤心了。”

    宋安然频频摇头，她不伤心，真不伤心。得知刘素素来到京城，她就知道刘素素必死无疑。

    她一直以为，刘素素会被锦衣卫抓住，或者被别的什么衙门的人带走，最后死在牢狱里。可是刘素素最后的归宿，竟然是冰冷的护城河。她是生无可恋，穷途末路，所以主动跳进河里求死？还是别人逼迫她，让她不得不跳河。

    无论哪种情况，总之刘素素死了。

    宋安然躺在床上，睁大了眼睛，一动不动。

    喜春在外面敲门，“姑娘，老夫人派了人过来，请姑娘到松鹤堂说话。”

    “就说我病了，没空！”宋安然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股寒意和隐约的怒意。

    外面安静了片刻，喜春又说道：“姑娘，奴婢听说大太太要和颜家商量昨天的事情，大太太的意思是让颜定娶蔓儿表姑娘为妻。不过蔓儿表姑娘不愿意嫁给颜定，这会正在屋里闹腾了。陈姨娘还跪在松鹤堂，说什么让老夫人怜惜蔓儿表姑娘。”

    宋安然没吭声，她现在没空关心蒋蔓儿的事情。

    “姑娘，你有听奴婢说话吗？现在大家都去劝蔓儿表姑娘，姑娘要不要也过去劝劝？还有，老爷也派人过来询问那一万两银子的事情。估计等到晚上，老爷从衙门里回来后，就会让姑娘过去回话。姑娘，你说句话啊！你再不说话，奴婢就要进来了。”

    “蒋蔓儿那里我不去。她要死就让她死吧。老爷那里，等晚上再说。”宋安然翻身，蒙头，冲门外大喊，“不要烦我，本姑娘要睡觉。再敢来烦我，我罚你两个月的赏银。”

    喜春愣住，心想姑娘今天的脾气可真大。以前最多罚两个月的月例银子，今天竟然说罚两个月的赏银。啧啧，这是真动怒了啊！

    要知道喜春她们，身为一等丫头，按规矩每月有一两银子的月例。两个月也就是二两银子。

    但是她们每个月能拿到的赏银，少则七八两，多则十几两，几十两。

    按照宋安然的说法，这叫奖金。凡是差事做得好，能超额完成任务，每个月都有数额不等的赏银。

    不过喜春她们还是习惯将奖金称呼为赏银。

    所以，宋安然身边的大小丫鬟都不指望月例银子过日子，罚就罚吧。她们在意的是每个月的赏银。要是真被宋安然连罚两个月的赏银，喜春会哭的。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年终赏银也该发了。按照去年的标准，今年她能拿一百两左右的年终赏银。真要连罚两月，喜春可谓损失惨重，一年算是白干了。

    为了避免银钱损失，喜春赶紧闭住嘴巴，小声说道：“姑娘，奴婢不烦你。奴婢这就走开。姑娘有需要的话，只需要喊一声，奴婢就会过来。”

    宋安然蒙头大睡。

    她以为自己睡不着，却不想到她竟然很快陷入了梦乡。而且一睡睡到天黑才醒。

    睡了一天也饿了一天。

    宋安然醒来后，就感觉肚饿。

    可是她还是不太想吃东西。

    搓搓脸颊，想到宋子期一会要问她关于一万两银子的事情，宋安然不能再任性下去。

    她朝门外叫了一声，喜春她们几个鱼贯进入卧房。

    “姑娘总算醒了。奴婢生怕姑娘一睡不醒，饿死在床上。”喜春嘻嘻哈哈的开着宋安然的玩笑，其实也是想调节一下持续了一天的沉闷气氛。

    宋安然笑了笑，“替我洗漱。让喜冬将晚饭准备好。等吃过晚饭，我就去见父亲。”

    “奴婢遵命。”

    几个丫鬟都笑了起来。宋安然总算恢复过来了。

    洗漱完毕，宋安然略微用了半碗饭，休息了一刻钟，就启程前往外院客房。

    宋子期早就等着宋安然。

    见到宋安然，宋子期率先问道：“为父听下人说你睡了一天。怎么回事？难不成是怕为父追问你一万两银子的事情。”

    宋安然定了定神，说道：“是关于刘素素的事情！”

    “刘素素？”宋子期大皱眉头，“刘家的事情过去多久了，怎么又提起她。”

    宋安然老实说道：“昨天女儿顺路去相国寺烧香。然后碰到锦衣卫缉捕朝廷钦犯，钦犯就是刘素素。据说刘素素到了京城，昨天还在相国寺出现过。锦衣卫以为我和刘素素见了面，于是拦住我盘问了几句。”

    宋子期大皱眉头，“那你和刘素素见过吗？”

    宋安然有一瞬间的犹豫，犹豫要不要说真话。最后她还是决定隐瞒，“没有，女儿没有和刘素素见过。昨天女儿去相国寺烧香，纯粹是临时起意，根本不知道刘素素会在相国寺。”

    宋安然的语气很坚定，有种不容置疑的态度。

    宋子期看着宋安然，许久没说话。显然宋子期对宋安然有所怀疑。

    最后宋子期说道：“刘素素的事情很严重。为父希望你能明白，宋家任何人都没有理由帮助刘素素。如果你见了刘素素，需要第一时间告诉锦衣卫。”

    “不用了！”宋安然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显得格外低沉。

    “你说什么？”宋子期大皱眉头。

    “刘素素死了。我听白一说的，她被淹死在护城河里。如今尸体就在城外义庄。”

    “你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才睡了一天？”宋子期微蹙眉头，似乎有些不满。

    宋安然低下头，她没法否定。

    宋子期敲了敲桌面，“既然人已经死了，那刘家的事情到此为止。以后不准再提刘素素这个人。”

    宋安然嗯了一声，“女儿遵命。”

    宋子期示意宋安然坐下说话，“现在和为父说说那一万两银子的事情。今儿为父在早朝碰到镇国公，镇国公说我们家的姑娘好大的手笔，一万两银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甩了出去。镇国公还让为父转告你，那一万两已经以镇国公府的名义拿出来救济灾民，让你不要多心，以为镇国公府会贪墨区区一万两银子。”

    “女儿当然知道镇国公府不会贪墨这一万两银子。国公府还没穷到那个程度。”

    “你还有理了。说说吧，你当时是怎么想大。一万两可不是小数目，若是不给为父一个交代，为父就让你拿私房钱来贴补这一万两的亏空。”宋子期板着脸，严肃得很。

    宋安然垂眸，说道：“当时女儿也是昏了头，就想着不能丢我们宋家的脸面。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说什么也要将面子绷住。当然，女儿这么做也带了点私心，就想甩一万两银子出去，顺便出个风头。反正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比女儿有钱，至少没人会在身上带一万两银票。”

    “胡说八道。就没一句实话！”宋子期轻声呵斥。

    他太清楚宋安然的性子，当宋安然不想说实话的时候，就喜欢说一些特别冠冕堂皇的话，而且还说得振振有词，特别理直气壮。

    宋安然却沉默下来。

    宋子期微蹙眉头，“看来今天你是不打算和为父说实话。罢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改天为父再找你说话。”

    “多谢父亲体谅。”

    宋子期又忍不住多嘱咐了一句，“朋友没了就没了，不必太过伤怀。反正你和刘素素注定不能继续做朋友。她现在死了，其实也是一种解脱。否则一辈子见不得光，一辈子躲躲藏藏，这样的生活很显然不合适一个小姑娘。而且刘家人都死光了，就剩下她一个，她未必就想继续活在世上。”

    “父亲说的我都明白，我就是伤感这一天。明天就没事了。”

    “没事就好。马上就要过年了，千万别在这个时候闹出事情来。明白吗？”

    “女儿明白，谢谢父亲。女儿告退！”

    宋安然走出外院客房，抬头仰望天空。空中有星星闪烁，明天应该是一个晴天，明天也是新的一天。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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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收尸，颜飞飞试探安然身份

﻿    又一个冷飕飕的早晨，宋安然将自己蒙在被子里，不愿意起床。

    还是喜春厉害，凭借一人之力，就将宋安然从温暖的被窝里拉了起来。

    “姑娘赶紧洗漱吃早饭，一会要去见老夫人。大太太方氏和大舅老爷昨天去了颜家，也不知道事情谈得怎么样。要是颜家答应聘娶蒋蔓儿，姑娘作为表妹，也该有所表示才对。”

    宋安然昏昏沉沉的，问道：“老夫人叫我过去干什么？”

    喜春一边忙着给宋安然梳妆，一边说道：“当然是关心姑娘的身体，顺便问一问梅花宴的事情。姑娘一下子甩出一万两银票，这件事情无论如何瞒不住。老夫人肯定要过问的。姑娘有没有想好怎么回复老夫人？”

    宋安然望着镜子中的自己，轻声说道：“连父亲那里我都没有解释清楚，又怎么能给老夫人解释。真要问起来，我就说自己行事冲动。”

    “姑娘才不会冲动做事。”喜秋插话，“姑娘做事，向来都是谋定而后动。就算是看似冲动的行为，其实姑娘事先也都考虑清楚了利弊。冲动，不过是姑娘做给别人看的假象。”

    宋安然得意的笑了起来，“还是喜秋了解我。”

    喜秋就说道：“所以姑娘就别用冲动做借口。大不了就说宋家面子值钱，为了面子，就是再多一万两也得这么干。”

    宋安然连连点头，“这个理由不错，足够霸气，我喜欢。”

    吃过早饭，宋安然先去松鹤堂给古氏请安。

    古氏精神不太好，都是被蒋蔓儿陈姨娘闹的。

    见到宋安然的时候，古氏蓦地涌出一股委屈感，同时还感到愤怒。

    古氏的委屈，说到底还是那一万两银子闹的。

    想她堂堂侯府老夫人，临到老年还不得清闲，还要替侯府上下操心。为了维持偌大侯府的开销，她也不得不变卖财物。

    再看宋安然，就为了和人斗气，随随便便就甩出一万两。简直就是没有将钱当做钱，根本就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可是偏偏宋安然姓宋，不姓蒋，这让古氏没办法名正言顺的教训宋安然。就算她摆着外祖母的谱，责骂宋安然，最后结果也就是左耳进右耳出，宋安然根本就是将她的话当做了放屁。

    古氏不由得叹气，看一眼宋安然就叹一声。

    宋安然一脸茫然，老夫人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古氏想了想，还是没提那一万两银子的事情。而是直接说道：“安然啊，老身这几天夜不能寐啊！”

    “还请外祖母保重身体。”宋安然有些担心地说道。看得出来，古氏的精神很不好。

    古氏摆摆手，“老身也想保重身体，也想享几天清福。可是你看看侯府，都快成了空架子，老身能安心的享清福吗？”

    宋安然了然，老夫人是要说银子的事情。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开头。何不直接开口责骂。

    不过很显然，宋安然这次预料错误。

    古氏开口说道：“蔓儿的事情你是亲眼所见，不管最后会不会嫁到颜家，府里都要开始替她准备嫁妆。接下来还有菲儿她们。家里十几个孩子的嫁妆聘礼，这全都是钱啊。老身就想着能不能想个什么办法开源。

    安然，你们宋家生意做得多，你又管着家。你和老身说说，如今这世道做什么生意能赚钱？老身还有点棺材本，就想投出去，做几年生意，好歹给子孙们挣一笔嫁妆聘礼回来。免得侯府的姑娘小伙们成亲的时候，一脸寒酸，让人嗤笑。”

    宋安然很意外，望着古氏，见古氏神情不似作伪，的确像是要做生意赚钱的样子。

    宋安然蓦地，就觉着牙根痛。外祖母和外孙女讨论做什么生意赚钱，这个画风明显不对啊。完全区别于以往的相处模式。

    “安然，你怎么不说话？难不成要老身跪下来求你，你才肯给老身指一条明路吗？”

    “外祖母言重了。孙女刚才是在想究竟该介绍什么生意给外祖母。”宋安然躬身说道。

    古氏点点头，“那你想好了吗？如今这世道，究竟做什么才能赚钱？”

    宋安然斟酌着说道：“要说利润高的生意，自然是海贸。运一船瓷器绸缎出去，就能换回一船珠宝玉器。只是侯府没有自己的船队，也没有熟悉海贸的人，最妥当的办法是和人拼船，租别人的船舱。侯府再派几个得力的管事小厮看守货物，负责买卖。”

    “海贸？”古氏大皱眉头，“海贸风险很大啊。老身听不少人说过，很多做海贸的人最后都倾家荡产，就因为在海上翻了船死了人，货物也没有了。而且海上还有海盗。侯府的护卫在陆地上和敌人干仗自然没问题。可是到了海上，全都成了旱鸭子。真遇上海盗，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那些管事小厮了。”

    古氏连连摇头，“海贸不行。老身就那么一点棺材本，可不能拿去便宜了海盗，更不能拿去喂海里的鱼虾。”

    “外祖母说的有道理。想要稳妥的生意，自然不能选海贸。”

    古氏就问宋安然，“安然，那你说除了海贸外，还有什么生意是利润比较高，咱们侯府能做的？”

    宋安然沉思了片刻，这才说道：“不如开矿吧。南州那边有许多矿山，以侯府的背景，只要能够打通当地衙门的关系，开矿就不成问题。”

    “果真如此？”

    见宋安然点头，古氏顿时笑了起来，“开矿好啊，旱涝保收，利润又高。安然，你和老身说说，南边都有些什么矿，那边的人都是怎么开矿的？”

    宋安然含笑说道：“回禀外祖母，外祖母想要了解开矿的事情，还得询问家父。对于开矿，孙女是皮毛不懂，也就是在南州生活那么多年，顺耳听了几次。开矿需要哪些条件，具体要怎么操作，这方面的事情还是家父最清楚。”

    “你说的对。是老身糊涂了。这种事情自然不该问你一个小姑娘。安然，你父亲什么时候休沐？”

    “还有六七天吧。外祖母要是着急的话，不如等父亲从衙门回来后，就请父亲过来问话。”

    古氏点点头，“老身先和你外祖父商量商量。先拿出一个章程，到时候再找你父亲问话。”

    古氏找到财路，整个人的心情都飞扬起来。

    宋安然又陪着古氏闲聊了一会，说说南州的风土人情，这才起身告辞。

    经过蒋蔓儿住的小跨院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巨响。

    宋安然咋舌，蒋蔓儿这是在摔打东西吧。挺有力气的嘛，还真以为她要去死。真死的话，干什么还吃那么多饭，将力气养得那么大。

    紧接着里面又传来蒋蔓儿哭哭啼啼的声音，宋安然站在小跨院门口，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不嫁，说什么我也不嫁给那个丑八怪。你们要是逼着我嫁，我就去死。我不是吓唬你们，我是说到做到。”

    接着又是一个含糊的声音响起，因为声音有些小，宋安然也听不清楚对方究竟说了什么。

    接着又是蒋蔓儿的惊声尖叫，“你要是再逼我，那我们都别想有好日子过。总之，别想让我嫁给颜定，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

    白一悄声告诉宋安然，“和蒋蔓儿说话的人是陈姨娘。”

    陈姨娘是蒋蔓儿的生母。宋安然见过两面，是个风韵犹存，身体较为丰满的三十几岁的妇人。陈姨娘没有方氏那么贵气，可是明显比方氏多了女人味，面相也显得柔和。陈姨娘那种面相和身材，显然更得男人喜欢。

    也就难怪陈姨娘一大把年纪了，大老爷还对她宠爱有加。就为了这事，方氏三番五次吃陈姨娘的醋。有不顺心的时候，要么发泄在陈姨娘身上，要么就发泄在蒋蔓儿身上。

    里面还在砸东西，蒋蔓儿继续哭闹不休。

    宋安然嘲讽一笑，“我们走吧。”

    “奴婢听姑娘的。”

    宋安然没有回荔香院，而是去了二门，坐上马车出侯府。

    马车往义庄的方向驶去。

    离着义庄还有两个路口的时候，宋安然让马车停下。

    大家一起下了马车，先去看看施粥的情况。

    宋安然让张治安排施粥。因此粥鹏附近聚集了许多受灾的老百姓。

    因为大雪，很多小老百姓的房子被雪压垮，转眼就失去了容身之所。这样寒冷的天气下，失去容身之所，又缺少食物和御寒的棉衣，如果没有人出面救济，等待这些人的必定是死路一条。

    朝廷已经安排了赈灾，只是朝廷毕竟有照顾不到位的地方。于是京城大户们，在镇国公府的带领下，纷纷慷慨解囊，开始配合朝廷一起赈灾。

    宋家夹在一群大户中间赈灾，自然很不起眼。

    但是很多人都不知道，镇国公府会出面赈灾，都是被宋安然给逼迫的。用的还是宋安然送出去的一万两银子。

    喜秋看着前方排着两排的灾民，对宋安然悄声说道：“姑娘送出去的那一万两，替镇国公府挣下了好大的名声。如今灾民们都在说镇国公府有良心，有善德。这一切本来该属于姑娘的。”

    “我要那些虚名做什么？父亲刚升官，现在也不宜过于高调。那点虚名便宜给镇国公府，我觉着挺好的。”

    宋安然满不在乎。反正到时候她会找秦裴连本带利的讨要回来。

    宋安然笑了笑，“喜春，喜秋，你们替我监督这里。要是有谁敢在粥里面玩花样，绝不姑息。”

    “奴婢遵命。那姑娘呢？”

    宋安然笑道，“我四处转转。有白一陪着我，你们不用担心我的安危。”

    喜春和喜秋果然都放心下来。白一的本事，她们还是很清楚的。

    “那姑娘小心一点。这附近灾民多，小偷小摸的人也不少。姑娘千万别被小偷给偷了。”喜秋多嘴了一句。

    宋安然轻声一笑，“有人能在白一的眼皮子底下偷东西，那我得佩服他的本事和胆量。行了，你们不用操心我，赶紧替我监督施粥情况。这可是关系着咱们宋家的名声。”

    “奴婢晓得轻重。姑娘就放心吧。”

    见喜春和喜秋都去忙了，宋安然对白一说道：“我们也走吧。”

    白一将披风给宋安然披上，拉上帽子，遮住大半张脸。这样一来，就算遇到熟人，也未必能认出宋安然。

    主仆二人，急匆匆地朝义庄赶去。

    白一顺便在路上给宋安然介绍情况，“锦衣卫检查了刘素素的尸体，不过并没有带走尸体。而且锦衣卫也没有派人在义庄周围看守。奴婢猜测，锦衣卫或许已经放弃了刘素素的案子。”

    “人都死了，再追究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可是万一锦衣卫的人也知道姑娘手中有……”

    宋安然却打断了白一未出口的话，笑道：“放心吧。锦衣卫不会再因为刘素素找上我。之前那三个黑衣人，至少有一个，我可以肯定是衙门里的人。既然该说的我都说了，他们就不会让锦衣卫再找上我。他们应该清楚，将我逼急了，本姑娘给他们来个鱼死网破，谁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白一没再说话。

    主仆二人来到义庄。

    义庄周围静悄悄，冷飕飕，还有一股挥洒不去的阴森感。

    义庄内，只有一个瘸腿老头子照看。

    宋安然给了五两银子给老头，感谢他照看刘素素的尸体。

    刘素素的尸体就放在大厅里，用白布遮盖。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才缓缓的揭开白布，露出已经僵硬的一张脸。

    尸体的确是刘素素的，宋安然绝对不会认错。看她的眉眼，依稀能看到两人无忧欢快的那些日子。再看她的神情，很平静，很安详，似乎死得很从容，仿佛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

    宋安然继续掀开白布，露出刘素素的双手。双手肿大，上面有明显的伤痕，似乎是被人用利器划伤。

    宋安然顿时心口一痛，悲从中来。

    她不敢再继续看下去，她无法想象这些日子里，刘素素究竟遭遇了多少磨难和痛苦。

    宋安然将白布重新盖在刘素素的头上，擦了擦眼角，冷静地问白一：“棺材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人就在外面，姑娘现在要入殓刘素素的尸体吗？”

    宋安然点点头，“就现在吧。早点入土为安，早点投胎转世。希望她下辈子能投生到一个好人家，一辈子平安喜乐。”

    白一吹了一声口哨，七八个汉子抬着棺材进来。其中还有一个面目丑陋妇人，是替刘素素入殓的。

    宋安然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绸缎衣衫，对妇人说道：“给她穿这一身。她喜欢绿色的衣服。”

    妇人沉默的接过衣服，开始入殓。

    宋安然不仅给刘素素准备了衣服，还给她准备了一套头面首饰。

    白一则拿出香蜡纸钱，先替刘素素烧一炷香。

    两刻钟后，入殓完毕。

    汉子们抬起棺材朝外面走。

    宋安然跟在后面，无悲无喜。

    宋安然不知道刘家人都被安葬在什么地方，于是她替刘素素在附近山上选了一块墓地。

    一行人走得很沉默，没有吹拉弹唱，没有人哭哭啼啼，也没有人披麻戴孝。

    有过往行人见了，都生出一身凉意。只因为这个送葬队伍真的是太诡异了。

    白一突然对宋安然说道：“姑娘，有人跟在我们后面。”

    宋安然回头看了眼，跟着的人里面，似乎有沈玉江。宋安然冷笑一声，说道：“让他们跟吧，又少不了一块肉。”

    却不料，沈玉江竟然追了上来，和宋安然并肩走在一起，“宋姑娘，我陪着你。”

    宋安然斜了他一眼，“你们的消息倒是挺灵通的。”

    沈玉江捏捏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宋安然又说道：“想知道刘素素的事情，别来问我。前天晚上，有人夜闯侯府，我差点就死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想知道什么，就去问那天晚上夜闯侯府的人吧。我相信沈公子一定有办法找出那几个人。”

    沈玉江关心的看着宋安然，“我不关心刘素素的事情，我只是担心你。”

    宋安然突然笑了起来，“我有什么值得担心的？我很好，沈公子不用担心我。”

    沈玉江认为宋安然是死鸭子嘴硬，他说道：“刘素素的死，我很意外。你不要太难过。”

    宋安然摇摇头，“我不难过。她既然来了京城，死是早晚的事情。还好临死还能保全全尸，方便我给她收尸。要是尸体碎成一块一块的，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闻言，沈玉江顿时觉着有一股凉意直冲脑门。

    宋安然为什么可以如此平静？

    如果说不在乎，那为什么要替刘素素收尸。如果说在乎，又为什么要将情绪压抑到这个程度。

    沈玉江沉默下来，他有些看不明白宋安然。

    送葬队伍到了半山腰，宋安然选的墓地就在这里。

    也不用挑时辰，算吉凶。直接将棺材放入一早挖好的坟墓里，填上土，垒一个小土坡，点燃香蜡纸钱，送她最后一程。

    宋安然在心头默念，以后只要有时间，每年的清明节她都会来看望刘素素，给刘素素上一炷香。

    整个仪式很简单，也很快速。

    也就两刻钟的时间，所有的事情办完。宋安然停留片刻，然后启程下山。

    沈玉江一直紧跟在宋安然身后，不曾离开片刻时间。

    走到山下，路边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门突然打开，颜宓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宋安然先是扫了他一眼，然后装作不认识的样子，直接从他身边走过。

    “宋姑娘！”颜宓出声叫住宋安然。

    宋安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颜宓。“颜公子有何指教？”

    “宋姑娘和刘素素的感情不错啊！竟然还替她收尸。”

    宋安然冷笑一声，她这会怎么看颜宓，都觉着不顺眼。于是她很不客气地说道：“如果哪天颜公子死了，却没人收尸的话，我也会替颜公子收尸。”

    颜宓大怒，脸色铁青。宋安然好恶毒的嘴，竟然诅咒他死无葬身之地。

    宋安然挑眉，一副本姑娘就是挑衅你，你要如何的牛逼态度。

    颜宓怒极反笑，“宋姑娘似乎很讨厌我。”

    宋安然沉下脸来，“我讨厌所有和刘素素有关的人。刘素素人都死了，你们怎么就不能放过她，放过我？是不是要将我逼死才甘心？”

    “不敢将宋姑娘逼死。只希望宋姑娘和我们说实话。”

    宋安然嘲讽一笑，“什么是实话？我说了实话你们就相信吗？颜宓，你别以为你是晋国公府嫡子，本姑娘就非得给你三分脸面。惹急了本姑娘，本姑娘让你在全京城百姓面前丢脸。”

    “宋姑娘在威胁我？”

    “你就当做是威胁吧。反正我就是这个态度。你们不喜欢，那是你们的事情，和我不相干。”

    宋安然转身，疾步往前走。

    沈玉江赶紧追上去，“宋姑娘，你消消气。”

    “沈玉江，你给我站住。”宋安然突然回头，恶狠狠地盯着沈玉江，“你和颜宓就是一丘之貉，你们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试图软硬兼施，逼我就烦。沈玉江，你如果还有一点点良心，就别和颜宓合伙起来逼我，也不要再跟着我。否则我和你翻脸。”

    宋安然撂下狠话，急匆匆的走了。

    走远之后，宋安然才问白一，“还有人跟着吗？”

    白一摇头，“姑娘放心，已经没有人跟着我们。”

    宋安然长出一口气，“你说他们会不会去挖刘素素的坟？”

    “应该不会吧。真敢挖坟，就该被天打雷劈。”

    宋安然笑了笑，“你说的对。沈玉江一直跟着我，不就是想看看我有没有在棺材里放什么要紧的东西。我全程一直离棺材三尺远，就算想放东西进去，也没有机会。希望今天之后，这些人不要再来缠着我。”

    “那姑娘刚才发那么大的脾气，是真的生气吗？还是只是做戏给那两个人看。”

    宋安然撇嘴冷笑，“都有！行了，不说这些烦心的事情，我们该回去了。”

    喜春和喜秋就等在马车旁，见宋安然白一安然无恙的回来，两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姑娘总算回来了。外面太冷，姑娘赶紧上马车。我们这就回侯府去。”

    宋安然嗯了一声，坐上马车。

    车门关上那一瞬间，宋安然分明见到大胡子秦裴。只是一晃眼的时间，人又不见了。

    宋安然摇摇头，大胡子秦裴？没胡子秦裴？胡子不可能两三天内就长起来吧。这么说秦裴的胡子是假的。

    宋安然直接回侯府。

    刚进二门，就听门房婆子说颜家来人了。

    宋安然问道：“来的是谁？”

    “回禀表姑娘。来的是国公夫人还有颜飞飞小姐。”

    “颜飞飞也来了？”宋安然有些意外。

    “正是。这会国公夫人和颜飞飞小姐正在松鹤堂，姑娘要过去吗？”

    宋安然摇摇头，“我先回荔香院换一身衣服再过去。”

    她身上这件衣服沾染了死气，不仅要换掉还要彻底处理掉。

    宋安然回到荔香院，洗漱一番，换了一件草绿色的衣裙，穿着驴皮短靴，披上厚厚的披风，带着黄铜手炉和袖筒，顶着寒风前往松鹤堂。

    松鹤堂内欢声笑语，明显出乎宋安然的意料。

    “孙女拜见外祖母，大舅母。”宋安然恭敬的给长辈们请安。

    古氏笑呵呵的。或许是因为解决了开源问题，一个上午过去，古氏就恢复了精神，不像早上那么萎靡。

    “安然快过来。这位是晋国公夫人。夫人，这就是老身同你提起的安然，老身的外孙女，她父亲是新上任的左副都御使。”

    “见过国公夫人。”宋安然恭敬见礼。

    国公夫人周氏笑眯眯的，“你就是安然啊！那天的事情，多亏你及时出头，将蔓儿那丫头带离现场。否则，还不知道那些小孩子们会闹成什么样子。场面太难看了，大家面子都挂不住。”

    这态度有些不对劲啊！听国公夫人的语气，不像是对蒋蔓儿有所不满，反倒是对蒋蔓儿充满了关切之意。

    这和之前想象的颜家上门兴师问罪，完全是两个相反的版本。

    宋安然含笑说道：“夫人谬赞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能够完成自己该做的事情，这就很了不起。”国公夫人周氏笑眯眯的，显得很慈爱。

    她从丫鬟手中接过一对翡翠镯子，然后放在宋安然的手上，“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不可推辞。”

    宋安然有些犹豫，征求了一下古氏的意见，见古氏不反对，宋安然才收下镯子。“多谢夫人垂爱。”

    “好孩子，长得真标志，和我家飞飞不相上下。连身高你们都差不多。说不定安然还比飞飞高一点。”

    坐在一旁的颜飞飞轻轻嘟嘴，“哪有比我高！我们应该是一样高。”

    “你啊，就喜欢争强好胜。”国公夫人一脸宠溺地看着颜飞飞。

    颜飞飞挽着国公夫人周氏的手臂，“娘，女儿才不是争强好胜。女儿说的是真的。我和宋姑娘早就比过身高，我们本来就是一样高。”

    “好，好，好，是一样高。”国公夫人周氏一脸拿你没办法的样子，眼睛柔得快要化出水来。

    宋安然真的没想到颜飞飞的娘会是这样一个慈爱的中年妇人，真是出乎想象。

    “娘要是不相信，就问宋姑娘。宋姑娘，你快告诉我娘，我们是不是一样高。”颜飞飞显得有些急切，小眼神带着火花，似乎是在挑衅宋安然。

    宋安然轻声一笑，“回禀夫人，我和飞飞是差不多高。”

    颜飞飞得意一笑，“娘，你都听见了。我们一样高。”

    喜春悄声嘀咕，“明明姑娘说的是差不多高，又没说一样高。再说了，姑娘本来就比颜飞飞要高一点。”

    喜秋偷偷踢了她一脚，叫她不准乱说话。万一被人听见了，岂不是说姑娘对她们管教不严。

    宋安然在古氏身边落座。安静地听着大人们闲聊。

    听到后面宋安然才知道，原来国公夫人周氏出自定国公府旁支。是永和帝原配皇后大周氏的堂妹，小周氏的堂姐。周氏的父亲官拜二品金吾将军，曾随老定国公南征北战。如今老了，虽然不能再上战场，不过依旧还在带兵。也算是一位有实权的武将。

    至于颜飞飞，一直拿小眼神瞥宋安然，似乎对宋安然极度好奇。

    宋安然则端坐不动，看也没看颜飞飞一眼。

    趁着大人们聊天的间隙，颜飞飞突然站起来，说道：“宋姑娘，你带我去看望蔓儿，好不好？”

    古氏笑道，“蔓儿那丫头知道你们去看望她，一定会很高兴的。安然，你替老身招呼颜姑娘，不可怠慢，知道吗？”

    “外祖母放心，孙女一定会好好招呼颜姑娘。”

    宋安然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颜姑娘，请这边走。”

    颜飞飞含笑点头，“那就麻烦宋姑娘。”

    两人并肩走出松鹤堂，一开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等走到回廊，周围没有外人的时候，颜飞飞突然伸了个懒腰，“哎呀，我好怀念披萨，好怀念肯德基，好怀念电视啊。”

    说完，她就盯着宋安然看，眼睛都不眨一下。

    宋安然一脸的茫然，“颜姑娘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宋姑娘刚才没听到我说的话吗？我说怀念电视，宋姑娘难道不怀念？”

    “电视是什么？莫非颜姑娘又弄出了什么新玩意？我早就听表姐妹们提起过，说颜姑娘有许多奇思妙想，正愁没机会见识。”宋安然客气地说道。

    这回换做颜飞飞一脸茫然，疑惑，“我刚才说电视，宋姑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宋安然特无辜的摇头，“我应该知道什么是电视吗？对了，我还没问颜姑娘，是哪个电视。是垫子的垫吗？是室内的室吗？”

    颜飞飞死死地盯着宋安然，宋安然小眼神特别真诚，特别茫然，特别无辜，也特别纯洁。

    颜飞飞瞬间就失去了兴致，挥挥手，“没什么。我就是心血来潮，随口问问。”

    颜飞飞对宋安然完全失去了说话的兴趣。心头想着，既然宋安然不是穿越女，那以后就没必要再关注她。一个古代土著人，就算是个天才，也比不上她的穿越金手指。

    至于那霸道总裁既视感的一万两，颜飞飞则直接给忘了。

    宋安然微微落后颜飞飞两步。她嘴角微翘，看着颜飞飞的背影，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真是蠢得不要不要的。果然是没有社会经验的学生，轻易就被她骗了过去。

    只是颜飞飞穿越过来应该有十几年了吧，难道这十几年就真的一点长进也没有，所有的思维，看人看问题的角度，莫非还都停留在后世的学生时代。

    如果真是这样，宋安然得说这就是个笑话。

    颜飞飞两辈子加起来得有三十几岁。三十几岁的人，论智商情商，论心机手段，竟然还比不上这里十几岁的土著小姑娘。对此，颜飞飞难道不觉着羞愧吗？不觉着丢人吗？

    瞧着颜飞飞那得意的小模样，很显然她正沉浸在自己的穿越金手指中无法自拔。

    宋安然无声嗤笑。颜飞飞前后两辈子活了三十几年，结果心智和三观还保持在学生时代。对此，宋安然只想说一句话，颜飞飞这十多年全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作为穿越老乡，宋安然觉着很可惜。作为没有关系的旁观者，宋安然觉着颜飞飞真蠢。作为宋家嫡女，宋安然就想说有爹任性。

    宋安然和颜飞飞到的时候，蒋蔓儿正在生闷气。

    她见到颜飞飞那一瞬间，神情显得有些激动。可是也仅仅只是激动了那么一下下，之后依旧苦着一张脸。可怜兮兮的模样，像是全世界的人都欺负了她，又像是她被所有人都抛弃了。

    颜飞飞说话很随便，貌似也不太会看人脸色。见到蒋蔓儿，开口就说道：“蔓儿姐姐，我娘今天上侯府是为了提亲。以后我就要改口叫蔓儿姐姐做嫂子了。蔓儿姐姐做了我的嫂子，将来一定要多多照顾我啊。”

    蒋蔓儿气的一口血差点喷出来。颜飞飞这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啊，颜飞飞真是太狠了。

    要不是知道颜飞飞就是这么一个没心没肺，嘴上没把门的人，宋安然都要误会颜飞飞是故意说这话来讽刺蒋蔓儿。可实际上，颜飞飞就是简单的陈述一件事实，并没有别的意思。

    可怜的蒋蔓儿，那脸色多难看啊！估计快被颜飞飞刺激得内伤吧。

    蒋蔓儿扭头，靠在床头，语气冷冷地冲颜飞飞说道：“我累了。颜姑娘请回吧。”

    颜飞飞说道：“我才刚来，你就赶我走。蒋蔓儿，你就是这样做我的嫂子吗？就算你是害羞，你和我之间也不用如此见外吧。”

    蒋蔓儿手抓棉被，青筋暴突。突然扭头冲人笑着，“安然妹妹，你能不能替我招呼一下颜姑娘。我真的很累了，昨晚上一晚上都没睡，这会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宋安然含笑点头，“蔓儿姐姐既然累了，那就好好休息吧。颜姑娘，我们去找菲儿表姐说话吧。”

    颜飞飞眼珠子乱转，突然问道：“蒋蔓儿，你是不是不想嫁给我四哥？你是不是嫌弃他破相，觉着我四哥配不上你？所以你才不乐意见到我？”

    宋安然揉眉，傻姑娘哦，这种话怎么可以直接问出口，好歹含蓄一下，包装一下啊。买房子都知道要先装修才能住进去，难道和人说话就不知道先包装一下自己的语言再开口吗？

    宋安然对颜飞飞这位穿越老乡，已经彻底没了好奇心，也彻底不饱任何希望。希望这傻姑娘将来一辈子有爹靠，有娘宠，还有老公爱。否则，宋安然不敢想象，颜飞飞会将自己的生活过成什么鬼样子。

    蒋蔓儿脸色苍白，就跟见了鬼一样。

    颜飞飞如此直接的问她，让她如何回答、说是，岂不是得罪颜家。说不是，心有不甘。

    蒋蔓儿无比为难。

    此刻蒋蔓儿无比的愤恨，恨颜飞飞的不留情面，恨颜飞飞的理直气壮，恨颜飞飞的肆意妄为。

    颜飞飞见蒋蔓儿不吭声，顿时撇嘴，表情很嫌弃。

    “我四哥当初说你认错了人，原本你是要算计别人的，结果误打误撞，撞到我四哥的怀里。蒋蔓儿，你同我说实话，你原本想要嫁给谁？”

    这个问题宋安然也很想知道。可是蒋蔓儿的嘴跟蚌壳一样紧，怎么问都不肯说。

    颜飞飞很生气，“蒋蔓儿，你说话呀！你不稀罕嫁给我家四哥，我四哥还不乐意娶你了。用那样不名誉的手段嫁到颜家，你注定会被人唾弃。”

    “闭嘴。出去，你快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们。”

    蒋蔓儿最后还是没能绷住，还是对颜飞飞发了火。

    颜飞飞哼了一声，一副傲娇模样。“走就走，我也不稀罕来看你。”

    颜飞飞刚跑出去，陈姨娘就冲了进来，“定了，定了。颜家向咱们侯府提亲，婚事定下来了，两家已经交换了庚帖。”

    “什么？”蒋蔓儿激动得站起来，突然感觉眼前发晕，紧接着又栽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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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打脸颜飞飞，宋家大难

﻿    蒋蔓儿醒过神后，就往外面冲。她要去见方氏，去见晋国公夫人，她不要嫁给颜定那个丑八怪。

    陈姨娘死死的抱住蒋蔓儿，“傻丫头，你可不能乱来啊。颜定虽然破相了，可他是堂堂晋国公的嫡次子啊。光是这个身份，就是咱们高攀不起的。傻孩子，你想想看，你一嫁过去就是国公府少奶奶，这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好姻缘，你怎么能够破坏这门婚事。

    再说了，这门婚事也是你自己找来的，就算不乐意，你也得认命。谁让你被颜定抱了，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抱了。你要是不嫁给他，就只能去做姑子。那庵堂里冷冷清清的，连个人影子都没有，你就真的舍得去做姑子吗？”

    蒋蔓儿不再挣扎，整个人傻愣愣的。

    陈姨娘以为蒋蔓儿想通了，刚松一口气，结果蒋蔓儿又嚎啕大哭起来。

    “我不要嫁给他，死也不要嫁给他。”

    “不嫁也的嫁，没你选择的余地。”陈姨娘板着脸说道，

    “老娘将你养这么大，不是让你作死的。老娘警告你，你要是敢不嫁，老娘就拿一根绳子，直接吊死在你跟前。”

    蒋蔓儿似乎是被吓住了，都不敢哭了。

    陈姨娘哼了一声，“我都是为了你好，你自己想清楚吧。”

    陈姨娘怒气冲冲，转身离去。

    蒋蔓儿跌坐在地上，失魂落魄。

    宋安然站在角落里，亲眼目睹了这一出闹剧。她抬脚，准备悄声离去。却不料蒋蔓儿突然看过来，冲宋安然诡异的笑着。

    宋安然微蹙眉头，有些看不明白蒋蔓儿唱的是哪一出。

    蒋蔓儿缓缓站起来，对丫鬟们说道，“都给我滚出去。”

    蒋蔓儿的丫鬟很自觉地退了出去。喜春和喜秋则站在原地没动。

    蒋蔓儿对喜春喜秋怒目而视，又看向宋安然，“安然妹妹不管管吗？我有要紧话和安然妹妹说。”

    宋安然对喜春喜秋点点头，示意她们都退出去。

    “现在没有别的人在，蔓儿姐姐有什么话请直说。”

    蒋蔓儿缓缓的在床头坐下，也示意宋安然坐下说话。

    宋安然摇摇头，“不用了，我占着就行。”

    “好吧，不勉强安然妹妹。”顿了顿，蒋蔓儿才又开口说道，“那天的事情谢谢安然妹妹，要不是有你，我只会更难堪。”、

    “蔓儿姐姐太客气了。蔓儿姐姐留下我，不光是为了感谢我吧。”

    蒋蔓儿轻声一笑，“当然不是。安然妹妹一定很好奇那天我究竟想要算计谁，我究竟想要嫁给谁，对吧。”

    宋安然点点头，她不否认她的确想知道这个秘密。

    蒋蔓儿得意一笑，“投桃报李，为感谢安然妹妹对我的帮助，我就将这个秘密告诉你。安然妹妹既然认识秦娟，就该知道秦娟上面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嫡出大哥，名叫秦裴。我想要嫁的人就是秦裴。”

    日了狗了！

    宋安然控制不住的嘴角抽动两下，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蒋蔓儿竟然想嫁给秦裴，她该说什么？说好样的，赶紧拿下秦裴吧。

    想想那个画面，宋安然都不忍直视。

    宋安然面上平静无波地问道：“蔓儿姐姐见过秦裴？”

    “远远的见过一面。和传言的一样，凶神恶煞的模样，没人敢靠近一步。”

    “既然蔓儿姐姐不敢靠近他，又怎么想嫁给他？”宋安然有些想不明白。

    蒋蔓儿哈哈一笑，“安然妹妹，我是庶出啊，我有得选吗？我想嫁给勋贵家的嫡子，想做正头少奶奶，而且对方还不能嫌弃我的庶出身份，除了没人敢靠近的秦裴还能有谁？虽然秦裴凶了点，一脸大胡子丑了点，可他好歹也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子。而且他这么大年纪还没定亲，肯定是因为没资格挑选。既然他没资格挑选，我这个庶女配他，也是合适的吧。”

    宋安然竟然无言以对。

    因为她不能告诉蒋蔓儿，她和秦裴认识，知道秦裴有来去无声的本事，知道秦裴在某个秘密衙门里当差，还见过秦裴的真面目，绝对不是外界传言的那样凶悍。

    传言有误啊，传言误人啊。

    最后宋安然多嘴问了一句，“蔓儿姐姐喜欢秦裴吗？”

    “我怎么可能喜欢他。我只是想找一个合适的人嫁出去。我的年纪不小了，最迟明年，我必须定下亲事嫁出去。别看京城有这么多勋贵世家，安然妹妹，如果我不争取的话，我只能被太太随便许配给某家的庶子，或者某个做填房。

    我不甘心，凭什么我不能嫁给勋贵世家的嫡子。我要做少奶奶，要做正头娘子。选来选去，只有秦裴最适合我。

    可是这一切全被颜定给毁了。那个丑八怪，他毁了我的终身幸福。安然妹妹，你说我能嫁给颜定吗？我都恨死他了，我怎么可以嫁给我佷的人。”

    宋安然心头冷笑，说道：“你说你只想嫁给勋贵世家的嫡子，你的条件颜定全部符合，而且很显然他也愿意承担责任娶你回去做正妻，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他是丑八怪啊！他那张脸那么吓人，我怎么可以嫁给他。”蒋蔓儿不敢置信的看着宋安然，似乎不敢相信宋安然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宋安然挑眉冷笑，“可是秦裴的脸也很可怕，你自己也这么说。你为什么就能接受嫁给秦裴，却不能接受颜定？蔓儿姐姐，事情没你说的那么简单吧。”

    “我说的都是真的。秦裴的确很凶悍，可是谁知道胡子底下是什么样子，说不定他并不是真的可怕，只是被胡子遮住了真面目面目。安然妹妹，你懂我的意思吗？我对秦裴的脸有一定的期待。可是颜定的脸，我怎么可能有期待？我只有绝望。”

    这个看脸的世界，真让人无奈。

    不过宋安然得承认，蒋蔓儿的眼光不错，能透过表面看清内在。秦裴剃掉胡子之后，何止能看，简直是太好看了。只可惜，以秦裴的功夫，蒋蔓儿想靠投怀送抱之类的手段上位，是不可能的。除非秦裴愿意娶她。

    宋安然摇头笑笑，“那换个长得好看的人，但他是家中庶子，读书一般，前程一般，蔓儿姐姐会嫁吗？再换个说法，一个长得貌比潘安的男人，可惜家贫，但是努力上进，才学出众，将来有可能考上科举出仕，这样的人蔓儿姐姐愿意嫁吗？”

    “安然妹妹，你在开什么玩笑。这种人我当然不能嫁。那什么庶子，本事没有，光长了一张好看的脸有什么用。至于那什么贫寒子弟，貌比潘安，可是科举的事情谁都说不准，我怎么可能赌上终身，嫁一个只是有可能考上科举出仕的人。安然妹妹，你不要再同我开这样的玩笑。”

    蒋蔓儿很不高兴，她觉着宋安然是在侮辱她。

    宋安然表示自己很冤枉。

    她说道：“蔓儿姐姐不是看脸嫁人吗？怎么这会又是这个不嫁，那个不嫁？可见，脸虽然重要，却始终比不上出身和家世重要。颜定出身和家世没得挑，除掉那张脸，他简直就是丈母娘们争抢的好女婿。我不觉着蔓儿姐姐嫁给他，有什么可委屈的。大家各取所需。”

    “够了！我是疯了傻了才和你讨论这个问题。”蒋蔓儿怒气冲冲。

    宋安然笑了笑，“蔓儿姐姐既然不想和我继续谈下去，那我就此告辞。”

    “你不会再帮我，是不是？”蒋蔓儿出声询问。

    宋安然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蔓儿姐姐的事情，我爱莫能助。再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轮到我一个外人帮忙。而且我也不觉着蔓儿姐姐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蒋蔓儿呵呵冷笑两声，“好吧。是我自以为是，我以为安然妹妹会像那天一样，坚定地支持我，帮助我。”

    宋安然笑了笑，“蔓儿姐姐的确有些自以为是。那天我帮你，不代表今天我依旧会帮你。蔓儿姐姐保重，妹妹先走了。”

    这次宋安然没再停留，坚定地跨出房门。

    “砰！”

    一声巨响在身后响起，蒋蔓儿又在摔打东西。

    宋安然冷笑一声。以前她以为蒋蔓儿是蒋家姑娘中最懂事的人，如今看来她还是太年轻，将人想得太简单。蒋家姑娘就没有一个真正懂事的，全都是矫情无比，自私无比，任性无比，而且不分嫡庶。

    至于蒋蔓儿接下来会玩出什么花样，宋安然完全不关心。反正蒋蔓儿死不了，闹腾闹腾，最终还是要嫁人。不是嫁给颜定，也会是别人。

    颜家和侯府定亲，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这让古氏还有方氏十分满意。特意在松鹤堂摆了酒席，招呼晋国公夫人周氏。

    侯府的姑娘们加上宋家姐妹，则负责招呼颜飞飞。

    蒋菲儿她们难免要对颜飞飞奉承几句，颜飞飞理所当然地收下所有人的赞美。很显然，那天秦妍说的那些话，对颜飞飞并没有任何实质的影响。或许颜飞飞认定了秦妍嫉妒她，所以才会说那些话打击她。

    颜飞飞认定宋安然是个土著姑娘，只是比一般人聪明一点，想法多一点。毕竟自小在南州那样风气开放的地方长大的人，和京城的闺秀不同也是说得过去的。也因此，颜飞飞对宋安然少了关注，少了兴趣。

    可是对比侯府的姑娘们，颜飞飞还是觉着宋和宋安然说话有趣。

    这要是让宋安然知道了颜飞飞的想法，宋安然一定会说：颜飞飞吃饱了没事干专门来找抽。

    颜飞飞凑到宋安然身边，悄声问道，“宋姑娘，你在蔓儿那里停留那么久，陈姨娘走了你都没走，是不是蔓儿留你说话？她和你说了什么，有没有说她本来想要嫁给谁？”

    宋安然轻笑一声，颜飞飞实在是个聪明人，可惜聪明没用对地方。

    宋安然笑着摇头，“上次我帮了蔓儿姐姐，蔓儿姐姐自然和我亲近。她心里不乐意嫁，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难道也不行吗？颜姑娘，蔓儿姐姐还没嫁到颜家，你这么着急的想要知道她的事情，至于吗？就算她已经嫁到颜家，她作为你的嫂子，也轮不到你来管她的事情。”

    颜飞飞‘嘁’了一声，“谁稀罕管她的事情啊。我只是好奇她心里面到底想要嫁给谁。我总不能让我四哥吃亏吧。”

    “你四哥吃亏？他吃了什么亏？白得一个如花美眷，还不满意吗？”宋安然讥讽一笑。

    宋安然看不上蒋蔓儿嫌弃颜定那张脸的态度，却也看不上颜飞飞一副大包大揽，什么事情都想掺和一脚的态度。

    “我四哥当然吃亏啊！他还没来得及亲自挑选自己未来的妻子，结果就不得不娶蒋蔓儿。”颜飞飞嘟着嘴，一副替颜定委屈的模样。

    侯府的姑娘们都有些尴尬。蒋蔓儿可是她们的姐姐，颜飞飞如此嫌弃蒋蔓儿，莫非她心里面一直都看不起侯府的姑娘？

    宋安然拿起手绢轻轻擦拭一下嘴角，然后直接用颜飞飞的话来反击颜飞飞：“蔓儿姐姐还来不及挑选未来的夫君，结果被迫嫁给颜定，你说她委屈不委屈？”

    颜飞飞瞪着宋安然，“你是和我唱反调，是不是？”

    宋安然挑眉，眼神轻蔑，“颜姑娘习惯了被人捧着，宠着，习惯了别人赞同你的话。可是不代表我也应该和那些应声虫一样，也得捧着你，赞美你。本姑娘忙得很，没空关心你的小心思。”

    “宋姑娘，你到底看我什么地方不顺眼。你说出来！”颜飞飞现在将矛头全对准了宋安然。

    宋安然丢下手绢，表情一冷，说道：“既然颜姑娘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欢，你为什么还往我身边凑？我又不会讨好你，你是找虐吗？还有，颜定和蒋蔓儿的婚事，自有长辈们做主，你凭什么当着我们的面嫌弃蒋蔓儿。蒋蔓儿再不对，那也是侯府的人。你嫌弃蒋蔓儿，有考虑过我们这些做姐妹的心情吗？

    是不是你将蒋蔓儿骂个狗血淋头，我们也该做个应声虫，赞美你，捧着你，还要说一句骂得好，蒋蔓儿就是欠骂？颜姑娘，不是所有人都该围着你转，都该考虑你的感受。你是晋国公的嫡女，勋贵世家的姑娘都得给你面子，可是不代表本姑娘也要给你面子。

    本姑娘身为汉阳宋家，左副都御使宋大人的嫡女，本姑娘还真看不上晋国公府。所以以后少在本姑娘面前摆晋国公府嫡女的派头。要是再敢在我面前诋毁我的姐妹，我饶不了你。我的姐妹就算有错，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骂骂咧咧。家中自有长辈管教，自有我们这些姐妹教训她。”

    侯府姑娘们眼睛都瞪大了，一个个都显得很激动，很兴奋。

    宋安然这番话说出了她们的心声。颜飞飞凭什么当着她们的面，对蒋蔓儿各种辱骂诋毁。要不是看在晋国公府的面子上，她们早就不客气了。

    颜飞飞却大受刺激，“宋姑娘，你太过分了？我只是实事求是我，我哪句话说错呢？蒋蔓儿自己做错了事情，难道还不准我说吗？”

    宋安然冷冷一笑，表情越发的冷了，“颜姑娘，你没学过规矩吗？你家长辈没教过你莫在人前说人是非吗？对，蒋蔓儿的确做错了事情，你的确可以说她。可是你没资格在侯府说这些话，更没资格当着我们的面说蒋蔓儿。

    颜姑娘，亏你还是京城明珠。连基本的礼节都不懂，你做的哪门子明珠？就因为你，勋贵世家的脸面都快丢尽了。

    大家一说起勋贵世家的姑娘们，首先想到的就是没规矩，没礼节，乱说话，不尊重人。而你身为勋贵姑娘中的佼佼者，你要承担六成以上的责任。”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没尊重人？”

    “你现在就没尊重人。你问菲儿姐姐她们，问问她们对你有没有意见？”

    颜飞飞朝蒋菲儿她们看过去，态度强硬地问道：“菲儿，莲儿，你们是不是也对我不满？”

    蒋菲儿和蒋莲儿彼此看了眼，蒋莲儿心眼没那么多，性子也耿直一些，她率先开口，“颜姐姐，你当着我们的面说蔓儿姐姐的坏话，这样子让我们很尴尬啊。我们都姓蒋，是一家人，你说她岂不是间接地在说我们。就比如我们当着你的面说颜定如何如何不好，你也会很不高兴啊。”

    颜飞飞气得半死，“你们太过分了。这能算一回事吗？本来就是蒋蔓儿做错。”

    “不管谁做错，这就是一回事。”蒋菲儿也开口说道，“你在指责蔓儿姐姐的时候，其实就是在指责侯府没有规矩，对姑娘缺乏管教。我们都是侯府的姑娘，我们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颜飞飞哼了一声，“你们真是……你们都被宋安然给蛊惑了。”

    “自己蠢，就不要再将别人拉上。”宋安然不轻不重的刺了一句。

    颜飞飞气的跺脚，“我，我不和你们玩了。以后你们不要再来找我。”

    颜飞飞气呼呼的跑出了厢房。

    蒋英儿有些担心，“颜飞飞不会出事吧。”

    “既然担心她的安危，那就派两个丫鬟跟着她。”蒋菲儿叫来自己的大丫头，让她们跟着颜飞飞，别让颜飞飞乱跑。

    接着蒋菲儿又站起来，走到宋安然身边，“今日多谢安然妹妹替我们出头。要不是你，我们都还没胆子和颜飞飞说真话。”

    宋安然轻声一笑，“菲儿姐姐客气了。今日的事情，无论是谁遇到了，都会仗义执言。不过我帮得了一次，帮不了一世。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还是得靠菲儿姐姐你们自己解决。”

    “安然妹妹说的是。”

    没了颜飞飞，餐桌上的气氛好了许多。

    过了小半个时辰，酒席才散。

    这个时候颜飞飞已经在侯府花园内转了一圈，刚回到国公夫人周氏身边。

    当面对宋安然和侯府姑娘们的时候，颜飞飞鼻孔朝天，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以此表达不满。

    国公夫人周氏有些不赞同地看了眼颜飞飞，接着又若无其事的和古氏方氏道别。

    方氏亲自将颜家母女送上马车，目送她们离去。

    方氏一转身，原本的笑脸瞬间垮了下来，怒问蒋菲儿，“你们是不是得罪了颜飞飞？老实交代。”

    蒋菲儿她们全都低头不语，蒋莲儿想要数落颜飞飞的罪行，也被一旁的蒋菲儿给制止了。

    方氏气不打一处来，“你们这些蠢货，颜飞飞那是什么身份，是你们能得罪的吗？”

    宋安然有些听不下去，主动站出来，“大舅母要是没别的事情，外甥女就先告退。一会我父亲回来，我还要找我父亲回话。”

    方氏表情僵硬了一下，转眼又笑道：“安然先走吧。”

    ……

    天将黑的时候，宋安然来到外院客房。

    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宋子期正在里面砸东西。

    宋安然拉住洗墨，悄声问道：“老爷这是在哪里受了气？难不成是因为侯府老夫人想要开矿，老爷不高兴了？”

    宋子期一回来，就被古氏叫到松鹤堂说话。说的就是开矿的事情。所以宋安然才有此一问。

    洗墨摇头，“姑娘误会了。老爷不是为了侯府要开矿的事情生气。而且侯府要开矿，老爷也是赞成的。老爷已经答应了侯府老夫人，说等明年开了春，就派一个得力管事领着侯府的人前往南州。”

    “既然不是为了侯府开矿的事情，那老爷又因为什么事情发这么大的火气。”

    洗墨四下看了看，招手让宋安然走到角落里说话。

    “回禀姑娘，老爷是为了今天早朝的事情生气。原本小的不该和姑娘说，不过小的想着姑娘主意多，或许能劝劝老爷。”

    一听事关朝堂，宋安然顿时紧张起来。“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洗墨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道：“今儿早朝，陛下说想要修缮宫殿。说宫里面好几处宫殿都已经不能住人，就连太和殿保和殿前年被雷击，分别断了两根柱子，还垮了一堵院墙，到现在还没有修缮。

    关于修缮宫殿的事情，陛下刚开了一个头，朝臣们就纷纷开口反对。说国库没钱给陛下修缮宫殿，让陛下暂且忍一忍，将就一下，等来年有了足够的银子，再说修缮宫殿的事情。”

    “陛下生气了？”宋安然悄声问道。

    洗墨点头，“陛下发了好大的火，最先出头的一个御史还被廷仗。不过就算如此，文臣们也没有松口。倒是武将们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陛下说什么他们就干什么。”

    “国库真的拿不出钱来修缮宫殿？”宋安然更关心这个问题。

    洗墨点头，“小的在衙门里顺耳听了几句，户部账面上还有两百万两银子。可是这两百万两，其中有一百万是边军的军费。另外一百万，有三十万是朝臣的俸禄，剩下七十万是还要预留下来，作为明年开春的赈灾银。陛下打的就是那七十万两的主意。户部堂官不答应，内阁也反对，陛下廷仗了几个人，都没能让文官们松口。”

    “那这事和老爷发脾气有什么关系？”宋安然还没想明白。

    洗墨四下看了看，“老爷是都察院左副都御使，在这件事情上老爷没办法独善其身。就算老爷不在乎那七十万两的用途，可他不能不在乎其他文官的意见。而且这件事情还涉及到太子殿下。”

    “怎么又和太子殿下扯上关系？”宋安然越听越糊涂。

    洗墨小声说道：“文官都支持太子，可是太子不得陛下喜欢。今日早朝，太子只是稍微露出反对的意思，陛下就借着由头，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大声呵斥太子。不仅如此，陛下刚骂完太子，又当着所有人的面夸韩王有孝心！”

    天啦！宋安然早就听说过永和帝是个嘴炮属性，没想到会如此嘴炮。

    刚骂完太子，接着有夸另外一个儿子有孝心。这岂不是在说太子没孝心。

    这样的指责，根本就是诛心。

    放在普通人家里，父亲指责儿子不孝，都是一件极为严重的事情，更何况是皇家，是太子。

    永和帝这嘴炮属性也没谁了。简直是不分时间场合的乱说，将人吓死半条命也不管。

    太子也可怜，明明是嫡长子，明明应该是最受宠爱的儿子，就因为长得不像永和帝，又不擅武，就被各种嫌弃。

    既然嫌弃，当初又偏偏立他做太子。做了太子，也不肯给他一天好日子过。整日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这日子过得还比不上小家小户的长子。

    要不是文官们有志一同的维护正统，而且太子的确没有大错，犯点小错都是人之常情的错误，这才保住了他岌岌可危的太子地位。

    可是永和帝坚持不喜欢太子，加上韩王虎视眈眈，太子的地位就有可能不保。

    如果永和帝明确表示要废太子，那将是一场波及全国上下的大灾难。到时候没有一个官员能够静下心来做事，大家全都盯着朝堂，盯着太子，盯着陛下。如果这场博弈持续数年的话，国家势必陷入动乱之中。

    想想这个后果吧，永和帝的嘴炮属性真的会逼死人的。

    宋安然叹了一口气，“你继续说，后来又发生什么事？”

    “当时，所有文官都给陛下跪了下来。陛下大怒，拂袖离去。早朝过后，内阁举行了一次廷议。老爷以左副都御使的身份旁听。内阁几位大老爷暗示老爷，让老爷履行责任，明日一早上题本，明确反驳修缮宫殿的提议。还要在题本里为太子张目。斥责陛下混乱纲常。”

    “他们这是要逼死父亲啊！”宋安然悚然而惊。谁都知道太子是永和帝的逆鳞，谁敢明着替太子张目，一定会遭到永和帝的打击报复。

    宋安然大皱眉头，“那老爷有没有说要怎么做？”

    洗墨没急着回答宋安然，反而是说起另外一件事情。

    “今天老爷去松鹤堂见侯府老夫人的时候，老侯爷也在。老侯爷隐晦地提醒老爷，让老爷不要和那些文官搅合在一起，小心害人害己。还让老爷支持陛下修缮宫殿，不要和陛下作对。毕竟宫殿有损毁，这是事实。太和殿保和殿两年都没有休整，这也是事实。老侯爷还说，只有坚定地站在陛下那边，老爷才有真正的前程。”

    宋安然大皱眉头，“老爷不可能背弃文官集体，不可能站在陛下那边，支持陛下动用赈灾银子修缮宫殿。”

    “姑娘说的是。”洗墨悄声说道：“老爷不想背弃文官集团，被人戴上反复小人的帽子。可是老爷也不想得罪陛下。现在的情况就是，老爷必须上这题本。因为这是老爷给文官集团的投名状。

    有了这份题本，老爷才算是在朝堂上明确表明自己的立场。否则，文官集团就不会再支持老爷，老爷的仕途也就走到了尽头。

    可是依从了文官集团，势必得罪陛下。老爷如今是难以取舍，加上又在老侯爷那里受了刺激，所以才会一时忍不住发脾气。”

    宋安然咬牙切齿，这帮玩弄政治的人，全都是王八蛋，全都该死。将人逼到这个境地，他们能有什么好处。

    “姑娘也别太生气。都察院干的就是得罪人的事情，类似两难的情况，老爷将来还会遇到许多。只要过了这个坎，老爷的前程就没问题了。”

    “关键是这个坎没那么好过。”宋安然摇头摆手，“这件事情，一个应对不好，就是抄家流放，人头落地的下场。这种事情，以前发生过太多了。只是这几年才少了些，可是少不代表陛下就改吃素了。”

    永和帝当政十几年。前面十来年，京城官场，三天两头都有官员被抄家流放，砍头灭族。那时候很多人都不敢留在京城做官，比如宋子期。敢留在京城，无畏永和帝的屠刀的人，都是真勇士。可惜真正的勇士，都被永和帝杀得差不多了。如今还留在朝堂上的人，多半都是些狡诈奸猾的人物。

    这几年，永和帝修身养性，脾气好了点，没有像刚当皇帝那几年，动不动就抄家灭族。

    可是这不代表永和帝就改吃素的。该杀人的时候，永和帝从来不会手软。反正，天下有这么多读书人，杀了这个，还有别人来补位。

    “那姑娘还要见老爷吗？”洗墨小声问道。

    宋安然一脸烦躁，“你让我想想。”

    宋安然的态度是，明确反对宋子期上题本。可是她该以什么理由说服宋子期？宋子期真的有勇气拒绝文官集团的要求吗？被文官集团抛弃，勋贵又不会接纳他，届时宋子期就成了孤家寡人，注定在官场上寸步难行。这对宋子期来说，比死还难受。死，至少还能留个名。苟且活着，不仅名声没了，连活着都是一种痛苦。

    宋安然烦躁得抓头，怎么办，究竟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宋子期屈服在内阁淫威下，最后被永和帝下令关进诏狱吗？

    宋安然对洗墨挥挥手，她独自走进书房。

    书房内，一地狼藉，屋里摆放的瓷器全被宋子期砸了个稀巴烂。

    宋子期坐在书桌前，面前铺着稿纸，手里提着毛笔，墨汁凝成一团，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落在稿纸上，晕染开来。

    “父亲？”宋安然轻声唤了声。

    宋子期回过神来，“原来是安然啊。”

    “女儿听说父亲答应帮侯府介绍开矿。”宋安然小心翼翼地说道。

    宋子期点点头，“是的。侯府需要开源，免得坐吃山空。既然求到了为父的跟前，为父没有理由拒绝。”

    宋子期放下毛笔，将稿纸揉着一团，丢在纸篓里。“你这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女儿担心父亲。”宋安然关切地说道。

    宋子期苦笑一声，“洗墨那小子，就是嘴上没把门的。”

    “父亲别怪洗墨，他也是太担心父亲。父亲真的要上题本吗？不能推迟到明年？或者在题本中就别提修缮宫殿的事情，还有太子的事情。”

    宋子期摇头，“为父身处官场，如今是身不由己啊。他们帮为父升官，坐上左副都御使的位置。现在就是为父替他们背黑锅，替他们出头和陛下打擂台的时候。这是投名状，也是回报他们的提携之恩。”

    “为什么他们要如此逼迫父亲？难道不知道此举有很大的危险。万一陛下暴怒，父亲危矣！”

    宋子期双眼发亮，目光直接刺在宋安然身上，“因为文官需要脊梁，文官的骨气不能倒在屠刀之下。这么多年下来，文官能和勋贵武将抗衡，保住太子不被废掉，靠的不是溜须拍马，而是文官的脊梁骨，文官的血，文官的铮铮铁骨。如今为父已经是他们当中的一员，为父不能因为怕死就退缩。这个题本，为父必须上，而且还要措辞严厉，直击陛下的软肋。”

    宋安然又惊又恐，带着哭腔说道：“可是父亲一旦上了题本，就可能会死啊！父亲要是出了事，女儿该怎么办，宋家该怎么办？我们宋家连个近支族人都没有，父亲万一有个好歹，等到那些人如狼似虎的扑上来分食我们宋家的时候，女儿又该如何应对？

    就算女儿有天大的本事，可是我毕竟只有一个人。我一个人对付不了那么多的敌人。求父亲怜惜女儿，为宋家考虑，千万不要上题本，好不好？”

    宋子期摇头，“安然，如果明日为父不能回来，你就带着弟弟妹妹们回汉阳老家。”

    “不要！我不要离开京城。”宋安然频频摇头，双目含泪地望着宋子期。

    宋子期没有理会宋安然的请求，更没有理会宋安然的拒绝，他坚定的说道：“韩家那边如果要退亲，你不要有埋怨。你将安乐一起带回汉阳，想办法另外替她寻一门普通的婚事。至于安平和安杰，也需要靠你监督他们，让他们不要放弃读书。不要丢了宋家的传统。

    还有，如果侯府落井下石，你不要冲动的和侯府反目。大家立场不同，侯府是勋贵，从一开始他们就站在韩王站在陛下那边。宋家和侯府注定走的是两条不同的路。如果遇到有人为难你，你又不能解决的话，那你就去找沈维。他是为父的知己，他不会不管宋家。”

    “不要再说了。”宋安然哭喊着。自从蒋氏过世后，宋安然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像今天这样哭过了。

    “父亲如果真的疼爱我们，就不应该上题本。”

    “为父必须上题本，为父决定留在京城，就已经做好了面对今天这种情况。”

    “父亲明知是死路一条，为什么还要留下。父亲，我们不留在京城，我们还是外放，去外地做官好不好？”

    “够了！”

    宋子期大怒。

    “安然，你若还认我做你的父亲，就必须听我的安排。如果明日为父回不来，你就赶紧带着家人离开京城。”

    “我不！”

    宋安然擦干眼泪，抽泣道：“如果父亲明日回不来，我会想方设法营救父亲。我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父亲被流放，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宋家被抄家。父亲不要试图劝我。父亲不改变决定，女儿也不会改变决定。”

    宋安然彻底豁出去了，既然宋子期都不怕死，她又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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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宋子期下狱，安然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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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宋安然端坐在梳妆台前，已经半个时辰。

    喜秋很担忧，“姑娘有心事？”

    宋安然盯着镜子中的自己，面容有些稚气未脱，眼神却格外锐利。不是十三四岁小姑娘该有的眼神，倒像是看破世情，历经红尘沧桑的人。

    宋安然抿唇一笑，镜子中的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宋安然抬起手，指着镜子中的自己，呵呵冷笑两声。

    宋安然这番反应，将喜秋喜春她们彻底吓坏了。

    “姑娘，你可别吓唬奴婢啊！奴婢真的经不起你这么吓。”

    宋安然无声一笑，问道：“白一回来了吗？”

    “还没回来。姑娘派白一出门做什么？姑娘这两天神神秘秘的，有什么事情也不和奴婢们说一声。难道奴婢们就不值得姑娘信任，一点忙也帮不上吗？”喜春顺嘴小小的抱怨了一下。

    宋安然猛地站起来，将喜春喜秋都吓了一跳。

    “姑娘这是做什么？要是奴婢说错了话，姑娘你尽管责罚奴婢，就是罚奴婢的赏银，奴婢也愿意。求姑娘千万别生闷气，那样子对身体不好。”

    宋安然苦笑一声，“喜春，你说的对，事到如今有些事情的确不该瞒着你们。”

    顿了顿，宋安然又继续说道：“今天，老爷会呈上一本题本。题本里的内容实在有些大逆不道。老爷和我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所以你们也要做最坏的打算。我将白一派出去，就是让白一打听宫里面的消息。或许老爷已经进宫，或许老爷已经被下了诏狱。无论如何，先要弄清楚老爷的处境，本姑娘才好采取下一步动作。”

    喜春和喜秋两个人都已经吓傻了，“姑娘不会是骗我们吧。”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已经让长安去书院接安平安杰。也让张管家收拾东西，必要的时候，大家轻车从简，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京城。”

    “那姑娘你呢？你会带着我们离开京城吗？”

    宋安然拿起首饰盒里面的一根簪子把玩，摇摇头，“我当然要留下来。我决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老爷下诏狱，却什么都不做。”

    说完，宋安然将簪子狠狠的插在桌面上，“当然，这是最坏的情况。或许事情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糟糕。”

    喜秋来到宋安然身边，将簪子拔起来，放回首饰盒里。然后问道：“姑娘，老爷真的会被下诏狱吗？”

    “有可能。总之，我要做最坏的打算。而且你们得明白，如果老爷被下了诏狱，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许多危机等着我们。”

    “无论如何，奴婢都要守在姑娘身边。姑娘要救老爷，身边不能没有使唤的人。”

    宋安然闭目咬牙，“明知是死路一条，为什么非得去做，为什么要这么蠢。”

    宋安然这是在骂宋子期犯蠢吧。喜春和喜秋两人侧目，纷纷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宋安然冷冷一笑，“我去书房坐一会。无论是白一还是洗墨那边有了消息，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奴婢遵命。姑娘也该放宽心，或许事情没有姑娘预想得那么严重。”

    宋安然笑笑，对于朝堂上的事情，她从来不敢带丝毫的侥幸，更不敢对那帮不是人的玩意抱有丝毫天真幻想。一切做最坏的打算，往最好的方向努力。

    宋安然刚在小书房里坐下，张管家就来找宋安然。

    “启禀姑娘，按照姑娘的吩咐，小的将所有能动用的银钱都集中在一起。目前已经有十二万两。如果姑娘认为还不够的话，小的可以让外地的管事将银子解到京城。还有置业坊里面的一些物件，也可以变卖凑钱。”

    宋安然说道：“置业坊那边的财物暂时不用动。你可以先让外地的管事将银子解到京城。还有，和我们宋家有来往的文官勋贵，你替我列一张名单出来。和老爷关系比较好的，重点划出来。必要的时候，我需要这份名单。”

    “小的遵命。姑娘还有别的吩咐吗？”

    宋安然沉住气，平静地说道：“管好我们宋家的仆妇小厮。等老爷的消息传回来，如果是坏消息，我需要你稳住场面。我不希望我在外面奔波的时候，发生后院起火的事情。还有，必要的时候，派几个粗壮婆子将白姨娘夏姨娘分别看管起来。不准她们二人和侯府任何人接触。”

    “那三姑娘和大少爷，也要派人看守起来吗？”

    “对。必要的时候，全都看守起来。我不准任何人和侯府的人私下往来。更不准有人散步消极消息。要是侯府派人来试探我们宋家，你全挡回去。挡不回去，就给我打回去。总之，在老爷的事情没解决之前，我们宋家的后院不能出任何问题。”

    宋安然杀气腾腾，一副杀伐决断的模样，将张管事给彻底镇住了。

    张管事连连点头，“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做安排。希望老爷能够平安无事。”

    “但愿吧。”

    宋安然咬牙切齿，再一次愤恨于宋子期的自找死路，愚蠢。明明那么精明厉害的人，偏偏要走上这样一条绝路，就为了身前身后名。

    宋安然是个实际的人，在她看来，在生死大事面前，任何虚名都是狗屁。生存永远都应该排在第一位。

    可是宋子期骨子里有着文人的清高劲，在他们这类人看来，生死是小事，名节才是大事。

    真是气死人了。

    宋安然忍不住捶打桌面。结果桌子没事，她的手倒是痛死了。

    宋安然甩甩手掌，书房房门却在这个时候被敲响。

    宋安然赶紧打开房门，门外站着的是喜春。

    宋安然急切问道：“怎么回事？难道白一回来了？”

    “姑娘别急，白一还没回来。是大少爷和二少爷回来了。他们都在花厅里等着，不知道姑娘为什么要叫他们回来。奴婢就来问一声姑娘，要不要去见他们？”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我去见他们。他们是家中男子，宋家的未来都在他们身上。这件事情我得让他们两人有个准备。”

    宋安然来到花厅。

    宋安平正无聊得发紧，一见宋安然就叫了起来，“二姐姐将我们接回来做什么？这离过年还有十几天吧。”

    “坐下，我有话和你们两个人说。”宋安然在主位上坐下，挥挥手，让喜春安排人在房门口守着。

    宋安杰见宋安然脸色阴沉，有些担心地问道：“二姐姐，是不是家里出了事？”

    宋安平一听家里可能出事，也跟着安静下来。

    宋安然轻轻说道：“今日父亲会在早朝的时候呈上一本题本，题本内容事关修缮宫殿，以及太子。父亲的态度是反对花国库银子修缮宫殿，同时还会指责陛下对太子太过严苛，在朝臣面前严厉斥责太子，会让太子殿下在朝臣面前失去威严。你们都在读书，听到这里，应该已经能明白此事的严重性。”

    宋安平顿时如坐针毡，身体扭动，表情僵硬，“我不明白二姐姐的意思。”

    宋安杰也眼巴巴的望着宋安然，小脸惨白。

    宋安然笑了笑，“意思就是，如果老天爷开眼，我们运气好，有可能只是虚惊一场。如果老天爷不开眼，或者陛下大怒的话，父亲就会被下诏狱，我们宋家也将大祸临头。”

    “这个，这怎么可能。二姐姐是在开玩笑吧。”宋安平慌慌张张的。

    宋安然板着脸，“你看我是在开玩笑吗？这种事情能拿来开玩笑吗？”

    宋安平傻愣住，不敢置信的望着宋安然，频频摇头，“不可能。父亲才坐上左副都御使的位置，怎么可能主动招惹陛下，引来杀身之祸。父亲不是那么冲动的人。二姐姐，你的消息到底从哪里来的？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宋安杰捏紧了拳头，小脸绷得僵硬，“二姐姐，父亲真的会被下诏狱吗？那我们该怎么办？”

    宋安然看着两个弟弟，叹了一口气，“安平，你说的没错，父亲的确不是个冲动的人。只可惜，这一次不同往次。父亲是身在官场，身不由己。这一次有人需要父亲回报之前的升官，需要父亲的投名状。

    如果父亲运气好，扛过了这次磨难，父亲的前程不止是三品左副都御使，二品的左都御史，部堂大佬，内阁阁臣也能做得。如果过不了这个坎，父亲危矣，我们宋家危矣。所以我将你们叫了回来，我需要你们和我一起，帮助父亲扛过这次灾难。”

    “我们怎么帮？我们都是小孩子，我们怎么可能帮父亲扛过这次灾难？”宋安平惶惶不可终日，脸色苍白，冷汗冒出，手脚都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

    总之，宋安平整个人都不好了。一想到宋子期可能被下诏狱，宋家彻底完蛋，他就恨不得昏过去。

    宋安然很失望，“宋安平，你是宋家的长子。你已经不小了，你应该承担起该负担的责任。”

    “凭什么让我承担责任。父亲有难的时候，就知道我是长子，让我来出头卖命。父亲没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是长子，让我姨娘来管家？”宋安平将一腔由恐惧带来的负面情绪，全都发泄在宋安然身上。

    宋安然冷哼一声，满脸冷笑，双手怀抱双臂，“光想着享受，捡现成的，却不肯付出哪怕一点点，不敢承担一点点责任。就你这样，你凭什么让我重视你的想法？”

    “既然不重视我的想法，那就别叫我回来啊。我在书院好好读着书，你一句解释都没有，就将我们接回来。然后告诉我们，父亲要倒霉了，我们宋家要倒霉了，还让我承担起做长子的责任。宋安然，这天下没这么便宜的好事。”宋安平激动得大叫起来。

    “好，好得很。你的态度我已经很清楚。从现在开始，你给我闭嘴，一句话都不准说。”宋安然也怒了，直接拍着桌子。

    然后宋安然又盯着宋安杰，语气冰冷地问道：“安杰，你是不是和安平想得一样，父亲有难，你年纪还小，所以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

    “当然不是。父亲有难，我做儿子的岂能坐视不理。二姐姐想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我年龄虽然小，可是该懂的道理我都懂。二姐姐吩咐我的事情，我一定能完成。”

    宋安然欣慰的点点头，“很好，这才是我的好弟弟。安杰，我会给你一批人手使唤。一旦父亲被下诏狱，你就替我将荔香院看管起来，不准任何人进出，也不准任何人和侯府的人接触。记住，是任何人。别管他是不是宋家的长子，还是宋家的姨娘，谁敢不听号令，直接给我打回去。只要不打死，一切随意。”

    “宋安然，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宋安平猛地站起来，愤怒地盯着宋安然。

    宋安然冷笑一声，“从此刻起，宋安平，你不准跨出荔香院一步。你敢走出去，我就敢打断你的腿。”

    “你没资格管我。”

    “我是你二姐，我管着宋家内务。在父亲出事的时候，宋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都得听我一人的号令。谁敢不从，我让他后悔生在这个世上。”宋安然拿起茶杯，狠狠的砸在地上。

    然后她盯着宋安平，“谁敢反对我，就如这个茶杯。总之，任何人我都不会姑息。”

    宋安平气得想要仰天咆哮，想要疯狂的嘶吼，想要杀了宋安然。

    就在宋安平即将爆发的时候，房门被敲响。喜春从外面走进来，“启禀姑娘，白一回来了。”

    宋安然急切地站起来，“快让她来见我。”

    宋安平和宋安杰都知道关键时刻到到了，都眼巴巴的看着门口。

    白一走进厅房，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平静地问道：“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白一犹豫了片刻，这才说道：“回禀姑娘，半个时辰之前，陛下下令锦衣卫将老爷关进诏狱，同时被关入诏狱的还有三名御史。”

    宋安平猛地大叫起来，“这不可能。一定是你们做了一出戏来骗我。”

    事到如今，宋安平依旧不能接受宋子期被下诏狱的事实。

    宋安然没有理会宋安平，而是问白一，“陛下只是下令将老爷关进诏狱，没有夺掉老爷的官职吗？”

    白一摇头，“没有。目前老爷依旧是左副都御使。”

    宋安杰和宋安平都一脸不解地看着宋安然。

    宋安平最是着急，率先问道：“二姐姐，陛下没有夺掉父亲的官职，是不是意味着事情还有转机？”

    宋安然冷笑一声，“恰恰相反，事情比我预料的更严重。你们自己想想，现任左副都御使被关进诏狱，和前任左副都御使被关进诏狱，这两个身份相比较，哪个更具震慑力？自然是现任更具震慑力。没了官职，就只是两榜进士。

    天下进士何其多，区区一个进士被关进诏狱，有什么了不起。相反，堂堂左副都御使，朝堂正三品高官被关进诏狱，这意义可大不相同。只能说，陛下真的是恶了父亲，所以想要折辱父亲，打断父亲的脊梁骨，让父亲后悔反对他。”

    宋安平被吓住，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宋家真的完了吗？”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望着宋安然，都希望从宋安然这里听到一点点好消息。

    宋安谈叹了一声，“目前看来，宋家离完蛋已经不远了。不过不到最后一刻，我是不会放弃的。喜春，你去将白姨娘，夏姨娘，宋安乐，宋安芸都叫来。她们也是家中的一份子，这件事情她们应该知道。”

    白姨娘四很快来到厅堂。四人脸上都显得很惶恐，有种被吓傻的感觉。很显然她们已经知道宋子期被关进诏狱的事情。

    宋安然见人到齐了，于是开口说道：“老爷被关进诏狱的事情，你们都已经知道，过程我就不多说了。昨晚，我和老爷做过一次深谈，老爷早已经预料到今日可能发生的一切。所以也早就做出了安排。现在有两个方案供你们选择。

    第一，你们可以选择回汉阳祖籍避祸，我会派人沿途保护你们，照顾你们，确保你们能平安回到汉阳。

    第二，你们可以选择和我一起留在京城，留在侯府。我会设法营救父亲。总之不到最后一刻，我是不会放弃老爷，更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老爷人头落地，宋家被抄家灭族。”

    白姨娘听到人头落地，抄家灭族几个字，顿时吓得说不出话来。夏姨娘也没好多少。

    至于宋安乐和宋安芸，已经彻底被吓傻，根本说不出话来。

    宋安平如丧考妣，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

    至于宋安杰，小脸煞白煞白的，腿脚都在哆嗦。不过他却是他们当中唯一还能思考的人，“二姐姐真的能将父亲救出来吗？”

    “我不能保证。我只能尽我所有的能力。”宋安然郑重地说道。

    白姨娘突然回过神来，“这么大的事情，应该找侯府出面帮忙。”说完，就朝门外走去。

    “你给我站住。”宋安然大声呵斥。

    白姨娘一脸茫然无措。

    宋安然板着脸，看着所有人，“如果你们决定回汉阳祖籍，现在就开始收拾行李。城门关闭之前，必须离开京城。如果选择留在京城，留在侯府，从此刻开始，任何人不得踏出荔香院一步。任何人不得同侯府的人来往接触。不要指望侯府会帮忙。此事涉及太子，侯府的立场你们多少都应该听说过，所以侯府为什么不会帮忙，就不需要我来解释。你们决定好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回汉阳祖籍？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真正去过汉阳，根本不知道宋家祖籍具体在什么地方，又是什么模样，也不确定回到了汉阳祖籍后就真的能够平安无事。

    至于留在侯府，这当然好啊。虽然风险很大，却可以在第一时间知道宋子期的消息，甚至可以从宋安然身上得到一点点希望。

    是的，此时此刻，宋安然就是宋家人的主心骨，是所有人的希望所在。

    夏姨娘率先开口，“婢妾和安芸留在侯府，一切都听二姑娘的安排。我们绝不会踏出荔香院一步，也不会同侯府的人来往接触。”

    宋安然看着白姨娘，问道：“你的决定是什么？”

    白姨娘张口就说道：“留在侯府。婢妾也会听从二姑娘的安排，绝不会给二姑娘添乱。只求二姑娘一定一定要救出老爷。”

    宋安然又看向宋安平。

    宋安平一脸胆怯，恐惧，仿佛死亡已经来临，“我，我想回汉阳祖籍。”

    “安平？”白姨娘大惊失色，“你父亲被关押在诏狱，这个时候你怎么可以临阵脱逃。”

    “我，我不想死，我还没活够。”宋安平强撑着一口气。

    白姨娘却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你给我闭嘴。就算是死，也有姨娘陪着你一起死。而且你应该相信二姑娘，二姑娘那么聪明，一定可以想到办法救出老爷。”

    白姨娘又眼巴巴地望着宋安然，“二姑娘，你一定可以救出老爷吧。”

    宋安然点点头，“我会努力。”

    此刻，宋安然对白姨娘倒是有些刮目相看。

    “不过既然安平想回汉阳，那我现在就命人送安平出京城。”

    “不，不需要。安平和我们一起留在侯府。”白姨娘赶紧拒绝。

    同时紧紧地捂住宋安平的嘴巴，不准他说话。还用眼神警告他，再敢提回汉阳祖籍的事情，就对他不客气。

    宋安然笑了笑，没再理会白姨娘母子。她又朝宋安杰看去。

    宋安杰捏紧小拳头，“姐姐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宋安乐则有些茫然地说道：“我都听二妹妹的。二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

    “很好！”宋安然高声说道，“既然大家都选择留在京城，留在侯府。那从今天开始，就不要再走出荔香院。如果侯府有人来散布谣言，你们也不要轻信。每天，我会带回关于父亲的最新消息。现在，大家各回各屋，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二姑娘要出门吗？”白姨娘小心翼翼地问道。

    宋安然点点头，“我需要去一趟锦衣卫，找找关系，托人照顾诏狱里的父亲。还需要走一走父亲的同窗好友，官场同僚，希望能得到一点有用的消息。天黑之前我会回来。到时候我会让喜春将消息通报给你们。现在，大家就先散了吧。”

    “好，我们现在就散去，不耽误二姑娘的时间。”白姨娘领头，拉着宋安平出了厅堂。

    宋安然叫住宋安乐，“大姐姐，你先等等，我还有话和你说。”

    宋安乐依旧一脸忙然，“二妹妹有什么吩咐？”

    宋安然犹豫了片刻，才说道：“父亲出事，韩家有可能会退婚。我希望大姐姐能做好心理准备。真到了那一天，我们只能被迫接受。”

    宋安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是没气了一样。

    她捂住心口，表情很难受，“我……韩家真的会退亲？”

    宋安然点点头，“很有可能。当然，如果父亲这一次能够化险为夷，这门婚事还是能够保住的。”

    “父亲真的能化险为夷吗？二妹妹，求你对我说实话。”

    宋安然表情瞬间显得极为痛苦，狰狞，转眼她又平静下来。“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会允许最坏的情况发生。拼尽全力，我也要试一试。大不了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宋安乐几乎绝望。她点点头，“我知道了。二妹妹不用担心我，就算韩家真的退亲，也没关系。反正，如果父亲真的救不回来，我也不可能有机会嫁出去。”

    宋安然见宋安乐脸上一片死灰，很担心她会想不开寻短见。于是宋安然说道：“大姐姐，我希望你帮我盯着白姨娘母子二人。我担心他们会坏事。尤其是宋安平。我不希望我在外面奔波的时候，我们宋家内院起火。”

    宋安乐愣了愣神，然后点头答应下来，“好的。我会盯着白姨娘母子。不会让他们的奸计得逞。”

    “多谢大姐姐。”

    宋安然亲自将宋安乐送出大厅。她拉着宋安杰的手，问道：“安杰，你身为宋家的嫡子，在宋安平无能的情况下，你必须承担起这副重担，你准备好了吗？”

    宋安杰郑重地点头应道：“我已经准备好了。二姐姐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

    宋安然摸摸宋安杰的头，“我要你看好我们的家，看好宋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我会让冯三帮你。如果谁敢违背我的命令，私下里同侯府的人来往，你有没有想过该怎么办？”

    宋安杰握紧了小拳头，“二姐姐之前说过，有人不听话，就直接动手打？”

    宋安然笑了笑，“对，直接动手打吧。反正不听命令的人都不值得同情。只要没将人打死就行了。”

    “姐姐放心。有冯三帮我，我一定会将事情办好，绝不会给二姐姐添乱。那二姐姐接下来要做什么？”

    宋安然望着外面，嘴角一翘，笑了笑，“我得先去一趟锦衣卫。”

    “真要去锦衣卫？”宋安杰小脸煞白。

    宋安然捏捏他的脸颊，“怕了吗？”

    宋安杰赶忙摇头，“我不怕。”

    宋安然满意地笑了笑，“父亲被关进诏狱，需要我们送去棉被衣服。如果允许的话，我想再送一点干粮进去。另外还要请人帮忙照看父亲，暂时拖着锦衣卫，不要让人对父亲用刑。”

    宋安杰顿时捂住了嘴，“锦衣卫会对父亲用刑？”

    “你以为关进诏狱是做什么，请客吃饭吗？诏狱为什么那么可怕，就是因为被关进里面的人，十有*都死在了里面。而且死之前都会遭受常人难以想象的酷刑。”

    宋安然的语气很平静，平静的不像是在说宋子期，倒像是在说陌生人。

    宋安杰牙齿哆嗦着，“那，那父亲该怎么办。”

    宋安然冷笑一声，“大把银子砸下去，总得冒个水花。能拖个两三天也是好的。希望两三天之内，事情能有所转机。”

    “二姐姐一个人能行吗？锦衣卫那么可怕。尤其是锦衣卫指挥使，听人说他生吃人肉。”

    “胡说八道什么。他要是真敢生吃人肉，陛下早就将他千刀万剐，永世不得超生。”宋安然轻声一笑，神情显得很平静。

    她揉揉宋安杰的头，“好了，不要担心我。我这人惜命，父亲都还没有救出来，我又怎么可能将自己搭进去。”

    “那，那我送姐姐出门。”

    “不用！”宋安然很坚决地拒绝。

    白一走进来，对宋安然说道：“姑娘，一切都准备好了。”

    “我们走吧。”宋安然披上披风，跨出大厅门槛，朝荔香院院门外走去。

    在二门上了马车，出侯府大门的时候，侯府的门房没有阻拦。

    白一悄声告诉宋安然，“老侯爷这会还在五军都督府，几位舅老爷做得都是闲差，不会那么快得到消息。所以侯府的人现在还不知道老爷被下诏狱的消息。”

    宋安然点点头，“天黑之前，老爷被下诏狱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侯府。到时候我们的日子只会更加困难。你们都做好准备了吗？”

    宋安然的目光，从白一喜春喜秋等人脸上一一扫过。

    几个丫鬟齐齐点头，“姑娘放心，我们都做好了准备。”

    锦衣卫位于皇城以北，周围阴森森，路上连个行人都看不见。离锦衣卫最近的建筑，都在一条街以外。

    宋安然做男装打扮，端坐在马车里。她先让长安去接触锦衣卫。今日她要见的人是李镇抚使，就是追着刘素素不放的那位。这也是宋安然在锦衣卫唯一认识的人。

    两刻钟后，长安从锦衣卫大门内匆匆走出来。

    他来到马车跟前，对宋安然说道：“小的花了五百两银子，总算见到了李镇抚使大人。李镇抚使大人答应见姑娘一面，不过要姑娘亲自去锦衣卫见他。”

    宋安然点点头，“长安，这段时间你不要心疼银子。只要能将老爷救出来，别说区区五百两，就是五万两，五十万两，我也舍得。”

    “小的明白。小的就是担心一会李镇抚使狮子大开口，收了银子又不办事。”

    宋安然轻声一笑，“我让你查关于李镇抚使的事情，你都查清楚了吧。你确定他最宠爱的就是薛姓外室？”

    “正是。”长安肯定地说道。

    “很好。等见完了李镇抚使，我们就去见这位薛姓外室。”

    喜春好奇的问道，“姑娘是想让那位薛姓外室吹枕头风？”

    宋安然笑了笑，“枕头风很有用，有着你们意想不到的作用。”

    宋安然下了马车，整整衣领，带着长安，白一，一脸平静的朝锦衣卫大门走去。

    锦衣卫里面破破烂烂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白一有心想问为什么，不等宋安然回答，长安就先悄声告诉他：“国库银子不充裕，连宫里面的宫殿都没钱修缮，自然也拿不出钱来给锦衣卫修缮衙门。而且文官对锦衣卫深恶痛绝，就算有钱也不会给锦衣卫。”

    原来如此！

    看看那被虫子蛀得快要垮塌的墙柱子，再看看缺了瓦片的房顶，还有从石板缝里面长出来的杂草，以及掉漆的门板，墙体，缺了窗户纸的窗户。除了还算干净外，这锦衣卫的衙门就跟破面一样。

    锦衣卫大佬们就在这样的地方办公，可想而知诏狱又该是如何的恐怖阴森。诏狱的坏境一定会差到让人绝望吧。

    一想到宋子期正被关在令人绝望的诏狱里，宋安然心头就发急。她要快一点，争取早点将宋子期营救出来。

    一个小旗将宋安然三人迎入一间四面漏风的签押房。

    “宋姑娘稍等，镇抚使大人一会就来。”

    宋安然矜持地点点头，长安赶紧送上装了银两的荷包。

    小旗笑了笑，似乎对荷包很满意。然后也没有上一杯茶，就离开了签押房。

    签押房四面漏风，屋里也没有火盆之类取暖的东西，所以坐在屋里，感觉比屋外面还冷。

    白一悄声问宋安然，“姑娘受得住吗？要不要奴婢将披风带进来。”

    宋安然摇头，“不用。这点冷本姑娘还受得住。”

    “哈哈，宋姑娘就是与众不同。早知道宋姑娘胆量过人，没想到宋姑娘还能独闯锦衣卫。够胆子。”李镇抚使哈哈大笑的走进来。

    宋安然起身，行礼，“见过李镇抚使大人。”

    李镇抚使围着宋安然转了一圈，呵呵冷笑两声，“宋姑娘有没有打算过，和本官老实说说，那天在相国寺刘素素究竟和你说了什么，又交给你什么东西？”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刘素素的事情，我一概不知。我也没有见过刘素素。”

    “听说宋姑娘给刘素素收尸。事到如今，宋姑娘还不说实话，就不怕本官收拾宋大人？要知道，现在宋姑娘可不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左副都御使的女儿，而是阶下囚的女儿。我让宋大人死，宋大人就绝对活不了。”

    宋安然猛地抬起头，表情似笑非笑，“李大人确定在陛下没下令之前，你敢弄死我父亲？就不怕被上峰丢出去顶罪，最后被扒皮抽筋，死无葬身之地。”

    “你这死丫头，到了如今境地，还敢威胁本官。”李镇抚使大人大怒。

    宋安然轻声一笑，“大人误会了。我今日来找大人，是为了合作，而非结仇。”

    说完，宋安然直接拿出一万两通宝钱庄的银票，放在桌面上。

    李镇抚使大人一看到这么多银票，就忍不住吞咽了两下。

    接着他又冷笑，“想拿银子来收买本官，妄想！本官岂是没骨气的人。”

    宋安然嘲讽一笑，接着又丢出一万两银票，“这些钱能让李大人和我好好说话吗？”

    李镇抚使很为难，这些钱该不该要。

    宋安然知道李镇抚使已经松动，更知道他是怕承担责任。于是宋安然说道：“我想给父亲送一些衣物棉被进去，顺便再送一点干粮。”

    “干粮不行，衣服棉被本官可以替你送进去。”说完，李镇抚使就抓起桌面上的两万两银票，赶紧塞进怀里。还四下张望，生怕有同僚看见。

    宋安然继续说道：“我希望李大人能保住我父亲，不要让人对我父亲动刑。”

    “不可能。就连指挥使大人都不敢肯定能保住某个人，我一个镇抚使，哪有那么大的能耐。”李镇抚使连连摇头。

    宋安然没有放弃，继续说道：“那就请李大人保证，五天之内不要让人对我父亲动刑。我会用这五天尽力营救我父亲。或许五天后，事情已经有了转机。”

    “五天不行，最多两天。”李镇抚使连连摇头。

    宋安然咬牙，“三天？不能再少了。”

    “不行就是不行。我只是一个镇抚使，能保证这两天不对宋大人动刑，已经是极限。本官和宋大人之间还有点香火情，本官也希望宋大人能够平安无事。将来有机会，本官还指望靠宋大人照拂。

    但是本官人微言轻，能有两天，那都是靠银子靠关系才能办到。再多的就不行了。而且要是被指挥使大人发现我私下里照顾宋大人，指挥使大人一定不会放过我。”

    宋安然咬牙，“好吧，两天就两天，希望李大人能够说到做到。”

    宋安然将一大包东西交给李镇抚使大人，“这里面全是衣物和棉被，请李大人过目。”

    李镇抚使大人不敢马虎大意，拆开包袱查看，果然只是衣服和棉被，并没有吃的东西放在里面。

    他将包袱随便裹起来，说道：“行，一会我就将这些东西交给宋大人。”

    “多谢李大人。”宋安然深深鞠躬，给李镇抚使大人行了个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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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安然斗老狐狸

﻿    ﻿    李镇抚使正准备出签押房，又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宋安然，“既然宋家有钱，宋姑娘怎么没想过直接找指挥使大人？”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担心找了江大人，到时候不仅救不出父亲，连宋家也会被人惦记上。”

    李镇抚使一想，也明白过来。

    锦衣卫指挥使江忠的名声的确很不好。这人的贪婪是出了名的。宋安然真敢拿着大把银子去找江忠，只怕连锦衣卫大门都出不了，直接被关进诏狱。到时候江忠再借机生事，捏造罪名，将宋家抄家都有可能。

    想到此处，李镇抚使大人感觉自己做人真是太有良心了。比起江忠，他至少还有做人的底线。

    至于江忠，要不是跟随永和帝起兵造反，立过战功，早八百年前就被人给干掉了。

    说白了，江忠就是永和帝放在外面的一条恶狗。永和帝要他咬谁，他就咬谁。至于江忠贪墨一事，永和帝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宋安然随李镇抚使大人走出签押房，只见迎面走来两个人。

    一个年轻男子，一个中年男子。

    看到中年男子的样貌时，宋安然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中年男子身穿千户大人的官服，正是当初宋家进京路途中，遇到的那个带人搜船的头领。

    白一悄声告诉宋安然，“姑娘，奴婢记得他好像姓王。”

    宋安然握紧拳头，悄声说道：“白一，不要让对方注意到你。”

    当初白一杀了王千户十来个人，这笔仇宋安然相信，王千户一定牢牢记在心里，片刻没有忘记。一旦有机会，一定会找宋家报仇。

    不过幸运的是，搜船那天是晚上，而且当时她穿的是女装。如今她做男装打扮，姓王的未必能认出她。

    宋安然没有再盯着王千户看，怕引起对方的注意。

    “李大人，你这是有客人啊。抱着这么一堆东西，准备去哪里啊？”年轻男子拦住李镇抚使的去路。

    宋安然这才发现，人到中年的王千户竟然以年轻男子为首，而且将姿态放得极低。

    这位年轻男子来头可不小，他叫江道，锦衣卫指挥使江忠是他亲叔叔。

    江忠这辈子或许是作恶太多，娶了几十房小妾，也没能生出一男半女。如今年过半百的江忠，已经对生儿子不抱希望。所以江忠将唯一的侄儿江道视为己出，在江道身上倾注了全部的心血，指望着江道继承他的一切。

    江道虽然只在锦衣卫挂了一个千户的职位，不过锦衣卫上下都以公子相称，任何人都不敢怠慢他。他就是锦衣卫实际上的二把手。

    李镇抚使讨好的笑着，“见过公子。我正准备去诏狱。”

    又指了指身后的宋安然一行人，然后冲年轻人眨了眨眼，“有人请托，这不，顺手帮个忙。”

    “哦，顺手帮个忙啊！”江道笑了笑，顺着朝宋安然一行人看去。

    瞬间，他就盯上了宋安然。

    江道笑着问道，“这是谁啊？”

    李镇抚使讨好地笑着，“这是我的一个远方表亲。这不，托关系托到我跟前，看在表亲的份上，总得帮个忙。”

    “表亲啊？”江道似笑非笑的，以他阅女无数的经验，一眼就看穿了宋安然的伪装，分明是个女儿身做男子装扮。不过他并没有拆穿李镇抚使的谎话。

    李镇抚使在南州多年，上供了不少银两，无论如何他都要给李镇抚使一个面子。

    不过等出了锦衣卫，呵呵，这位女扮男装的小娇娘，就得乖乖落入他的魔掌。

    李镇抚使心头不安，生怕江道发疯。小心翼翼地说着好话，讨好着江道。

    宋安然则一直低着头，没有出声说话。白一更是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至于长安，一副路人甲的长相，王千户就算见过他十次也未必能记住他的样子。

    至于王千户，他的关注力都在江道身上，倒是没注意到宋安然一行人。

    江道很痛快，他对李镇抚使说道：“李大人去忙吧，我带人去见指挥使大人。”

    李镇抚使大人顿时松了一口气，“遵命。那我就先走一步。”

    李镇抚使回头对宋安然三人招招手，让他们赶紧跟上。急匆匆地走出锦衣卫衙门。

    江道站在原地，目送李镇抚使一行人出去。

    王千户悄声问道：“公子是发现了问题吗？”

    江道呵呵一笑，叫来一个力士，吩咐道：“去给本公子盯着刚才出去的主仆三人。看看他们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到底是什么身份。”

    “小的遵命。”力士领命而去。

    王千户却有些疑惑，“公子既然好奇那主仆三人的来历，何不叫个人来问问。”

    江道呵呵笑了两声，“王千户有所不知。刚才那位小公子可是如假包换的女儿身。这么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娘皮，可不能吓着她。”

    王千户瞬间明白过来，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公子果然怜香惜玉。”

    江道得意一笑，他不仅怜香惜玉，他还采花无数。以他毒辣的眼光，一眼就看出那位女扮男装的小姑娘是个极品。那身段，那眉眼，啧啧，真是让人想入非非。

    李镇抚使将宋安然主仆三人送出锦衣卫大院，他对宋安然说道：“宋姑娘快点走吧。刚才那位是江忠的侄儿，锦衣卫小公子江道。宋姑娘要是被江道盯上了，那真是神仙都救不了你。总之，宋姑娘保重。可别到最后宋大人没被救出来，你自己又折进去。”

    宋安然感激一笑，“多谢李大人提醒，我会小心的。那我父亲那里，还请李大人多多照拂。”

    “放心。我李某人收钱办事，说两天就是两天。”李镇抚使拍着胸脯保证。

    宋安然微微颔首，“那就此告辞。”

    宋安然上了马车，离开锦衣卫。

    接下来，就是去见李镇抚使大人的薛姓外室。

    走到半道上，白一突然告诉宋安然，“姑娘，有锦衣卫跟着我们。”

    顿时，所有人心头一紧。

    喜春急切问道：“那怎么办？莫非是李大人反悔。”

    “不会是李大人派来的人。白一，你先确定一下，跟着我们的人有几个？”宋安然吩咐道。

    白一点点头，当即飞出马车前去查探。

    宋安然闭目养神，神情平静。

    喜秋在旁边问道：“姑娘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宋安然蓦地睁开眼睛，“出门的时候遇到了指挥使大人的侄儿江道。我估计跟着我们的锦衣卫，就是江道派来的。”

    “这是意味着事情有变吗？还是说江道和老爷有仇？”喜秋小心翼翼地问道。

    宋安然轻轻摇头，平静地说道：“宋家和江家没有仇，和指挥使大人江忠也没有来往过。但是江家叔侄的名声很不好，都是贪花好色的主。”

    “啊！”喜春惊呼，“姑娘的意思是江道有可能看上了姑娘？可是姑娘做男装打扮，莫非江道好男色。”

    宋安然轻声一笑，“江家叔侄阅人无数，岂会分不清男女。我这身男装打扮，骗骗一般人还行。骗那种老辣人物，我这点道行根本就是班门弄斧，一眼就会被拆穿。也是我大意了，事先没考虑到有可能在锦衣卫碰上江家叔侄。”

    “那现在该怎么办？被江道盯上，万一他用老爷来威胁姑娘，姑娘该如何化解？”喜秋和喜春都很担心。

    宋安然轻声一笑，“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江家叔侄的确很牛逼，可是不代表他们就没有软肋。喜秋，你该知道这世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本姑娘大把钱洒下去，连鬼都要乖乖听本姑娘的，何况是人。放心吧，江家叔侄动不了我。”

    白一从外面钻入车里，“回禀姑娘，跟踪我们的锦衣卫只有一个。要不要奴婢将他解决了。”

    “先不要动手。你命车夫在市集转几圈，先摆脱追踪。接着你再改变装束，将人抓起来审问。我要知道是谁派他来跟踪我们。”

    “奴婢遵命。”白一又离开了马车，去盯着跟踪的锦衣卫。

    喜春喜秋有些不明白，“既然姑娘已经确定是江道派人来跟踪我们，那姑娘为什么还要让白一审问？”

    “凡事以防万一。万一我的判断是错的，万一那人真的是李镇抚使派来的，那我岂不是错过了关键消息。”

    之后宋安然没再出声。

    转了三条街，总算摆脱了跟踪。宋安然先去见李镇抚使的薛姓外室，白一则去抓人审问。

    薛姨娘住在一条小巷子里，宅子是两进的小院。

    喜春上前敲门，婆子开门询问。

    宋安然直接说是给李镇抚使大人送钱的，婆子就将宋安然一行人迎了进去。

    薛姨娘不过二十来岁，长了一张花容月貌的脸，就是气质太媚俗，眼神看着也不正经。用正房太太们的话说，就是天生一张小妾姨娘脸，狐媚子。

    宋安然直接拿出一张房契，放在薛姨娘跟前。

    薛姨娘看清房契上的名字，顿时惊喜万分，“这是送给我的？”

    “当然是送给你的。”宋安然含笑说道。

    薛姨娘显得很娇羞，也很上道，直接问道：“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请你在李大人耳边说说宋家的好处。”

    “啊，我知道了。就是从南州来京城，后来升官做了左副都御使的宋大人的那个宋家，对吧？你是宋大人家的哪位公子？瞧我，话都没说清楚。在南州的时候，我就跟着我家大人了。我家大人升官回到京城，我自然也跟着来到京城。这京城啊，什么都好，就是什么都贵。连吃的米都比南州那边贵个……”

    不等薛姨娘说完，宋安然直接甩出两千两银票，“请姨娘务必帮忙。”

    薛姨娘一脸笑意，“宋公子这么有诚意，我当然要帮忙。你放心，等我家大人一回来，我保证在他耳边多说说宋家的好处。”

    宋安然笑了笑，“只要我家老爷能平安无事，只要宋家屹立不倒，姨娘可以考虑将自己的私房银子投到我们宋家的生意中，以后每年都有分红。我们宋家的信誉，姨娘在南州那几年，想来也是听说过的。”

    “听说过，听说过。我真的能将银子投入宋家的生意中？宋公子不骗我？”薛姨娘紧张地问道。

    宋安然轻声一笑，“只要宋家还在，宋家名下的生意自然能够长长久久地做下去。姨娘就能年年有分红，将来还能将这份股息留给你的儿女继承。如此一来，姨娘也不用担心年龄大了，没了依靠。”

    最后一句话让薛姨娘动心了，“宋公子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一定办好。我不会让宋大人出事，也不会让宋家有事。”

    “那就太谢谢姨娘。我还约了别人见面，就先告辞。”

    “那我送送宋公子。”

    宋安然走出宅院，上了马车。

    白一也回来了。

    白一告诉宋安然，她蒙面换装去审问那个跟踪的锦衣卫力士。据锦衣卫力士交代，的确是江道派他出来的。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听完，然后吩咐车夫启程去沈家。

    袭秋和喜春都一脸担心。

    宋安然笑笑，“不用担心江道。他敢来阴的，我就让他后悔活在这个世上。若是他来阳的，我也有办法应对。”

    马车来到沈家大门前。

    这时宋安然已经换回了女装。毕竟沈家是书香门第，宋安然不想因为女扮男装的事情被沈家人教训。

    长安去敲门，请门房转告一帆先生宋家安然来访。

    门房让他们等着。结果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还没见沈家大门打开。

    喜春焦躁难安，“是不是一帆先生不想见姑娘？不都说老爷和一帆先生是同窗好友，一帆先生为人仗义，很多文官被下了诏狱都靠着一帆先生才能出狱。现在老爷落难，一帆先生难不成就眼睁睁地看着，对老爷的事情不闻不问吗？”

    “不要胡说。说不定一帆先生正在忙。”喜秋对喜春摇头，让喜春不要乱说，免得乱了人心。

    喜春心头憋气，“就算一帆先生正在忙碌，也应该先将姑娘请进去等候。让我们在外面等着，像话吗？”

    “闭嘴！”宋安然轻声呵斥，“抱怨就能解决问题吗？”

    喜春有些自责，又有些委屈，低头说道：“奴婢错了，请姑娘责罚。”

    “改改你这急躁的毛病。嘴上还得把个门，别什么话都往外说。”宋安然面露不悦之色。

    “奴婢遵命。”喜春低头，不敢看宋安然。

    宋安然盯着马车外面，突然眼前一亮，大叫一声，“沈世叔！”

    她急匆匆地下了马车，跑到沈维跟前，“见过沈世叔。”

    沈维表情很凝重，“安然？你怎么会在这里。对了，你父亲出事了，你知道吧。”

    “是，我都知道了。我来见一帆先生，就是为了家父。可是我等了半个时辰，一帆先生也没同意见我。”

    沈维的表情顿时变得很难看，“安然，你别慌。我来见大哥就是为了你父亲的事情。来，你和我一起进去。我就不信大哥连我也不见。”

    沈维带着宋安然，用力拍响沈家大门。

    沈家大门被打开，不等门房说话，沈维一巴掌打过去，“瞎了你的狗眼，连宋姑娘也敢拦在外面。滚！”

    沈维发起火来也是极为可怕的，沈家门房不敢争论，老老实实的放人进入沈家。

    沈维带着宋安然直接前往外院书房。

    可是还没走到书房院门，就被沈府的小厮给拦了下来。

    小厮恭恭敬敬的，“老爷请四老爷过去说话。至于宋姑娘就先去花厅等候。晚一点老爷会见宋姑娘。”

    “不行。宋姑娘得和我一起去见大哥。”

    小厮面带微笑，态度却极为坚定，“如果四老爷执意如此，那老爷今儿谁都不会见。不会见四老爷，也不会见宋姑娘。四老爷可要考虑清楚了。”

    “你这放肆的……”

    “沈世叔！”宋安然赶紧出声阻止沈维，“我去花厅等着就行。沈世叔先去见一帆先生。我晚一点再见一帆先生也没关系。”

    沈维想了想，“好吧。那我先去见大哥。有了消息，我会派人告诉你。”

    “多谢沈世叔。”宋安然微微一笑。

    目送沈维进入书房院门，宋安然才转身前往花厅。

    宋安然在沈家花厅坐了将近一刻钟，有婆子来见宋安然。

    “宋姑娘，我家夫人知道你来了，想请你到内院见面。”

    宋安然含笑摇头，“还请这位大娘转告沈夫人，今儿我来是为了父亲的事情，我还等着一会去见一帆先生，就不去内院见沈夫人。”

    婆子板着脸说道：“宋姑娘或许还不知道，我家老爷也希望宋姑娘先去见我家夫人。”

    宋安然大皱眉头，“你的意思是，一帆先生让我去见沈夫人？”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婆子冷着脸说道，“宋姑娘现在还要拒绝去见我家夫人吗？”

    宋安然暗自冷笑，问道：“我想见沈玉江沈公子，不知道他现在方便不方便。”

    婆子板着脸说道：“不凑巧，我家老爷打发公子出门去了。要到明日一早才会回来。”

    宋安然真相哈哈大笑一声，好一个一帆先生。只怕他早就算计到了今天的一切，所以早早的就将沈玉江打发出京城。连沈夫人那里，也做了安排。

    宋安然站起来，“既然一帆先生希望我去见沈夫人，那好吧，就请大娘在前面带路。”

    “宋姑娘这边请。”

    宋安然跟着婆子来到沈家内院。还是上次见面的那处大厅，只是这一回只有沈夫人，没有沈家其他女眷在。

    宋安然上前行礼，“小女子宋家安然见过沈夫人，夫人安康。”

    “免礼。看你的礼节还是不错的，就是脾气太坏了点。如果肯听话改改你的脾气，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你。”沈夫人开口就不留一点情面。

    宋安然微蹙眉头，“夫人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训斥我，让我改改脾气吗？”

    沈夫人挑眉冷笑，“怎么？你似乎很不耐烦！”

    宋安然暗自冷哼一声，“沈夫人，我正忙着救我父亲出诏狱，没空讨论规矩的问题，更不可能为了谁而改变脾气。还请沈夫人见谅。就此告辞。”

    “你给我站住。为了你父亲，你也不肯改改你的脾气？”沈夫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疑惑地看着沈夫人，“还请夫人明言，你的话我有些听不明白。我的脾气和我父亲有什么关系。”

    沈夫人嘲讽一笑，“我之前已经说了，只要你肯放下这身段，改改自己的脾气，老老实实做一个大家闺秀，我是可以接纳你的。”

    宋安然突然笑了起来，“夫人的意思是，我改了脾气，然后嫁到沈家，老老实实地做一个沈家媳妇，一帆先生就会出面营救我父亲。反之，一帆先生就会眼睁睁看着我父亲人头落地，是吗？”

    “果然是个聪明姑娘。”沈夫人点点头。

    宋安然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沈夫人顿时大怒，“你笑什么？”

    宋安然嗤笑一声，“我笑夫人太蠢。”

    “你放肆！你父亲现在成为阶下囚，你还要靠我家老爷营救你父亲。不知道讨好本夫人，竟然辱骂本夫人，你简直就是在找死。你得罪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就不怕我家老爷一怒之下，拒绝营救你父亲？”

    “事关朝政大事，事关一帆先生的立场，什么时候轮到夫人来做主了？”宋安然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她嘲讽道：“夫人拿一帆先生来威胁我，分明是打错了算盘。一帆先生可能因为朝政，因为风险，因为种种原因拒绝营救我父亲。可是绝对不会因为夫人，从而拒绝营救我父亲。夫人以我父亲做威胁，以为这样就能迫我就范，那是妄想。”

    “你，你这个死丫头。死到临头还这么嘴硬。你就等着后悔吧。”沈夫人大怒之下，口不择言。

    宋安然冷哼一声，“我的确很希望一帆先生能够答应营救我父亲。不过就算一帆先生拒绝，宋家也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总之，我父亲和我的婚事是两码事。夫人别再想用我父亲来威胁我，让我听从你的安排，变成一个木头人。

    夫人的如意算盘，还是用在别的蠢丫头头上吧。至于我，如此聪明的人，夫人想要算计我，怕是还要修炼个十几二十年。如果夫人没有别的吩咐，那我先告辞。”

    “你给我站住。你得罪了我，你就不怕我家老爷在陛下耳边进谗言，置你父亲于死地？你就不怕得罪了沈家，你们宋家在京城范围内，将寸步难行？”

    宋安然哈哈大笑起来，“夫人太高估了沈家的能量，也太低估了宋家的本钱。一帆先生的确很得陛下的宠幸，不过一帆先生还没到只手遮天的地步。一帆先生敢在陛下耳边进谗言，谋害我父亲。我就敢豁出整个宋家，让你们沈家给我父亲陪葬。”

    “你这死丫头，你好大的口气。”沈夫人拍着桌子，怒斥宋安然。

    宋安然呵呵冷笑两声，“我听说陛下正在为没有足够的银子修缮宫殿而发愁。如果宋家慷慨解囊，替陛下分忧，夫人觉着会发生什么事？”

    “你，你，那可是七十万两银子，你们宋家还拿不出来。而且你也没有途径接触到陛下。”

    “事在人为。必要的时候，我就敢将整个宋家丢出去。到时候，我再顺便同陛下说说，清廉公证的一帆先生是如何的奢靡，是如何的落井下石，是如何的嫉妒同窗，是如何的打压同僚。我想陛下一定很想听到下面官员的真实情况吧。”

    “你威胁我？”沈夫人死死地盯着宋安然。

    宋安然呵呵冷笑两声，“我只是活学活用。将夫人的手段用在夫人身上而已。夫人不必如此生气。”

    宋安然顿了顿，又说道：“很显然，我和夫人无论如何都说不到一块去。既然如此，那我就此告辞。”

    “不准走，来人，将她给我拦住。不准让她出这个门。”

    沈家的婆子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将宋安然团团围住。

    宋安然冷眼看着，“夫人这是在逼我动手啊。白一，狠狠给我打，打不死就行。”

    沈夫人还在奇怪谁是白一，紧接着白一就从天而降。手提利剑，护卫在宋安然身侧。

    沈夫人指着白一，“你，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白一没吭声，直接朝最前面的婆子打去。

    她一拳撂倒一个，替宋安然硬生生的杀出一条路。宋安然就跟在白一的身后，缓缓地走出大厅。

    “拦住她，不准放走她。快来人，快将护卫们都叫来，一定要拦住宋安然。”沈夫人歇斯底里的叫嚷着。

    白一对上秦裴这样的高手，那就是个菜，连防抗余地都没有。可是对上沈家的护卫，白一就是神，她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就这样，白一一路打到沈家二门。

    此时此刻，宋安然以为今日免不了要有人见血。却不料一帆先生的书童及时赶了过来。

    “一帆先生请宋姑娘去见面，大家都住手。”

    婆子护卫们面面相觑，都看着沈夫人，等候沈夫人的指示。

    沈夫人气喘吁吁，一半是被气的，这么多人都拦不住宋家主仆两人。一半是因为长久不运动，猛地走这么多路，走得这么急，身体有些受不了。

    她指着宋安然，“你，你这个死丫头。本夫人好心好意留你在沈家避祸，免得你们宋家被锦衣卫一锅端了。结果你竟然不领情，还打伤我家的人。宋安然，你太放肆，太无耻。”

    宋安然哈哈一笑，“夫人明明是用我父亲的安危威胁我，逼我屈从，何时说过避祸？夫人欺我年幼，欺宋家落难，就敢强买强卖吗？我一个小姑娘，有什么值得夫人惦记的？

    婚事？夫人既然不喜欢我，又何必逼着我嫁给沈玉江。夫人不乐意让一帆先生帮我父亲，明说就是，又何必阻拦我出沈家二门？夫人究竟有什么目的，不如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

    “你胡说八道。我需要逼迫你嫁给玉江，你也不照照镜子，你这样的配得上我家玉江吗？”

    宋安然嘲讽一笑，“夫人说得好。我既然配不上沈玉江，那夫人为何叫婆子护卫阻拦我离去？夫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没有目的。”沈夫人气急败坏。

    宋安然突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知道了。夫人是恨我到杀之而后快的地步。夫人拦着我，不让我出沈家二门，是想借此机会杀了我吧。”

    “胡言乱语。”

    宋安然呵呵冷笑两声，“说了这么多，夫人都不肯给一句实话。那恕我不能继续奉陪。白一，我们走。”

    “你给我站住！”沈夫人大声怒吼。

    宋安然却没再理会，跟着一帆先生的书童出了沈家二门，前往一帆先生的书房。

    在书房里，宋安然没有见到沈维，这让宋安然很失望。

    一帆先生示意宋安然坐下说话，“老夫听说你和我家夫人闹了起来。”

    宋安然轻声一笑，“先生有何教导？”

    “不好奇我家夫人为何要留下你吗？”一帆先生冷漠着一张脸。

    宋安然轻声一笑，“请先生解惑。”

    一帆先生突然笑了起来，“你这小姑娘还真有点意思。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别人同你讲道理，你也会彬彬有礼。别人同你耍横，你别对方更狠。”

    宋安然笑道：“适者生存！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情。”

    “什么是该做的事情？同我家夫人争吵，打闹，算是该做的事情吗？”一帆先生的表情很平静，语气中隐约有指责之意。

    宋安然摇摇头，“今日之事，我不后悔。重来一次，我也会这么做。至于打闹，也是尊夫人先动的手。”

    “你这小姑娘，不仅嘴硬，脾气也臭得很。”

    宋安然笑了笑，“一帆先生会设法营救家父吗？”

    一帆先生也跟着笑了，“宋姑娘，你和我家夫人争吵打闹，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

    “我今天不是来求一帆先生帮忙。而是要求一帆先生设法营救我父亲。你们是一个利益整体，你们要我父亲给投名状，我父亲给了。你们要我父亲在朝堂上表明立场，我父亲也按要求做了。如今，他被关进诏狱，眼看着就要性命不保。身为同一个阵营里的一帆先生，你有责任营救我父亲。这是你们对他的承诺。”

    宋安然变现得很冷静。就算她内心很愤怒，她也会强忍着。

    “老夫从来就没有承诺过你父亲任何事情，自然可以拒绝营救他。”

    “你们这是过河拆桥。”宋安然低声怒斥。她压抑着自己的愤怒，否则她就该掀桌子了。

    一帆先生却笑了，“你啊，果然是个小姑娘，这里面门道太多，和你说不清楚。你有机会问问你父亲，问问他，老夫到底有没有责任救他？”

    “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帆先生笑而不语。

    宋安然呵呵冷笑两声，“文官集团有人想让我父亲死，对吗？这次的事情，明着说是你们需要我父亲的投名状，需要我父亲表明立场。实则却是给我父亲挖了一个坑，逼着我父亲往里面跳，还要逼着我父亲自己活埋自己。你们好狠毒的心。”

    “无毒不丈夫。”一帆先生神情冷漠地说道。

    宋安然哈哈一笑，“宋子期可真蠢！”

    一帆先生大皱眉头，哪有做子女的人直呼自己父亲的名讳，这是不孝。

    “真蠢，蠢成他那样，也是绝无仅有了。”宋安然一边说一边笑，“以他的精明厉害，他怎么可能看不出这是一个精心替他准备的陷阱。既然知道是陷阱，为什么还要往里面跳？难道生死真的不重要吗？”

    一帆先生面目平静地说道，“人在官场，身不由己。想要往上走，必须要踩着尖刀跳舞。如果你父亲能熬过这次危机，前程自然无忧。如果熬不过，那就是他的劫数。”

    “什么劫数？分明是你们算计他。你们这些良心被狗吃了的老奸巨猾的无耻男人，你们害了他，我和你们没完。一帆先生，你不救我父亲，很好。你们都给我等着，本姑娘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后悔，什么人该招惹，什么人不该招惹。”

    宋安然彻底怒了，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和怒火。她大声的怒骂，用最恶毒的语言来诅咒这帮朝堂老男人。整天正事不做，就知道害人。该死，一千个该死。

    一帆先生板着脸，“你辱骂朝廷命官，老夫完全有理由将你抓起来，投入大狱。”

    宋安然冷冷一笑，“一帆先生可以试试看。你敢抓我，我就敢杀了你，让你给我父亲偿命。”

    宋安然拔下头上的簪子，直接抵在一帆先生的颈部大动脉。

    宋安然此举，将所有人都给吓住了。尤其是一帆先生的书童小厮，还有门口的护卫。所有人都是胆战心惊，又虎视眈眈地盯着宋安然。生怕宋安然一激动，就刺了进去。

    白一提剑护卫在宋安然身边，防备着所有人。

    一帆先生除了一开始轻蹙眉头外，之后一直镇定自若。

    “看来你对我家夫人算是客气的，至少没用簪子抵着她的脖颈，威胁她的性命。”

    宋安然冷冷一笑，“现在先生更有理由命人将我抓起来。但是我被人抓起来之前，我一定会先杀了你，我说到做到。”

    “好个硬气的小姑娘！你就不担心这样做会害了你父亲的性命？”

    宋安然呵呵冷笑，“既然你们都不肯救他，我还有什么可顾忌的。你们文官做事，就喜欢面上一套，背后一套。我和不你们玩这种虚头巴脑的游戏，因为我知道我玩不过你们。但是抛开那些虚头巴脑的玩意，一帆先生绝对玩不过我。先生知道这叫做什么吗？这叫做以我的长处来对付你的短处。就像田忌赛马一样。谁输谁赢，还真说不准。”

    “你这小姑娘，还真是胆大包天。可惜不是男儿身。若是身为男儿，再过十年，朝堂上就没有我们这些老头子的立足之地。太子也会多一个强力臂膀。”一帆先生呵呵笑着。

    宋安然狐疑地看着一帆先生。

    一帆先生笑道：“先将你的簪子拿开。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宋安然不为所动。

    一帆先生目光欣赏地看着宋安然，“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比起你父亲，你真是强多了。你父亲输就输在太过急切，还没看清楚对方的牌面，就急着往坑里跳。以为自己命大，以为那些老家伙会救他。可惜啊，他在官场混了十几年还是太嫩了。

    也怪他一直在地方上打转，不了解京城官场暗地里的名堂。还真以为朝堂上的那些老家伙，会像地方上的官员一样做事有底线。那些老家伙，为了利益之争，是毫无底线。别说一个三品左副都御使，就是堂堂内阁辅臣，一品大员，需要牺牲的时候他们也能随手丢弃。”

    宋安然缓缓放开了一帆先生。

    沈家小厮护卫当即就扑了上来。

    一帆先生挥挥手，“都退下吧。今儿老夫也要做一个有信用的人。”

    小厮护卫们不甘心的退下。白一则依旧守护在宋安然身边。一帆先生也没赶她出去。

    一帆先生这回终于开始认真对待宋安然，“想救你父亲，说难很难，说易很易。关键是要找到正确的途径。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此事还是要看你父亲如何机变谋算。”

    宋安然蹙眉，“先生的意思是让我父亲写认罪状？”

    一帆先生摇头，可是却不肯对宋安然解释。

    宋安然心头怒骂，老狐狸。

    宋安然问道：“一帆先生曾救过那么多被关进诏狱的人，为什么这一次就不肯救我父亲。”

    “不是老夫不肯，而是老夫不能。宋姑娘，你既然知道老夫过去的事情，就该注意到一个细节，被老夫从诏狱里救出来的人，全是五六品的小官，最高品级也不会超过四品。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这些官员还没资格替太子说话。而你父亲，堂堂三品大员，替太子说话，这分量可就不同了。你父亲已经在陛下心目中打了记号，这个时候老夫不能做多余的事情。因为老夫还想多活几年，不想陪你父亲一起死。”

    真是又现实又冷酷。

    “那我该去找谁？”

    一帆先生摇头，“现在找谁都没用。有能力帮你父亲的人，都决定作壁上观。甚至有人打算落井下石。”

    宋安然心口发痛，好狠毒的人，好险恶的官场。这是要逼死宋子期，逼死宋家的节奏啊！

    －－－－－－题外话－－－－－－

    我家安然牛逼冲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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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两根救命稻草全完蛋，忽悠侯府

﻿    宋子期亡，宋家亡，她宋安然一朝之间沦为犯官家眷。。し0。别说婚事前程，就连名下的船行，船厂，还有世宝斋，所有产业都

    宋子期在，宋家在，她宋安然也就能安然无恙，继续做个官宦千金。

    一帆先生说什么保全自己。宋安然对此嗤之以鼻。

    事到如今，唯有破釜沉舟，豁出一切营救宋子期。

    宋安然施施然退出书房。这会她已经平静下来，无数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

    “遵命！”

    一帆先生挥手，“明日的事情明日再说。你赶紧走吧，老夫现在不想见到你。”

    宋安然淡然一笑，“还请先生拭目以待。对了，我想知道朝堂上的动向，尤其是陛下的态度，不知明日能不能再次上门，向先生讨教？”

    “当然不会。你既然执意寻死，老夫岂能拦着你赴死。总归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老夫就看你有多大的本事，能不能将这个天翻过来。”

    宋安然挑眉一笑，“先生会像尊夫人一样，将我强留下来吗？”

    一帆先生看着宋安然，“看来老夫说的那些话，你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先生一番苦心，我明白了。既然先生不愿意出手营救我父亲，我也不会勉强。时间有限，经不起浪费，我就先告辞了。”宋安然起身，躬身行礼。

    一帆先生摇头苦笑，“老夫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不过老夫还是劝你三思而后行。”

    “还请先生恕罪，秘密就是秘密，说出来就不灵验了。”宋安然挑眉一笑，显得有些得意。

    一帆先生微微眯起眼睛，“你还有别的办法？”

    宋安然神秘一笑，“先生太看轻我了。你真以为我会在尊夫人面前，将营救我父亲的办法说出来？我没那么蠢。那些话不过是我在愤怒中，说出来威胁尊夫人用的。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竟然连先生也相信了。”

    “你会怎么做，不是已经在我家夫人跟前说了吗？你说你要将宋家丢出去，筹集几十万两银子替陛下修缮宫殿。哼，别说宋家能不能筹集到这么多银子，就算真有这么多银子，没人引荐你也不可能见到陛下，更不可能将银子送出去。说不定还会引来别人的觊觎，将你们宋家连皮带骨的吃下去。”

    宋安然神情很平和，“既然安分守己，不能保证救出我父亲，那先生凭什么要求我安分守己。你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你凭什么认定我不能救出我父亲？”

    一帆先生板着脸，“这种事情，现在怎么说得准。这得看陛下的心意。”

    宋安然挑眉一笑，“我如果安分守己，我父亲有几成机会平安无事？”

    一帆先生冷哼一声，“你这小姑娘，年纪不大，主意倒是挺大，又固执不听劝。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宋家，老夫劝你还是安分守己，不要试图靠一己之力救出你父亲。如果你不听老夫的劝告，不仅救不出你父亲，还会毁了你自己。”

    宋安然轻声一笑，“没想到先生和夫人也有一颗善心。看来我真的误会了先生的好意。”

    你一个小姑娘能有多大能耐。这样严重的事情，连朝堂高官都不敢轻易沾手，你一个小姑娘莫非还能翻天？让你继续在外面抛头露面，那才是害了你。这样下去，你的名声称帝毁了，将来就算你父亲被救了出来，你又能嫁给谁？”

    “宋安然，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家夫人要留下你？就因为你脾气太冲，手段太过激烈。宋家除了你父亲之外，没有一个成年男丁。你父亲一出事，整个宋家就只能靠你一个小姑娘在外奔波，连个替你分担跑腿的族人都没有。

    今日宋安然破了这个规矩，让一帆先生的怒火一阵高过一阵。

    一帆先生气的脸色都变了。以他的涵养，能激怒他，能让他变脸的人，很少很少，三十岁以下的已经没有。

    接着，宋安然态度一变，带着嘲讽意味的说道：“先生既然不能帮助家父脱困，这些教训人的话，我看还是少说的好。因为你说的全是废话。”

    “多谢先生关心。”宋安然彬彬有礼的对一帆先生躬身行礼。

    一帆先生死死地盯着宋安然，“你该明白，你乱来未必能救出你父亲，但是肯定会造成极为严重的后果。老夫不希望你害了自己，更不希望你害了宋家。”

    “宋家都要被抄家灭族了，你还不准我乱来？难道你要我束手待毙，坐在家中等死？一帆先生，你好狠毒的心。”宋安然冷笑两声。

    一帆先生微蹙眉头，他觉着宋安然这个状态不对，“宋姑娘，你可不能乱来。”

    宋安然绝望中，竟然呵呵笑了起来，“没有答案？很好。”

    一帆先生摇头，“在我这里，你找不到答案。因为我的回答是没有。”

    宋安然拍着桌子，吼道：“先生请告诉我，到底有没有办法救我父亲，到底有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替我父亲说话？”

    “你这小姑娘太冲，太狠，不像闺阁千金，倒像是野地里长大的狼崽子。”一帆先生笑着说道。

    宋安然直接问道，“难道就没办法救我父亲？就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替我父亲说话？你身为我父亲的同窗，曾一度要和宋家结亲，竟然也能心安理得的坐壁旁观。”

    一帆先生不为所动。

    宋安然的脸上带着一股狠意，她有杀人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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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教训安平，求娶安然

﻿    顾氏头七过后，蒋沐文突然失踪，如今又突然出现。

    怎么看都让人觉着诡异。不仅诡异，还让人心生寒意。

    尤其是蒋沐文问她有没有什么大筹码的时候，宋安然都要怀疑，蒋沐文是不是某个秘密组织的打手。

    蒋沐文站在原地，宋安然早已经走远了，他还站着一动不动，。目光深沉，似乎是在沉思。突然他玩味一笑，跃身上枝头，很快出了侯府。

    若是白一在这里，或许有可能发现蒋沐文身怀绝世武功的真相。可惜，白一这会还在外面奔波。

    宋安然回到荔香院，发现门口的几盆盆栽全都没了，只留下空空的花盆底印子。

    这个时间段，按照往日的作息时间，大部分人都已经上床睡觉。

    可是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不夜，没有人能真正睡着。

    大家都在正房大厅里等着宋安然。见宋安然回来，可是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就怕从宋安然嘴里听到不好的消息。

    还是宋安杰最先站出来，“二姐姐，你见到了父亲了吗？”

    宋安然扫视全场，目光从一个个人身上略过。然后才回答宋安杰的问题，“没有见到父亲。不过我已经打通锦衣卫的关系，对方答应会照顾父亲。衣服棉被这些东西也都给父亲送了进去。”

    “那老爷的案子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将老爷救出来？”白姨娘眼巴巴地问道。

    宋安然轻声说道：“关于老爷的案子，暂时没有更多的消息。不过你们放心，明日我一早出门，肯定能打听到更多更具体的消息。对了，老侯爷那边已经承诺，会让我们宋家继续住在侯府，一切规矩照旧。不过侯府不会出面替老爷奔波。对此，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宋安然说了那么多，结果全体沉默。

    宋安然微蹙眉头，“怎么回事？我在松鹤堂的时候听大舅母说，我们宋家下人和侯府的下人打起来了？门口那几盆盆栽就是那个时候打烂的吧。”

    大家都闷不吭声，还是宋安杰站出来说道：“父亲出事的消息传到侯府，侯府上下都有些人心惶惶。大舅母派人来叫我们去松鹤堂说话，不过二姐姐出门之前嘱咐过，不准我们和侯府来，所以我们都没听大舅母的话。后来大舅母亲自带着人过来，吵吵闹闹的，说要将我们都赶出侯府，大家一时激动，一开始只是互相推搡，后来就动起手来。

    不过二姐姐不用担心，虽然动了手，可是并没有伤到人。后来外祖父派了人阻止，说一切等二姐姐回来后再说。事情才终于平息下去。之前我们一直担心，侯府真的会将我们宋家赶出去。大家连行礼都准备好了。没想到二姐姐一回来，侯府就改了口。“

    宋安然笑了起来。她当然不会说，侯府会留下宋家，全是因为她会忽悠，将侯府上上下下都给哄住了。

    “既然侯府不会赶我们宋家出去，大家都别收拾行礼，赶紧回屋睡觉吧。”

    宋安然想要快点将人打发走。

    白姨娘和夏姨娘想再问问关于宋子期的事情，可是宋安然摆明了态度，不乐意多说，两位姨娘也没办法。

    如今宋家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需要靠着宋安然，白姨娘夏姨娘她们也知道轻重，不敢在这个时候和宋安然闹。就怕耽误了营救宋子期。最后只好带着一点不甘心回屋睡觉。

    宋安然将宋安杰留下来，问道：“除了大舅母带人来闹事之外，还有别的事情吗？之前我看你欲言又止的，又没见到宋安平的人影，莫非是宋安平惹了事情？”

    “不敢瞒着姐姐。侯府下人来催促我们去松鹤堂的时候，宋安平就想离开荔香院。我让人拦着他，他还大骂我。后来大舅母带着人过来，他趁乱的时候就跑了出去。等到事情平息后，我才发现他人不见了。

    幸好他没出侯府，只是躲在外院客房。我让人将他抓起来，关进荔香院柴房里。为了这事，白姨娘还骂了我，说我不敬兄长，还说我没上没下没规矩。”

    宋安杰有些小委屈，趁机告状。

    宋安然笑了起来，“你今天做得很好。没让侯府的人冲进来，还将宋安平抓起来。看来我可以放心将家里交给你。”

    宋安杰咧嘴一笑，“那姐姐就可以专心忙父亲的事情。姐姐，父亲能平安回来吗？”

    宋安然眨眨眼，“当然。有我出马，还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时辰这么晚了，你赶紧去睡吧。”

    “姐姐也早点睡。”

    “我当然要早点睡。”宋安然送走宋安杰，脸色蓦地一沉。

    宋安然对喜春几人说道：“随我去柴房见宋安平。”

    “这么晚了，姑娘不能等明天吗？”

    “明天有明天的事情要做。”宋安然态度坚决，连口热茶都没喝，就去柴房见宋安平。

    宋安平被捆绑在木板床上，盖着棉被，屋里还放了两个火盆。至于那些柴火，早就搬到外面去了。好歹宋安平也是宋家长子，可不能太委屈他。

    宋安平一见宋安然，就激动起来。浑身挣扎，对宋安然怒吼，“快放开我。”

    宋安然走上前，扯了扯绳索，点点头，“绑得很结实，很不错。”

    冯三呵呵一笑，“二少爷吩咐，小的不敢马虎。”

    宋安平双目喷火，“宋安然，你到底想怎么样？赶紧放开我。”

    宋安然于平静中，出乎意料的，一巴掌就甩在宋安平的脸上，将所有人都给镇住了。

    宋安然表情很平静，打了宋安平一巴掌就好像是拍蚊子一样。她哼了一声，“我的话你听不懂吗？我再三强调，不准任何人私自出入荔香院，更不允许任何人私下里同侯府的人接触。你将我的话当做耳边风，我打你一巴掌算是轻的。若是你再敢胡闹，坏了我的事情，我就宰了你。宋家不需要一个屁本事没有，整天只知道惹是生非的人。”

    ”你，你，你……我是宋家长子，你没资格管我。你要是敢对我动手，父亲也不会饶了你。“

    宋安然又一巴掌甩在宋安平脸上，连嘴角的血都打了出来。可见力道有多大。

    宋安然轻声一笑，“别说打你，就算是宰了你，你以为父亲真会替你出头吗？如今宋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要靠我一个人，就连父亲的安危也要靠我四方奔走。我就是宋家的大功臣。身为功臣，打你一个忤逆子算得了什么。就算将你打个半死，将你打残，也不会有人跳出来指责我做的不对。

    你身为宋家长子，读了这么多年的书，道理应该都懂。宋家要是没了父亲，最后会落到什么下场，不用我给你描述你也该想象得到吧。这个时候我忙着营救父亲，你却给拖后腿，不听我的号令，我打了你那是理所当然然的事情，打了就打了，就连白姨娘也不敢吭一声。

    你以为宋家长子这个身份真的很值钱吗？真是天真。没有本事的男人，别说长子，就算是玉皇大帝，我要他跪着，他就得你给我跪。你若是识趣的话，就老老实实的留在荔香院，等父亲平安归来之后，你自然可以继续做宋家大少爷。若是不识趣，下一次就不是两个巴掌，我会让你后悔所做的一切。听明白了吗？”

    宋安平被宋安然眼中的杀意吓住，他丝毫不怀疑，宋安然真的敢杀了他。

    他强撑着一口气，“你怎么就敢这样对我？”

    宋安然呵呵冷笑两声，“这样对你算是客气的。今天我心情不好，但是我一直在努力克制。宋安平，你可千万别激怒我，让我将一腔怒火都发泄在你的身上。那个后果你承担不起。”

    “我，我……你放了我，我听你的话，我绝不乱来，再也不会出荔香院一步。”宋安平突然下定了决心。

    宋安然挑眉一笑，“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人小力微，根本就不是护卫们的对手。而且我身边的小厮丫头都被你关起来了，荔香院上下就没有一个人将我当正经主子看待。就算我想做点什么事情，也是有心无力，连个使唤的人都找不到。这样的我，对你有威胁吗？如果连这样的我，你都害怕，那我凭什么相信你能救回父亲。”

    宋安然笑了起来，“嘴皮子挺利索的。看来去南山书院读了几个月，多多少少还是有点长进。好吧，我就给你一次机会。冯三，给他松绑。”

    “小的遵命。”

    宋安然站起来，看着冯三给宋安平松绑。

    冯三手法很利落，很快宋安平就得了自由。

    宋安平站起来，活动活动麻木僵硬的手脚，脸色很难看，却又如释重负。

    宋安然笑了笑，“宋安平，你最好说到做到，不要给我惹麻烦。否则我饶不了你。”

    “放心，我还想做宋家大少爷，而不是犯官家眷，更不要做阶下囚。只要你能救回父亲，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看来宋安平是彻底想明白了。

    宋安然点头笑笑，“你能有这个觉悟，还算不错。父亲没白花心思在你身上。回去好好休息吧，别再挑事。再敢挑事，我抽死你。”

    宋安平哼了一声，“我愿意配合你，不代表你可以肆意辱骂我。宋安然，在外面你最好别丢宋家的脸面。”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安平，“谁丢脸还不一定。有功夫同我斗嘴皮子，不如好好想想自己能做什么，该做什么。身为宋家长子，不思进取，只知道一个人逃命，你根本就不配做宋家人，至少目前你不配。”

    宋安平很愤怒，他急促的喘息。宋安然凭什么这么说他。他想反驳，于是他说道：“我是什么样的人，配不配做宋家人，不是你说了算。”

    “的确不是我说了算，不过关于你这段时间的表现，等见到了父亲之后，我会一五一十的禀报。不会夸大其词，也不会替你隐瞒。想要翻盘，行啊，接下来的日子活得像个男子汉，有担当，有责任感，你肯定能翻盘。到时候就算我诋毁你，自有人替你仗义执言。”

    “你等着瞧，我肯定不会让你的阴谋诡计得逞。”

    宋安然嗤笑一声，真是个蠢货。她哪来的阴谋诡计。都是宋安平自己将把柄送到她手上，不用白不用。只能说宋安平太蠢，蠢到不值得她花费心思耍阴谋诡计。

    ……

    夜深人静，一个黑影翻墙进入唐王府。

    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来到萧瑾住的院落，悄声潜入。

    萧瑾一直没有睡，他在等着秦裴。

    当有风从窗户那边灌进来的时候，萧瑾知道秦裴来了。

    萧瑾从床上坐起来，压低嗓音，叫了声，“秦裴？”

    秦裴缓缓地从黑暗中走出来，“半夜叫我过来，要是没要紧的事情，我不会放过你。”

    萧瑾朝秦裴看去，才发现秦裴从头到脚都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萧瑾“哇’了一声，”准备充分啊。这是要去哪里？“

    秦裴哼了一声，“废话少说，到底叫我来做什么？”

    说起正事，萧瑾也认真起来，“我听说宋安然的父亲被关进诏狱，你有办法帮他吗？”

    秦裴挑眉冷笑，“你似乎很关心宋安然和宋家的安危？”

    萧瑾眨眨眼，笑了笑，表情很随意地说道：“宋家可是我的救命个人，我自然要关心他们的安危。”

    秦裴狐疑地看着萧瑾，“算了，我不管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总之宋家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以免引来关注。”

    “我不插手！那你呢？你不管宋大人的死活吗？”

    秦裴说道：“我自有我的打算，不牢你费心。”

    萧瑾笑了起来，“其实你也很在意宋家吧。当初因为你，宋家得罪了王千户，还有王千户背后的代王府。如今宋大人被关进锦衣卫，谁敢保证代王不会趁机落井下石，让人对宋大人动刑，趁机弄死宋大人。如果真发生这样的事情，秦裴，你就是罪魁祸首，你一辈子良心难安。”

    “你犯不着对我用激将法。宋家的事情，我不会袖手旁观，却也不会像是一样一头撞上去。想要救出宋大人，必须讲究时机。”

    “那你说什么时候合适？”萧瑾问道。

    秦裴摇头，“你没资格知道。我还有事情要忙，不和你闲话。”

    话音一落，秦裴已经消失在屋里。

    萧瑾呵呵呵地笑了起来。秦裴啊秦裴，潇洒如你，也有在意的事情。

    秦裴在京城的房顶上穿梭，很快来到位于城北的锦衣卫诏狱。

    秦裴没有惊动任何人，施展绝技，悄悄潜入诏狱内部。很快他就找到了关押宋子期的地方。

    宋子期躺在床板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脑袋边上还放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着衣服。很显然李镇抚使兑现了对宋安然的承诺。虽然李镇抚使的要价高了点，好歹事情是办成了。

    宋子期正在睡觉，却睡不安稳。一闭眼，各种噩梦扑面而来。

    他猛地睁开眼，心里头还有些发慌。突然，他感觉好像有人盯着自己。起身四周查看，没有发现任何人。倒是对面监牢里关着的老兄一直在呻吟。对面那位老兄今日被用了刑，如果没有伤药，只怕熬不了两天就得去见阎王爷。

    宋子期双手紧抓栏杆，会不会有一天，他也会沦落到对面老兄的地步？

    那些之前给他承诺的人，真的会兑现承诺吗？

    宋子期看着身后的棉被，这是宋安然花钱托人送进来的。到目前为止，他所信任的那几个大佬，似乎还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他说话。

    宋子期双手攥成拳头，一拳头砸在栏杆上。如果这次是必死之局，那他在死之前一定会拉几个人来陪葬。

    秦裴挂在房梁上，冷漠地看着宋子期的种种反应。确定宋子期暂时没事之后，他又悄悄地离开诏狱。

    经过西江侯府的时候，秦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进去。

    ……

    一大早起来，宋安然精神还不错。

    收拾完毕，用过早饭，宋安然就要出门奔波。

    宋安杰追了出来，“二姐姐保重。”

    宋安然回头冲他笑，“放心，父亲没救回来之前，我是不会有事的。”

    宋安然出门，先去了西市。

    西市依旧热闹，不过世宝斋接到命令，今天没有开门。

    宋安然经过世宝斋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眼，没看到有人在世宝斋门前停留。或许是因为时间太早的缘故，或许是因为京城上层都已经知道世宝斋的背后东家是宋家二姑娘。

    不管什么原因，宋安然都不打算追究下去。

    她命车夫直接前往沈家。

    这个时候离早朝结束，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据长安打听来的消息，一帆先生已经离开皇宫，回到沈家。

    宋安然让长安去敲门，递上拜帖。然后就安坐在马车里面等候。

    等了两刻钟，喜秋才开口问道：“姑娘，看样子一帆先生不会见姑娘，姑娘打算怎么办？”

    宋安然没吭声，她在闭目养神。

    喜秋又说道：“昨天姑娘和一帆先生闹成那样，为何姑娘今日执意要来见一帆先生？就不担心吃闭门羹？”

    宋安然缓缓睁开眼，“今天是小朝会，只有内阁和各部堂大佬们参加的小朝会，一帆先生也在其中。我想知道陛下今天在朝堂上的情况，是怒是喜。其他高官我接触不到，别人也不会理会我一个小姑娘。唯有一帆先生这里，我还有一点点希望，毕竟有几面之缘。”

    “既然姑娘明知自己有求于人，为何昨日还要得罪一帆先生？”喜秋不解。

    宋安然挑眉一笑，“那样的情况下，我还有别的选择吗？但凡我表现得软弱一点，别人就会看轻我，只将我当做不懂事的小姑娘，再也不会给我机会。唯有强硬，唯有爆发，才能让那些牛逼哄哄的王八蛋重视我。

    让他们知道宋家不是没人，我一个小姑娘也能干成大老爷们才能做的事情。等到将来，我不仅能干成大老爷们才能干的事情，我还能掀翻这帮王八蛋，让他们为今日的轻视侮辱而后悔。”

    宋安然咬牙切齿，张口就是王八蛋，可见宋安然有多大的怨气。

    “可是这都快半个时辰，沈家的门还没打开，怕是一帆先生不愿意见姑娘。”喜秋担心地说道。

    宋安然冷笑一声，“我知道他不乐意见到我，我也不指望他会见我。我只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一点点消息，并不需要亲自见面。我的愿望很简单，一帆先生也很清楚。他迟迟不做回应，这是在我恶心我，报昨日之仇，也是在考验我的耐心。”

    宋安然说完，又冷哼一声。心想沈一帆果然是个睚眦必报，小气吝啬，欺师灭祖的王八蛋。

    沈家外院书房内，沈玉江有些急切。

    “父亲，宋安然还等在外面，父亲真不见她吗？”

    一帆先生撩了撩眼皮子，没吭声。

    “就算父亲不见她，也该派人说一声才对。这样一直晾着她，传扬出去说我们欺负人家小姑娘，这名声可不好听。”

    “我欺负她？哼！”

    一帆先生嗤笑一声。

    “昨天你不在，你是没见到她张牙舞爪威胁我的样子。不仅威胁我，还敢辱骂为父。这哪是什么小姑娘，分明就是讨债鬼，比讨债鬼还要讨厌。”

    沈玉江知道宋安然的脾气臭，却没想到宋安然还有胆子威胁自家亲爹，甚至还敢辱骂。究竟谁给了宋安然胆子，还是说宋安然太蠢，弄不清局势？

    不会！宋安然敢凭一己之力去营救宋子期，这就说明她不仅有胆量还有脑子。有脑子的人，却做出没脑子的事情，沈玉江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宋安然此举的用意。

    沈玉江小心翼翼地问道：“那父亲打算怎么办？就这么一直晾着她？万一她翻了倔脾气，一直等下去，那该怎么办？”

    一帆先生摇摇头，“你还是不了解她啊！宋安然这小姑娘聪明得很。你知道现在什么东西对她来说最宝贵吗？时间！

    她知道自己的时间宝贵，知道自己的时间有限，所以她不会一直耗下去。还有一个消息，为父一并告诉你。

    宋安然这臭丫头，花了两万两银子买通锦衣卫的人，让锦衣卫的人保证两天之内不准对宋子期动刑。也就是说她只有两天的时间。

    到明天这个时候，她营救宋子期的行动必须有所进展，才能让锦衣卫投鼠忌器。

    说实话，为父也很好奇这小姑娘会怎么做。想想她昨天那副样子，像是颇有底气。不说本事如何，但是这份底气和胆量，为父就得说一句：这小姑娘不得了啊，只可惜不是男儿身。

    若是男儿身，二十年后，无意外的话宋家完全可以跻身顶级家族的行列，至于宋安然，哈哈，届时这京城官场就是她纵横的地盘。像我们这些老家伙，完全可以功成身退，回家抱孙子看戏。”

    沈玉江大感意外，没想到自家亲爹这么推崇宋安然。

    “那父亲就不管还等在大门外的宋安然吗？”沈玉江是得替宋安然说话。

    一帆先生捋着胡须，对沈玉江说道：“宋安然的底线是一个时辰，为父就让她等足一个时辰。”

    沈玉江又惊讶又有些狐疑，“父亲怎么确定她的底线是一个时辰？”

    “这就是默契。哈哈……”一帆先生大笑过后，再也不理会沈玉江。

    沈玉江枯坐在书房内，很是坐立不安。他想出门去见宋安然，可他知道这很不合适。

    他是沈家子弟，他若是站在宋安然身边，在外人看来，他的行为就是代表了沈家的立场。这样的错误，他不能犯，他不能将沈家置于危险中。可是让他什么也不做，只是眼睁睁看着，他又不甘心，甚至觉着别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

    马车里的宋安然始终不急不躁。

    沈家外院书房内，一帆先生则挥毫泼墨，浑然忘我。

    眼看着一个时辰就快过去了，沈玉江已经是屁股上冒烟，恨不得马上跳起来。

    突然，一帆先生将一张折起来的纸条交给沈玉江，“你替为父将这张纸条送给宋安然。”

    沈玉江接过纸条，心里头很好奇里面都写了什么。

    一帆先生头也不抬的说道，“还不赶紧去。晚了，宋安然可就走了。”

    沈玉江不再犹豫，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已经焦躁难安，急的想要打人的喜春，终于等到沈家侧门打开。

    看到沈玉江出来，喜春激动地叫起来，“姑娘，来的人是沈公子。姑娘快看呀！”

    宋安然睁开眼睛，果然是沈玉江。她下了马车，就站在马车边上，等着沈玉江走过来。

    沈玉江脸上带着焦急之色来到宋安然身边，“知道你时间宝贵，我就直说吧。这是我父亲让我交给你的，他说你想知道的都在上面。”

    宋安然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写了两个字，“苦！怒！”

    宋安然看完，大皱眉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这两个字说明永和帝根本就没消气，反而有越来越怒的趋势。这种情况下，想要救出宋子期，难度又高了三成。

    沈玉江偷看纸条上的内容，见到上面只写了两个字，一开始还很诧异，转眼他就明白过来。于是他更加替宋安然担心。

    “宋姑娘，你不要紧吧？”

    宋安然却没理会沈玉江，将纸条折叠起来，放在衣袖里。

    “请沈公子代我谢谢一帆先生。将来若有机会，一定会登门道谢。”

    沈玉江担心地看着宋安然，“宋姑娘，你有把握吗？”

    宋安然展颜一笑，笑容如春风，如飞鸟，如雨滴滋润人心，“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这句话，也请你转告一帆先生。”

    宋安然没有再逗留，上了马车后，命车夫直接去置业坊。今日她要安排一场大戏，为了救出宋子期，她不惜让千万人陪葬。

    马车离开沈府不远，就被人拦住。

    宋安然从车窗伸出头去看，就见到东平伯夫人容蓉坐在对面的马车里。

    容蓉眼睛有些红肿，似乎是哭过了。神情也显得很憔悴，脸色苍白苍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当知道宋子期被关进诏狱的消息，容蓉感觉自己的天都塌陷了，整个人都没了活气，一度决定若是宋子期死了，她也不会独活。

    这番心事，她不能说出口。不仅不能说出口，她还要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能让人知道她究竟有多伤心，多惶恐。她的一颗心，这二十年如一日，全都扑到了宋子期的身上。

    容蓉眼巴巴地看着宋安然：“宋姑娘，你父亲他还好吗？”

    宋安然微微躬身，“多谢大表舅母关心，父亲暂时还没事。”

    容蓉明显松了一口气，“我听说你正在设法营救你父亲，瞧这方向，你是刚从沈家出来吧。一帆先生怎么说，有没有答应帮忙？”

    宋安然平静地说道：“一帆先生会尽力。”

    她不会告诉容蓉，所谓的尽力，不过是袖手旁观。说不定哪一天还会落井下石。

    容蓉又松了一口气，“一帆先生愿意尽力就好。宋姑娘，我这里有一份名单，都是和我们伯爵府有来往的人家。我也不知道这份名单对你有没有帮助，无论如何还请你收下。只要能救出宋大人，宋姑娘若是有别的要求，也尽管提出来。”

    宋安然狐疑地看着这位东平伯夫人。在所有人都对宋家避之不及的情况下，容蓉主动站出来，主动要求帮忙，怎么看都有些不正常吧。

    如果出面的是东平伯古宗仁，宋安然不会怀疑。都是官场上的人物，彼此帮衬，也不是什么出奇的事情。

    可是容蓉只是女眷，她出面，怎么看都有些古怪。宋安然甚至怀疑，容蓉主动帮宋家这件事，并没有经过东平伯古宗仁的同意。

    不过宋安然还是很感激容蓉雪中送炭，她收下名单，然后对容蓉行了个大礼，“多谢大表舅母。你的恩情，我会记在心上，也会转告父亲。父亲若是能平安归来，一定会登门道谢。”

    容蓉连连摆手，“不用登门道谢。只要能帮上宋家，帮上宋大人，我就心满意足。你和宋大人如果真心感激我的话，不如将这份人情记在心里面。”

    宋安然弄不明白容蓉的意图，不过她还是答应下来。

    容蓉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宋姑娘，你一定要救出宋大人。陛下，朝堂，宋家，都不能没有宋大人。”

    还有她的世界，也不能没有宋子期。就算不能嫁给宋子期，就算只能做亲戚，只要宋子期还活在世上，只要她还能时不时的见到宋大人，她就的世界就不会坍塌。

    宋安然郑重点头，“我一定会救出父亲。”

    容蓉笑了起来，“宋姑娘，我等你的好消息。”

    容蓉离去，宋安然依旧满腹疑惑。

    容蓉虽然已经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可是在宋安然的火眼金睛之下，依旧被宋安然看出了端倪。

    容蓉的举动，不像是亲戚帮亲戚。而且宋安然从容蓉的眼神中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关心宋子期的安危。为宋子期喜，为宋子期忧。

    如果容蓉还是一个没有嫁人的姑娘，宋安然立马就会怀疑她是不是对宋子期有爱慕之心。

    可是容蓉是东平伯夫人，而且和宋子期之间应该有二十年没见面。说容蓉爱慕宋子期，怎么看都觉着不合情理。可是容蓉的眼神骗不了人，宋安然也骗不了自己的眼睛。

    她从容蓉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个女人真心实意替一个男人打算，为一个男人忧心。如果说这不是爱慕，不是感情，又是什么。

    可是容蓉……她可是东平伯夫人啊，她可是古明月的亲娘。

    宋安然揉揉眉心，她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容蓉是宋子期年轻时候招惹的桃花债。

    接着宋安然又嗤笑一声。帅哥就是任性，年轻的时候招惹小姑娘。年龄大了后，就招惹已婚妇人。自己老爹还在诏狱里呆着，已经招惹了这么一个带刺的烂桃花回来。要是被人知道了，可怎么得了。

    不过宋安然也就操心了那么一下下。这是宋子期的烂桃花，她身为女儿，管天管地也没资格管亲爹的桃花债。

    宋子期那么精明厉害的人，就让他自己操心去。

    “宋姑娘！”

    宋安然再一次被人拦下。这一回是颜宓。

    宋安然暗自冷笑，面上还算平和，“见过颜公子。颜公子叫住我，有何指教。”

    颜宓很仔细地打量宋安然，他以为会看到一个焦头烂额，双眼充满血丝的宋安然。可是眼前的宋安然，却格外的清爽，精神很足，双目有神，眼睛里面并没有缺少睡眠而带来的红血丝。就连宋安然的脸颊，也是白里透红。

    这哪像是家中遭逢大难的人，更像是出门游玩踏青的无忧无虑的闺阁千金。

    颜宓并没有沉默太久，他一板一眼的说道：“宋大人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据说宋姑娘正在设法营救宋大人，我想问问宋姑娘打算怎么做？”

    宋安然挑眉一笑，“抱歉，这是秘密，无可奉告。”

    颜宓冷着脸，“你刚从沈家出来，据我所知，一帆先生并没有见你。而且我还挺说，昨天你在沈家大闹了一场，一帆先生对你很不满。凭这两点，我可以做出肯定的判断，一帆先生不会帮你营救宋大人。”

    颜宓的确很聪明。可他越聪明，宋安然越讨厌。因为颜宓的聪明，正在衬托出她的愚蠢，她的不自量力，她的可笑。莫名的她就比颜宓低了一头。

    宋安然沉下脸，说道：“宋家的事情就不劳烦颜公子操心。”

    颜宓却突然说道：“我可以帮你！”

    颜宓的态度很认真，也很诚恳。

    宋安然却没有感动，反而狐疑地盯着颜宓看。

    “你有什么目的？”

    颜宓突然间就笑了起来，那个笑容直击宋安然的心脏。让宋安然有一瞬间都忘记了怎么呼吸。

    颜宓的笑容足以令白花失色。

    果然是个妖孽男子，还是一个又聪明又狡猾，手段频出的妖孽男子。

    老天爷到底有多宠爱颜宓，不仅给了他一等一的好家世，还给了他一等一的容貌。这就算了，拼爹嘛，只是说人家命好。可是有了这样好命的颜宓，还有一颗聪明的头脑，不仅聪明还知道将自己的聪明用在正事上。

    颜宓一定是老天爷的亲生子吧。

    至于她本人，宋安然怀疑，自己应该是老天爷捡来的，顺手丢到了宋家。然后制造出各种磨难来考验她。总之就是不让她有好日子过。

    “你觉着我有什么目的？”颜宓反问宋安然，

    颜宓不笑的时候，就是个免谈冰山脸。不过这样子反而让宋安然看得顺眼一些。

    只因为颜宓笑起来的时候，杀伤力太大，宋安然怕自己招架不住。

    宋安然挑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总之我不信你会这么好心来帮我。”

    颜宓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扳指是顶尖工匠替他量身打造，方便他拉弓射箭，练习武艺。

    颜宓轻飘飘的对宋安然说道：“嫁给我吧！”

    颜宓疯了！宋安然觉着自己也快疯了。

    “我许你一个侧室身份。”

    啊呸！刚想说自己要疯了的宋安然，真想一口唾沫吐在颜宓那张俊脸上。

    宋安然没有玩含蓄的游戏，而是直接回答颜宓，“本姑娘不稀罕嫁给你，滚远一点吧。”

    颜宓蹙眉，“之前我许你妾室身份，你不满意。如今我许你侧室身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宋安然挑眉冷笑，“颜公子，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我想嫁给你？自作多情要不得，不仅丑陋，还会惹人发笑。”

    颜宓目光森冷地盯着宋安然，“只要你嫁给我，我以晋国公府嫡长子的名义发誓，晋国公府将出全力营救宋大人。宋姑娘，你真要拒绝我吗？宋大人可没有时间等你玩矫情的把戏。”

    宋安然冷冷一笑，“颜公子玩落井下石的游戏，倒是玩得挺顺溜的。我就想问问颜公子，我以别的条件请晋国公府帮忙，颜公子会答应吗？”

    “除了嫁给我，我不接受其他任何条件。”颜宓态度嚣张。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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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安然断粮，到衙门喝茶

﻿    “宋安然，我颜宓言出必行。只要你现在答应嫁给我，我立马亲自去见锦衣卫指挥使江忠，亲自请江忠照拂宋大人。至于陛下那里，我也会说动家父出面替宋大人说话。总之，宋颜两家做了亲家后，颜家绝不会让宋大人少一根汗毛。”

    宋安然玩味地笑了，“颜公子如此情深意重，我都以为你是喜欢上我了。可是如果喜欢，又怎么会让我做你的侧室。可见你只是说的情深意重，心里面怕是讨厌我讨厌到了恨不得我去死吧。”

    颜宓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没想你死。”

    宋安然挑眉一笑，“颜公子为什么不肯说实话。你让我嫁给你，究竟图什么？图钱财？你们颜家不缺钱。图我父亲的官位？我父亲可比不上晋国公位高权重，得陛下欢心。图我的貌？比我美的虽然不多，可并不是没有。

    颜公子，你说你到底图什么？自己凑上来，开口就让我嫁你。你以为我是别的小姑娘，一听说你要娶我，就算只是个侧室，也会心花怒放？可惜，我不是别的姑娘，我就是我，我不会嫁给你。”

    颜宓冷哼一声，“你是不满我让你做侧室？你的心可真够大的，还想做我的原配正妻，做未来的国公夫人。宋安然，你现在还不配！”

    宋安然哈哈一笑，“这句话我奉还给你。颜公子，你也不配娶我。”

    “宋安然，你最好不要意气用事。你父亲还关在锦衣卫诏狱里，你除了嫁给我，靠晋国公府的力量救出你父亲，你还有别的办法吗？我劝你识时务一点。身为子女，牺牲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别人不会嘲笑你，反而会赞美你。难道这个道理，你会不懂吗？”

    宋安然嘲讽一笑，颜公子，你凭什么说我除了嫁给你，就没有别的路可走？我就不信邪，我偏不嫁给你，我偏要走出另外一条路，气死你。“

    颜宓真的快被气死了，“宋安然，现在不是意气之争的时候。时间宝贵，你父亲的性命更宝贵，这个不用我说你也该清楚。你真的愿意在这里浪费时间，最后还不是要答应嫁给我。”

    宋安然冷笑一声，沉下脸来，说道：“颜公子，你的脸有多大？有脸盆那么大吗？既然没有脸盆那么大的脸，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你笃定我除了靠晋国公府就没有别的出路，你凭什么这么武断，谁给你的自信？”

    “宋安然，你别太过分。我这是在给你机会，让你做一回孝女。”

    “谢了！可惜我不稀罕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博一个孝女的名声回来。而且我还没那么无能，需要出卖身体来换回我父亲。”

    “宋安然！”颜宓大怒，“在你眼里，嫁给我叫做出卖身体？”

    宋安然呵呵冷笑两声，“凡是逼着我嫁给不想嫁的人，统统都算出卖身体。”

    颜宓拳头攥紧，他真想狠狠地教训宋安然一顿。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倔，这么固执，真是太讨厌了。

    宋安然却笑了起来，“其实颜公子想要帮我，大可以开出别的条件。为什么非得让我嫁给你。”

    颜宓一张面瘫冰山脸散发出强烈的寒意，“除了你这个人外，你认为宋家还有什么值得我去惦记。”

    宋安然抿唇一笑，“没想到我在颜公子心目中有这么重要的地位。只可惜在颜公子心目中，我还是不配嫁给你做正妻。”

    颜宓冷笑，“是不是我许你妻位，你就嫁给我？”

    宋安然摇头，坚决地说道：“不嫁！”

    嫁猫嫁狗也不会嫁给颜宓。她还没活够。她怕嫁给颜宓，不是颜宓被气死，就是她被气死。

    “你要是真心想帮我，就开别的条件。别拿我当筹码。要是没这个真心，你就赶紧让开，别拦着我的路。”

    宋安然显得很冷酷，一点脸面也不留。

    颜宓冷笑一声，“宋安然，等到宋大人死在诏狱里的时候，你会后悔今日所做的决定。到时候就算你哭着喊着求我，我也不可能再答应娶你。”

    “就算我父亲最后会死在诏狱里，我也不会哭着喊着的求你帮忙。你也太小看我，太看得起你自己。”宋安然毫不相让。

    “你可以继续嘴硬，我等着看你如何力挽狂澜。”颜宓撂下这话，转身离去，走得又快又急。仿佛在宋安然身边多停留一刻，他就会疯掉。

    宋安然哼了一声，关上车门。

    喜秋担忧地看着宋安然，“姑娘？”

    宋安然瞪着喜秋，“你认为我该嫁给颜宓？”

    喜秋连连摇头，“姑娘这样的品貌，凭什么只能做侧室。颜公子想娶姑娘，却不肯拿出诚意来，姑娘自然要拒绝他。”

    “你的意思是，如果颜宓肯娶我为妻，我就该答应嫁给他？”宋安然木着脸问道。

    喜秋捏着手绢，“颜公子家世好，才学好，而且国公夫人为人和气。这门婚事可比沈公子那门婚事强多了。姑娘嫁过去不用担心国公夫人会为难你，不准你打扮，不准你出门。总之，要是颜公子愿意娶姑娘为妻，奴婢以为姑娘该嫁。这样一来，老爷的事情也解决了。”

    “行了，你们就别妄想了。颜宓是不可能娶我为妻的。”宋安然笃定地说道。

    颜宓说要娶她的时候，话语中一点诚意都没有，完全就是一种施舍的态度，连交易都算不上。

    她不认为颜宓会这么好心，娶她就是单纯的为了帮助宋家。

    晋国公府又不是开善堂的，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帮助宋家。这里面要是没点鬼名堂，宋安然说什么也不相信。

    她不管颜宓究竟有什么目的，只要她不跳坑，颜宓就奈何不了她。

    宋安然揉揉眉心，宋家一出事，各路牛鬼蛇神都钻了出来。

    宋家这件事情，就好比是一个照妖镜，让所有人原形毕露。就连名声显达如一帆先生，也没能逃过照妖镜的照射。

    宋安然甩甩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甩掉。接下来她要反击，以最猛烈的攻势反击。为此，她不惜拼个两败俱伤。

    ……

    宋安然来到置业坊的宅子，张治早就等候在这里。

    “小的见过东家！”

    张治年近三十，留着一撇小胡子，看着就是个世故圆滑的生意人。

    他前面二十年，落魄潦倒，卖身为奴，被主家欺辱，最后又被人丢出来顶罪，差一点就人头落地，死无葬身之地。

    是宋子期查明真相，还了他清白。之后张治就投身到宋家，替宋家卖命。

    宋安然看中了张治的才华，便收拢在手下，又花钱花精力培养他。经过数年的打磨，才有如今名镇商界的张老板。

    宋安然先问张治，“朝廷官仓有粮吗？”

    “回禀东家，户部的账本上肯定有粮。但是官仓里面嘛，其实是没粮的。官仓的粮食还没入库的时候，就被几大粮商低价买入再卖给老百姓。”

    听到这话，宋安然心情很好。官仓没粮，这对她的计划来说，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宋安然接着问道：“上月从暹罗运了多少艘船的米到京城？这些货出完了吗？我们手上如今还有多少存货？”

    张治说道：“上次一共运来了十艘船的粮食。原本小的是想一次性出货。不过京城的大粮商们不愿意在年底占用银子积压粮食，所以到目前一共出了一艘船的粮食，还有九艘船的粮食积压在手里。另外，我们在江南还存了十艘船的粮食。小的打算正月的时候，走海运进京城。”

    十九艘船的白花花大米，这可是一个天文数字啊。有了这些粮食，足够她干一场大仗。

    宋安然沉吟片刻，问道：“现在京城的粮商们是怎么回事？他们都不存货吗？我记得上次你还说大粮商们准备联手对付我们四海商行，你是怎么解决的？”

    “回禀东家。小的承诺这些粮食只卖给那些大粮商，不会直接出货卖给小老百姓。而且小的以平价出货，比他们自己从南方运粮的成本还要低。再说年底运河封冻，至少有两个月不能走水路运粮。这样一来，走陆运从南方运粮的成本又增加了三成。算下来，还不如直接从我们四海商行手里买粮倒卖，还能多赚几成利润。”

    张治老老实实地回答。

    宋安然闻言，心中大喜过望。这些贪婪的粮商，这次可是帮了她的大忙啊。

    宋安然直接问道，“照你这么说，我们四海商行岂不是控制了整个京城的粮食供应？”

    “姑娘这话有些夸张了。”

    张治笑了笑。

    “我们只给大粮商供货，大粮商们占了京城七成左右的粮食市场，我们四海商行也只是间接的控制了这七成的市场。而且也只限于年前年后两个月。等开了年，大粮商们还是会去南方运粮，就算成本要高一两成。这是他们几代人打下来的货源，是万万不能丢掉的。

    另外还有三成市场，则是由数百家小粮商把持着。这些小粮商大小不一，好坏不一，货源也很杂乱。不过这些小粮商多多少少都还有些存货，支撑着年底这一两个月。”

    宋安然点点头，“有七成市场已经足够了。其余三成我不在乎。”

    宋安然说这话的时候，隐约带着一股杀气。

    张治见了，心头有些惴惴不安。

    张治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突然关心起粮食市场，是打算做什么吗？”

    宋安然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几分嚣张，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宋安然对张治说道，“张治，我要你从今天开始，不准一粒大米流入京城市场。什么时候出货，我说了算。”

    张治是个生意人，不是官场上的人，他对官场上的事情不明白也不了解，自然不知道宋安然的用意。

    他只是觉着心惊胆战，一粒米不流入京城市场，就意味着京城的粮食市场将缺口七成。

    七成，涉及到上百万老百姓的口粮，这是多么恐怖的数字。

    张治心慌意乱，问道：“姑娘这是要做什么？要知道如今整个京城，手上有大量粮食积存的只有我们四海商行。别的大粮商，为了节约运费，也为了不占用太多的银子，从上个月月初开始就没有从南方运一粒米进京。

    可以说，如今整个京城老百姓，未来两个月的口粮，都靠我们那十九艘船的粮食支撑。

    姑娘让小的不出粮，姑娘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一旦我们断货，那些大粮商也会紧跟着断货，老百姓买不到粮食，届时京城必然大乱。到时候老百姓堵大粮商的门，大粮商就会来堵我们的门。这个场面，姑娘可有想过该怎么化解吗？”

    宋安然冷冷一笑，眼中是疯狂，是杀意，是豁出一切的胆量，她厉声说道：“我要的就是京城大乱。京城如果不乱，断粮的意义也不存在。”

    张治不敢置信地望着宋安然，“为什么？姑娘这么做是为什么？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啊。上百万的人口就靠着这些粮食撑过接下来的一两个月。姑娘这样做，是会遭天谴的。”

    “天谴又如何？我连命都快没了，宋家也快完蛋了，我还会怕区区天谴，笑话。”

    宋安然厉声怒斥。

    接着她又怒道，“你想知道为什么，那我就告诉你为什么。因为我父亲，宋子期宋大人被下了诏狱，就快要死了。因为我们宋家就快要完蛋了，因为我也快要完蛋了，四海商行也快要完蛋了。

    那些王八蛋，老男人，挖了坑逼着我父亲往下跳。结果我父亲跳下去，他们却站在岸上袖手旁观，不肯出手营救我父亲。

    张治，今天我不是和你商量，我是在命令你。从今日开始，一粒粮食都不准流入市场。既然那些王八蛋不让我们宋家人活，那我就让所有人给我陪葬。大不了最后大家鱼死网破。”

    “姑娘疯了！”张治大惊失色。

    宋安然哈哈一笑，“我是疯了。我宁可负尽天下人，也不要天下人负我。凭什么别人可以活，我就必须死？凭什么别人的命就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凭什么那些人挖了坑逼着老爷跳下去，他们就可以潇洒过日子。

    我不服！我不服这个世道，不服这个游戏规则。既然他们敢玩，本姑娘就同他们玩一场大的。本姑娘以全京城七成百姓的性命做筹码，我就不信那些王八蛋还敢不服软。我就不信这京城还有比我的筹码更大的人。

    张治，我命令你，从今天开始一粒粮食也不准流入市场。那些大粮商敢来堵门，就将他们打出去。告诉他们，想要谈判，可以。叫他们背后的靠山势力出来谈。谁救出宋子期宋大人，本姑娘就给谁供粮。”

    张治连连摇头，“姑娘三思啊！这一步走出去，就没了回头路。就算最后将老爷救出来，姑娘也会折进去，这值得吗？而且如果此事传扬出去，姑娘就成了罪魁祸首，千夫所指，会被天下人唾骂的。到时候姑娘就是不死也得死。”

    宋安然寒着一张脸，眼中全是杀意和疯狂，“那又如何？在生存面前，我告诉你，名声就是个屁。我都快活不成了，我还会在乎名声，在乎别人对我的看法吗？而且这件事情只要你不说出去，谁知道四海商行是我的，谁知道是我下令不准你出货的？

    张治，你应该很清楚，没有宋家，四海商行就是一块肥肉，到时候谁都能上来咬一口。届时不仅宋家完蛋，你也会跟着完蛋。凡是跟着我的人，统统都得完蛋。张治，我问你，那些人的人命不重要吗？同样是人，凭什么京城老百姓的命就值钱，四海商行伙计的命就不值钱，宋家的命就不值钱？

    就算你继续出货，得好处的不过是那些大粮商。有哪个老百姓会为了宋家的覆灭而落泪？说不定老百姓还会拍手称快，说当官的又死了一个，简直是天大好事。那时候，你的善良换来的只是冷漠和嘲笑还有死亡。”

    张治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我好不容易说服那些大粮商，好不容易才达成合作协议。如果断货，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我们四海商行也会成为众矢之的。将来四海商行又如何在京城立足。而且这么大的事情，四海商行怕是会成为朝廷泻火的对象。到时候，就算救出了老爷，姑娘也可能丢掉性命啊。”

    “你以为我没想过这些问题吗？这两天时间，我一直在想要怎么做才能救出父亲，还要将损失降到最低程度。想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只能孤注一掷，玩一把大的，大到一出手将将所有人给镇住。唯有如此，我们才有话语权，才有喘息之机。”

    宋安然叹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只要人还在，一切皆有可能。张治，我并不是真的要断老百姓的粮食，也不真心要挑起京城大乱。我只是想将大粮商们背后的主子们逼出来，逼他们出面营救老爷，保住宋家。

    这个过程，快的话也就是三五天的时间。慢的话也不会超过十天。毕竟就快要过年了，朝堂大佬们也不会允许在过年期间，京城发生任何动乱。

    张治，现在我们手里捏着京城未来一两个月内七成的粮食，间接捏着七成百姓的性命。这是一副天大的牌面。就算是皇帝来了，他的牌面也没我们大。没粮食，就连京城三大营的士兵也得吃土。这样天大的牌，如果不利用起来，不趁机救出老爷，那才该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张治傻愣愣地望着宋安然，目光已经失去了焦距。

    宋安然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张治，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你得赶紧下令停止出货。派人将粮食看守起来。必要的时候，要有决心和勇气将所有粮食全部一股脑的倒入海里面。”

    “姑娘疯了！”

    “本姑娘早就疯了，不需要你来提醒。”宋安然怒道。

    张治双手搓着脸颊，“一旦断粮，姑娘真有把握救出老爷？”

    宋安然怒斥，“废话！我花费了这么多心思，难道只是图好玩吗？”

    张治挺直了腰背，“好吧。小的就陪姑娘玩一把大的。”

    “很好。我会派洗墨配合你。”

    宋安然和张治谈话的时候，洗墨和洗笔一直站在角落里倾听。听到宋安然的大手笔，两个人也被震惊住了。

    他们跟随宋子期，都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可是自家二姑娘就掌握了京城近七成的粮食，这个事实还是将他们给镇住了。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宋安然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不仅不简单，而且杀伐决断，简直牛逼到冲天。

    张治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他朝洗墨那边看了一眼，“姑娘吩咐的事情，小的一个人就能完成。不用人配合。”

    宋安然哈哈一笑，“张治，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信任你，担心你完不成我交代的任务，所以派洗墨来监督你？我告诉你，你错了！我派洗墨到你身边，绝对不是为了监视你。商场上的事情你懂，可是官场上的事情你懂吗？我昨天让白一通知你，让你列一个名单出来，为的什么，你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吗？

    那些大粮商背后的人，全都是朝堂上位高权重的人。我们用断粮的办法将那帮混蛋逼出来，接下来谁代表宋家去接触那些王八蛋？我吗？肯定不行。得先让洗墨去接触那些人。洗墨跟在老爷身边那么多年，对官场上的门道清清楚楚。有他在你身边配合你，断粮的办法才能所向披靡，杀他一个片甲不留。”

    张治又朝洗墨看去。

    洗墨当即站出来，对张治说道：“我会全力配合你。商业上事情我听你的，不过官场上的事情你得听我的。我们的目标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救出老爷。”

    张治这才接受完了宋安然的安排，“好吧，就让洗墨配合我。”

    当场，张治就将不准一粒米流入京城市场的命令传了下去。

    接下来宋安然和张治分头行动。

    张治领着洗墨去应付接下来大粮商们的冲击。

    宋安然则带着洗笔，准备一家家的拜访宋子期的同僚，师友，同窗。为此，宋安然还特意让人准备了各种礼物。礼物价值少则一千两，多则上万两。

    宋安然拜访第一家，宋子期的同僚时候，就吃了闭门羹。

    人家根本不见宋安然，连宋安然送上的礼物都丢了出来。

    宋安然咬牙，这笔账她记下了。

    等将来一定要十倍报复回去。

    宋安然就是这么睚眦必报。反正她现在看谁都不顺眼，谁惹她不痛快，她就让对方没好日子过。

    宋安然对洗笔说道：“走，我们去下一家！”

    老天注定宋安然的路会走得很坎坷。

    马车行在大街上，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宋安然拉开车窗帘子朝外看去。

    没人回答她，因为马车前面有十几个锦衣卫堵路，为首的还是李镇抚使。

    宋安然心头咯噔一下，不用问为什么，单看这个架势，再看李镇抚使漆黑的脸色，宋安然就知道这帮锦衣卫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宋安然也很干脆，直接打开车门，朝李镇抚使笑道：“小女子见过李镇抚使。不知什么风将李大人吹了过来。”

    李镇抚使单手压在绣春刀刀柄上，面目严肃地说道：“宋姑娘，我家指挥使大人要见你，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宋安然暗皱眉头。

    李镇抚使站在锦衣卫最前面，他说完话，就对宋安然挤眉弄眼，示意宋安然赶紧应下。此事非同小可，万万不可疏忽大意。

    宋安然笑问：“请问李大人，指挥使大人要见我，所为何事？莫非是因为我父亲的事情？”

    “指挥使大人的事情，下官怎么清楚。宋姑娘，别磨磨蹭蹭的，赶紧走吧。”李镇抚使做出很没耐心的样子，似乎宋安然再不走的话，他就要动手了。

    宋安然很清楚，李镇抚使身后的那些锦衣卫，都是江忠派出来监视他们两人的。很显然，她给李镇抚使送银子的事情，江忠已经知道了。肯定连具体的数目，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真是个悲剧。

    宋安然心知肚明，自己逃不掉这一劫。

    而且宋安然还怀疑，今日一劫，说不定就是因为昨日和江道碰面引起的。

    宋安然猜测的不错。

    宋安然虽然甩掉了江道派来跟踪的锦衣卫，但是以锦衣卫的能力，想要查宋安然，不过小菜一碟。

    不到晚上，江道就对宋安然了解了七七八八。

    得知宋安然是宋子期的女儿，江道就起了坏心思。

    不过江道也知道，想达到目的，还得请叔叔江忠帮忙。

    于是江道告诉锦衣卫指挥使江忠，说他看中了宋安然，想娶宋安然为妻。要是不方便，也可以纳宋安然为妾。

    江道是江忠的侄儿，江忠这辈子都生不出儿子，自然将江道这个侄儿视如己出，将他当做自己的继承人。江道想娶宋安然，江忠说什么也要满足他。

    文官向来看不起锦衣卫，不屑和锦衣卫来往。所以江忠叔侄两便想到用宋子期来威胁宋安然，逼宋安然嫁给江道。

    江忠又得知李镇抚使收了宋家的好处，于是便令李镇抚使来请宋安然。

    摆明了态度，李镇抚使要是老老实实的将宋安然请到锦衣卫，江忠就不追究他收宋家好处的责任。若是李镇抚使请不到宋安然，那么李镇抚使就跟着宋家一起倒霉吧。

    锦衣卫指挥使江忠，就是这么阴险狠毒。

    宋安然面色平静，她问李镇抚使：“指挥使大人很急吗？我还打算再拜访几位官老爷。”

    李镇抚使眼一瞪，怒斥道：“指挥使大人的事情，你也敢拖延，简直是不知死活。识趣的话，赶紧跟我去锦衣卫见指挥使大人。”

    心头却在想着，我的小姑奶奶，你可别将臭脾气发在指挥使大人身上。真要那样，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真的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宋安然也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不如痛快一点，早点解决此事。

    她对李镇抚使说道：“李大人稍候，我吩咐下人几句话，就和你去锦衣卫面见指挥使大人。”

    “快点，快点。”李镇抚使也算是给面子，虽然脸上不耐烦，却给了宋安然足够的时间。

    宋安然将所有人召集到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我只要白一一个人陪我去锦衣卫。不准插话，都听我说完。喜春，喜秋，你们赶紧回侯府。喜春，你让大家打包行李，一个时辰之后，我还没有消息的话，你配合安杰，立即带着所有人出京城，赶到塘沽上船出海逃命。记得从侯府后门出去，离开之前，不要惊动侯府的人。

    喜秋，你将所有的房契地契银票都带上。如果锦衣卫敢来黑的，就将这些东西要么送出去，要么毁掉，或者你想办法带走，总之我不准有一文钱留给锦衣卫。

    长安，你去置业坊的宅子，无论一个时辰后我有没有消息，你都要将所有财物打包，立即离开京城去塘沽上船出海。至于带不走的东西，全给我砸了，砸个稀巴烂。总之，我的原则就是不给锦衣卫留下一文钱的东西。

    长根，宋家几个铺子还有世宝斋，就累你去跑一趟。道理一样，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全部毁掉。不要给敌人留下任何一点点有用的东西。总之，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跑的，还是飞的，一个时辰之后，无论有没有处理完，都要离开京城。

    还有洗笔，你去找洗墨张治，如果我出了意外，你和洗墨带着人将所有的粮食全部给我沉入大海，然后带着大家立即出海逃命，十年之内不要回大陆，除非新君即位。

    还有，从今以后，你们全听安杰的。你们要一心一意的扶持安杰。替我盯着宋安平，他和白姨娘敢乱来，就将他们直接沉海。宋家都要完了，少一个男丁也没关系。

    至于安芸，安乐，就让安杰去安排。还有夏姨娘，如果她守着本分，宋家会继续养着她。如果她敢有异心，处置办法如同白姨娘，直接给我沉海。我的命令，你们都听清楚了吗？”

    喜春和喜秋压抑着哭声，双目含泪的望着宋安然，“姑娘，何至于如此？”

    至于其他人，全都表情沉重，心知宋家已经到了生死关头。就看宋安然的运气好不好，能不能闯过这一关。

    宋安然轻声怒斥，“不准哭。你们所有人，除了洗笔之外，全都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我对你充满信任，委与重任，莫非你们就用沉默和眼泪来回答我？你们这个样子，让我如何放心将宋家交到你们手上？”

    “姑娘既然不放心，那就一定要活着走出锦衣卫。”喜秋忍着眼泪说道。

    宋安然板着脸，“胡说八道。我如果放心不下宋家，放心不下你们，我如何跟锦衣卫指挥使斗智斗勇。到时候一眼就被对方看穿虚实，还怎么斗下去。

    唯有你们将责任承担起来，让我无后顾之忧，我才有胆量豁出一切，和锦衣卫指挥使斗上一斗，让他投鼠忌器，没胆量害我。所以说，我的性命就在你们的手上捏着。

    你们若是真心关心我，希望我平安无事，那就听我的命令，将事情办好，一个时辰之内，所有人全部出京，逃离京城。到那时候，江忠就算想要抓你们来威胁我，也是妄想。

    所以你们才是我对付锦衣卫的利器，是我活命的保证。没有你们，今天我必定是有去无回。”

    宋安然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喜春喜秋他们没有理由再拒绝，更没有理由对宋安然提出任何要求。

    长安率先表态，“姑娘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好。”

    宋安然含笑点头，“记住将那个叫崔四的小厮带上，他有用。”

    长安点头应下，没有多问。

    接着洗笔表态，“二姑娘放心，如果你和老爷出不来，那九艘船的粮食，我拼着性命不要，也要将其倒入海中，绝不留一粒粮食给京城。就算京城老百姓饿死，那也是锦衣卫，是陛下，是那些当官的造的孽。”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的对。就是要有这份胆气和嚣张霸道的气焰。我们宋家就算只剩一个人，别人也别想将我们打垮。”

    “姑娘保重，姑娘一定要平安回来。”喜春双目含泪，“奴婢一定会将所有人平安带离京城，一个不少的上船出海。要是有人敢闹事，奴婢让冯三将人直接打晕了带走。”

    宋安然掐了把喜春的脸颊，“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锦衣卫开始催促，让宋安然赶紧。

    宋安然对所有人笑道：“我信任你们，我将宋家的身家性命全都交到你们手上。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要辜负我的信任，保全宋家。总有一天，宋家会再次杀回来。”

    “杀回来！”几个下人压低嗓音，齐声说道。

    宋安然喜欢这股气势，永不言败，永远不屈服的气势。

    宋安然对他们鼓励的笑笑，“我和白一先走一步，你们也要抓紧时间。记住我最多只能替你们拖延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就全靠你们了。”

    “我们不会让姑娘失望的。”

    宋安然嘱咐完最后一句话，带着白一，跟着锦衣卫前往城北锦衣卫衙门面见江忠。

    宋安然在尽量拖延时间，所以马车走得很慢。而且车夫还一个劲的往人多的地方挤。

    李镇抚使心知肚明，却没有呵斥，也没有催促。之前宋安然和那些下人道别的时候，他顺耳听了两句。知道宋安然是在安排后手。

    其实李镇抚使对江忠叔侄两的一些做法，很看不惯。奈何人微言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要对付宋子期，尽管动刑就是，没人会说江忠叔侄做得不对。可是那叔侄两人将主意打在宋安然这么一个小姑娘头上，这就让还有那么一点点正义感的李镇抚使很看不惯。

    他和宋安然也打过几回交道。宋安然这小姑娘脾气臭，性子倔，这都是事实。可是这小姑娘仗义啊，放走刘素素姐弟，这可不是一般人敢走的。

    他明知刘素素姐弟是宋安然放走的，却没有深究下去，一来是宋子期给的好处足够多，而来他对抓刘素素姐弟没兴趣，所作所为全是为了应付交差。

    刘家都完蛋了，追着刘素素姐弟不放有意义吗，好歹给刘家留个后，也算是积德。

    当然，这番心思他是不会对任何人说出口。他是锦衣卫，他奉命办事。管他刘素素宋安然，只要能应付交差就行。交差之余，他也都愿意给她们方便。

    所以李镇抚使也很好奇宋安然到底安排了什么后手来对付江忠叔侄。

    他是见识过宋安然的手段，这姑娘可不是一个轻易就屈服的主。

    江忠叔侄想要逼迫宋安然就范，只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如果宋安然能够成功翻盘，让江忠叔侄吃瘪，哈哈，李镇抚使心头大乐，那场面他一定不会错过。当然，他也会强忍着笑意，坚决不露出一丝丝看好戏的痕迹。

    这是一个小人物的小心思，却又代表了大多数人的普遍看法。

    所以不仅李镇抚使没有催促宋安然，就连其他锦衣卫也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

    反正江忠没说什么时候将宋安然带到锦衣卫衙门，就算晚了点，只要将人带到就行了。快过年了，江忠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因为这么一点小事为难大家。

    江忠不是个玩意，可也知道笼络人心的重要性。

    他想给永和帝当忠实走狗，就得有一帮忠心任事的兄弟。

    马车晃晃悠悠，就算是用龟速往前爬，也有爬到锦衣卫衙门的时候。

    这会离着宋安然和喜春他们分别，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离着一个时辰的期限，已经很快了。

    宋安然看到锦衣卫衙门大门，顿时露齿一笑，笑得坦然，笑得平静。仿佛不知道即将大祸临头，不知道人生轨迹将要拐上几个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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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安然斗智，秦裴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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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宋安然跨入锦衣卫大门，缓缓往前走。最后来到一间没有漏风的签押房。

    宋安然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杯。

    白一就站在宋安然的身侧，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每一块肌肉都在高度紧绷，每一条神经都异常敏感。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白一就会跳起来杀人。

    宋安然突然握住白一硬得像石头一样的拳头，冲她笑了笑，示意白一不要紧张。

    白一深吸一口气，悄声问道：“姑娘，他们晾着我们，是什么意思？”

    宋安然轻声一笑，“不就是看看我们有多少耐心，会不会慌乱失措。所以你要镇定，不要那么紧绷。指挥使大人身边可都是高手，你一紧张，人家就看出你心虚，缺乏底气。”

    “哈哈哈……”

    随着一阵笑声，一个身形偏瘦的中年男子走入签押房。中年男子后边还跟着江道。

    宋安然挑眉冷笑，江忠请她来锦衣卫，果然和江道有关系。

    中年男子就是锦衣卫指挥使江忠，他哈哈大笑，“不愧是宋家嫡女，就是聪明。”

    宋安然缓缓起身，姿态优雅的行礼，“小女子见过指挥使大人。”

    江忠眼神自带煞气，他示意宋安然坐下说话。

    至于江道早就看直了眼睛。他看过宋安然的男装打扮，就知道宋安然是个绝色。今日宋安然做女装打扮，果然惊艳了他。江道呵呵一笑，心里甭提多得意了。还是他眼光好，一眼就看中了宋安然。

    江忠也没管江道丢人现眼的言行，反正这里是锦衣卫，他说一就没人敢说二。

    “宋姑娘知道本官叫你来为了什么吗？”江忠开门见山。

    宋安然微微一笑，放下还冒着热气的茶杯，躬身说道：“请大人指教。”

    江忠指着身边的江道，说道：“宋姑娘，这是本官的侄儿，江道。本官视他为己出，就指望着他继承我们江家的一切。本官侄儿相中了宋姑娘，想聘宋姑娘为妻，不知宋姑娘意下如何。”

    宋安然瞥了眼江道，“请问江公子读了几年书？圣人名言还记得几句？平日里可有吟诗作画，家中可有书房？书房存了几本书，又读了几本？”

    江道瞬间涨红了脸色。

    他早就知道宋安然不会轻易答应这门婚事，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就连要怎么威胁宋安然，他都想好了。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宋安然没有一张口就反对婚事，而是问他读了多少书？这分明是在嘲笑他不读书，就是个混混。

    读书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这是*裸的嘲讽，骂人不带脏字的辱骂，这可比直接开口拒绝婚事厉害多了。

    江忠都不由的多看了宋安然一眼，好个聪明的小姑娘，就是脾气臭了点。跟读书人一样，假清高。

    宋安然不等江忠叔侄表态，又继续说道：“请大人见谅。我问这些问题，是因为我出身书香门第，自幼读书。到如今也是每天手捧书卷。这婚姻大事，自然要门当户对。虽然江大人越过我家长辈，直接来问我一个小姑娘，此举在规矩上有些不妥当。不过看在江大人这么在乎我的想法的份上，我自然要有一说一，绝不隐瞒。”

    江道忍不住了，“宋安然，你以为你还是官宦千金吗，还敢拿捏什么架子。你爹宋子期都要人头落地了，还不知道讨好本公子，我看你是读书读蠢了。”

    江忠面无表情，没有出声阻拦江道。显然默认了江道的言行。

    宋安然掩唇一笑，“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江公子只是千户吧。区区一个锦衣卫千户，就能决定堂堂正三品高官的命运，还张嘴就说人头落地。这让我不得不怀疑，是不是锦衣卫无人，偌大一个锦衣卫就靠一个千户说了算。还有，宋大人怎么死，什么时候死，我怎么不知道是由锦衣卫做主，而不是陛下做主？什么时候锦衣卫可以替陛下做决定了？”

    江忠冷着一张脸，只说了一句话，“江道是本官的侄儿。”

    言下之意，江道说的话就是他的意思。

    宋安然挑眉一笑，丝毫不惧。眼神中还带着让人难以察觉的嘲讽之意。

    江道一脸得意，“宋安然，你还不知道吧。我叔叔想让你爹死，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只要我叔叔进宫一趟，在陛下耳边说几句你父亲的坏话，你父亲就得人头落地。”

    “哈哈……”宋安然狂笑起来。

    江道大怒，“你笑什么。”

    “我笑江公子不懂隔墙有耳的道理。江公子刚才这番话，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会有什么后果？只怕人头落地的人是你们叔侄二人吧。按照江公子的说法，岂不是在说陛下人老糊涂，昏庸无能。臣子们只要靠哄骗，就能将陛下骗得团团转。好样的，江公子。今日本姑娘大开眼界，你居功至伟。”

    “你胡说八道！”江道大怒，“你竟然敢信口雌黄，你信不信本公子现在就宰了你。”

    “你来啊！我等着你来宰我。”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江道，就像是在看一个傻瓜。

    江道是个暴脾气，更是个残忍血腥的人。他拔出腰间的绣春刀，二话不说就朝宋安然砍去。

    宋安然端坐不动，双眼没朝江道瞥一眼，而是一直盯着江忠，看着江忠的反应。

    眼看着绣春刀就要砍在宋安然的头上，白一已经准备随时拔剑杀人。

    恰在此时，江忠一声怒吼，“江道，你给本官退下。”

    “叔叔？”江道不服，他的绣春刀离着宋安然的头顶只有两寸的距离。只需要一个呼吸的时间，他就能让宋安然人头落地。

    江忠脸色一冷，整个人散发出强大的煞气，显得阴寒又残忍。“没用的东西，连个小姑娘都将你哄得团团转。”

    江道咬牙，“叔叔，难道真要留着宋安然？刚才那些话，要是被她传出去，我们江家可就大祸临头了。”

    江忠呵呵冷笑，“宋姑娘是个识时务的人，她之前只是吓唬你。那些话，她绝不会说出去一个字。宋姑娘，本官说的对吗？”

    宋安然微微躬身，“江大人自然是对的。”

    江忠放松表情，问宋安然，“宋姑娘是看不上本官的侄儿，嗯？”

    一个‘嗯’字，带着说不出道不明的威胁意味。如果碰上一个胆子小的人，或者缺乏底气的人，十有*就该屈服了。

    可是宋安然既不胆小，也不是缺乏底气。

    她挑眉一笑，说道：“江大人，您说句实话，您的侄儿江道配得上我吗？”

    江道怒目而视。宋安然这个小娘皮，等落到他的手上，他一定要折磨死对方。

    江忠没有回答宋安然的话，只说了这么一句，“江道是本官的侄儿，而你父亲的命正捏在本官的手上。”

    言下之意，宋安然没得选。想要救宋子期，行啊，乖乖嫁给江道吧。

    宋安然笑了笑，“江大人的诚意我看到了。江大人既然想聘我做你侄儿媳妇，那请问江大人有没有和我父亲见过面，当面和我父亲提亲？”

    “不需要。”江忠摸着一把铜制小剑，“宋姑娘是聪明人，应该很清楚宋家的处境，宋大人的处境。今日你走进锦衣卫，不给本官一个答复，那么你就别想再走出锦衣卫大门一步。”

    *裸地威胁。没有文官那套弯弯绕绕的把戏，就这么直接的威胁宋安然。

    宋安然笑了笑，她算着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接下来她就没什么好惧怕的。

    宋安然语气轻松地说道：“江大人这是在逼我嫁给江道啊。瞧瞧江道那模样，我要是真嫁给他，估计活不了一年。”

    江道呵呵冷笑，“一年太长。老子不会让你活过半年。不过在你死之前，本公子一定会好好折磨你。让你知道逞口舌之利的严重后果。”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江道，“你确定最后死的一定是我？”

    江道哈哈大笑，“莫非你还敢杀了我不成？”

    这一回换做宋安然哈哈大笑起来，“江公子可以试试看，最后死的人是我还是你。”

    江道大怒，死到临头了，宋安然还敢威胁他。

    江道抬起手来，就朝宋安然脸上打去。

    宋安然动都没动一下。眼看着江道的巴掌就要打下来了，白一伸出两根手指，就轻轻夹住了江道的手掌。

    紧接着，宋安然突然站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巴掌就甩在江道的脸上。

    震惊！痛快！不敢置信！

    甭管大家是什么想法，总之一巴掌之后，门外的锦衣卫们全都涌了进来，用看死人的目光盯着宋安然主仆二人，并将她们团团围住。

    至于江道，先是被宋安然打蒙了。等回过神来之后，就跳了起来，“杀了宋安然。不，挑断她的手筋脚筋，我要她生不如死，要将她丢入最低等的娼妓馆，让最低贱的人上了她。总之，我要她生不如死。”

    满屋子里就只听到江道一个人的大吼声。

    不得不说，江道此举，不仅没有威胁到宋安然。反而让其他锦衣卫对江道心生厌恶。

    锦衣卫们心想，他们的确是陛下的走狗。可是走狗也有走狗的尊严，不是他江道泄愤的工具，更不是拉皮条的龟公。对付一个小姑娘，犯得着将人家往绝路上逼吗？

    同情弱者，是世人的普遍心理。锦衣卫是人，自然也不例外。

    锦衣卫们对待男人，不管强弱，全都凶神恶煞，各种酷刑都用上，眉头都不眨一下。可是对待妇幼，锦衣卫们多少会客气一些，一般不会用对付男人的手段来对付妇幼。

    这个时候，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宋安然处于弱势。

    江道逼婚不成，竟然还威胁人家，要将小姑娘的手筋脚筋挑断，还要将人丢到最下等的娼妓馆里面。这种人，连猪狗都不如。

    锦衣卫们什么都没说，他们严格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可是江忠一眼就看出，大家对江道的不满和不屑。

    江忠满脸散发寒意，既对手下的人不满，更对江道不满。

    说来说去，江道毕竟不是锦衣卫指挥使，加上能力有限，自然不能服众。

    江忠突然出声怒斥江道，“你给我滚出去！”

    江道懵逼，“叔叔？”

    “滚出去。”江忠没有客气。

    宋安然挑眉，冲江道嘲讽一笑。她就是要彻底激怒江道这个蠢货。

    江道果然上道，不管三七二十一，提起绣春刀就朝宋安然砍去，“死娘皮，老子砍死你。”

    江忠大怒。在他下了命令之后，江道竟然敢不听，而且还是当着下属的面砍杀宋安然。这是*裸的打脸，无视他的命令，更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别说江道是江忠的侄儿，就算是亲儿子，江忠此刻也不能忍。

    不用白一出手阻拦，江忠当机立断，大吼一声，“拦着他！”

    锦衣卫们得令，齐齐出刀拦住狂怒的江道。

    江道暴走，大吼，“放开我，我要杀了宋安然。老子不娶了，老子就要杀了她。”

    江忠暴怒，跳起来，一个飞扑，直接一巴掌甩在江道的脸上。然后提起江道，直接将人扔到外面院子里。

    锦衣卫们噤若寒蝉，不敢出声。明眼人都知道江忠正在发怒。而发怒中的江忠，可怕到连七尺男儿也两股战战，浑身哆嗦。

    被摔在地上的江道，刚直起腰，就要大骂。结果就对上江忠那双阴寒的眼睛。

    江道一个哆嗦，瞬间醒悟过来。赶紧跪下，“侄儿有错，请叔叔责罚！”

    “滚！”江忠只有这句话。

    江道不敢迟疑，赶紧起身，屁滚尿流的滚了。

    江忠猛地回头，盯着宋安然。

    宋安然面无表情的直视江忠，无惧无畏。

    说实话，江忠突然爆发，是将宋安然惊了一下。不过也仅仅只是惊了一下下而已。

    激怒江道，这本就是宋安然算计好的。连后果都想到了，又怎么可能惧怕江忠的报复。

    江忠突然咯咯咯地笑起来，笑声瘆人，好似从风箱里传出来的一样。

    江忠盯着宋安然，说道：“本官小看你了。江道那蠢货，竟然被你三言两语就挑拨得忘记了东南西北，不简单啊！不过本官最喜欢和不简单的人物打交道。这帮人骨头最硬，锦衣卫一百零八般酷刑都承受得起，根本不用担心他们会死在施刑过程中。这些人简直让本官爱不释手。”

    宋安然笑了起来，“江大人是打算在我身上施一遍酷刑吗？”

    江忠笑呵呵的，可是依旧掩盖不住他神情中的血腥煞气。他说道：“本官知道你有胆量，不然你也不敢当着本官的面挑拨江道那个蠢货。可是宋姑娘别忘了，你爹还捏在本官手上。你爹要是死了，宋家也就完蛋了。”

    “哪又如何？”宋安然笑着回答。

    江忠暗皱眉头，“宋姑娘整日奔波，不就是想救出你父亲吗？只要答应嫁给江道，将宋家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本官会尽最大的努力保住宋大人。”

    宋安然轻声一笑，施施然坐下。完全无视了围着他的一群锦衣卫。

    宋安然对江忠说道：“不瞒江大人，在来锦衣卫之前，我已经做好了宋家死绝的准备。所以你拿我父亲威胁我，没用。我既不会嫁给江道，也不会将宋家的家产留给锦衣卫。”

    江忠呵呵冷笑起来，“口气挺硬的。你以为本官会让你轻易死掉？你以为你不将宋家的家产留给锦衣卫，本官就会被你唬住。就算你要死，死之前，本官也会让你受尽酷刑。到时候宋姑娘只怕会求着本官给你一个痛快。”

    宋安然面目平静地说道，“哪又如何？”

    江忠狐疑地盯着宋安然，“你不怕死？你整日在外面奔波，就是为了救出你父亲。你为了不嫁给江道，连你父亲也不要了？宋家也不要了？”

    “是，我是想救出我父亲。可若是有人逼着我嫁人，以此为条件救人，那我情愿不救。江大人或许不知道吧，在来锦衣卫之前，晋国公府嫡长子颜宓拦下我，告诉我，只要我肯嫁给他做侧室，他就会发动晋国公府所有力量营救我父亲。

    面对这样好的条件，我依旧说了一个‘不’字。江大人觉着锦衣卫和晋国公府相比，孰强孰弱？江道和颜宓相比，孰优孰劣。连颜宓我都没有看上，我会看上江道？我会牺牲自己的前程嫁给江道，就为了救出我父亲，保全宋家？你当我是谁？是绝世大孝女，还是只有三岁智商？

    今天我答应嫁给江道，明天宋家的产业就会姓江，后天我就会死在江道家的柴房里。江大人，我不傻，我知道该选什么，也知道该拒绝什么。江大人真想逼我，还是得拿出点真正的道行才行。”

    好一个嚣张狂妄的宋安然。

    江忠眼露寒光，“你的命如蝼蚁，死了就死了，本官不会在意。至于宋家的产业，等宋大人罪名定下，本官会带着人亲自去抄家。到时候不用宋姑娘双手奉上，宋家的一切同样会落入本官的手中。”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江忠，“江大人确定吗？”

    江忠皱眉，“你是什么意思？”

    宋安然笑了笑，“江大人觉着我会将宋家的产业留下来，让你们锦衣卫抄家，肥你们锦衣卫一家吗？你觉着我会什么都没安排，孤身一身就敢来锦衣卫吗？江大人，你未免太小看我这个小姑娘了。”

    “你做了什么？”江忠怒问。

    宋安然哈哈一笑，“江大人觉着我会做什么？”

    “你敢转移家产？就算你敢转移，本官掘地三尺，也能找出来。”

    “江大人确定？”宋安然嘲讽一笑。

    “你放肆！”

    “我可不敢在江大人面前放肆。我只是好心提醒江大人，有时候做人不要太自信。”

    顿了顿，宋安然又继续说道：“我听说陛下想要修缮宫殿，可惜国库缺钱。我们宋家虽然没有百万家资，可是在全家死绝之前，也想着精忠报国，忠于陛下。所以我们打算将家产折合成现银，替陛下分忧，让陛下有钱修缮宫殿。江大人，你觉着这个主意怎么样？”

    “哈哈哈……以为靠着几个钱就能打动陛下，挽救宋家，挽救宋大人的性命。宋姑娘，你太天真。别说宋家没这么多银子，就算有，你也没有途径送给陛下。靠侯府吗？哈哈，侯府可没有胆子沾手这件事情。到时候本官倒是要看看，你们宋家究竟是如何死绝的。”

    宋安然挑眉一笑，“宋家的钱送不出去也没关系啊。反正不会落到锦衣卫手里，更不会落到江大人的手里。到时候，大不了将几十万银子洒出去，请江湖上有名的杀手，比如什么血影七子之类的，替我们宋家报仇。就专门盯着江大人还有江道。杀一个给十万两银子。江大人，你说这个主意怎么样。”

    最后这番请杀手刺杀江忠叔侄二人的话，有虚张声势的成分。可是宋安然就是敢说。因为她笃定坏事做多了的江忠叔侄比谁都惜命。

    他们知道有无数人盼着他们死，所以他们怕死。怕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江忠面无表情，“你知道得很多，连血影七子都知道。同时你胆子也很大，已经有很多年没人敢这么和本官说话，更没人敢威胁本官。”

    宋安然笑道，“我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请江大人见谅。”

    江忠冷哼一声，“只怕没有你报仇的那一天。既然要杀，就一定会将宋家人杀绝，鸡犬不留。就算宋家的银子落不到锦衣卫手里，也绝不会让你用来请杀手。”

    “江大人以为我是在虚张声势吗？”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盯着江忠看。

    江忠心头一惊，当即命令，“赶紧派人去侯府，将宋家所有人抓起来。还有宋家名下的铺面，全部查封。别忘了，还有世宝斋。宋家所有伙计掌柜，全抓起来。”

    “属下遵命。”

    屋中的锦衣卫一下子走了大半。

    宋安然脸上，却不见半点慌乱之色。

    江忠当即怒问，“宋姑娘，你最好老实交代，你都做了什么？”

    “做了该做的事情。”宋安然笑道。

    “我说过，宋家一文钱都不会留给锦衣卫，更不会留给江大人，我说到做到。同理，江大人不怕我半夜起来将你侄儿江道杀了，你就尽管逼我嫁给江道。反正我已经有了死了觉悟，杀一个是杀，杀两个是赚。”

    好一个强硬如铁的宋安然。

    江忠却哈哈大笑起来，“你认为本官会给你杀人的机会吗？世上女人何其多，江道不是非你不可。”

    “可是江大人却因为江道一句话，就将我请到锦衣卫，威胁要杀了我父亲，杀了宋家全家。此情此景，江大人以为我会老老实实，像一个傻瓜一样听你摆布吗？我现在就将话挑明，只要两个时辰之内，我没有走出锦衣卫大门。只要锦衣卫敢对杀了宋大人。宋家的钱就会用来买杀手，取江大人和江道的项上人头。

    江大人可以派锦衣卫高手一天十二个时辰护卫着你。不过我只听说过千日做贼，可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江大人防得了一天，一月，一年，莫非还能防备三年，五年，十年？但是宋家的钱，却可以支撑十年不间断的暗杀。

    江大人要是有本事，就将全江湖的杀手给灭了。不过这样做，只怕到时候想杀江大人的人更多。

    而且锦衣卫这么多年得罪了那么多人，无论文官还是武将，都有锦衣卫的仇人。等到宋家派出的杀手杀到江大人家里的时候，文官武将里面有谁会替江大人说话？有谁会替江大人出头？

    江大人仇人遍地，等到那时候，只怕很多人都会效仿宋家。到时候会有更多的人，前仆后继的杀到锦衣卫。就算陛下有心保住江大人，群情激奋之下，加上有心人推波助澜，陛下也得考虑是不是该放弃江大人。这到那时候，江大人以为自己还有活路吗？”

    “哈哈……宋安然，你威胁本官，该当何罪？”江忠眼神阴毒地盯着宋安然。

    宋安然挑眉一笑，“江大人用宋大人，用宋家，用我的性命来威胁我。只可惜这一切对我没用。以前那些被抓进锦衣卫的人，为什么会怕？因为他们有牵挂，因为他们怕死，所以他们才会怕锦衣卫。至于我，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让我感到害怕。就算是锦衣卫一百零八八般酷刑，同样也激不起我的恐惧感。因为我了无牵挂。”

    没人知道宋安然两世为人。比起这个古代社会，宋安然更怀念上辈子的生活。

    如果有一种方法确定能回到后世，宋安然早就舍弃了这副臭皮囊。

    所以宋安然不惧死亡。她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江忠呵呵冷笑，“好一个了无牵挂。宋姑娘，你以为这样，本官就拿你没办法了吗？有无数硬汉曾在本官面前说出比你更狠的狠话，结果如何？结果就是那些所谓的硬汉全都求着本官给他一个痛快，让他快一点死。宋姑娘，死不可怕，可怕是生不如死。来人，将她给我拿下。”

    “属下遵命！”

    “谁敢动我家姑娘？”

    白一提着剑，就和锦衣卫的人干在了一起。

    白一对上秦裴，就是菜，这没办法。可是对上锦衣卫，以一打四，却丝毫不落下风。

    可是宋安然和江忠，谁都没有关注场中的打斗。

    宋安然很清楚，这是一场心理战，就是要用各种极端的方式让江忠投鼠忌器，将他逼到墙角。

    唯有如此，她才有一丝丝活下来的可能。

    宋安然不怕死，不代表她就愿意死在锦衣卫手里。但凡还有一点点活着的希望，总是要去争取的。

    当然，活下来的前提是绝不苟且，绝不会屈服。

    江忠目光阴冷地盯着宋安然，说道：“本官已经有将近一年，没有亲自审问犯人。你和你父亲应该感到荣幸，因为本官会亲自审问你们父女二人。希望到那时候，宋姑娘会如同现在一样继续嘴硬。你越嘴硬，本官会越兴奋。”

    跟变态有什么区别。

    宋安然笑了笑，却没吭声。

    这个时候，江忠派出去抓捕宋家人的下属急匆匆跑进来，“启禀大人，宋家人跑了。”

    江忠捏着椅子扶手，怒视宋安然。

    宋安然笑了笑，“我早就说过，宋家的钱要么留给陛下，要么请杀手报仇。我说到做到，绝无一句虚言。”

    “很好。传令，全国各地锦衣卫全力搜捕宋家人。凡是和宋家相关的人，全都抓起来。”

    宋安然轻声一笑，“我劝江大人还是别白费心思。锦衣卫在陆地上可以横着走，可到了海上，也得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什么？”江忠死死地盯着宋安然。

    宋安谈点点头，“就是江大人想的那样，无论是宋家人，还是宋家的伙计下人，都已经上船，扬帆海外。”

    顿了顿，宋安然又说道：“我早就表示过，我既然敢独身前来锦衣卫，自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很抱歉，让江大人的一番打算全落空了。”

    宋安然将江忠气的要吐血。偏偏宋安然还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就算是放狠话，也是温温柔柔的样子。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两人在友好协商什么东西。哪里想得到两人你来我往，已经斗了几个回合。

    “好，好得很！既然你让本官不痛快，本官也不用和你客气。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来人，将这主仆二人抓起来。”

    又有一群锦衣卫涌进来。

    白一力竭被擒。

    宋安然主动站起来，束手就擒。

    反正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后路可走，不如坦然一点，姿态漂亮一点。

    果然锦衣卫见宋安然一个小姑娘，面对死亡酷刑，都能如此平静，不由得在心里面生出几分佩服。

    宋安然主仆二人被绑了起来，白一望着宋安然。想哭，却哭不出来。她武功太弱，如果有秦裴那样的武功，她一定可以带着宋安然逃出锦衣卫。就算浪迹天涯，东躲西藏，也比落在锦衣卫的手里面强。

    见宋安然被绑起来，江忠满意的笑了，“宋姑娘，本官给你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只要你交出宋家所有产业金银钱财，本官就放你一条生路。”

    宋安然挑眉一笑，“那我父亲，江大人也会放出来吗？”

    “除非你能嫁给江道，本官才会替宋大人奔走张罗。”

    “那就没得谈啦。”宋安然神情平静，嘴角还挂着一抹笑容。

    江忠哼了一声，一个小姑娘竟然比朝中大老爷们还硬气。不得不说，在生死面前，宋安然表现得很牛逼。

    “大人，外面有人求见。说是为宋家而来。”李镇抚使突然进来躬身说道。他看都没看宋安然主仆两人一眼。

    江忠冷笑一声，“替宋家说话，哼，不见。”

    李镇抚使又赶紧拿出一块腰牌，“来人说，请大人先过目这东西，再做决定到底见不见。”

    江忠狐疑，从李镇抚使手中接过腰牌。腰牌是玄铁制作，上面只写着‘内卫’两个字。

    江忠眉眼轻挑，眼神晦暗不明。咬牙说道：“请他进来。”

    李镇抚使在心头松了一口气，他是真舍不得宋安然折在锦衣卫。

    “属下遵命，这就将人请进来。”

    宋安然心头狐疑，这个时候谁会上锦衣卫替宋家求情。莫非是沈家？不可能。沈一帆老狐狸，巴不得宋家倒霉。免得和宋子期两看相厌。至于颜宓，那么高傲的人，又怎么可能主动低头示好。

    宋安然也好奇江忠手中的腰牌，可惜她什么都看不到。

    很快，李镇抚使就将人给请了进来。

    宋安然定睛一看，竟然是大胡子秦裴。

    秦裴又将大胡子粘上了，看上去真丑。

    白一却觉着大胡子秦裴才是真男人，眼中冒光，极为崇拜。

    宋安然没吭声，她在想，或许今天就能解开秦裴身上最大的秘密，他究竟在哪个衙门当差，为什么那么神秘。

    秦裴身穿劲装，拱手行礼，“见过江大人。”

    江忠先是面色不善，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秦大公子。秦大公子什么时候开始替马公公办事？本官之前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内卫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锦衣卫过问？”秦裴态度很嚣张。

    江忠拍着桌子，“你放肆！”

    宋安然和秦裴同样嚣张。可是江忠在面对宋安然的时候，并不慌乱，底气十足。因为这是锦衣卫的地盘，他掌控全场，宋安然无论如何也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可是面对秦裴，江忠就像是炸了毛的猫，瞬间开启战斗模式。完全是一副如临大敌，将秦裴当做了生死仇敌一般对待。

    秦裴双手抱臂，“江大人确定要和我讨论谁放肆的问题？我倒是有时间，就是不知道马公公有没有时间等下去。”

    江忠狐疑地盯着秦裴，“拿马公公来压我，你找死。”

    秦裴哈哈大笑起来，开始松动手掌，“江大人可以试试看，究竟是你的拳头硬，还是本公子的拳头硬。到时候江大人有个伤啊，疤的，可别到陛下跟前哭鼻子。陛下可不会使唤一群废物点心来办事。”

    江忠咬紧牙关，忍着怒火，说道：“秦大公子好利的嘴。你先说，你来见本官所为何事。”

    秦裴瞥了眼宋安然主仆，然后说道：“我要带走宋安然和她的婢女，以及宋大人。”

    江忠呵呵笑了起来，“秦大公子，你是在开玩笑吗？宋安然威胁本官，对本官出言不逊。至于她的婢女，打伤本官的人。这两个人，本官已经决定将她们收押。秦大公子想要将人带走，那就拿公文来。”

    秦裴笑了，“江大人是想问马公公要公文？哈哈，你们锦衣卫连个婢女都打不赢，有什么资格伸手要公文，就不怕马公公糊你一脸。”

    锦衣卫众人大怒，却敢怒不敢言。

    江忠更是火冒三丈。今天是遇到鬼了，一个二个都不给他面子。一个二个竟然比他还嚣张。

    “我若是不放人，你要如何？”

    秦裴笑了笑，“有些话不方便当着大家的面说。江大人这里有没有什么僻静点的地方，我们私下里说话。”

    江忠点头，“好，你随我来。”

    江忠和秦裴走入里间密室。锦衣卫们就守在门口。

    屋里就剩下被绑起来的宋安然主仆，还有个李镇抚使。

    宋安然朝李镇抚使眨眨眼。

    李镇抚使则挤眉弄眼。

    宋安然哭笑不得。不得不开口说道：“李大人，我有些遗言还没来得及说。如今只能靠你替我转告宋家人。”

    李镇抚使一脸见鬼的表情。

    “宋姑娘请说。”

    “你走近一点，我不想让别人听见我的遗言。”

    李镇抚使无奈之下，只能靠近宋安然。

    宋安然悄声说道：“李大人想不想坐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

    李镇抚使瞬间被吓得屁滚尿流。小眼睛四下乱转，生怕这话被人听了去。宋安然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这是要害死他吗？他哪里得罪了宋安然，宋安然怎么可以这么狠。

    宋安然笑了笑，“李大人别慌。只要你愿意，等我出去后，我出钱替你拉拢人手。总有一天，我们联合起来，将江忠叔侄两干掉。”

    李镇抚使快哭了。姑奶奶啊。就算老子真的心动了，这话也不能在锦衣卫衙门里说啊。这是嫌死的不够快吗？

    宋安然却似笑非笑地看着李镇抚使，像是在说，胆小鬼，本姑娘出钱扶持你，你竟然没胆子接手。

    宋安然那目光太刺激人了。李镇抚使咬牙，悄声说道：“只要宋姑娘能平安出去，剩下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详谈。”

    宋安然满意地点点头，“我就喜欢李大人充满野心的样子。”

    李镇抚使觉着牙痛，宋安然是要坑死他啊。他要是不帮着宋安然，宋安然会不会转头就将刚才这番话告诉江忠。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李镇抚使就给了自己一耳光。真蠢，竟然被一个小姑娘给算计了。如今他可是骑虎难下啊。

    宋安然好笑地看着李镇抚使，这样的人当锦衣卫指挥使也很不错啊。想出这个主意的人更是天才。

    －－－－－－题外话－－－－－－

    有种亲闺女逃出生天的感觉，终于可以松口气，继续写下面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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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以身相许，交换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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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秦裴和江忠先后从密室里面出来。

    江忠没有废话，直接说道：“放开她们！”

    锦衣卫们面面相觑，真的要放走宋安然主仆二人？那锦衣卫的面子往哪里搁。他们虽然同情宋安然，可同情归同情，锦衣卫的面子又是一回事。

    见大家都没动，原本蠢蠢欲动的李镇抚使也赶紧收起小心思，面目严肃地看着江忠。

    江忠怒道：“都愣着干什么？叫你们放人！”

    有锦衣卫站出来，问道：“请问指挥使大人，诏狱里面的宋大人也要放走吗？”

    江忠大声呵斥，“放屁！本官有说要放走宋子期吗？宋子期那里，是陛下亲自下令关押，没陛下的命令，谁也不准将他放走。”

    不涉及宋子期，只是放走宋安然主仆，这个结果锦衣卫们还是可以接受的。

    锦衣卫给宋安然主仆二人松绑，宋安然揉着酸痛发麻的手臂，看着手腕处破皮的地方，心中冷笑一声。

    她抬起头来，面带微笑地对江忠说道：“多谢江大人大度容人，不和我一般计较。江大人的恩情我会牢记在心中，将来有机会的话，必会数倍回报。”

    江忠冷哼一声，“怎么着，这会又嚣张起来，还想花钱买本官的命？”

    “江大人真会说笑。我可是官宦千金，怎么会想到买凶杀人。我连去哪里买都弄不明白。江大人放心，你一定会长命百岁，多子多孙。”

    江忠大怒，“宋安然，你别嚣张。你还在锦衣卫的地盘上，本官随时可以收回之前的话，将你关押诏狱。”

    “江大人息怒，小女子并没有同江大人作对的心思。小女子也是实心实意的感激江大人。”宋安然的表情无比的真诚。真诚到任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江忠双目喷火，死死盯着宋安然。此时他后悔答应了秦裴的条件放人。放了宋安然，这个臭丫头肯定会搞出事情来。

    总之，江忠现在已经不能将宋安然当做普通小姑娘看待。

    普通小姑娘就没她这么嚣张狂妄不怕死的。而且心思深沉，一人就能号令整个宋家。单凭她在宋家的威信，就可以看出，宋安然平日里可做了不少事情。

    “哼！宋安然，这次算你走运。下次你在落到本官手上，本官定会叫你知道什么是后悔！”

    宋安然轻声一笑，“只要江大人不再逼着小女子嫁给江道，不再打宋家产业的主意，我想我和江大人之间，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来往。”

    江忠还想说点什么，秦裴却突然出声，“都说完了吧。既然说完了，我就带人走了。马公公那里还等着我交差。”

    江忠哼了一声。

    秦裴拱拱手，对宋安然说道：“宋姑娘，你们主仆二人跟我走吧。”

    宋安然微微颔首，“多谢秦公子。”

    宋安然随秦裴离开锦衣卫。

    李镇抚使奉命送他们出门。

    宋安然没和李镇抚使说话，只是给他使了个眼神，让他做好准备。

    李镇抚使有些茫然。抢班夺权的事情，难道现在就要开始了吗？

    不要啊！江忠在锦衣卫十几年，可谓是只手遮天。而他身边小虾米三五只，哪里有胆子有底气有人手去抢班夺权。

    他还没活够，他还不想死啊。宋安然姑奶奶，你可别拿老子的性命开玩笑啊。他不玩了，行不行。

    宋安然眨眨眼，明确表示，现在不想玩，晚了。早晚都要抢班夺权，那就早做准备。

    这世上没有挖不动的墙角，只看锄头挥得快不快。大把的银子洒下去，宋安然就不相信，连个水花都冒不起来。

    江忠叔侄贪婪。这么多年，两叔侄也是积攒了数目庞大的金银。

    可是这两叔侄都有一个毛病，不仅贪财，还格外吝啬。尤其是对自己的下属。赏银都是几两，几十两的给。极少有人得到的赏银有超过一百两。

    关于这个消息，早些年就传遍了京城上下。

    奈何有永和帝护着江忠，才让江忠叔侄活到了今天，还没被人干掉。

    但是永和帝不可能一辈子护着江忠。

    江忠只是一条走狗。一旦永和帝发现这条走狗不听话，还有了自己的意志，甚至奉别的人为主子，到时候永和帝必定会提起屠刀，将江忠一刀宰了。

    想将江忠父子干掉，找他们贪墨的证据没用。要找就找他和其他皇子王爷勾结的证据，找他背叛永和帝的证据。

    这些隐秘事情，肯定只有江忠本人，和他身边的心腹谋臣知道。

    宋安然要做的有两件事，一件是从外围攻陷江忠。一件是从内部腐蚀江忠的心腹手下。

    外围方面，宋安然可以想办法搞定。

    至于内部腐蚀，肯定地找李镇抚使这样的有一定权利的锦衣卫。

    宋安然在锦衣卫就认识李镇抚使一个人，恰好李镇抚使还有点做人的底线，宋安然自然要选他。

    临出门时，宋安然回头朝李镇抚使笑了笑。将李镇抚使笑得毛骨悚然，心跳都漏了一拍。

    妖孽啊！宋安然根本就是个妖孽，还是个要命的妖孽。

    李镇抚使摸着自己的小心肝，这可怎么办啊。上了宋安然的贼船，还有跳船跑路的可能性吗？

    终于走出了锦衣卫衙门。

    宋安然感觉天是蓝的，空气是新鲜的，呼吸是自由的，就连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快的歌唱。

    感受完自由的气息，宋安然才对秦裴郑重的说道：“谢谢！救命之恩，定有回报。”

    秦裴双手抱臂，“救命之恩，你打算怎么回报？”

    一开口就挟恩图报，太不矜持了。这可不是江湖大侠的作风。

    宋安然笑笑，反问，“秦大侠想要什么回报？”

    秦裴哼了一声，“你以为你叫我一声大侠，我就会放弃要求回报？宋安然，做人要知恩图报。我救了你，你回报我是应该的。”

    宋安然摊手，“我没说不回报你，秦公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莫非你还想让我以身相许？那是贫寒女子想找个年少多金的终身靠山，才耍出来的花样。本姑娘有钱有身份，不需要找终身靠山，所以以身相许就免了。要不我给你钱。”

    秦裴冷笑一声，“宋姑娘是不是认为，这世上任何事情都能用钱解决。”

    宋安然摇摇头，“当然不是。比如生老病死，就不是单纯有钱就能解决的。但是没钱肯定是万万不能的。我不知道秦公子在内卫当差，一年能有多少俸禄。也不知道秦公子名下有多少产业，一年能给你提供多少开销。但是我知道，谁都不会嫌弃钱多。正所谓钱是男人的胆，身上多揣几个钱，走出去也更有底气。”

    秦裴举起手中的剑，“我不需要钱，就有足够的底气。”

    宋安然轻声一笑，“秦公子说的没错。可是世上有几个人能像秦公子这样，身怀绝世武功？秦公子确定你身边的朋友亲戚，都和你一样，不需要钱吗？有了钱，好歹你也可以救济几个穷朋友穷亲戚啊。我就不信，单靠一把剑，就能有吃有喝还能住上大房子。”

    宋安然的话，让秦裴无言以对。

    秦裴心想自己说不赢宋安然，不如干脆转移话题。于是他板着脸，下令，“上车。除非你还想继续留在锦衣卫的地盘上。”

    “上车，上车。傻子才会继续留在锦衣卫的地盘上。”宋安然赶紧爬上马车。

    上了马车，马车启动，宋安然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站在锦衣卫的地盘上，仿佛空气都带着一股人肉味道，让人恶心作呕。

    宋安然看着秦裴，突然笑了起来，“你不肯开口要银子，那我就替你做主。不过目前我还需要大把的银子走通关系。等我父亲的事情了结后，我会亲自将银子送上。”

    秦裴翻了个白眼，说道：“我听说你打算出银子替陛下解决燃眉之急，替陛下修缮宫殿。”

    宋安然挑起车窗帘子，朝外面扫了眼，然后问秦裴，“你觉着这个主意不好？”

    秦裴没吭声，却又表明了态度，他不看好宋安然的办法。这世上有钱的人何其多，比如地主老财，比如豪商巨富。

    陛下缺银子，这些人不想献银子吗？当然想。如果通过献银子就能捞取足够的政治利益，这些地主老财，豪商巨富会比任何人都积极的捐献银子。

    可是这可能吗？

    先不说地主老财，豪商巨富有没有途径给陛下捐献银子。就说陛下那里，会不会接受民间的银子，也是个未知数。

    身为天子，自有天子的骄傲和原则。有些银子，天子可以随便拿。有些银子，就算摆在眼前，天子也不能拿。

    如果民间老百姓，通过捐献银子就能捞取大把的政治利益，这让寒窗苦读的学子怎么办？让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的武学子弟怎么办？届时文官集团和武将集团将会联合起来抵制天子。

    因为天子只要接受了民间带着政治诉求的银子，这就是对科举对武举最大的不公平。

    秦裴没有说一句话，可是他的眼神却说清楚了一切。

    宋安然挑眉一笑，“你认为我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秦裴哼了一声。

    宋安然继续说道：“就算我真要捐银子给陛下，捐银子之前我也要确定陛下收了银子会放过我父亲。再有，我也不可能提着银子直接去捐献。至少先得找一个中间人，替我在陛下那里探探口风。然后再通过中间人替我将银子捐给陛下。”

    宋安然说完后，就盯着秦裴看。言下之意，就是想让秦裴做中间人。

    秦裴再次哼了一声，“宋安然，你欠我一次救命之恩，不要得寸进尺。”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秦裴，只说了一个名字，“簪花夫人！”

    秦裴大皱眉头，“想都别想。上次的紫玉葡萄，只能帮你震慑韩王府。”

    宋安然依旧盯着秦裴。

    秦裴板着脸说道，“簪花夫人不是朝堂中人，自然不会参与朝堂大事。你父亲的事情求她没用。而且她也不认识宋家，自然不可能帮宋家出头。”

    宋安然对簪花夫人也没抱有希望，她只是想试探一下秦裴的反应。

    宋安然叹了一口气，表情哀伤地说道：“我能想到的最厉害的人就是簪花夫人。如果夫人不能出面帮忙，那我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秦裴狐疑地看着宋安然。宋安然这是在做戏吧，这是在博取同情吧。当然，宋家的事情的确很值得同情。不过宋安然当着锦衣卫都能那么强硬霸道，又怎么可能在他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

    不过秦裴转念又想到，万一宋安然只是表面坚强，内心惶恐，此时此刻她不是在做戏，而是真情流露，难道他真的要忽视吗？

    可是秦裴不是一个轻易会做出承诺的人。

    宋安然猛地抬头望着秦裴，眼神带着强烈的期盼，“簪花夫人那里，我不敢有半点指望。如今我只能靠秦公子帮忙。你能将我从锦衣卫手中救出来，就一定有办法将我父亲救出来，对吗？”

    秦裴问道：“你是在求我？”

    “对，就当我是在求你。秦公子，你能救我父亲吗？你那什么内卫衙门，我听都没听说过。可见一定是一个极厉害，权势极大的衙门。你有办法帮我父亲脱罪，对不对？”

    秦裴皱眉，冷静地说道：“我救不了你父亲。你父亲想要出来，得另想办法。”

    宋安然瞬间失望地笑了出来，“原来你也救不了我父亲啊。那我父亲岂不是注定要死在诏狱里。”

    “不会死，我会护着你父亲，不让锦衣卫对他动刑。”秦裴掷地有声地说道。

    宋安然又是眼前一亮，“当真？你真的能够护着我父亲，不让锦衣卫对他动刑。”

    “我说到做到。”顿了顿，秦裴又说道：“但是我不能救你父亲出来。不过我可以帮你给上面传话，让上面的人替你父亲在陛下面前说好话，或许你父亲的事情会有所转机。”

    宋安然微蹙眉头，她盯着秦裴地双眼，她看到了隐藏在其中的心机。

    宋安然问道：“需要什么条件，你才肯帮我传话？”

    秦裴紧盯着宋安然，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需要你手中的筹码？”

    宋安然心头暗惊，秦裴所谓的筹码是指那些粮食吗？

    不，她不可能将粮食交出去，就换一句传话。这样的亏本买卖她绝不会做。

    宋安然要讨价还价，“我……”

    可她刚开了个头，秦裴就打断了她的话，“我要你告诉我，一五一十，二龙戏珠……究竟代表了什么意思。”

    哐当！

    宋安然的心高高的提起，瞬间又重重地落下。

    宋安然攥紧了拳头，“我就知道那天晚上的三个黑衣蒙面人，肯定有一个是衙门里的人。只是没想到会是你。你竟然夜闯侯府威胁我。秦裴，这回是你欠我。”

    秦裴没理会宋安然的怒火，“只要你肯说实话，之前的救命之恩一笔勾销。我还会尽力帮你救出你父亲。”

    宋安然呵呵冷笑，“秦裴，是不是从南州开始，你就一直盯着我。”

    秦裴没有否认。

    宋安然怒道，“秦裴，从今天开始我不欠你。”

    “你得先将刘素素告诉你的秘密告诉我，才算不欠我。”秦裴冷着脸说道。

    宋安然冷笑，“之前我还以为你到锦衣卫救我，是出于好心。果然不能将人想得太美好，你根本就是冲着那本佛经来的。你们解不开佛经的秘密，所以才会找上我。我都怀疑，我父亲被关进诏狱，是不是你们做的局。目的就是逼我吐露真相。”

    秦裴反驳，“你父亲的事情，和刘素素的事情没关系。不要将两件事情混为一谈。”

    “就算一开始没关系，现在也有关系。”宋安然大怒，“你们拖着不肯放我父亲，不就是想用我父亲威胁我，让我老实交代吗？”

    “那你会老实交代吗？”秦裴问宋安然。

    宋安然呵呵冷笑，“事到如今，我还有得选吗？”

    秦裴摇头，“没得选。”

    是啊，没得选。宋安然本来也没打算过要一辈子替刘素素保守秘密。而且刘素素已经死了，刘素素留在梅园桂花树下的东西对宋安然来说，也没有丝毫的意义。因为她从一开始，就不想参与到刘素素的事情中来。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对秦裴说道：“我可以告诉你秘密，不过我要你答应我，一定要救出我父亲。”

    “我只能尽力，不能保证一定会救出你父亲。”秦裴实话实说。

    可是宋安然很不满意。

    宋安然狠狠地盯着秦裴，“你还想不想知道佛经的秘密？”

    秦裴挑眉，“你要是不说出佛经的秘密，那么我也不能保证锦衣卫不会对宋大人用刑。”

    竟然威胁她，真是无耻！

    秦裴表示：彼此，彼此。宋安然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两个人都无耻，就不要彼此嫌弃了。

    宋安然哼哼两声，“好吧。让你保证救出我父亲，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你能保证锦衣卫不对我父亲用刑，已经算是很了不起了。”

    秦裴狐疑地盯着宋安然。宋安然会如此善解人意，替人着想。秦裴表示深深的怀疑。

    宋安然不算计他，就算是良心大大的好。

    宋安然表示特无辜，特委屈。她要做一回诚实的人，竟然还被怀疑。真是岂有此理。

    宋安然寒着脸，对秦裴说道：“本姑娘向来言出必行，有一说一。你去打听打听，谁不说我的信用好。”

    秦裴眉眼上挑，笑了笑，说道：“那好。那现在你就告诉我，那些数字成语究竟代表了什么。”

    宋安然很诚实地说道，“代表了页码里面的某个具体的字。”

    秦裴说道：“这一点我清楚，可是这些数字成语没有任何规律可循。我们做了许多组合，得出的答案不一，而且已经证明这些答案全是错的。我想如果世上还有人知道正确的答案的话，那只有你，也只能是你。所以请告诉直接我要问的答案。”

    宋安然得意一笑，“你说的没错。这世上只有我，也唯有我知道这些数字成语代表了什么。不过在揭晓答案之前，我要先看看你取下胡子的模样。”

    秦裴瞬间变了脸色。奈何大胡子杀伤力太强，宋安然完全感受不到这一点。

    秦裴狠狠瞪了眼宋安然，“如果不给你看，你要怎么样？”

    “你不给我看，我就不告诉你正确的答案。你们就慢慢去找吧，找到天荒地老也未必找到正确的答案。”

    宋安然说完后就笑了起来，笑得就像是个小狐狸。

    秦裴牙痛，他就知道宋安然这女人不老实，之前那什么悲伤啊，可怜啊，诚实啊，全都是装出来骗人的。她早就在这里等着。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秦裴。想知道答案，行啊，先将胡子摘下。

    秦裴无奈之下，不得已只能将大胡子摘下。

    然后，一张花美男的脸就出现在宋安然眼前。

    宋安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远看还不觉得，近看真是太违和了。这么凶悍的一个男人，配了这么一张白嫩的脸，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秦裴大怒，“笑够了吗？”

    宋安然摇头摆手，“我都着急上火了好几天，你就不能让我多笑一笑。你至于这么冷酷残忍，无理取闹吗？”

    到底是谁冷酷残忍，无理取闹。

    秦裴气的想要打人。

    宋安然看一眼笑一次，看一眼又笑一次，实在是停不下来。真的太违和了，这脸太嫩了，嫩得能掐出水来。

    宋安然笑个不停，秦裴脸色越来越黑，浑身散发着寒气。大冬天的，也不怕将人冻着。

    宋安然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声，“好啦，我不笑了。噗嗤……哈哈……”

    实在是控制不住怎么办。

    秦裴不理会宋安然，干脆利落的将胡子黏在脸上，又恢复了真男人本色。

    宋安然先是愣了下，接着又哈哈大笑起来。

    秦裴不理会宋安然的笑声，“你的要求我已经做到了，现在该你兑现承诺的时候。”

    宋安然这一回是真的止住了笑声。她问了一个问题：“内卫是什么衙门？”

    秦裴面目严肃地说道：“不该打听的就不要打听。”

    宋安然笑了笑，故作神秘。

    秦裴哼了一声，他当然不可能告诉宋安然内卫什么衙门。因为内卫根本就不算是一个衙门。

    如果说锦衣卫是永和帝放在外面的恶犬，那么内卫就是永和帝藏在暗处的饿狼。

    锦衣卫主要职责是侦缉捕盗，监察百官都是永和帝当皇帝后，为了加强锦衣卫的权柄，才给了锦衣卫监察百官的权力。

    至于内卫，锦衣卫能做的，内卫同样可以做。锦衣卫不能插手的，内卫同样能插手。而且内卫的行动不限于大周国内。边关地区，外族聚集地，才是内卫的主要活动场所。

    内卫由宫里的太监统领，直接听命于永和帝。

    内卫成员的来历也很复杂。有可能是贵介公子，有可能是王公贵族，也有可能是贩夫走卒。总之，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内卫。

    秦裴的身份应该保密，他在锦衣卫面前暴露身份，已经算是破坏了规矩。当然如果他能破解佛经的秘密，那么他就算立了大功。暴露身份的罪名，可以一笔勾销。

    宋安然笑了笑，“不想说就算了。接下来我会告诉你答案，请听好了。

    一五一十：十五页第一排第十个字。

    二龙戏珠：第二十页第二排第二个字。

    ……

    八面玲珑：第六十四页第八排第八个字。

    九死一生：第八十一页第九排第一个字。”

    秦裴快速的翻开佛经，开始对照宋安然的答案。

    宋安然笑了笑，直接给出了最后答案，“合起来就是“东西在梅园桂花树下。那地方我没去过，我也不知道刘素素在桂花树下放了什么东西。”

    宋安然正等着秦裴回答，结果秦裴突然钻出马车在，砰砰砰，就和人打了起来。

    宋安然赶紧打开车门，一看，秦裴正和一个黑衣人打在一起。

    白一悄声告诉宋安然，“姑娘，那个人像是那天晚上闯入侯府的第三个黑衣人。”

    “你说他是影二？”

    白一点头。

    影二啊！没想到这人一直跟着自己。宋安然捏着自己的下巴，做深思状。大白天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宋安然问白一，“你有没有觉得影二的身形有些熟悉？”

    白一摇头，“奴婢没觉着熟悉。奴婢就觉着他武功好高，不下于秦裴。而且和秦裴的路数完全不一样。秦裴属于刚猛路线，影二则显得很柔和飘逸。他的轻功一定很好。”

    宋安然点点头，她不懂武功，她只是觉着影二的身形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或许这个影二，真是她见过的人。

    宋安然胡思乱想。影二却突然跳出战圈，朝南边方向跑了。

    秦裴想都没想，跳上马车抱起宋安然就追了上去。

    宋安然“啊”的一声大叫。秦裴和影二打架，关她什么事，凭什么要将她捎带上。而且她很讨厌在大冬天里吹风，脸都被吹皱了。不仅如此，头发一个劲的往脸上扑，宋安然怀疑她都快变成疯婆子了。

    真是见鬼了，她怎么会遇到秦裴这个疯子。

    更疯狂的是，白一追在后面。白一的后面，竟然还有一个黑衣人。莫非是影七。

    这是凑齐血影七子，就能召唤出龙珠的节奏吗？

    秦裴突然对宋安然吼道：“靠着我！”

    宋安然懵逼，她想杀了秦裴。

    秦裴又说道：“靠着我，风会小一点。”

    宋安然咬牙，最后为了自己的脸着想，还是乖乖地靠在秦裴的怀里，躲避寒风。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宋安然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城外梅园。那个影二就在前面，宋安然一抬眼就能看到。

    梅园桂花树下，这是关键信息。

    秦裴带着宋安然，拼尽全力赶到桂花树下。

    刚到桂花树下，秦裴就将宋安然丢在了地上，然后又和影二战在了一起。两个人打得要生要死，招招都是要人性命。

    宋安然觉着浑身骨头都在痛，她想大骂秦裴不是人，就是个禽兽。不经过她的允许，就将她带来，而且还粗鲁的将她丢在地上，害得她摔了一跤，身上的衣裙全都脏了，头发也乱了，脸也是僵硬的。

    宋安然坐在石凳上，就看着那两人打生打死。

    然后白一和影七也到了。这两个人又莫名其妙的打了起来。

    白一的武功并不弱，至少不会比影七弱多少。上次会被影七制住，影七完全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

    宋安然见他们四个人打得难舍难分，她也不打搅他们。

    揉揉膝盖，然后站起来围着桂花树走了一圈。

    桂花树下光秃秃的，没有坑，没有洞，看不出有藏东西的地方。至少以宋安然的火眼金睛没有看出来。

    再看桂花树四周，离桂花树最近的是一张石桌和四张石凳。再远一点就是大片的梅林。

    也就是说，这颗桂花树是梅园内唯一的一颗桂花树。刘素素用佛经告诉她的东西，就藏在这颗桂花树下面。

    莫非桂花树下面真有坑？

    宋安然低头打量，四周的土壤都是一个色，完全看不出来有被人挖动过。

    宋安然又抬头朝桂花树上看去，小个子桂花树在宋安然的扫视下，一目了然。

    宋安然沉思，刘素素到底将东西藏在了什么地方。

    刘素素给她佛经，给她密码，不可能耍着她玩，更不可能让她找不到东西。

    按照宋安然对刘素素的了解，东西应该放在一个很明显的，却又十分普通，完全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宋安然扫视四周，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了石桌的石凳上。

    石桌和石凳，很明显，又十分普通，完全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关注。这完全符合刘素素藏东西的习惯。

    瞬间，宋安然的心跳开始加快，血液涌上头顶。宋安然从内心发出一种兴奋感，一种秘密就要被揭开的兴奋感。

    宋安然尽量做到镇定自若，缓慢地，不引人注意的走到石桌边，然后很随意的坐下。又故意揉揉腿，似乎在来梅园的过程中，她的腿遭受了十级伤害。

    然后宋安然一双眼睛开始围着石桌石凳打量，很普通，没看到有藏东西的地方。

    宋安然以宽大的衣袖遮住自己的手，开始沿着石凳搜索。结果一无所获。而且还发现，如果真有东西藏在桂花树下的话，肯定不是藏在石凳下面。因为石凳下面根本就没有藏东西的地方。

    那么就只剩下石桌。

    看着石桌，宋安然开始心跳加快，面上却平静无波。

    她一边盯着那四个人的打斗，防备有人朝她看过来。一边又悄悄的将手伸向石桌背面。

    没有，没有，等等，她摸到一块油布包袱。很薄的一块油布，包裹着什么东西。感觉分量和厚度，油布里面藏得应该是文书一类的东西。

    要拿出来吗？

    事到如今，已经是骑虎难下。就算曾经她不想沾染刘素素留给她的东西，可到了如今，她也不得不沾染上这天大的麻烦。

    所以，宋安然很干脆的取下粘在石桌背面的油布包。

    接着，看都不看一眼，就直接放入怀中。

    接下来，宋安然就端坐在石凳上，神情悠闲地看着四个人打生打死。

    或许她应该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离开这里。可是这样一来，显然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要是秦裴这帮人在桂花树下没找到东西，肯定又会找上她，各种威胁，各种手段。

    只需要三秒钟的时间，宋安然就做出了决定。

    无论如何，她得先看看油布里面究竟藏了什么秘密，让这些人不要命的抢来抢去。

    宋安然干脆躲进了梅林里，以最快的速度打开油布，拿出里面的东西。就两页信纸。

    信纸很普通，上面的字迹显得很潦草，像是匆忙中写下来的。但是上面的内容却十分惊人。

    那是一长串名单，名单旁边写着日期，金额，这事由。这分明是一份受贿行贿的名单。

    宋安然以最快的速度扫视完名单。行贿名单和受贿名单只有五成重叠，而且上面的名字对宋安然来说，绝大部分都极其陌生。

    宋安然突然感到背后有狂风袭来。心道不好，低头，然后干脆利落的丢出手中的两张名单，又以最快的速度躲到梅树背后。

    两张名单刚飘荡在空中，秦裴和影二就一人抢了一张。

    两人对视一眼，又开始互相抢对方手里的那张名单。简直是不死不休的节奏。

    紧接着影七也加入了抢掠的现场。

    白一被影七给丢弃了，显得很不服气，还想和影七再干一仗。

    宋安然赶忙出声喊道：“白一，过来。”

    白一来到宋安然身边，满脸怒火地说道：“他们欺人太甚。”

    “别管他们，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宋安然拉着白一的手，就朝梅林外奔跑。

    “宋安然，不准走！”

    秦裴怒吼一声，将宋安然吓得心跳都快了一拍。

    宋安然哪里会理会秦裴的威胁，她在白一的保护下，不要命的朝梅园外面跑去。目标就是梅园的后门，后门后面的相国寺。

    秦裴却不依不饶，连影二和影七也不管了，专门追宋安然。

    结果影二和影七又跟着追上来，简直是没完没了。

    眼看逃不掉了，宋安然干脆放弃逃跑。

    她突然转身，回头，盯着从天而降的秦裴，“姓秦的，你想怎么样？你要我同你说实话，我已经说了。我对你的承诺，已经完成了。你再敢逼我，别怪本姑娘和你同归于尽。”

    一句同归于尽，让秦裴突然停住了前进的脚步。

    至于影二和影七，则站在离秦裴宋安然五步远的距离，形成一个合围之势。

    秦裴朝影二瞥了眼，一眼瞬间，两人似乎就达成了某种默契。

    只见秦裴对宋安然说道：“将你见到的内容写下来。”

    宋安然嗤笑一声，“你当我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啊。我又不是天才，随便扫了一眼，怎么可能记下来。而且你想知道另外一张名单的具体内容，问他要啊！”

    宋安然指着影二，“你们两人完全可以抛下敌对关系，暂时合作，互通有无。这样岂不是很好，大家都满意。”

    影七突然开口说道，“我不满意。我赞成让宋姑娘写三份相同的名单出来。”

    “你是谁啊？”宋安然怒斥影七，“你算老几啊，凭什么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必须做什么。”

    影七大怒。宋安然到底知不知道她的处境。

    在三个武功高手的围攻下，还敢大放厥词，简直不知死活。

    宋安然指着秦裴说道：“我说了，你最好别逼我。如果非要逼我就范，那就将我父亲救出来。否则免谈。”

    秦裴寒着一张脸，“我办不到。”

    “逼迫我这样的小姑娘，你就敢。叫你救人，你就不敢。秦裴，你算什么男人。你们两个不准笑。你们两个藏头露尾的，连真面目都不敢露出来，连秦裴都不如。秦裴不算男人，你们两个根本就不是男人。”

    宋安然大怒之下，大展嘴炮功力，让三个男人齐齐变了脸色。

    秦裴咬牙，“宋安然，别胡说八道。这对你没好处。”

    宋安然冷笑一声，“你们做的哪件事情对我有好处？你们要密码，我给了你们密码。你们解不开密码，我替你们解开。你们找不到东西，我替你们找。如今名单有了，竟然还要我替你们誊写。

    喂，你们三个可是大男人，什么事情都让我一个小姑娘来做，那要你们三个男人有什么用？你们不觉着羞愧吗？不脸红吗？不觉着丢人吗？竟然还敢大言不惭的威胁我。我要是你们，早就找一块豆腐撞死算了。一群丢人现眼的玩意。”

    这话可真毒。

    秦裴又和影二交换了一个眼神，秦裴张嘴说道：“不用你誊写，你念出来，我们自己会记录。”

    宋安然嗤笑一声，“我都说了，我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所以，别再逼我，否则我翻脸。”

    影二突然将手中的名单拿出来，递给宋安然。

    宋安然惊疑不定。

    影二说道：“给你！”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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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绝处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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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二用着低沉的声音说道：“我愿意和秦裴交换名单。但是需要你来做中间人。至于秦裴，我信不过他。”

    秦裴哼了一声，同样掏出怀中的名单，递给宋安然。对影二说道，“我也信不过你。”

    宋安然看着眼前的两份名单，心中茫然。她问道：“你们信我？”

    影二点头，声音依旧低沉动听，“我信你。”

    秦裴同样点头，“在场几个人，能让我信任的只有你。宋安然，你自己也说你信用昭著。这一次你不会让我们失望，对不对？”

    “那我呢？这不公平。”被所有人遗忘的影七开始怒刷存在感。

    可惜没人理会他。就算怒刷十遍，影七的存在感依旧为零。

    宋安然嘴角抽抽，想要发笑。又想到这么严肃的场面，发笑不好。所以她强忍着那股不合时宜的笑意，对两人说道：“既然你们信任我，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做这个中间人。”

    秦裴鼓励地看着宋安然，示意宋安然快一点。

    宋安然伸出双手，分别从影二，秦裴的手中接过名单。然后双手交叉，又分别朝影二，秦裴递过去。

    影二，秦裴同时出手，从宋安然手中拿回交换的名单。两人同时低头浏览名单，又几乎同时出手毁掉了手中的名单。

    看着瞬间变成纸屑的两张信纸，宋安然有一丝忙然。转念又想到，秦裴和影二好有默契，这两人要么就是事先商量好了，要么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影七大怒，“你们将名单毁了，那我拿什么？”

    没人在意影七的怒吼，他彻底沦落为背景板。

    可怜的影七。势力弱，活该被人欺负。

    影二突然开口，对宋安然说了一句：“多谢！”

    宋安然愣了下，竟然被血影七子的影二说谢谢，好不真实，甚至感觉有些诡异。

    宋安然张了张嘴，想问影二，他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是不是认识。可是宋安然担心这话问出口后，影二会杀人灭口。所以宋安然还是识趣的闭上嘴巴，只含蓄的冲影二笑了笑。

    影二又朝秦裴看去，“下次有机会再较量。”

    说完，跃上枝头就跑了。

    影七盯着宋安然，似乎心怀不轨。秦裴则盯着影七，目含警告。

    最后影七放弃，“放心，我绝不会动宋安然一根汗毛，期限永远。”

    然后影七也追着影二的方向跑了。

    现在就剩下秦裴和宋安然主仆两人。

    宋安然冲秦裴冷笑，“秦公子不走吗？”

    秦裴面无表情地说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让你送我回去，我怕自己活不过今天晚上。”宋安然语气不善。

    秦裴蹙眉，不理解宋安然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气。

    宋安然呵呵冷笑两声，“秦裴，你是不是觉着自己很无辜？”

    秦裴表示，自己本来就很无辜。

    宋安然冷笑说道：“我问你，你追影二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将我带到梅园？”

    “顺手！”

    “你撒谎。你分明从一开始就想利用我找出刘素素藏在桂花树下的东西。你怀疑我对你撒谎，所以你和影二联手演戏，哄骗我替你们找出刘素素的东西。至于影七，不过是一个错误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方的小人物，根本不会妨碍你们的计划。

    秦裴，你好深沉的心思。一个坑接着一个坑的挖，不动声色之间就让我跳入坑里面。现在，你们的目的达到了，刘素素的东西你们都拿到手上了。从今以后，别再因为刘素素的事情来烦我。再敢当着我的面说出刘素素三个字，小心我翻脸。”

    秦裴没有替自己辩解，因为宋安然说的都是对的。

    宋安然大怒，她是后知后觉。谁让秦裴和影二两人演戏太逼真，她还真以为他们是在生死相搏。就连白一都没看出这里面的猫腻，她一个武功渣渣，怎么可能看出来。

    还是后来，当宋安然找到刘素素藏起来的东西之后，所发生的一切，才让宋安然抓住了他们的破绽。

    真要打生打死，怎么可能她刚找到刘素素的东西，这两人就同时出现。

    真打生打死，又怎么可能和平交换彼此手中的名单。

    真打生打死，又怎么在最后时刻，两人会那么平静。

    总之，这种事情不怀疑就没事，一旦怀疑处处都是破绽。

    看秦裴的反应，宋安然就知道自己没有怀疑错。秦裴和影二精心策划了一出大戏。

    宋安然问秦裴，“秦裴，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我被江忠叔侄盯上，被带到锦衣卫，是不是你和影二算计的？”

    秦裴沉默了片刻，说道：“没有算计。只是将计就计。”

    “哈哈……”宋安然大怒，“所谓将计就计，就是顺手救我出来，让我对你感激涕零，然后我乖乖的告诉你刘素素的秘密，然后你再带我来梅园，帮你们找东西。秦裴，你这个王八蛋。不过，我得承认你算计得很成功。每一步都被你算计到了。如此精准的算计，我在想，究竟是你想出来的，还是影二想出来的？”

    秦裴没吭声。

    宋安然瞬间明白，这一切全是影二想出来的。

    影二那个王八蛋。

    宋安然怒问，“影二是谁，是不是我认识的人？”

    “不知道。”这一回，秦裴倒是回答得很快。

    接着秦裴又说道：“我送你回去。”

    “免了！”宋安然冷着一张脸。

    “那你怎么回去？山下可没有马车租赁，莫非你还能走着回去？”秦裴貌似有些担心。

    宋安然挑眉一笑，“真担心我走不回去？”

    秦裴顿时就感觉不妙，宋安然不会又在打什么主意吧。

    宋安然轻声一笑，“秦公子放心，我这人做事光明正大，不会像某些人整天算计人。你要是真担心我没办法走回去，那你就去给我找一辆马车，就停在山脚下。至于这会，我打算去相国寺烧一炷香，请菩萨保佑，恶灵退散，还我清净。”

    秦裴笑了。宋安然指桑骂槐说他是恶灵，其实他一点都不介意。

    “好，我去给你找一辆马车。”

    秦裴跃上枝头，走了！

    宋安然拍拍手，终于将秦裴打发走了。

    她对白一说道：“白一，我们走。”

    “姑娘真要去相国寺烧香？”

    “当然！”

    “姑娘就不担心少爷他们？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哪里了。”

    宋安然笑道：“放心，他们肯定没事。”

    从梅园后门进入相国寺后山，然后直接前往大雄宝殿。

    刚走上回廊，宋安然就突然停下了脚步。

    在她的对面，迎面走来三个人。沈玉江，韩术，竟然还有颜宓。

    而且颜宓好像换了一身衣服。虽然衣服的布料颜色都一样，就连花纹也差不多。可是宋安然有火眼金睛，还是从细节出看出了两件衣服的不同之处。

    宋安然心头一跳，心里面升起一种古怪的感觉。就好像前方已经出现了曙光，只需要捅破窗户纸，她就能知道真相。

    宋安然拼命地想，那种古怪的感觉到底因何而来，代表了什么。还没想通透，韩术就先叫了一声，“宋表妹！”

    瞬间打断了宋安然的思路。

    宋安然回过神来，表情显得有些茫然。

    韩术一脸担心地看着宋安然，“宋表妹，你没事吧。你也是来相国寺替宋表叔祈福的吗？”

    宋安然有些狐疑的看着韩术，“韩表哥是要退婚吗？”

    韩术蓦地涨红了脸，显得很羞愧，很自责，像是没脸见人一样。

    “宋表妹，你们家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落井下石，我会支持你。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韩术诚恳地说道。

    “你不退婚？”宋安然显得很惊奇，“你母亲不退婚？”

    韩术一脸狼狈，简直无地自容，“宋表妹，求你不要再说了，好吗？”

    宋安然点点头，“看来韩表婶的确想退婚。不过你念及两家的情意，又怕担上不好的名声，所以你打算等宋家的事情有结果了之后，再说退婚的事情，对吗？”

    “宋表妹，你误会我了。我没想过要退婚。我原本是想趁机办婚事，将你大姐姐安乐娶回韩家。这样一来，就算宋家有什么事，也不会牵连到安乐身上。可是我母亲不同意，还请宋表妹见谅。”

    韩术是个老实人，他真心实意的给宋安然行了个大礼。

    宋安然避让开，“韩表哥有心了。婚姻大事不可勉强，如果韩家真要退婚，我们宋家也能理解，并不会怪你们。宋家落难，结果如何，大家都不知道。韩家没必要陪着宋家冒险，你更必要拿自己的前程去赌博。娶个犯官家眷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我不会冒险。”韩术急切地说道，“我只是担心你们宋家，我想着能救一个是一个。要是我娶了安乐，能让安乐免于祸事，那也是一件功德。”

    宋安然笑了起来，“韩表哥，你是赤诚之人，比某些道貌岸然的人强多了。不过宋家人就算落难，也不需要施舍。所以你不用勉为其难的娶安乐回去。我怕将来你做了官，安乐将无处容身，最后的下场还不如留在宋家。”

    “怎么会？”韩术觉着自己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宋安然挑眉一笑，“将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婚姻讲究门当户对，不就是担心一方比另一方强太多，强的那方会欺负弱小一方。到了最后，弱小的一方别说做主子，连丫鬟都不如，说不定还不如府中养的一头畜生。”

    这得有多大的怨气啊，才会说出不如畜生的话。

    韩术觉着自己很无辜，“宋表妹，你误会我了。韩家绝不是你想到那样。”

    “我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我站在韩表兄的立场上，我会选择退婚。”宋安然很坦然的笑道。

    韩术蹙眉，不解地看着宋安然，“你赞成退婚？你就没想过安乐表妹的感受？她能接受吗？如果我们韩家退婚，那安乐一年之内就连着退婚两次。这对她的名声会造成极大的伤害。”

    宋安然笑道：“如果我父亲平安无事，安乐还愁嫁不出去吗？”

    韩术紧皱眉头，看着宋安然，“宋表妹似乎对我有所不满。”

    宋安然笑着问道，“请问韩表兄，你怎么会和沈公子，颜公子在一起？”

    韩术瞬间明白过来，他是被迁怒了。

    韩术说道：“我和沈公子昨日就约好来相国寺烧香。至于颜公子，是沈公子邀请的。”

    宋安然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她对韩术说道：“韩表兄，无论韩家是想退婚，还是想继续这门婚事，我希望能在我们宋家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韩家再做决定。之前有冒犯的地方，还请韩表兄见谅。这两天我是着急上火，说话难免有不当之处。”

    “我都理解。如今宋家全靠表妹一个人支撑，说实话，我很佩服。我以前也听说过表妹自幼管家，却没想到表妹完全不输男儿。”

    宋安然挑眉，得意一笑，“我当然不输男儿。至少我不会做落井下石，趁火打劫的事情。”

    面瘫冰山脸颜宓冷哼一声，表达不满。

    沈玉江斜了眼颜宓，暗道，宋安然骂的人不会就是颜宓吧。

    颜宓瞪了眼沈玉江，再敢乱猜测，老子灭了你。

    沈玉江捏捏鼻子，笑而不语。

    韩术不了解内情，自然不知道宋安然骂的人是颜宓。

    韩术有些担心地看着宋安然，“宋表妹，是有人为难你吗？”

    宋安然坦然说道：“那是当然。没人为难我，那才是咄咄怪事吧。我父亲被关进诏狱，如今宋家是墙倒众人推，人人都想在宋家身上咬上一口。还是韩表兄仗义。虽然你帮不上忙，不过我还是感谢你。”

    一番话让韩术很不自在。他下意识的觉着宋安然是嫌弃他无能，帮不上忙。不仅帮不上忙，还多事，制造麻烦。

    韩术后知后觉的朝身后的沈玉江颜宓看去，或许宋安然一番话，并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冲着身后的沈公子，颜公子。或许宋安然是在怪他将沈公子颜公子带到她面前，所以宋安然很不高兴。

    韩术悄悄的朝边上退了一步，一副远离战火的样子。

    宋安然直面颜宓，沈玉江。

    “沈公子，颜公子，你们二人不忙吗？大冬天的，竟然有心情到相国寺游玩。”宋安然似笑非笑的。

    颜宓冷着一张脸，什么话都没说。

    沈玉江拱拱手，“宋姑娘，我听说你被锦衣卫请了去，没事吧？”

    “锦衣卫？”韩术大惊失色。

    三人齐齐朝韩术瞪了眼，不就是锦衣卫，至于大惊小怪吗？

    韩术赶紧闭嘴，这种‘高大上’的话题，貌似他参与不了。

    宋安然笑了笑，对沈玉江说道：“多谢沈公子关心。沈公子就是比一帆先生更有人情味。只是我之前以为沈公子很忙，没想到沈公子还有闲情逸致到相国寺游玩。”

    沈玉江捏了捏自己的鼻子，“你没事就好。”

    宋安然笑道：“我当然没事。沈公子难道还不知道，有人救了我。”

    “谁救了你？我倒是好奇得很。”沈玉江问道。

    宋安然浅浅一笑，“那人的姓名我不方便告诉沈公子。不过以沈公子的手段，稍微打听一下，应该就能知道。”

    沈玉江有心问颜宓，他想颜宓一定知道。颜宓的消息一直比他灵通。

    结果沈玉江还没开口，颜宓就先说道：“我不知道，别问我。”

    这分明就是知道，却不肯说出来的节奏啊。

    沈玉江又看了眼旁边的韩术，莫非颜宓是顾忌有外人在场，所以不肯说实话。

    宋安然才不关心几个男人之间的眼神交流。她说道：“在此相遇，也是有缘。不过我时间宝贵，就不陪你们闲聊。我先走一步，你们随意。”

    沈玉江想要挽留，却想不出理由。

    韩术也想问问宋家的情况，可是瞧着宋安然那张冷脸，韩术觉着还是算了吧，何必自讨没趣。宋安然之前说的那句话虽然过分，却是实话。他的确帮不上忙，说不定还会给宋家制造新的麻烦。识趣的做法就是该闭嘴的时候闭嘴。

    宋安然越过沈玉江，和颜宓侧身而过。

    颜宓突然开口，对宋安然说道：“之前的条件依然有效。我等着你反悔。”

    宋安然一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颜公子，你对我的了解真的太少了。至今为止，我从来没对自己的任何决定反悔过。所以你是白期待到了。”

    沈玉江狐疑地看着二人，颜宓给宋安然开了什么条件？

    颜宓不会告诉沈玉江，宋安然也没有四处宣传的嗜好。于是沈玉江只能继续发懵。

    颜宓冷笑，“朝堂是朝堂，内宅是内宅。宋姑娘，你在内宅所向无敌，不代表朝堂你也玩得转。我若是你，就会识时务为俊杰，答应下来。”

    宋安然轻声一笑，“颜公子，你是你，我是我。所以别将你的想法强加在我的头上，我很不高兴。我这人一不高兴，就喜欢搞点事情出来，颜公子，你确定要惹我？”

    颜宓板着脸，一副冰山样，一点活人气都没有。

    “我很期待宋姑娘的大动作。千万别让我失望。”

    宋安然含笑说道，“很快你就会见到我的大动作，到时候千万别被吓倒。”

    颜宓颜中带着强烈的渴望，“我等着。”

    两人之间，火花四溅。你来我往，已经斗了几个回合。

    宋安然浅笑一声，施施然离去。

    颜宓看着宋安然的背影，若有所思。

    沈玉江凑到颜宓身边，悄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颜宓翻了个白眼，“不关你事。”

    好残忍哦！

    沈玉江遭遇暴击，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沈玉江瞥了眼旁边的韩术，哎，当着韩术的面不好和颜宓闹翻。否则他立马和颜宓翻脸。

    韩术顿觉自己成为了多余的。貌似他今天就不应该来相国寺，甚至觉着他是被沈玉江给牵连了。

    来相国寺这件事，是沈玉江突然提起。他盛情难却，只好跟着沈玉江走一趟。结果在相国寺门口遇到了颜宓，紧接着又遇到宋安然。

    大家凑在一起，感觉火药味好重。

    韩术心中有疑问，却没有多问。

    他清楚自己和沈玉江，颜宓这些人，并不属于一个圈子。有些事情，还是装糊涂比较好。

    宋安然带着白一径直前往大雄宝殿烧香。

    宋安然虔诚地跪在蒲团上，嘴中念念有词。如果世上真有神佛，宋安然希望自己的虔诚能够打动他们，保佑宋子期平安无事，保佑宋家平安无事。

    最后，宋安然将一炷香插进香炉内。

    宋安然抬头看着身穿金衣的菩萨，对白一说道：“你说他会显灵吗？”

    “姑娘莫要胡说。当着菩萨的面说这样的话，是大不敬。菩萨会生气的。”

    瞧着白一紧张的模样，宋安然笑了起来。

    “我就是随口说说。白一，我们走吧。”

    宋安然带着白一出了相国寺，开始下山。

    路途中，宋安然突然开口问白一，“白一，你觉着颜宓怎么样？”

    白一想了想，“颜公子……奴婢看不透。或许是因为他话比较少的缘故，奴婢觉着他有些深不可测。”

    宋安然点点头，“我们的感觉一样。我总觉着颜宓很不简单，不仅仅局限于我们所看到的。我们没看到的，只怕说出来能吓死人。”

    白一说道：“姑娘，我们不说颜公子。奴婢就想问姑娘，现在怎么办？所有人都出京，侯府那边也知道锦衣卫上门抓人的事情，如今姑娘该何去何从？老爷那里又该怎么办？还有侯府那里，我们还回得去吗？”

    “车到山前必有路，你着什么急。”宋安然翻了一个白眼。

    白一说道：“奴婢就是着急。姑娘倒是不慌不忙的，可是事情一件都没解决。”

    宋安然笑了起来，“傻丫头。秦裴已经答应，他不会让锦衣卫对老爷动刑。这样一来，我就有足够的时间。等到京城缺粮的时候，你就知道本姑娘的手段有多厉害。到时候，那些人都得来求本姑娘放粮。”

    “姑娘不是让张治洗墨将粮食全沉到大海里面吗？姑娘哪里还有粮食？”

    宋安然哈哈一笑，“本姑娘岂会打无准备的仗。商行存在江南的粮食，只要本姑娘需要，随时都能运到京城来。几十万上百万人的性命都捏在我的手上，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才是我要的。”

    白一也跟着生出豪迈之情，“姑娘厉害。这样做一定能救出老爷吧。”

    “当然！”

    主仆二人下了山，秦裴准备的马车就停在山下。

    对秦裴的办事效率，宋安然还是很满意的。

    上了马车，宋安然命车夫先去东市。他要看看那些大粮商，有没有受到断粮的影响。

    马车进入京城，又缓缓驶入东市。

    快到吃饭的时间，这个时候正是粮食铺子最忙的时候。因为很多老百姓都是在干完一天的活计之后，结算当天工钱。等拿到工钱之后，才急匆匆的去粮食铺子买粮。

    看了几个小粮商，小粮商们并没有受到断粮的影响。

    接着宋安然有又去查看了三家大粮商的铺子。除了一家大粮商还在正常卖粮之外，其他两家都早早的关了门。

    断粮的消息一出，不到一天时间，就已经产生了影响。

    宋安然嘴角一翘，嘲讽一笑。

    百姓们并没有察觉到粮食危机。这家不开门，就去下家买。反正粮商这么多，粮食铺子这么多，不愁买不到粮食。

    通常老百姓一次只买两三天的粮食。两三天后，如果大粮商们全部关门歇业的话，整个京城将变得人心惶惶。

    等到了那时候，宋安然就不信，高坐朝堂的大佬们，王八蛋们还能安枕无忧，还能心安理得的算计宋家人的性命。

    宋安然对车夫说道：“回侯府！”

    明天将会有更大的影响力。希望到时候大粮商们背后的靠山，会主动站出来找四海商行谈判。

    就算不主动站出来，宋安然的断粮计划也会逼得他们主动。

    马车出了东市，直接前往侯府。

    回到侯府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宋安然知道，自己得早做准备。

    马车行驶到半途中，突然停了下来。

    宋安然蹙眉，莫非又有人半路拦截她。

    打开车窗一看，一个穿戴整齐却略显陈旧的小厮站在马车前面，手里拿着一张名帖，张口就问，“请问马车里面的是宋姑娘吗？小的奉我家老爷的吩咐，前来请宋姑娘过府一叙。”

    白一代宋安然问话，“请问你是哪家府上的小厮？”

    “我家老爷姓颜。具体是谁，宋姑娘看了名帖就清楚了。”

    莫非是晋国公府？白一请示宋安然。

    宋安然说道：“将名帖拿上来。”

    “奴婢遵命。”

    白一从小厮手中接过名帖，然后交给宋安然。

    宋安然翻开名帖一看，三个大字闯入眼帘。

    “颜道心！”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颜道心竟然主动说要见她。

    宋安然心中狐疑不定。莫非颜道心在朝中还有过硬的关系，还是说颜道心能说服晋国公府帮忙营救宋子期。

    无论如何，既然接到了帖子，宋安然一定要去见一见这位颜大人。

    宋安然打开车门，直接同小厮说道，“请这位小哥前面带路。”

    “宋姑娘客气了，请往左边走。”

    颜府就在离晋国公府有两条街距离的一条小巷子里。

    从侧门进入颜府，然后直接下了马车。

    宋安然四下打量了一番。颜府虽然同样位于贵里巷内，但是比起侯府来，颜府就显得太小太逼仄。不像是传承了百年的世家，倒是像小门小户。

    小厮似乎知道宋安然在想些什么，主动解释道：“宋姑娘刚才进来的这条巷子，原本有一大半的宅院都是颜家的。只是这十来年，我家老爷仕途不顺，为了筹措银钱，宅院已经卖了大半出去。卖到如今，就只剩下这处三进的小宅院。”

    原来如此。没想到颜道心竟然落魄如斯，连祖宅都快卖光了。

    就是不知道颜道心有什么办法帮忙救出宋子期。

    小厮领着宋安然来到书房，先在门口喊了一声，“老爷，宋姑娘来了。”

    “请宋姑娘进来。”

    一个略显苍老干枯的嗓音响起。

    宋安然整了整仪容，随小厮走进书房。

    书房内的光线有些暗，只点了一根蜡烛。颜道心就坐在书桌前面，身体瘦削，背脊却挺得笔直。

    当小厮将其他蜡烛全部点燃后，宋安然总算看清楚了颜道心的长相。

    颜道心有着颜家人的好相貌。即便已经是六十出头的老人，依旧显得很精神。从他的五官就可以想象得到，年轻时候的颜道心，一定能够倾倒无数大姑娘小媳妇。

    宋安然恭敬行礼，“晚辈见过颜大人。”

    “坐吧。”颜道心没同宋安然客气，他直接开口问道：“你父亲有和你提起过老夫吗？”

    宋安然恭敬地说道：“父亲没有和我提起过您，但是崔四有说过关于您的事情。”

    颜道心点点头，“崔四那孩子，现在还好吗？”

    “不愁吃不愁喝有片瓦遮身。如果这就算好的话，那他过的的确很不错。”宋安然面色平静地说道。

    颜道心有一瞬间了发愣，好久没见到说话如此不客气的小姑娘。

    “崔四有心结，难以展颜，老夫明白。老夫也希望能帮上忙，可惜老夫如今人单势弱，有心无力。”

    “颜大人已经做了该做的事情，您不欠崔家的。真正欠崔家的是萧家。”

    颜道心瞬间大笑起来。皇族姓萧，说萧家欠了崔家，这话没说错。

    “你说的没错。无论是颜家还是宋家都不欠崔家。冤有头债有主，崔家该找萧家讨还公道。只是不知道老夫有生之年能不能见到那一天。”

    颜道心感慨完，又说道：“知道今日老夫叫你过来，为了什么吗？”

    “我知道。是为了家父的事情。”宋安然起身恭敬行礼。无论颜道心能不能帮上忙，宋安然都诚心诚意的感谢。

    颜道心哈哈一笑，“你这小姑娘忒多礼。罢了，礼多人不怪。老夫叫你过来，自然不会瞒你。说实话，以老夫的能力，是没有办法将你父亲从诏狱里救出来。老夫唯一能帮你的，就是给你指一条明路。”

    宋安然再次躬身行礼，“谢谢颜大人！如今所有人都对宋家唯恐避之不及，就连我的外祖家，西江侯府也不例外。只有颜大人不计较这里面的风险，实心实意的替我父亲，替宋家考虑。你的大恩大德，小女子铭感五内。”

    “坐下吧。老夫不能替你父亲说话，已经很愧疚了。你再这么谢来谢去的，老夫怕是没脸见人了。”

    宋安然顿时笑了起来。

    她喜欢颜道心这老头。颜道心比一帆先生大个十来岁，同样是学问大家，却不像一帆先生喜欢故作清高。

    宋安然总结出来，一帆先生是属于装逼遭雷劈的那类人，颜道心却属于为人做事都很实在的人。

    选择朋友的话，肯定是颜道心更受欢迎。

    可惜官场不是做朋友。

    颜道心的实在，是优点也是缺点。就看上面的皇帝需要哪种人物。很显然，永和帝不喜欢太过实在的颜道心。

    反倒是装逼装上天的一帆先生，学问不见得多厉害，姿态倒是摆得高高的，给人一种很牛逼的假象。很显然，一帆先生这样的人，很得永和帝的喜欢。

    永和帝就喜欢有自信，看上去很有办法，很牛逼的臣子。

    宋安然坐下，问道：“刚才大人说会给我指一条明路，还请大人明言！”

    颜道心点点头，“老夫没有能力救你父亲，但是有一个人肯定能办法救人。只要他肯出面替你父亲说话，陛下就一定会释放你父亲。”

    竟然会有这么牛逼冲天的人物，莫非是簪花夫人。宋安然转念一想，又觉着不太可能。簪花夫人毕竟是女人，女人不参与朝堂。就算簪花夫人是宫里面的人，后宫不得干政，单是这一条规矩，簪花夫人就不可能替宋子期说话。

    宋安然没急着问，她在等颜道心的下文。

    颜道心又叹了一口气，“只是老夫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出面。因为据老夫所知，近十来年，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高官显贵，没有一个人能请动他出手帮忙。他就是陛下身边最信任的谋士，闻先生。”

    宋安然顿时一惊。

    闻先生的大名，她自然听说过。

    当年永和帝起兵造反，据说身边有四个谋士。其中最出名的就是闻先生。

    据说其他三位谋士，在永和帝当上皇帝后，因为得意忘形，先后被永和帝给咔嚓了。只剩下闻先生还好好的活在世上。

    但是自永和帝当了皇帝后，闻先生就不再主动过问朝政。近十年，更是搬到了城郊道观居住。

    有人说闻先生这么做是为了自保，因为他怕永和帝会像杀死其他三个谋臣一样杀了他。也有说人闻先生这么做，是因为他淡泊名利，不愿意参与朝廷纷争。

    无论因为什么原因，总之闻先生是永和朝分量最重的谋士。就算闻先生十年不过问朝政，他在朝堂依旧拥有着强大的影响力。永和帝有什么难解的问题，首先就会找闻先生问计。

    闻先生不在朝堂，朝堂却处处有他的传说。

    如果宋安然能请动闻先生替宋子期说话，宋子期不仅没事，还会多一份保护。

    那些想要算计宋子期的人，一听到闻先生为宋子期说话，都得先掂量一下自己的胳膊腿，有没有闻先生那么粗。

    宋安然听到闻先生的大名，只有惊却没有喜，因为闻先生真的很难请。

    宋安然问道：“我听说闻先生已经有两年没见外人，他原则性那么强，肯定也不会见我。见不到闻先生，这就是一条死路。”

    “老夫可以帮你一把，让你见到闻先生。”

    宋安然大惊，“还请大人明言。”

    “当年闻先生处于微末之时，曾欠了老夫两个人情。第一个人情，十年前他已经还了。所以老夫才能继续活在世上，继续当官，虽然只是六品官。”

    宋安然蹙眉，她真没想到，一帆先生竟然想置颜道心于死地。一帆先生何止是欺师灭祖，简直该天打雷劈。

    颜道心却笑着摇头，“并非沈一帆想置老夫于死地，而是那些被老夫得罪过的人想弄死老夫。可惜他们没想到，闻先生会替老夫求情，让老夫保下一条命。

    到现在为止，闻先生还欠老夫一个人情没还。老夫就想着，老夫已经老了，这辈子没什么可求的。不如将这个人情送给你，帮你去见闻先生。只是见到了闻先生之后，能不能说服他替你父亲说话，就要看你自己的。老夫只能帮你这么多。”

    这个人情真是太大了。

    宋安然再次起身，躬身弯腰，行了一个大礼，“老大人的恩德，我和宋家都会牢记在心中。只要宋家不倒，只要我还活着，老大人这份恩德，我一定会加倍回报。”

    “说这些做什么！你父亲是老夫的学生，见他有难，老夫岂能袖手旁观。只可惜老夫能帮的只有这么多。若是十几年前，老夫不敢说一定能将你父亲救出来，至少能保住宋家无事。可惜啊，老夫老了，没用了。”

    “老大人千万别这么说。如今您就是晚辈的主心骨。没有你，晚辈还跟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颜道心哈哈一笑，“你这小姑娘，有胆子，也会说话，老夫挺喜欢的。将来宋家要是平安无事，你多来陪陪老夫说话下棋，老夫就当你是在报答老夫的恩情。对了，你会下棋吗？”

    宋安然点头，“略微会一点。”

    “会一点就行。记住，以后多来陪陪老夫。”

    “只要宋家平安，晚辈一定常来叨唠老大人。到时候老大人可别嫌我聒噪。”

    “哈哈！老夫不怕你聒噪，老夫就喜欢热闹。如今这府里啊，就是太冷清了。多你一个人，也多一份人气，挺好的。”

    宋安然蓦地，觉着鼻子发酸。强忍着泪意，说道，“以后我要是带着家里的弟弟妹妹们一起来，老大人会嫌弃吗？”

    “都来，都来，只要和你一样聪明就行。”

    宋安然顿时笑了起来。

    宋子期有幸，宋家有幸，才让他们遇上了颜道心。

    －－－－－－题外话－－－－－－

    今天心情很糟糕！

    这文上了520客户端精品，按理应该很高兴的。可惜收藏涨不起来，急得上火。

    我和别人开过玩笑，说自己是渣收藏体质。写了六本，没有一本收藏上万的。就算收入最高的《庶女妖娆》，也只有七千多收藏。

    我也试着安慰自己，不要着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是没有收藏，就意味着没有新增的读者，没有读者，收入就上不去。以后推荐就会越来越少，形成恶性循环。

    想起以前自己还说过，这本文要逆袭。以现在的收藏，逆袭就是个笑话。

    哎，说到这里，我都想先哭一把。

    哎，不说了。还是老老实实的码字，将这个故事圆满的呈现出来。不能辜负支持我的小伙伴们。

    顺便安慰自己，付出一定会有收获。

    小伙伴们，看到这里，就当元宝发神经，不用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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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给钱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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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夜色，白一带着宋安然翻墙，悄无声息地回到到了侯府荔香院。

    荔香院内一片狼藉，看得出来，喜春他们走得很匆忙。很多东西都来不及带走。

    而且其中还有被人为破坏的痕迹，不用猜，这里面肯定有锦衣卫和侯府下人的功劳。

    宋安然先去看了自己的卧房，卧房还算好，被砸烂的东西极少，但是明显被人翻动过，而且翻得很彻底。

    不过宋安然可以确定，无论是谁来翻动她的卧房，最后结果只能是无功而返。喜秋绝对不可能将贵重的东西留给那些贪婪的人。

    看完了卧室，宋安然又去小书房。

    小书房意外得很整洁，似乎没被人动过。但是当宋安然的目光在书桌上扫一眼，就知道这只是错觉。

    很明显已经有人替她收拾过书房，而且尽最大可能还原书房的布局，才会造成书房没被人翻动过的错觉。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宋安然朝黑暗中喊道。

    她不确定替她收拾书房的人还在不在，不过值得试探一下。

    白一则警惕地看着四周，她没有发现其他人的气息。要么来人的武功很高，要么就是人已经走了。

    没有动静！

    宋安然微蹙眉头，莫非是她判断错了。

    不过很快，宋安然就知道，她的判断是正确的。

    黑暗中，一个人慢慢走出来。

    瞬间，白一如临大敌。之前，她怎么就没发现那里藏了一个人。

    宋安然看着走出来的人，挑眉一笑，“原来是沐文大表哥替我收拾书房，多谢沐文大表哥。”

    蒋沐文摇摇头，“我来的时候，书房已经收拾好了。显然有人比我更关心安然表妹。”

    宋安然暗皱眉头，转眼她又平静下来，说道：“给侯府添麻烦了，还请沐文表哥见谅。原本我该去见外祖父外祖母，给他们道歉，说明其中的误会。只是今日实在是太晚了，而且明日我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办，所以我打算明天办完了事情之后，再去见外祖父外祖母。

    如果沐文表哥方便的话，就麻烦你替我转告一声。我不想宋蒋两家之间有什么误会。更不希望因为宋家的事情，给侯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蒋沐文没有接宋安然的话，而是问她：“事情有进展了吗？”

    宋安然点点头，“总算有了点进展，也争取了一点点时间。希望明天会是个好日子。”

    “安然表妹似乎很有信心救出宋姑父？”蒋沐文沉声问道。

    宋安然笑了，“就算我没有信心，当着沐文表哥的面，我也会表现得很有信心。”

    蒋沐文也笑了，“得知你被锦衣卫带走，侯府上下都很慌张。尤其是后来锦衣卫冲进来抓人时候，将老夫人，大太太她们都给吓坏了。菲儿她们都躲在柜子里哭，她们还以为锦衣卫是来抓侯府的人。

    虽然这是一场误会，不过这件事情还是让侯府上下都受到了惊吓。尤其是你们宋家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侯府，更是将大家吓坏了。还以为你们宋家人都有飞天遁地的本事。

    锦衣卫为了交差，还想抓侯府的人去顶数。好在后来事情有了转机，锦衣卫才肯老实退走。不过老夫人受了惊吓，病倒了。

    知道你被锦衣卫放了出来，我很欣慰。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化险为夷。不过老夫人她们可不怎么高兴，派了很多人去找你，结果都没找到。

    老夫人和大太太发了话，要你一回来就去松鹤堂见她们，否则宋家以后都别想住在侯府。不过老侯爷说了，如今正是关键时候，你肯定没时间去见老夫人，这一切他都能理解。

    老侯爷让我转告你一声，宋家可以继续住在侯府。至于老夫人的话，你没必要放在心上。如今要紧的是将宋姑父救出来。只要宋姑父平安无事，一切都好商量。”

    宋安然狐疑地盯着蒋沐文，“这真是老侯爷的原话？我不相信。”

    “你相不相信重要吗？是不是老侯爷的原话重要吗？”蒋沐文笑了起来。

    “没有老侯爷发话，你不也是悄悄回到了侯府。等到宋姑父平安归来的那一天，说不定侯府还会亲自请你们宋家继续住在侯府。这一切都是为了利益，这个道理我以为安然表妹早就明白了。”

    宋安然的确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她只是本能的对蒋沐文抱有警惕心。总感觉蒋沐文突然出现在这里，是在打什么主意。

    蒋沐文缓缓说道：“夜深了，安然表妹早点休息吧。对了，今天有人告诉我，说看见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宋安然面不改色地说道：“肯定是看错了！”

    蒋沐文玩味一笑，“其实安然表妹没必要防备我。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毕竟我可是将身家性命都投在了你的身上。”

    宋安然顿时笑了，“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沐文表哥还欠着我三千两白银。”

    “你看，我们之间纠缠这么深，我怎么会害你。害了你，就是断了我的财路。安然表妹，我说的对吗？”

    宋安然笑道：“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到姑娘家的闺房里躲着，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好人。沐文表哥，我说的对吗？”

    蒋沐文呵呵一笑，“算了。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等哪天白天，安然表妹在的时候，我再敲门进来拜访。希望到时候安然表妹不要讨厌我。”

    “来者是客，我怎么会讨厌大表哥。只要大表哥别翻墙进来就行。”

    蒋沐文哈哈一笑，“安然表妹真会说笑，不翻墙，绝不翻墙。”

    话音落下，蒋沐文就离开了书房，

    宋安然站在原地，半天都没动。

    白一有些担心，“姑娘？”

    宋安然转身看着白一，问道：“刚才你真没发现蒋沐文藏在屋里？”

    白一点头，“奴婢确定没有发现蒋沐文的藏身之处。要不是他主动现身，奴婢根本就不知道书房内藏了一个人。”

    “这么说来，蒋沐文会武？”

    白一点头，“十有*。”

    会武啊！一个被所有人认定为不学无术，浪荡公子的蒋沐文，不仅能拿出五千两银子，还会武。偏偏他既不走科举，也不走武举，更没说过要去做官的话。

    如果他会武的事情传出去，老侯爷肯定会立时三刻逼着他从军。以蒋沐文的能力，和侯府在军方的关系，不出意外，蒋沐文的仕途将一片坦荡。可是他偏偏将自己最大的优势隐藏起来，谁都不告诉。

    宋安然在想，蒋沐文将自己隐藏起来，究竟为了什么。难不成有比从军，仕途坦荡更具诱惑力的东西吸引着他。还是说他准备阴谋干点坏事。

    宋安然想不明白。在宋安然看来，蒋沐文既然有这么大的优势，就该发挥出来，一边做官升官，一边慢慢掌握侯府的话语权。到最后顺利的继承侯府的爵位。这才是正确的人生打开模式。

    像蒋沐文现在这样子，什么事情都瞒着，做什么事情都神神秘秘的，分明就是剑走偏锋。让所有人误会他，看低他，踩扁他，就连侯府爵位也没他的份，宋安然看不出这么做能带来什么好处，坏处倒是挺明显的。

    所以宋安然完全不能理解蒋沐文的脑回路。

    “谁在哪里？”白一突然冲院子里怒吼一声，转眼，就冲了出去。

    “是我，是我！”洗笔从水缸里钻了出来。

    “洗笔！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走了吗？”宋安然大惊失色，“难道是安杰他们出事了？”

    “没有出事，大家都很好。”洗笔嘿嘿地笑，“大家担心姑娘的安危，于是就决定留一个在京城。小的主动请缨，从后门偷偷回到侯府，一直藏在水缸里。小的也不知道姑娘会不会回侯府，差一点就在水缸里睡着了。小的总算等到了姑娘回来，谢天谢地。”

    宋安然也松了一口气，“其他人怎么样？已经出海了吗？”

    “大家都已经上了船。原本是要出海的，不过得知姑娘平安离开锦衣卫，张治和洗墨还有二少爷决定，先不出海。大家先住在船上，如果局势变化，再起航出海也不迟。姑娘，宋家没事了，对吗？”

    宋安然说道：“现在说这话还太早。既然大家都住在船上，这样也好。洗笔，明天我要去拜见一位极为重要的人物，需要准备一份特别有新意的礼物。我记得置业坊那边的库房里有一套玉制棋盘，还有成套的玉制棋子。这套东西，长安有没有带走？”

    洗笔顿时笑了起来，“姑娘放心，这套东西还放在置业坊的宅子里。”

    “没被锦衣卫顺手牵羊拿走？”宋安然疑惑不解。

    锦衣卫会如此高风亮节？这根本就是个笑话。宋安然情愿相信母猪上树，也不会相信锦衣卫视金钱如粪土。

    洗笔笑了起来，“姑娘还不知道吧，置业坊的宅子建有密室。姑娘只给了一个时辰的时间，那么多东西，一个时辰之内根本没办法全部带走。所以很多贵重的东西全都放进了密室里面。锦衣卫去的匆忙，又没有仔细搜查，所以密室并没有被发现。密室里面的东西，也都完好无损。姑娘要的东西，就正好放在密室里。”

    宋安然长出一口气。这个消息是今天听到的第三个好消息。

    第一个好消息，自然是秦裴保证不让锦衣卫对宋子期动刑。

    第二个好消息，就是颜道心替他引荐闻先生。

    一天之内有三个好消息，就算营救宋子期的路还显得遥遥无期，宋安然依旧很高兴。

    她当即决定，现在就去置业坊。今天晚上就住在置业坊。明儿一早，直接去拜访闻先生。

    有白一带着，宋安然轻松离开侯府。至于洗笔，跟在宋子期身边那么多年，也学了一身的本事。悄无声息的离开侯府，对洗笔来说，并不是难事。

    三人摸着黑，偷偷来到置业坊的宅子。

    宅子里面显得很凌乱，凳子被人丢在地上，花盆被人砸烂，桌子缺了好几个角。瓷器碎片更是满地都是，害得宋安然找个下脚的地方都要找老半天。

    在洗笔的指引下，宋安然进入了密室。

    密室有一个花厅那么大，宋家有一半的贵重物件都放在密室里。

    看着这么多珍宝书画，宋安然内心是激动的。幸亏她反应快，事先做了安排，才让宋家免于遭受百年来最大的损失。

    洗笔帮着宋安然，在一堆珍宝中找出玉制棋盘，以及分别用墨玉和白玉制作的棋子。

    这套棋盘棋子，是宋子期的心头好。因为这套东西真的太贵重，很容易引来旁人的侧目，更容易引来上峰的觊觎，所以宋子期才没将这套棋盘棋子摆出来。

    如今宋安然要将这套棋盘棋子送给闻先生，宋安然相信，宋子期一定会理解的。毕竟再珍贵的东西，也比不上性命重要。

    宋安然又连夜选好明天要穿戴的衣服首饰，尽量给闻先生留下最好的第一印象。

    带着三分期待，三分不安，四分信心，宋安然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醒来，宋安然觉着浑身充满了力量。

    今天将是决定性的一天，宋安然决不允许有任何失误。

    她精心打扮，略施粉黛。从头到脚，显得有些素净，却让人看着喜欢。

    又将礼物检查了一遍，算着时辰，宋安然拿着颜道心的名帖和信件出了置业坊的宅子，坐上马车，开始全新的一天。

    去见闻先生之前，宋安然先去市场看了看那些大粮商的反应。

    十家铺面有八家没开门，这已经引来一些关注和流言。相信经过一整天的发酵，等到傍晚的时候，将彻底引爆京城粮荒这颗炸弹。

    到时候这场豪赌，就是宋安然说了算。也只有宋安然有资格结束这场豪赌。

    之后，马车开始向城郊驶去。

    闻先生住在城郊通天观里面。

    通天观是永和帝特意给闻先生修建的。整个通天观加上闻先生，也只有十个人。两个厨子，四个侍卫，一个粗使伙计，两个假扮道童的小厮，最后一个自然就是闻先生。

    也就是说，这十个人里面，就没有一个真正的道士。

    当宋安然知道通天观的具体情况后，第一个念头就是，闻先生被永和帝给软禁了。

    颜道心默认了宋安然的看法。不过永和帝对闻先生的软禁不同于一般的软禁。只要闻先生不出京，京城之内，所有地方任由他来去。

    不过闻先生从来没有用过这项特权，他将自己困在通天观内，数十年如一日。整整十年，他走出通天观的次数，不到二十次。

    宋安然从颜道心口中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叹息了一声。这或许就是颜道心能够活到今天的原因。

    永和帝需要一个谋士，一个知道他的心意，同时老实本分，不结交朝臣，不结交王公贵族，不结交皇子，更不会上蹿下跳，妄图掌控朝堂权柄的谋士。

    闻先生满足了永和帝的*，将自己困于四方天地内，像一个囚犯一样。

    或许正因为闻先生的牺牲，或许永和帝对闻先生还有一点点良心和愧疚，总之永和帝特别重视闻先生的意见。这十年，凡是闻先生的建议，永和帝全都百分百采纳。

    数十年被困于一个小小的道观里，宋安然不认为这样的人还是个正常人。

    对付变态，宋安然有心得。可是对付一个人老成精的变态，在见到闻先生之前，宋安然真的没有把握。

    想想看吧，闻先生蛊惑永和帝造反，给永和帝出谋划策，扶着永和帝坐上皇位，替永和朝定下最基本的规矩和行事方针。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人，怎么可能甘于平淡。

    他的淡泊名利，分明是被迫的。

    让一个野心勃勃，有着强烈政治抱负的人，数十年不过问朝政，这分明就是最残忍的折磨。

    果然自古帝王最无情。

    宋安然在心中已经对闻先生有了诸多的猜测。

    这样一个人，靠一件礼物，是不可能打动他的。只能激起他的野心，激起他的热血，给他画一张大饼，让他看到希望，才有可能说服闻先生在永和帝面前替宋子期说话。

    这个任务很艰巨。只要永和帝还活着一天，宋安然画的大饼就不可能实现。可是宋安然还是要走这一趟。

    做了，可能失败。不做，那肯定失败。

    马车停在通天观外面。

    宋安然下了马车，打量了一下通天观。从外面看，要不是门上的牌匾上写着通天观三个字，宋安然都要误以为这里是一座普通的民宅。

    宋安然亲自上前敲门。

    侍卫开门。

    宋安然没有多嘴多舌，直接交上颜道心的名帖和颜道心的信，然后对侍卫说道：“麻烦将名帖和信转交闻先生。”

    侍卫将宋安然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然后说道：“等着吧。”

    接着“啪”的关了门，半点都不客气。

    宋安然面色平静。

    连王公贵族想见闻先生一面都不能，她得到这个待遇，也是应该的。

    腊月的天气，就算出着太阳，依旧让人觉着浑身发冷哆嗦。

    可是宋安然挺直了背脊，就站在通天观门口，动也不动一下。

    过了将近两刻钟的时间，通天观的大门终于再次打开。

    侍卫对宋安然说道：“闻先生请宋姑娘进去。”

    “多谢！”宋安然道了一声谢，招呼白一洗笔跟着她。

    没想到侍卫突然伸出手来拦住。

    宋安然以为对方是想要好处，结果侍卫却说道：“闻先生只见宋姑娘一人。至于其他的人，通天观不接待。”

    宋安然表示理解，对白一洗笔说道：“你们去马车上等我。”

    “姑娘？”白一不放心宋安然的安危。

    宋安然轻声一笑，“放心，我不会有事。”

    宋安然随侍卫进入通天观，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处静室。

    “闻先生就在里面，宋姑娘请自己进去吧。”

    宋安然微笑道谢，然后深吸一口气，推开静室大门。

    闻先生是一个快接近六十岁的老人，面目普通，一双眼睛却极为深邃。穿着宽大的道袍，道袍上面绣着周易八卦。他盘腿坐在床榻上，跟前支了一张小几，上面放着老子的《道德经》。

    宋安然提着礼物，躬身请安，“小女子宋家安然见过先生，先生安康。这是小女子的一点心意，还请先生笑纳。”

    说罢，宋安然递上礼物。道童接过，放在闻先生跟前。

    闻先生示意道童，于是道童打开包装完整的礼物，露出玉制的棋盘和玉制棋子。

    见到这么贵重的礼物，闻先生眉眼都没眨一下。反而对宋安然说道：“四十年前，老夫经过江南，曾在宋家老太爷那里见过这套玉制棋盘和棋子。当年老夫年少轻狂，开口就说要借来把玩，贵府老太爷不同意，还让家丁将老夫赶了出去。

    兜兜转转，四十年过去，贵府老太爷已经不在了，而这套当年老夫求而不得玉制棋盘棋子，却被宋家后人亲手送到了老夫手里。宋安然，你曾祖父若是地下有知，会不会气的跳起来找你这个不孝后人算账？”

    宋安然悚然而惊，她万万没想到，闻先生和宋家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去。

    宋安然低头，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四十年，沧海桑田，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若是曾祖父地下有知，一定会体谅我的难处。”

    直到这个时候，闻先生才拿正眼看宋安然，“坐下说话吧。”

    “多谢闻先生。”

    宋安然跪坐在床榻上，和闻先生面对面。

    闻先生说道：“看在颜道心的面上，现在你可以直接提要求。哎，谁让老夫当年欠了颜道心一个人情。老夫还以为颜道心会拖到快死的时候，才会开口让老夫偿还人情。没想到他却将这个机会给了你这个小姑娘。”

    宋安然暂时不敢分心去揣摩闻先生，她恭敬有礼地说道：“家父身为左副都御使，数天之前被关进诏狱。小女子想请先生出面营救。”

    “你倒是直接得很。你说说看，老夫凭什么要帮你？颜道心那个人情，只能够让老夫破例见你，却不能让老夫答应帮你。”

    “是，先生说的小女子都明白。”

    宋安然干脆将小几上的？《道德经》拿走，然后放上玉制棋盘棋子。道童有心阻拦，却被闻先生用眼神阻拦。

    宋安然抬头，直视闻先生，说道：“我听颜大人说，先生擅棋。今日不自量力，想和先生对弈两局，还请先生赏脸。”

    闻先生眯着一双深沉的眼睛，盯着宋安然，说道：“你会下棋。”

    “略微会一点。还请先生手下留情，不要让晚辈输得太难看。”宋安然一本正经地说道。

    之前还自称小女子，这会就变成晚辈。宋安然这攀关系的手段还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闻先生也不计较一个称呼，他说道：“既然你有心，那老夫就陪你对弈两局。若是你能哄得老夫开心，老夫说不定就会答应你帮你父亲说话。”

    宋安然笑了笑，“怎么样才能让先生开心？”

    闻先生故作深沉，“你猜！”

    宋安然含笑不语。

    弱者先行，宋安然执黑子，先走一步。

    二人沉默下棋，宋安然的棋力，在闻先生面前显得很弱，可是却极有章法。

    闻先生有些讶异，不动声色的继续观察。

    宋安然稳扎稳打，没因为闻先生是大家就露怯。

    闻先生感觉很怪异，宋安然明明很弱，可是他却没办法短时间内结束棋局。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一样，挣不脱甩不掉。这种感觉很讨厌。

    宋安然偷偷笑了笑，她的策略就是先示弱，了解了闻先生的棋路之后，再绝地反击。

    闻先生想要开心，那她就给他一场酣畅淋漓的棋局。最后再抛出早就准备好的大饼，事情或许就成了。

    棋局焦灼，闻先生还在奇怪，没想到宋安然的棋路瞬间改变。由一开始的软弱无力，瞬间变得凌厉无匹，像是一把利剑，突然闯入战局。改变战场局势。

    “咦！”闻先生显然很意外，瞬间他就来了精神，整个人和之前完全不同了。如果说之前闻先生是一位充满智慧的老人，那么现在他就是一位斗士。

    “你这小姑娘，竟然还藏了这么一手。有些意思。”

    两人你来我往，棋局迅速变化，双方却咬得死紧。最后还是闻先生老辣成精，赢了宋安然一子。

    宋安然一脸黯然，两辈子加起来几十年，后世又看过那么多棋谱，竟然没有赢闻先生。真是让人很不痛快。

    闻先生却显得很痛快，大笑起来，“哈哈哈……老夫很久没这么痛快的下棋了。小姑娘，你很不错。来，我们再来一局。”

    宋安然瞄了眼沙漏，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时辰。

    宋安然笑道：“那先生会营救我父亲吗？”

    “你这小姑娘真是扫兴。才下了一局，就想让老夫帮你营救你父亲，你也太异想天开。而且老夫这么多年不过问朝政，你父亲的事情，老夫可没理由出面。”

    宋安然收起棋子，“这一局先生先走一步。”

    “你倒是一点都不客气。”闻先生哼了一声。

    宋安然挑眉一笑，“试问能在先生手下只输一子，一局棋维持一个时辰的，能有几个人？我若是真和先生客气，先生又该说我故作谦虚，不诚实。而且先生不肯答应营救我父亲，我干嘛和先生客气。”

    宋安然发现，或许闻先生这辈子见识了太多，所以他很不喜欢虚伪客套的说话方式。

    不过闻先生表现得很含蓄。若非宋安然火眼金睛，仔细观察，她也发现不了这一点。也因此，宋安然现在是有什么说什么，真的是半点不客气。

    “小姑娘话特多。”

    闻先生唠叨了几句。拿起黑子，先走一步。

    宋安然陪着闻先生下棋。

    走了几子之后，宋安然开口说道：“先生，我有个秘密想要告诉你。”

    “千万别将你的秘密告诉老夫，老夫最讨厌听别人的秘密。”

    “这个秘密和先生有些关系。”宋安然笑着。

    闻先生抬头瞥了眼宋安然，“你这小姑娘又在打什么坏主意？莫非你还准备改变棋路。”

    “不是棋路，而是粮食！”宋安然压低声音说道。防备着角落里的道童听见。

    闻先生哼了一声，“这些事情老夫不关心。”

    宋安然笑了笑，又说道：“听说陛下想修缮宫殿，可是却没有银子。宋家想要捐献一部分家产，帮陛下修缮宫殿。奈何没有途径，不知道先生能不能帮忙？”

    “老夫不会答应营救你父亲，所以老夫也不会帮你献银子。”闻先生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宋安然也不在意，继续说道：“今天出门的时候，路过市场，看到好多粮食铺子都没开门。如果到了下午还不开门的话，说不定会有大事发生。”

    闻先生总算拿正眼看着宋安然。他挥挥手，两个道童立即出了静室。

    “说说你的粮食吧，老夫这会有些兴趣。”

    “可是我不想说了。”宋安然一脸傲娇。

    闻先生哼了一声，“你这死丫头，可别后悔。”

    宋安然笑了起来，“先生数十年如一日的住在通天观内，习惯吗？”

    “不习惯又能如何。这是老夫选择的路，就算是死，也要走下去。”闻先生的语气很不耐烦。

    宋安然埋头认真下棋，嘴里面却在蛊惑着闻先生，“不瞒先生，我手中有船，每年出海。海上有大岛，岛上有土人，有金矿银矿玉石矿，有各种奇特的动植物。稻谷洒在田里面，无需施肥，一年能两熟三熟，岛上还有中原没有的蔬菜水果和粮食种子。

    岛上土人不通教化，愚昧，野蛮，好战。如果谁有三千敢战士兵，到了岛上，就能称王称霸，统治一块不下于中原那么大的土地，按照自己的意志，建立自己的理想王国。

    至于人口，大周朝每年有那么多吃不饱饭，活不下去的老百姓。若是肯给他们一块土地，我相信不少人都愿意出海闯荡。

    小女子无大志向，也没有和大志向相匹配的能力和人手。望着那么大的一块大陆，只能遗憾叹息。

    小女子时常在想，若是有一个大智慧大志向大抱负的人，肯带着人手去到那块大陆征伐，或许十年二十年之后，大汉文明又能多一块教化之地。就算有一天中原王朝更替，遭遇外族侵袭，中原百姓也能有一个退路，中原文明还能继续完整的传承下去。”

    宋安然说完，盯着闻先生，观察对方的反应。这就是她给闻先生画的大饼。闻先生这样的人，一腔抱负，怎么可能甘心浪费在通天观内。给他一块大陆，他就能上天。

    只见闻先生紧皱眉头，他没有回应宋安然的话。

    宋安然并不急躁，事关身家性命，自然要慎重再慎重。

    闻先生突然开口问宋安然，“你说的粮食，是指什么？京城粮商不开门，莫非缺粮。”

    宋安然笑了笑，“那些大粮商啊，一个个贪婪无耻。因为有人肯在大冬天辛苦运粮来京城，又肯平价出货。于是那些大粮商就犯了懒病，不肯冒着风雪去南方运粮。而且还犯了小家子气和目光短浅的毛病，也不肯花大笔银钱囤积粮食，只愿意每五天进一次货。

    这运粮的人呢，看着别人赚钱，自家倒霉，心里头自然就不高兴。一不高兴，就不想出货。于是乎，大粮商们的也跟着断了货。也不知道那些大粮商背后的靠山们，有没有魄力，肯不肯主动站出来，和运粮的人好好商量，尽量满足运粮的愿望。”

    闻先生呵呵一笑，“你就是那个运粮的吧。想逼大粮商背后的靠山帮忙营救你父亲，这个主意还算不错。就是时间长了点。若是再下点猛药，比如将一部分粮食给烧了，当着那些粮商的面烧了，或许你的愿望，明天就能实现。”

    宋安然笑着摇头，“我可不是运粮的，我只是道听途说了这么一件事情。”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老夫不过问朝政。就算京城缺粮，也和老夫没关系。总归老夫这里不会断粮。”

    宋安然笑问，“那闻先生肯帮家父吗？”

    “不帮！你都想到办法了，干什么还来打搅老夫的清净？”

    这倔老头。

    宋安然也不着急，要打持久战，她奉陪。

    “没你帮忙，光靠那点粮食，我一个小姑娘，哪有本事救出我父亲。”宋安然示之以弱。

    闻先生呵呵一笑，“你一个小姑娘，能想出拿粮食救人的主意，已经很不错了。”

    “的确很不错，可是还不够好。还没好到能救出人的地步。若问世间还有谁能帮我，唯有先生一人。”

    闻先生面无表情，一副认真下棋的模样，“想给老夫戴高帽子，那可没用。老夫早就不参与朝政。你父亲的事情属于朝堂斗争，不在老夫关心的范围内。”

    “那海外大陆，也不在先生的关心范围内吗？”宋安然轻声问道。

    “那是无主之地，谁到谁得，老夫不稀罕。”闻先生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畅游海外，谋算天下，先生也不心动吗？”宋安然继续蛊惑。

    闻先生哈哈一笑，“老夫老胳膊老腿的，哪有那个精力。就在这通天观养老，挺好的。再说了，你一个小姑娘，连你父亲都救不出来，又有什么资格给老夫画饼。你要是真有本事将老夫弄出京城，你也不用来求老夫。”

    宋安然浅浅一笑，“闻先生，小女子今年十四，十年后，我也才二十四。十四的我能够在闻先生面前侃侃而谈，二十四岁的我又会达到什么样的高度？今天我没办法给予先生的实际的帮助，难道十年后也不能吗？先生可别告诉我，你大限将到。依我看，先生少说还能活个三五十年。”

    “你当老夫是什么？千年王八吗？还三五十年？能再活个三五年，老夫就心满意足啦！”

    闻先生说的话，显得很豁达。可是宋安然却听出里面浓浓地不甘心。

    “先生真不答应帮我？”

    “不帮！”闻先生连连摇头。

    宋安然叹息，丢下棋子，“不下了。”

    “这才刚开始，怎么能不下。凡事都要有始有终才行。”闻先生很生气。

    宋安然瞥了他一眼，丝毫不惧，说道：“我爹都快死了，宋家也快完蛋了，而我很快就要变成犯官家眷，我哪有心思和先生下棋。除非先生答应帮忙，估计我还能耐着性子陪着先生消磨时间。”

    “你这死丫头，竟然威胁老夫。”

    “难道没人威胁过先生吗？还是先生寂寞太久了？”宋安然忍着笑意，一脸正经地问道。

    闻先生看着残局，只觉牙痛。

    “你们宋家就没一个老实人。你曾祖父当年欺骗老夫，骗了老夫一幅字，然后就翻脸不认人。”

    咦，宋家竟然存着闻先生的字。宋安然很意外，等回去后，她得好好翻翻库房。闻先生的字，现在可值钱了。

    宋安然又听闻先生说道：“你祖父也不是好人。问他借个一万两银子花花，他竟然小气的只给了一千两。至于你父亲，人小鬼大，还没你这么大的时候就知道算计人。如今又是你，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还敢来威胁老夫。”

    “闻先生欠我家一千两银子，这是真的？”

    宋安然一脸激动的问道。

    闻先生吹胡子瞪眼，“银子是重点吗？重点是你们宋家人都不是好东西。”

    闻先生气坏了，宋安然的关注点实在是太奇葩了。这要是换做别的人，早就羞愧得无地自容，替祖宗们赔礼道歉。也只有宋安然这个小姑娘，才会一心一意地盯着银子。

    宋安然笑了起来，“银子当然是重点。而且我觉着先生才不是好东西。”

    “你这个死丫头，你是要气死老夫吗？”

    闻先生的表情很生气，可是他的眼睛却在发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和他斗嘴，没有人和他抬杠。他怀念这种针锋相对的感觉，久违了。

    “先生还欠着宋家一千两银子，这么几十年下来，算上利息的话，先生少说得还几万两。我要是再心黑一点，利滚利的算，先生莫不是要欠我们宋家几十万两。先生，你打算什么时候还钱。”

    宋安然一本正经的算着账。

    闻先生狠狠的瞪了眼宋安然，“想要钱，让你父亲来见老夫。你一个小姑娘，没资格问老夫要账。”

    宋安然笑了起来，“先生这是想做赖皮啊！”

    “胡说八道。老夫信誉昭著，什么时候说过要赖账？”

    宋安然才不会信他的话。身为谋士，最擅长的就是两面三刀，出尔反尔，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什么信誉昭著，完全就是黄婆卖瓜自卖自夸。

    宋安然说道：“其实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这件事情。只要先生帮忙救出我父亲，这笔账目就此抹干净。从今以后，宋家任何人都不会问先生要债。”

    闻先生佯装恼怒，“你这小姑娘，不学女红厨艺，尽学了怎么威胁人，怎么赚钱，整个人都钻到钱眼里去了。”

    宋安然笑道：“钱可是好东西。连陛下都在为钱发愁，可见谁离了钱都不行。”

    闻先生哼哼两声，“一身的铜臭味，老夫好奇，就你这样的，能嫁出去吗？”

    “先生还不知道吧，这两天就有两个人想要娶我回去。”宋安然一脸得意的说道。

    “全都是一些歪瓜裂枣，有什么可得意的。”闻先生一脸嫌弃地说道。

    听这句话，貌似闻先生一直关注着京城的动静啊。

    宋安然暗自偷笑，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江道是歪瓜裂枣，颜宓可是要家世有家世，要才学有才学，一等一的良配。”

    “颜宓既然那么好，你怎么不嫁？”闻先生呵呵笑着，分明是想看宋安然吃瘪。

    宋安然一脸嫌弃地说道：“长得太美，比我还好看，我当然不能嫁。”

    “哈哈……你这小妮子，不错，不错。给钱！”闻先生突然伸手问宋安然要钱。

    宋安然挑眉，“我可不欠先生。”

    “你不是想救你父亲吗？没有银钱开道，老夫怎么帮忙？”

    宋安然狂喜！浑身激动，说话都有些哆嗦，“先生肯帮忙。”

    “到底给不给钱，不给钱老夫可就不帮忙了。”

    “给，当然要给。”宋安然按下一个劲乱跳的心脏，问道：“先生想要多少？”

    “宋家能给多少？既然要替陛下修缮宫殿，自然是越多越好。”

    宋安然在心里头默算了一下，“现在宋家这边可以拿出十万两现银。”

    “十万两太少。”闻先生不客气地说道，“号称家资过百万的宋家，才拿区区十万两银子出来，这是打发叫花子吗？”

    宋安然偷偷吐槽，平白无故的就能从她手中拿走十万两的人，这世上除了皇帝就没别人了。闻先生指桑骂槐说永和帝是叫花子，她完全没意见。

    宋安然说道：“先生说的是。十万两的确少了些，我这里还能凑个二十万两。加起来一共叁拾万两。全是通宝钱庄银票，可以即刻兑换。”

    闻先生点点头，“这还差不多。明天中午之前，你将银钱送来。下午我就能替你进宫面见皇上。顺利的话，说不定明天晚上你父亲就能回家。不过你那个粮食计划得抓紧，你得让那些粮商背后的靠山配合老夫。你父亲的事情，光靠老夫一个人去说情，太扎眼，容易引来猜忌。替你父亲说情的人多了，老夫也能轻松一点。”

    宋安然起身、郑重道谢，“多谢先生。先生大恩，铭感五内。他日……”

    “废话少说。你那个海外大陆，老夫需要更多更详细的资料。”

    宋安然笑了起来，眼角眉梢都是得意之色。这倔老头果然心动了。

    “我明白了。我会让人抓紧时间搜集资料。”

    看着桌面上的残局，闻先生说道，“罢了，救人要紧。这局残局，改天你再来陪老夫下完。还有你那些粮食，不要舍不得。能烧多少烧多少，反正你有钱，不怕这点损失。”

    “我听先生的。”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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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宋子期出狱

﻿    出了通天观，宋安然就开始安排差事。

    洗笔做事稳妥，于是宋安然让洗笔拿着她的手信去船上见张治和洗墨。一旦大粮商们逼上门，就开始烧粮。

    一船一船的烧，她就不信那些大粮商还能坐得住。

    从烧粮这件事情上也可以看得出，闻先生这种人老成精的人物，比她狠多了。

    她只敢断粮，逼到绝路上，才敢下令将粮食沉海。

    可是闻先生，在有绝对胜算的情况下，直接要求烧粮，当着粮商们的面烧粮。此举足以震慑所有粮商，逼得粮商们不得不将背后的靠山请出来。

    时间紧迫，洗笔拿到手信后，就出发去见张治洗墨。

    宋安然则留在京城里，开始筹措银钱。

    宋家那十万两现银，在喜秋手上，她得先让白一去见喜秋。另外二十万两，一部分是世宝斋的货款，一部分是存在通宝钱庄用来周转的银钱，另外四海商行之前卖了一船的粮食，也能凑一点。剩下的，就只能动用备用金。

    宋安然吩咐洗笔，按照她的安排去拿银子。至于宋安然本人，则坐镇京城，随时留意大粮商们的举动。

    洗笔和白一先后离开，宋安然也准备启程离开。

    此时，几匹骏马飞驰而来，最后就在宋安然身边停下。

    为首的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郎。少年郎有着被太阳晒出来的小麦色肌肤，一身劲装紧紧地包裹着结实的身体。少年年龄不大，双眼却满是煞气。

    少年郎居高临下的盯着宋安然，目光很是锐利。

    他开口就问道：“你姓宋？刚从通天观出来？”

    宋安然拿不准对方的身份，不过只需看少年郎胯下，全身没有杂色毛发的纯白骏马，就知道少年郎的来历不简单。

    宋安然客气地说道：“是，我姓宋。刚从通天观出来。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我是谁你不用知道。我只想问你，闻先生有没有见你？”

    宋安然一边揣测对方的身份，一边说道：“闻先生见了我。”

    “为什么闻先生肯见你，却不看见我？”少年公子一脸的不满，对宋安然全是嫉妒羡慕恨。

    宋安然心头发笑，面上却很严肃，“因为闻先生多年之前，曾欠了我家长辈一个人情。我用这个人情，换了这次见面。”

    少年公子大皱眉头。望着通天观的大门，一副想发脾气，却又不敢发出来的样子。

    “你是不是求闻先生帮忙。闻先生有答应你吗？”

    “我不知道。”宋安然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又不是傻的。”少年公子很大的火气。

    宋安然说道：“闻先生嫌我愚钝，就将我赶了出来。至于所求之事，我的确不知道闻先生会不会答应帮忙。总之，我要走了。这位公子，你请自便。”

    宋安然坐上马车，少年公子没有阻拦。

    少年公子望着通天观大门，一脸郁闷。他是没胆子去闯通天观大门。真敢这么做，父王和皇爷爷都不会饶了他。

    侍卫们小声提醒，“公子，该回去了。王妃还在府里等着公子。”

    并没有走远的宋安然，顺耳听到了王妃两个字。心头一惊，她的猜测应该是没错，这位少年公子的确出身于某个王府。

    少年公子甩了甩马鞭，“我再待一会。母妃那里会体谅我，父王也会理解我。”

    “王爷这些天脾气不太好，公子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侍卫再次提醒。

    少年公子一脸烦闷，“我知道分寸，你们不用催我。”

    这位少年公子正是那位曾经看中紫玉葡萄的韩王府小公子，萧诺。

    萧诺回头看着逐渐远去的马车，突然一拉缰绳，打马追了上去。

    听到靠近的马蹄声，宋安然就心道不好。她这是招了王府公子的嫉妒啊。

    马车被拦住。宋安然打开车门朝萧诺看去，“公子拦着我，做什么？”

    “我知道你。你是宋家嫡女，你父亲是左副都御使，前两天才被关进诏狱。你找闻先生，是为了救你父亲吧。”

    “正是。”

    萧诺问道，“你说闻先生将你赶了出来，我怎么没见你慌张。你是不是在撒谎？”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看着萧诺，“是不是我痛哭流涕，就能公子相信我说的话？”

    “我……”

    萧诺刚开口说了一个字，结果就愣住了。

    因为宋安然突然哭了出来，大滴大滴的泪水沿着脸颊滑落。眼中满是痛苦，伤心，绝望！

    宋安让仰着头，眼泪就挂在脸颊上。她望着萧诺，“公子以为我真的不慌吗？宋家都快完了，我岂能不慌。我之所以在公子面前那样镇定，那是因为我不想被人看轻，不想丢脸。就算宋家注定要完蛋，我也会坚持到最后。”

    宋安然拿出手绢，轻轻擦拭脸颊，“让公子见笑了。这几天我实在是……一时忍不住，竟然当着公子的面哭了出来。”

    萧诺觉着自己罪大恶极，竟然去逼迫一个即将面临灭顶之灾的小姑娘，“是我误会你了。你走吧，我不会为难你。希望你父亲能平安无事。”

    “多谢公子！公子一定能心想事成的。”宋安然双目含泪，关上车门。

    骑在马上的萧诺，还能听见一阵一阵的哭声从马车里传出来。心道，宋安然一定很伤心。

    马车里面，宋安然一边发出哭声，一边无声冷笑。

    亏得她演技好，总算将人给哄住了。

    ……

    这一天下午，海边港口，烧起了一把大火。当着那些大粮商的面，张治冷着脸，命人将几万斤的粮食丢入火堆中。

    火光冲天，映照着所有人的脸。所有人的面目在这一刻都变得模糊不清。

    大粮商们张大了嘴巴，望着冲天火光，只会说：“疯了，疯了……”

    张治冷哼一声，这还不叫疯。见大粮商们还不表态，张治再次下令，“继续！将那些粮食全部丢入火堆里。”

    伙计们得令，扛起大包，又是上万斤的粮食被丢入火堆里。火焰越发高涨，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可是大粮商们还是没有开口阻拦。

    张治清楚，这是一场心理博弈。就看谁先崩溃。

    先崩溃的人，必然成为输家。坚持到最后的人，才能笑傲商场。

    张治心头发狠，一挥手，一整船的粮食全部丢入火海中，焚烧殆尽。

    张治又命第二艘船开仓。

    当第二船一半的粮食被投入火海后，大粮商们终于绷不住了。

    他们高喊着，“住手，快住手！有话好商量，何至于如此！”

    “凡事都可以商量，怎么可以烧粮啊！这可怎么得了！”

    “就是！那可是粮食啊。将这么多粮食全都烧了，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张治冷笑一声，宋安然不怕天打雷劈，宋家其他人也不怕天打雷劈，至于他更不怕天打雷劈。

    就如宋安然所说，宋家都快完蛋了，又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这些粮食凭什么又要落入那些贪婪的粮商手里面。

    张治对身边的人下令，“烧，继续烧。”

    “不能再烧了！”

    大粮商们见张治不为所动，个个都怕了。要是他们供应不上粮食，造成京城动乱，不用官府出面，上面的靠山就会先撕碎他们。所以这些粮食不能再烧了。

    大粮商们激动地冲到张治面前，“不能烧了，再烧下去大家都得完蛋。你说吧，到底什么条件才肯罢手？只要你开口，我们全部答应你。”

    张治笑了，可惜宋安然没能亲眼见到这一幕大戏。

    当天傍晚，无数快马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回到京城。无数人在高官显贵之间穿梭。

    朝堂中分量最重的几个人坐在一起，经过长时间的讨论博弈，终于达成了一致，他们决定替宋子期说话，设法将宋子期救出来。

    同时，宋安然手中捏着三十万两的银票，甩了甩，瞬间就将偷偷赶回来的喜秋吓了个半死。

    “姑娘好歹小心点。这可不是草纸，这可是钱，三十万两白花花的银钱。”

    宋安然笑了起来，她将三十万两银票放入桃木匣子里。

    白一则死死地盯着那桃木匣子，生怕一眨眼就有个闪失，三十万两银票不翼而飞。总之，白一和喜秋都紧张得快要死了，唯有宋安然神情悠闲，露出数天来最轻松的笑容。

    “我知道这是钱。这里面有二十万两是我私人的，我肯定不会大意。白一，喜秋，你们二人轮流值夜。明日一早，就随我去见闻先生。”

    “奴婢遵命。”

    这天晚上，宋安然依旧歇息在置业坊的宅子里。她睡得很安稳，整夜都没醒来过。

    一大早起来，宋安然神清气爽。

    喜秋一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白一也显得很疲惫。

    显然这两人昨晚都没睡，估计是盯着那桃木匣子看了一整晚。

    用过早饭，收拾妥当，宋安然带着三十万两出门去通天观。

    再次来到通天观，这一回很顺利的就进入了通天观。

    依旧是在昨天那个静室，宋安然见到了闻先生。将桃木匣子递上，“请先生过目。”

    闻先生打开看了眼，也没清点里面的数目，然后就将匣子关上了。他对宋安然说道：“听说昨天海边有人烧粮！”

    “先生消息真灵通。”宋安然含笑说道。

    闻先生看着宋安然，暗自点头，“不错，够果断。一开始老夫还担心你下不定决心，没想到你倒是干脆，你有做大事的潜力，希望你将来不会让老夫失望。”

    “我会努力。”

    “你当然要努力。你也说了，老夫还能活个三五十年。老夫可不想未来三五十年都在等待中度过。所以，你最好不要让老夫失望。否则老夫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宋安然展颜一笑，“先生不让我失望，我就能保证不会让先生失望。”

    “哈哈……”闻先生大笑起来，“老夫出马，岂有办不成的事情。你回去等消息吧，最快今天晚上你就能见到你父亲。”

    “多谢先生。”宋安然郑重道谢。

    闻先生挥挥手，将宋安然赶了出去。这会他可没有时间同宋安然闲磕牙。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喜春，洗墨，洗笔还有张治几个人都赶回了京城。至于安杰他们，依旧住在船上。

    宋安然的命令是，宋子期不出狱，他们就不准下船。

    宋安然坐着马车来到到了诏狱外面等候。

    喜春悄声问道：“姑娘，老爷今天真的能出来吗？”

    宋安然轻笑一声，“你们只要相信我就可以了。”

    是的，她身边的人只需要相信她。而宋安然则相信闻先生的能力。闻先生亲自出马，加上大粮商背后的高官显贵们的助攻，宋安然坚信，宋子期一定能够顺利出狱。所以在没有得到任何确定消息的情况下，宋安然主动来到了诏狱外面。

    李镇抚使站在诏狱大门口，叹了两口气。当宋安然出现在诏狱门外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对方。

    他也听说了，今天朝中突然变了风向，不少大人都在为宋子期说话。他还听说，许久没有进宫的闻先生也进宫了。据说闻先生也是为了宋家进宫，而且还带着宋家的诚意。

    所谓诚意，用脚趾头也想得到，肯定是银子。

    李镇抚使咋舌，没想到宋安然一个小姑娘，竟然连闻先生都能请动，手段不一般啊。

    李镇抚使想去见宋安然，问问宋安然，上次说的事情还算不算数。可是他又担心引来非议。

    犹犹豫豫的李镇抚使就站在大门口，一会看看诏狱里面的动静，一会看看外面的宋家人。

    眼看天就快黑了，指挥使大人江忠进去了快半个时辰还没出来，李镇抚使心里面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要是宋子期宋大人出不来，那他该怎么办？

    这天下，除了宋安然肯拿钱给他疏通关系，扶持他坐上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

    李镇抚使在心里面祈祷，宋大人千万别有事啊。

    突然，里面有了动静！

    李镇抚使伸长了脖子，就见到江忠走在最前面，江忠后面是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正是身陷诏狱数日的宋子期宋大人。

    李镇抚使顿时激动得拍着大腿，真是太好了。宋大人总算被放出来了，那他就能得到宋安然的资助，有朝一日坐上锦衣卫指挥使的宝座。

    李镇抚使亲热的迎上去，眼里心里全是宋大人，连笑容都显得那样谄媚。

    可当江忠挡在他的前面时，李镇抚使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脸上笑容瞬间僵硬。心里面狂喊，完蛋啦！

    他竟然当着江忠的面，对宋子期笑的那样的谄媚，他这是找死的节奏啊。

    李镇抚使浑身开始哆嗦，“大大大人，下官……”

    江忠拍拍李镇抚使的肩膀，打断他的话，“本官知道你和宋大人是老相识，就由你亲自送宋大人出诏狱。”

    “下官遵命！”李镇抚使松了一口气。希望江忠没察觉到他的心思。

    “宋大人，请走这边。”李镇抚使面目严肃，态度不卑不亢，将锦衣卫的姿态拿捏得恰当好处。

    江忠暗暗点头，虽然李镇抚使偶尔蠢了一点，不过还算是个人才。以后可以多给他一点差事。

    宋子期经过数日的牢狱生活，整个人都显得很萎靡。

    这会他强打起精神，对李镇抚使颔首，“这些日子承蒙李大人照顾，多谢！”

    “宋大人客气了。”

    李镇抚使态度有些冷漠，他走在前面领路，脚步有些沉重，心里头却无比雀跃。

    他将宋子期送出诏狱，送到宋安然面前。

    宋家人全都围了上来。

    宋安然双目含泪，眼巴巴地望着宋子期，“父亲！”

    宋子期点头，“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若非有你在外奔波，为父只怕要死在诏狱里。”

    “父亲都知道了？”宋安然显得很惊奇。

    宋子期苦笑一声，“这么多天的时间，足够为父想清楚许多事情。暂时不说了，我们先回去吧。”

    “女儿听父亲的。”

    宋安然亲自扶着宋子期上了马车。

    李镇抚使站在旁边眼巴巴的，眼看宋家就要走了，急切间，他叫了一声，“宋姑娘！”

    宋安然回头，冲李镇抚使笑了笑，“这些日子麻烦李大人了。上次和李大人说的事情，李大人没忘记吧。”

    李镇抚使连连摇头，他肯定不会忘记。

    宋安然笑道：“改日等我得空，我会亲自拜访李大人。希望到时候，李大人已经有了切实可行的计划。”

    咦，还要问他要计划，不是直接给钱吗？

    宋安然挑眉一笑，想从她手里拿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没有一个确定的夺权计划，她凭什么支持李镇抚使，凭什么给那么多钱。她的钱又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宋家马车走远了，李镇抚使还站在原地发傻。摸摸头，夺权计划，这真的很难啊。

    宋家马车上，宋安然用干净的热毛巾替宋子期净面。

    “父亲受苦了！”

    宋子期看着宋安然，眼神很复杂，“如果宋家没有你，这会已经彻底完了吧。为父有你这样的女儿，是为父的幸运。”

    宋安然轻声一笑，“父亲谬赞了。宋家没了父亲，才是真的要完了。为了父亲，女儿什么都能豁出去。”

    宋子期叹气，“安然，你现在肯定明白，为父过去十多年为什么一直不肯进京。京城这摊浑水太深，一不小心就会被淹死。”

    宋安然问道：“那父亲是怕了吗？父亲是不是打算继续到地方上任职？”

    宋子期笑了起来，“当然不是。所谓吃一堑长一智，经过这次教训，为父已经知道该用什么手段在京城立足。”

    宋子期眼中冒着怒火，还有决心和自信。这一次，他被同盟出卖，是因为他太过轻信对方。同样的错误他不会犯第二次。下一次，就该轮到他给别人挖坑，逼着别人跳坑。

    宋安然笑了起来，“女儿也认为父亲该继续在京城做官。这一次父亲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要想办法报复回去。”

    宋子期笑道：“你说的不错。等回去后，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你事无巨细的和我说说。”

    “女儿遵命！”宋安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父亲，女儿现在暂时住在置业坊的宅子里。侯府那边，因为锦衣卫上门搜捕，大家都逃了出去。要不要回侯府，就看父亲的意思。女儿无所谓。”

    宋子期微蹙眉头，“此事稍后再说。”

    回到位于置业坊的宅子，宋子期里里外外的洗漱了一番。然后和宋安然坐在书房里，进行了一次长谈。

    宋安然事无巨细，将宋子期被关进诏狱之后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连断粮，四海商行，她个人掏腰包拿出来的二十万两银子，还有颜道心，闻先生，秦裴，等等，宋安然全都没有隐瞒。

    听完这些，宋子期看着宋安然，久久不能言语。

    他万万没有想到，短短数年时间，他的女儿竟然创下不下于宋家的产业。他没想到，他的女儿竟然能够说服任何人都请不动的闻先生出面帮忙。他也没有想到，他的女儿竟然已经在暗中控制了京城的粮食市场，不仅敢断粮，还敢烧粮。

    几万斤，几十万斤的粮食，眼睛都不眨一下，说烧就烧。

    单是这份魄力，就能让天下九成九的男人自惭形秽。

    可惜不是男儿身！

    如果宋安然是男儿身，宋家何愁没人，宋家何愁不能发达。宋子期此刻有着深深的遗憾和叹息。

    老天爷对他何其不公，送给他一个天才般的孩子，可是这个孩子注定会出嫁，会成为别家的人。

    老天爷对他何其优待，送给他一个如此出色的孩子，在危难中，力挽狂澜，拯救了他，也拯救了宋家。

    短短数天之内，宋安然尽情地展示了她的勇气，智慧，应变能力。用最华丽的辞藻来形容宋安然也不为过。

    所有的感动，感慨，感激，最后全都化作一句话，“你很好，真的很好。为父有你这样的女儿，为父感到很骄傲。”

    宋安然抿唇一笑，“只要父亲能出来，女儿做的这一切都值得。”

    “可惜你不是男儿身。你若是男儿身，宋家的一切，为父现在就可以全部交给你。”

    宋安然笑了起来，“父亲，女儿虽然不是男子，却一样可以承担起宋家的一切。”

    宋子期微蹙眉头，“安然，父亲不是偏见，更不是对你有意见。你是姑娘，总有一天会嫁出去。总不能到了夫家之后，还为娘家操心。”

    “父亲说的是，这的确是一个问题。可是换个角度想想，女儿离出嫁，最快还有两年。如果拖一拖的话，得有三四年的时间。如果父亲将宋家的一切交给女儿，女儿用这三四年的时间，足以让我们宋家的产业翻上一番，让宋家的势力扩大一倍不止，而且还不用让宋家背上霸占良田，欺压良民的名声。

    等到女儿出嫁的时候，女儿会将这一切交出来。到时候安杰也大了，可以替父亲分担。

    父亲，你得相信女儿。这么多年，女儿从来都没有让你失望过。比如这一次，如果换做侯府，侯府上下早就乱套了。可是女儿没有乱，就算女儿被抓到了锦衣卫，女儿也最好了万全的准备，没让锦衣卫占到哪怕一点点的便宜。

    最终，女儿靠着一己之力，将父亲救了出来。女儿所作所为，难道还不能让父亲将宋家的一切交到我的手中吗？”

    宋子期皱眉沉思。

    宋安然捏紧了拳头。她需要更大的天空，更多的人手，她迫切的想要建立起自己的商业王国。

    通过这次的事情，宋安然明确了一件事情，宋子期的地位加上她的商业帝国和金钱，配合得当，那将无往不利。

    这世上钱不是万能，可是钱却可以买到绝大部分的东西。连皇帝都可以买通，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宋安然继续蛊惑宋子期，“父亲将宋家一切交给女儿，父亲就可以专心致志投身官场，家里的一切事情都不用操心。以父亲的精明和手段，加上我们宋家的财力，女儿相信父亲在官场上一定可以无往不利。到时候，那些对父亲对宋家落井下石的人，那些逼迫陷害父亲的人，父亲尽可以一个一个报复回去。”

    宋子期看着宋安然，长出一口气。说实话，他心动了。

    宋安然又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情，女儿忘记告诉父亲。女儿拉拢了李镇抚使，打算支持他抢班夺权，替代江忠，坐上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

    宋子期顿时大皱眉头，“你太激进，太冒险。江忠在陛下心目中的分量可不一般，让李镇抚使抢班夺权，一个不好就会牵连到宋家。”

    “女儿知道。可是女儿无法再容忍江忠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只要江忠是锦衣卫指挥使，我们宋家头上就一直悬着一把利剑。而且江道觊觎女儿的美色，女儿怀疑他会来阴的。到时候女儿吃了亏，到底是死还是嫁？所以就算此事风险很大，女儿也要试一试。”

    顿了顿，宋安然又继续说道：“父亲，这世上没有人是不可取代的。江忠只是陛下的一条走狗，我们用更忠心的李镇抚使取代心思诡异的江忠，未必不能成功。”

    “此事为父需要仔细考虑一下，你万万不能急躁。锦衣卫无孔不入，要是我们的计划被锦衣卫知道了，后果你是清楚的。”

    宋安然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这些我都明白，我不急。三五年我都能等，只要能将江忠弄死。”

    宋子期看着宋安然，心里头很骄傲。这就是他的女儿，杀伐果断，比男儿还要强。或许他真的可以将宋家的一切交给宋安然打理，这样一来，他就可以专心致志的走仕途。

    宋子期考虑了一番，对宋安然说道：“安然，为父不怀疑你的能力，为父只是担心你的精力。将宋家的一切交给你，你忙得过来吗？”

    宋安然一脸欣喜，“父亲真愿意将宋家一切交给女儿？父亲放心，女儿年轻，精力充沛。而且女儿不是那种凡事都要亲力亲为的人，女儿懂得知人善任，人尽其才的道理。”

    “既然如此，那为父就将我们宋家的一切交到你手上，希望你不要让为父失望。”

    说罢，宋子期拿出一盒子的印章，以及代表着宋家权势的玉佩。

    宋安然接过印章和玉佩，心头激动无比。她露齿一笑，“父亲放心，女儿不会让你失望的。”

    与此同时，京城另一头的沈家书房内，沈玉江正和一帆先生进行一场谈话。

    “父亲，儿子得到消息，宋大人已经出狱了！”

    一帆先生面无表情地摆弄眼前的棋谱。

    沈玉江继续说道：“儿子已经查清楚，对大粮商们断粮的人是四海商行。四海商行背后的东家，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宋家。而且儿子还查到，四海商行占了京城两成的粮食供应。临近年底，这个份额甚至达到了七成。就因为这个原因，那些大粮商才会妥协，那些粮商背后的靠山才会主动站出来替宋大人说话”

    一帆先生笑了，“区区粮商背后的靠山，哪有闻先生的分量重。老夫好奇的是，宋安然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说服闻先生替宋子期出头。”

    沈玉江说道：“儿子打听清楚了，是颜道心给宋安然牵线搭桥，闻先生才肯见宋安然。至于宋安然用了什么办法说动闻先生，就没有任何人知道。”

    一帆先生微蹙眉头，“宋安然这小姑娘果然不简单。为父听人说，她让人在港口当着那些大粮商的面，烧了十万斤的粮食？”

    “是！实际数目可能比这个还要多一点。”

    一帆先生叹了口气，“你说为父现在和宋家提亲，宋子期会答应吗？”

    沈玉江愕然，“宋大人落难，父亲袖手旁观，此事宋安然肯定会原原本本的告诉宋大人。儿子认为宋大人肯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父亲让人上门提亲，分明是在自取其辱。”

    “这样一来，岂不是错过了宋安然这个儿媳妇。这么厉害的小姑娘，错过了，那可是我们沈家的损失，更是你的损失。”

    沈玉江神情有些黯然，“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用。父亲还是想想，怎么和宋家修复关系吧。”

    一帆先生笑了起来，“是该和宋家修复关系。但是为父更明白一件事情，就算两家关系修复，只要有机会，宋子期肯定会在为父的头上狠狠踩上一脚，报复今日之仇。”

    沈玉江有些着急，“那我们该怎么办？”

    “改明儿，你去宋家走一趟，和宋子期拉拉家常。你是晚辈，他不会对你太过分的。至于宋安然这个小姑娘，为父的确没料到，她真的凭借一己之力将宋子期给救了出来。更没想到，她还能请动任何人都请不动的闻先生。这小姑娘手段不一般啊。”

    沈玉江小心翼翼地问道：“父亲是后悔了吗？后悔当初没有出手帮助宋大人？”

    一帆先生笑了笑，“玉江，你要记住，做任何决定都不要后悔。就算做的决定是错的，也不要后悔。”

    沈玉江张张嘴，却什么反驳的话都没说出来。

    “儿子明白了，儿子谨记父亲的教诲。”

    一帆先生点点头，“你先下去吧。想想等见了宋子期，该说些什么。”

    “儿子遵命！”

    沈玉江退下，一帆先生一个人独坐书房，一脸愁眉不展。

    他和宋子期的关系本来就不睦。因为结亲，两家才难得亲近了一回。结果宋子期一出事，两家的关系转眼降到冰点。

    如果说以前他和宋子期只是理念不同的话，那么将来，他们很可能会成为政敌。他坚信，只要有机会，宋子期肯定会不遗余力的打击报复他。那么他是不是该先下手为强。

    一帆先生深思了一番，心中已经有了决定。既然注定要做政敌，那就用不着客气。趁着宋子期还没恢复元气的时候，再狠狠的踩上一脚，让宋子期的仕途走得更艰难。如果能趁机将宋子期干掉，那就最好。

    宋家位于浆洗巷的宅子里，韩术和韩太太对面而坐。

    韩太太满口阿弥陀佛，“宋大人总算被放了出来。这样一来，我们韩家也不用背上背信弃义名声和宋家退亲。”

    韩术却没有韩太太那么乐观，“母亲，昨天儿子去相国寺，遇到安然表妹。有说起这门婚事。安然表妹她，她已经猜到我们韩家想要和宋家退亲。”

    “哪又如何？”韩太太不以为然，“宋家可不是宋安然说了算，儿女婚事得宋大人做主。而且我们韩家有什么错？当时宋家岌岌可危，随时可能倾覆，宋大人也有可能人头落地，我们韩家并没有趁着宋家落难的时候提出退亲，只是这么想了想。难道想一想也是错吗？”

    韩术摇头，想一想当然不是错。可是让宋家知道韩家曾经有过退婚的打算，总归不太好吧。两家说不定因为此事生出芥蒂。

    韩术说道：“母亲，我们现在住的宅子，还是宋家的。”

    韩太太说道：“我知道。所以说宋大人重视你，看好你的前程，才会给韩家这么多优待，还将闺女嫁给你。只要你肯上进，只要你前程无忧，这门婚事就一定能成。之前的那点芥蒂，时间一长，谁还记得。”

    韩术总感觉有些不自在。

    “母亲，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韩太太想了想，说道：“明日，不，后日你和我亲自去一趟宋家。一来是看望宋大人，二来是商量婚事。你得尽快将宋安乐娶回家。只有这样，为娘的心才能安定下来。”

    韩术说道：“母亲，我听说宋家一直没有买到合适的宅子，而宋家又不可能在侯府办婚事。这样一来，婚期可能会延后。”

    韩太太皱眉深思，“我听说这次为了救出宋大人，宋家花费了不下十万两的银子。这样一来，宋家的银钱估计会吃紧，买房子的事情还得延后。不过房子的事情可以再商量，但是婚期不能再延后。大不了就在侯府办婚事，反正侯府地方宽敞。”

    “母亲有把握说服宋大人吗？”韩术问道。

    韩太太笑了起来，“任何事情都是谈出来的，宋大人不是不懂变通的人。这次宋家遭遇大难，我们韩家不仅没有落井下石，而且还要继续婚约。相信宋大人一定会很高兴我们韩家这么做。术儿，和宋家的婚事你不用担心，宋安乐肯定是我们韩家的儿媳妇。”

    侯府这边，也在进行一次谈话。

    老侯爷让大老爷蒋准，明天一早就去将宋家请回侯府。

    老夫人古氏则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宋家这次平安无事，不代表下次就没事。姑爷当的这御史，当得老身心惊肉跳，到这会还没缓过气来。”

    老侯爷看着老夫人古氏，“那依着你的意思，就不管宋家？”

    古氏哼了一声，“既然宋家都搬了出去，不如顺水推舟，让宋家继续住在外面。老头子，你可要想清楚，我们侯府可经不起折腾。”

    老侯爷分明不赞同，“你这么做，就太生分了。宋蒋两家的情分，都能被折腾光。”

    古氏顿时火了，“老身什么时候折腾过。那些事情全是你的好女婿弄出来的。老身受惊过度，在床上躺了两天的事情，你怎么不说。你那好女婿，还有安然那个臭丫头，就不是安分守己的主。老身如今是看明白了，再让宋家住在侯府，老身得少活三五年。”

    老侯爷哼了一声，“早前你还在说要和宋家结亲，这会又改了口。老婆子，你和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此一时彼一时。而且结亲是结亲，难道宋蒋两家结亲，就非得让宋家住进来吗？宋家又不是没钱，去外面卖一栋大宅子，又不是多困难的事情。”

    “你简直是胡搅蛮缠。”老侯爷怒斥。

    接着又苦口婆心地说道：“这次宋家花费数十万两银子才将女婿弄出来，这会宋家还有没有钱，谁也不知道。而且房子又不是说买就能买的。女婿堂堂正三品高官，你总不能让他和一群豪商土财主做邻居吧。如今女婿平安出狱，我们侯府适时的拉他一把，不说别的，这个情分他总会记在心上，总有一天会回报给我们侯府。

    还有，将来几个小子读书出仕，还不得靠女婿帮忙。现在就摆出一副势利眼的嘴脸，将人赶出去，你是有多短视？你就不觉着亏心？不说女婿，就说安然和安杰，那可是淑儿的孩子，你就不心疼，就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个孩子在外面吃苦受罪？”

    古氏板着脸，“我这么做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我们侯府，为了家里的孩子们。宋家就是个火药桶，谁知道女婿什么时候又犯事，又被抓进锦衣卫。万一那时候宋家还住在侯府，老头子，你说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与其等到那时候翻脸，不如现在就将事情说清楚。”

    老侯爷叹气，感觉和古氏说话忒累。“你啊你，光想到坏的，就不能想点好的。女婿那么精明的一个人，这次被关进诏狱，难道他就不知道吸取教训？难不成同样的错误，他还能犯第二次？你也太小看女婿的本事了。”

    古氏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这种事情谁说得准。你总说女婿精明厉害，这一次还不是着了别人的道，被关进了诏狱。要不是宋家有钱，女婿能出来吗？要我说，女婿在地方上做官做了十几年，人都变傻了。还不如年轻的时候。”

    “所以说得给他时间适应京城的官场。我们侯府适当的给他一点支持，让宋家继续住在侯府，也算是替女婿解决了一点难题。等将来，女婿飞黄腾达之后，还能忘记我们侯府的恩情吗？”

    古氏突然伸手，掐住老侯爷手背。

    老侯爷吃痛，“老太婆，你做什么？”

    大老爷蒋准一脸不忍直视，赶紧转头，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古氏掐住老侯爷不松手，“我做什么？我要泻火！这侯府上下全都是你说了算，你让宋家住进来，我就算反对也没用。可你总得让我发泄发泄吧。”

    “你这死老太婆，有你这么心狠的吗？都掐出血来了。”

    “你活该！”古氏哼了一声，一脸傲娇。

    老侯爷一边吃痛，一边无可奈何的说道：“你啊你，几十年了，脾气还是这样子。一发火就找我撒气。”

    古氏一肚子闷气，“不找你撒气找谁？难不成找你那些花枝招展的姨娘？”

    “你看你，又说到别的地方去了。行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老大，明天你亲自去见宋姑爷，请宋家继续住进侯府。老太婆，老夫还有别的事情，先回书房。你好好休息。”

    老侯爷几乎用跑的，逃出了松鹤堂，生怕古氏再拿他撒气。

    蒋准也没胆子继续待下去，跟着他老子的脚后跟，也跑了。独留古氏一人坐在那里生闷气。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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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离京，退婚

﻿    天还没亮，宋子期已经起床。洗漱，穿戴整齐，吃了两口早饭，然后出门上早朝。

    出狱不代表事情已经结束。只有上了早朝，见了永和帝，确定了永和帝的态度之后，事情才算告一段落。

    如果永和帝心情好，那皆大欢喜。如果永和帝心情不好，那么宋子期就得小心了。

    宋子期就是带着一种赴死般的决心，走出了大门，前往皇宫。

    宋安然站在屋檐下，沉默的目送宋子期出门。

    喜春守在宋安然身边，“姑娘放心，老爷一定不会有事的。陛下如果对老爷有意见，也不会命人将老爷放出来。”

    “那可不一定。皇帝的心思你别猜，因为那是天下最难猜的。”宋安然的表情有些凝重。

    万一永和帝是迫于压力才放出宋子期，万一永和帝暂时被闻先生蛊惑，转头又后悔了怎么办？

    朝堂斗争，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别忘了，宋子期在朝堂上的政敌，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宋安然表情凝重，却并不慌张。宋子期被关进诏狱，生死就在一线之间，她都能力挽狂澜，将人救出来。她就不信，今日的早朝还能比关进诏狱更凶险。

    宋安然去睡了一个回笼觉。等到午时，白一从城外带来消息，安杰白姨娘他们，在得知宋子期已经平安归来的消息后，都想回京城。

    宋安然问白一，“有将我的意思和他们说明白吗？”

    “说了！奴婢告诉他们，让他们稍安勿躁，晚两天再回京城。安杰二少爷没有意见，不过白姨娘和大少爷抱怨了很多。另外大小姐的显得很阴郁，似乎是在担心韩家的婚事。”

    宋安然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你替我到外面打听打听，看看外面的人都是怎么议论宋家的。”

    “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等到傍晚的时候，宋子期终于平安回到位于置业坊的宅子。

    宋安然迎上前，“父亲辛苦了。启禀父亲，沈家和韩家都送了拜帖过来，说明天想来拜访父亲。另外侯府那边请我们回侯府住，此事还请父亲定夺。

    宋子期面色有些阴沉，“这些事情先放在一边。”

    宋子期心头咯噔了一下，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父亲，是不是陛下对你有意见？还是说父亲被夺了官职？”

    宋子期摇头，“为父依旧是都察院左副都御使。”

    “那父亲为何愁眉不展。”

    宋子期沉吟片刻，说道：“陛下任命我为钦差，三日之内离京前往山西调查官银失窃案以及边军杀官一案。”

    宋安然顿感愕然，“眼看着就要过年了，陛下这个时候任命父亲做钦差，还要求父亲三日之内出发去山西，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陛下是打算发配父亲吗？还是说又有人给父亲挖了坑，逼着父亲往下面跳？”

    宋子期面目平静地说道，“陛下厌恶所有敢明目张胆替太子说话的人！虽然陛下下令释放我，可是不代表为父就能例外。”

    所以说永和帝是真的厌恶宋子期。

    宋安然晕头！这可怎么得了。被永和帝厌恶的官员，有几个有好下场。

    宋子期继续说道：“至于任命我为钦差，腊月出京查案，这是陛下对我的惩罚，当然也有人在其中推波助澜。如果这两件案子，为父能妥当处理，不但能改善陛下对我的观感，说不定还能升上一级。当然，如果两件案子都没办好，那么为父的前途，自然也就没有前途可言。总之这是一次机会，危机和机遇并存。”

    宋安然明白了，这是永和帝对宋子期的一次考验，严峻的考验。只有通过考验的人，才有资格继续站在朝堂上。

    宋子期替太子说话，不仅承担了被关进诏狱的后果，还承担了发配流放的风险。如今还要顶着风雪，冒着危险，在大过年的时候，前往山西查案。

    宋子期为太子殿下付出了这么多，承担了这么多，太子殿下又做了什么？

    宋安然不仅问道：“父亲后悔了吗？父亲觉着替太子说话值得吗？”

    宋子期双唇紧紧的抿着，双目精光灼灼，“安然，你要记住，做任何事情都没有后悔的余地。这次的事情，为父自然不后悔，就算要承担巨大的风险。至于替太子说话，你问我值不值得，为父告诉你，如果不这么做，我永远不会知道我该不该支持太子。”

    “那父亲现在有答案了吗？父亲会继续支持太子吗？”宋安然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是一个极其敏感的问题，就算是亲父女，也未必会说实话。

    宋子期说道：“当然要继续支持太子。太子性格平和，重视文臣，也能纳谏。比起韩王，太子更适合做一个守成天子。”

    宋安然却冷笑起来，“父亲觉着，大周朝接下来应该守成，而不是开拓进取？”

    宋子期面露嘲讽之色，“国库连七十万两修缮宫殿的银子都拿不出来，你认为大周朝还有资格继续开疆拓土吗？”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就是宋安然的态度。

    任何国家，任何上位者，都应该有开拓进取的志向和野心。否则这个国家离腐朽没落也就不远了。

    “这些朝堂大事，你一个小姑娘就不要掺和进来。这种话题太危险，你以后千万别在人前说。”宋子期郑重嘱咐。

    宋安然点头，“女儿明白。”

    她不参与，也不评价，但是她会坚持自己的主张和看法。

    “父亲三日后就要离京，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安排，还请父亲示下。”宋安然恭敬地问道。

    宋子期打量着这间小书房，“这栋宅子实在是太过逼仄，加上为父马上就要离京，你们不可能跟着我一起去山西。不得已，只能先回侯府住一段时间。你们住在侯府，有侯府照看着，为父也能放心离京。至于沈家和韩家，一会你派人去回复他们，让他们后天上侯府。”

    “父亲的意思是，明天就搬回侯府吗？”

    宋子期点头，“对！搬回侯府这件事情，宜早不宜迟。为父还要抽空和老侯爷拉垃家常，维护一下两家的感情。至于老夫人那里，就需要你去安抚。记住，我们暂住在侯府，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女儿明白了。父亲放心，女儿肯定会将老夫人安抚好。侯府内宅，父亲不用操心。”

    宋子期笑了起来，“有你这么能干的闺女，为父身上的担子都轻了一半。”

    宋安然调皮一笑，“那父亲还会将我许配给沈玉江吗？”

    “当然不会。为父落难，沈一帆袖手旁观，这样的人为父可不敢和他做亲家。而且这次为父被关进诏狱，未尝没有沈一帆在后面推波助澜。以后为父和沈一帆就是政敌，宋家和沈家也会断绝来往。”

    宋子期咬牙切齿地说道。

    宋安然问道，“那父亲为什么还接下沈家的拜帖！”

    “当然要接。无论为父和沈一帆之间的关系有多糟糕，明面上我和他依旧是同窗。”

    宋安然笑了起来，“只要不让女儿嫁到沈家，父亲怎么做都行。明天我就让人将安杰他们接回来。这几天，他们都吓坏了。”

    宋子期笑了起来，“安然，你那个船队好好经营，将来说不定会派上大用场。”

    “女儿听父亲的。”

    第二天，过了午后，宋安然汇合了宋安杰他们，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侯府。

    宋安然让白姨娘，夏姨娘先去荔香院安顿。然后她带着宋安乐，宋安芸，宋安平，宋安杰去松鹤堂见老夫人古氏和大太太方氏等人。

    宋子期则直接去见老侯爷。

    进了松鹤堂，一切都是老样子。可是宋安然的心境和数天之前已经完全不同。

    缓缓走进大厅，侯府的女眷几乎都在这里。

    宋安然目不斜视，先恭恭敬敬地古氏行了一个大礼，“外孙女给外祖母请安，外祖母安康。”

    “你们三天两头的闹腾，时不时的来一场惊吓，老身哪里能安康？”古氏语气很冷，态度更冷，对宋安然充满了怨气。

    就因为宋家，侯府才会招惹上锦衣卫。古氏嫁到侯府太太平平了几十年，结果临到老了，锦衣卫突然上门。

    她这个吓啊，心都跳了出来。要是一口气没提上来，只怕当场就死了。

    宋家还回侯府住，宋安然还敢回来见她，还敢问她安康不安康，真是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宋安然微微抬头，表情凄苦，眼含委屈，又带着一股倔强不服输的劲头，“都是孙女的错，外祖母要怪就怪孙女，要打要骂，孙女都认了。”

    “别！千万别这个样子，老身可担当不起。”古氏哼了一声。

    宋安然望着古氏，眼泪一滴滴落下。

    宋安然竟然哭了！这可是破天荒头一次啊。

    古氏大皱眉头，心里很不待见宋安然。就算宋安然哭，也不能打动她，更不能让她消气。

    宋安然一哭，宋家其他人也都跟着哭起来。宋安杰嚎着嗓子，叫道：“我想娘，我要娘。二姐姐，我要娘亲。”

    瞧瞧宋安杰那可怜兮兮的小脸蛋，宋安然将他抱入怀中。一边哭，一边说道：“安杰不哭，娘亲在天有灵，一定会保佑我们的。”

    宋安杰却止不住哭声，窝在宋安然的怀里，一个劲的抽泣。

    宋安乐想到自己的遭遇，想到这几天的惊吓，也跟着落泪。宋安芸也是担惊受怕好几天，这会见大家哭，她也发泄出来，跟着哭了起来。

    宋安平抹着眼泪，劫后余生，他也要跟着哭一场。

    转眼之间，宋家五姐弟全都哭了起来。这让侯府众人面面相觑，让古氏和方氏原本准备的怒斥，全都没有了发挥的余地。

    人家都哭得那么凄惨了，你们还去骂人家，还有一点人性吗？

    大家都是亲戚，干什么这么苛刻。宋家遭难，又不是宋家自己愿意。

    三太太高氏也跟着抹起眼泪，“可怜见的，这些天你们都受苦了。担惊受怕的，每天都没睡好吧。让我瞧瞧，全都瘦了一圈。尤其是安然，天天在外面奔波，好好的姑娘家，当成男人使唤。可怜的孩子，三舅母替你们心疼啊。”

    “多谢三舅母。”宋安然一脸的泪痕，“父亲能平安无事，我做什么都值得。”

    高氏抹着眼泪，“好孩子，像你这么孝顺的孩子，真是难得。老夫人，你别生气了。宋家不容易，几个孩子更是被吓坏了。儿媳求求老夫人，好歹给他们两天好日子过。我们侯府可不能做那种不近人情的事情。”

    老夫人古氏气了个半死。高氏分明就是猪队友，甚至连猪队友都不如。她这是摆明了拆台啊。

    二太太罗氏也同情宋家姐弟的遭遇，有心替宋安然说几句话，可是又怕惹来老夫人的攻击，最后只好叹息一声，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大太太方氏则对宋家姐弟极为不满，老夫人才开口说了一句话，宋家姐弟就哭了起来，还一口一个娘的叫唤。这是在指责侯府吗？

    方氏朝古氏看去，希望古氏能拿定主意。

    古氏哼了一声，“行了，都别哭了。老身差点被锦衣卫吓死，都没有哭，你们有什么资格哭？老身受了那么大的惊吓，难不成还不能抱怨几句？”

    宋安然赶忙擦干净眼泪，“外祖母受惊，是我们宋家的错。我给外祖母磕头请罪。”

    说完，宋安然就给老夫人古氏跪了下来。

    宋安然都跪了，其他人自然也都跟着跪了下来。

    宋安杰仗着自己年纪小，一边抽泣，一边对古氏说道：“外祖母，孙儿想娘亲。”

    古氏瞬间想起自从出嫁后就再也没能见上一面的闺女蒋淑，顿时悲从中来。

    “你们这些讨债鬼，是成心不给老身好日子过啊。都起来，赶紧给老身起来。”

    宋安然望着古氏，一脸茫然无措的样子。

    高氏赶紧出面，亲自扶起宋安然，“傻孩子，老夫人这是原谅你们了。还不赶紧起来。”

    宋安然面露喜意，“外祖母真的肯原谅我们宋家？”

    高氏笑道，“你这个傻丫头，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这会却犯傻。”

    宋安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自然不会告诉高氏，这一切都是她计划好的。唯有示弱，用眼泪用悲情打动老夫人古氏，才能平息老夫人古氏的怒火，让宋家顺顺利利的回到侯府暂住。

    古氏撇头不吭声，却没有阻拦高氏。

    宋家姐弟五人陆续站起来，大家纷纷擦着眼泪。

    高氏说道：“行了，行了，都别哭了。谁都不想出事。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大家就该开开心心的。”

    宋安然点点头，“三舅母说的对，是该开开心心的。”

    “这就对了。老夫人，你也别置气了。改明儿，儿媳妇多到外面听几个消息说给你听，让您老乐呵乐呵。”

    “乐呵什么啊！老身就盼着侯府平平安安，无灾无难，可别再让锦衣卫上门了。”

    宋安然连连摇头，“不会再有锦衣卫上门，孙女保证。”

    古氏瞄了宋安然一眼，“你一个小姑娘，你的保证能有什么用。得让你父亲来。对了，你父亲人在哪里？”

    “父亲在外祖父那里说话。晚一点，会来给外祖母请安。”

    宋安然没有说出宋子期即将启程去山西查案的事情。她怕一说出来，古氏又得发飙。那么之前所做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古氏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屑。“老身乏了，你们五姐弟先退下吧。改天老身养好了精神，再叫你们过来说话。”

    宋安然点头称是。“外祖母好好休息，明儿孙女再来给外祖母请安。”

    宋安然不等古氏反应，牵着宋安杰的手，转身朝门外走去。

    宋安乐，宋安芸还有宋安平，纷纷跟上。

    见宋家姐弟如此整齐划一的离开，瞬间古氏又不高兴了。张嘴就想呵斥宋安然，转念又一想，罢了，眼不见心不烦。只要一看到宋安然那张脸，古氏就忍不住想起锦衣卫冲进侯府时的情况，真是吓死人了。

    ……

    沈玉江带着沈家的善意来到侯府，拜见宋子期。

    宋子期对他客客气气的，聊了聊家常，又让沈玉江代为问好一帆先生，然后就将沈玉江打发走了。

    沈玉江走得有些不甘心，可是沈家在宋子期的事情上袖手旁观这是事实。

    如果这件事情换做沈家，沈家也不会同宋家过多亲近。保持面子上的来往的就已经很不错了。

    沈玉江想见见宋安然，想和宋安然道个别。因为他知道，这一回他是彻底错过了宋安然，心里面有些惆怅，有些黯然，有点遗憾，有点怀念，。

    此时此刻，他就想和第一次动心的姑娘说一声再见，道一声珍重。可是这么简单的愿望，他也无法实现。

    宋子期不让他见宋安然，侯府的下人也不会让他进入二门，宋安然更不会见他。

    叹息一声，最终沈玉江带着一点不甘心离开了侯府。

    之后韩太太领着韩术上门拜访宋子期，商量两家的婚事。

    对于韩太太和韩术，宋子期多了两分热情。

    虽然韩太太一度想要和宋家退婚，可是毕竟没有真的退婚。单是这一点，就赢得了宋子期的好感。

    宋子期在外院书房和韩太太商量两家的婚事。宋安乐则坐在卧房内发愣。

    短短数日时间，宋安乐已经瘦了一大圈，颧骨都凸出来了。

    宋安然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大姐姐在想什么？”

    宋安乐仿佛受了惊，急忙挣脱开宋安然的手。之后，又觉着自己太小题大做，显得很不安，“二妹妹，我，我不是有意的。我就是有些紧张。”

    “大姐姐是怪我吗？怪我当初用韩家可能退婚的话吓唬你？”宋安然直接问道。

    宋安乐连连摇头，“没有。我知道二妹妹说的有道理，我怎么可能怪你。我只是在想，我该不该嫁给韩术。”

    宋安然蹙眉，“大姐姐怎么会这么想？”

    宋安乐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在船上两三天，我想了许多，心里面很乱。或许我不应该嫁给韩术。”

    “那你想嫁给谁？”

    宋安乐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二妹妹，你觉着我嫁给韩术会幸福吗？”

    宋安然在宋安乐身边坐下来，说道：“大姐姐，你那么辛苦的绣嫁衣，连梅花宴都不参加，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嫁给韩术。如今婚事垂手可得，大姐姐怎么又退缩了。”

    宋安乐突然蒙着脸，“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脑子里很乱。万一有一天父亲又出事，那时候我该怎么办？要是下次父亲出事的时候，我已经嫁给了韩术，到时候我连一个退路都没有。”

    “大姐姐分明是在杞人忧天。”宋安然摇头苦笑。宋安乐太喜欢钻牛角尖。

    “就算大姐姐不嫁给韩术，而是嫁给别人，难道就不会遇到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吗？难道就因为这样，你谁都不嫁吗？我就不信，宋家的大姑娘会这么脆弱，连一点点小挫折都承受不起。

    大姐姐，你和我说过，你要做宋家人。宋家人的特点就是遇到任何情况，都要挺直了背脊，勇往直前，永不退缩。大姐姐再这么自怨自艾，你觉着你还像是个宋家人吗？”

    宋安乐很崩溃，宋安然的话犹如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口上，让她很难受，非常难受。

    “二妹妹，求你不要说了。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不好？”

    “好吧！我希望大姐姐不要再1胡思乱想。还有，大姐姐光想着坏的，怎么就不想想好处。我就不信大姐姐真的是一个不能承担重担的人。”

    宋安然想要激励宋安乐，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这番话能有多大的作用。

    宋安然出了卧房，独留宋安乐一人在卧房内发愣。

    宋安然看了眼，心道，罢了，人各有志。宋安乐的幸福得由他自己把握。

    大太太方氏得知韩太太上门来商量婚事，就当着大家的面感慨了几句，还对蒋沐绍说道：“当初我还想撮合你和宋安乐，还请了老夫人去说媒。结果宋大人看不上你，嫌弃你文不成武不就，担心宋安乐嫁给你吃苦受罪，就拒绝了这门婚事。

    你啊你，要是你肯努力读书，让宋大人看到你的才华，说不定今天宋安乐就是你的未婚妻，让你白得一大笔嫁妆。如今这一切全都便宜了韩术那臭小子。

    宋家这次损失惨重，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宋大人给宋安乐准备的嫁妆少说也有三万两。要是沐绍能娶了宋安乐，何愁没钱花用。可惜，你自己不上进，怪不得宋大人看不上你。”

    蒋沐绍大惊失色，之前他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

    宋安乐，蒋沐绍慢慢回忆，那是一个端庄文静的姑娘，样貌出众，性子也好，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而且她还有大笔的嫁妆，还有可靠的父亲。

    蒋沐绍蓦地攥紧了拳头，心头感到很失望，很愤怒。就因为他的才学不出众，宋大人就否定了他。

    早知道会这样，他何必为了讨好蒋沐元，讨好方氏，故意隐瞒自己的真实水平，故意在人前装傻扮蠢。只要他肯发挥出真实水平，是不是就能娶到宋安乐。

    方氏还在喋喋不休。可是蒋沐绍已经完全听不进去。

    他猛地站起来，“母亲，儿子想起来还有功课没做，想先走一步。”

    方氏嫌弃地看了蒋沐绍一眼，“你啊，现在才知道努力，晚了。不过知道努力总比混日子强。我就担心，你就算再努力，也是一副愚钝的模样。”

    蒋沐绍忍着怒火，低眉顺眼地说道：“母亲教训的是。”

    “算了，你想努力，我也不拦着你。赶紧去忙你的功课吧。”、

    “儿子遵命。”

    蒋沐绍急匆匆的出了芙蓉院，朝外院跑去。

    他要去见老侯爷，他要告诉老侯爷，明年他要下场考童生试。他再也不会为了讨好蒋沐元，讨好方氏，而埋没自己的才华。

    错过了宋安乐这门好亲事，他不能再错过第二次。

    ……

    宋子期和韩太太坦陈了他即将出发去山西查案的事情。

    韩太太顿时担忧起来，大冬天的，眼看就要过年了，这个时候出发去查案，这算是被皇帝看重，还是被皇帝厌弃？

    如果宋子期是被皇帝厌弃，此行会顺利吗？如果宋子期在外面遇到困难，没能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宋子期还能继续坐在左副都御使的位置上吗？

    如果韩术娶了宋安乐，结果宋子期却被罢官，那这门婚事岂不是拖累了韩术的前程。

    瞬间，韩太太就犹豫了起来。

    宋子期是个精明的人，一眼就看穿了韩太太的心思。

    他说道：“表嫂，我知道现在让你做决定有些为难你。要不这样吧，反正离我离京还有两天时间。这两天内，表嫂好好考虑考虑。如果韩家还想继续这门婚事，我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如果韩家拒绝这门婚事。我也能够理解。

    毕竟如今我的处境不太好，韩术前程似锦，可不能被我拖累了。总之，无论表嫂做任何决定，我都没有异议。”

    宋子期表现得很大度，反衬出韩家的小家子气。

    韩术觉得很羞愧，他张口就说：“表叔，这门婚事我愿意……”

    “你给我闭嘴！”韩太太怒斥韩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你说话的份。你给我好好听着，这里没你插话的余地。”

    韩术涨红的脸，心里头有很多不满，却不能表达出来。

    宋子期瞥了眼韩术，韩术这孩子才学是不错的，只是面对韩太太的时候，貌似缺乏足够的勇气和主见。这一点，就显得不太好。

    由此及彼，宋子期甚至想到，韩术会不会变成一个愚孝的人。真成了愚孝，那可大大不妙。想走仕途，就得有主见，有毅力，有大决心。因为愚孝，一味听从长辈的话，可不是什么好事情，那样只会变得优柔寡断，耽误了正事。

    韩太太不知道宋子期短短时间内，已经想了这么多。

    她对宋子期说道，“表弟说的对，这门婚事的确该好好考虑考虑，不可轻忽大意。这可是关系到两个孩子的终身大事。”

    “表嫂说的对，关系到孩子们的终身大事，当然该慎重。”

    顿了顿，宋子期又说道：“后天中午，我就会出发前往山西查案。希望在后天中午之前，能够听到表嫂确切的回答。”

    “一定，一定。回去后我就会仔细考虑。争取在表弟出发前，将两个孩子的婚事彻底落实。”

    韩太太说完，就起身告辞。

    宋子期亲自将韩家母子送出侯府大门。

    宋子期返回侯府外院客房的时候，遇到一路奔驰的蒋沐绍。

    蒋沐绍一脸焦急，脸色都涨红了。

    见到宋子期的那一刻，心跳格外的快，显得格外的紧张。“见过宋姑父！”

    宋子期微微颔首，“是沐绍啊。你这是去哪里？这么着急，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出事。”顿了顿，蒋沐绍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然后说道：“我是急着去见祖父，我想告诉祖父，明年我会下场考童生试。”

    宋子期“咦”了一声，有些惊奇。

    “准备明年下场？你的学问过关了吗？夫子怎么说？”

    蒋沐绍突然生出一个主意，“宋姑父有时间吗？要不现在考考我的学问，估算一下我能不能考上秀才。”

    宋子期顿时就对蒋沐绍刮目相看。敢主动开口让他考察学问的人，目前侯府只有蒋沐绍一个人。至于蒋沐元等人，一见到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躲得比谁都快。就是怕他考察学问。

    宋子期暗暗点头，赞了一声，“勇气可嘉！既然你主动要求，那我就考考你。”

    “请宋姑父出题。”

    宋子期考虑了一下，以蒋沐绍的程度，还是出一些简单点的题目。

    “圣人言：可与言而不与之言，失人；不可与言而与之言，失言。知者不失人，亦不失言。何解？”

    蒋沐绍打起精神，回答道：“圣人的意思是说……”

    蒋沐绍略显紧张，不过口齿清晰，意思表达清楚，宋子期暗暗点头。于是他加大题目难度，继续出题考蒋沐绍。

    宋子期连出了五道题，一道比一道难，蒋沐绍全都完美解答，没有丝毫迟疑。

    宋子期感到很惊奇，第一次拿正眼打量蒋沐绍。

    然后宋子期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既然你学问这么好，为什么侯府的人都说你愚钝，不思进取，整日就知道游手好闲。连你父亲都准备放弃你？”

    “我……我是故意的。”蒋沐绍面有尴尬之色。

    宋子期点点头，“猜也猜得到，你应该是故意这样做。可是你该知道，这样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人看轻你。当侯府上下对你形成了固有的印象之后，你就很难得到长辈的支持，得到侯府的资源。就算你做出了成绩，别人也只会认为你是侥幸，运气好而已。我不知道是谁给你出的这个馊主意，简直是乱来。”

    蒋沐绍涨红了脸，没敢吭声。

    宋子期板着脸，教训道：“身为大家子弟，应该明白一个家族的资源是有限的。投入到蒋沐元的身上，就不可能有更多的资源投入到你的身上。你想要成功，就要比别人多付出一倍，甚至是十倍的努力。如果你从一开始就展露自己的聪明才智，让长辈们关注你，重视你，今天的你不会是侯府不起眼的庶子，而是被京城勋贵世家称道的才子。

    你知不知道，这个名声可以为你带来多大的好处？婚姻，前程，仕途，金钱，凡是你想要的，都能得到。偏偏你聪明反被聪明误，小小年纪，皮毛都不懂，就学人家扮猪吃老虎。你有什么资本扮猪吃老虎？最后老虎没吃到，自己倒是变成了别人眼中的蠢猪。”

    宋子期的话，一点都不客气。可以说极为严厉。

    一开始，蒋沐绍还涨红了脸，听到后面脸色已经变得苍白。

    他试图解释，“我，我怕过早展露才华，会引来嫡母的记恨和谋害。”

    “蠢货！这种事情，老侯爷和你父亲会想不到吗？侯府难得出一个有才学的孩子，老侯爷宝贝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坐视别人谋害你。你和我说，到底是谁给你出的馊主意。出主意的人，分明是在害你。”

    蒋沐绍低着头，低声说道：“是我姨娘。我姨娘说，就算聪明有才学，也得藏着掖着，不能让人见到。”

    “无知蠢妇！你姨娘只是一个内宅妇人，能有什么见识。她所有的见识，就是怎么争宠，怎么和太太们斗。她这点见识还来教你，难怪将你耽误了这么多年。用内宅斗争的眼光来看待男子的学问前程，简直是愚蠢。偏偏你还听你姨娘的，被你姨娘害得耽误了这么多年，真是愚不可及。”

    蒋沐绍已经无地自容。宋子期在骂邱姨娘，何尝不是在骂他。

    “如果你早点展露你的才学，老侯爷肯定会将你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几年下来，足以让你脱胎换骨，眼光见识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可是你看看你现在，除了学问好一点，有点小聪明之外，眼光和见识连蒋沐元都比不上。你说说看，你听你姨娘的话，结果耽误了你多少事情？”

    “还请姑父给我指一条明路。”

    宋子期冷哼一声，“路就在你的脚下。你年纪不大，还有进步的空间。你现在就随我去见老侯爷，我亲自替你说话，相信老侯爷从今以后应该会重视你。”

    “多谢姑父！”蒋沐绍郑重拜谢。

    宋子期哼了一声，“先不用谢我。想真正得到侯府的支持，就得拿出真材实料。否则，就是我亲自出面，也不可能打动老侯爷。”

    “我明白，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蒋沐绍也知道，过去的自己实在是目光短浅。就因为惧怕方氏的迫害，连自己的前程都耽误了。怕东怕西，是成不了大事的。他得和宋家人学习，学会勇往直前的精神。

    宋子期微微点头，“这还差不多，像个样子。”

    先不说蒋沐绍在老侯爷面前如何表现，老侯爷又如何调整策略，改为支持蒋沐绍。

    两天时间眨眼过去，宋子期也该动身启程去往山西。

    为了宋子期的安全，宋安然将冯三以及十个护卫派到宋子期身边，洗墨和洗笔也都跟在宋子期的身边。

    宋家人一起送宋子期出门。

    白姨娘和夏姨娘，脸色惨白惨白的。她们虽然不懂朝政，却也知道宋子期此去，凶多吉少。

    “老爷……”两人忍着泪意，一脸的不舍。

    宋子期瞥了她们一眼，“你们都要安分守己，凡事都听安然的安排，不要擅作决定。快的话三个月，最迟半年，我就会回来。希望到时候，大家都好好的。”

    “婢妾听老爷的。”白姨娘咬着下嘴唇，带着哭腔说道。

    宋子期又看着宋安然，“安然，为父将宋家的一切都交到了你的手上，为父希望你守好宋家，守护好弟弟妹妹们，不要让他们被人欺负。”

    宋安然郑重说道：“父亲放心，女儿一定会守护好大家，守护好宋家。”

    宋子期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划过，“你们都要安分守己，不要在外面招惹麻烦。宋家现在经不起打击。”

    “遵命！”

    宋子期想了想，好像没什么可说的。于是对大家点点头，“你们回去吧，我也该出发了。”

    宋子期转身走出大门。

    一个管事急匆匆地从外面跑来，来到宋子期的身边，悄声说道：“老爷，韩家派人送来了这封信。”

    宋子期蹙眉，下意识的瞥了眼宋安乐。然后若无其事的打开信封。

    这是一封退婚信，信封里面还装着宋安乐的庚帖。

    最后，韩家还是选择了放弃宋家这门婚事，韩家没有胆子陪着宋家一起赌宋子期的运气。

    韩太太情愿苦一点，也不愿意拿韩术的前程去赌。

    宋子期叹息一声，什么都没说，只是将信件转交给宋安然。然后说道：“这件事情，你看着处理。有什么问题，你写信来问我。”

    宋安然心头咯噔一下，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宋子期摇了摇头，示意宋安然什么都别问。然后转身，大步离去，走向未知的前路。

    第一卷完

    －－－－－－题外话－－－－－－

    卡文，大虐！

    该到死人的剧情了，下一个死的人是谁？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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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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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八百两引发血案

﻿    大年三十，侯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荔香院内的小厨房，正忙得热火朝天。

    这个新年是宋家到京城后，过的第一个新年。虽然宋子期不在京城，宋安然依旧决定全家聚在一起吃一个团年饭。

    宋家没有倒，宋子期也没有倒，她宋安然更不会倒下去。所以，宋家人没有理由愁眉苦脸，没有理由看侯府的脸色，更没必要和侯府凑在一起吃团年饭。

    荔香院大厅内，宋安然坐在主位上。

    白姨娘等人分别坐在左右两侧。

    下人们则排成数排，站在门口。

    宋安然的手边桌子上，放着几十个红包。今天不仅要吃团年饭，宋安然还要代表宋子期，给每个人发过年红包。

    宋安然望着众人，开始说话：“前段时间，家里出了事，大家人心惶惶，以为宋家就要完蛋了。不过现在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只要老爷还在，只要本姑娘还在，宋家就倒不了。所有人都将那颗提着的心放回肚子里，老老实实地给我做事。规矩都是现成的，我也不多说废话。喜秋，开始发钱。”

    “奴婢遵命！”

    喜秋和张管事一起，照着名单，一个个的发钱。

    拿到新年红包的下人，其实内心是忐忑不安的。因为大家都知道，为了救出宋子期，宋家花费了一大笔银钱。只怕这会宋家的库房空得可以跑耗子。

    当大家小心翼翼，又紧张，又怀揣一点点希望的打开红包，看清楚里面的银票数目之后，所有人都露出了惊喜之色。

    今年给的过年红包，不仅没有少，反而还多了两成。

    瞬间，那些不安的人心都平静了下来，提着的心也都落到了实处。大家都对宋家重新充满了信心和期待。

    如果宋家真的不行了，宋安然怎么可能给这么多红包。能给这么多红包，说明宋家底气还在，宋家还处于上升过程中。道理就是这么简单，人心就是这么简单。

    宋安然很满意地看着大家的反应，“每个人的赏银都会多出两成。那两成是对你们前段时间的奖赏。之前老爷出事，大家没有慌乱，都表现得很好，所以这两成是你们应该得的。”

    “多谢二姑娘！”

    下人们齐声说道。

    “不用客气。只要以后大家用心做事，宋家就不会亏待你们。”

    “遵命！”

    几十个下人的红包，很快就发完了。大家喜气洋洋的告退，做起事情来更卖力。厨房那边正忙着的人，宋安然命令喜春，将红包直接给她们送过去。

    下人们的红包发完了，接下来就是白姨娘宋安平这些人的红包。

    白姨娘有些惴惴不安，按照往年的规矩，过年红包少说也得有三五百两。百姨娘眼巴巴的望着放在宋安然手边的红包，心头急切得很。

    宋安平年龄大了，用钱的地方越来越多。她没有别的进项，只能指望过年过节的红包发一笔小财，也好让她有钱支持宋安平在外面广交朋友。

    夏姨娘还算镇定，她用钱的地方比白姨娘少，而且这些年存了不少私房钱，所以她比白姨娘更有底气。

    宋安然轻声一笑，“大家不用慌，过年红包每个人都有。”

    宋安然将手压在红包上，“在发红包之前，我还有些话想说。”

    “二姑娘请讲！”

    宋安然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说道：“第一件事情，等过完元宵，安杰和安平继续回书院读书。”

    安杰率先表态，“我听二姐姐的。”

    宋安平有些不情愿，不过也没有反对。

    宋安然接着说道：“父亲不在的这段时间，大家尽量少出门。和侯府的来往也要适当减少。另外，白姨娘不准和侯府大房来往。”

    白姨娘蹙眉，“二姑娘这是做什么？我们住在侯府，不和侯府来往，这也太不近人情了。”

    宋安然抿唇一笑，“我只要求白姨娘别和侯府大房来往，没说不准和侯府来往。怎么着，白姨娘离开了侯府大房，就找不到人说话吗？”

    白姨娘哼了一声，“胡说！“

    “既然不是，那白姨娘就得听我的话。你得记住，父亲走之前，亲口和你们说过，由我来管理宋家的一切。你们都要听我的。嗯？”

    最后一个“嗯”，宋安然霸气无比。她就是这么霸道，容不得别人反对她。

    “另外，侯府的学堂，我和大姐姐，三妹妹会继续上。过了元宵，大姐姐如果还没调整好的话，可以适当推后几天。”

    宋安乐摇摇头，“不用！我没事。”

    白姨娘问道：“安乐，你真没事？一年之内，先后退婚两次，你真受得住？”

    “白姨娘，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宋安然轻声呵斥。

    白姨娘撇嘴，不屑。不过倒是没敢再随意开口说话。

    宋安乐却笑了笑，“二妹妹，你不用呵斥白姨娘。白姨娘并没有说错什么，我的确是一年之内被人退婚两次。我……早就想开了。父亲一出事，我就知道我和韩术的婚事是成不了的。如今退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姑娘就是豁达！”夏姨娘轻声说道。

    宋安乐笑道，“不是豁达。只是为了让自己活得轻松一点。”

    宋安然暗自叹息，宋安乐今年真是走了大霉运。

    宋安然对宋安乐说道，“大姐姐，明天就是新的一年。新年新气象，相信明年你一定能够心想事成。”

    “但愿吧。”宋安乐没什么兴趣。

    宋安然也清楚，现在说什么都是白费功夫。关键还是要靠宋安乐自己想明白。

    宋安然又说道：“正月期间，除了侯府之外，我们宋家不需要走亲访友。大家不要不满，非常时期非常措施。等到明年，父亲前途大好，到时候不用我们出门，就有大把的人上我们宋家拜年。”

    “二姑娘说的是。现在老爷还在外面奔波，我们的确应该低调一些。”夏姨娘附和道。

    宋安然点点头，“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喜秋，你将红包发到每个人的手上。”

    “奴婢遵命。”

    先从白姨娘开始，红包一个个发下去。白姨娘瞄了瞄其他人，见别人都没急着拆红包，她没矜持地没急着去看。

    宋安然看着大家的反应，了然一笑。“行了，大家都散了吧。晚上的时候再一起吃团年饭。”

    宋安然率先离去。

    白姨娘等宋安然一走，就急忙拆开红包。里面放了六张银票，一张一百两，一共六百两。

    白姨娘长出一口气，这比去年还多了一百两。莫非这次花的钱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多？还是说宋安然私下里贪墨了。

    白姨娘又急忙问夏姨娘，“你有多少？”

    夏姨娘比划了手指，正是六。

    白姨娘顿时笑道，“我和你一样。”

    白姨娘有去问宋安平，得知宋安平有八百两，白姨娘很满意。可是等她知道宋安杰有一千二百两的时候，顿时就变得极为不满。

    宋安平虽然是庶子，可毕竟是宋家长子，和宋安杰之间也不能相差四百两吧。这差距也太大了。

    白姨娘有心找宋安然理论，夏姨娘就在一旁冷眼看着，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白姨娘一见夏姨娘这表情，立即打消了找宋安然理论的想法。今天过年，她可不能让人看笑话。等过了年，她再找宋安然理论。

    宋安芸和宋安乐，每人也有八百两。宋安芸很满意，宋安乐神情平静，无悲无喜，似乎任何事情都不能让她激动。

    宋安芸看着宋安乐这样子，撇撇嘴，有些不屑。小声嘀咕道：“又不是我们害了你，干什么做出这副样子。”

    宋安乐的脸色蓦地一变，看也不看宋安芸一眼，起身就出了大厅。

    夏姨娘掐了把宋安芸，“你干什么去招惹安乐？”

    “姨娘，我痛。别掐了，我就是看不惯她那个样子，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欠了她一样。凭什么啊！”

    “你还说！你这死丫头就是不听劝。”夏姨娘揪着宋安芸的耳朵，将她带了出去。

    白姨娘翻了个白眼，拉着宋安平，“安平，我们回屋去。我有事和你说。”

    宋安平“哦”了一声，跟着白姨娘也出了大厅。

    刘嬷嬷来到宋安然身边，“回禀姑娘，韩家，东平伯府，东昌侯府的礼物都送过去了。另外韩家，东平伯府都给了回礼。东昌侯府那边，奴婢没能见到文姨妈。是下面的管事收的礼物，所以也就没有回礼。”

    宋安然笑了笑，蒋清的尿性，她也略知一二。如今宋家前途未明，蒋清不想和宋家有过多的来往，这是完全能预料到的。

    蒋清没有命人将礼物退回来，已经算是客气的。

    刘嬷嬷突然压低声音，对宋安然说道：“姑娘，奴婢还听到一个消息，古家和文家退婚了！”

    宋安然好奇，“古明月和文袭民真的退婚了？”

    刘嬷嬷连连点头，“就是前两天的事情。因为都忙着过年，古家和文家都没有声张。奴婢今天去东平伯府，还是听东平伯夫人身边的丫头说起，这才知道两家已经退婚了。”

    宋安然点了点头，“退婚也好。怎么说古明月和田嘉也是表姐妹，和文袭民也都是表兄妹。表姐妹两人一起嫁给文袭民，怎么看都觉着不合适。对了，田嘉在文家过得怎么样？文姨妈对她是不是很苛刻？”

    “就算姑娘不问，奴婢也要说说此事。”

    刘嬷嬷四下张望了一下，“奴婢去了东昌侯府，虽然没能见到文姨妈，不过还是和文家的下人聊了会。文家的下人告诉奴婢，田嘉刚进文家的头一天就被文姨妈罚跪。

    姑娘，你想想看，大冬天的，又是风，又是雪，又是雨的，在外面站一会都觉着浑身冷飕飕的。文姨妈也不管天气冷不冷，就让田嘉跪在院子里，一跪一个时辰。

    光是想一想，奴婢就觉着膝盖痛。果不其然，第二天田嘉就病倒了，高烧不退，人都开始说胡话了。文家担心田嘉刚进门就死掉，担心外人说文家对人苛刻，这才赶忙请了大夫给田嘉看诊。

    大夫请了来，结果发现田嘉已经怀了身孕。不过因为长期郁结于心，加上又跪了一个时辰，受了风寒，孩子最终还是没能保住，当天就流掉了。

    不过田嘉也因祸得福。因为流产，文姨妈才开恩让她在屋里修养，还让厨房给她炖了鸡汤。养了个十来天，田嘉的命总算捡了回来，身体也养得差不多了。

    可惜啊，田嘉命苦。文姨妈才折腾完，文袭民又开始折腾她。

    田嘉身体刚好，文袭民就和田嘉同房。奴婢听文家的下人说，文袭民每天晚上都去田嘉房里，不干别的，就专门打田嘉。打得田嘉连哭都不敢哭。可怜哦！田嘉的命可真苦。”

    宋安然寒着一张脸，“你说文袭民打田嘉？此事当真？”

    “奴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文家下人都这么说。”

    宋安然说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文袭民打田嘉的事情，十有*是真的。”

    宋安然在心里面替田嘉感到不值，感到愤怒。

    是田嘉算计了文袭民，文袭民是受害者，文袭民有委屈。可是就算有再多的不满和委屈，文袭民身为大男人，也不该天天拿田嘉出气。说来说去，在打田嘉这件事情上，文袭民就是渣男。

    文袭民真要不待见田嘉，大可以做冷处理。比如两不相见，只当文家多养了一个人。等过个十年八年，文袭民气消了，田嘉的年龄也大了，青春也蹉跎了。

    有再多的怨恨，到时候也该一笔勾销。可是文袭民却采取了最为暴虐的办法来对待田嘉。

    宋安然无法想象，田嘉现在究竟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可别过个一年半年，她突然听到田嘉过世的消息。

    宋安然揉揉眉心，问刘嬷嬷，“文家就没人管这件事吗？”

    刘嬷嬷摇头，“文袭民是文家的嫡长孙，是东昌侯最喜欢的孙子，文家没人敢说他。就连文姨妈，还说文袭民打得好。说田嘉是贱人，活该被打。”

    宋安然冷笑一声，然后对刘嬷嬷说道，“嬷嬷，平时要是有空的话，就替我多留心一下文家的动静。”

    刘嬷嬷问道：“姑娘是担心田嘉的处境？”

    “表姐妹一场，我也不忍心看着她活活被人打死。”

    刘嬷嬷顿时紧张起来，“姑娘可别乱来。田嘉嫁到了文家，就是文家人。姑娘一个外人，哪有资格干涉文家的内务。”

    “嬷嬷多虑了，我没打算乱来，我也没想过要干涉文家的内务。我只是想知道田嘉的处境而已。”

    刘嬷嬷见宋安然不似作伪，这才点头应下，“那好。奴婢会替姑娘留意文家的情况。”

    ……

    宋安乐领了红包，出了大厅，并没有直接回卧房休息。反而出了荔香院，朝侯府花园深处走去。

    她站在池塘边，池塘里的荷叶全成了枯枝败叶，一副萧瑟凄凉的模样。映衬着她的处境，宋安乐感觉这就是对她*裸的嘲讽。

    宋安乐脚步往前，靠着池塘岸边仅仅只有一步的距离。

    她低头，水中出现她的倒影。宋安乐撇嘴一笑，接着表情又变得似悲似喜，为什么倒霉的事情总是被她遇上，老天爷何其不公。

    宋安乐再往前一步。她想靠近一点，将自己看得更清楚一点。

    突然间，一道大力拉扯着她的身体，朝后面退去。

    宋安乐吓得“啊啊啊……”的大叫。

    “谁？快放开我。”宋安乐挥舞着双手，怒斥着背后的人。

    “安乐表妹，你可不能做傻事啊！”

    蒋沐绍将宋安乐拉到安全的地方，然后苦口婆心的说道。

    等蒋沐绍一放开她，宋安乐猛地转过身，就朝蒋沐绍身上打去，“谁让你多管闲事？”

    “我是担心你！”蒋沐绍轻松躲开宋安乐的巴掌。

    宋安乐一脸愤怒，“担心什么，担心我会跳水自尽？你疯了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跳水自尽，我不过是站在池塘边看看自己的倒影，结果被你误解要跳水。不仅如此，你突然出现抓住我，你知不知道这很吓人。都说人吓人吓死人，要是将我吓死了，你赔得起吗？”

    自从韩家退婚之后，宋安乐已经积累了数日的怒火。她一直忍着，憋着，直到此时此刻，蒋沐绍的突然出现，突如其来的惊吓，让宋安乐几近崩溃，再也绷不住了。她干脆将一腔怒火全朝蒋沐绍身上发泄。

    蒋沐绍一脸奇怪的看着宋安乐，“既然你不打算跳水自尽，那你为什么站在池塘边上。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站的地方有多危险。周围的泥土早就松动了，一个不小心，你就可能掉下去。到时候，你说你不是有意跳水自尽，有人相信吗？”

    “要你管！我做什么事情，有碍着你吗？难道就因为我们宋家人住在侯府，你们侯府的人就可以多管闲事吗？我站在池塘边好好的，只要你不出现，我肯定不会掉进水里面。谁让你多管闲事，将我吓了个半死。”

    宋安乐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冲人这么大声的说话了。

    她不管不顾的将一腔怒火发泄出来，顿时感觉浑身说不出舒坦。

    蒋沐绍脸上也有怒色，“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好心好意帮你，结果你还倒打一耙。早知道，我就该看着你落水，然后再来落井下石。”

    “你无耻！”宋安乐怒吼。

    蒋沐绍毫不相让，“你才无耻。大冬天的没事干，跑到这里来吹风，你是有病吧。哦，我知道了，你是因为被韩家退婚，所以才会想不开吧。”

    宋安乐大怒，“蒋沐绍，你又比我好多少？人人都说你蠢笨入猪，人人都在嘲笑你，你怎么就不知道知耻而后勇。还有，你说我没事干跑来吹风，那你呢，你不是一样没事干跑来吹风。你一个大老爷们，比小姑娘还矫情，你好意思吗？”

    蒋沐绍被气笑了，“谁告诉你我是来这里吹风的。我是为了抄近路，所以才会走这条僻静的小道。哪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见你将头都快埋进水里面，我还以为你因为韩家退婚，一时想不开，想要跳水自尽。所以我才急忙跑过来救你。结果你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发泄了一通，这会宋安乐也渐渐地冷静下来。

    听到蒋沐绍的解释，想到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宋安乐感觉很不好意思。

    她低着头，说道：“对不起，之前是我误会了你。”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蒋沐绍肯定是故意的。

    宋安乐猛地抬头，冲他耳边大吼一声，“对不起！现在听见了吗？”

    蒋沐绍揉揉惨遭虐待的耳朵，一脸尴尬，“听见了。别那么大声，吓死人了。”

    宋安乐哼了一声，“我先回去了。你继续吹风吧。”

    “等等！”话一出口，蒋沐绍又后悔了。

    见宋安乐看了过来，蒋沐绍急切间，匆忙说道：“韩家退婚，是韩家的损失。韩术没有娶你为妻，将来他肯定会后悔。你要相信自己，肯定能找到比韩术更好的人。”

    宋安乐自嘲一笑，“一年之内，我被退了两次婚，你认为我真的还能找到更好的婚事？”

    “当然！韩术有才学，可是这世上不止一个韩术，别的人也有才学啊。至于家世，韩家早就没落了，京城随便哪家，都比韩家强吧。”

    宋安然凄苦一笑，“你说的都对。可是那些条件好的，有才学的人是不可能娶我的。”

    “我娶你！”

    冲动是魔鬼啊！蒋沐绍张口结舌，他怎么一冲动就将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瞬间，蒋沐绍就涨红了脸，眼睛望天，又看地，四处乱瞄，就是为了躲避宋安乐的视线。

    宋安乐先是一惊，接着一傻，最后乐了起来，“你不用同情我，更不需要安慰我。”

    “我，我，我不是同情你，也不是安慰你。”蒋沐绍又着急又紧张，他抓着自己的头发，感觉整个人都快不好了

    “我说真的，我真的想娶你。”

    宋安乐脸颊蓦地泛红，紧接着又变得惨白，“你，你这人怎么这样。你想娶，我就得嫁吗？我说过，我不需要同情。”

    蒋沐绍急切的辩解，“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在韩家上门提亲之前，老夫人就问你父亲提过亲，提的就是你和我，我们两人的婚事。不过你父亲嫌弃我是庶子，学问不好，所以没同意。

    但是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的，我的学问不是不好，而是为了怕引人注意，所以我故意表现得差一点。你父亲离京之前，考察了我的学问，还将我大骂了一顿。说我不应该淹没自己的才华。

    安乐表妹，我已经决定好了，等过了年我就会参加童生试，等我考中了秀才，我让父亲到你们家提亲，你答应吗？”

    宋安乐傻了，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你，你……”

    “安乐表妹要是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答应了。”蒋沐绍得寸进尺。

    宋安乐连连后退，“我，我……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别问我，我不知道。”

    然后宋安乐很没胆地跑了，跑得比兔子还要快。

    蒋沐绍愕然，紧接着又大笑起来。

    宋安乐这是害羞了吧。如果真的能娶宋安乐为妻，也挺好的。

    宋安乐一路跑回荔香院，脸颊通红通红的。

    宋安芸问她，“大姐姐，你这是从哪里回来？我瞧你这样子，怎么像书里面说的春心荡漾。”

    “你才春心荡漾。”宋安乐刺了宋安芸一句。

    宋安芸哈哈一笑，“大姐姐这是恢复了元气啊。都有心思反驳我了。”

    “哼！”宋安乐傲娇扭头，转眼又变了脸色。

    宋安芸好奇问道，“大姐姐怎么了？不会又生气了吧。”

    宋安乐在自己身上到处摸着，一脸紧张焦急，“我的红包不见了，我一直放在身上的。”

    “什么？红包里面有八百两银子，你一转眼就给丢了，你可真是败家子。”

    “废话少说，赶紧帮我找找。”宋安乐都快急死了。

    宋家不差钱，可也不代表她没将八百两银子放在眼里。八百两，足够她一年的零用开销。

    “你到底去了哪里，我跟着你一起找。叫上丫头们一起。”宋安芸急躁躁的。

    宋安乐也是急得快哭出来了，“我去了花园池塘，然后又跑了回来。别的地方，就没去过了。”

    一听花园池塘，宋安芸就瞪大了眼睛，“大姐姐，你不会是想不开吧。”

    “胡说八道。你到底要不要帮我找银子？”宋安乐急地跺脚。

    宋安芸撇嘴，这会知道急了，之前在干什么。

    两姐妹沿着宋安乐回来时的路线，带着丫头们一路找过去。一直找到花园池塘边，也没找到那个小小的红包。

    宋安芸说道：“不会是被人捡走了吧。”

    “这里这么僻静，有谁会来这……里。”宋安乐突然想起蒋沐绍。

    莫非是蒋沐绍捡了她的红包。越想越有可能。

    宋安乐丢下宋安芸，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去找蒋沐绍。

    “大姐姐等等我！”

    宋安乐追到二门，将蒋沐绍堵在门口。喘着粗气问道：“你有没有捡到我的红包？”

    “什么红包？”蒋沐绍一脸茫然。

    宋安乐着急地说道：“就是用红纸做的红包，你到底有没有捡到？”

    蒋沐绍摇头，“安乐表妹，你说的红包，我根本就没见过。你先别急，你仔细想一想，有没有可能掉在别的地方？”

    宋安乐死命地回想，在去花园池塘的路上，应该没有掉。最大的可能，就是她从花园跑回荔香院的途中，将红包掉了。

    宋安乐对蒋沐绍说道：“谢谢你！”

    说完之后又跑了。

    宋安芸追在后面，追得累死了。最后干脆停下脚步，“大姐姐，到底能不能找到啊？找不到的话，我就去告诉二姐姐，让二姐姐派人找。”

    宋安乐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没有找到自己的红包。很显然，她的红包被人捡走了。

    该怎么办，八百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宋安芸在一旁叫道：“哎呀，还找什么找啊，肯定是侯府的人捡到了。让二姐姐去找侯府老夫人，请老夫人下令，让捡到红包的人将钱交出来。”

    宋安乐一脸沮丧，事到如今只有如此。

    宋安乐找到宋安然，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宋安然。就连遇到蒋沐绍的事情也没有隐瞒。

    宋安然问她，“你确定蒋沐绍没有捡到红包？”

    宋安乐摇头，“应该是我跑回来的时候掉的。可能是哪个路过的丫鬟捡到了。”

    “那你跑回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谁？”

    宋安乐拼命回想，“好像有人。可是离得那么远，不会恰好就走在同一条路上吧。”

    “这可说不定。你能想起对方是谁吗？”

    “就晃了一眼，实在是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不过我记得那人穿的衣服不是丫鬟穿的，那应该是侯府的某个姑娘还是哪个姨娘？”

    宋安乐不太确定地说道。

    宋安然笑了笑，“范围已经很小了。这样吧，你随我一起去松鹤堂见老夫人。如果真的是某个表姐妹，或者某个姨娘捡到了，到时候还得请老夫人出面将红包要回来。”

    “我听二妹妹的。”

    此时松鹤堂内，大太太方氏和古氏正在嘀嘀咕咕的聊八卦。

    方氏对古氏说道：“老夫人，之前大家都以为宋家没钱了。今天我才知道，是儿媳妇太天真。宋家这一回就算损失惨重，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比起我们侯府，宋家依旧富得流油。

    老夫人还不知道吧，荔香院今天发过年赏银。其他人我是不知道，就说我们侯府派过去的几个洒扫丫头，每个人都领了十两银子的赏银。

    那可是十两啊。那些没有等级的洒扫小丫头，一个月才领三百文的月钱，一年下来也才三两多一点。结果人家宋安然一出手，直接十两银子，相当于那些丫头在侯府干三年。

    这还不止。就白姨娘，夏姨娘那两个上不了台面的人，赏银少说都是四五百两。其他什么管事啊，婆子啊，一等丫头啊，几十两肯定是有的，上百两都有可能。

    老夫人，我们侯府过的紧巴巴的，为了筹措银子还要当东西。可是宋家，遭了一回难，依旧不缺钱花。老夫人，这回儿媳妇说什么，也得找宋家弄点钱来花花。否则正月里走亲访友，儿媳都拿不出像样的礼物。”

    古氏轻飘飘地瞥了眼方氏，“问宋家要钱，你想好理由了吗？”

    方氏顿时笑了起来，“老夫人，理由都是现成的。因为宋家，我们侯府上下都受到了惊吓，尤其是老夫人还病倒了。这件事情，宋家无论如何也该有点表示吧。”

    古氏轻声说道：“宋家已经给老身送了压惊的礼物。”

    “老夫人有压惊的礼物，可是其他人没有啊。”

    古氏蹙眉，方氏得有多大的脸，才好意思开这个口。

    古氏正想和方氏商量商量，红衣就从外面进来，“启禀老夫人，大太太，宋家两位表小姐求见。说是安乐表小姐在花园里掉了一个红包，想请老夫人派人帮忙找找。”

    古氏点点头，“将人请进来。”

    “奴婢遵命。”

    宋安然和宋安乐进了大厅，给古氏方氏请安行礼。

    方氏迫不及待的问道，“听说安乐的红包丢了。什么红包，里面有什么东西？”

    宋安乐先朝宋安然看去，宋安然对她点点头，示意她不用害怕，宋安乐这才说道：“回禀大舅母，红包里面装的是我的过年赏银。”

    “哦？过年赏银啊，里面装了多少钱？”古氏问道。

    宋安乐低声说道：“有八百两，全都是通宝商行的银票。”

    “什么，八百两？”方氏又惊又怒。

    她身为侯府当家太太，过年赏银都没有八百两。宋安乐一介庶女，而且宋家才刚刚出事，就有八百两赏银，要不要这么过分。这根本就是在*裸的炫富。

    古氏瞪了眼方氏，眼皮子浅的东西。不就是八百两，何至于如此。方氏一年贪墨的钱，就有好几千两。区区八百两至于如此大惊小怪吗？

    方氏讪讪然一笑。干脆不吭声了。

    古氏问宋安乐，“你和老身说说，你的红包究竟是怎么掉的，又掉在了什么地方。”

    “是！”宋安乐将来回路线，可能掉落的地方，还有路上遇见的人，以及各种猜测都说了。

    宋安然接着宋安乐的话，说道：“我和大姐姐认为，最有可能捡到红包的人，应该就是大姐姐跑回荔香院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女子。当时大姐姐跑得太快，也没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只知道对方穿的衣服不是侯府的丫鬟，貌似也挺年轻的。我就想着，是不是哪个表姐妹，或者哪位姨娘路过顺手捡到。所以孙女就想请老夫人派几个人帮忙问问。”

    古氏说道：“八百两不是小数目，要是真有人捡到，是该交出来才行。老大媳妇，你派人去问问，今天究竟谁去了花园，谁又路过安乐走过的那条小道。将事情问清楚，免得冤枉了人，又耽误了事情。”

    “儿媳遵命。”方氏对身边的丫头金桔使了个眼色，金桔领命而去。

    宋安然和宋安乐连忙躬身，“多谢外祖母，大舅母。”

    “太客气了。”方氏一脸笑意。

    “安然，安乐，你们坐下说话。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大舅母正有话要同你们说。”

    宋安然轻声一笑，“大舅母有话请直说。”

    方氏先是朝古氏看去，见古氏没反对她，于是她的就放开了胆子。

    “安然啊，前段时间你们宋家出事，我们侯府上下几百口人都跟着担惊受怕，老夫人都因为这事病倒了。”

    宋安然面有歉意，“这件事情我知道。为了这事，我们宋家还特意给外祖母送上压惊的礼物。希望能补偿一二。”

    这一次送的压惊礼物，是宋安然亲自挑选的。就是常见的玉观音。像紫玉葡萄这样独一无二的珍宝，宋安然是打死也不肯送给侯府，免得给宋家招祸。

    古氏点点头，“压惊礼物老身收到了，宋家有心了。”

    “这是宋家该做的。”宋安然客客气气的。

    方氏就笑道：“安然啊，你看那天受惊的人可不止老夫人一个，比如我，也受惊了。这些日子，我是吃不好睡不着，眼睛里面都布满了红血丝。还有孩子们，安然你不知道啊，那天菲儿她们吓得哇哇大哭。到了现在，事情都过去半个月了，菲儿都还不敢一个人睡觉。还有……

    “大舅母是缺钱花吗？”

    宋安然面露嘲讽之色，直接打断了方氏的唠叨。

    方氏涨红了脸，“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宋安然面目平静地说道，“我知道大舅母要操心整个侯府的开销，肯定很辛苦。我还听人说，侯府今年的收成不太好，还不到去年的八成。侯府的日子，是一年不如一年，可是开销却一点都没减少，反倒是因为表兄妹们的婚事，开销逐年增加。难怪大舅母都操碎了心，整夜整夜的睡不好觉。大舅母辛苦了！”

    “你这孩子，你，你……你说这些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方氏恼怒问道。

    宋安然轻声一笑，“我知道侯府银钱上有些困难，我还知道上个月，侯府还拿了珠宝首饰去当。其中就有宋家送给老夫人的压惊礼物。”

    古氏脸都绿了。今儿丢脸丢大了，拿宋家送来的礼物去当铺换钱的事情，竟然被宋家知道了。

    古氏狠狠地瞪了眼方氏，瞧你出的馊主意，侯府的脸面全都丢尽了。

    方氏觉着自己很无辜。当东西这件事情，古氏也是同意的。凭什么一出事，就全算在她的头上。

    方氏板着脸，一脸的不高兴。

    古氏哼了一声，她更不高兴。

    为了脸面，古氏不得不出面粉饰太平。

    “安然啊，那个当东西的事情，有些误会。那时候吧，侯府事情多，花钱的地方更多，一时不凑手，才会选择当东西。”

    宋安然点点头，“外祖母不用同孙女解释，侯府困难，孙女全都能理解。”

    “你能理解就好。”古氏老脸一红，没脸继续解释下去。实在是因为越解释越说不清楚。

    “那你会拿钱给侯府花吗？”方氏脱口而出，说话完全不过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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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抢钱，上吊

﻿    方氏一心惦记着钱，面子的问题，大可以之后再谈。

    她也不管古氏的感受，宋安然的看法，急切地说道：“安然，既然你知道侯府困难，那就太好了。你看过年了，处处都要花钱。而且前段时间，因为你们宋家，侯府上下都受了惊吓。安然啊，关于侯府上下受惊一事，你们宋家是不是也该另外给一点补偿？就当是压惊银子。”

    方氏果然够直接。为了钱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古氏不忍直视，她就知道方氏一开口，准没好事。

    只是话已经说出口了，还是让方氏继续说下去吧。古氏也想看看宋安然的态度。

    如今宋安然管着宋家，宋安然的态度就代表了宋家的态度，代表了宋子期的态度。

    宋安然轻声一笑，“大舅母想要银子，直说就是了。何必扯上十几天前的事情。”

    方氏呵呵一笑，“我这不是担心你心里头不痛快嘛，侯府问宋家要银子，总得有个名目，对不对？”

    宋安然巧笑嫣然，她没理会方氏，而是直接问古氏，“外祖母也是这个意思吗？也认为我们宋家该给侯府一笔压惊银子？”

    古氏先撩了撩眼皮，接着又半眯着眼睛，说道：“这件事情啊，你得和你大舅母谈。她管着侯府，侯府日子到底怎么过，也是她说了算。”

    宋安然同情地看了眼方氏，真可怜。凡是脏的，臭的，见不得人的事情，古氏全交给方氏去办。就算出了差错，那也是方氏的错，和古氏半点关系都没有。

    可是方氏不这么想。在她看来，古氏这是放权。一旦她从宋家要到了银子，那这笔银子就全由她来支配，老夫人可不能插手。

    所以方氏有几分得意。

    宋安然抿唇一笑，钻到钱眼里的方氏，真是蠢得可笑。

    宋安然问道：“不知道大舅母想要多少银子！”

    方氏双眼瞬间发亮，“安然啊，你真的愿意给侯府银子？”

    宋安然挑眉一笑，“我们宋家住在侯府，侯府有困难，自然应该伸出援助之手。不过，具体的还得看大舅母的诚意。”

    “我有诚意，我有很多诚意啊。安然，你看侯府人口多，开销多，能不能给个三两万两银子，好让侯府周转一下。”

    还真敢开口。

    宋安然轻轻摇头，“大舅母，外甥女也不瞒你，宋家不是开善堂的。就算宋家真开善堂，侯府也没到需要宋家接济，才能有饭吃的地步。”

    “你什么意思？不给钱？”方氏脸色顿时一变，瞪着一双眼睛，表情像是要吃人。

    宋安然笑道：“大舅母稍安勿躁。我说了，侯府有困难，宋家身为侯府的亲戚，自然该帮忙。这样吧，我给侯府两千两，就当是给大舅母，给表姐妹们，还有什么丫鬟啊，仆妇啊压惊。”

    才两千两，这是打发叫花子吗？

    方氏那脸色极为难看，“安然，你不乐意给钱就明说。干什么用银子来羞辱侯府？”

    宋安然一脸无辜，委屈又茫然，“是大舅母问我要银子，我答应给银子，怎么又成了羞辱。大舅母，好是你，坏是你，人是你，鬼也是你，你让外甥女怎么活？我父亲不在京城，大舅母是要趁机逼死我吗？”

    宋安然说哭就哭，绝对是影后级别的实力演技派，让古氏和方氏都措手不及。

    方氏指着宋安然，大过年的哭哭哭，真是晦气。

    “你，你……宋安然，你给我闭嘴。新年里头，你哭什么哭。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是我们侯府以大欺小。”

    宋安然止住哭声，泪眼朦胧地看着方氏，又朝古氏那边扫了眼。然后可怜兮兮地说道：“难道不是大舅母欺负我吗？我都说了愿意出两千两银子，结果大舅母竟然指责我在羞辱侯府。早知如此，我就该一两银子也不出。这样一来，大舅母就没有理由指责我羞辱侯府。”

    方氏怒气横生，急冲冲地说道：“我是这个意思吗？我的意思是，你给的银子太少了。才两千两银子，是将我们侯府当做叫花子打发吗？”

    宋安然哆嗦了一下，“可是我听说侯府每年过年的时候，上上下下几百口人的打赏银子，也没有两千两。我就想着，我给两千两，好歹让大舅母阔绰一点，打赏下人的时候也能大方一回。”

    “你简直是岂有此理，你是在嘲笑我抠门吗？”方氏气急败坏。

    “够了，都不要再说了。”古氏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宋安然这臭丫头，分明是在扮猪吃老虎，牵着方氏的鼻子，将方氏戏弄得团团转。结果方氏连这么简单的把戏都没看穿，都没用脑子想一想，义无反顾的就跳入宋安然一早挖好的坑里面。

    古氏感觉自己都快被方氏蠢哭了。

    方氏原本还有一肚子话要说，她一定要大骂宋安然一顿。结果一对上古氏的眼神，方氏瞬间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方氏猛地低头，她也快被自己给蠢哭了。

    古氏暗自冷哼一声，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方氏也不是蠢到无可救药。

    古氏开口对宋安然说道：“安然啊，关于这个压惊银子的事情，也是为了大家面上好看，所以才有了这么一个名目。老身今儿也豁出脸面，和你说句实话。侯府这几年，日子是一年不如一年。没有大的进项，只靠着祖宗们留下的铺子庄子过活，你说这日子还能过吗？

    侯府在京城扎根了近百年，亲朋好友，官场同僚，没有一百家，也有三五十家。等到正月里，你大舅母就得一家家上门拜年，送礼。这一出门就是钱。家里几百口人，天天张着嘴，也等着钱。侯府不是宋家，侯府的开销实在是太大了，想省都省不了。为了这个事情，上个月老身还让你大舅母当了几样物件，其中就有宋家送来的压惊礼物。

    老身也知道当东西不合适，会被人笑话，嫌弃。可是老身也是没办法。但凡侯府的日子还能过下去，老身何至于当东西，何至于不要脸面的问宋家要钱。安然，老身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给老身表个态吧。这回可不能拿哄你大舅母那一套来哄老身。”

    果然是豁出了脸面不要。

    古氏都撸起袖子亲自下场，问宋安然要银子。宋安然能怎么办，总不能一口回绝。毕竟宋家还住在侯府。

    宋安然说道：“不瞒外祖母，这次家父出事，花费巨大，几十万两银子拿出去，几乎将宋家的老底掏空。”

    方氏插话，“既然老底都掏空了，那怎么还有钱给那么丰厚的赏银。连安乐都有八百两银子，你身为宋家嫡女，岂不是得有两千两？”

    宋安然瞥了眼方氏，“大舅母难道不明白收买人心的重要性吗？我之所以在这个困难时期，还坚持给大家一份丰厚的赏银，目的就是为了笼络人心。没有这些忠心耿耿的下人，宋家如何在京城立足？

    光知道让下人们付出，却不肯给他们一份丰厚的赏银，长此以往，如何能让下人们时实心实意的替主家做事？更何况，现在宋家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这个时候给大家一份丰厚赏银，不仅能笼络人心，更能稳住人心。人心稳住了，宋家才不会倒。”

    古氏连连点头，“安然说的有理。老大媳妇你好好听听，论笼络人心的手段，你得跟安然学学。”

    方氏气的一口血差点喷出来。她堂堂侯府当家太太，还要跟宋安然一个小姑娘学怎么管家，像话吗？

    侯府又不是宋家。宋家一家一户，简单得很。侯府这边，先不说那几百口的族人，就说侯府内三个房头，明争暗夺，那是宋家能比的吗？

    不说侯府没钱，就算侯府有钱，也不可能像宋安然那样糟蹋。宋安然糟蹋了钱，收买的人心全都归她所有。

    方氏要是糟蹋了钱，收买的人心可不一定是大房的，说不定就是二房，三房派来的刺头。

    方氏不好反驳古氏，只要撇头翻了个白眼，表达自己的不屑。

    古氏没注意到方氏的动静，坐在方氏对面的宋安然倒是看得清清楚楚。

    宋安然不可能替方氏说好话。

    宋安然对古氏说道：“外祖母，宋家的困难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别看孙女今天大手大脚的撒钱，其实孙女如今也是底气不足。如今宋家的库房空得可以跑耗子。账房那里，存银还不到一万两。

    这其中还包括了未来几个月的家用。至于宋家在外面的产业，为了救出家父，孙女抽调了铺子上大部分的现银。如今铺子上周转不灵，长此以往，宋家的产业怕是要缩水一半。

    之前孙女说给两千两，那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连孙女的过年银子都拿了出来。否则的话，就得动用宋家几十口人的口粮钱。”

    宋安然不哭了，反而开始诉苦。

    宋家遭难是事实，宋家损失惨重也是事实。

    谁敢说宋家还有大把的银子，宋安然跟谁急。

    至于过年赏银，就如宋安然所说，花钱稳住人心，值得！可是这不代表宋家就该拿出大把银子支持侯府。

    正所谓救急不救穷。侯府困难，侯府那么多人，总能想出解决的办法来。

    古氏瞪着宋安然，她没想到，自己苦口婆心，连老脸都豁出去了，宋安然竟然不为所动，还跟她诉苦。

    古氏心里头咒骂，宋安然这个奸猾似鬼的臭丫头，果然是宋家的种。

    于是古氏不再客气，直接和宋安然开口，“安然啊，无论如何，你也得给老身凑个万把两银子才行啊。”

    这也太不要脸了，这是要明抢吗？

    宋安乐都开始吐槽了。

    宋安然战斗力杠杠的，岂会被古氏轻易打败。宋安然一脸为难，“外祖母，孙女没办法啊。宋家的账房上真的没钱了。”

    见古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宋安然又说道：“实在不行，孙女还有一点私房银子，大概有个一千两左右。凑足三千两，这是孙女能做到的极限了。若是还不够的话，那不如将孙女卖了吧。”

    “胡说八道！”

    古氏气的心口发痛。

    宋安然这是在戳侯府的脊梁骨，这是在打侯府的脸面。

    侯府逼着外孙女拿钱，外孙女无奈之下说要卖身，这要是传扬出去，侯府还有脸面做人吗？

    宋安然说哭就哭，“孙女说真的，宋家真的没钱了。外祖母，求你可怜可怜孙女，可怜可怜宋家吧。家父还在外面查案，不知道会遇上什么事情。万一家父那里出了事情需要用钱，到时候孙女只能变卖宋家的产业。呜呜……”

    宋安乐见宋安然哭，也跟着哭起来。这个时候不哭，还等何时！

    两姐妹一哭，这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极为尴尬和难堪。

    古氏气的半死，指着方氏，又指指宋安然。无声呵斥方氏，瞧你惹来的祸事。

    方氏咬牙，突然张口说道：“三千两就三千两。今天能拿银子吧。”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宋安然瞪大了眼睛看着方氏。

    她演戏都演到了这个份上，方氏竟然还好意思要银子。果然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宋安乐也是傻愣住了，她算是见识了方氏的贪婪嘴脸。

    宋安然朝古氏看去，双目含泪，眼神极为复杂。像是在询问，这是在开玩笑吗？侯府就允许方氏如此丢脸。

    古氏却撇过头，不和宋安然对视，也不开口呵斥方氏。显然是默认了方氏丢脸的行为。

    宋安然暗自冷笑一声，面露嘲讽之色，轻咳一声，说道：“既然大舅母都开口了，我肯定会让人将银子送来。对了，大舅母收到银子之后，麻烦写一张收据。”

    “还要收据？”方氏惊住。

    宋安然更惊。

    “不要收据？难道侯府支出几千两银子，就随便在账本上用笔一划，就算了吗？过个一年半年，翻开账本一看，谁还记得那笔银子是怎么花出去的。大舅母不会是真的用笔一划，就算是清账了吧。”

    方氏哼了一声，“胡说八道。我当然知道做账要账目清楚。可宋家和蒋家是亲戚，亲戚之间那需要收据。”

    “亲戚之间当然需要收据。亲兄弟还要明算账，亲戚之间涉及到银钱来往，更应该说清楚。要是大舅母为难不给收据，那我也只好收回之前的话，不给银子。”

    宋安然态度坚决，不容反对。

    方氏怒气横生，深吸了几口气，总算那口怒火压了下去。

    “好吧。就给你收据。”

    宋安然又笑道：“一定要大舅母亲笔书写的收据。”

    “放心，肯定是亲笔书写的。”方氏双手绞着手绢，心道，总有一天她要狠狠教训宋安然一顿。谁让宋安然奚落她，嘲笑她，落她面子。

    银子的事情刚说完，金桔也回来了。

    古氏问金桔，“事情查得怎么样？有没有查出究竟是谁捡了安乐的红包？”

    金桔先是偷偷地朝方氏看了眼，然后才说道：“回禀老夫人，奴婢问了所有人，都说今天没有去过花园，更没有走过那条僻静的小道。奴婢在想，是不是安乐表姑娘记错了。”

    宋安乐大声辩解，“不可能。我虽然没看清那个人的长相，可是我分明记得，她没穿侯府下人的衣服，穿的好想是绿色的衣裙，手里好像还拿了一件披风。”

    金桔朝宋安乐看过来，“可是奴婢问过府中所有姑娘和姨娘，都说没有去过花园。而且奴婢还问了看守园子的下人，都说今天没见过府中的姑娘和姨娘。她们都说只远远看到安乐表姑娘一阵风的跑过去”

    古氏问道：“是不是看守园子的下人捡到了红包？”

    “奴婢也是这么想的。特意问了那几个下人，还搜了身，搜了她们的屋子，什么都没有发现。”

    方氏当即说道：“哎呀，这可怎么办。那可是八百两啊。究竟是哪个小贼捡到了不肯交出来。”

    古氏蹙眉，“安然啊，这事要是发生在平常日子里，老身说什么也要将侯府翻一遍，帮忙找到红包。可是今天过年，大家都喜气洋洋的，可不能让这件事情毁了大家过年的心情。这件事情，要不暂时就算了。”

    “那可是八百两！”宋安乐急地哭。

    宋安然瞪了眼宋安乐，然后说道：“外祖母说的有理。八百两不是小数目，可是却比不上过年这件事情重要。这次就当是给我们一个教训，以后凡是涉及到银钱的事情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古氏满意地点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很好。至于安乐，红衣，你去称十两银子，就当是老身给安乐的过年银子。安乐啊，你可不能嫌少。老身就这么一点棺材本，可不能大手大脚的撒钱。”

    宋安乐羞得涨红了脸，“老夫人使不得。银子掉了是我的错，怎么能让老夫人破费。”

    “长者赐不可辞。十两银子是比不上八百两，可那也是老身的心意。所以你一定要收下。”

    宋安乐很为难，直到宋安然对她轻轻点头，她才应下来，“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

    “这才是好孩子。”

    红衣称了十两银子，古氏亲自送到宋安乐的手上，“拿好了，这回可不能再掉了。”

    “多谢老夫人。今天给老夫人添麻烦了，都是晚辈的错。”

    “不说了。过年就要开开心心的。以后可别再一个人跑到那么僻静的地方去吹风。不了解内情的人，还以为你是想不开，想要做些什么。”古氏用着开玩笑的语气点拨宋安乐。

    宋安乐白着一张脸，“老夫人的教诲，晚辈会谨记在心。”

    “这才是好孩子。”

    宋安然带着宋安乐离开松鹤堂。

    宋安乐在宋安然耳边小声嘀咕，“那个金桔在撒谎。她说话之前先看了眼大太太，肯定是有事情瞒着我们。”

    “当然是在说谎。很可能你那个红包，如今就在大房某个人的手里捏着。”宋安然轻声说道。

    宋安乐一脸怒气，“难道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她们刚敲诈了二妹妹三千两银子，如今又要贪墨我的八百两，侯府的人太无耻了。”

    侯府的人又不是第一天才这么无耻。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那三千两，就当是我们宋家补偿给侯府，我不计较。不过你那八百两银子，我肯定会想办法替你拿回来的。”

    “怎么拿回来？她们有心隐瞒，我们连谁捡了红包都不知道。”

    “怎么拿回来，你不用管。总之，你信我就行了。”宋安然一脸自信。

    宋安乐被宋安然的自信感染，“我肯定信你。”

    宋安然回到荔香院，先吩咐账房提三千两银子送给侯府。宋安然特别强调，一定要用白花花的银子，不能用银票。要大张旗鼓的送过去，让所有人知道侯府从宋家敲诈了三千两银子。

    账房领命，“二姑娘放心。小的这就去提银子，一定让侯府臊得没脸见人。”

    侯府的脸皮比城墙还厚，肯定不会臊得没脸见人。不过没关系，只要让人知道宋家给了侯府三千两银子就行了。

    接下来，宋安然又吩咐白一紧盯着方氏。只要知道了红包的去处，就第一时间来通知她。

    方氏出了松鹤堂，急匆匆前往蒋蔓儿住的芷兰院。

    “拿出来！”方氏一进门，就厉声呵斥蒋蔓儿。

    蒋蔓儿态度轻慢。自从她被许配给颜定之后，她就不在乎脸面了，也不在乎方氏对她的看法。

    蒋蔓儿说道：“我不知道母亲在说什么？”

    方氏冷笑，“将你在花园里捡到的红包拿出来。那是宋安乐的红包，里面有八百两银子。我告诉你，你别想贪墨。”

    蒋蔓儿笑了笑，“母亲啊，女儿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红包，我见都没见过。”

    方氏冷哼一声，“给我搜！我就不信找不出来。”

    仆妇们如狼似虎的冲进蒋蔓儿的卧房。

    蒋蔓儿大叫一声，“不准搜！这是我的地盘，不准你们搜。”

    “你的地盘？”方氏哈哈大笑，一脸嘲讽，“整个侯府都是我的，我说搜哪里就能搜那里。就算这里是你的地盘，也是我说了算。”

    “先是逼着我嫁给颜定，现在又来搜我的屋，你们是要逼死我吗？”蒋蔓儿满腔愤懑地控诉。

    方氏冷笑一声，“嫁给颜定，你有什么可嫌弃的？就算你不乐意，那也是你自作自受。至于搜屋，你捡了宋安乐的红包，红包里面有八百两银子，岂能让你拿着。搜，给我彻底的搜。”

    “啊啊啊……”蒋蔓儿疯狂大叫起来，状如疯癫。

    方氏不为所动。

    “太太，搜出来一个红包，不过里面已经空了。”

    一个婆子拿着一个红包走来。

    方氏冷哼一声，“蒋蔓儿，说，钱你放在哪里了？”

    蒋蔓儿低着头，眼中满是仇恨。方氏举起巴掌就要打在蒋蔓儿的脸上。

    恰在此时，丫头芍药拿着一个荷包，从卧房里走出来，“太太，这里面有八百两。”

    方氏赶紧放下巴掌，对蒋蔓儿说了句，“一会再教训你。”

    然后急忙从芍药手中拿过荷包，打开一看，果然有八张一百两的银票。

    方氏喜笑颜开，心里挺美的。加上宋家的三千两银子，今天就有三千八百两银子进账。

    方氏正要将荷包收入怀里，却不料背后突然响起宋安然的声音。

    “哎呀，原来大姐姐的红包被蔓儿姐姐捡到了。多谢大舅母帮忙，要不然大姐姐得哭死去。”

    宋安然施施然走进来，来到方氏身边，伸手就去拿方氏手上的荷包。

    方氏不松手，宋安然更不可能松手。

    宋安然笑眯眯的，“大舅母是舍不得吗？大舅母到底有多穷，竟然连八百两都看在眼里。”

    “你放屁！”方氏眼里喷火，这是她的八百两，谁也别想从她手里抢走。

    蒋蔓儿满脸兴奋之色，她从来没觉着宋安然竟然如此可爱。此刻的宋安然犹如天使降临，替她收拾方氏。

    宋安然轻声一笑，对方氏说道：“这桌子上的红包，我没看错的话，正是我们宋家特有的。还有这荷包里面的八张百两银票，我连票号都记得，大舅母要不要和我对对？”

    “宋安然，你别太过分。”方氏怒目而视，手将荷包捏得紧紧的，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宋安然笑笑，“过分的人是大舅母吧。我特意找老夫人帮忙找红包，结果大舅母身边的金桔明明找到到了红包，却骗我说没找到。如今看来，大舅母是打算贪墨这八百两银子。大舅母，你可是堂堂西江侯府的当家太太，不至于就刚好缺了这八百两银子吧。大舅母这吃相也忒难看了。”

    “难看不难看，不是你说了算。再说了，这些钱是从蒋蔓儿的房里搜出来的，那就是大房的钱。”方氏咬牙切齿，说什么也不能放弃这八百两银子。

    宋安然讥讽一笑，“大舅母，我都说了，我这里可记着每张银票的票号，足以证明那些钱正是安乐大姐姐掉在花园里的。要不要我将票号一张张念出来，大舅母对照看看，看看我说的对不对。对了，我想蔓儿姐姐也能作证这些钱的来历。”

    蒋蔓儿说道：“我当然能作证。这些银票就是从那个红包里面拿出来的。那个红包也是我在花园里捡到的。因为不知道是谁的，所以我才没有交出去。”

    “大舅母，你听明白点了吗？蔓儿姐姐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钱就是安乐大姐姐的。”宋安然将荷包往自己这边拉。

    方氏却不肯松手，“蒋蔓儿这死丫头，说谎成性，她的话怎么可以相信。”

    “我没撒谎，我更不是说谎成性。”蒋蔓儿大声说道。

    宋安然笑了起来，看着方氏猪肝一样的脸色，笑道：“我就信蔓儿姐姐的话。”

    话音一落，白一突然在方氏的肩膀上点了一下，方氏顿时就觉着手麻。然后宋安然趁机将荷包抢过来，交给白一保管。

    方氏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瞪大了眼睛，“你，宋安然，你这个小……”

    宋安然讥讽一笑，打断方氏的话，“大舅母这是要做什么？你可是堂堂侯府当家太太啊，代表的可是侯府的脸面。大舅母确定要撕破脸，将场面变得那么难看吗？”

    方氏被堵得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宋安然笑了笑，“今日多谢大舅母帮忙寻回大姐姐的红包。至于那三千两银子，一会我家的账房就会送过来，大舅母千万别嫌少。大舅母，你继续忙，我就先走了。蔓儿姐姐，你也不用留我。”

    宋安然转身迅速的走出芷兰院。

    方氏气的心口痛，到嘴的肥肉就飞了。

    蒋蔓儿见方氏吃瘪，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来。

    恰好就被方氏看见。

    方氏想都没想，抬起手，一巴掌就打在蒋蔓儿的脸上。嘴里还骂道：“小贱人！”

    蒋蔓儿被打飞，连退数步。嘴角都被打出了血。

    “贱人，翅膀硬了，竟然敢拆我的台。”方氏说完，又一巴掌打在蒋蔓儿的脸上。

    蒋蔓儿挨了两巴掌，却一声都没吭。她低着头，满目仇恨，愤怒。她攥紧了拳头，极力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怒火。

    方氏对蒋蔓儿依旧骂骂咧咧，恨不得蒋蔓儿去死。

    “你这个扫把星，贱人，下做东西。既然你一心向着宋家，那你以后就别吃蒋家的饭，也别指望我给你准备嫁妆。想吃饭想要嫁妆找宋安然去。”

    方氏撂下这番话，带着人浩浩荡荡的离去。

    等方氏离开了芷兰院，丫鬟们才敢上前扶起蒋蔓儿。

    蒋蔓儿一把推开丫鬟的手，“滚开！”

    需要这些丫鬟的时候，全都躲得远远的。不需要她们的时候，全都凑上来。

    蒋蔓儿心头又气又怒，将丫鬟们赶出了卧房，一个人独自趴在床上，沉默！

    宋安然回到荔香院，将八百两银票原封不动的交给宋安乐，“大姐姐，你可要拿好了。以后可不能再掉了。”

    宋安乐连连点头，“多谢二妹妹。都是我的错，是我疏忽。以后我一定会加倍小心。”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宋家人聚在一起吃年夜饭。

    几个小的，兴致都不错。宋安然也挺高兴的。就连阴霾了一段时间的宋安乐，也全程笑容。

    唯独白姨娘，夏姨娘两人，都是一脸愁眉不展的样子。

    白姨娘叹气，“也不知道老爷现在到没到山西。大过年的，我们坐在暖和的屋里吃着年夜饭，老爷一个人在外面喝风，多凄凉啊。”

    夏姨娘也跟着一叹，“官场险恶，以后我们少给老爷惹点麻烦，也算是替老爷分忧。”

    白姨娘说道：“哎，我就是担心老爷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早知道，当初我就该跟着老爷一起去山西。好歹有我在老爷身边伺候，不会让老爷饿着冷着。”

    宋安然放下筷子，“够了！大过年的，白姨娘是嫌今年宋家走的霉运还不够，还想让我们宋家在明年继续走霉运吗？”

    白姨娘急忙辩解，“二姑娘可别胡说。我比任何人都盼着我们宋家天天年年兴旺。”

    “有你这么盼兴旺的吗？吃两口唉声叹气，喝两口也唉声叹气。我看你分明就是成心找晦气。”宋安然轻声呵斥。

    白姨娘一脸不服气：“我是在担心老爷，怎么到了二姑娘嘴里，就成了成心找晦气。二姑娘，你要是看我不顺眼就明说，何必拐弯抹角的。这可不是二姑娘的行事风格。”

    宋安然哼了一声，“既然白姨娘知道我的行事风格，就应该明白我不是看你不顺眼，而是不满意大过年的，大家难得开心一天，你就在这里唉声叹气，破坏过年的气氛。兴旺，兴旺，唉声叹气能带来兴旺吗？唯有开开心心，才有可能带来兴旺。”

    白姨娘撇嘴，“行了，我不叹气总可以了吧。”

    白姨娘面上不服气宋安然，心里头还是赞同宋安然说的最后那番话。唉声叹气带不来兴旺，开开心心倒是有可能。

    与此同时，侯府一大家子也聚在一起吃年夜饭。

    老夫人古氏落座，扫了眼在座的女眷，问道：“怎么没见到蔓儿那丫头？”

    方氏闻言，立即笑道：“老夫人也知道，自从和颜家定亲之后，蔓儿这孩子就三天两头的闹脾气。今儿还是老样子，一个人生闷气不肯来。”

    古氏板着脸，“胡闹！大过年的，她是给谁脸色看。来人，去将蔓儿叫来，老身得亲自说说她。”

    红衣领命，“奴婢遵命。”

    方氏有些不乐意，“老夫人，蔓儿那孩子既然不乐意来，何必勉强她。勉强来了，木着一张脸，大家吃饭都没了胃口，别人还以为我们给她委屈受了。不如就随她的意思，让她独自一人过年。”

    “胡说！蔓儿还没嫁到颜家，那她就还是蒋家的姑娘。既然是蒋家人，这顿年夜饭她必须来，除非病到下不了床。还有，你做嫡母的，对她也别太严厉了。她就快要出嫁了，你对她好一点，将来她也会记得你的好，用心回报你。”

    方氏心想，她才不求蒋蔓儿的回报。只要蒋蔓儿别给她找麻烦，她就谢天谢地。

    “老夫人教训的是，儿媳以后会对蔓儿好的。”方氏笑着说道。

    古氏满意地点点头，这个态度就很不错。

    去请蒋蔓儿的红衣，急匆匆的跑进花厅，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老夫人，不好了。蔓儿大小姐上吊自尽啦！”

    “什么！”

    古氏大惊失色，顿觉头晕眼花，一阵晕眩。

    方氏手中的筷子直接滚落在地，表情傻愣愣的，“红衣，你说什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蒋蔓儿会上吊自尽？她怎么可能舍得死。”

    “回禀大太太，奴婢不敢胡说八道。蔓儿大小姐是真的上吊自尽了。”红衣也是白了一张脸，显得紧张兮兮的。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方氏连连摇头。蒋蔓儿那个贱蹄子，那么惜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上吊自尽。这简直比母猪会上树还要可笑。

    古氏勉强克服昏眩，急切地说道：“别管可能不可能的事情。红衣，蔓儿还活着吗？人有没有救下来？”

    “救下来了。幸亏丫鬟发现及时，要不然今天就得给蔓儿大小姐收尸。”

    古氏强撑着一口气，在三太太高氏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高氏劝道：“老夫人千万保重身子。你可是我们侯府的主心骨。”

    古氏挥手，“走，随老身去看看蔓儿那丫头。”

    经过方氏的身边，古氏厉声呵斥，“还愣着做什么。瞧你干的好事，好好的一个孩子，被你逼到自尽的地步。你这个做嫡母的，真是让老身刮目相看。”

    方氏张口辩解，“老夫人，蒋蔓儿的事情和儿媳没关系啊！”

    “你给我闭嘴！你要是不骂她，不打她，她能走上绝路，还是选在大过年的时候。”古氏气的半死。

    这几年侯府的运势本来就不好，她还指望着明年有个好的开头。哪想到方氏这个蠢妇，竟然在大年三十这一天逼得蒋蔓儿自尽。方氏这是成心不给她安生日子过啊。

    方氏张口结舌，觉着自己冤枉死了。一腔不满全都记恨在蒋蔓儿身上，等见了蒋蔓儿，她非得拆穿蒋蔓儿的把戏不可。

    古氏见方氏还站着不动，那是气不打一处来。骂道：“还傻站着干什么。赶紧跟老身去看看蔓儿。好好的姑娘被你逼到这个地步，你到底是做了什么孽！”

    “儿媳什么都没做。”方氏无力辩解。

    古氏厉声呵斥，“你给我闭嘴。”

    古氏将全身的力量都压在三太太高氏身上，示意高氏扶着她去芷兰院看望蒋蔓儿。

    荔香院内。马婆子一脸兴奋的从外面跑进来，“二姑娘，侯府出大事了。蒋蔓儿上吊自尽了。”

    正在吃年夜饭的宋家人，都被马马婆子这一声吼给惊住了。

    宋安然率先反应过来，“蒋蔓儿上吊？真的，还是假的？”

    “千真万确。不过人没死，被丫鬟及时发现了。这会老夫人已经领着侯府女眷去芷兰院看望蒋蔓儿。”马婆子一脸兴奋地说道。

    宋安然放下筷子，擦擦嘴角，“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宋家肯定要有点表示。这样吧，你们继续吃，我先去芷兰院看看蒋蔓儿。喜秋，准备点药材，随我一起过去。”

    “奴婢遵命！”

    －－－－－－题外话－－－－－－

    继续卡文。

    一定要写死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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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以死相逼，大反击

﻿    ﻿    宋安然刚走进芷兰院，就听见陈姨娘在嚎啕大哭。

    “老夫人，你可要替蔓儿做主啊。太太不给蔓儿吃的，还说不给她准备嫁妆。我家蔓儿嫁给颜定，本来就很委屈了。要是连嫁妆都没有，那真的不如死了算了。”

    “你给我闭嘴。当着老夫人的面胡说八道，真以为我不敢收拾你吗？”方氏气急败坏。

    “你才闭嘴！”老夫人厉声呵斥方氏。

    方氏一脸受伤的表情。

    老夫人古氏也不理会方氏，径直来到床边，握住蒋蔓儿的手。看着蒋蔓儿脖颈处发紫的痕迹，轻叹了一声，“真是傻孩子，怎么就那么狠心。”

    蒋蔓儿哇的一声哭出来，她也不说话，只是单纯的哭。将伤心，委屈，绝望，愤怒，仇恨，全都一股脑的哭出来。

    陈姨娘在旁边助攻，“蔓儿可怜啊！没人疼，没人爱，如今连嫁妆也没有，这婚事不要算了。”

    “胡说八道。和颜家的婚事是板上钉钉的，怎么可以说不要就不要。”老夫人古氏轻声呵斥。

    和颜家攀上亲家，在古氏看来，这是一门对侯府极为有利的婚事。至少大老爷蒋准的仕途，可以托晋国公帮衬帮衬。

    蒋蔓儿听了老夫人古氏的话，哭得越发厉害了。

    古氏只当她是伤心没有嫁妆，于是拍拍她的肩膀，说道：“你放心，你的嫁妆老身会亲自盯着。颜家送来的那五千两聘礼银子，老身现在就可以做主，全部放到你的嫁妆里面。”

    蒋蔓儿愣住，颜家送了五千两聘礼银子？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陈姨娘心头大怒，方氏竟然敢贪墨她闺女的聘礼银子。

    方氏大惊失色，老夫人真是糊涂了，怎么连这个都说出去了。“老夫人，那聘礼银子……”

    “你给老身闭嘴。大过年的，将人往死里逼，你还有理了吗？”古氏怒斥方氏。

    三太太高氏似笑非笑地看着方氏，“大嫂啊，这件事情你真的错了。颜家大方，给了五千两的聘礼银子，你怎么可以私自贪墨起来，还不给蔓儿准备嫁妆。就算蔓儿不是你亲生的，你也不能对她这么苛刻吧。什么好东西都留给菲儿莲儿，连颜家的聘礼银子也不放过，菲儿和莲儿受得起吗？”

    “这是大房的家事，没你说话的余地。”方氏不敢和古氏顶嘴，可是不代表她会容忍高氏。

    高氏笑嘻嘻的，“我就是路见不平。蔓儿也是我的侄女，我替她说话，不过分吧。”

    “当然不过分。”老夫人古氏说道，“老大媳妇，老身命你赶紧准备蔓儿的嫁妆。要是蔓儿的嫁妆太寒酸，老身就找你的麻烦。”

    方氏气的嘴里冒泡，“老夫人，蔓儿的嫁妆儿媳早就开始准备了。陈姨娘之前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

    “陈姨娘是大房的姨娘，她归你管，老身可管不了她。”

    老夫人古氏拍拍蒋蔓儿的手背，又说道：“好孩子，你安心养身体。以后别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要是受了委屈就和老身说，老身替你做主。”

    蒋蔓儿哭着说道：“孙女谢过老夫人。”

    古氏笑了笑，“傻孩子，你是老身的孙女，老身自然要替你着想。”

    古氏起身，吩咐下人好生照看蒋蔓儿，然后就对方氏说道：“你跟老身过来，老身有话和你说。”

    方氏惴惴不安地跟着古氏来到厢房里。

    “老夫人？”方氏轻声唤了一声。

    古氏一脸疲惫，“坐下说话吧。刚才让你受委屈了。老身也是没办法，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可能明着袒护你。”

    方氏顿时泪如泉涌，“儿媳不委屈。只要老夫人能明白儿媳的难处，儿媳就不委屈。”

    古氏欣慰地点点头，“蔓儿这件事情，你处理得太急躁。以后记得要克制自己的脾气。”

    “儿媳明白。”方氏擦干眼泪，心里头好受了许多。

    古氏又说道：“至于蔓儿这死丫头，你让人看紧了她，不准她和陈姨娘来往。大过年的，敢和老身示威，真是不知死活。若非看在她和颜定定亲，老身非得狠狠收拾她一顿。”

    方氏张口结舌，古氏画风转变太快，让她有点适应不了。

    稳住心神，方氏问道：“老夫人，那五千两银子，真要添到蔓儿的嫁妆里面？”

    古氏笑了起来，“老身只是随口那么一说，目的就是堵住所有人的嘴，你还当真了。你身为当家太太，老身相信你肯定有办法将嫁妆弄得好看一点，漂亮一点。”

    方氏顿时笑了，“老夫人的意思，儿媳明白了，儿媳知道该怎么做。”

    古氏欣慰地点点头，“这样就很好。老身就不回去看望蔓儿，先回花厅等你们。芷兰院内你好好安排，不要再出现任何纰漏。”

    “儿媳明白。”

    卧房内，宋安然坐在床头，送上代表心意的礼物。

    “蔓儿姐姐好好养身体，别想太多。”

    蒋蔓儿突然伸出手，死死地握着宋安然的手。宋安然一时间竟然挣脱不了。

    宋安然狐疑地盯着蒋蔓儿，“蔓儿姐姐想做什么？”

    蒋蔓儿因为上吊，伤了嗓子，说话很困难，声音很嘶哑。她眼巴巴地望着宋安然，艰难地说道：“帮我！”

    宋安然蹙眉，“帮你什么？”

    “我……不要嫁给罗定。”

    宋安然顿时怒了，不管蒋蔓儿会不会受伤，宋安然发狠一般的挣脱开蒋蔓儿的手。宋安然表情冷漠地说道：“我帮不了你。婚事已经定下，你就安心出嫁吧。”

    蒋蔓儿呵呵冷笑起来，笑声犹如金属摩擦，极为刺耳。

    “你不帮我，那我就去死。”

    宋安然哼了一声，面露嘲讽之色，“用死吓唬我，蔓儿姐姐，你打错了算盘。你可以试试看，你死了我会不会为你流一滴眼泪。别说用死来威胁我没用，你就是被人挫骨扬灰，我也不会妥协。”

    “你好狠的心。”

    蒋蔓儿愤怒地控诉。

    “你为什么不肯帮我？”

    宋安然轻声一笑，反问她，“我为什么要帮你？不是我让你在梅花宴上算计别人，更不是我让你嫁给颜定。你自己种的恶果，你自己吞，别指望我会帮你分担。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宋安然起身离去。经过门口的时候，和进来的方氏碰上。

    方氏昂着头，冲宋安然哼了一声，“果然是姐妹情深。大晚上的还跑来看望蒋蔓儿。”

    宋安然轻笑道：“见过大舅母。大舅母忙，我就不打扰了。”

    宋安然没兴趣和方氏斗嘴，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这天晚上，虽然出了蒋蔓儿的事情，但是大家依旧开开心心地吃完了年夜饭，又聚在一起守岁，等待新的一年的到来。

    大年初一的早上，大家早早的起床。

    这一天，宋安然没有安排。用过早饭后，就像往常一样来到了小书房。

    小书房的书桌上放着两封信，一封是宋子期的，一封是冯三的。

    宋子期在信里面报平安，又说了说沿路的风土人情，最后叮嘱宋安然照顾好宋家，照顾好所有人，等着他平安回京。

    冯三的信就简单多了，信里面只说了一件事情，宋子期遇到了一位绝色女子。

    那是出京后第二天的事情，在山上道观休息的时候，意外地遇到一位绝色女子。宋子期和绝色女子聊得很投机，要不是因为要赶路，估计宋子期还想和对方聊个两三天。

    冯三还在信里面说，那绝色女子看上去二十几岁的模样，做道姑打扮，可是言行举止就跟一般大户人家的姑娘没什么区别。身边也围了一群人伺候。冯三猜测，绝色女子是为了掩饰年龄，所以才做道姑打扮。否则那么大的年龄还不嫁人，世人都会很奇怪吧。

    冯三还说，宋子期还写了一幅字，赠给那位绝色女子。而绝色女子则做了一幅画赠给宋子期。

    看到这里，宋安然“嗷呜”一声，揉着额头，整个人都不太好多了。

    宋子期这是和那个绝色女子看对了眼，彼此交换信物的节奏吗？这绝色女子莫非就是宋子期的正宫桃花运？

    要不要这样啊！

    宋子期刚出狼窝，现在又要入虎穴。这事情要是换做别的人，早就战战兢兢，一脸倒霉样了。

    宋子期倒是好，出京第二天，就和别的女子谈天，谈地，谈风花雪夜，谈人生，谈理想，最后要不要谈一出情意绵绵。

    宋子期这一身的桃花运也没谁了！

    一个东平伯夫人不够，再来一个美艳道姑，是不是等宋子期回京的时候，后面还得跟上一串娇俏小娘子，组团成为宋子期的后宫。

    宋安然嘴角抽抽，真有一种不忍直视的感觉。

    宋安然想了想，还是提笔给宋子期还有冯三写了回信。

    给宋子期的信里面，宋安然将最近发生的大事小事都说了，包括侯府要去的三千两银子，宋安乐掉了八百两银子引出来的是非，京城内的各种流言蜚语，朝堂动静，宋安然全都事无巨细的写上，就连蒋蔓儿上吊自尽，最后被丫鬟救下来的事情都没落下。

    写给冯三的信，宋安然只表达了一个意思，保护好宋子期，确定他的安全。同时留意宋子期身边发生的事情，如果发现异常情况，一定要及时警惕起来。

    两封回信写好，装进信封，封好信口。然后交给喜秋，让喜秋赶紧将信发出去。

    喜秋出门送信，喜春就进来禀报，“姑娘，张治来了！”

    “他来做什么？莫非是来给本姑娘拜年？”宋安然开玩笑地说道。

    喜春摇摇头，“姑娘，奴婢看他挺着急的样子，好像是出了什么事。”

    宋安然顿时想到烧粮可能引起的各种后果，表情也严肃起来，“去将张治请进来。走后门，别让侯府的人发现。”

    “奴婢明白。”

    喜春急匆匆地出了书房，没过多久，就将张治带了进来。

    张治面上有焦急之色，宋安然示意他先坐下来喝口水再说话。

    一杯茶水放在张治手边，张治拿起茶杯，一口喝干茶杯里面的茶水。

    然后后知后觉地说道：“小的粗鲁，请姑娘原谅。”

    “没关系。你先喘口气，再和我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宋安然语气轻柔，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作用。

    张治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了焦躁不安的心情。

    “回禀姑娘，那些大粮商开始联合起来，共同抵制我们四海商行。”

    宋安然闻言，顿时沉默下来。

    当初下定决心烧粮，宋安然就知道此举是伤人一千，自损八百。

    大粮商们因为缺粮，不得不暂时妥协。可是一旦等他们恢复了元气，有了足够的粮食后，他们一想起之前烧粮，还有被胁迫的事情，就会恨得牙痒痒。然后就会想方设法的打压四海商行，报当日之仇。

    距离烧粮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多天。大粮商们现在才开始行动，已经算是客气的。好歹让宋家上下过了一个还算平静新年。

    宋安然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问道：“之前剩下的那些粮食，都卖光了？”

    张治点头，“是！烧粮二天，那些大粮商就将所有的粮食买走了。小的当时按照姑娘的吩咐，价格提高了两成。那些大粮商眉眼都没眨一下，连讨价还价都没有，就说我们有多少粮食，他们就买多少。”

    宋安然又问道：“原本存放在江南的那些粮食，现在在哪里？”

    “按照姑娘的吩咐，已经运了一半到京城。”

    宋安然点点头，“那些大粮商现在开始抵制我们，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已经有了足够的粮食，足够支撑到二月？”

    张治点头，“最近这段时间，大粮商们四处调运粮食。拼着运费比平时高出两三成的风险，也要从四处调粮进京。很显然，大粮商们都被我们的那把火给烧怕了。”

    烧怕了才好。

    宋安然笑了笑，问道：“他们是怎么抵制的？”

    张治说道：“他们派人拦住了码头，不准我们出货。又派人放火烧四海商行名下的仓库，还派人打砸商行名下的铺面。总之，就是不让我们出一文钱的货，想断了商行的财路，将商行逼出京城。

    不仅如此，那些大粮商还派人在市井中，散布各种对我们商行不利的谣言，说我们为富不仁，是奸商，还说在商行做工的伙计，有被活活累死的，还有被活活打死的。累死的人，我们商行连烧埋银子都不肯给。至于打死的，直接用钱收买官府，此事不了了之。

    如今我们商行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印象已经差到了极点。今天早上，还有老百姓自发组织，跑到商行名下的铺面拿石头砸门板。就连商行内的伙计们，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长此下去，我担心没人愿意继续在商行做事。”

    宋安然心头冷笑一声。那些大粮商想将四海商行赶出京城，她怎么可能让那些大粮商如愿。

    “姑娘，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宋安然轻声一笑，“此事我会想办法解决。你先稳住商行的伙计，让他们不要慌，过些天事情就能解决。还有，将存放在江南的那些粮食，全都给我运到京城来。那些粮食你给我看好了，到时候我有大用。”

    “姑娘不会又要烧粮吧。”一见宋安然露出狐狸似的笑容，张治就胆战心惊。

    宋安然笑道：“当然不会烧粮。那么多粮食，不仅能养活人，更是白花花的银子。本姑娘之前才损失了二十万两银子，连带两船的粮食。这会又烧，本姑娘可没有那么败家。”

    “那姑娘打算怎么做？”

    宋安然挑眉一笑，“当然是先给大粮商们一点点小小的教训。接下来，我们自己卖粮，敞开了卖。比大粮商们低两成的价格卖粮给老百姓。此举不仅可以挽回商行的名声，同时还能让那些大粮商亏得裤子都不剩。”

    “这样做，我们四海商行和大粮商之间的仇，岂不是越来越深，连化解的可能都没有。”

    宋安然笑道，“张治，你需要学会一个手段，那就是打击一批，拉拢一批。那些大粮商并非铁板一块，你找那些意志不坚定的人拉拢，然后狠狠打击那些一心和四海商行作对的粮商。我相信某些粮商，很乐意吞并其他粮商的生意份额。”

    张治闻言，连连点头。“还是姑娘有办法。只是大粮商们未必会给我们卖粮的机会。”

    “你等我三天，我会给你卖粮的机会。”宋安然肯定地说道。

    张治有心问一句，三天时间如何能办到这些事情。可是话到嘴边，他又将话咽了下去。他明白，这其中肯定涉及到官场上的利益博弈。官场，恰恰是他的短板，他还是不问比较好。免得在宋安然面前显得太愚蠢。

    张治领命离去，宋安然端坐在书桌前面，陷入沉思。

    也不知过了多久，宋安然突然朝门外喊道：“白一，白一……”

    “姑娘叫白一吗？奴婢也不知道她去哪里浪了。”喜春走进来说道。

    宋安然说道：“喜春，你去准备一份礼物，要珍贵，要文雅，什么金啊，银的，就别拿出来现眼。”

    “姑娘是要出门吗？”

    宋安然点头，“我要出门拜访一位老先生，一会你们跟我一起去。”

    “奴婢遵命。”

    喜春按照宋安然的要求，准备了一副字画做礼物。宋安然见了，却皱起眉头，一点都不喜欢。

    恰好喜秋回来了，宋安然就问喜秋，有没有什么东西适合送给有学问的老先生。

    喜秋笑道，“姑娘，库房里有一套象牙制作的筷子汤勺，姑娘觉着怎么样？”

    太俗！就跟暴发户似得。

    不过宋安然转念又想，闻先生这辈子什么都见识过了。唯独异域风情没见识过。送点海外的东西，也算是一番心意。

    宋安然认可了喜秋的建议，不过否决了象牙碗筷汤勺，这种东西宫里面可不缺，闻先生那里估计也有。

    宋安然提笔，亲自拟定了一份礼物单子，让喜秋去准备。

    同时宋安然以游记的形式，提笔写下关于海外风土人情的介绍。

    大约写了一千个子，虽然字数不多，可都是干货，足以让闻先生对海外有一个初步的了解。

    准备好礼物和游记，宋安然便启程前往城郊通天观。

    通天观的侍卫见宋安然大年初一跑过来，顿时翻了个白眼。

    “闻先生说了，如果宋姑娘来了，请直接进去见他。”

    宋安然很惊奇，“闻先生知道我会来？”

    “这天下有什么事情是闻先生不知道的。哼！”侍卫一脸傲娇。

    宋安然忍着笑意，没想到这个侍卫还是闻先生的脑残粉。

    宋安然也没多话，径直进入通天观。这次同样是在那间静室见面。

    宋安然送上礼物，又给闻先生拜年。

    闻先生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你们这些人，就是多礼。好像不行礼，就没办法见人一样。”

    宋安然在闻先生的对面坐下，笑道：“礼多人不怪。要是我真的不守礼，闻先生又该骂我小小年纪就如此轻狂，不知道尊老爱幼。”

    闻先生哼哼两声，“你这是嫌弃老夫老多了，不讲理？”

    宋安然摇头，“不敢！”

    闻先生板着脸，“料你也不敢。我要的资料拿来了吗？”

    “都在这里。”宋安然将自己书写的游记交给闻先生。

    闻先生开始翻阅，一边看一边说道：“这是你写的吧，字写的还行，比同龄人明显要好。文章写的也不错，条理清楚，看上去像是亲自去过海外一样。”

    宋安然笑道：“我虽然没有亲自去过，不过经常听下面的人说起海外风土人情。我想，以我的见识，应该可以满足先生的需要。”

    “你倒是一点都不谦虚。”

    宋安然笑道：“在先生面前，晚辈不敢谦虚。否则又该被先生嫌弃，说我没本事。”

    “你一个小姑娘，那来的那么多怨言。哼！巧言令色。”

    宋安然眨眨眼，“谁让先生就吃这一套。”

    闻先生哈哈大笑起来，“说吧，今天过来是不是为了那个四海商行。老夫先声明，这次老夫不会帮你，你算是白来了一趟。”

    宋安然看着闻先生，“先生的话真让晚辈伤心。晚辈是那么功利的人吗？晚辈今天过来，是为了那局残局，先生莫非不着急？”

    闻先生吹胡子瞪眼，“少玩小把戏。你敢说你不是为了扯虎皮做大旗，用老夫的名声来震慑那些宵小？你眼睛一眨，老夫就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宋安然一脸汗然，“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先生。那些大粮商一个个都跟疯狗似得，家父又不在京城，不得已只好借借先生的威风，来震慑那些粮商。”

    宋安然并没有撒谎。她来见闻先生，一半原因是为了拜年，一半原因就是给外面那些人一种错觉。她就是想告诉那些大粮商，别人见不到的闻先生，她不仅能见到，还不止一次，而是两次三次，甚至四次五次。同时让那些人明白，就算宋子期不在京城，她也有靠山。以此震慑那些底气不足的人。

    至于底气充足的人，光靠和闻先生见面，可震慑不了他们。不过宋安然并不着急，事情都是一步一步做出来的。等见过闻先生之后，她自然还有别的安排。

    宋安然一脸坦荡，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是在利用闻先生的名声。

    闻先生却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你这小姑娘，年纪不大，心眼倒是不少。老夫肯定是上辈子欠了你，才会一次又一次的被你利用。”

    “先生这话，太让人伤心了。先生看我的眼睛，是不是写满了真诚。”

    闻先生嗤笑一声，满是不屑，“这种小把戏，都是老夫玩剩下的。想当年，老夫表现得可比你真诚多了。什么痛哭流涕，下跪磕头，痛心疾首……全都是老夫的拿手好戏。”

    宋安然笑道：“原来先生就是用这种办法忽悠了箫家那位。”

    不说皇帝，只说萧家那位，也算是一种嘲讽式避讳。

    闻先生一脸郁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萧家那位可不好忽悠，那些年老夫可谓是九死一生。能活到今天，真是命大。”

    宋安然一脸真诚地说道：“先生不仅命大，还人老成精。先生不仅忽悠了萧家那位，全天下的人都被先生给忽悠进去了。先生大才，晚辈甘拜下风。”

    这种玩弄天下人心的本事，可不是谁都能学会的。宋安然自认为，自己再修炼十年，或许能有这种本事。也有可能这辈子都掌握不了这种牛逼的技能。

    闻先生瞪着宋安然，“老夫怎么觉着你这话，是在讥讽老夫？”

    “先生误会了，晚辈绝对没有讥讽的意思。”

    “最好没有。”闻先生哼哼两声。

    老少两人一边斗嘴，一边下棋。宋安然全力以赴，闻先生也提起了精神。大年初一，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棋局，意味着今年将是战斗的一年。一想到战斗，闻先生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宋安然暗自偷笑，闻先生果然不甘寂寞。而她的到来，则激起了闻先生沉寂许久的斗志。

    残局下完，宋安然起身告辞。

    闻先生也没留她，不过还是叮嘱了一句，“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不能再用上次那种烧粮的极端方式。其中分寸，你自己把握。另外，兵部那边，或许是你的机会。”

    宋安然心头一惊，“先生是让我给军营供粮？”

    闻先生翻了个白眼，“老夫什么都没说。”

    宋安然笑了起来，躬身道谢，“多谢先生指教，晚辈改天再来陪你下棋。”

    “游记多写几篇再来。再敢拿几百个字的游记，来哄骗老夫，老夫就将你赶出去。”

    “遵命！”

    宋安然一脸欢快的走出通天观。闻先生简直就是她人生中的福星。

    通天观外，秦裴正等着宋安然。

    宋安然一脸俏生生地看着秦裴，“你来了！”

    秦裴嗯了一声，“急匆匆的将我叫来，有什么事？”

    宋安然朝一旁的白一看去。白一摆摆手，表示她什么都没说。

    宋安然对秦裴笑道：“想请你帮个忙。”

    “不帮！”秦裴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宋安然觉着牙痛，好想打他一顿哦。尤其是秦裴那一副霸道狂拽的样子，真的让人想捶他。

    宋安然也不跟秦裴废话，直接将那张秦裴盖了拇指印的纸拿出来，“记得这个吧。你当初答应我，帮我照看着我名下的铺子，不准那些宵小找麻烦。如今有人打砸我的铺子，还不准我出货，现在是你履行承诺的时候。”

    这回轮到秦裴牙痛。他都快忘记了这回事。

    宋安然担心秦裴恼羞成怒来阴的，赶紧将那张有拇指印的纸收起来，放在怀里。

    “秦裴，你替我狠狠教训那些小混混。谁敢挡着我出货，谁敢砸我的铺面，让我没钱赚，本姑娘就让他一辈子没钱赚。”

    秦裴双手抱臂，问道：“我能拒绝吗？”

    宋安然挑眉一笑，“你敢拒绝吗？”

    秦裴嘴角抽抽，“那张纸对我没有约束力。”

    “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去你们镇国公府，找镇国公替我做主。”宋安然挑眉，用言语威胁。

    秦裴哼了一声，“唯女子和小人难养。”

    “你知道就好。”宋安然先是得意一笑，然后又语重心长地说道：“秦裴，做人要有信用。你不能光收钱不办事。”

    秦裴想到宋安然前两天派人送来的银钱，到今天他已经全部花出去了。这会要是说不稀罕宋安然的钱，貌似很虚伪。

    秦裴最后只能妥协：“好吧，我帮你这一回。”

    “这还差不多。”

    大地轰隆，马蹄声阵阵。

    转眼之间，两拨人，共二十来号人骑着马就来到了通天观门口。

    第一拨人，领头的韩王府小公子，萧诺。宋安然上次在通天观门口见过他。

    另外一拨人，领头的同样是一个少年公子，少年公子的身份是东宫世子，萧译。这也是宋安然第一次见到东宫世子，萧译。

    宋安然正在好奇萧译的身份，萧译就朝宋安然这边看了过来。

    “秦裴？你怎么会在这里？”萧译显得很意外。

    秦裴拱拱手，态度很随意，“见过世子。”

    哪家的世子，还需要秦裴拱手行礼。宋安然越发好奇对方的身份。

    “二哥，你没见到秦裴身边的小姑娘吗？她就是你一直想见的宋安然。你都说了几次，说找机会一定要和宋姑娘见见，看看靠一人之力，力挽狂澜的小姑娘究竟长什么样子。今天运气好，二哥总算见到了宋姑娘的庐山真面目。”萧诺调侃着萧译。

    听到这里，宋安然才知道萧译就是东宫世子。

    萧译是太子殿下的嫡长子，可是在兄弟里面却排行第二。排行第一的则是韩王府的嫡长子，萧训。

    萧译的目光好奇的落在宋安然身上，将宋安然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番。“你就是宋安然？宋大人的嫡女？”

    宋安然躬身施礼，“臣女拜见世子殿下。”

    “免礼。单这么看着，也没看出你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你告诉本殿下，为何闻先生会帮你？”萧译问得很直接，可是他的语气却显得很温和。

    宋安然轻声说道：“或许是臣女和闻先生投缘，闻先生不忍心见我变成犯官家眷，所以好心帮忙。”

    萧诺率先嗤笑一声，他才不相信宋安然的说辞。宋安然分明是在胡说八道。

    萧译有些不高兴，他也觉着宋安然是在敷衍他。宋安然是在轻视他的身份，还是看不起他这个人。

    萧译又问道：“你今天过来做什么？也是给闻先生拜年吗？我们年年都来给闻先生拜年，可是闻先生年年都不肯见我们。今天你见到闻先生了吗？”

    宋安然躬身说道：“回禀殿下，臣女的确是来给闻先生拜年，而且已经见过闻先生。两位殿下既然也是来给闻先生拜年，那臣女就先告退。”

    “慢着！”萧诺打马上前，眼睛瞪大，显得有些凶悍，“你刚才说，闻先生已经见过你？”

    “正是。”这是事实，宋安然不会隐瞒，也隐瞒不了。

    萧诺气恼之下，猛地挥起鞭子。眼看着就要打在宋安然身上，秦裴突然出手，抓住半空中的鞭子，一拉一扯，鞭子就落到了秦裴的手上，萧诺也从马上跌落。

    秦裴冷着一张脸，瞪着萧诺，“别太过分。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对姑娘家挥鞭子，我饶不了你。”

    萧诺一脸恼怒，“秦裴，你抢了我的鞭子，还放话教训我，过分的人是你吧。莫非你和宋安然之间有什么？”

    秦裴挥舞着鞭子，“你再敢乱说一句，小心我抽你。”

    萧诺面露胆怯之色，“你……”

    萧诺没敢放狠话，分明是怕了秦裴。

    一旁的宋安然感到极为惊奇。萧诺身为韩王府小公子，竟然会怕秦裴。

    秦裴区区一个镇国公府嫡长子，竟然敢挥鞭子打萧诺。

    这画风太诡异，太出奇，宋安然都快好奇死了。

    他们之间，肯定不是单纯的臣子和上位者之间的的关系。肯定还有别的关系。但是很显然，此时此刻不是追问真相的时候。

    “秦裴，你不要和萧诺一般见识。”萧译出面调和。

    “你也知道，萧诺他没长脑子，一发脾气就喜欢挥鞭子打人。他不是故意针对宋姑娘，只是赶巧了。”

    萧诺大怒，“萧译，你说谁没长脑子？”

    萧译温和的笑着，说出话的却一点都不温和，“就是你啊。这不是公认的事实吗？你整天不读书，就只知道耍枪弄棒，没脑子的人不是你会是谁？”

    哇！宋安然暗自惊呼。皇家堂兄弟之间，当着她这个外人的面，毫无避讳的就开始互相攻击诋毁。由此可以想象出，太子殿下和韩王之间的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只差在永和帝面前撕破脸。

    宋安然捂住自己的小心肝，她好怕怕哦！

    这可是*裸的夺嫡之争，她才不要做炮灰，更不要做夹心饼干。

    宋安然趁着那两堂兄弟斗嘴，悄悄的往马车上爬。

    结果一不小心被发现了。

    “宋安然，你在干什么？我有让你走吗？”萧诺气急败坏地冲宋安然吼道。

    宋安然回头，讪讪然一笑，“不知道殿下有什么吩咐？”

    “没事就不能留你说说话？”萧诺瞪着宋安然。

    宋安然一脸无辜，忙然，“两位殿下不是要去给闻先生拜年吗？迟到不好吧。”

    “反正闻先生不会见我们，迟不迟有关系吗？”萧诺很不高兴，一不高兴就想找宋安然麻烦。

    宋安然顿觉哔了狗了。她这是走了什么霉运，竟然在大年初一遇上这两个煞星。

    宋安然偷偷地朝秦裴求助，喂，身为男子汉，好歹救救她啊。

    秦裴望天，假装没看到。

    宋安然心里头咒骂，咒骂秦裴打一辈子光棍。

    秦裴感受到宋安然浑身散发出来的强大怨念，然后他往前两步，离宋安然更远一点。

    宋安然气的想要吐血。真没见过秦裴这样的男人，她好想打他一顿啊。

    “宋安然，你还是老实告诉我们，闻先生为什么会帮你，今天又为什么会见你？”萧译问道。

    宋安然揉揉眉心，关于闻先生的事情肯定不能说实话。既然萧诺和萧译不肯罢休，宋安然只好真假参半的忽悠他们。

    “或许是因为我的棋艺好，而闻先生又喜欢下棋，所以才会见我。对了，今天我陪闻先生对弈，花费了一个时辰。闻先生还大骂我，说我浪费他的时间。”

    宋安然睁大了眼睛，显得特别的纯良。

    萧诺和萧译恍然大悟。

    萧诺率先问道：“你会下棋？下得很好吗？”

    “还能见人。”宋安然表现得很谦虚。

    萧诺嫌弃地看了眼宋安然，“这点水平，也敢到闻先生面前现眼？你胆子真大，真不要脸。”

    宋安然嘴角抽抽。她好希望秦裴挥舞鞭子，替她抽一顿萧诺。这臭小子，到底会不会说话。难怪萧译说他没脑子。

    萧译朝通天观看去，“这样吧，我们先去拜年送礼。之后请宋姑娘和我对弈一局。我想亲眼见见宋姑娘的棋艺。”

    宋安然张口拒绝，“回禀殿下，臣女还有事情要忙，能不能改天。”

    “不能！”气质温和的萧译，瞬间变成霸道总裁，“本殿下的话，你敢不听。”

    宋安然连忙摇头，表示自己不敢不听。

    宋安然在心里头吐槽，如果不是在通天观门口，如果萧译身边没有跟着那么多人，她一定会让白一敲萧译的闷棍，将萧译打得连他老子娘都认不出来。

    －－－－－－题外话－－－－－－

    好热，好热，热成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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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狂虐皇孙，死前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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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萧诺和萧译两人在通天观门口吃了闭门羹。闻先生不仅没见他们两人，还将他们送去的礼物给扔了出来。

    萧诺萧译两人都是面无表情，这种事情已经连续发生了几年，可是他们两个依旧无法做到平静地看待这一切。身为凤子龙孙，天天被人小心地伺候着，捧着，赞着，人们争相讨好着他们。唯独在闻先生这里，次次都是铩羽而归。

    萧诺和萧译几乎同时，朝宋安然看去。

    宋安然心头一惊，这两人的眼神好吓人，赤裸裸地羡慕嫉妒恨。

    萧译先开口，“宋姑娘，请和我对弈一局。”

    “我观战。”萧诺不甘人后。

    宋安然牙酸，她能拒绝吗？

    很显然，此时此刻，没她拒绝的余地。

    通天观附近，有一座皇家别院。一行人去了别院，没有废话，直接》无>错》摆开棋盘，开始大战三百回合。

    宋安然心里头很腻歪，她没客气，更不打算隐藏自己的势力。她决定，半个时辰之内结束战斗，非要将萧译杀得片甲不留，让他知难而退。

    所以，棋局一开始，宋安然便展现出凌厉狠辣的棋风，步步紧逼，寸步不让，几乎不给萧译喘息的机会。

    萧译一开始还轻视宋安然，认为宋安然只是一个小姑娘，就算自生下来就开始学下棋，水平也很有限。可是棋局一开始，他就傻眼了。这绝对不是十几年就能修炼出来的棋艺。

    当他节节败退的时候，萧译惊疑不定地朝宋安然看去。

    宋安然挑眉一笑，脸上写着这样一句话：没见过天才吗，少见多怪。

    这回换做萧译头痛。他自幼开始学下棋，学了十多年，在老夫子手下都能坚持两三个时辰，可是在宋安然手下，他觉着自己只怕一个时辰都坚持不了。

    一想到可能输到裤子都不剩，萧译就开始冒虚汗。

    旁边的萧诺正在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他要是赢不了宋安然，萧诺一定会狠狠地嘲笑他，然后四处宣扬他的败绩。想想这个后果，萧译就觉着很丢脸，很可怕。

    萧译一边绞尽脑汁地想对策，一边狠狠地瞪了眼宋安然，都不知道给他留一点面子，真是岂有此理。

    宋安然挑眉冷笑，愚蠢的人，非得逼着她下棋，现在知道后果有多严重了吧。

    宋安然又朝站在身边的秦裴看去。

    秦裴双手抱臂，面无表情。

    宋安然冲他眨眨眼。

    秦裴也对宋安然眨了下眼睛，好像是在说：干得好！太棒了！

    宋安然抿唇一笑，心头有些小小的得意。

    萧译觉着压力越来越大，棋局越来越难。此刻他也明白，闻先生为什么愿意见宋安然，单是宋安然的棋艺，就足以秒杀绝大部分人，然后让闻先生酣畅淋漓的大战一回。

    他可是听父亲说过，当年闻先生最喜欢的休闲活动就是下棋。当年永和帝还不是皇帝的时候，王府上下，凡是会下棋的人，都被闻先生骚扰过。闻先生没有一次败绩，实打实的全胜将军。

    后来闻先生在下棋一道上，再难逢敌手，曾高声感慨：人生寂寞如雪，只求一场败仗。

    多年后，闻先生的这个心愿被宋安然实现了。

    萧译慢慢地平复自己的心情，他问宋安然，“你和闻先生下棋，是你赢了还是闻先生赢了？”

    萧诺也很好奇结果，“宋安然，你快说。”

    宋安然眉眼微动，问道：“两位殿下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假话是什么，真话又是什么？”

    宋安然笑道：“我和闻先生一共下了两局。假话就是两局都是闻先生赢。真话就是我们各赢了一局。”

    “你赢了闻先生？”萧译很惊奇，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双眼充满好奇的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点点头，“这种事情没必要说谎。而且现在就可以复棋，让你们看看我和闻先生是怎么下棋的。”

    “这个不用，我们信你。”萧译出声阻止。

    他想了想，又说道：“之前我认为你没有与众不同的地方，是我错了。你和别人不同，至少你比大部分的人都聪明。能赢闻先生的人，这么多年，只有你一个。”

    宋安然笑道：“那是因为过去十年，闻先生都没有和人下棋。所以我捡了一个便宜，就成了第一个赢了闻先生的人。”

    萧译笑道：“你挺谦虚的。”

    “我不是谦虚，而是说实话。如果过去十年，闻先生经常和人对弈的话，第一个赢了闻先生的人，肯定会提前许多年出现。所以闻先生并不是不可战胜的。”宋安然饱含深意的说了这句话。

    萧译却苦笑道：“那宋姑娘认为，本殿下有机会战胜闻先生吗？”。

    宋安然用挑剔的眼光盯着棋局看起来，摇摇头，“这辈子怕是没希望。”

    下棋也是要讲究天分的。

    “你真是一点都不客气。”萧译再次苦笑。

    宋安然说道：“我只是实话实说。好啦，你输了三子，这局结束了。”

    宋安然朝一边的沙漏看去，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战局，还算不错。至少符合她的计划。

    萧译将棋子丢在一边，神情还算平静，“我认输。”

    宋安然微微一笑，说道：“两位殿下要是没有别的差遣，那臣女就先告退。”

    萧译挥挥手，示意宋安然可以离开。萧诺也没有阻拦。

    于是宋安然顺利的出了皇家别院，又急匆匆地上了马车，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和这些皇孙们在一起，好比衰神附体，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

    秦裴也跟着宋安然出了皇家别院，还上了宋安然的马车。

    宋安然眼一瞪，刚要开口，秦裴就抢先说道：“你请我帮忙，我顺便坐你的马车，不算过分吧。”

    宋安然笑道：“秦大侠向来都是飞来飞去，什么时候需要马车代步？还是说秦大侠是在躲谁？”

    “谁也没躲，就是不想自己走路，所以顺便坐一下你的马车。你放心，等到了前面路口，我就下车。”秦裴一脸严肃，可是一句实话都没有。

    宋安然也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马车到了路口，秦裴果然下车。

    离开之前，秦裴回头对宋安然说道：“你的事情我会办好。另外，离姓萧的远一点，那些人里面就没一个好的。”

    宋安然笑问，“你关心我？”

    秦裴挑眉冷笑，“听不听在于你。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秦裴转身快速离去。

    宋安然捏着自己的下巴，做沉思状。秦裴和萧诺之间的相处模式，还有秦裴刚才说的这番话，都让宋安然产生了许多的联想。

    “姑娘，还要去见东平伯夫人吗？”。白一突然出声，打断宋安然的沉思。

    宋安然回过神来，眨眨眼睛，问白一，“李镇抚使那里，你将话带给他了吗？”。

    “姑娘放心，李镇抚使答应会派人驱赶那些闹事的混混。有锦衣卫出面，想来那些混混们也不敢太过分。”

    宋安然点点头，“东平伯夫人那里，你打听好了吗？”。

    白一点头，“半个时辰后，东平伯夫人的马车会经过西市路口，姑娘可以在那里等她。”

    宋安然满意的笑了起来。

    闻先生告诉宋安然，可以找兵部卖粮。之后宋安然就想到了东平伯夫人容蓉。东平伯古宗仁在兵部当差，给兵部供粮这件事情，古宗仁完全可以帮上忙。

    她让白一去打听容蓉的行踪，经过的路线，预备在路上和容蓉见一面，说动容蓉帮忙。

    宋安然觉着自己像是个坏人。她这么做，完全是在利用容蓉对宋子期的特殊感情。

    转念宋安然又觉着，她这么做只是利益互惠。她请容蓉帮忙，肯定会给容蓉还有古家好处。

    马车就停在路口，当见到东平伯夫人的马车驶来，宋安然打开了车门。冲迎面而来的马车喊了一声，“大表舅母！”

    容蓉叫停马车，打开车门，见是宋安然，顿时笑了起来，“原来是安然，我就觉着声音熟悉的很。安然，你父亲他还好吗？他离京这么多天，有没有写信回来？”

    容蓉一说起宋子期，眼睛都在发亮。

    宋安然刻意去忽略容蓉的感情，她点点头，说道：“父亲挺好的。写了信回来，路上一切顺利。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到了山西，说不定已经开始查案。”

    “那就好，那就好。”容蓉一脸欣喜，“得知宋大人要去山西查案的事情，我就替你们着急。好在我娘家有人在山西做官，我已经写信过去，请他们照顾宋大人。希望宋大人能够早日平安归来。”

    “多谢大表舅母，父亲知道你对他的帮助，心里头很感激。只是时间有限，来不及亲自说一声谢谢，还请大表舅母见谅。”宋安然躬身说道。

    容蓉含笑说道：“这不算什么，能帮上宋大人，我就很满意了。对了，安然你这是去西市逛街吗？”。

    宋安然摇头，“不是。我是特意在这里等候大表舅母。有件事情我想请大表舅母替我给大表舅带个话，事情成不成没关系，只要话能带到就行。”

    “你说！”容蓉也严肃起来。

    宋安然说道：“我手上有一批粮食，想以平价卖给兵部。所以才想到请大表舅母帮忙牵个线搭个桥。”

    容蓉一脸郑重地问道：“那些粮食有问题吗？”。

    “没有任何问题，全是白花花的大米。可以现场验货。原本这些粮食是想投放到市场上零卖，结果被几大粮商联合起来抵制。不得已，只好另寻出路。我知道兵部每个月都会采购大量的粮食，不管兵部要多少，我都能供货。而且我可以比市场价低三成出货。至于这三成，大表舅怎么分配，我不干涉。”

    言下之意，这三成利润，古宗仁可以留给兵部，让兵部享受这份利润。也可以揣进自己的荷包，让古家享受这份好处。

    容蓉当然明白宋安然的意思。

    她好奇的问道：“安然，我能问问，这些粮食是从哪里来的吗？”。

    宋安然笑道，“不瞒表舅母，这些粮食都是从海外运来的。俗称暹罗稻。那里的稻谷一年两熟甚至三熟，所以那边的粮食很便宜。我们宋家有做海贸生意，每次出海，都会顺便运一些粮食回来。

    原本这些粮食都是以平价，大量批发给那些大粮商。最近我们宋家和大粮商之间发生了一些矛盾，生意没办法继续下去。可是那么多粮食又不能全部沉海。得知兵部每个月都要采购粮食，所以只要求到大表舅母跟前，还请大表舅母帮个忙，我和我父亲会不胜感激。”

    容蓉心头一动，“这件事情，你父亲清楚吗？”。

    “这件事情家父一清二楚。要不是因为父亲写信来提醒我，我都没想到可以出货给兵部，更想不到要找大表舅母。对了，我父亲还在信里面提起大表舅母，说让我见了大表舅母，一定要郑重道一声谢谢。”

    宋安然完全是在睁眼说瞎话，利用起宋子期，一点负担都没有。她眼神真诚无比，容蓉果然相信了。

    容蓉脸颊发烫，心头娇羞无比，面上也带着喜意，问道：“你父亲真的在信里面提到我了？”

    “当然！可惜我没将家父的信带出来。要不改变我带来给大表舅母过目。”

    容蓉连连摇头，“不用，不用。只要你父亲有在信里面提到我就很好。”

    容蓉心头欢喜不已，看宋安然也越来越顺眼，“安然，你放心。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肯定帮你办妥。”

    “多谢大表舅母。事情办成之后，我会给家父去信。会在信里面，将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家父。让家父知道，是大表舅母帮了我们。”

    宋安然小算盘打得啪啪响，算计起容蓉和宋子期，真是熟能生巧，越来越熟练，越来越自然。

    容蓉闻言，脸颊微微泛红，“安然，你真是个好孩子。你先回去，最多两天，你等我好消息。”

    “多谢大表舅母。”

    宋安然郑重道谢。

    送走容蓉，宋安然也松了一口气。好歹将人给忽悠住了。

    喜秋和白一都睁大了眼睛看着宋安然。她们从宋安然的话，还有容蓉的反应中，都发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宋安然眼一瞪，“什么都不准问。就算猜到了什么，也全都烂在肚子里。要是让我知道谁在外面乱说，我饶不了她。”

    “奴婢什么都没说。”喜秋一脸无辜，“奴婢以后也不会说一个字。”

    白一紧闭着嘴巴，表示她什么都不知道。

    宋安然满意的笑起来，“这还差不多。”

    白一嘀咕了一句，“姑娘好阴险。”

    宋安然哼了一声，“本姑娘就算阴险，也是有良心的。三成的利润，足够让古家赚到盆满钵满。”

    “姑娘赚得更多。”喜秋笑了起来。

    宋安然笑道：“废话。辛辛苦苦的做生意，当然要赚钱。”

    宋安然从海外运来的粮食，成本真的太低了，低到京城粮商无法想象的地步。而且全程海运，运费比陆运和内河运输，又便宜了一大截。

    四海商行平价出粮，大粮商们都以为商行只赚了个运费钱。他们不知道，商行的真实利润足有两倍。可就算做粮食生意有两倍的利润，那些大海商们还是不愿意做粮食生意。

    两倍的利润，和十倍，五十倍，甚至一百倍的利润比起来，简直没资格拿出来显摆。

    出海一趟，随便拉点东西回来，利润都不止两倍。至少都是五倍十倍起。

    如此情况下，自然没有海商愿意做粮食生意。

    宋安然不同。她明白这个道理，民以食为天。谁掌握了粮食，谁就掌握了老百姓的命脉，谁就有了和官府谈判的筹码。

    珠宝玉器再珍贵，利润再高，却不能让宋安然有资格和官府和那些大粮商们掰手腕，更不可能让宋安然站在制高点上，和官场上的老狐狸斗智斗勇。

    这就好比，后世的奢侈品行业，就暴利到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步，却始终不能成为一个国家的经济支柱，更不可能对民生产生影响。

    真正影响民生的，永远都是吃穿住用，再加一个行。

    宋安然如今要做的，就是掌控京城老百姓的饭碗，掌控他们的餐桌。这可比什么金银珠宝牛逼多了，影响力将是无穷大。

    所以，无论如何，宋安然都不会放弃粮食生意。无论如何，她也要在京城粮食市场杀出一条血路。

    宋安然还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又一辆马车停在路口。

    沈维从马车上下来，“安然，我总算找到你了。”

    宋安然回过神来，淡然一笑，“见过沈世叔。”

    宋安然的态度不冷不热。宋子期出事，除了第一天沈维露了个面，之后再也没见到沈维的踪影。宋安然不怪沈维不出手帮忙，他避开宋家也是人之常情。可是让宋安然再像以前那样亲热的对待沈维，宋安然做不到。

    沈维神色有些黯然，心知肚明宋安然为什么会这样。他试图解释，“之前的事情不是我不想帮忙，而是因为我帮不了忙。”

    宋安然轻声一笑，“沈世叔这番话，还是留到我父亲回来，你亲自和我父亲说吧。”

    “是，你说的对。这些话我应该亲自告诉你父亲。我今天来找你，也不是为了之前的事情。我听说粮商们联合起来抵制四海商行，我知道四海商行是宋家的。安然，你放心，此事我会帮你解决。我会亲自出面和那些大粮商谈话。那些粮商多多少少会给我一个面子，相信事情很快就会解决。”

    沈维表现得无比自信，这件事情在沈维的眼里，就是小菜一碟。

    宋安然突然想起来，沈玉江曾经和她说过，沈维以两榜进士的身份下海经商，生意做得极大。在整个北方的生意场上，都属于顶级人物。他如果替四海商行说话，那效果就太明显了。这次的冲突，说不定就能以最和平的手段化解。

    这样明显的好处，宋安然不会拒绝。

    宋安然顿时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多谢沈世叔。沈世叔肯帮忙，我这一颗心总算踏实了。”

    沈维也很高兴能够帮到宋家，“宋家有难，我应该帮忙。安然，你等我两天，我会给你带来好消息。”

    “我听沈世叔的。”宋安然笑眯眯的。

    沈维也很高兴，他叮嘱了宋安然几句，就坐上马车急匆匆地走了。

    有沈维帮忙，事情就开始变得明朗。宋安然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宋安然好心情的回到侯府，进了二门，就见到侯府的下人们，个个脸上透着几分看好戏的心思。

    宋安然不明所以。回到荔香院之后，宋安然叫来马婆子，问道：“侯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马婆子一脸惊奇，好像很意外宋安然竟然不知道。

    “姑娘真不知道？”

    宋安然摇头，“我应该知道什么？”

    马婆子尴尬一笑，说道：“姑娘既然还不知道，那奴婢就和姑娘说说。”

    然后一脸神秘地告诉宋安然，“田姨妈不见了。”

    宋安然有些意外，要不是马婆子提起，宋安然都快忘记了田姨妈。自从田嘉出嫁后，田姨妈就变成了侯府的隐形人，几乎不出来见人。

    田姨妈一改往日喜欢八卦揽事的性子，变得那么安静，宋安然虽然好奇，却并不关心。

    宋安然问马婆子：“田姨妈既然不见了，那侯府有派人去找她吗？田姨妈什么时候不见的？为什么大家脸上的表情那么奇怪。”

    马婆子故作神秘地说道，“回禀姑娘，今儿一早，送饭的丫鬟就发现田姨妈不见了。一开始也没在意，等到中午还不见人，这才着急起来，禀报了老夫人。老夫人知道田姨妈不见了之后，就派了人去找田姨妈。姑娘知道田姨妈去了哪里吗？”。

    宋安然老实摇头，她当然不知道田姨妈去了哪里。

    马婆子兴奋地说道：“田姨妈去了文家。也不知谁传出去的，说田嘉在文家天天挨打。这话不知什么时候传到了田姨妈耳朵里。田姨妈竟然天不亮，就从后门偷偷溜了出去，跑到文家找文姨妈理论。

    姑娘也知道，文姨妈也是个爆脾气。田姨妈上门找茬，文姨妈怎么可能客气。当场就命人将田姨妈打出去。田姨妈也不知道示弱，竟然和文家的下人厮打在一起。这不，文家派人到侯府通报消息，让侯府安排人去将田姨妈带回来。说田姨妈赖在文家不肯走。”

    竟然这么奇葩！

    宋安然是知道文姨妈蒋清的为人。蒋清不待见田嘉，也不待见田姨妈这位庶妹。两人对上，打一架几乎是必然的结果。只不过宋安然没想到，田姨妈竟然会为了田嘉出头，这简直是破天荒头一次吧。

    马婆子还在兴奋地说着：“老夫人都快气疯了。让袁嬷嬷带着人去文家将田姨妈带回来。以老夫人的脾气，等田姨妈回来后，肯定会狠狠地教训田姨妈一顿。”

    宋安然扶额，大年初一闹出姐妹打架的事情，真是丢脸丢大了。老夫人生气也是应该的。

    宋安然对马婆子说道：“大娘，你多留意一下田姨妈的情况。有什么进展，记得及时告诉我。”

    “奴婢遵命。”

    等到傍晚的时候，袁嬷嬷总算将田姨妈带了回来。

    不过情况不太好。田姨妈早上是走着出去的，晚上就被人抬着回来。

    马婆子及时对宋安然禀报了田姨妈的情况，“姑娘，田姨妈被打惨了，头破血流啊。文家实在是太狠了。连腿都被打折了。”

    这么严重。

    宋安然大皱眉头，如果真是的蒋清命人将田姨妈打成这个样子，那蒋清就真的太狠毒了。对自己的庶妹这么狠毒，真的好吗？好歹顾忌一下名声吧。

    宋安然让喜春准备了药材布匹，然后宋安然带着礼物和丫鬟们，亲自去看望田姨妈。

    田姨妈还是被安置在静思斋隔壁的小跨院里面。

    大夫正在替田姨妈正骨，田姨妈痛的呼天抢地，嘴里骂着蒋清不是人，还骂老夫人偏心，虐待她。总之这会田姨妈是什么都管不了了。

    站在门口的老夫人古氏，听到田姨妈的骂声，气的脸色发青，额头青筋暴突。显然是气狠了。

    古氏怒斥了一声，“蒋清怎么就没打死这个下贱东西。”

    方氏，高氏，还有罗氏都陪在老夫人古氏身边。

    方氏劝道：“老夫人消消气。要不儿媳进去说说她。如今她是吃侯府的，住侯府的，穿侯府的，竟然还敢出口辱骂大姑太太还有老夫人，她就是欠教训。”

    高氏也在一旁附和，“的确是欠教训。看来文家打得还不够狠，让她还有力气骂人。”

    站在一旁的宋安然，听到上面这番话，嘴角抽抽。就算对田姨妈有天大的怨言，也没必要站在门口说这番话吧。这分明就是说给屋里面的田姨妈听的。

    也不知道田姨妈听到没有，反正她的叫骂声越来越低，到最后只剩下痛苦虚弱的呻吟。

    古氏杵着拐杖，板着脸，说道：“让大夫好好诊治，该用药就用药，该吃好的就给她吃好的。总之，不能让人说我们侯府苛待出嫁的闺女。等她养好了身体后，老身再收拾她。”

    古氏也不进去看望田姨妈，撂下这番话之后，直接走了。

    古氏一走，方氏，高氏等人也都纷纷跟走离去。反正她们来这里，本来就不是为了看望田姨妈，纯粹就是刷一下存在感，表个态，让人知道她们还是在意田姨妈的。

    人情冷暖，可见一斑。

    宋安然等她们都走了，这才提着礼物进屋看望田姨妈。、

    亲眼看到田姨妈的惨样，宋安然顿时被吓了一跳。

    田姨妈的头被人打破了，流了好多血，糊了一头一脸。脸也是红肿的，嘴唇破皮，脸颊有划痕，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划的。还有手臂上也是青青紫紫，身上衣服也被扯破了。腿是弯曲的，不知道能不能正回来。

    看来看去，还是头上的伤势最严重。

    宋安然怀疑，以这样简陋的环境，拙劣的医术，田姨妈头上的伤势确定不会感染发炎？确定能医好？

    宋安然没去打扰大夫上药。

    她站在床头，关心地问道：“田姨妈，你还好吗？”。

    田姨妈凄苦一笑，“还是安然有良心。不像别的人，到了门口，都不肯进来看一眼。不进来看一眼就算了，还站在门口骂骂咧咧的。她们这是盼着我死啊！不过我偏不死，我要活到七老八十，将她们全都气死。”

    宋安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田姨妈，我给你带了些药材和布匹。希望能帮到你。”

    “安然啊，你果然是好孩子，比其他人强多了。可惜田嘉投生到我的肚子里，否则也不用嫁给文袭民那个狼子野心的恶毒玩意。安然啊，我今天见到了嘉儿，她好惨啊。她天天被人打的传言是真的，文袭民真的天天在打她啊。你是没看到她那个惨样，都快没有人形了。文家人好狠毒的心啊，他们这是将嘉儿活生生的打死啊。”

    田姨妈呜呜的哭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累伤口发痛，又开始呻吟。

    大夫瞪了眼宋安然，又嫌弃地看了眼田姨妈，然后继续上药。

    宋安然微蹙眉头，招手叫来喜秋，悄声吩咐喜秋，“去请一个医术更好的大夫，来给田姨妈问诊。”

    喜秋先是看了眼惨兮兮的田姨妈，然后应道：“奴婢遵命。”

    田姨妈一边哭，一边呻吟，“我可怜的嘉儿，都是我没用啊。要是我们田家有人，要是嘉儿的父亲还在，文家人又怎么敢往死里作践嘉儿。都是我没用，不仅不能替嘉儿出头，还连累了嘉儿。这会文袭民那个不是东西的玩意，肯定又在折磨嘉儿。呜呜……”

    宋安然跟着叹息一声。她是真没想到，文袭民竟然会如此暴虐。

    宋安然对田姨妈说道：“田姨妈，你好好养身体。田嘉表姐那里，总有办法解决的。”

    田姨妈眼巴巴地看着宋安然，“安然，你会帮田嘉对不对？”

    宋安然没有回应，“田嘉表姐的事情以后再说。我还有事情要忙，就不陪姨妈说话。”

    宋安然起身告辞，田姨妈悲从中来，嚎啕大哭。

    宋安然不为所动，坚定地走出卧房。

    喜春陪在宋安然身边，“姑娘别难受。田姨妈会好起来的，田嘉表姑娘也会否极泰来。”

    宋安然冷笑一声，“你相信文袭民会变好？”

    “文袭民不可能打田嘉一辈子吧。”

    “那可不一定。”宋安然摇摇头。

    在后世，宋安然听说过不少关于家暴方面的报道。很多女人遭遇家暴，短则数年时间，长的就有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有的人从年轻结婚开始，就被家暴。一直到老年，孙子都有了，还在继续被家暴。

    这样的事情太多，太多。一旦开了头，没有第三方介入的话，几乎不会有停止的那一天。除非一方死亡。

    文袭民暴打田嘉的事情，如果没有人干涉，田嘉就会像后世许多女人一样，一直到死，才能摆脱家暴的阴影。

    宋安然捏紧了拳头，或许她真的应该做点什么。不为田嘉，不为田姨妈，只为心中的怒火和对渣男的讨伐。

    不过此事不能着急，得先将文袭民的情况打听清楚后，才能做决定。而且这几天她还要忙着反击大粮商，实在是抽不出空来。

    回到荔香院，马婆子这个耳报神又跑了过来。

    “姑娘，文姨妈来了。文姨妈找老夫人诉苦，让老夫人严惩田姨妈。”

    宋安然蹙眉，“天都黑了，文姨妈还上门？”

    “是啊！估计是被气狠了。”

    宋安然问道：“文姨妈就没说她打人的事情？田姨妈被文家人打得头破血流，文家就没一个说法。”

    “文姨妈说田姨妈活该。田姨妈一个破落户敢到文家闹事，没被打死，算是田姨妈命大。至于田嘉，既然嫁到了文家，就是文家人。别说文袭民打她一顿，就是弄死了田嘉，也是田嘉命该如此。”

    好嚣张的文家，好嚣张的文姨妈蒋清。

    宋安然问道：“文姨妈今晚会回文家吗？”。

    “估计不会回去。反正今天回去，明天还要过来。不如就在侯府住一晚。正好和老夫人唠叨唠叨，文家两兄弟争抢爵位的事情。”

    宋安然顿时好奇起来，“马大娘，你和我说说，文家爵位是怎么回事？”

    宋安然以前从来不关心文家的事情，所以她也没弄懂文家的爵位怎么没传给嫡子，反而要传给庶子。

    马婆子就和宋安然说起文家的事情。

    东昌侯府文家，和蒋家一样，也是在太祖年间封的侯，属于第三等勋贵。

    这一代东昌侯，已经是六十出头的人。他这辈子就只有一个正儿八经的嫡子，那就是蒋清的夫婿文伯广，东昌侯府二老爷。

    当年蒋清嫁给文伯广的时候，文伯广的亲娘，东昌侯夫人还没过世。当时说的好好的，爵位会传给嫡子文伯广。蒋清也一直以为，爵位属于他们二房，这事是板上钉钉，不容置疑。

    可是东昌侯夫人活着的时候，东昌侯却一直拖着，不肯请立文伯广为世子。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

    十年前，文伯广的亲娘，东昌侯夫人过世。之后，东昌侯再也不提立世子的事情。

    然后七年前，东昌侯突然将最宠爱的蔡姨娘扶正，还替蔡姨娘请封了诰命。蔡姨娘生下的庶长子文伯秀，摇身一变，也成了东昌侯府的嫡长子。

    这样一来，文伯广的地位就受到了严重的威胁。

    而且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东昌侯宠爱大儿子文伯秀，一心想要将爵位留给大儿子。

    文伯广和蒋清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文伯秀继承爵位。从那以后，东昌侯府的大房和二房，就势如水火，两房斗得不可开交。

    因为蒋清背靠西江侯府，文伯广外祖赵家也十分给力，所以东昌侯一时间也不敢乱来。

    如今，东昌侯府大房有东昌侯支持，二房则有蒋家和赵家支持。二房和大房之间呈拉锯状态，谁也奈何不了谁，谁也没办法真正占据上风。

    不过蒋清和文伯广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他们的儿子文袭民是侯府的嫡长孙，而且深得东昌侯的喜欢。

    了解了东昌侯府的现状，宋安然渐渐的就有了主意。

    对蒋清最大的打击，不是儿子文袭民被田嘉给睡了，而是爵位被大房抢到手。只要在文家大房那边加重砝码，蒋清就得着急上火。

    不过这件事情还是需要仔细斟酌。

    参与到一个家族的爵位之争，一不小心就会引火烧身。宋安然才不会为了文袭民这个渣男，将自己赔进去。

    ……

    在田姨妈身上，宋安然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庸医误人。

    虽然宋安然替田姨妈另外请了大夫，可是田姨妈头上的伤势还是被耽误了。

    到了初二这一天早上，田姨妈就开始发烧说胡话。

    这年头没有抗生素。伤口发炎，只能依靠病人自己克服。如果身体强健，恢复力强，能够撑过去，那就是命大。如果撑不过去，那就是命该如此。

    宋安然出钱，又替田姨妈换了两个大夫，结果全都束手无策。所有大夫都说，这种情况他们没办法，只能靠田姨妈自己扛过去。

    瞧瞧一身是伤的田姨妈，她怎么可能扛过去。

    再这么下去，要不了几天，田姨妈就会死于伤口发炎。

    田嘉已经遭遇不幸，如果再听到田姨妈过世的消息，田嘉会崩溃吧。

    宋安然觉着，她应该再替田姨妈想想办法。

    宋安然来到松鹤堂面见老夫人。

    此时，文姨妈蒋清正带着儿女们给老夫人古氏拜年。

    宋安然扫了一眼文家人，文袭民赫然在列。

    宋安然在心头冷笑一声，面上却丝毫不显。

    宋安然恭恭敬敬地给古氏请安拜年，又给蒋清拜了个年。

    蒋清一脸笑意，“正打算让人去请安然过来，没想到安然自己先过来了。”

    宋安然微微一笑，没理会蒋清的话。她面对古氏，说道：“老夫人，孙女这会过来，是为了田姨妈的事情。”

    古氏和蒋清瞬间黑了一张脸，显得极为不高兴。

    宋安然只当没看见，继续说道：“田姨妈高烧不退，眼看着就要死了。孙女希望老夫人能以侯府的名义，请太医过府问诊。好歹救一救田姨妈。”

    “她死了才好！”蒋清大声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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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田姨妈死

﻿    宋安然暗自吐槽，要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难道容蓉就不怕被人发现？而且容蓉应该很清楚，她和宋子期之间根本不可能在一起。明知不可能，为什么还要对宋子期念念不忘？

    容蓉一脸激动，心跳加速，脸颊微微泛红，看上去分明是一副春意荡漾的模样。

    宋安然指着书桌上的笔筒，墙上的字画说道。

    宋安然嘴角抽抽，然后笑道：“这个笔筒是家父用过的。这墙上的画，是家父的手稿。这副字，也是家父写的。”

    容蓉好奇地打量小书房，“安然，这书房里面的摆件，都是你父亲用过的吗？”

    宋安然将容蓉领到小书房。

    宋安然和容蓉一路闲聊着走回了荔香院。

    宋安然笑道：“荣幸之至。”

    容蓉笑着站起来，“安然，快带我去荔香院看看。”

    古氏点点头，“去吧。荔香院那里有不少好东西，你去看看也好。”

    容蓉趁机开口，“正好我有些事情想和安然说。不如我和安然一起去荔香院。来了侯府好几趟，还没去荔香院看过。姑母，等我和安然说完了话，我再来陪你。”

    “孙女遵命。”

    古氏打发宋安然，“这些天你也辛苦了，先回荔香院休息吧。”

    至于文家会不会被田嘉祸害到断子绝孙的地步，这就不是宋安然需要关心的事情。

    宋安然心道，田嘉不闹事，那是因为她心头怀揣仇恨，想要亲自报仇。而且就算闹起来，侯府也不可能替田姨妈，替田嘉出头。最后结果只会是不了了之，田嘉反而还要落一顿打。不如暂且隐忍，等待来日报仇雪恨。

    “不管是谁的功劳，总之田嘉没有趁机闹事，这一点就很好。”

    宋安然摇摇头，“并不是孙女的功劳，是田表姐自己想明白的。”

    古氏点点头，“这些天辛苦安然了。若非你开解田嘉，田嘉只怕会当着所有人的面闹起来。”

    宋安然先说道：“外祖母，田嘉表姐已经被文家接回去了。”

    宋安然送走了田嘉，来到松鹤堂面见老夫人古氏。见到东平伯夫人容蓉也在，宋安然心头一喜。

    东平伯夫人容蓉，趁着侯府发丧，来到侯府。名义上是送礼，实则是为了见宋安然。

    宋安然对喜秋她们说道：“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马车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路口。

    田嘉以赴死的决心，坐上文家的马车。她在马车里和宋安然挥手告别。

    田嘉笑了起来，“请安然妹妹拭目以待，一定会有那么一天。”

    宋安然对田嘉说道：“这里面有两百两银票，不要拒绝。这些钱不多，却可以改善你的处境。好好活着，我等你报仇雪恨的那一天。”

    “田表姐等等！”宋安然从喜秋手里接过一个荷包，塞在田嘉的手里。

    田嘉主动放开了宋安然，擦擦眼角，“安然妹妹也要保重。我先走了。”

    田嘉紧紧地抱住宋安然，落下两滴眼泪。回到文家，回到文袭民身边，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此时此刻，一个温暖的拥抱，才能让她感受到活着的意义。

    “我都知道。谢谢安然妹妹。这辈子能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宋安然握住她的手，“既然你想回文家，我不拦着你。不过你要学会保护自己，该反击的时候就要反击。一味地忍气吞声，不仅不会改变你的处境，反而会让欺负你的人变本加厉。”

    修养了三天，田嘉脸上的伤势已经好了很多，看上去没最开始那么吓人了。笑起来的时候，眼中会有一抹暖意。

    “我明白了。之前是我强人所难。”田嘉抿唇一笑。

    宋安然摇摇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我什么都不能答应你。”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在安然妹妹面前，我不会隐瞒一切。所以我希望下次我有难的时候，安然妹妹还能对我伸出援助之手。”

    宋安然笑道：“我只需要坦诚。”

    田嘉笑了起来，“安然妹妹，你总是这样。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你就会主动站出来。可是转眼，你又会退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冷漠地看着一切。你对人，又热情又冷漠，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和你来往。生怕一不小心，就做错了事说错了话，让你不高兴。”

    宋安然平静地说道：“这得由田表姐自己决定，我不干涉。”

    田嘉说完，呵呵地笑了起来，“安然表妹，到时候等我报了仇，你说我该怎么对待文袭民。是清蒸还是红烧？还是干脆煮熟了，直接拿起喂狗？”

    “我有后悔的余地吗？安然妹妹，我知道你担心我，担心我被文袭民打死。你放心吧，我命硬，死不了。文袭民死了，我都不会死。”

    宋安然压低声音，问田嘉，“田表姐真的想好了？不后悔？”

    文袭民自己种下的因，就得他自己去品尝这份苦果。

    宋安然觉着可怕，又觉着理应如此。

    那么强烈的恨意，足以支撑田嘉坚强的活下去，坚强的站起来。

    田嘉咬牙切齿地说着这番话，话语中透出彻骨的仇恨。

    田嘉突然笑了起来，笑容有些诡异，“当然怕。每次被文袭民打，我就怕得要死，好多次都想真的去死。可是我不甘心就这么去死，我得好好活着，活得比任何人都要长。宋表妹，我很感激你替我考虑到一切，可是我不能离开文袭民，离开了他，我该找谁报仇？只有留在文袭民的身边，坚强的活下去，才能找到机会，让文家断子绝孙。”

    宋安然微蹙眉头，“田表姐想继续留在文袭民身边，不怕他继续打你。”

    田嘉回头看着宋安然，反问：“安然表妹认为我该离开文家？离开了文家，我能去哪里？侯府会收留我吗？”

    正所谓一日家暴，终身家暴。

    逃离文袭民的身边，这才是避免家暴的真正有效的办法。如果田嘉继续留在文袭民身边，就不可避免的会被文袭民暴打。这种事情，宋安然在后世听过太多太多的例子，没有例外。

    宋安然来到田嘉身边，轻声问道：“田表姐，你还打算回文家吗？如果你想离开文家，离开文袭民，我可以帮你。”

    田嘉已经出嫁，没有资格跟着田家人一起回泰安。她站在门口，痴痴地望着远去的田家人，顿时涌出一种被所有人抛弃的恐惧感。可是很快，她又挺直了背脊，像一颗坚强的青松，任凭风吹雨打，她自耸然不动。

    田家人带着田姨妈的棺木，准备送回泰安祖坟安葬。

    三天后，侯府发丧。

    宋安然顿时笑了起来。

    喜春一脸郑重地说道：“奴婢听姑娘的。千万不能因为帮助田嘉，就将姑娘给折进去。奴婢情愿看着田嘉天天挨打，也不能让姑娘出一点事情。姑娘如今可是我们宋家的主心骨，姑娘一旦出事，宋家就全乱了。”

    宋安然笑了起来，“他的名声不需要我去败坏，文家大房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我们只需要推波助澜就行了。真要对付文袭民，釜底抽薪的办法就是帮助文家大房上位。所以，我得先想办法和文家大房联络。但是这件事情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办成的。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被文家大房反噬。总之啊，你们都别替田嘉操心。至少这几天内，田嘉不会有事。”

    “姑娘是打算败坏文袭民的名声？”喜春好奇地问道。

    宋安然揉揉眉心，“这件事情没你们想得那么简单。无论我要做什么，都得三思而后行。据我所知，今天老夫人已经警告过文袭民，让文袭民不准再打田嘉。毕竟打女人的名声可不是什么好名声。尤其是打得这么狠毒的，在世家子弟中也是极少见到。只要传出文袭民有打女人的嗜好，京城上下，就没人愿意将闺女嫁给他。”

    “那姑娘就不管田嘉了吗？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田嘉被文袭民打死？”喜春问道。

    宋安然嗤笑一声，“我以什么身份替田嘉出头。我既不是她的娘，又不是她的爹，也不是她的亲姐妹，我根本就没资格替她出头。”

    喜秋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会替田嘉出头吗？”

    喜春怒道：“文袭民的心，根本就是黑的。一点良心都没有。将人往死里打，他是痛快了。可是想想田嘉过的是什么日子，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以前奴婢还觉着田嘉是咎由自取，是活该有今天。可是亲眼看到田嘉的遭遇，奴婢又开始同情田嘉。嫁给文袭民，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奴婢听姑娘的。”

    宋安然轻声一笑，“你的责任是照顾好田嘉表姐。至于旁的事情，我自有主张。”

    “宋姑娘不管我家姑娘了吗？”丑丫有些失望。

    宋安然没有表态，“你先去照顾田嘉，有什么情况及时禀报。”

    “宋姑娘，你帮帮我家姑娘吧。我家姑娘在文家真的太苦了。再这么下去，奴婢担心她真的活不过今年。”

    丑丫也没隐瞒，将文家人如何辱骂田嘉，文袭民如何打骂田嘉，旁人如何落井下石，所有的事情全都一股脑地和宋安然说了。

    宋安然叫来田嘉身边的丫鬟丑丫，亲自过问田嘉在文家的生活。

    侯府决定停灵三日，田嘉就打算守丧三日。

    田嘉跟着田姨妈的尸体，一起去了城南别院。

    古氏知道后，这才压下心头的怒火，勉强接受了这个安排。

    不过老侯爷也知道要避讳，见过田家人之后，老侯爷又命人将田姨妈的尸体移到侯府在城南的别院。到时候就在城南别院发丧。

    老侯爷则比较好说话，考虑了一下，就认可了田家人的建议。

    古氏找田家人理论，结果田家人避而不战，完全不理会古氏的意见。

    新年第二天，侯府就死人。死人就算了，还要在侯府办丧事。简直晦气到极点。

    古氏对于这一点极为不满。

    田家的态度很明确，田姨妈既然死在侯府，那田姨妈的丧事也请侯府负责。至于田家人，他们则负责将田姨妈的棺木送回田家祖坟里安葬。

    田家在京城有几房族人。得知田姨妈过世的消息后，就派了人来到侯府。

    宋安然哼了一声，不再理会文袭民，带着下人离开了小跨院。

    “你可以试试看，我会不会跪地求饶。”

    宋安然说道：“请文表哥拭目以待，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到时候，你千万别痛哭流涕地跪地求饶。”

    果然是变态。

    文袭民笑呵呵的，心情貌似不错，“宋表妹想做任何事情都可以，尽管放马过来。我很期待宋表妹接下来的行动，千万别让我失望。”

    宋安然轻声一笑，“一听到文表哥说话，我就有一种打人的冲动。文表哥将田嘉当沙包打，我也想让文表哥尝尝做沙包的滋味。”

    “怎么，我和你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吗？”文袭民挑衅一笑。

    宋安然冷着一张脸，“文表哥确定要和我说话？”

    见到宋安然独自走出来，文袭民挑眉一笑，“宋表妹好大的火气。看人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样。”

    文袭民还站在门口，一脸平静无波的样子。

    宋安然没有打扰田嘉和田姨妈的告别，她悄悄的退出了卧房。

    一种快要死的感觉涌上心头，田嘉扯着嗓子，“啊啊啊……”的大叫起来。将心头所有的痛苦，伤心，愤懑，仇恨全都叫出来。

    田嘉趴在床头，看着田姨妈的尸体，感觉快要窒息了。她无数次的嫌弃田姨妈，嫌弃自己有这样一个丢脸的娘。可是当田姨妈真的离世，田嘉整个人都傻了，巨大的痛苦朝她扑面而来，她几乎承受不住。

    田姨妈走得还算平静。

    宋安然扶着田嘉，去见田姨妈最后一面。

    宋安然笑了起来。文袭民不怕死的将她当做猎物，那她就会让文袭民知道，后悔两个字究竟怎么写。

    文袭民看着宋安然，舔舔嘴唇，那表情，那眼神，分明是将宋安然当做了猎物。

    文袭民就是个祸害。

    宋安然的目光越来越冷，心头的血却越来越热。

    这种男人比单纯的暴力家暴男还要可怕十倍，甚至是百倍。因为永远不要指望他们会改变。

    不需要任何诱因，不需要任何触动，他们抬起手来就能将拳头直接落在女人身上。对他们来说，打人不需要理由，打女人更不需要理由，想打就打了。

    就像普通人想要吃饭，想要喝水，想要逛街，想要过好生活一样。在文袭民这类人的观念里，打女人就跟吃饭喝水一样，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宋安然明白，自己是遇上了变态。文袭民就是个活生生的变态。这种人不仅仅是暴虐。这类人打女人，不一定是因为心情不好，不一定是因为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很多时候，他们打女人，只是因为他们想这么做。

    文袭民冲宋安然冷笑，没有任何躲闪，整个人坦坦荡荡。对于暴打田嘉这件事情，他既不隐瞒，也不粉饰，更不怕任何人的指责和议论。

    宋安然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朝文袭民刺去。这个男人怎么还有脸站在这里。

    田嘉趴在宋安然的肩头，痛哭流涕，不能自已。

    宋安然紧紧的拥着田嘉，“不要怕，现在没人会打你。”

    “我好怕。我娘死了，她被文家人活生生地打死了。文家人打死了我娘还不够，他们还想打死我。安然妹妹，我该怎么办？”

    “我在这里，不要怕。”宋安然轻轻地拍着田嘉的背，“不怕，不怕，没人再打你。”

    “安然表妹……呜呜……”

    不知道是什么触动了田嘉，田嘉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是，我来了。”

    田嘉总算有了点反应，眼珠子动了动，“安然表妹，你来了。”

    一旁的文袭民大皱眉头，宋安然这话分明是说给他听的。

    宋安然用力拥抱田嘉，“田表姐，你不要害怕，有我在这里，没人敢动手打你。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让他断手断脚。我说到做到。”

    宋安然感觉很心疼，好好的一个人，竟然被折磨成这个样子。文家母子到底有没有一点点恻隐之心。

    田嘉目光呆滞，傻愣愣地望着宋安然，没有半点反应。

    宋安然走上前，用力握住田嘉的双手。“田表姐受苦了。”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她得先克制自己的脾气，等到来日，她一定不会放过文袭民这个渣男。

    可是她不能这么做。这里是侯府，是蒋家人的地盘。

    看着这样的田嘉，宋安然心中怒火升腾，眼中有泪。宋安然狠狠地瞪着田嘉身边的文袭民，她有一种打人的冲动。她真的想命白一将文袭民暴打一顿。

    花样年纪的田嘉，短短时间之内，就被文家母子摧残成一个可怜的被家暴的小妇人。

    露出来的部分已经如此触目惊心，宋安然无法想象，衣服遮盖下的身体会残破成什么样子。

    不仅如此，宋安然还在田嘉的耳朵上，手背上，脖颈上，都看到了新旧不一的咬痕。

    宋安然见到田嘉的脸，顿时就被唬了一跳。这还是那个清秀的姑娘吗？田嘉的额头，眼角，嘴角，都有不同程度的青紫痕迹，左边半张脸还红肿着。眼中布满了红血丝，不知道有多久没睡好了。头上露出一块头皮，应该是头发被人扯掉的缘故。

    田嘉缓缓回头，朝宋安然看来。

    宋安然轻声唤她，“田嘉表姐！”

    田嘉整个人都瘦了两圈。原本合身的衣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风一吹，就好像会被吹跑一样。

    宋安然在田姨妈居住的小跨院门口见到到了久违的田嘉。

    文袭民这个心狠手辣的人，这会正和田嘉一起赶到侯府。

    蒋清哪里想得到，田姨妈是被她的儿子文袭民给闷死的。

    蒋清颓然，她有点不敢面对古氏。若是她手下留情，或许田姨妈就不会死。就算田姨妈注定会死，也不会死得这么快。

    方氏摆摆手，让蒋清别在说话了。人都死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

    古氏沉着脸，没吭声。

    蒋清面有尴尬之色，“怎么会那么快？女儿只是命人打了她一顿，怎么就真的死了。”

    古氏对蒋清说道：“什么都别说，老身也不想听。人都死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蒋清先赶到侯府，见到古氏，刚要开口，就被古氏瞪了一眼。

    “奴婢遵命。”

    蒋清被唬了一跳，怎么说死就死，死得也太快了一点吧。蒋清犹豫了一会，当即吩咐道：“掉头去侯府。另外派人将田嘉接上。她娘死了，她得去奔丧。总之不能让人说我们文家不近人情。”

    蒋清还没回到文家，就听到田姨妈过世的消息。

    “奴婢听老夫人的。一会就让人联系高僧。”

    古氏哼了一声，“等将蒋湄埋了，过去的事情才算真正过去了。罢了，不说蒋湄。今年晦气得很，得请几个高僧来念咒，驱驱晦气。”

    “老夫人息怒。人都死了，以前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

    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结果她男人一死，她又带着闺女跑回侯府。田嘉那死丫头，和蒋湄一个德行，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活该被文袭民打。”

    刚坐下，古氏就开始抱怨起来，“老身究竟做了什么孽，竟然摊上蒋湄这个贱人。想当年，老身好心好意地替她打算，为了给她寻一门好亲事，三天两头在外面奔波。结果一转眼，她就算计了姓田的。

    安排好事情后，古氏也累了。由袁嬷嬷搀扶着，坐在椅子上。

    一条条命令出口，一个个丫鬟往外跑。

    古氏气了一会，很快就平息下来。之后就开始吩咐下人做事，“去将大太太叫来，就说田姨妈死了，老身要和她商量田姨妈的丧事。还有，让人去购买棺材，另外派人通知田家在京城的人，让他们来侯府商量，田姨妈究竟在侯府发丧，还是在田家发丧。派人告诉老侯爷，让老侯爷来见老身。”

    田姨妈成亲前不让她省心，成亲后继续给她添堵。如今连死了，都不肯放过她。田姨妈就是她这辈子的债。

    古氏闻言，差点昏过去。她早就说了要将田姨妈移出去，不能让人死在侯府。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人就死了。老天爷这是成心和侯府作对啊。更可气的是田姨妈。

    田姨妈过世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侯府上下。

    丫鬟“啊”的大叫起来，“田姨妈死了，人死啦！”

    等到丫鬟煎好药端进来，准备伺候田姨妈用药的时候，才发现田姨妈已经断了气。

    文袭民确定田姨妈已经死了，这才丢下枕头，悄悄地出了卧房，又悄悄地离开了侯府。

    田姨妈于昏睡中挣扎了两下，很快就不动了。

    老夫人古氏不是说，不准田姨妈死在侯府，免得侯府沾染上晦气。他就偏要让田姨妈死在侯府，恶心侯府。

    文袭民突然咧嘴一笑，笑容邪气又残忍。他拿起枕头，捂住田姨妈的口鼻，而且越来越用力。

    文袭民摸摸田姨妈的额头，果然烫得厉害。

    田姨妈已经陷入昏迷中，人事不知。

    文袭民却没有跟着蒋清离开侯府，他偷偷地来到田姨妈居住的小跨院，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人，进入田姨妈的卧房。

    蒋清也是一肚子火气，转头，带着自己的孩子就离开了松鹤堂。

    古氏大怒，“老身这辈子就没后悔过。”

    蒋清赌气，“走就走。娘可别后悔。”

    “老身还不能怪你，是不是？她人没死在文家，你当然无所谓。你给我走，老身现在不想看到你。”

    蒋清委屈，“娘怎么能这么说。我打了她，你不是也说好吗。这会她要死了，你又来怪我。”

    “你给我闭嘴。要不是你，田姨妈会死吗？你打她就打她，至于将人往死里打吗？”古氏一腔怒火都朝蒋清身上发泄。

    蒋清安慰古氏，“娘，你别着急。蒋湄也不是一时半会就会死的。”

    “快，快，快将田姨妈移出去，田姨妈万万不能死在侯府。侯府这些年够倒霉了，可不能在正月里沾染上这种晦气。”

    急切间，古氏就命人将田姨妈搬出侯府。

    古氏闻言，大惊失色。

    侯府终于将太医请来了，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太医也表示束手无策。如果昨天请他过来，他还有把握救回田姨妈。今天，一切都已经迟了。

    “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

    古氏当即吩咐，“拿着老侯爷的名帖去太医院请太医过府诊治。无论如何，不能让田姨妈死在侯府，更不能在正月里死人。”

    袁嬷嬷瞥了眼蒋清，这才说道：“安然表姑娘没有说错，田姨妈高烧不退还说起胡话。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蒋清也微微变了脸色，她虽然嘴里说巴不得田姨妈去死，可是从内心来讲，也没真想打死田姨妈。

    古氏蹙眉，“怎么这么快？”

    “启禀老夫人，田姨妈快不行了。”

    此时，袁嬷嬷从田姨妈那里回来。

    文袭民面上恭敬顺从，心里头却不以为然。

    “这样就很好。男人打女人，尤其是我们这样的人家，传扬出去总归不太好。只有那些粗鲁男人，才会整天打女人出气。”古氏不轻不重的斥责了文袭民一句。

    文袭民一脸真诚地说道：“千真万确。田嘉那身子骨也经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捶打。再说了，这段时间孙儿已经出够了气。”

    “当真？”古氏有些不相信。

    文袭民笑道：“外祖母一心替孙儿打算，孙儿自然要听外祖母的。外祖母放心吧，以后我再也不打田嘉。”

    古氏神情平静地说道：“宋安然再嚣张也没嚣张到文家去。倒是老身之前和你们说的那番话，希望你们能听进去几句。袭民，你和外祖母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不是还要继续打田嘉出气？”

    “难不成就让宋安然继续嚣张下去？”蒋清不答应了。

    古氏自嘲一笑，“你认为老身管得了她吗？她的主意比谁都大，就连老侯爷都让老身不要过问安然的事情，你让老身怎么办？”

    蒋清黑着脸，“就算宋安然的话有理，可是她那嚣张气焰，根本没将我放在眼里。娘啊，你可不能继续纵容她。”

    你的婚事如果不顺利，你祖父会怎么看待你？将来你走上仕途，你的同僚们又会怎么看待你。名声这东西，有时候看起来好像没用，可有时候却是事情成败的关键。为了你的前程着想，你好歹克制一下自己的脾气，不要再拿田嘉出气。大不了冷着她，再也不见她。”

    接着古氏又对文袭民说道，“袭民啊，田嘉有错，你打她骂她都是应该的。可是打一顿就行了，干什么要天天打她。将她打死了，对你没半分好处。你现在还没有成亲，要是背上暴虐的名声，京城世家，谁还愿意将闺女嫁给你。

    古氏叹气，“宋安然的确有错，错在嚣张跋扈。可是她说的话并没有错。田嘉好歹也是你的外甥女，你却纵容袭民天天打她，你觉着这是件小事，没所谓。可要是这件事传遍了京城，大家会怎么议论文家，怎么议论袭民。万一袭民背上一个暴虐的名声，你不后悔？万一这个名声给文家带来负面影响，东昌侯还会继续喜欢袭民吗？”

    “那又怎样。”蒋清不服。

    古氏翻了个白眼，“宋安然的确是个小丫头，可就是这个小丫头，凭借一己之力救出了宋大人，保住了宋家，还得到闻先生的支持，你觉着大家还能以看小丫头的眼光去看待她吗？”

    蒋清气的跺脚，“娘，你怎么可以偏心宋安然那小丫头。”

    宋安然也识趣，转身就走。

    古氏一言而决，不给蒋清继续闹事的机会。

    “行了！宋安然的事情，你身为长辈，就不要再计较了。安然，你先退下。”

    蒋清不服气，“可是宋安然……”

    古氏板着脸，对蒋清说道：“少说两句。要是田姨妈真死了，那就是你的责任。万一田家有人上门追问此事，老身还要替你兜着。”

    宋安然冷眼看着蒋清，一言不发。

    “宋安然，你先道歉，否则不准走。”蒋清突然吼道。

    宋安然张了张嘴，见古氏真的不想谈，宋安然暗自叹了一声，“孙女遵命。那孙女就先告退。”

    古氏语重心长地和宋安然，“安然，老身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但是在田姨妈这件事情上，老身不希望你参与进来。此事到此为止，后续的事情老身会让人去处理。你就先下去吧。”

    “先了解她的情况后，再做决定也不迟。”古氏抬手，制止宋安然继续替田姨妈说话。

    宋安然问道：“外祖母愿意请太医为田姨妈诊治吗？”

    袁嬷嬷领命而去。

    “奴婢遵命。”

    古氏对袁嬷嬷吩咐，“你去看看田姨妈的情况。”

    古氏心头很不痛快。她厌恶田姨妈，可不代表愿意让田姨妈死在侯府，死在新年里。

    宋安然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实事求是。

    “是！外祖母现在可以派人去看看，田姨妈昨晚就开始高烧说胡话。如果没有好医好药的话，田姨妈十有**撑不过去。死，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

    古氏蹙眉，“真有那么严重？”

    “是，我都知道。不过我想外祖母也不愿意让田姨妈死在侯府，死在正月里吧。”宋安然轻声说道。

    直到这会，古氏终于开口，“安然，你该清楚老身极其厌恶田姨妈这个人。自始至终，老身就不愿意让田姨妈住到侯府。”

    从一开始，古氏就没有开口说话，冷眼看着宋安然和文家母子你来我往。

    “请外祖母以侯府的名义，请太医过府为田姨妈诊治。”

    宋安然不再理会文家母子，而是面对老夫人古氏。

    当文袭民回到蒋清身边后，蒋清就拉着文袭民唠唠叨叨的。

    “袭民，你和宋安然废话那么多有什么用。那死丫头竟然敢替蒋湄出头，真是岂有此理。”

    宋安然冷哼一声，示意白一盯紧了文袭民。

    文袭民舔舔嘴唇，“那我们拭目以待。”

    宋安然微微眯起双眼，“你想对我来阴的？你可以试试看，只怕后果是你承担不起的。”

    文袭民笑了笑，“话别说的这么死。说不定哪天，你就会哭着喊着，求我娶你。”

    “你以为你是谁？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本姑娘也对你不屑一顾。”宋安然冷笑，目光中满是嫌弃。

    文袭民哼了一声，“我说了，田嘉是我的人，无论我打她还是骂她，都轮不到你来干涉。还有我到底有没有本事，也轮不到你来操心。除非你想嫁给我？”

    宋安然目光一刺，“你确定是我遭雷劈，而不是你？”

    “我要你管吗？”文袭民冷笑一声，“宋安然，管闲事会遭雷劈的。”

    宋安然嘲讽一笑，“原来文表哥还有自以为是的毛病。你要真有本事，就别拿女人出气。”

    “你很关心我？”文袭民突然笑了起来，笑容显得邪气。

    宋安然笑了笑，“的确不关我的事。我就是想问问文表哥，以打女人来彰显自己的男子雄风，你是不是觉着很有成就感？”

    “她是我的人，我怎么对待她，关你什么事？”文袭民木着一张脸。他和宋安然之间，就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会客气。

    宋安然挑眉一笑，眼中隐含厌恶之色，“田嘉是我的表姐，也是你的表妹。天天将她当沙包打，是不是觉着很有趣？这么一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人形沙包，是不是让你觉着很爽？”

    “你对我有很大的意见？”

    文袭民突然站出来，走向宋安然。

    蒋清气的血气翻涌，心口发痛。手指着宋安然，一时间竟然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宋安然满是讥讽之色。

    宋安然轻声一笑，“我们宋家的规矩，教我要友爱兄妹，和睦家人。就算弟弟妹妹们有错，也不能将他们往死里打。文姨妈，你给我上了一堂很生动的教育课。我真没想到，文姨妈教训自己的庶妹，就是往死里打。佩服，佩服。”

    蒋清气急败坏。“宋安然，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这么同我说话。我是你的长辈，你们宋家的规矩就是教你这么和长辈说话的吗？”

    宋安然嘲讽一笑，“文姨妈既然不是傻瓜，那为什么打了人之后还敢跑到侯府撒野，为什么还敢口出狂言，说田姨妈死了才好。田姨妈就算罪大恶极，也轮不到你来判她死刑。还有，管管你的儿子，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会天天打女人出气，以此彰显男人雄风。”

    “我又不是傻子。傻子才会跟蒋湄单挑。”蒋清怒斥。

    宋安然冷冷一笑，“文姨妈误会了一件事情，我不替任何人出头。我就是见不惯男人打女人，见不惯几十个人打一个人。文姨妈别同我叫嚣，你要真有本事，就和田姨妈单挑。田姨妈未必就会输给你。”

    蒋清大怒，“宋安然，你给我闭嘴。你别以为你父亲还坐在左副都御使的位置上，别以为你们宋家度过了这次危机，你就有胆子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告诉你，田姨妈是我打的，就算她死了，那也不关你的事。你没资格替她出头。”

    宋安然冷哼一声，“田姨妈如果是贱人，那身为田姨妈的长姐的文姨妈，是不是也是贱人？”

    蒋清怒吼，“宋安然，你什么意思，是要替蒋湄那个贱人出头吗？”

    宋安然怡然不惧，直视文袭民，还面露嘲讽之色。她就是看不起打女人的男人，又怎么样。文袭民有胆子，敢动手打她吗？给文袭民十个胆子，文袭民也不敢对她动手。

    文袭民的目光猛地朝宋安然刺来，带着风霜刀剑。

    宋安然突然朝蒋清看去，目光凌厉又毒辣，“文姨妈，田姨妈可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死了才好。我可不可以怀疑，你是故意让人将她打成重伤，意图让她重伤不治？文姨妈的心思果然够狠毒，不愧是文家人。你儿子和你一脉相承，难怪同你一样暴虐，都喜欢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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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认输，谈判

﻿    容蓉一脸兴奋地问宋安然，“安然，这两幅字画能送给我吗？”

    宋安然的表情差点崩裂。

    宋安然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没得到兵部的订单之前，宋安然是不可能将宋子期的亲笔字画送给容蓉。

    当然，如果得到了兵部的订单，宋安然将会毫无节操的将宋子期的字画送出去。如果容蓉提出更过分的要求，宋安然说不定也会点头答应。

    为了生意，为了赚钱，为了商业版图，宋安然也是拼了。连自家亲爹能都利用。

    宋安然轻声一笑，“大表舅母，你先坐下喝杯茶。我们先说说兵部购粮的事情，好吗？”

    容蓉的表情有些龟裂，接着笑了起来，“你这孩子，还担心我骗你两幅字画。”

    “请大表舅母见谅。这些天，我心里面一直惴惴不安，生怕那么多粮食积压在手上发霉。”宋安然一脸担心，尴尬的表情。

    容蓉点点头，“我都明白。今日过来就是为了你的事情。我和我家老爷说了说，我家老爷已经说服兵部尚书大人，答应从你们手上购一笔粮食。具体的价格和数量，则需要你们自己去兵部商谈。这是兵部衙门的帖子，你收好了。到时候就拿着这个去见兵部的堂官。”

    宋安然收下帖子，一脸感激，“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大表舅母。大表舅母，请受我一拜！”

    宋安然起身，郑重地给容蓉行了个大礼。

    容蓉笑道：“不用多礼。只要肯将你父亲的这两幅字画赠送给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宋安然笑道：“这有何难。喜春，喜秋，你们都进来。将墙上的两幅字画取下来，包好。我要送给大表舅母。”

    “奴婢遵命！”

    收到两幅字画，容蓉心满意足地离去。

    宋安然看着手中的帖子，心中也极为满意。

    白一从外面进来，“姑娘，张治来了。”

    “肯定是沈维那里有消息了。快将张治请进来。”

    宋安然显得有些激动。阴霾了这么多天，今天总算有了好消息。

    张治被请入小书房人，拱手说道：“启禀姑娘，沈老爷让小的带话，他已经和那些大粮商们谈妥了。大粮商们愿意退一步，不再抵制我们四海商行。

    不过他们要求维持原先的协议，我们四海商行只能给他们供货，不能直接零卖给老百姓。而且还要求我们的价格再降一成。”

    宋安然笑了起来，“张治，你去转告沈维，这个条件我不答应。”

    张治猛地抬头，“姑娘的意思是？”

    宋安然轻声笑道：“你告诉沈维，四海商行可以继续给大粮商们供货，条件就是供货价格维持原价，其次不能阻碍四海商行直接零卖粮食给老百姓。

    不过我们可以答应，以市场价零卖，绝不做用低价冲击市场的事情，也不会做干扰市场秩序的事情。

    这是我们的底线，绝不能退步。如果大粮商们不同意我们的要求，那就不要怪我将所有粮食倾销到京城粮食市场。到时候再谈判的话，我们的条件只会比现在更苛刻。”

    张治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认为那些大粮商会同意我们的条件吗？”

    宋安然说道：“他们没有资格反对。反正就算他们拦着我们，我们大可以自行其是。一部分粮食供应给兵部，一部分粮食直接冲击京城粮食市场。我就不信，几十万斤粮食砸下去，连个水花都没有。”

    “姑娘有办法和兵部做生意？”张治一脸惊奇地问道。

    宋安然笑了起来，“张治，你有胆子替我走一趟兵部，和兵部的堂官们谈生意吗？”

    张治咽了咽口水，显得格外紧张，“姑娘吩咐，小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不需要你赴汤蹈火，我只需要你将生意谈下来。”宋安然说道。

    张治连连摇头，“小的一定不会辜负姑娘的期望。”

    宋安然笑道：“那好。这是兵部的名帖，你收好了。拿着这个名帖，你就能见到兵部堂官，和兵部堂官亲自谈生意。另外，我给兵部的价格底线，是比市场价低三成。生意上的事情该怎么谈，你比我更清楚，不用我来教你。

    你只需要记住我的底线，争取更多数量的订单，明白吗？另外，这三成的利润，兵部内部如何分配，你不要插手。就算有人给你送东西，拉拢你，你也不准参与进去。这里面水深，小心被淹死！”

    “小的明白了，小的绝不会辜负姑娘的期望。另外姑娘的意思，小的也会带给沈老爷。”

    宋安然点点头，“你替我去见沈维，好好和沈维说。如果沈维为难，你也不要勉强对方。他能站出来替我们说话，已经很了不起。”

    “小的明白。小的绝不会让沈老爷为难。”

    张治离开。

    宋安然沉默片刻，突然冲门外叫道：“喜秋，你进来。”

    “姑娘找奴婢，是有事情吩咐吗？”

    宋安然问道：“我们宋家在东市的那几个铺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还是老样子，生意不好不坏，只能说可以维持。”喜秋实话实说。

    宋安然想了想，对喜秋吩咐道：“腾出三个铺子，改做粮店。十日后，和大粮商们的谈判无论有没有进展，这三个粮铺都要按时开张营业。”

    “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安排。”

    无论是和大粮商们的谈判，还是和兵部的生意谈判，都是一场艰巨的任务。

    宋安然躲在幕后，指点江山。张治身为四海商行明面上的当家人，就差点跑断腿。

    给足了兵部三成利润后，和兵部的谈判就变得极为顺利。如果不出意外，元宵节就能开始给兵部供货。

    至于和大粮商之间的谈判，则成了拉锯战。宋安然不肯让步，大粮商们自然也不肯让步。双方你来我往，针尖对麦芒，谈判进入僵持阶段。到最后，几乎是以一文钱又一文钱的让利来推进谈判。

    宋家在东市的三个粮铺准时开业。开业头三天，以比市场价每斤便宜三文钱的价格销售，来了个实实在在的开门红。三天时间，就卖出了将近五万斤粮食。

    此举实实在在地刺激了大粮商们的神经。三文钱看似不多，可是做粮食生意，尤其是零卖的时候，每斤赚的也就是几文钱的利润。宋安然这么干，纯粹是在扰乱市场，冲击所有粮商们的生意。

    大粮商们群情激奋，就连小粮商们也不淡定了。

    但是宋安然却不为所动。三天的让利销售，让四海商行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名声瞬间来了个大反转，人人都在说四海商行是个有良心的商行，并不像其他粮商宣扬的那样为富不仁。

    第四日，三个粮铺恢复了市场价售卖粮食。这个时候粮铺已经有了好名声，即便是以市场价销售，依旧有很多老百姓认定了四海商行的牌子。

    与此同时，四海商行也开始给兵部供货。第一批十万斤粮食已经送到城外军营，货款也已经全部结算。

    此事传出，粮商震动。

    他们真没想到，四海商行不声不响就拿下了兵部的订单。

    那些原本就在给兵部供货的大粮商们，瞬间就不淡定了。兵部在四海商行采购粮食越多，也就意味着在他们那里采购的粮食越少。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四海商行断了大粮商们一个大财源，大粮商们岂能善罢甘休。

    排在前五位的。其中三个大粮商联合起来商量，这一次一定要给四海商行一个更狠毒的教训。否则四海商行还以为京城粮商无人。

    就在三个大粮商商量着如何对付四海商行的时候，其他大粮商已经被张治的金钱攻势给拉拢分化。所有针对四海商行的阴谋，也在第一时间传到了张治的耳朵里。

    张治将情况禀报给宋安然。

    宋安然命令张治将计就计，这一次趁机拔掉那几个钉子，让所有粮商都明白，四海商行不是他们想惹就能惹的。他们有靠山，四海商行同样有靠山。四海商行不仅有靠山，还有银子，和源源不断的粮食供应。

    宋安然坚信，这一仗最终胜利的人必定是她。

    ……

    夜黑风高，杀人放火。

    一群蒙面人突然出现在东市，宋家的三家粮铺前面。他们点燃火把，想也没想，就朝铺子点火。势要烧毁粮铺，以及粮铺后面的粮仓。

    当他们刚开始烧粮铺的时候，周围突然火光大盛。

    一群数量过百，手持棍棒刀剑的家丁护卫给包围了这帮纵火犯。

    蒙面纵火犯们胆战心惊，面面相觑。他们显然被人出卖了。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地。三声之后，凡是还站在原地的人，将当做盗贼杀无赦。一……二……”

    长安站在高处，冲蒙面纵火犯们高声喊道。

    “噗通！”

    其中一个蒙面纵火犯手中的棍棒，一不小心就掉落在地上。

    随着第一根棍棒掉落，第二根，第三根棍棒也随之掉落在地上。

    眼看就要被一百人围攻，其他蒙面纵火犯们再也无法坚持，更没底气强硬，纷纷丢掉手中的火把和棍棒，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见所有蒙面纵火犯束手就擒，长安偷偷松了一口气。

    他对身边的李镇抚使拱手感谢：“今日多谢李大人派人相助。这些蒙面人，还请李大人处置。事后，我家姑娘会有重金酬谢。今晚过来帮忙的兄弟，每人也都会有一份封赏。”

    原来这一百个家丁护卫，其中绝大部分都是锦衣卫假扮。

    宋家人口有限，宋安然实在是没办法从宋家拉出上百口家丁护卫来保护粮铺，所以只好请李镇抚使带人帮忙。

    宋安然承诺凡是来帮忙的，都会有几十两不等的封赏。李镇抚使拍着胸脯答应下来。如此丰厚的赏银，锦衣卫们当然就愿意来帮忙。

    不仅如此，李镇抚使还可以趁机做个人情，收买人心。

    锦衣卫的确很威风，可是不代表所有的锦衣卫都有钱。地方上的锦衣卫，还可以找找私活创收。可是在天子脚下当差的锦衣卫，很多时候都必须守着规矩。

    锦衣卫指挥使江道可以跋扈，不给当官的面子。江道身边的人也可以跋扈，吃香喝辣。可是最底层的锦衣卫，那些没有靠山，没有官职，只能靠俸禄过活，平日里捞点小钱还要被上峰压榨五成的小小锦衣卫，其实都是一群穷哈哈。

    小小锦衣卫，平日里嚣张，都是靠着身上的飞鱼服穷嚣张。真要让他们拿银子出来做点事情，一个个都得哭天喊地，哭爹骂娘。

    所以这些底层锦衣卫也是婚姻市场上最尴尬的一群人，可谓是高不成低不就。

    如今宋安然出钱，请锦衣卫保护宋家粮铺，事后就有几十两不等的赏银拿。这种不用犯法就能拿钱的好事，平日里打着灯笼都找不到。锦衣卫们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于是李镇抚使干脆将手下最值得信任的一帮兄弟拉过来助威。顺便替宋安然收拾这群宵小。

    李镇抚使哈哈大笑两声，拍着长安的肩膀，说道：“宋姑娘交代的事情，我自然要办得妥妥当当，不能让宋姑娘的生意出一点点意外。另外，我这帮兄弟们的银子，希望今晚就能发下去。至于我的那笔银子，晚两天也没关系。”

    “不晚，不晚。今晚就能结清。我家姑娘说了，李大人做人做事爽快，宋家给钱就爽快。要是李大人拖拖拉拉的，宋家的银子也免不了拖个三五天。”

    长安恭恭敬敬地，说出这番带着威胁意味的话。

    李镇抚使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我肯定爽快，一定爽快。你转告宋姑娘，以后还有这样的事情，尽管交给我来办。宋姑娘要求我三更出动，我就绝对不会拖延到四更。”

    长安拱拱手，说道：“有了李大人这番保证，小的就能到我家姑娘跟前交差。那些小贼，就交给李大人处置。至于银子，就在下面账房里准备着。我现在就命账房按人头发放银子。”

    李镇抚使很满意宋家的办事方式，对自己手下的兄弟们打了声呼哨。那些假扮成锦衣卫的家丁护卫齐声高呼，一副兴奋得难以自已的模样。

    长安笑了起来。心道姑娘这法子真不错，钱不多，可是收买人心的效果科比偷偷摸摸给几百上千两还要好。

    与此同时，联合起来攻击宋家的三大粮商，李家，王家，赵家的粮仓，几乎同时着火。

    在火油地助攻下，火势以最快的速度蔓延。

    等到守卫粮仓的伙计们醒过来，想要救火抢粮的时候，火势已经大到无法快速扑灭的程度。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存在粮仓里几万斤，十几万斤的粮食被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

    这场大火一直烧到天亮才渐渐熄灭。

    王家，李家，赵家的家主站在被烧成灰烬的粮堆前，一时承受不住，扑倒在地上，痛哭起来。

    这是粮食啊，这可是能养人数万，数十万的粮食啊。就这么被人付之一炬。

    四海商行好狠毒的心，好狠毒的手段。有人提议，要杀光四海商行的人，给自家报仇。

    李家家主怒声呵斥，“都给我闭嘴。到现在你们还不明白吗？和四海商行斗，最后只会是两败俱伤的结果。四海商行资金雄厚，粮食充足，他们根本不怕损失。别说几万斤粮食，就是几十万斤粮食，四海商行也有底气都沉到海里面。我问你们，你们还能拿出多少粮食和四海商行斗？你们还能承受多大的损失？”

    赵家家主问道：“李老爷是什么意思，请你将话说清楚。当初我们联合起来抵制四海商行，你也同意的。”

    李老爷看着烧成灰烬的粮仓，一脸心疼。然后咬牙说道：“总之，我们李家再也承受不起这么大的损失，我们李家决定退出这场斗争。”

    “你，你……你以为你说退出就能退出吗？还得问问我们同不同意，问问四海商行同不同意。”王家老爷捂着胸口，指着李老爷厉声说道。

    这场大火，王家损失最为惨重，足足有十五万斤粮食被这把大火烧光。

    李老爷的目光从赵老爷，王老爷的脸上扫过。然后说道：“无论你们同不同意，我们李家都会退出这场争斗。我们李家本钱薄，经不起一次又一次的损失。至于四海商行那里，我会请沈维沈老爷做中人，我们李家和四海商行的东家亲自面谈。”

    赵老爷和王老爷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咬牙切齿，“好吧！这场争斗就此作罢。和四海商行具体怎么谈，我们三家得一切商量一个章程出来。这次我们三家损失惨重，无论如何，得让四海商行补偿我们。”

    李老爷哼了一声，是他们三家先低头。先低头的人就是输家。四海商行不趁机漫天要价，已经算是客气。还指望四海商行补偿，简直是在百日做梦。

    李老爷也不点破这里面的门道，让赵老爷，王老爷先闹腾闹腾。闹腾累了，就知道面对现实。

    ……

    京城内，年前年后，相差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连续两场大火，几十万斤粮食被烧毁。这件事情已经震动朝堂内某些大佬级人物。

    平日里，富户们烧房，烧钱，甚至烧人，朝堂大佬们也不会出面干涉。最多就是说一句人心不古。可这两次烧的是粮食，粮食是民之根本，朝堂大佬们再也无法视而不见，稳坐朝堂。

    有大佬直接发话，他不管粮商们之间怎么斗，再敢有烧粮的事情发生，凡是涉及案件的人，一律诛三族。

    大佬们一发话，粮商背后的靠山们全都旗帜宣明的配合起来。开始派人警告下面的粮商，全都消停点。谁再敢惹事，就扒了谁的皮。至于那什么四海商行，商场上的事情商场解决。别想让他们这些靠山插手商场斗争。

    朝堂大佬还说了一句话，如果有粮商敢趁机哄抬京城粮食价格，那么刑部大牢，就是粮商全家人的去处。

    大佬一发话，靠山们都得抖一抖，老实认怂。更何况下面的粮商。

    于是这场火烧粮食的事件，就被朝堂大佬们联手压了下去，没有惊动宫里面的永和帝。

    不过暗地里的斗争，还在继续。

    ……

    张治来到侯府见宋安然。

    “启禀姑娘。沈老爷让小的带话，那几家大粮商已经决定妥协让步。不过他们想和姑娘面谈。沈老爷让小的征求姑娘的意见。如果姑娘愿意见他们，和他们面谈，沈老爷就去安排场地和时间。”

    宋安然正在作画，她提笔画纸上画了一只雄鹰。

    她问张治，“你看这只鹰，画的怎么样？”

    “姑娘的画，自然是极好的。”

    宋安然却摇头，“不够好。因为这只雄鹰飞得还不够高。”

    说罢，宋安然将画纸揉成一团，直接丢在纸篓里面。

    “张治，你去回复沈老爷，就说我答应和粮商们见面详谈。时间场地请沈老爷来定，我没意见。同时，你再替我转告一句话，就说我相信沈老爷一定会保证我的安全。”

    张治悚然而惊，“姑娘是担心那些粮商狗急跳墙，会对姑娘不利。”

    “这种可能性很小，不过小心没大错。总之，我们四海商行能不能在京城站稳脚跟，就看这一次能不能打个漂亮仗。”

    “小的明白了。”张治躬身，“小的这就下去安排。”

    宋安然点点头，说道：“去忙吧。”

    顿了顿，宋安然又说道：“张治，你要记住我曾经对你说的那番话。终有一天，我会让你站在商场最高处，俯瞰整个天下商界。”

    张治瞬间一阵热血涌头，他激动地说道：“小的从来没有忘记过姑娘说的这番话。小的也不会辜负姑娘的期望，一定会让四海商行的生意踏足四海。”

    宋安然看着张治，郑重地说道：“我信你。”

    张治瞬间涌起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能遇到宋安然，能被宋安然重用，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沈维的动作很快，当天就确定了见面的时间地点。

    三天后，在祥福茶楼后院包间，巳时两刻，大家见面面谈。

    喜秋担忧，“姑娘真要去赴约？姑娘就算做男装打扮，难保就没人认不出姑娘的真实身份。虽然如今不少人都知道四海商行有宋家的股份，可是没人知道四海商行真正的老板是姑娘。姑娘站出来，岂不是曝光了身份。”

    宋安然把玩着一串东珠，说道：“喜秋，你要明白，我不可能永远躲藏在后宅内院。四海商行，福海船厂，全都是我的心血，我的孩子。这么大的事情，这么关键的时刻，我能不出面吗？所以这一次，无论如何我要亲自出面。不为谈判，不为金钱，只为正名。我会让所人知道，我宋安然不仅能办到男人才能办到的事情。男人办不到的事情，本姑娘也能办到。”

    “那姑娘以什么身份去见那些人？又该怎么介绍自己。那些生意又该如何称呼姑娘？姑娘可别忘了，你是官宦家的千金，万万不能在那些臭男人面前曝光自己的真实身份。否则姑娘该嫁不出去了。”

    宋安然不屑冷笑，“说得本姑娘好想嫁人似得。两年之内，本姑娘没有嫁人的兴趣。以后这类话少谈。”

    “就算姑娘不想嫁人，总要替自己的名声着想，替宋家的名声着想吧。姑娘可别忘了，安乐和安芸还等着嫁人。她们可没有姑娘的底气，也做不到姑娘这般洒脱。”

    宋安然轻声一笑，“我想好了。我就是宋二公子，宋商。”

    “这名字好奇怪，姑娘就不能换一个好听点的。”

    宋安然笑道：“本姑娘是商人，要那么好听的名字做什么。名字简单好记就行了。行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你们都不准废话。”

    “奴婢遵命！”

    三日后，新鲜出炉的宋二公子宋商来到祥福茶楼。此时离约定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刻钟。

    早早就来到祥福茶楼的李老爷，早就等得心里冒火，嘴里起泡。数次问沈维，四海商行的东家是不是不来了。

    沈维哪里知道宋安然到底会不会来，只能尽力安抚焦躁不安的李老爷。

    当宋安然的身影出现在包间门口的时候，大家均是眼前一亮。好一个玉面小郎君，莫非这就是四海商行的东家？这也太年轻，太稚嫩了一点吧。

    李老爷无声询问沈维，沈维也不知该做什么表情，只好假装没注意到李老爷。

    宋安然面带微笑，走进包间。冲所有人拱拱手，说道：“小子宋二，家父命我前来和诸位老爷商量粮食一事。”

    “就你？你毛长齐了吗？”有粮商不忿宋安然姗姗来迟，而且还是这么小的年纪，比他们的孙子都小，于是出言讥讽。

    宋安然面色不动，“毛长没长齐没关系，要粮有钱才是关键的。诸位老爷可别忘了，如今是我们四海商行说了算。”

    宋安然态度嚣张，语气狂妄，顿时刺激得一众老爷们血压升高。个个涨红了脸，对宋安然怒目而视。

    张治站在宋安然背后，心里头佩服宋安然的胆量。若是换了他前来，肯定是客客气气的，有事好商量的态度。宋安然则相反，完全是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你们这些渣渣，要是不听我的，就将你们全灭的态度。

    张治觉着自己就算再过十年，也学不来宋安然这副睥睨天下的姿态。

    宋安然挑眉冷笑，面露嘲讽之色，带着点不屑，说道：“怎么着，都不服气吗？请问在座的诸位，你们谁有我们四海商行粮食多？比我们四海商行更有钱？”

    “你这叫做捞过界！强龙不压地头蛇，即便在海贸一块，你们四海商行称王称霸，可是到了京城，也得趴着。”赵老爷一脸不忿地说道。

    王老爷连连点头，“我们都打听清楚了，你们四海商行本来是做海贸生意的，既然海贸生意做得好好的，干什么要和我们抢粮食生意。粮食的利润那么低，你们做海商的怎么就看得上这点利润。真是奇了怪了。”

    宋安然大笑一声，说道：“粮食利润这么低，诸位老爷的家里，却能坚持三代，五代的做粮食生意。就连最困难的时候，也没想过转行，这是为什么？你们因为什么原因坚持做粮食生意，我们四海商行也是同样的理由要做粮食生意。

    大周天下万万人，光是京城就有一两百万人。天下的粮食生意你们垄断不了，这京城的粮食生意，你们同样别想垄断。如果你们客气一点，我们四海商行也不会冲击市场，让你们没饭吃。大家还可以好商好量，长期合作。要是谁敢再耍阴谋，不敢堂堂正正的竞争，那就别怪我们四海商行一次性拉个百万斤粮食过来，冲击整个京城市场。到时候大家没饭吃，可别抱怨。”

    “你这是威胁，是犯众怒！”王老爷指着宋安然怒道。

    宋安然笑了笑，“本公子就是威胁，你能拿我如何。别想着拿你们的靠山来压本公子，本公子不吃这一套。而且本公子还知道，朝堂有人发话，不准你们趁机哄抬价格，更不准你们放火烧粮，就连你们的靠山这一回也不打算替你们出头。事到如今，你们还有什么本钱和我嘴硬。识时务者为俊杰，不如大家坐下来，客客气气的谈生意。提得起，放得下，如此，本公子还要说一声佩服。”

    赵老爷拍着桌子，“你烧了我们几十万斤粮食，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宋安然嗤笑一声，“赵老爷，说话是要讲究证据的。没证据，你就敢栽赃罪名，你信不信本公子现在就让人将你丢出去。”

    宋安然身后的白一捏着拳头，对赵老爷虎视眈眈。只要宋安然下令，她就会上前提起赵老爷，一把扔出去。

    赵老爷气的脸色发白，心口发痛，“你，你……你太嚣张，太跋扈。将你家长辈叫来，我们要和你家长辈谈话，不和你这个毛头小子说话。”

    宋安然笑了起来，“抱歉，长辈看不上这点小生意，所以才派本公子前来。”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宋安然安稳坐着，一副本公子就欺负你们，又怎么样。有胆子有底气就继续斗啊。反正四海商行不缺粮食。想要粮食，将福海船行拉出去，要不了多久，几十万斤几百万斤粮食就能拉过来。成本可比粮商们去南方运粮便宜多了。

    见场面僵持，沈维赶紧出面打圆场。“大家都消消气，各退一步。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几位老爷不要再提粮食被烧的事情。宋……宋公子这里，也拿出诚意来。大家难得坐在一起，凡事好商好量，大家一起努力，制定一个章程。以后大家一起在京城这片粮食市场上发财。”

    宋安然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好啊！本公子今天露面，其实就是代表了我们四海商行的诚意。要是某些人继续唠唠叨叨破坏这次见面，那以后就没以后可言。”

    “宋公子放心，我们这次前来，也是带着最大的诚意。”李老爷适时表态。“我们这些粮商，其实都愿意和四海商行继续合作，只是价格上面，还请宋公子能再让利一成。毕竟这么大的数量。”

    宋安然笑着摇头，“李老爷的诚意我见到了。我给你们两个方案选择，第一方案全年维持目前的价格。第二个方案，每年六月到十一月，在现在的价格基础上，四海商行可以低一成的价格出货。每年的十二月到来年的五月，四海商行则要在现在的价格基础上加价半成。为防止有人恶意囤货，六月到十一月期间，我们四海商行要实行限购。”

    众粮商面面相觑，还有限购。这是什么鬼东西。

    宋安然轻声一笑，这可是后世的好东西。用来调节价格的利器。

    王老爷追问，“你们四海商行一边给我们这些粮商供货，一边零卖。我们怎么卖得过你们。”

    “零卖生意，我们四海商行会按照京城粮食市场的规则办事。你们定什么价格，我们就卖什么价格。就算偶尔有诱惑，最多也就是一两天的时间，而且一年下来，了不起就两三次而已。”

    还两三次而已。真是要逼死人的节奏。

    王老爷和赵老爷不服气，想要据理力争，李老爷却给他们连连使眼色，让他们不要冲动坏事。

    李老爷斟酌着说道：“六月到十一月，正是新粮上市的季节。价格才低一成，还是太高了一点。请宋公子再让半成的利润出来。宋公子放心，我们一定会遵守你那个限购的规矩，绝不会乱来。”

    宋安然笑了笑，“其实让利两成给你们也可以，前提是你们得答应本公子一个条件。”

    一听说让利两成，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李老爷率先说道：“请宋公子提条件。”

    宋安然道：“将你们在南方的粮食供货渠道全部让出来，交给四海商行经营。”

    “这是在断我们的根，我们不能答应。”王老爷最先喊起来。

    沈维也觉着宋安然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了。粮食供货渠道，是粮商们的命脉。即便从南方那些渠道收购来的粮食成本太高，利润太薄，可是只要维持着这些粮食渠道，粮商们就不怕断粮，心头就有了底气。

    将粮食渠道全交给四海商行，也就意味着将自己的命根子交给了四海商行。以后他们的命脉全都捏在四海商行手里。只要四海商行一断货，这些粮商全都得玩完。

    李老爷连连摇头，“还请宋公子见谅，粮食渠道是我们粮商的命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出去。”

    宋安然摊手，“那价格就没得谈了。最低一成，之后加价半成。要么全年维持原价。”

    李老爷想得更多，“这个价格我们可以接受。不过如果遇到灾年，四海商行没趁势涨价吗？”

    宋安然摇头，“只要你们不哄抬京城的粮食价格，四海商行就不会涨价。你们哄抬一两，我们就涨价一两。你们哄抬二两，我们就涨价二两。”

    顿时，所有粮商都被唬住了。

    四海商行这么做，怎么像是官方代表？这画风明显不对啊。

    宋安然笑笑，却不解释。既然想要掌控老百姓的粮袋子，餐桌子，那么有时候就得以官方的方式来做事。

    几个粮商们，聚在一起，悄声交换意见。最后还是李老爷代表大家说话，“宋公子，我们选择第二个方案。”

    宋安然点点头，“很好。张治，将这条记下来。以后遇到什么纠纷，就以这个方案作为标准。”

    “小的明白。”

    沈维哈哈大笑起来，“事情总算谈成了。这样就很好嘛，大家和气生财，一起赚钱。”

    “多谢沈老爷！”宋安然起身，躬身道谢。

    沈维哈哈一笑，“安……你这小子啊，还真是胆大心细。”

    宋安然调皮地眨眨眼，小声说道：“还是多亏了沈世叔。若非有你的面子，那些粮商才不肯坐下来好好谈。”

    “哈哈……从今天开始，四海商行也算是在京城粮食市场上打开了局面。对了，你父亲怎么样？有写信回来吗？”

    宋安然点头，“有写信回来。目前一切还算顺利。”

    “顺利就好。我先去招呼那些粮商，我在对面酒楼定了酒席，你要不要一起来。”

    “我就不去了。让张治去吧。”

    沈维点点头，“也是。那样的场合你去不合适。”

    沈维招呼着粮商们前往对面的酒楼喝酒。

    瞬间，包间就空了，就剩下宋安然和白一主仆二人。

    宋安然手持折扇，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走出包间大门。站在屋檐下，宋安然不经意得朝隔壁包间看了眼。

    瞬间，宋安然心头生出一股奇妙的想法。

    她几步上前，猛地推开隔壁包间的大门，就见到颜宓坐在里面。颜宓的对面，还有一位陌生的年轻男子。二人正在对弈。可是仔细看棋盘上的棋局，有让人觉着有一些诡异。

    “颜宓！”宋安然咬牙。

    颜宓一张冰山脸，“宋安然，你很没礼貌。”

    “偷听我们谈话的人，才是真无耻。”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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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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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美男计，教训文袭民

﻿    宋安然是真的怒了。

    她在这边和粮商们斗智斗勇，耍各种花招。颜宓就坐在隔壁，听他们的壁角，还敢指责她没礼貌。

    宋安然哼了一声，直接走进包间。盯着棋盘上的棋局，低声怒斥，“一群蠢货。”

    颜宓面无表情，没有任何情绪流露。

    坐在颜宓对面的萧训一脸懵逼，宋安然是在骂他们两人，还是在骂那群粮商。

    接着，宋安然直接掀翻了棋盘，一副本姑娘很生气，最好别惹我的态度。

    宋安然怒问，“颜宓，堂堂晋国公府嫡长子，听墙角，你要脸吗？”

    颜宓挑眉，“听了又怎么样？有本事你就将我听到的内容从脑子里清除干净，那样我才是真佩服你。”

    说完这番话之后，颜宓拿眼睛上下打量宋安然，接着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一次比上次的男装扮相更精致一些，也不容易被人识破。”

    这是什么鬼！竟然还有心情讨论她的男装扮相。

    宋安然干脆拉了张椅子，在颜宓的侧边坐下。

    “颜宓，你不打算同我解释解释？为什么这么关心我们的事情？据我所知，你们晋国公府并没有涉足粮食市场，也没有给某个粮商做靠山。我们和粮商谈判，应该不关你的事吧。你巴巴地跑来听墙角，说说吧，到底有什么目的。”

    颜宓拿起一颗棋子把玩，“宋安然，年前年后，相隔才一个月的时间，就发生两起火烧粮食的事情，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宋安然冷笑一声，“请问颜公子，你以什么身份要求我给你做出解释？你又凭什么认定这两件事情同我有关？”

    颜宓面露嘲讽之色，“宋安然，你可以将粮商们当做傻子戏弄，不代表你可以用同样的手段来戏弄本公子。本公子不是傻瓜，这种蠢话就不要在我面前说出口。至于我以什么身份来质问你，我面前这位你知道是谁吗？他是韩王府世子萧训。现在你还觉着我们没资格来质问你？”

    宋安然顿觉牙痛。缓缓移动目光，朝萧训看去。上下打量，看上去貌似比萧诺稳重很多，人也显得更聪明。

    宋安然尴尬一笑，“臣女见过世子殿下。”

    “免礼。”萧训面带笑容，“宋姑娘凭借一己之力救出宋大人，此事本世子已经听无数人提起过。一直想找机会和宋姑娘见上一面，今日总算如愿以偿。本世子听萧诺说，宋姑娘棋艺精湛，曾将萧译杀得片甲不留，对此，本世子很满意。如果有机会，本世子想和宋姑娘对弈一局。”

    萧训表现得彬彬有礼，态度也很温和。而且他相貌不俗，没有萧译那么文气，也没有萧诺那么武夫。这样的人，还身居高位，实在是很容易引来别人的好感。

    宋安然微微躬身，“只是侥幸而已。臣女不敢和世子对弈。”

    萧训笑着，“宋姑娘太谦虚了。能赢闻先生的人，这么多年宋姑娘可是第一个。至于本世子的棋艺，不瞒宋姑娘，其实也就是半桶水的水平。本世子只是想知道，我能不能在宋姑娘手下坚持半个时辰。没本事赢宋姑娘，好歹总要比萧译强一点才行。”

    宋安然喜欢坦诚的人。萧训直言自己的棋艺不精，这一点让宋安然产生了一点点的好感。不过依旧不能掩饰萧训争强好胜的本质。

    连下个棋都想着要打败萧译，这是有多强大的执念。

    东宫和韩王府的争斗，真的是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不仅太子殿下和韩王斗得不可开交，就连他们的下一代也是你来我往，斗得不亦乐乎。

    宋安然轻声一笑，“臣女想先问问，世子和颜公子躲在这里偷听，目的是什么？”

    萧训哈哈大笑起来，“宋姑娘说话，真是一点都不客气。颜宓，此事是由你提起，不如就由你来解释。”

    宋安然将目光转向颜宓，等着颜宓的回答。

    颜宓面无表情，永远是一张面瘫冰山脸。他沉着声音说道：“本公子就想知道四海商行究竟有多大的势力，存贮了多少粮食。”

    宋安然挑眉，“这个理由不够，还请颜公子坦诚相待。”

    颜宓顿时笑了起来，一笑倾城，百花失色。

    宋安然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一拍，心道颜宓果然是妖孽。

    颜宓问道：“宋安然，你是不是很喜欢做生意？”

    宋安然点头，她不隐瞒自己想做生意的**。

    颜宓继续说道：“既然你想做生意，那我给你一个机会。我需要你每个月提供三十万斤的粮食，你能做到吗？”

    以每个人每天半斤粮食来算的话，三十万斤足够两万人一个月的口粮。如果是供应军队，一个人一天一斤的口粮，三十万斤也足够养一万人的军队一个月。

    宋安然心口扑通扑通的乱跳，总觉着是触摸到了某个不可言说的大秘密。一不小心，就是抄家灭族的下场。

    宋安然定了定心神，“数量太大，四海商行供应不上。”

    颜宓盯着宋安然，眼中没有半点温度，“宋安然，不要让本公子看不起你。”

    宋安然挑眉，“无所谓。本姑娘不需要你的看重。”

    萧训始终面带微笑，自始至终没有打算插话。见颜宓吃瘪，他还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颜宓压下怒火，突然转变话题，问道：“你是不是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

    这语气忒诡异了。就好像宋安然和他是一对正在闹别扭的小情侣。

    宋安然顿时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颜宓的嘴巴那么贱，都有那么强大的杀伤力。要是他以后对姑娘家，都用同样的语气说话的话，只怕媒婆真要踩破晋国公府的门槛。

    宋安然不动声色的揉了揉手臂，说道：“颜公子误会了。上次的事情，你帮我是情分，不帮我是本分。你只是遵守了本分而已。”

    “我不是问你帮不帮的问题。我是问你，你是不是因为我没答应娶你为妻，所以才会生气？”

    颜宓的双眼同样具有强大的杀伤力。当他用着深情的目光凝视着某人的时候，某人差一点溺毙其中。

    宋安然心头大怒。

    颜宓此举，分明是在使美男计，分明是在恃帅行凶，太可恶了。

    不动声色之间，就能迷惑一个小姑娘，这杀伤力真是没谁了。幸亏宋安然不是真正的小姑娘。

    就在刚才，宋安然觉着自己久违的少女心，又回来了。虽然少女心只停留了片刻的时间，可是足以让宋安然心生警惕。

    这么强大的杀伤力，她以后要离颜宓远一点，更远一点，免得被蛊惑了。

    宋安然定了定神，说道：“颜公子，自恋得有个下限。别让本姑娘看不起你。”

    颜宓挑眉，“果然是生气了。宋安然，我若是许你妻位，你会嫁给我吗？”

    “不嫁！”宋安然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先是妾位，之后是侧室，如今是妻位。那等到下次会是什么。莫非是老祖宗？

    颜宓那张脸本来就冷，现在更冷了。

    “宋安然，做人不能太倔强。”

    宋安然笑了起来，“颜公子，你凭什么认为我该嫁给你？你想和我做生意，就拿出做生意的态度来谈。别扯婚事之类没用的东西。”

    颜宓点点头，既然要谈生意，那他就谈生意。“每个月三十万斤粮食，一斤都不能少。”

    宋安然想了想，问道：“哪里交货？每个月几号交货？”

    “我需要你每个月一号，在这个地方交货。”颜宓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写了个地点。

    宋安然知道那个地方，那是一处荒芜的小港口。据说当地人烟稀少，因为那里的地都是盐碱地，当地老百姓养不活自己，很多都选择离开家乡到外面打拼。

    宋安然沿着这个小港口，迅速的在脑中描绘出一个详细的地图。

    在宋安然的地图中，围绕着这个小港口，足有四支正规军队，而且分属不同的阵营。

    宋安然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颜宓。

    颜宓说出这个地点，分明是在试探她的反应。

    她之前就怀疑，颜宓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一开口就说出真正的地点。原来是挖了一个坑给她跳。

    宋安然冷哼一声，“港口太浅，我的船进不去，没办法交货。这笔生意我做不了，你还是找别人去吧。”

    颜宓说道：“已经找过别的粮商。别的粮商都没有能力保证每个月足额供应三十万斤的粮食，唯有四海商行才有这个本事。”

    宋安然嗤笑一声，“不管四海商行有没有这个能力，四海商行都不会接你的订单。我给你出一个主意，你找一个粮商做中人。我直接供货给京城的粮商，至于粮商和你们怎么合作，我不参与。”

    宋安然不想做这单生意，可是当着萧训的面，宋安然又不能拒绝得太狠。想来想去，只有这个折中的办法，将四海商行的危险降到最低程度。

    颜宓盯着宋安然，“你不想和我接触？”

    虽是问话，语气却很肯定。貌似还带着一点点不满。

    宋安然连连点头，“是，我不想和你接触，所以请颜公子放过我。”

    “我为什么要放过你，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颜宓一副欠揍的模样。

    宋安然好想打人啊！颜宓的语气，表情，怎么可以这么欠揍。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压着心头的怒火，说道：“我的确不是颜公子的什么人，所以我想离颜公子远远的，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为什么？”颜宓突然逼近宋安然。

    宋安然身体往后仰，“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看见你。”

    “你怕我？还是担心自己会喜欢上我？”颜宓一副我猜中了的模样。

    “宋安然，千万别在本公子面前说谎话。你一说谎，我一眼就能看穿。老实说吧，为什么怕我，真的是怕自己不受控制地喜欢上我？还是觉着我这张脸太好看，让你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宋安然大怒。颜宓要不要这么可恶，要不要这么聪明。

    老天爷太不公平了，给了他家世容貌还不够，还要给他一颗聪明的头脑。简直是让其他人没活路。

    宋安然突然间决定不躲了。美男子她又不是没见过，想她上辈子，各色美男都被她看腻了。颜宓虽好，却没有好到让她需要躲闪的地步。

    宋安然一脸坦然，说道：“颜公子别太自以为是。你虽然很好，却没有好到让所有人都喜欢的地步。至于我的自尊心，更不需要颜公子操心。颜公子还是回到正题，讨论一下我们的生意吧。”

    “你都不肯和我做生意，我们之间还有什么生意可谈？”颜宓轻声一笑。

    宋安然眨眨眼，“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

    “宋姑娘，等等！”萧训叫住宋安然，“宋姑娘，既然生意谈完了，不如我们来对弈一局。反正时间还长。”

    宋安然眨了下眼睛，她能拒绝吗？貌似没她拒绝的余地。

    宋安然笑笑，“好！我就和世子对弈一局。世子先请！”

    颜宓自觉的让出位置，宋安然和颜宓换了位置。下人重新摆好棋盘。

    萧训执黑子先行。

    下了十来步，宋安然大致摸清了萧训的水平和套路，和萧译相比，两人应该差不多。

    宋安然对萧训的印象还算不错，所以打算放点水，将时间稍微拖长一点点。

    “世子，宫里出了事。”

    一个侍卫进来，显得有些焦急。

    萧训手里拿着棋子，听到消息的那一瞬间，眼神显得特别阴森。转眼又变得若无其事。

    萧训摇头苦笑，对宋安然说道：“看来今天这局棋是下不完了。来人，将棋局封起来，下次找机会再和宋姑娘对弈。”

    “全凭殿下吩咐。”宋安然没有反对。

    萧训起身，“本世子就先走一步。颜宓，你替本世子招呼宋姑娘，不可怠慢了客人。”

    “放心，我会招呼好宋姑娘。”颜宓应承。

    萧训这才满意的离开了包间。

    棋局被封，萧训已经离开，宋安然也打算离开。

    颜宓突然出声问宋安然，“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买那么多粮食，买来给谁吃。这笔买卖背后又意味着什么事情？”

    宋安然看着颜宓，说道：“我的确很好奇，但是我更懂克制自己的好奇心。颜宓，我求你不要将我拉进你们的圈子里，我对你们的事情一点点兴趣都没有，我也不想蹚浑水，更不想和韩王府有丝毫牵扯。所以请你放过我，还我平静生活。”

    颜宓冷哼一声，“宋安然，你得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你想逃避就能避开的。当你将大批的粮食运到京城，当你想掌控京城的粮食市场的那一刻开始，一切已经改变。你手中掌握着那么多的粮食，你已经成为许多人眼中的香饽饽，这就意味着就算你安分守己，想要老老实实的做生意，也不能避免麻烦找上门。除非你从今以后退出粮食市场，那些麻烦才会真正离开远离你。”

    宋安然轻声一笑，“颜宓，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当然不是。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只是好心的提醒你。你一个姑娘家，既然承受不了那么大的风险，也不想参与到任何危险的事情中，那我奉劝你一句，趁早退出粮食市场，老老实实的做你的海商。”

    宋安然蹙眉，“颜宓，你是在玩火。”

    颜宓再一次的笑了，“本公子生来就喜欢玩火。宋安然，你愿意和我一起玩火吗？这个游戏很危险，也很刺激，你会沉浸其中，享受无限的乐趣。宋安然，我欢迎你嫁入我们的圈子。我会替你保驾护航，替你披荆斩棘，替你实现梦想。宋安然，你动心了吗？”

    宋安然起身，缓缓摇头，“你就是说出一朵花来，我也不会动心。”

    “真的吗？”颜宓突然站起来，比宋安然足足高了一个头。

    他对宋安然步步紧逼，宋安然一步一步的后退。最后退到墙边，已经退无可退。

    颜宓没有放过宋安然，而是直接壁咚宋安然。

    宋安然嗯了一声，瞪大了眼睛看着颜宓那张好看的脸蛋。

    颜宓抬手挑起宋安然的下巴，“真的不会动心？嘴硬的姑娘，不讨人喜欢。”

    “我不需要讨任何人喜欢。”宋安然怒目而视。

    颜宓这是将她当做没见过男人的小姑娘欺负，真是岂有此理。若是她有武力值，她一定会狠狠的朝颜宓的下面踢过去。

    “你确定？”颜宓左右打量宋安然，“你虽非顶尖绝色，却也是秀色可餐。若是表情柔和一点，性格温和一点，你一定会讨更多人的喜欢。说实话，本公子差一点就想娶你为妻。”

    宋安然冷笑，“还好差了一点点。我可不想做颜家儿媳妇。”

    “宋安然，你最讨人厌的地方就是这张嘴，总是说出让人不喜欢听的话。宋安然，我问你，跟着我有什么不好？我哪里让你嫌弃？”

    颜宓一副认真求教的样子。

    宋安然笑了笑，“颜宓，你是高高在上的晋国公嫡长子，你不需要在意任何人的想法，也不需要讨好任何人。所以，你的问题我不会回答。就算我给了你答案，你也不会放在心上。你只会用固有的观点来看待我。你我之间绝无可能，我不会嫁给你，更不会进入你们的圈子，也不会嫁给你。”

    “很好！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我。宋安然，你这受欲擒故纵用得很好。因为你已经快要激起我的征服欲。”

    狗屁！她才没有欲擒故纵。宋安然大怒之下，抬手推开颜宓。

    颜宓本来不为所动，可是当他看到宋安然眼中的怒火时，他又鬼使神差的随着宋安然的动作，往后退了两步。

    宋安然瞬间感觉整个人都自由了，那种窒息感瞬间消失。远离颜宓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颜公子，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谈的，告辞！”

    宋安然转身离去，颜宓突然伸手拉住宋安然的手。白一立即出手，朝颜宓的手臂砍去。

    颜宓两个动作，轻松化解白一的攻势。然后对白一怒斥，“滚开！我和你家主子说话，轮不到你来插手。”

    宋安然心头怒火升腾，不过并没有失去理智。她对白一说道：“白一，你先退下。我和颜公子还有些私事要说。”

    白一不甘心的退下。

    “放手！”宋安然厉声呵斥颜宓。

    颜宓摇头，“不放！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宋安然再次深呼吸，压抑着心头的怒火，问道：“什么问题？”

    “你插手京城粮食市场，又有那么庞大的粮食库存。这代表着你已经一脚踏入这蹚浑水。你确定你不要加入我们的圈子，不需要我的保护？”

    宋安然摇头，“我确定我不想加入你们的圈子，更不需要你的保护。”

    “很好！”

    颜宓缓缓松开宋安然手，“很好！宋安然，你千万不要后悔。一旦你后悔，我会将你连皮带骨的吃下，而且游戏也变得不好玩。请你保持现在的状态，我会十分期待接下来你的表现。记住，千万千万不要后悔，更不要让我失望。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颜宓说完这番话，就转身离开。

    宋安然看着远去的颜宓，捂住心口。心跳还在加快，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

    宋安然一拳头砸在旁边的小桌上面，就算手痛得要命，她也不在乎。

    她很生气。她恼怒于颜宓，也在生自己的气。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刚才几乎就要失控了。

    白一进来，“姑娘，你不要紧吧？”

    宋安然摇摇头，“我没事。颜宓已经走了吗？”

    “已经走了。姑娘，我们也该离开了。”

    “我知道。”宋安然点点头，难受的感觉还没有消失，脸色也有些苍白。

    宋安然强打起精神，她不会承认颜宓给了她极大的压力。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包间，呼吸自由的空气。

    两辈子加起来，她遇到过无数的困难，每一个困难都被她完美的解决。宋安然相信，这一次也不会例外，她一样可以勇往直前，披荆斩棘。她不需要颜宓的保护，更不惧颜宓的威胁。她有信心，和颜宓来一场生死斗争。她坚信赢的人始终会是她。

    宋安然坐上马车，启程回侯府。

    走到半路上，白一突然对宋安然说道：“姑娘，有人跟着我们。”

    “是谁跟着我们？”宋安然问道。

    白一犹豫了一下，说道：“奴婢要是没认错人的话，应该是文袭民。”

    文袭民？

    宋安然当即冷笑起来。好一个文袭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

    白一问宋安然，“姑娘，要不要奴婢将文袭民打发走？”

    宋安然摇摇头，示意白一靠近。然后宋安然在白一耳边悄声吩咐了几句。白一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她不会让宋安然失望的。

    马车晃晃悠悠地拐入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里面。

    一群手持棍棒的无赖混混挡住了路。

    宋安然透过车门缝隙往外看，冷笑一声，文袭民找来一群混混对付她，真是愚蠢透顶。

    无赖混混们没有废话，提起棍棒，直接朝马车攻击。

    千钧一发之际，白一从天而降，噼里啪啦，一阵乱拳挥出，这群无赖混混全都躺在了地上呻吟。

    宋安然缓缓打开车门，对白一喊道：“一个都不要放过。”

    “奴婢明白！”

    接着就看到白一提脚，朝每一个混混的命根子部位狠狠的踩上一脚。无赖混混们“啊啊啊……”大叫痛呼，有的直接昏了过去。

    十来个混混无赖，没有一个落网，全都被白一踩碎了命根子。

    宋安然冷笑，叫这些混混无赖知道，欺负女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这是第一次，只是被踩烂了命根子。再有下次，她会直接要他们的命。

    很快小巷子又安静了下来。

    宋家的马车孤零零的停在小巷子中央，一点声息都没有。

    等了两刻钟还没等到好消息的文袭民，带着两个小厮终于走进了小巷子。

    他慢慢的朝马车走去。越靠近马车，心里越忐忑。不过一种捕捉猎物的快感和兴奋，尤其是宋安然这么强硬倔强的猎物，让文袭民忽略了心头的直觉，忽略了所有的危险。

    文袭民靠近马车，小混混们不见了，车夫也不知去向。唯有马车还在，车门紧闭。

    文袭民喘着粗气，伸出手，缓缓地打开车门。

    宋安然就坐在马车里，面露微笑，一脸温柔的看着文袭民。

    文袭民狂喜之下，猛然惊觉其中的危险。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身后的小厮发出闷哼声。

    文袭民想都没想，就伸手去抓宋安然，想用宋安然做人质。

    可是他的手还没碰到宋安然的时候，颈部就遭到一股大力攻击，瞬间便昏迷了过去。

    看着躺在地上像死尸的文袭民，白一问宋安然，“姑娘，接下来该怎么处置他？”

    宋安然轻声一笑，“打断他的手脚，将他丢入千里外最下贱的娼妓馆，让那些娼妓们天天免费嫖他。”

    白一惊住，心道姑娘好狠毒的心思。

    文袭民，堂堂东昌侯府嫡长孙，天天被一群最低贱的娼妓免费使用，还不能反抗，那他会羞愤欲死吧。

    就算最后成功脱身，这件事情也会成为文袭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和他最不愿意提起的噩梦。

    白一小声说道“姑娘，千里会不会远了点。而且我们的人多是来往于南边富庶地方。将他丢到那些地方去，说不定正好如了他愿。不如丢到几百里外的穷地方去。”

    宋安然哼了一声，“随你。反正这段时间我都不想再见到文袭民这个人。”

    “奴婢明白。那要是他死在了外面，怎么办？”

    “如果死了，那就是他命该如此。”宋安然冷着一张脸说道。

    “本姑娘没当场要他的性命，已经是看在亲戚情分上，格外开恩。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本姑娘还想让文袭民亲自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白一表示明白了，“既然如此，那奴婢保证文袭民死不了。一定会活到失去一切的那一天。”

    “如此甚好。剩下的事情我就交给你了，不要让我失望。”

    “姑娘放心，奴婢一定会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白一扛起昏迷不醒的文袭民，跃上房顶，转眼就消失在眼前。

    宋安然刚刚松了一口气，结果发现又有新麻烦上身。

    萧瑾就靠墙站着，很显然，刚才的一切全被萧瑾看在了眼里。

    宋安然坐在马车里，盯着萧瑾，一句话都没有说。萧瑾同样没说一句话。

    二人目光对视，却并不友好，更不和睦。

    至少宋安然的目光带着明显的警惕和防备，还有一丝丝的厌恶。

    萧瑾苦笑一声，离开身后的墙，朝马车走来。

    宋安然厉声喝道：“不要过来！”

    “我不会害你。”萧瑾在离马车五步远的距离停住了脚步，“宋姑娘，上次在船上多亏你相救，我欠你一声谢谢。”

    宋安然摇头，“不用！我们之间没话可说。我不想再被唐王请过去说话。”

    萧瑾微蹙眉头，“那一次是我连累了你，我给你道歉。”

    宋安然哼了一声，“道歉没用。你离我远远的，我就感激不尽。”

    “我……”萧瑾的表情显得很苦涩。

    宋安然打断他的话，“萧公子，我请你什么都不要说。而且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萧瑾目光深深地望着宋安然，似乎是想将宋安然刻进自己的心里。他点头应下，“好，我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不过今天我来见你，是因为我有要紧的事情和你说。”

    宋安然抿唇不语，心里头越发的防备警惕。

    萧瑾也不在意宋安然的态度，直接说道：“四海商行的动静太大，已经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宋姑娘，如果可能的话，请尽快停止粮食生意。为了一点点钱，将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不值得。”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迟了！如今这门粮食生意，不是我想说停就能停的。”

    “怎么会这样？是有人威胁你了吗？”萧瑾一脸担忧的表情。

    “不需要任何人威胁，光是那两场大火烧下来，我就明白粮食生意已经不是我能随意停止的。我已经骑虎难下，但是我不会退缩。这条路即便千难万难，我也会趟过去。”

    宋安然态度坚定，语气郑重。显然，她对自己的处境，对四海商行的处境有一个清晰的认识。

    萧瑾诚心诚意的劝解宋安然，“你可以选择退出。”

    宋安然轻声一笑，“我宋安然做事，从来不会知难而退，只会勇往直前。粮食生意我不会放弃。对我来说，粮食生意就是一把双刃剑，会引来别人的觊觎，同时也给了我足够的筹码。只要我手中捏着足够的筹码，那些人就不会乱来。

    反之，如果我主动放弃手中的筹码，我不敢想象，我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萧公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的事情和你无关，请你以后不要再出面干涉。”

    “我不是干涉你，我只是担心你。”

    宋安然冷着一张脸说道：“我不需要你的担心。我说了，你只要离我远远的，我就谢谢你。”

    萧瑾的笑容越发苦涩，“我明白，我没有资格要求宋姑娘做任何事情。不过我希望你遇到困难的时候，可以向我求助。我一定会帮你？”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萧瑾，“萧公子确定？你真的能帮我？据我所知，你在唐王府的处境并不好吧。除了唐王外，其他人对你可是一点都不客气。”

    “你打听过我？”萧瑾显得很惊奇。

    宋安然挑眉冷笑，“唐王让我给你做侧室，你说说看，我能不打听你吗？就因为我救了你一次，就因为你朝我头上扔了一颗花生米，就引来那场无妄之灾，差一点被困在王府别院出不来。萧瑾，你有什么资格说出可以帮我的话？你不给我招灾惹祸，我就谢天谢地。”

    “那一次意外。”萧瑾试图辩解。

    宋安然冷哼一声，“这世上没有意外。凡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都不能称之为意外。你不是当事人，你不知道我当时的感受。你一句意外，就想轻描淡写的将事情抹掉，我告诉你，没门。

    萧瑾，从内心深处来说，我不想见到你。因为一见到你，我就一定会想起那次的事情。为了大家好，为了不再招灾惹祸，我请你远离我，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萧瑾感觉很糟糕，就像是遭遇了一万次的重锤打击，让他喘不过气来。

    萧瑾咬紧牙关，“宋姑娘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以后会尽量避开你。不过我的关心是真诚的，我也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帮你。”

    宋安然叹了一声，然后面色平静地说道：“我知道，我全都知道。因为我能感受到你的关心。但是我不会改变决定。”

    萧瑾苦涩一笑，“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走。”

    萧瑾转头，离开。步履显得极为沉重。

    宋安然坐在马车里，有一瞬间她想叫住对方。可是最终还是没能叫出口。因为宋安然不知道，她和萧瑾之间还有什么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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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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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顺利回到侯府，宋安然还在想颜宓和萧瑾的事情。

    宋安然有些咬牙切齿，她叫来喜秋，“你去告诉张治，让他多准备一点粮食。就多准备三十万斤。”

    喜秋有些好奇，“难道姑娘又接到谁的订单了吗？”

    宋安然摇头，没有多说。

    宋安然有七成的把握，确定颜宓不会放弃。他会变换身份，变着花样从她手中买走三十万斤粮食。宋安然不想和那个圈子里的人发生冲突，所以她决定做一个老实的粮商，谁来买粮食她都卖。只要不让她知道买粮人的背后是颜宓就行了。

    喜秋见宋安然不愿意多说，于是说道：“那奴婢明天再去找张治，可以吗？”

    宋安然拒绝，“今天就去找他，让他早点准备。有些事情他心里面清楚就行，不要多嘴多舌。”

    “奴婢明白。”

    至于萧瑾那里，宋安然想了很多。最大的可能就是唐王盯上了她的粮食生意，想要做些什么。

    防备唐王使坏，宋子期不在京城的情况下，宋安然想不到好办法。如果宋子期在的话，还可以让宋子期出面和唐王交涉。

    粮食，粮食，说来说去还是粮食。

    宋安然一脸的兴奋。

    粮食这东西果然是把双刃剑。大批的粮食一运来，京城上下，所有的牛鬼蛇神都钻了出来，全都朝粮食扑上去。

    这些狼子野心的王八蛋，没一个是好东西。

    可是挑战越大，牛鬼蛇神越多，宋安然就感到越兴奋。重生这辈子，她还没有体会过这种全身颤栗，兴奋得不能自已的感觉。想她上辈子，遇到那么多次挑战，每一次都兴奋到睡不着觉。

    这种感觉久违了！

    手中有粮食，就意味着有筹码。

    只要她有足够的筹码，牛鬼蛇神们全都要趴下。

    宋安然捏紧了拳头，脑海中，一幅幅战斗画面闪现。一条条计划也冒了出来。至于行不行，等先研究完了再说。

    “姑娘，老爷来信了。冯三的信也到了。”喜春拿着两封信从外面走进来。

    宋安然顿时激动起来，“快将信给我。”

    宋安然先看宋子期的信。

    宋子期在信里面问了问宋家和侯府的情况，说了说当地的风土人情。然后才说到重点。

    宋子期在信里面一再强调，让宋安然以最短的时间，运一批粮食到边关救济。而且一再强调，这件事情非常关键，关系着查案成败。

    宋安然表情严肃，又拿起冯三的信来看。

    然后宋安然差一点晕倒。

    原来宋子期他们刚到地方上查案，就遭遇到了伏击。

    对方人数众多，冯三带着护卫们拼死保护。眼看着就要全军覆没，最后有一位女将军带着人救了他们。

    冯三还在信里面八卦，说那位女将军还不到二十岁，还待字闺中，是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不仅如此，女将军对宋子期各种嘘寒问暖，各种照顾。就差贴身护卫，保护宋子期的安全。最后最后，冯三才提到，那位女将军信容。

    宋安然突然想起，容蓉曾经和她说过，容家有人在西北做官，而且容蓉还写信让容家亲戚帮忙照顾宋子期他们。

    这位姓容的女将军，不会就是容蓉的娘家人吧。

    宋安然甩甩头，继续看冯三的信。

    冯三告诉宋安然，宋子期要粮食，一是为了救济边关将士，二是为了方便查案。因为无论是官银失窃案，还是边军杀官案，其实归根结底都是一件事情。

    宋安然看到这里，已经是心惊肉跳，心里头很不安。

    想了想，宋安然还是提笔给宋子期，冯三写回信。同时让张治安排人送五万斤粮食到山西，交到宋子期手上。

    花了一天的时间，信和粮食都送了出去，宋安然也松了一口气。

    宋安然将白一叫到身边，“白一，我需要更多的护卫，你有没有办法？”

    白一问宋安然，“姑娘想要哪种水平的护卫？”

    宋安然说道：“有真本事，见过血，杀过人的护卫。最重要的一定要忠诚。你有什么办法？”

    “姑娘的要求太高。这样的护卫，外面找不到，只能从家生子里面挑选合适的人选，自己培养。”

    宋安然想了想，说道：“那你就先替我找一个武功高强，可以信任的，重承诺的人，派到老爷身边去保护老爷的安危。”

    “这个奴婢可以办到。奴婢的师兄就能胜任这个任务。”

    “那好，那就请你师兄辛苦走一趟。请他务必快一点，我不希望老爷出现任何意外。”

    “奴婢遵命。”

    喜春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姑娘，宫里来人了。指明要见姑娘。宫里的人这会正在松鹤堂，姑娘快去吧。”

    “等等！”宋安然听到宫里来人，还指明要见她，心道不好。

    不过她并不慌乱。宋安然问喜春，“知不知道宫里的人是谁派来的？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见我？”

    喜春摇头，两眼发懵，“奴婢一听宫里面来了人，就慌了起来。就没来得急问清楚。要不奴婢再去问一声。”

    “不用。我现在就去松鹤堂。”

    “姑娘就这样子去吗、要不要换一身衣服？”喜春小心翼翼地问道。

    宋安然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穿的衣服，略显素净，却并没有任何不合规矩的地方。

    宋安然说道：“不用换了，就这一身。老爷如今还在外面查案，我要是穿的喜气洋洋的，反而不合适。”

    宋安然领着丫鬟们来到松鹤堂。

    方氏，高氏都在。老夫人古氏正陪着一个面白无须的太监说话。

    见宋安然来，方氏赶紧说道：“安然，快过来。这位是房公公，是东宫太子妃身边的总领太监。”

    宋安然一听来人是东宫派来的，瞬间镇定下来。只要不是永和帝派来的人，宋安然就不怕。

    宋安然上前，施礼。

    “见过房公公。”

    房公公拿眼上下打量宋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太子妃殿下想要见宋姑娘，宋姑娘这就跟着咱家走一趟吧。”

    宋安然没应声，而是朝古氏看去。

    古氏斟酌着问道：“房公公，老身就想问问，太子妃为什么要见我家安然？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房公公将拂尘一甩，说道：“主子们的事情，咱家一介奴婢，如何能够知道。宋姑娘，不要再耽误时间了，赶紧随咱家去东宫面见太子妃殿下。”

    宋安然突然拿出一个荷包，塞入房公公手中，“还请公公照拂一二。”

    房公公捏了捏荷包，薄薄的，估计里面放了几张银票。房公公满意的点点头，宋家人就是识趣。

    “宋姑娘不用担心，此去不是什么坏事。太子妃殿下就是想见见你。”

    这么说来，这次召见，是萧译引来的。

    宋安然稳稳心神，对房公公说道：“那好。我听公公的，这就跟公公去东宫觐见太子妃殿下。”

    “如此甚好！”

    “安然啊，见了太子妃殿下，一定要恭敬！”古氏担心不已，语重心长地嘱咐宋安然。

    宋安然应下，“多谢外祖母。外祖母的话，孙女会谨记在心。”

    古氏一脸忧心忡忡，拉着宋安然，小声说道：“到了宫里面，不仅要恭敬，还要注意说话的语气，千万不能犯倔脾气。”

    “赶紧走吧。咱家还等着回东宫复命。”房公公在一旁催促。

    古氏没办法，只好放开宋安然，“去吧。好好表现，太子妃殿下问什么你就说什么。”

    “孙女明白。”

    宋安然郑重谢过古氏，然后随随房公公出了侯府，直接坐上马车，前往皇宫。

    在宫门口下了马车，一路步行，最后直接到了东宫。

    宋安然被宫女安排在偏殿等候。喜秋陪在宋安然身边。

    原本宋安然想将白一喜春都带上的，结果房公公告诉她，只能带一个丫鬟随同进宫。宋安然想到喜秋做事最稳重，也最聪明，于是只能舍弃白一喜春，带上喜秋一人。

    喜秋悄声问宋安然，“姑娘，我们不会有事吧。”

    宋安然摇头，“当然不会有事。”

    如果真是因为萧译的原因，太子妃才想见她，那么问题不会太大。宋安然唯独担心的就是，东宫也想在粮食上面插一手。

    宋子期支持东宫上位，如果东宫真的提出要在粮商上面插一手，宋安然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才好。

    一个小黄门走进来，“宋姑娘，娘娘要见你，请这边走。”

    “多谢！”宋安然眼神示意。喜秋赶紧将一个小荷包送到小黄门的手上。

    小黄门不动声色的收下，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多了三分真诚。

    宋安然跟随小黄门走出偏殿，在回廊上拐了两道弯。小黄门突然停下脚步，退到边上，躬身迎接对面走来的一位公公。

    小黄门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说道：“见过刘公公。”

    刘福看都没看小黄门一眼，径直离开。

    宋安然却死死地盯着刘福身后的一个小内侍。

    小内侍若有所觉，偷偷抬起头来，和宋安然的目光对上。瞬间，小内侍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转眼又变得平静无波。

    宋安然心头大痛，她绝对不会认错人。跟在刘福身后的小内侍，分明是刘素素的弟弟，跟着刘素素一起逃走的刘小七。

    刘小七怎么会在宫里，怎么会变成宫里的内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安然双拳攥紧，用衣袖遮掩着。心口扑通扑通地乱跳，脸色有些发白，似乎冷汗也下来了。

    突然她感觉手心一暖，是喜秋握住了她的手。显然，喜秋也认出了刘小七。

    宋安然偷偷朝喜秋摇头，示意喜秋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问。喜秋偷偷点头，她知道此事的轻重，她什么都不会说，一个字都不会吐出来。

    等刘福一行人走远了，宋安然才假装随意地问道：“刚才过去的那位公公，也是在东宫当差吗？”

    小黄门顿时笑了起来，“那是刘公公。刘公公可是陛下身边最得用的人。刘公公来东宫，肯定是陛下有事情交代太子殿下。”

    宋安然心头悚然而惊。

    刘小七不仅从刘家唯一的血脉，摇身一变成了宫里的小内侍，更混到了永和帝的身边当差。若说没人操纵这件事情，宋安然死都不会相信。

    这里面究竟有多可怕的力量在操控。

    宋安然想起了刘素素身上的那些伤痕，刘素素姐弟究竟遭遇了怎样的磨难。刘小七究竟是心甘情愿净身进宫，还是被人逼迫？刘素素身上的伤，又是怎么来的？她留下的那份名单，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有太多太多的疑问，每一个疑问都伴随着死亡。

    宋安然不敢再深想下去。这里面水太深，绝对没有她插手的余地。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平复心头纷乱的思绪。

    经过宫女禀报，宋安然终于走入大殿，见到了东宫太子妃段氏。

    “臣女宋氏安然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免礼！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宋安然微微抬头，目光下垂。用着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着坐在上位的太子妃段氏。

    段氏是个三十出头的貌美妇人，打扮得略显朴素，不过气质很好，显得雍容华贵。咦，太子妃又怀孕了吗？只见太子妃段氏的腹部微微隆起，看上去应该有五六个月的身孕。

    宋安然不敢再多看，赶忙收回目光。

    太子妃段氏也在打量宋安然。

    宋安然长得很美，却不会让人觉着妖媚俗气，反而显得很端庄，很优雅，一副原配正室范。

    太子妃段氏暗暗点头，“宋安然，你父亲为陛下鞠躬尽瘁，为太子张目，本宫十分感激。”

    “娘娘谬赞。家父只是在尽一个臣子的本分。”

    “这年头，能尽到臣子的本分，已经是一个好官。你父亲就是这样的好官。”太子妃段氏语气很温和，态度却很坚定。

    宋安然低头不语，等着太子妃段氏的下文。

    “你一定很好奇，本宫为何要召见你。”

    “是！臣女有些疑惑。”宋安然老老实实地说道。

    太子妃段氏轻声一笑，“本宫听世子提起过你，说你下棋很厉害。他在你手上，连半个时辰都没撑到。本宫还听说，连闻先生都是你的手下败将。”

    宋安然低头说道：“只是侥幸而已。”

    “太谦虚了。你是宋大人的嫡女，宋家百年书香，本宫相信以宋家的家教培养出你这样聪明的孩子，不是什么难事。”

    太子妃段氏慢慢走下台阶，来到宋安然身边，然后握住宋安然的手。

    宋安然心头一惊，下意识的就想挣脱。又瞬间醒悟过来，眼前的人是太子妃，不是一般人。

    宋安然忍着不适，任由太子妃段氏握住她的手。

    太子妃段氏近距离地打量宋安然，不说其他，单是这份稳重，就甩出同龄姑娘十几条街。

    像宋安然这样大年纪的小姑娘，见到太子妃这样身份高贵的人，多半都表现得战战兢兢，一举一动都显得格外拘束。至于那些大大方方的，还能喝她说笑的，要么就是经常进宫的人，要么就是皇亲国戚。

    宋安然第一次进宫，就有如此表现，太子妃段氏很满意。

    太子妃段氏问道：“宋姑娘，你定亲了吗？”

    宋安然心头不安，不过还是老实回答：“回禀娘娘，臣女不曾定亲。”

    “本宫之前听人说起过，说宋家和沈家有意结亲。怎么又没了下文？莫非是沈家看不上你？”太子妃段氏的语气显得很平和，就像是在开玩笑一样。

    宋安然垂眸一笑，“沈家家大业大规矩大，或许真的瞧不上臣女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

    太子妃段氏呵呵一笑，“宋家如果是小门小户，那京城的世家有一半都成了破落户。”

    宋安然抿唇一笑，没有接话。

    太子妃段氏继续说道，“沈家看不上你，是沈家的损失，你不用放在心上。”

    “臣女听娘娘的，不会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太子妃段氏点点头，“你性子洒脱，很不错。对了，你父亲出门办差，可有给家里写信。”

    宋安然恭敬说道：“有的。前两日臣女还收到家父的信件，家父在信里面说一切安好，还介绍了当地的风土人情。”

    “你家父就没在信里面提起别的事情吗？比如粮食！”

    宋安然悚然而惊，蓦地抬起头来朝太子妃段氏看去。

    太子妃段氏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又猛地低下头，“回禀娘娘，家父有让臣女设法运几万斤粮食到边关。”

    “那粮食运出去了吗？”太子妃段氏轻声问道。

    宋安然没有隐瞒。既然太子妃段氏问起此事，肯定事先已经了解过。这种事情瞒得住小老百姓，瞒不住那些有心人。

    宋安然老实回答：“是，已经运出去了。”

    “这样就很好。”太子妃段氏露出笑容，牵着宋安然的手，在椅子上坐下。

    “好孩子。让你小小年纪就操持偌大的一个家，还要照顾外面的生意，真是难为你了。”

    宋安然低眉顺眼的，“这是臣女应该做的。”

    “虽是应该，却也有些为难。当然本宫没有要插手宋家产业的意思，本宫只是心疼你。”

    “多谢娘娘爱护，臣女感激不尽。”宋安然趁势站起来，挣脱开太子妃段氏的手，躬身行礼。

    太子妃段氏掩唇一笑，说道：“你这孩子，真是忒多礼。”

    “太子驾到！”

    大殿外，小黄门高声唱喝。

    所有人赶紧走到殿门口迎接太子殿下的到来。

    宋安然站在最后面，抬头打量四周。

    大殿的布置算不上奢华，不过却透着厚重和历史感。大殿内的人，全都一板一眼。表情动作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宋安然瞬间想到了沈家。

    难怪沈家能够成为京城世家的表率，原来根源是在宫里。

    就在宋安然胡思乱想的时候，太子殿下从外面走了进来。

    宋安然微微抬头，偷偷打量。

    太子殿下还不到四十岁，不过看着却有些显老。额头上有三条深深的皱纹，不笑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很忧郁，似乎天天都在为朝政发愁。肤色偏白，似乎已经有很长的时间没有晒过太阳。

    个子不算高，目测大概就是一米七二左右。身体微胖，大肚子有些明显。

    太子殿下笑起来的时候，显得很和气，还带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

    他伸手，亲自扶起太子妃段氏，“爱妃辛苦了。孤听说宋家嫡女来了，在哪里，孤正想见见她。”

    太子妃段氏回头，指着宋安然站的地方，说道：“人就在那里。宋姑娘，快过来。”

    挡在宋安然前面的宫人，齐刷刷地退到两边，将宋安然暴露在太子殿下眼前。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面色平静地走上前，“臣女宋氏安然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太子殿下虚虚扶了一下。

    接着太子又说道：“你父亲不顾自身安危，为孤仗义执言，这份人情孤一直记在心上。将来若有机会，定会回报宋大人和宋家。这次你父亲出门查案，路途十分不太平，前段时间还遭遇了伏击，孤很担心。孤有心派人襄助你父亲，奈何孤在军方影响力有限，陛下那里也不允许孤插手军方事务。如今孤想帮忙，却有心无力。”

    宋安然望着太子殿下，心头好想吐槽。

    太子殿下身为上位者，怎么能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番私密的话。难不成太子殿下能够确信这大殿里的人都是可信任的。

    如果说太子殿下是在收买她的人心，宋安然更要吐槽。她一个小姑娘，有什么地方值得太子殿下如此看重。别说四海商行，更别说粮食生意。太子殿下被那么多人盯着，根本就不敢插手这些关系民生的生意。

    所以宋安然在心里头，对太子殿下这番话只能表示呵呵。

    不过面上，宋安然还是极为恭敬的。不仅恭敬，还显得很感动。

    “臣女代宋家，代家父谢过殿下。家父若是知道殿下如此关心他的安危，一定会极为感动。”

    太子殿下笑了起来，“你们能知道孤的心意，孤就放心了。宋姑娘，给你父亲去信的时候，让他多注意安全。就说是孤的意思。宋大人身为朝中重臣，朝堂，陛下，还有孤都离不开宋大人。孤希望宋大人能够早日归来，在朝堂中发挥他该有的力量。”

    “臣女会将殿下的意思带给家父，臣女也希望家父能够早日归来。”

    宋安然恭恭敬敬地说道。

    “如此甚好。”太子殿下笑了笑，“孤和太子妃有些事情要忙，宋姑娘，你先退下吧。来人，送宋姑娘出宫。”

    “臣女告退。”宋安然躬身退出大殿，跟随小黄门前往宫门。

    走在皇宫里，宋安然一直在想今天的事情。

    想着，想着，就被人挡住了去路。

    宋安然抬头一眼，竟然是韩王府小公子萧诺。

    萧诺一脸惊奇地看着宋安然，“宋姑娘，你怎么会在宫里？”

    宋安然挑眉一笑，“天子妃宣召，所以进宫觐见。臣女该出宫了，告辞！”

    “等一等！太子妃找你什么事？”萧诺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

    宋安然笑道摇头：“无可否告。”

    萧诺眼一瞪，宋安然却不怕他。

    宋安然小声说道：“我若是将太子妃的谈话传扬出去，公子认为会发生什么事？太子妃一定会记恨我，一定会找我的麻烦，一定会找机会教训我。届时，公子会在哪里？”

    宋安然的表情似笑非笑，带着一点点嘲讽之意，“所以请公子不要为难我。我只有一条小命，可不是九命猫妖。”

    萧诺哼了一声，“好吧，本公子就不为难你。不过就算你不说，我也能打听出来太子妃究竟和你说了什么。”

    宋安然笑道：“只要公子不是从我这里听说的，那就和我没关系。”

    萧诺哼哼两声，“宋安然，我听说你见了我大哥，还和我大哥下棋。怎么样，我大哥的棋艺要比萧译强吧。”

    宋安然心头想说，大哥不说二哥，其实都差不多。不过面上她还是笑着点头，一副认同萧诺的样子。

    萧诺大喜，“我就知道我大哥比萧译强。宋安然，以后你再见到萧译，千万别客气。要是他为难你，你来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你确定？宋安然满脸笑容，心里头却各种怀疑和吐槽。

    萧诺觉着自己已经征服了宋安然，于是心满意足地走了。

    宋安然松了一口气，催促小黄门，赶紧出宫吧。这宫里面，她是片刻都不想待。

    东宫内，太子殿下坐在主位上，太子妃段氏替他按摩肩颈。

    太子萧坚闭幕养神，开口问太子妃段氏，“你见了宋安然，觉着她怎么样。”

    “是个好姑娘，给译儿做侧妃是合适的。”太子妃段氏轻声笑道。

    太子萧坚嗯了一声，“你说宋大人会同意这门亲事吗？孤听说宋大人极其宝贝这个嫡女，将她当做眼珠子一样疼。连沈家的婚事，宋大人都拒绝了。他会同意将闺女许配给译儿做侧妃？”

    太子妃段氏笑了起来，“和东宫做亲家，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宋大人又怎么会往外推。殿下，宋安然这个孩子，妾身已经派人了解过，是个了不起的姑娘。光是那个四海商行的粮食生意，就大得令人咋舌。要是译儿娶了她，她一定会成为东宫的一大助力。”

    “可是宋大人未必愿意让闺女做侧室。”太子萧坚有些犹豫。

    太子妃段氏说道：“可是译儿的嫡妻名分已经许了出去，如今只能委屈宋安然做侧妃。”

    太子萧坚说道：“你说宋安然这么强势的一个姑娘，她要是做了侧妃，岂不是要和世子妃打擂台。到时候译儿的后院怕是会乱成一锅粥。等将来有了孩子后，只怕会争抢得更厉害。”

    太子妃段氏笑道：“殿下放心。性格再强硬的姑娘，到了宫里也得乖乖趴下。这宫里容不得任何人放肆，就算她有天大的本事也得按照宫里的规矩做事。”

    太子萧坚总算笑了起来，“你说的不错。这是宫里，凡事都得按照规矩来办。等宋大人回京后，孤就和他提亲。这段时间，你安排宋安然多进几次宫，让她习惯宫里的规矩。以后等她嫁进来，日子也好过一些。”

    “妾身遵命！”

    一个小内侍静悄悄地来到萧译身边，“殿下，太子和太子妃刚见过宋姑娘。两位主子想将宋姑娘许配给你做侧妃。”

    萧译一顿，“你说父亲和母妃想让我娶宋安然做侧妃？”

    “正是。这会宋姑娘才刚出宫。”小内侍小心翼翼地说道。

    萧译紧蹙眉头，显得很烦躁。

    小内侍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不乐意娶宋姑娘吗？外面好多人都在传，说宋姑娘是个极能干的人，凭一己之力，就将宋大人救了出来。殿下要是娶了宋姑娘，那东宫也就添了一大助力。”

    萧译怒道：“够了，闭嘴。”

    小内侍一脸胆怯的缩了起来。

    萧译想了想，说道“你去准备准备，一会我要出宫。”

    “殿下要做什么？”

    萧译哼了一声，“还能做什么，自然是去见宋安然。”

    婚姻大事，他当然要和宋安然亲自谈一谈。

    宋安然走出皇宫，坐上马车，启程回侯府。

    一路上，宋安然都很沉默。

    喜秋有些担心，“姑娘，你不说点什么吗？太子妃突然召见姑娘，奴婢总觉着怪怪的。要是老爷在的话就好了。老爷肯定知道太子和太子妃召见姑娘的用意。”

    宋安然嘲讽一笑，“管他什么用意。在老爷回来之前，东宫不会对本姑娘做什么。”

    “姑娘确定吗？”喜秋问道。

    宋安然轻声一笑，“只要太子殿下还要用老爷，太子就不会趁着老爷不在的时候，对宋家做任何不利的事情。”

    “姑娘这么一说，奴婢就放心了。”

    马车突然停下。

    听外面的动静，宋安然就知道，马车是被人拦了下来。不知这一次拦马车的人，又是哪路人马。

    宋安然打开车门朝外面看去，一群王府侍卫挡在马车前面。面孔都是熟悉的，就是上次奉唐王命令绑架宋安然去别院的那群王府侍卫。

    侍卫头子拱拱手，“宋姑娘，我们又见面了。我家王爷请宋姑娘过府一叙，宋姑娘跟我们走吧。”

    宋安然挑眉一笑，“这就是唐王府请人见面的态度。”

    侍卫头子冷笑一声，“我奉劝宋姑娘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惹怒了我家王爷，宋姑娘可没好下场。”

    “怎么着，唐王府又想恃强凌弱。”宋安然笑着问道。

    侍卫头子哼了一声，“我们这些人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恃强凌弱，宋姑娘要不要试试看，王府的刀兵到底锋不锋利？”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你们人多势众，看来我今天还必须跟你们走一趟。”

    “宋姑娘果然识趣。王爷时间有限，宋姑娘请吧。”

    宋安然对喜秋小声说道：“你下车，回去告诉白一。让白一去找秦裴。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喜秋一脸焦急担忧，“姑娘一个人行吗？”

    “不行也得行。”宋安然推了一把，直接将喜秋推出了车门外。

    侍卫头子扫了眼喜秋，对于一个丫鬟，他根本就不在意。

    宋安然对车夫下令，“跟着他们走，本姑娘今儿就去见见唐王。是不是又开始操心他儿子的婚事。”

    如果真的是因为和萧瑾见了一面，就引来了唐王，宋安然肯定会恨死萧瑾的。不过宋安然觉着这一次唐王见她，应该不是因为萧瑾，有六成的可能是因为粮食。

    宋安然可没忘记萧瑾提醒过她，唐王已经注意到她的粮食生意。

    马车晃晃悠悠的前进，最终来到王府别院。就是上次宋安然和唐王见面的那个别院。

    马车从侧门进入王府别院，然后到了二门，宋安然才从马车上下来。有丫鬟前来领路，带着宋安然在花厅落座。

    又奉上茶水，还说道：“宋姑娘稍候，我家王爷这会还在会客。等见完了客人，就来见姑娘。”

    “我不着急。你家王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宋安然浅浅一笑。

    丫鬟也笑了起来，“奴婢遵命。奴婢会将宋姑娘的话转告王爷。”

    宋安然安坐花厅，等候唐王。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唐王姗姗来迟，人未到，笑声先传了进来。

    “哈哈……宋姑娘，我们又见面了。”唐王一脸笑意的从外面走进花厅。

    高大的身体，遮挡着门口的光线，顿给人一种压抑感。

    宋安然恭恭敬敬地上前行礼，“小女子见过王爷，王爷万福。”

    “免礼。坐下说话。”唐王坐在主位上，笑道：“距离上次才几个月吧，宋姑娘出落得越发水灵了。”

    “王爷谬赞了。”宋安然微微躬身，面无表情地说道。

    唐王哈哈一笑，“宋姑娘，你是不是很好奇，本王为什么会请你过来？”

    宋安然抬起头来，面色平静地说道：“小女子的确很好奇，还请王爷明示。”

    唐王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严肃，一改之前笑哈哈的模样。只听唐王语气郑重地说道：“很简单，本王只需要宋姑娘做一件事情。事成之后，本王有重赏。”

    宋安然没吭声。唐王的重赏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宋安然自认为自己就是个普通人，对于唐王的重赏，她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唐王见宋安然不吭声，也不在意。他把玩着手中的扳指，继续说道：“宋姑娘，本王听说你派人运了一批粮食到山西。”

    果然还是粮食惹的祸啊。看来这次和萧瑾无关。那她也不用去恨萧瑾。

    宋安然微微点头，“是，小女子前两天派人运了一批粮食去山西。”

    这种事情瞒不过有心人，所以宋安然也不打算隐瞒。

    坦诚一点，大家都好。

    唐王哈哈一笑，“很好，非常好。本王对宋姑娘只有一个要求，这批粮食运到山西后，不用送到边关，直接送到晋王府。只要宋姑娘按照本王的要求去做，一切都好说。”

    宋安然微微侧头，看着唐王。

    唐王哼了一声，“宋姑娘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宋安然轻声问道，“如果我不答应王爷，王爷会怎么对待我？换种说法，这件事情我有说‘不’的权利吗？”

    唐王哈哈一笑，“宋姑娘，本王对你客客气气的，不代表本王就会容忍你的反抗。在本王这里，任何人都没有说‘不’的权利。”

    “意思就是，除了答应，就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宋安然再次问道。

    唐王呵呵两声，“当然！本王奉劝宋姑娘，不要做无谓的反抗。还是老老实实的按照本王的要求，将粮食送到晋王府。如此一来，大家都平安。否则，就不要怪本王恼怒之下，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王爷位高权重，还需要威胁我一个小女子吗？”宋安然挑眉一笑。

    唐王瞪着宋安然，“宋姑娘，你一直顾左右而言他，是想拖延时间吗？这次和上次可不相同，这次你父亲可不会来救你。除非他能飞回来。就算飞回来，本王爷不会给他面子。”

    “我知道，王爷说的这些，我全都知道。只是那批粮食是家父用来救命的，所以请王爷赎罪，小女子没办法答应王爷。王爷先别发怒，小女子有另外一个方案提供。小女子可以另外派人送一批粮食到晋王府，以解晋王府的燃眉之急。”

    “啪！”唐王拍着桌子，大声呵斥，“宋安然，你该清楚本王的意思。本王只要你将送给边关的粮食送到晋王府。别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操心。而且，晋王府也不差你那点粮食。”

    宋安然笑了笑，“王爷的言下之意，就是不准一粒粮食流入边关。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王爷何不明说，干什么拐弯抹角的。我要是笨一点，哪里能体会王爷的言下之意。这样一来，岂不是耽误事情。”

    “宋安然，你确定要惹怒本王？”唐王已经到了怒火爆发的边缘。

    －－－－－－题外话－－－－－－

    啦啦啦。黄道吉日到了。

    元宝的设定如下：

    秦裴是第一男主，颜宓是预备男主。

    沈玉江三振出局，萧瑾连三振出局的资格都不具备。

    蒋沐文万年备胎。

    至于其他什么世子，王爷的，全是渣渣。

    ps：除了男主，其他人随时有可能被元宝写死。

    最后，新的一月新的开始。元宝要雄起，男主也要雄起。

    最后的最后，男主不会黑。就算黑了，元宝也能洗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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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颜秦争斗，心乱了

﻿    颜宓突然间笑了

    “会信的人自然会信。”秦裴寸步不让。

    “哪又如何？秦公子，你敢说出去吗？说出去，又有几个人会相信。”

    秦裴呵呵冷笑，压低声音说道：“颜宓，有多少人知道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血影七子中的影二？一代名士风流，竟然跑去做杀手，晋国公知道了，得作何感想。”

    颜宓盯着秦裴的双目，“想要动手吗？你确定你会是赢的那个人？”

    这话真是一万个讨打。秦裴好想打死颜宓这个自大的男人。

    颜宓挑眉一笑，“本公子利用她，那代表着本公子看得起她。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本公子从来都是不屑一顾。比如秦公子你。”

    秦裴微微眯起眼睛，“我虽然不知道你会用什么办法，但是我可以确定，你一定是在利用宋安然。”

    颜宓甩甩衣袖，“本公子自有办法解决。你信不信，半个时辰之后，唐王会亲自送本公子和宋姑娘出大门。”

    “那你打算怎么救人？”秦裴冷着脸问道。

    颜宓扭头，看着秦裴，“请问秦公子，打算用什么办法救出宋安然？莫非打算靠武力，将宋安然从里面偷出来？你不会真这么打算的吧。你这样做，不仅不能解决问题，还使问题更加严重。”

    秦裴大皱眉头，“颜宓，你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这番话？”

    颜宓冷笑一声，“我奉劝秦公子一句，宋安然这件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这里有我一人足矣。我若是你，就会自觉离开，当做从来没来过这里。”

    秦裴上前，“你确定你能救出宋安然？”

    小厮小五上前敲门，颜宓则双手背在背后，冷漠地看待一切。

    “小的遵命。”

    颜宓弹弹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说道：“此事就不需要秦公子操心。小五，去敲门，就说本公子有要事要拜见王爷。”

    “宋安然找了你帮忙？”秦裴好奇地问道。

    颜宓从马车上下来，一回头，就看到秦裴。挑眉，面目冰冷，“秦公子来这里，莫非也是为了宋姑娘？”

    与此同时，秦裴急匆匆地赶到王府别院，却发现有人比他来得更快。

    宋安然苦笑一声，她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闺阁女子，哪有本事从这里逃走。

    宋安然扭头看着花厅门外，四个虎背熊腰的侍卫站在门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防备她逃走。

    宋安然抱着暖暖的茶杯，心里在想，不知道白一有没有找到秦裴，不知道秦裴这一次会不会救她，更不知道没了簪花夫人的名帖，她还能从王府别院走出去吗？

    宋安然跌坐在椅子上，感觉身上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端起茶杯喝口热茶，浑身总算暖和了一点。

    宋安然却大松一口气。她是真怕了唐王会步步紧逼。为了活命，说不定她就会先虚与委蛇。

    唐王拂袖而去，满脸怒气。

    唐王攥紧了拳头，“宋安然，今天你是不答应也得答应，否则你休想走出这里一步。本王没时间同你耗，你自己想清楚。”

    等到那时候，王爷会来救我，救宋家吗？现在我拒绝王爷，死的人只有我一个，宋家能保全，我父亲也能保全。王爷，如果我们易地而处，你也会和我做出同样的选择，对不对？”

    宋安然摇头笑了笑，“王爷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这小肩膀，真的承担不起家父的怒火和责骂，也承担不起送粮给晋王府的后果。到时候，不用王爷杀我，宫里的陛下就直接派人将宋家抄家灭族。

    唐王狐疑地盯着宋安然，“宋姑娘，在本王面前耍花招是没用的。与其大费心思的袭击粮队，不如由你亲笔书信一封，命令粮队将粮食送到晋王府。本王相信，宋姑娘在宋家伙计中的威信无人能比。只要你发了话，没人敢不听。”

    王爷，您也太看得起宋家的家丁和伙计。不如王爷派几个能干的人给我，然后由我亲自指挥这次行动。”

    宋安然挑眉一笑，“王爷确定让我派人袭击粮队？宋家上下，会武的就小猫三两只。靠这两三个人，王爷认为他们能够完成袭击粮队的重任？

    、不如就由宋姑娘，你派人去袭击粮队。反正死是你，活是你，人是你，鬼是你。本王不要人命，只要粮食不落入边军手里面就行。”

    唐王呵呵冷笑，“让本王派人伏击粮队，宋安然，你的主意倒是不错。可惜，本王也不想承担任何风险，更不想引来任何人的猜疑。

    宋安然恭恭敬敬地说道：“小女子当然不想死。我只是不想承担送粮给晋王府的风险，也不想承担家父的怒火和责骂，所以此事我不能参与，只能辛苦王爷另想办法。”

    唐王先是死死地盯着宋安然，接着又哈哈大笑起来：“宋安然，你确定要找死？”

    如果后续还有人往边关运粮，依旧用这个办法。到时候，整个山西，都得靠晋王府支撑。当地的官员，为了粮食，也得听晋王府的话，替晋王府卖命。王爷，您说我这个办法好不好？是不是比你身边的谋士们更高一筹。”

    宋安然却一脸轻松，“王爷不想让粮食落入边军的手里，想要达到这个目的，王爷就不该找小女子。我若是王爷身边的谋臣，就会为王爷献上一策，直接派人假装劫匪，袭击运粮队伍。将人全杀了，将粮全烧了，目的也就达到了。

    颜宓突然间笑了

    “会信的人自然会信。”秦裴寸步不让。

    “哪又如何？秦公子，你敢说出去吗？说出去，又有几个人会相信。”

    秦裴呵呵冷笑，压低声音说道：“颜宓，有多少人知道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血影七子中的影二？一代名士风流，竟然跑去做杀手，晋国公知道了，得作何感想。”

    颜宓盯着秦裴的双目，“想要动手吗？你确定你会是赢的那个人？”

    这话真是一万个讨打。秦裴好想打死颜宓这个自大的男人。

    颜宓挑眉一笑，“本公子利用她，那代表着本公子看得起她。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本公子从来都是不屑一顾。比如秦公子你。”

    秦裴微微眯起眼睛，“我虽然不知道你会用什么办法，但是我可以确定，你一定是在利用宋安然。”

    颜宓甩甩衣袖，“本公子自有办法解决。你信不信，半个时辰之后，唐王会亲自送本公子和宋姑娘出大门。”

    “那你打算怎么救人？”秦裴冷着脸问道。

    颜宓扭头，看着秦裴，“请问秦公子，打算用什么办法救出宋安然？莫非打算靠武力，将宋安然从里面偷出来？你不会真这么打算的吧。你这样做，不仅不能解决问题，还使问题更加严重。”

    秦裴大皱眉头，“颜宓，你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这番话？”

    颜宓冷笑一声，“我奉劝秦公子一句，宋安然这件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这里有我一人足矣。我若是你，就会自觉离开，当做从来没来过这里。”

    秦裴上前，“你确定你能救出宋安然？”

    小厮小五上前敲门，颜宓则双手背在背后，冷漠地看待一切。

    “小的遵命。”

    颜宓弹弹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说道：“此事就不需要秦公子操心。小五，去敲门，就说本公子有要事要拜见王爷。”

    “宋安然找了你帮忙？”秦裴好奇地问道。

    颜宓从马车上下来，一回头，就看到秦裴。挑眉，面目冰冷，“秦公子来这里，莫非也是为了宋姑娘？”

    与此同时，秦裴急匆匆地赶到王府别院，却发现有人比他来得更快。

    宋安然苦笑一声，她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闺阁女子，哪有本事从这里逃走。

    宋安然扭头看着花厅门外，四个虎背熊腰的侍卫站在门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防备她逃走。

    宋安然抱着暖暖的茶杯，心里在想，不知道白一有没有找到秦裴，不知道秦裴这一次会不会救她，更不知道没了簪花夫人的名帖，她还能从王府别院走出去吗？

    宋安然跌坐在椅子上，感觉身上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端起茶杯喝口热茶，浑身总算暖和了一点。

    宋安然却大松一口气。她是真怕了唐王会步步紧逼。为了活命，说不定她就会先虚与委蛇。

    唐王拂袖而去，满脸怒气。

    唐王攥紧了拳头，“宋安然，今天你是不答应也得答应，否则你休想走出这里一步。本王没时间同你耗，你自己想清楚。”

    等到那时候，王爷会来救我，救宋家吗？现在我拒绝王爷，死的人只有我一个，宋家能保全，我父亲也能保全。王爷，如果我们易地而处，你也会和我做出同样的选择，对不对？”

    宋安然摇头笑了笑，“王爷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这小肩膀，真的承担不起家父的怒火和责骂，也承担不起送粮给晋王府的后果。到时候，不用王爷杀我，宫里的陛下就直接派人将宋家抄家灭族。

    唐王狐疑地盯着宋安然，“宋姑娘，在本王面前耍花招是没用的。与其大费心思的袭击粮队，不如由你亲笔书信一封，命令粮队将粮食送到晋王府。本王相信，宋姑娘在宋家伙计中的威信无人能比。只要你发了话，没人敢不听。”

    王爷，您也太看得起宋家的家丁和伙计。不如王爷派几个能干的人给我，然后由我亲自指挥这次行动。”

    宋安然挑眉一笑，“王爷确定让我派人袭击粮队？宋家上下，会武的就小猫三两只。靠这两三个人，王爷认为他们能够完成袭击粮队的重任？

    、不如就由宋姑娘，你派人去袭击粮队。反正死是你，活是你，人是你，鬼是你。本王不要人命，只要粮食不落入边军手里面就行。”

    唐王呵呵冷笑，“让本王派人伏击粮队，宋安然，你的主意倒是不错。可惜，本王也不想承担任何风险，更不想引来任何人的猜疑。

    宋安然恭恭敬敬地说道：“小女子当然不想死。我只是不想承担送粮给晋王府的风险，也不想承担家父的怒火和责骂，所以此事我不能参与，只能辛苦王爷另想办法。”

    唐王先是死死地盯着宋安然，接着又哈哈大笑起来：“宋安然，你确定要找死？”

    如果后续还有人往边关运粮，依旧用这个办法。到时候，整个山西，都得靠晋王府支撑。当地的官员，为了粮食，也得听晋王府的话，替晋王府卖命。王爷，您说我这个办法好不好？是不是比你身边的谋士们更高一筹。”

    宋安然却一脸轻松，“王爷不想让粮食落入边军的手里，想要达到这个目的，王爷就不该找小女子。我若是王爷身边的谋臣，就会为王爷献上一策，直接派人假装劫匪，袭击运粮队伍。将人全杀了，将粮全烧了，目的也就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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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撕逼，还钱

﻿    秦裴靠近宋安然，极其郑重地说道：“不要和颜宓走得太近。他这个人很危险，不是你能招惹的。”

    宋安然眨眨眼，“多谢秦公子的好意。”

    秦裴微蹙眉头，“不要不当一回事，我没有开玩笑。他和你不是同一类人，他不适合你，无论是为了名声着想，还是为了别的，你都不要再接近他。最好离他远远的，再也不要接触。”

    宋安然想了想，说道：“今天，是颜宓救了我。这件事情，我会牢记在心头。不管颜宓这个人是好是坏，他救我的事情，不容抹杀。”

    秦裴目光深沉地看着宋安然，“我是为了你好。总之你自己考虑清楚吧。”

    “多谢！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宋安然想了想，又问道：“秦裴，你真的认为我该放弃粮食生意，做个安分守己的大家闺秀？”

    秦裴没有立即回答宋安然的问题。

    他看着宋安然，犹豫了片刻，然后说道：“我的看法不重要。你有主见，你也不会在意我的看法。”

    宋安然笑了起来，“你说的对。你的看法不重要，我也不用在意。今天的事情，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能出现，谢谢你能坚持等在这里。告辞！”

    宋安然坐上马车，启程回侯府。

    白一陪在宋安然身边，“姑娘，你没事吧？”

    宋安然摇头，“我没事。只是被唐王威胁了几句，还被敲诈了一笔。”

    “姑娘有心事？”白一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因为颜公子和秦公子吗？”

    宋安然苦笑一声，“白一，你什么时候和喜春喜秋一样，也变得这么多事。”

    “奴婢只是担心姑娘。奴婢看得出来，姑娘的心，似乎乱了。”

    宋安然嗤笑一声，“胡说八道。本姑娘的心怎么可能会乱。”

    “姑娘只是嘴硬而已。”

    宋安然哈哈一笑，“白一，想要揣摩我的心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奴婢不需要揣摩，奴婢亲眼看到的。当颜公子靠近姑娘的时候，姑娘明显不在状态。如果换成别的人靠近姑娘，姑娘早就打起了精神，要和对方狠狠斗一场。”

    宋安然大皱眉头，“你是说我因为颜宓，心乱了？”

    “这就要问姑娘的心。”

    宋安然连连摇头，“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因为颜宓心乱。虽说在某些方面，我和颜宓有共同点，但是那不意味着我们能够共处。”

    “或许吧。反正姑娘的心没说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真是见鬼了。

    宋安然狠狠瞪了眼白一。

    “对了，还有秦公子。”

    白一又多嘴了一句。“姑娘似乎对秦公子有点失望。是不是因为秦公子不肯支持你。”

    “秦裴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我没必要对他失望。”

    白一没吭声，可是满脸都写着四个字：口是心非。

    宋安然一脸郁闷，身边的丫头太聪明了，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至于颜宓和秦裴，宋安然赶紧将两人甩出脑海，再也不去想。想多了，会陷入某种魔咒的。

    马车缓缓驶入贵里巷，离侯府越来越近。

    “宋姑娘！”

    在侯府大门口，有人叫住了宋安然。

    宋安然朝马车外看去，就见到萧译骑在马上，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宋安然很诧异，没想到会在侯府门前见到萧译。

    宋安然微微颔首，“见过世子殿下。”

    萧译盯着宋安然看了还一会，然后问道：“你比我先出宫，为什么你会回来得这么迟？”

    宋安然挑眉，“殿下来这里，是特意为了见我？”

    “当然！否则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我的时间也很宝贵。”萧译对于宋安然这么晚才回来，显露出几分不满。

    宋安然笑了笑，“抱歉，我不知道殿下找我。”

    “宋安然，我有些话想要问你。”

    “请殿下示下。”

    萧译四下看看，“就在这里说话？”

    宋安然看了眼周围，“这里不合适吗？莫非殿下说的事情很隐秘，很要紧？”

    “当然！”

    “这样啊！那就去后门吧。那里僻静，很少有人走后门。”

    宋安然命令车夫驾车去侯府后门。萧译则跟在后面。表情一会喜，一会忧，一会怒，一会笑的，变幻莫测，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宋安然偷偷看了几眼，心道萧译不会是有神经病吧。

    马车停在侯府后门，宋安然从马车上走下来，问道：“不知殿下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萧译看着宋安然，有些后悔，他不该这么冲动的出宫找宋安然。

    萧译轻咳一声，问道：“宋姑娘，平日里你都做什么事情消遣？除了棋艺精湛外，还擅长别的吗？”

    宋安然大皱眉头看着萧译。

    “殿下说有隐秘，要紧的事情和我说。难不成就是想问我擅长什么，平日里做些什么？”

    萧译很尴尬，“我的确有要紧的事情和你说。不过我突然发现，我还有要紧事情要办。宋姑娘，你请自便，本世子先走一步。”

    萧译不等宋安然再次出声询问，直接打马离开侯府后门。

    宋安然看着怨远去的萧译，一脸发懵。她问白一，“你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吗？”

    白一摇头，“奴婢不知道。”

    宋安然嘲讽一笑，果然是有病啊，而且还病得不轻。

    宋安然直接从侯府后门回到荔香院。

    喜春和喜秋都担忧地看着宋安然，“姑娘没事吧？唐王有没有为难姑娘？”

    “事情已经彻底解决了，你们不用担心。”宋安然安抚两个丫头。

    宋安然被唐王府的侍卫带走的消息，只限于喜秋，喜春还有白一知道。

    喜春又赶紧说道：“姑娘没事就好。老夫人那里问了好几次，问姑娘有没有回来。估计老夫人是想知道东宫召见姑娘，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宋安然拍了下额头，她都差点忘了要去见古氏。

    宋安然连忙吩咐：“伺候我洗漱更衣，之后就去松鹤堂见老夫人。”

    宋安然来到松鹤堂的时候，发现蒋菲儿她们都走。

    蒋菲儿几人都好奇地看着宋安然，似乎是想知道宋安然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什么东宫会宣召宋安然而不是侯府的人。

    蒋菲儿率先问道：“安然妹妹，太子妃召见你，究竟为了什么事？”

    古氏也问道：“安然，你和老身好好说说。从进宫开始说，不要有任何隐瞒。”

    宋安然先是瞥了眼蒋菲儿，然后躬身对古氏说道：“孙女遵命。”

    宋安然将进宫后的事情，捡紧要地说了。

    古氏听完后，问道：“如此说来，太子妃召见你，是因为你父亲的缘故？”

    “正是。”

    古氏暗自点点头，“看来太子殿下很看重你父亲，所以才会让太子妃召见你。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关心，亲近宋家。”

    “是，孙女也是这么认为的。”宋安然躬身说道。

    关于宋子期遭遇伏击的事情，关于粮食的事情，宋安然是一个字都没提起。这些事情没必要说出来，让侯府跟着瞎担心。

    古氏顿时笑了起来，“有太子殿下的看重，你父亲应该是没事了。谢天谢地，总算雨过天晴。”

    宋安然也跟着笑了起来，“父亲的差事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再过两个月就能回到京城。”

    “回到京城才好。山西那地方，那么荒凉。腊月里出门去查案，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古氏也是心有余悸。

    “安然妹妹，宫里面究竟是怎么样的？”

    很显然，蒋菲儿更关心表面上的东西。

    蒋莲儿也追问道：“东宫是不是很奢华？太子妃娘娘是不是长得很美？太子殿下好相处吗？”

    古氏闻言，笑了起来，“你们这些傻丫头，问的都是什么傻问题。”

    宋安然笑道：“外祖母，不怪她们。换做是孙女，孙女也很好奇宫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然后宋安然就和蒋菲儿她们介绍起宫里面的见闻，“宫里并不奢华，反而显得厚重，很威严。太子妃娘娘对人很温和，总是笑着。太子殿下很有气势，也很有威严，我在太子殿下面前，连话都不敢说……”

    宋安然尽说一些好听的。至于真正的观感，宋安然尽量一个字都不提起。

    蒋菲儿她们的好奇心都得到到了满足，一副很高兴的模样。

    然后蒋菲儿拉着宋安然去厢房继续聊天说八卦。

    蒋菲儿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安然妹妹，你知道颜飞飞的事情吗？”

    宋安然老实摇头，“颜飞飞怎么了？这段时间出门，没听人提起过颜飞飞事情。”

    “安然妹妹在外面当然听不到关于颜飞飞的闲话。颜飞飞的事情，也只有我们勋贵世家的人才知道。明白吗？”

    蒋菲儿冲宋安然眨眼。

    宋安然秒懂。这是限于勋贵世家范围内的，口口相传的八卦。而且勋贵家的人都很有默契的，没将颜飞飞的事情往外面传。

    宋安然一脸好奇地问蒋菲儿，“颜飞飞到底怎么了？你和我说说。”

    蒋菲儿先是抿唇一笑，和其他姐妹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然后压低声音同宋安然说道：“元宵节那天，宫里举办了宫宴。颜飞飞和国公夫人一起进宫参加宫宴。结果在宴席上，淑妃娘娘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斥责颜飞飞没有规矩，还暗讽颜飞飞性子浪荡，没有一点姑娘家该有的矜持。

    颜飞飞差一点哭起来，国公夫人也跟着丢脸。原本大家还以为和晋国公府关系比较好的贵妃娘娘会帮着颜飞飞说话，毕竟贵妃娘娘和晋国公是表兄妹。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贵妃娘娘竟然和淑妃娘娘同声出气，附和淑妃娘娘骂颜飞飞的话。

    安然妹妹，你是没见到当时那个场面，简直太尴尬了。所有人都不敢说话，更没有人敢站出来替颜飞飞求情。总之元宵节过完，颜飞飞就称病不出门。”

    宋安然嘴角一翘，笑了起来。蒋菲儿最后那番话，就好像她有亲临现场一样。不管怎样，这个八卦的确够震惊。

    宋安然好奇地问道：“颜飞飞究竟做了什么事情，淑妃娘娘为什么要那么骂她？”

    蒋莲儿嘴快，抢先说道：“安然妹妹，上次秦妍骂颜飞飞那些话，你没听见吗？秦娟说的全都是真的。颜飞飞不仅追着沈玉江跑，还和定国公府世子周涵眉来眼去的。不仅如此，她和七皇子殿下，五皇子殿下都来往过密。”

    蒋菀儿在旁边补充，“七皇子殿下的母妃就是淑妃娘娘，五皇子殿下的母妃则是贵妃娘娘。”

    蒋菲儿又说道：“我听人说，贵妃娘娘私下里警告了国公夫人，让国公夫人好好管教颜飞飞。还让国公夫人早点将颜飞飞的婚事定下来，不能再纵容颜飞飞在外面胡来。尤其是和皇子之间眉来眼去的。”

    宋安然心头吃了一惊。

    颜飞飞果然是穿越女，这胆子和宋安然差不多。

    不同的是，宋安然的大胆，表现在商场上杀伐决断，表现在和官场上的老狐狸斗智斗勇，和世家子弟争利。

    而颜飞飞的大胆则表现在言行出格，想法天马行空，男女来往过程中的大胆举动。

    不同的表现，自然会有不同的后果。

    宋安然在商场上越做越大，以一己之力，对抗全京城的大粮商。同时她的船行，规模也越来越大，每年都能给她带来惊人的利润。还有她名下的船厂，如今不仅能给自家的船行造船，还能给造船卖给其他船行。至于在别人眼中很富贵的世宝斋，在宋安然的商业版图中，早已经沦落为利润不起眼的小生意。

    官场上，宋安然也闯出了一点点小小的名声，拉拢了一两个官场人员。

    世家勋贵那边，和颜宓秦裴他们有来有往，也算是积攒了一点点人脉。

    至于颜飞飞，各种奇思妙想，各种天才式的表现，让她赢得了家中长辈们无限的宠爱和纵容。但是同时，她在男女来往过程中一些出位大胆的举动，也给她的名声带来了负面影响。更可怕的是，颜飞飞竟然去招惹皇子。

    宋安然暗自摇头，颜飞飞是疯了还是傻了，还是太过自信？认为有穿越这个金手指，就可以无所不能，无往不利，人人都得纵着她吗？

    招惹皇子，简直就是找死。

    宋安然觉着，颜飞飞被淑妃娘娘斥骂，并不是一件坏事。如果她能从中吸取教训的话，她的未来应该会更平顺，更美好。

    作为穿越老乡，宋安然还是从心里面希望颜飞飞将来能嫁个好人家，过上幸福的小日子。

    宋安然轻声问道：“国公夫人有在帮颜飞飞相看婚事吗？”

    蒋菲儿摇头，“没听人说。应该还没有吧。如果真的要相看婚事，我估计十有**就是定国公府世子周涵。颜飞飞和周涵是表兄妹，两人自小熟悉，如果他们两个成亲的话，应该挺合适的。”

    蒋莲儿则有不同地看法，“可是我看颜飞飞挺稀罕沈玉江的。”

    “沈夫人根本看不上颜飞飞，嫌弃颜飞飞没规矩。所以颜飞飞根本没机会嫁给沈玉江。”蒋菀儿大声说道。

    宋安然低头一笑，在沈夫人眼里，京城所有贵女都比不上沈家女，全都是没规矩的臭丫头。

    就沈夫人那尿性，宋安然情愿看到沈玉江打一辈子光棍，免得祸害某个姑娘。

    蒋莲儿笑道：“这么说来，颜飞飞肯定会嫁给世子周涵。啊，说不定今年就能喝上颜飞飞的喜酒。”

    蒋莲儿一脸喜意，宋安然还在奇怪蒋莲儿为什么会这么高兴。

    接着就听见蒋莲儿一脸兴奋地说道：“颜飞飞嫁人，我们这些人总算有了出头之日。今年的梅花宴，说不定我们就能一鸣惊人，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宋安然强忍着笑意，蒋莲儿还真是实在。

    “颜飞飞才不会乖乖嫁人。她的性格你们都知道的，只要她不愿意做的事情，谁逼她都没用。国公夫人那么宠爱颜飞飞，颜飞飞哭几场，国公夫人就会心软。然后国公爷就会袖手旁观，国公府老夫人也只能叹气。”

    蒋蔓儿缓缓地从厢房外走进来。刚才那番话就是她说的。

    蒋蔓儿看着蒋莲儿，“四妹妹的打算注定会落空的。今年的梅花宴，依旧是颜飞飞独占鳌头，光彩照人。我们这些人，只是衬托颜飞飞的花瓶。”

    蒋莲儿气的跺脚，“你怎么知道颜飞飞不会嫁人？”

    蒋蔓儿挑眉冷笑，“因为我了解她。颜飞飞从来不会轻易认输。淑妃娘娘骂了她，贵妃娘娘警告她，只会让她安静一段时间。要不了一个月，她又会活蹦乱跳，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依旧我行我素。

    还有，颜飞飞根本就不喜欢周涵，她和周涵来往，不过是享受被周涵宠着捧着的感觉。让她嫁给周涵，她非闹得国公府上下鸡犬不宁。你们等着吧，说不定要不了几天，国公府那边就会新的消息传来。”

    宋安然好奇地看着蒋蔓儿。一段时间没见她，她脖颈上的伤痕已经全好了，嗓音也恢复了正常。

    不过如今的蒋蔓儿，和以前安安静静，不惹事生非，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如今的蒋蔓儿，说话非常犀利。她对颜飞飞的分析，完全正确，和宋安然不谋而合。

    宋安然忍不住对蒋蔓儿多看了两眼。结果却引来蒋蔓儿的一个白眼。

    蒋菲儿嘲讽一笑，“蔓儿姐姐对颜飞飞这么了解，不愧是即将要嫁到颜家的人。颜家的消息，蔓儿姐姐莫非是从颜定那里听来的？颜定给蔓儿姐姐写信了吗？”

    蒋蔓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阴沉可怕。

    她死死地盯着蒋菲儿，“菲儿妹妹对颜定这么好奇，不如姐姐我退位让贤，让菲儿妹妹嫁给颜定。”

    蒋菲儿哼了一声，冷着脸说道：“鬼才会嫁给颜定。这门婚事是你自己找来的，当然该由你嫁给颜定。蔓儿姐姐别一副不乐意的样子，人家颜定好歹也是晋国公的嫡次子，颜飞飞的亲哥哥。你嫁给他，身份地位可是水涨创高，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

    蒋蔓儿攥紧了拳头，心里面有一种打人的冲动。她真的好想一拳头砸在蒋菲儿的脸上。

    这个想法，在很小的时候就有了，那时候才五岁吧。她一直克制着，说服自己不要去计较，一直忍着忍着，一口气忍了这么多年。

    可是最近，她越来越难克制自己的脾气，心头有一股火烧着她，让她疯狂地想要毁灭一切。

    蒋蔓儿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内心恐怖的**，平心静气地说道：“菲儿妹妹说的没错。嫁给颜定，还是我赚了。说不定菲儿妹妹将来都没我嫁得好。”

    蒋菲儿嗤笑一声，“我才不稀罕比你嫁得好。”

    她情愿嫁的人，家世差一点点，也不要嫁给颜定那个破相的丑八怪。

    宋安然见气氛僵硬，赶紧转移话题，“我听说三月三，京城有游园会，是真的吗？”

    “不是游园会，是踏青。大家一起去郊外的山上踏青菜花。不限身份不限男女，所有人都可以去。很热闹的。”蒋菀儿好心地替宋安然解惑。

    宋安然笑了起来，“踏青，这么好玩的事情，到时候我一定要去。”

    “安然妹妹就是不说，我们也会邀请你们三姐妹一起去的。”蒋莲儿笑道。

    蒋菲儿却不肯放过蒋蔓儿，“好像蔓儿姐姐的婚期就定在三月下旬吧。好快啊，还有一两个月就能喝上蔓儿姐姐的喜酒。”

    “够了！”蒋蔓儿终于还是没忍住，她眼神阴毒地盯着蒋菲儿，“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蒋菲儿的脸色也微微变了，“蔓儿姐姐好大的脾气，我是惹不起。”

    “既然惹不起，那就不要来招惹我。”

    蒋蔓儿说完这话，甩袖离去。

    留下一屋子的尴尬和沉默。

    蒋英儿轻咳一声，又尴尬的笑了两声，“蔓儿姐姐的脾气真的越来越厉害了。”

    “不准说她！”蒋菲儿很生气，“谁再提起她，我就和谁绝交。”

    蒋菲儿一脸怒气冲冲的跑了。

    蒋莲儿大喊一声，“二姐姐，等等我。”

    接着又回头对所有人怒道：“都怪你们。蒋蔓儿在这里的时候，你们都不知道替二姐姐说话，打压蒋蔓儿的嚣张气焰。”

    说完之后，蒋莲儿也跑了出去。

    大家面面相觑，都觉着自己很无辜。

    宋安然起身，“我们都散了吧。谁去看看菲儿姐姐她们，希望她们不会做出冲动的事情。”

    “应该不会吧。”蒋菀儿犹犹豫豫的，“要不英儿妹妹和我一起去找菲儿姐姐她们。”

    蒋英儿连连摇头，“我才不去。她们那么大的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难不成还需要我们来教？而且菲儿姐姐和蔓儿姐姐的矛盾，我们又不好插手过问。总之，我是不会去的。三姐姐要去，你自己去吧。”

    蒋英儿一脸傲娇的扭头就走。

    蒋菀儿显得很无奈，“既然大家都不去，那我也不去。”

    宋安然只是随口一提，大家都不在意，她自然也不会强迫别人，更不会勉强自己。

    好好的聚会，就这么散了。

    宋安然领着丫鬟们回荔香院。

    经过花园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蒋蔓儿和蒋菲儿在互相推搡，蒋莲儿在一旁助威。

    因为隔得远，听不见她们说话的内容，不过猜也猜得到，肯定没说什么好话。

    喜春突然叫了起来，“莲儿表小姐冲上去了。”

    只见蒋莲儿和蒋菲儿一起推搡将蔓儿，蒋莲儿还朝蒋蔓儿的脸上抓去。蒋蔓儿一边躲避蒋莲儿的爪子，一边还要对抗蒋菲儿。

    不用想，结果注定是蒋蔓儿节节败退。

    蒋菲儿一个大力，蒋蔓儿就跌倒在了地上。

    蒋菲儿趁机在蒋蔓儿的腿上，衣服上踩了几脚。蒋莲儿不甘人后，也上前踩了两脚。然后两姐妹一脸得意洋洋的离去。

    蒋蔓儿死死地盯着两姐妹远去的背影，眼中全是怨毒之色。

    喜秋问宋安然，“姑娘，我们要过去吗？”

    宋安然摇头，“我们不过去。蒋蔓儿这么狼狈，肯定不希望有人看见。我们就躲在这里，等她离开后，我们再回荔香院。”

    “奴婢听姑娘的。”

    蒋蔓儿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服。结果发现泥土都粘在衣服上，根本拍不干净。看着自己一身狼狈，蒋蔓儿忍不住哭了起来。哭了两声，又擦干眼泪，一脸平静地回芷兰院。

    喜秋见蒋蔓儿走远，才小声的和宋安然八卦，“姑娘，奴婢听说大太太根本就没有替蒋蔓儿准备像样的嫁妆。家具什么的，全都是侯府的老旧家具，翻新一下，就当做了嫁妆。珠宝首饰，也都是一些陈旧的款式。就连衣服布料，也都是库房里放了一两年的，都是过时的花色。”

    宋安然轻声一笑，“这些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就不要替别人操心了。”

    “奴婢明白。奴婢就是替蒋蔓儿可惜。”

    宋安然冷笑一声，说道：“有什么可惜？颜定这门婚事，是她自己招惹上的。而且别忘了蒋蔓儿是庶出，以侯府嫁庶女的标准，她的嫁妆已经算是格外丰厚的。

    因为她嫁的人是晋国公的嫡次子，为了面子好看，侯府给她准备嫁妆，已经比别的庶出姑娘多出两三千两。

    做人不能太贪心，蒋蔓儿现在一副怨气冲天，好像所有人都欠了她的样子，完全是没有道理的。

    就算她要怨天尤人，也该怨她自己，谁让她心大，想要算计别人。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说到底，今天蒋蔓儿遭遇的一切，那是她活该。”

    喜春惊呼一声，“姑娘对蒋蔓儿的嫁妆好清楚啊。”

    宋安然笑了笑，“侯府就没有秘密。大太太那点小算计，别人看不明白，本姑娘岂能看不明白。喜秋之前说的都对，无论是家具，首饰，还是衣服布料都是过时的。但是你们别忘了，这些也都是要钱的。

    而且老夫人发了话，要给蒋蔓儿留足两千两的嫁妆银子。有了这两千两，蒋蔓儿在颜家的日子会好过许多。至于嫁妆，你们以为颜家真的会在意吗？”

    喜秋小声说道：“姑娘似乎对蔓儿表姑娘很不满。”

    “当然不满。”宋安然呵呵冷笑两声。

    蒋蔓儿就是典型的自己作死。她自己种下的果，就得自己品尝，别人帮不了她。而且颜定除了破相外，其他方面都是蒋蔓儿高攀。

    主仆三人回到荔香院后，就没再继续议论蒋蔓儿的事情。

    宋安然坐在小书房内，刚翻开账本，喜夏就来禀报，“姑娘，沐文表少爷来了。”

    蒋沐文来见她？

    宋安然很意外。不管蒋沐文为什么来，都得先见了他再说。

    “请他进来。”

    “奴婢遵命。”

    宋安然让喜秋将账本收起来。很快，蒋沐文被请进书房落座。

    “沐文大表哥可是稀客。”宋安然似笑非笑的。

    蒋沐文说道：“上次答应你，一定会从正门堂堂正正地走进来，我说到做到。”

    宋安然挑眉一笑，想起上次半夜见面的经历。离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沐文大表哥来见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蒋沐文说道：“上次借你三千两银子一直没还。这回我来，是为了还银子。”

    咦！宋安然很诧异。三千两可不是小数目，蒋沐文在外面又没有产业，短短时间内就能凑足三千两，实在是让人惊奇。

    宋安然问道：“还银子，三千两吗？”

    蒋沐文笑问：“莫非安然妹妹还要收取利息？”

    “当然不是。我就是有些好奇。”宋安然随口说道。

    蒋沐文挑眉，说道：“好奇我的银子是怎么来的，是吗？”

    宋安然笑而不语。

    蒋沐文说道：“这是我的秘密，很抱歉不能告诉安然妹妹。”

    然后蒋沐文从怀里拿出三千两银票，“请安然妹妹点收。”

    宋安然随意翻动了一下那些银票，银票有新有旧，而且也不是一个钱庄的银票。随便翻了翻，宋安然就看到四五个钱庄的名号。这些银票不知道经过多少人的手。

    宋安然翻了下，就再也没有兴趣继续翻动。

    她对蒋沐文说道：“银票我收下了，之前的账目就算结清了。”

    顿了顿，宋安然又问道：“沐文表哥最近在忙些什么？平日里也没看到你的踪影。我听下人说，静思斋那边经常连续三五天没亮灯。莫非沐文表哥在外面还有别的住处？”

    蒋沐文笑了起来，“安然表妹是在关心我吗？”

    宋安然笑道：“表兄妹之间互相关心，也算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吧。”

    “当然！”蒋沐文挑眉一笑，问道：“安然表妹的婚事定下来了吗？如果还没定下来的话，不如嫁给我，怎么样？”

    不怎么样！

    一旁伺候的喜春对蒋沐文怒目而视。蒋沐文算哪根葱啊，配得上宋安然吗？脸皮真是比城墙还要厚。真是讨厌死了。

    宋安然冲蒋沐文翻了个白眼，然后说道：“我的婚事就不麻烦沐文大表哥操心。沐文大表哥要是空虚寂寞的话，不如去找大舅母。我相信大舅母很乐意替大表哥操持婚事。”

    蒋沐文哈哈一笑，“我才不会去找大太太。我们都知道，如果她插手我的婚事，肯定又会给我介绍一个外怪裂枣的女人。”

    宋安然微蹙眉头，蒋沐文含沙射影地骂顾氏歪瓜裂枣，真的有点过分。好歹也是三年夫妻，多多少少总有一点情分在吧。

    宋安然没有出口指责蒋沐文。而是问道：“沐文大表哥不让大舅母帮忙，那沐文大表哥有看中的人吗？”

    “比如安然妹妹。”蒋沐文笑呵呵的。

    宋安然再次翻了个白眼，“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知道。安然妹妹看不上我这类人，宋姑父更看不上我。我一个浪荡子，哪有资格娶宋家的嫡女。”

    宋安然没吭声，也没试图安慰蒋沐文。因为蒋沐文不需要安慰，而且他说的也是实话。无论是宋安然，还是宋子期，都看不上蒋沐文。

    蒋沐文继续说道：“不过没关系。争抢安然妹妹的人很多，据我所知，就不下三家，想要将安然妹妹娶回去做儿媳妇。如果安然妹妹一直下不定决心，或者遇到困难，可以来找我。我的妻位会为安然妹妹保留，一直到安然妹妹嫁给别人为止。”

    “哪三家？”宋安然冷着脸问道。

    蒋沐文咦了一声。心道宋安然关注的重点好像错了吧。他说这句话的重点在于，他会为宋安然保留妻位，一直到她嫁给别的男人为止。可是为什么宋安然只听见‘三家’这句话。

    “刚才沐文表哥说有三家人在打我的主意。请问是哪三家？”宋安然再次问道。

    蒋沐文暗自叹气，果然不能用常理揣度宋安然的反应。

    蒋沐文掰着手指头，说道：“方家，古家，文家，这不就有三家了。要是再加上侯府，就有四家。对了，那些文官里面，也有不少人在打安然妹妹的主意吧。谁让宋家豪富，安然妹妹能力超群，还得了闻先生的看重。”

    宋安然笑了起来，“一家女百家求，只能证明我真的很出色。”

    真是一点都不谦虚。

    蒋沐文问道：“安然妹妹不着急？”

    “我为什么要着急，该着急的应该是那些想要娶我的人家。像我这样出色的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想娶就能娶的。”

    蒋沐文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安然妹妹说的没错。就该拿出这种气势来，让那些敢打安然妹妹主意的人，全都铩羽而归。”

    “包括你吗？”宋安然问道。

    蒋沐文愣了一下，接着笑道：“对，也包括我。什么时候你能让我死心，什么时候我就不再提你的婚事。”

    “好！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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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安平赌钱，医学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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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外话－－－－－－

    “一言为定！”

    “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霍大夫大笑起来，“宋姑娘，有没有人说过，你说服人的手段很别出心裁。不过正好合适老夫的胃口。老夫答应你，愿意和你一起创办天下第一间医学学堂。”

    “哈哈哈……”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那就意味着，成为医学学堂开山鼻祖的机会，就会落到别人的头上。以后别的大夫桃李满天下，被世人称为一代圣人的时候，霍大夫千万别羡慕嫉妒恨，也千万别后悔。我担心霍大夫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会一命呜呼。”

    霍大夫脑子很乱，他盯着宋安然，“如果我不答应，会怎么样？”

    “让老夫想想！”

    宋安然昂着头，自信地说道：“不是。这是我的意思。家父也不会反对。就算家父反对，霍大夫也不用担心事情会半途而废。因为本姑娘有足够的资本支持霍大夫，未来二十年的费用，本姑娘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霍大夫的答复。”

    霍大夫微蹙眉头，“这是宋大人的意思？”

    十年二十年之后，最终办成大周朝内第一所正规的，成系统性的，权威性的医学学堂。”

    过个几年，如果办学有了成果，我会适当扩大规模，由老生带新生的办法，每年招生，逐年扩大规模。

    宋安然笑了笑，“我想办一个像书院那样的医学学堂，里面分各种学科。比如内科，比如外伤科……。当然，一开始肯定是小规模的办学。凡是立志于从事大夫这个行业，并且有一颗医者仁心，就可以免费到霍大夫这些学习，学习费用就由宋家来负担。

    霍大夫终于肯拿正眼看宋安然，“宋姑娘能和老夫说说，你的具体打算吗？”

    好大的志向啊！

    正是因为有这样那样的敝帚自珍的规矩，老祖宗们创造的神奇技艺，医术，才都成了传说。我不希望霍大夫的医术断绝，我希望霍家的医术能造福整个天下的百姓。”

    而且宋家保证，每年保底提供五千两的白银给霍大夫做医学研究，上不封顶。当然，前提是霍大夫要用心教授学徒，不能敝帚自珍，更不要有什么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的破烂规矩。

    不仅如此，像这样的琉璃器皿，霍大夫想要多少，宋家就能提供多少。至于药用酒，只要证明有效果，宋家也可以敞开了供应。

    宋安然笑道，“只要霍大夫能加入宋家，我保证十年之内让你达成心愿。不仅大食的医术，其他地方的医术，本姑娘都能替你找到活生生大夫，让他们亲自给你演示。

    要是有一天，能够亲眼见一见海外的医术，老夫死而无憾。”

    老夫听人说，这些东西是从一个叫大食的地方传过来的。老夫还听说，大食的医术有独到之处，只可惜一直没机会亲眼见识一番。

    没想到今天宋姑娘竟然会送老夫一套完整的，比太医院的那一套还要好。太好了，太好了！

    “太好了！”霍大夫大喜过望，“宋姑娘送来的这套东西，真是太及时了。老夫以前在太医院也见过一些相似的琉璃器皿，不过没有宋姑娘的这套透明。对太医院那套玩意，老夫一直垂涎三尺，奈何老夫被人赶出了太医院。

    宋安然对霍大夫说道：“我相信有了这些透明的琉璃器皿之后，霍大夫的药材研究会更方便，更直观。”

    宋安然不确定这些玻璃器皿，对这个时代的医学有多大的帮助。但是宋安然可以确定，多多少少也会有一定的促进作用。

    去年宋安然提出想养一个大夫的主意后，就给泉州的琉璃商人下了订单，寄了图纸。让琉璃商人照着图纸制作一百套医用玻璃器皿。

    张治拿出一个大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各种形式的玻璃器皿。这是从泉州那边送来的。泉州那家琉璃商人，和宋安然的四海商行建立了亲密的合作关系，两家互通有无。

    宋安然又说道：“另外我还准备了另外一套礼物，一些方便霍大夫钻研医术用的工具，也请霍大夫能够笑纳。”

    这么好的东西，他怎么可能嫌弃。他还希望这玩意多多益善，好让他多救几个人。

    霍大夫连连摇头，“不嫌弃，不嫌弃。”

    宋安然轻声一笑，“这瓶药用酒，就当是我的见面礼，请霍大夫不要嫌弃。”

    霍大夫蠢蠢欲动，很想马上抛下宋安然等人，马上去找病人尝试效果。

    “是要比之前喝的浓烈许多，一般人根本不能喝这么浓烈的酒，多喝几口就得出事。不过用来消毒……就是不知道用这个来消毒，效果好不好？”

    霍大夫半信半疑，先凑到玻璃瓶口闻了闻味道，然后又用舌头舔了舔。

    宋安然瞬间镇定下来，说道：“难道给人喝的酒，就不能用来消毒吗？只要提高白酒的纯度，我相信用这个来消毒，效果会非常好。”

    霍大夫顿住，“你刚才说什么？消毒？这个是给病人消毒的？这不是给人喝的酒吗？”

    宋安然大吼一声，“那个不能喝。那是给病人用来消毒的。”

    说罢，又拿起玻璃瓶子，拔掉塞子，就要往嘴里灌。

    霍大夫喝了个痛快，放下酒坛子，大喝一声，“好酒！老夫第一次喝到这样的好酒，比宫里面的酒还要好。”

    喜冬也是紧张兮兮的，生怕自己蒸馏出来的酒有瑕疵，被霍大夫挑出毛病，最终坏了宋安然的计划。

    一旁的宋安然见了，大感惊奇。如此嗜酒的人，她还是第一次看见。

    咕咚咕咚，几大口酒水灌入嘴里。

    不等宋安然回答，霍大夫抱起坛子，就朝嘴里灌酒。

    霍大夫赶紧拔掉塞子，凑上去，深吸一口气，“香！好香的酒！这是什么酒，味道怎么这么好闻。”

    “霍大夫何不亲自看看？”宋安然笑道。

    霍大夫一看是酒，顿时眼前一亮，“这是送给我的？”

    宋安然哼了一声，直接让喜冬将两种白酒摆出来。

    霍大夫哈哈一笑，放下毛巾，“老夫时间紧张，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至于刚才的事情，就当老夫和你们开了一个玩笑。

    “霍大夫就是这样待客的吗？”宋安然连咳几声，实在是很不满，忍不住出声质问。

    随着霍大夫的拍打，灰尘扬起。宋安然捂住嘴，依旧无法阻挡灰尘往口鼻里面灌。宋安然顿觉喉咙痒痒的，忍不住咳嗽起来。

    “你就是宋大人的嫡女宋安然？今天来见老夫，是为了开药店的事情？”

    霍大夫一身灰尘的来到厅堂。一边说话，一边用毛巾拍打身上的灰尘。

    宋安然和张治安坐厅堂等候，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多谢！”

    小厮将宋安然请入厅堂落座，又奉上茶水，然后说道：“我家老爷还要忙一会，客人请稍等片刻。”

    霍大夫正在屋里，捣鼓着什么，弄得叮叮咚咚的响。

    进入霍家，就看见院子里放满了簸箕，和簸箕里晾晒的药材。

    张治敲门，说明来意。霍家小厮直接请宋安然一行人进去。

    站在霍家大门口，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从里面飘出来。

    宋安然带着一坛子白酒，和用一个小小玻璃瓶装着的药用酒精，坐上马车，前往城南霍家。

    喜冬成功蒸馏出两种高度数的白酒。一种是给人喝的，一种是用来处理伤口的。

    三老爷和张管事一走，宋安然也打算坐上马车，出门去见霍大夫。

    高氏送走了三老爷蒋凇，忍不住哭了一场。被方氏奚落了几句，才终于止住了哭声。

    三老爷蒋凇很干脆地挣脱掉高氏的手，和老侯爷老夫人正式道别，然后离去。

    “行了，过几个月，等事情办好了我就能回来。”

    她抓着三老爷蒋凇的衣袖，眼巴巴地望着对方，“老爷！”

    高氏泪眼汪汪地看着三老爷蒋凇。她本来是支持蒋凇去南边的，可是这会临到分别，她又舍不得了。这一去，就意味着有半年一年时间见不到，这么长时间的分别，高氏哪里受得住。

    三老爷蒋凇有些尴尬，“母亲放心，儿子不会让你失望的。”

    老侯爷亲自扶着古氏，“行了，行了。他那么大的人了，要是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不如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古氏强撑着身体，到二门送三老爷蒋凇出门，并且一再嘱咐三老爷，要用心办事，要和当地的官府士绅打好关系。总之一句话，和气生财。

    张管事和三老爷蒋凇宾主尽欢。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二三十号人，一起出发前往南边。

    “小的告辞。”

    “那就好。你去赴约吧。”

    “小的明白。小的一定会帮着侯府将矿开起来。”

    “我信你。这次去南边，你多用点心，帮侯府将生意做起来。侯府好了，我们宋家也能跟着轻松一点。免得侯府三天两头的为了钱的事情闹腾，我们宋家也跟着受罪。”

    张管事瞬间放心下来，“二姑娘请放心，小的一定不会被人灌醉，更不会说出不该说的话。”

    宋安然笑道：“既然三舅老爷请你去喝酒，你就大大方方的去。只要警醒一点，别被人灌醉了，掏出各种隐秘的事情就行。”

    张管事有些惴惴不安，来请示宋安然的意见。

    因为宋安然安排张管事领头，带领侯府的人去南边开矿。

    蒋凇很得意，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特意置办了一桌酒席，请宋家的张管事喝酒。

    古氏最终敲定了去南边坐镇的人选，正是三老爷蒋凇。

    先不说宋安平赌博的事情。

    宋安平却因为身高的缘故，大受打击。垂头丧气的，安分守己了一段时间，让白一白跑了许多个晚上。

    当天下午，宋安然送宋安杰和宋安平回书院。同时让白一晚上去书院盯着宋安平，只要发现宋安平赌博，就抓他现行。

    宋安然冷笑一声。如果宋安平赌博的事情是真的，她一定不会放过宋安平。至于方家，文家，还有欧家，她同样不会放过。到时候，大不了大闹一场，让所有人都跟着丢脸。

    “当然！只有在他赌博的时候当场抓住他，我才有足够的理由去收拾他。”

    宋安杰一脸兴奋地问道：“二姐姐是打算抓他现行？”

    宋安然连连点头，“你说的对。因为只有你的一面之词，他们肯定会说是我们姐弟两人联合起来污蔑他。所以暂时我不能动手处置他。不过这件事情我会让人盯着，另外也会给父亲写信，让父亲做主。”

    宋安杰摇头，“肯定不会承认。我们没有证据。”

    宋安然问道：“我现在去问宋安平，是不是在赌博，你说他会承认吗？”

    “二姐姐打算怎么处置宋安平？”

    宋安然咬了咬牙，宋安平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学人赌博喝酒。喝酒的事情已经能够确定，只是赌博的事情，还需要抓贼抓脏。

    宋安杰有些为难，“其实我知道的也很有限。安平一直防着我，有什么事情从来不和我说。反正我就知道他经常半夜三更偷偷回寝室，几乎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一股酒味。”

    宋安然轻咳一声，“文袭民失踪了？哦，我倒是没听人提起过。先不说文袭民，你继续说宋安平的事情。”

    要不是我和安平住在一起，我也发现不了。至于他的钱，好像应该是白姨娘给他的。至于是谁引诱的，我就不知道了。对了，我听文家人说文袭民失踪了，这件事情二姐姐有听说吗？”

    宋安杰四下看了看，着才继续说道：“安平和方家，文家还有欧家的人走得很近，经常和那几家的庶子们一起玩。他们赌钱喝酒的事情，只有少数人知道，书院的夫子全都被蒙在鼓里。

    宋安杰悄声说道：“这些事情，就算二姐姐不问，我也打算找机会告诉你。”

    宋安然吃了一惊，“他还赌钱？他哪里来的钱？谁引诱他去赌钱的？书院的夫子都不管吗？”

    等母子两人走远了，宋安杰才在宋安然耳边说道：“在书院里，安平经常和那些勋贵子弟凑在一起喝酒耍钱。经常闹到半夜，才偷偷跑回寝室。”

    “你这个傻子，怎么会没有关系。”白姨娘揪着宋安平的耳朵，就将他带走了。

    “姨娘，我长不高和这些有关系吗？”宋安平不服气。

    白姨娘冷着一张脸，“二姑娘说的对，之前是婢妾误会了二姑娘。安平，你给我过来。你老实告诉我，平日里你都吃些什么，喝些什么，都和哪些人来往，做了什么事情。”

    然后宋安然对白姨娘说道：“白姨娘，你现在还认为安平喝酒还是一件小事吗？还认为我是在多管闲事吗？幸亏我发现得早，要是等他十六七岁的时候才发现这个问题，那时候说什么都迟了。”

    宋安然挥挥手，让针线丫鬟先退下。

    哈哈！事实胜于雄辩。

    针线丫鬟说道：“二少爷的裤子，只比大少爷的短一寸半。衣服是差不多长的。”

    却不料针线丫鬟又在宋安平的心口狠狠捅了一刀。

    宋安平也不能接受宋安杰的身高将来赶上他的事实。

    白姨娘觉着头晕，怎么会这样子。

    宋安杰和宋安平站在一起，两人相差了三岁多，可是宋安杰的身高已经到了宋安平的耳朵上面，眼看着就要追上了。

    宋安杰不明所以，不过还是依言行事。

    宋安然轻声说道：“安杰，你站到安平身边去，和安平比比身高。”

    “二姐姐，你叫我过来有事吗？”

    宋安杰很快被请了过来。

    宋安然挑眉冷笑，“我只是提醒你，长身体的过程中，最好谨记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小小年纪，别学人家花天酒地。等你满了十六岁才出去浪荡也不迟，至少那时候没人将你当小孩子看待。”

    宋安平涨红了脸，“宋安然，你就是看我的笑话。”

    白姨娘跺脚，估计一会又要丢脸了。

    宋安然说道：“来人，去将安杰叫来。我让安杰和安平比比身高。”

    白姨娘顿时就慌了起来。没宋安然高，那多丢人啊。宋安平可是男的，男的。男人都没女人高，那真是丢人丢大了。

    宋安平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安平，“才半寸！安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有可能等你成年的时候，你还没有我高。”

    十一二岁少年郎，正处于长身体的阶段。结果一年多到两年的时间，才长了半寸的身高，真让人着急。

    才半寸啊。换算成后世的度量计算，也就是一厘米多一点点。

    针线丫鬟感觉压力好大，责任好重。不过她还是老实回答：“回禀二姑娘，大少爷的衣服尺寸没变，裤子就增加了半寸。”

    白姨娘和宋安平，都虎视眈眈地盯着针线丫鬟。

    宋安然也不废话，直接问针线丫鬟，“你负责给大少爷做衣服。这两年大少爷的衣服尺寸有变化吗？”

    宋安平脸都气黑了。

    “安平啊，你这一两年好像真没怎么长高啊。”白姨娘一脸忧心忡忡地说道。

    宋安平大皱眉头，“姨娘看着我干什么？你竟然会相信宋安然的话？”

    白姨娘愣住，回头仔细打量宋安平。

    宋安然轻笑一声，“比如安平的身高，这一两年有长高吗？”

    白姨娘炸毛，“喝几口酒，能有什么影响？”

    “当然不至于。不过安平这么小，就开始喝酒，白姨娘就不担心对他的身体有影响？”宋安然问道。

    白姨娘急匆匆的来到花厅，“二姑娘，你干什么又教训安平？他不过是喝了几口酒，至于这样吗？”

    关键人物自然就是白姨娘，和宋安平的针线丫鬟。

    宋安然抿唇一笑，等候关键人物的到来。

    宋安平哼了一声，“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安然轻声一笑，“我只是不希望宋家有一个长不高的人。不明真相的人见了，还以为家里有人虐待你。”

    宋安平就如炸毛的猫，一点都不客气。

    “关你什么事。”

    宋安然比划了一下宋安平的身高，“这一两年你有长高多少？”

    “有什么影响？”宋安平瞪着宋安然，总觉着宋安然在有意找茬。

    宋安然摇摇头，“不需要。毕竟只是几口酒水而已。不过你确定你这个年龄喝酒，对身体没影响？”

    宋安平一脸不耐烦，“不就是几口酒水，需要这么大张旗鼓的吗？”

    “你偷喝酒？”宋安然随口问道。

    宋安然目测宋安平的身高，不高，真的一点都不显高。会不会因为喝酒，影响了宋安平的身高。因为比宋安平小了三岁多的宋安杰，身高都快赶上了宋安平。

    宋安平才多大，十一岁？到今年十月份才满十二岁吧。这么小的年纪就开始喝酒，真的好吗？

    宋安然盯着宋安平。

    宋安然这才知道，宋安平竟然已经开始喝酒。而且酒瘾还不小。

    宋安平还偷偷跑到小厨房，偷刚蒸馏出来的白酒喝，结果被厨娘发现，闹到了宋安然跟前。

    因为宋安然的想法，两三天内，整个荔香院内都弥漫着浓浓地酒味。

    宋安然让喜冬继续蒸馏提纯。因为宋安然有了个新想法，看看能不能提纯出医用酒精。这可是外伤利器。

    她不喝这种高度数的白酒，不过光尝味道，也能想象得到，这种高度数的白酒对于嗜酒的人来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反复尝试了七八次，高度数白酒已经初步成功。宋安然尝了一口，感觉无比辛辣。

    宋安然送走了高氏，又去看喜冬蒸馏白酒。

    “这就好，这就好。赚钱的事情还是早一点比较好。”高氏一脸兴冲冲的。然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荔香院。

    宋安然笑道：“我的计划是明天出发。前提是外祖母那里能选出合适的人。总之只要人一到位，随时都可以走。”

    高氏转眼又对宋安然笑道：“行，三个就三个。总比一个都没有的强。那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高氏暗自咬牙切齿，好一个大房，好一个二房，争利的时候比谁都跑得快。

    敢情她是最晚来的。方氏和罗氏，不声不响的，竟然抢先了一步。

    宋安然说道：“五个人有点多了，最多三个人。三舅母先别怨我，大舅母那边在你之前已经派人来过，说的也是同一件事情。我也只给了大舅母三个名额。另外二舅母那里，我只给了两个名额。”

    高氏大喜过望，“安然，你答应了？一共就五个人。”

    宋安然问道：“一共几个人？”

    高氏拉着宋安然，走进花厅，“安然啊，舅母听说过两天你会安排人，带着我们侯府的人前往南边开矿。舅母就想着，出发的时候，能不能多带几个人。舅母身边有几个老实可靠的人，人不机灵，可是做事却踏踏实实，本本分分。舅母这么要求，也是想给身边的人找一个出路。你看行吗？”

    “有要紧的事情，当然有要紧的事情。”高氏赶紧收回注意力，不再去关注那什么白酒的问题。

    宋安然笑问：“三舅母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您看，我这里挺忙的，如果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可不可以……”

    “哦？”高氏有些半信半疑。

    宋安然轻声一笑，“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寻常可见的白酒。”

    高氏朝散发着酒香的屋子看去，“安然啊，你不会有弄了什么好东西吧。”

    宋安然从屋里迎出来，“见过三舅母。三舅母今天怎么有空到荔香院来？”

    高氏好奇的问道。

    “好香啊！这是什么酒？”

    高氏来到荔香院，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香味。

    南边是宋家的地盘，她要塞几个人进去，还不是宋安然一句话的事情。

    高氏没走通老夫人古氏的关系，又想起了宋安然。

    高氏不满意，不过也是应下，“儿媳遵命。”

    高氏还要再说，古氏眼一瞪，显得特别的狰狞，“闭嘴。开矿的事情，不准大张旗鼓，更不准往外面说。要是有人掺和进来，你说到时候我们侯府要不要分他们一点。总之，这件事情老身自有主张，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老夫人……”

    古氏哼了一声，“此事老身会仔细斟酌，你先退下吧。”

    高氏笑了起来，“那就是个闲差，又不用点卯，也没什么正经事情做。别说三五天不露面，就是半年不露面也没事。反正俸禄照拿，也不会有人不开眼找我们侯府的麻烦。”

    “那他的差事了，不要了吗？”古氏怒问。

    高氏尴尬一笑，也没隐瞒自己的目的，“老夫人，儿媳也是为你分忧啊。开矿这么大的事情，无论如何也要派一个稳妥的人过去坐镇。正好三老爷的差事干得不痛快，不如就让他去南边干点正经事，为家里出点力气。”

    古氏哼了一声，“你是打听到老身派人去南边开矿，所以心动了吧。”

    高氏今儿过来，就是想旁敲侧击的提醒古氏，该给小儿子一点正经事情做，不能再让三老爷蒋凇继续无所事事，整日里浪荡。

    三老爷将凇在兵部挂了一个从六品的闲差，他有侯府背景，不用每天去点卯应差。所以整日里就有些无所事事。

    三太太高氏来找古氏，说起三老爷蒋凇的差事。

    一大早起来，精神不好，心情也跟着不好。不过病情倒是减轻了不少。

    老夫人古氏想了一宿，也没拿定主意。

    “遵命！”

    袁嬷嬷出了松鹤堂，叫来她所信任的小丫头，“你替我走一趟三房。见到三太太之后，就告诉她，说事情已经成了一半。剩下的就看她自己的。”

    “奴婢遵命。”

    古氏大皱眉头，想了想，冲袁嬷嬷挥手，“你先退下，老身要歇息了。”

    袁嬷嬷小心翼翼地说道：“这种涉及到矿产的事情，派小一辈的少爷们去，奴婢觉着不太合适。奴婢认为，还是得派一位老爷过去才行。”

    古氏皱眉，“那你说谁合适？”

    到时候账目对不上，钱也没了，大少爷的名声也坏了，最后还是要靠老夫人出面收拾烂摊子。奴婢就想着，不如一开始就挑选一个稳重妥当的人去南边。”

    奴婢也不是说大少爷靠不住，奴婢就是担心大少爷耳根子软，被外人一激，就拿着矿上的钱在外面胡来。

    袁嬷嬷适当地露出一点点诧异之色，“大少爷？奴婢听人说，大少爷三天两头不回家，整日里在外面浪荡。老夫人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大少爷，还涉及到那么多的银钱，老夫人真的放心吗？

    古氏连连点头，“你说的没错。你觉着沐文怎么样？”

    袁嬷嬷先是奉承了几句，然后才问道：“老夫人打算派谁去南边？光是派下面的管事过去，不太合适吧。至少也得派个主子过去坐镇。”

    古氏的心情好了很多，精神也好了起来。

    说完了事情，宋安然就告辞离去。

    到时候方氏只能管家，不能过问账房的账目，更不能随意到账房支取银钱。

    古氏很兴奋。只要侯府在南边开两个矿，侯府的经济状况就能得到大幅度的改善。等有了钱，古氏心想，就压缩方氏的官家权。

    “很好，很好。”

    宋安然也笑了起来，“父亲常说，宋家和侯府是亲戚。亲戚之间就该互相帮忙。而且带侯府的人去南边的事情，是早就说定的。当然要早早地安排好。”

    古氏还以为宋子期在离京之前，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顿时笑了起来，“还是你父亲办事稳妥，早早的就想好了。”

    这个秘密，宋安然不会告诉老夫人古氏。

    宋安然有个秘密，就是可以模仿别人的字。宋子期的字，宋安然也能模仿，而且模仿得惟妙惟肖，不是贴身伺候的书童，根本就分辨不出真假。所以关于亲笔信的事情，宋安然就打算亲自替宋子期写一封。

    “外祖母不用担心，我哪里有我父亲的名帖，也有我父亲的亲笔信。”宋安然笑着说道。

    “安然啊，去南边，没你父亲的亲笔信，能行吗？”

    古氏高兴，不过她想得很多，心里头还是有点隐忧。

    宋安然笑了起来，“外祖母说的是这件事啊。行！一会我回荔香院后，就开始挑选合适的人手，过两天就能出发前往南边。”

    古氏点点头，“老身说的是开矿的事情。当初你父亲在京城的时候，也答应了老身，说过完年就安排人带着侯府的人去南方走一趟，将关系人脉打通，争取上半年开始动工。如今你父亲不在京城，老身就想着，宋家由你管着，不如就由你来安排这件事情。”

    宋安然问道：“不知道外祖母问的是哪一件事情？去年说过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安然啊，去年老身和你提起的那件事情，你还记得吗？”

    “好了点。太医开的药还是有用的。”古氏一脸慈祥地看着宋安然，又拉起宋安然的手。

    宋安然在床边小凳上坐下，“见过外祖母。外祖母的身体，这两天有好点吗？”

    宋安然来到松鹤堂，见老夫人古氏一脸憔悴地躺在床上，也觉着心疼。毕竟一大把年纪了。

    摇摇头，喜冬打算先尝试两次，看看宋安然提出的办法到底有没有用。

    宋安然急匆匆的跑了，喜冬一脸懵逼。

    恰好此时，袁嬷嬷来请宋安然去松鹤堂见老夫人。宋安然趁机撂挑子，“喜冬，我相信你。你一定能想到办法将白酒提纯。我先去见老夫人，晚一点我等你的好消息。”

    两人商商量量，弄了好半天，宋安然也没能将具体的细节说清楚。

    宋安然叫来喜冬，两个人关在书房内，宋安然给喜冬介绍提纯白酒的构思，喜冬则想办法解决技术问题。

    具体怎么蒸馏，就得靠喜冬反复尝试。

    可是对于蒸馏，宋安然只知道一点皮毛。那点皮毛做技术支持，是远远不够的。

    宋安然只知道，想要提纯白酒的度数，就必须反复蒸馏。

    说到做高度数的白酒，就必须靠喜冬帮忙。

    既然霍大夫喜欢喝酒，那她就制作最烈的酒给他喝。希望能用高度数的白酒打动霍大夫。

    宋安然心头想着，脾气臭的人，一般都有真本事。想要打动这类人，光靠钱肯定不够。

    “等亲自见过之后，再做决定。”

    “姑娘同意了？”

    宋安然说道：“和霍大夫约定一个时间，三天后我会亲自去拜访他。”

    宋安然瞪了眼喜秋，喜秋不明所以，觉着自己好无辜。

    这样的人，简直太合适了。

    而且有足够老道的经验，将新事物转化为自己的东西，变成可以医治病人的切实可行的技术。

    才四十八岁，哪里算老。按照职业生涯来说，四十八岁，正处于一个医生的职业生涯最高峰。有体力，有技术，肯钻研，也有精力去钻研。思想还没有僵化，还能接受新事物。

    “老大夫姓霍，今年四十八岁。”

    “这位老大夫姓什么？多大年纪。”

    宋安然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张治和老大夫接触了几次，认为老大夫经验足，人品还行，而且也愿意教授学徒。只要姑娘能提供足够的银钱，帮老大夫将药店开起来，老大夫就愿意和宋家签一张长契，做宋家的专属大夫。”

    这些年他仗着祖宗留下来的名声，穿梭于富贵人家治病，还是攒下了一点口碑和钱财。不过老大夫花钱也厉害，经常出门游走，还亲自去山里面收购新鲜的药材。还喜欢喝酒，喝的还必须是上等酒。总之老大夫现在有点落魄。

    “姑娘当初不是说过，想养一个名医嘛。最近张治就找到了这么一位老大夫。老大夫家里世代御医，他本人也在太医院做过。不过这位老大夫的脾气和医术一样大，年轻的时候得罪了宫里面某个小主子，然后就被赶出了太医院。

    荔香院内，喜秋正在给宋安然禀报一件要紧的事情。

    袁嬷嬷连连点头，“奴婢这就去，老夫人稍候。”

    “睡什么睡！侯府都开始寅吃卯粮，老身怎么睡得着。无论如何，得想办法开源。你赶紧去荔香院，将宋安然给我叫来。”古氏厉声呵斥袁嬷嬷。

    “这会吗？老夫人要不要先睡一觉。”

    她躺在床上，拉着袁嬷嬷的手，“去，将安然叫过来。老身有要紧的事情问她。”

    古氏喘匀了气息，也喝了药，感觉总算好了点。

    袁嬷嬷赶紧扶起古氏，给古氏顺气。红衣又去外面端药。一屋子的丫鬟全都忙了起来。

    “咳咳咳……”古氏气的连声咳嗽，整个人都不好了。

    袁嬷嬷和红衣她们面面相觑，劝也不敢劝，话也也不敢说。

    方氏捂住脸跑了出去。

    “老夫人这么不待见我，我走就是。“

    方氏是里子面子全没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古氏大怒，“滚，你给老身滚出去。管个家还耍脾气，真是不要脸。这么多年，你贪墨了那么多银子，老身有没有和你计较过？你再敢说些不要脸的话，惹怒老身，老身就让你将这些年贪墨的钱全部吐出来。”

    方氏委屈得很，“老夫人既然不信任儿媳，那不如让别人来管家。儿媳当这个家，好话没得到过一句，但凡出点事情，全算到儿媳的头上。儿媳这些年受尽了委屈，谁又理解过儿媳的难处。”

    见方氏心不在焉地伺候在床前，古氏就骂道：“不想伺候老身，就赶紧滚出去。老身看见你就烦。人不中用，脑子也不中用。偌大一个侯府，交到你手上，结果成了什么样子？三天两头的打饥荒，刚过完正月，又说没钱。你是想逼死老身吗？”

    老侯爷退让，古氏却依旧不舒坦。病怏怏地躺在床上，她是看谁都不顺眼。

    老侯爷劝说几次，古氏都坚持己见。最后老侯爷只好妥协，吩咐方氏，就按照古氏的意思去办。

    按照古氏的意思，生辰那天就置办两桌酒席，自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一顿就可以了。

    古氏的意思是，拖着病怏怏的身体，办什么办？而且六十二又不是整寿，办不办都不要紧。再说了正月里侯府死了人，晦气得很。这会办寿宴，她是一点心情都没有。

    二月十五是老夫人古氏的六十二岁的生辰。老侯爷的意思是大办一场。古氏却坚决反对。

    老夫人古氏也不例外，已经卧床好几天了。

    春暖乍寒，天气一会冷一会热的，好多人都病倒了。侯府上上下，四处都散发着一股药味。

    时间走过正月，来到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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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颜飞飞闯祸，秦裴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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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正是游山踏青的好时候。

    京城贵女们，不分文武，不约而同的在三月初三这一天，来到东山脚下踏青游玩。

    宋家三姐妹跟着侯府的姑娘们一起出门，来到东山踏青。一下马车，侯府的姑娘们撒欢似地往前跑。

    宋安然放眼看去，看到不少熟人。

    文家，古家，方家，欧家，秦家，颜家，周家，沈家……凡事宋安然来到京城后认识的人，全都来了。不仅如此，宋安然还在人群中见到了蒋清，容蓉，韩太太，方太太，东府大太太欧氏等熟悉的人。

    姑娘们提着篮子，漫山遍野的撒欢采花，编花篮，还比较谁编的花篮最好看。

    丫鬟们则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当然，丫鬟手里面也提着篮子，篮子里面放着中午的午餐，还有姑娘们的衣服。

    不少豪门世家在东山脚下都置有别院，因此别院的人也来到山坡上帮忙。

    一眼看去，密密麻麻的人群，很有后世节日景点的情况发生。

    宋安然带着宋安乐，宋安芸，缓缓地往前走。

    宋安芸很兴奋，“二姐姐，我想自己玩，可以吗？”

    宋安然笑道：“将丫鬟们带上，不准独自一人行动。还有不准走远了。半个时辰之后，记得回来一趟，让我知道你没事。”

    “多谢二姐姐。”宋安芸学着侯府的姑娘们，撒欢地跑了。

    宋安然带着宋安乐，继续往前走。

    突然，宋安乐停住了脚步。

    宋安然问她：“大姐姐怎么不走了？难道是身体不舒服？”

    宋安乐望着前方，眼神有些发愣。

    宋安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见韩术正朝他们走来。

    宋安然扶额，没想到韩术也来了。

    宋安然握住宋安乐的手，轻声问道：“大姐姐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我将他赶走？还是说大姐姐打算和他说话。”

    宋安乐摇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一看到韩术出现，她整个人都傻了，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就在宋安乐犹豫的时候，韩术已经走到她们跟前。这会已经容不得宋安乐逃走。

    宋安乐瞬间打起了精神，像是进入了战斗状态的战士一样。

    宋安然则缓缓松开宋安乐的手。有些事情需要宋安乐独自面对。唯有如此，才有可能成长起来。

    韩术有些担忧，有些紧张，“安乐表妹，最近你还好吗？退婚的事情，我很抱歉。我……”

    “不用说了。韩家退婚，我完全能够理解。毕竟家父前程未仆，韩家没有理由和宋家一起冒险。”宋安乐平静地说完这番话。

    宋安然暗自点头，好样的，就该这样子。拿出宋家长女的气势来，将韩术批得体无完肤。

    宋安然悄悄离去，独留宋安乐一人去应付韩术。

    很显然，宋安然将事情想得太美好了。她躲过了韩术，却没能躲过韩太太。

    韩太太径直朝宋安然走来，宋安然是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

    “见过表婶娘！”宋安然躬身见礼。

    “好孩子，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打理那么大一个家，不容易吧。”韩太太显得很亲切，只字不提退婚的事情。

    宋安然也很识趣，退婚已经是过去的事情，现在提起来没有任何意义。

    宋安然含笑说道：“多谢韩表婶关心，家里有老人帮忙，其实我并不辛苦。”

    韩太太笑笑，又问道：“你父亲还好吗？他如今在山西查案，有没有给家里写信？”

    “家父一切安好，也有给家里写信。多谢韩表婶关心。”宋安然露出八颗牙齿的的完美笑容，一切都显得很得体，很优雅。

    韩太太笑道：“你宋家和你家父没事，我就放心了。这段日子，我是吃不好，睡不好，一方面是担心你们家的情况，怕出什么意外。另外一方面，我心里头也有些愧疚。安乐那个孩子还好吧？”

    宋安然点头：“当然很好！大姐姐是个开朗的人，韩家退婚，她能理解。”

    韩太太点点头，“她能理解就好。对了，我们另外找了一处宅子，过两天就会搬出去。到时候我让人将浆洗巷宅子的钥匙给你送去。”

    宋安然并不意外韩家会搬出去。不过她的面上，依旧露出恰当的惊诧模样。

    “韩表婶要搬出去了吗？那处宅子平日里也没人住，韩表婶和韩表哥不妨一直住在里面。宋家和韩家虽然做不成亲家，可是我们两家依旧是亲戚。

    亲戚之间互相帮忙，本来就是应该的。韩表婶答应我，千万别搬出去。这件事情要是让父亲知道了，父亲会指责我没当好家，让韩表婶和韩表哥受了委屈。”

    韩太太有些尴尬，也有些羞愧。“没有，我们哪里会受委屈。你们派来的下人，个个都是极为能干的，让我们省了不少事。不过我们母子一直住在宋家的宅院里，说出去总是不太好。还是搬出去更合适。”

    宋安然笑了起来，“这有什么关系。我们宋家不也是一直住在侯府，也没人说不合适。韩表婶千万别和我们客气，你们就安安心心的继续住下去。真要搬走，也该等我父亲回来再搬。

    至于你们在别处已经支付的租金，我会派人解决的。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韩表婶千万别推辞。不然侄女该哭了。”

    宋安然的语气很温和，但是态度却极为坚决，不容韩太太反驳。

    韩太太盯着宋安然，一时间竟然无话可说。

    “这，这不合适。”

    好半天，韩太太才憋出一句话。

    宋安然笑道：“没有什么不合适。宋家和韩家是亲戚，大家彼此帮助是应该的。要是韩表婶真觉着不好意思的话，不如多费费心，替我大姐姐介绍一门好婚事。”

    韩太太眼睛一亮，“那敢情好。那我就想想办法，替安乐介绍一门好婚事。”

    “此事就麻烦韩表婶。等家父回京，必有重谢。”

    “不用谢。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韩太太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宋安然打蛇随棍上，趁机和韩太太提出各种要求。比如出身，比如家世，比如才学等等，连年龄都控制在二十二岁以下。

    韩太太满口答应下来，保证会用心替宋安乐寻一门如意的婚事。

    宋安然朝宋安乐那边看了眼，宋安乐已经和韩术说了完话。宋安然也趁机和韩太太告别。

    宋安然走到宋安乐身边，问道：“怎么样？你和韩术说了些什么？”

    宋安乐浅浅一笑，“就随便说了几句话。他同我道歉，我让他不必放在心上。婚姻大事，毕竟还是要听长辈的。”

    宋安然挽着宋安乐的手，悄声问道：“想不想报复韩术？你如果想的话，我可以帮你达成愿望。”

    宋安乐顿时愣住，“二妹妹，你在说什么？”

    宋安然挑眉一笑，“我在说报复韩术，大姐姐不想吗？”

    宋安乐张口想说“想”。可是转眼她又改变了主意，连连摇头，说道：“我不想报复任何人。二妹妹以后不要再蛊惑我。”

    宋安然叹气，“好吧，我听大姐姐的。”

    古明月一见到宋安然，就跑了过来。她握住宋安然的手，笑道：“安然妹妹，你总算来了。走，我带你去看稀奇的玩意。”

    古明月拉着宋安然，就朝山坡上跑去。

    颜飞飞一群人围坐在一起，正把玩着几件玻璃制品。还有几件用玻璃吹出来的珠花，镶嵌在簪子上面。

    周寒烟将簪子插在头上，问周围的人，“好看吗？”

    “当然好看啦。颜飞飞带来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所有人异口同声的奉承起来。

    宋安然见到这一幕，差点没忍住，就笑了起来。

    她微微低头，掩饰嘴角的嘲笑。玻璃制品，在后世属于烂大街的东西。在这个时代，还算名贵。

    不过最多再等一年的时间，等泉州那家琉璃商人改进了玻璃工艺后，到时候玻璃产品虽然不至于烂大街，却绝不再是什么名贵稀少的玩意。

    颜飞飞拿玻璃玩意来忽悠这群贵女，还真亏她想得出。

    今日周寒烟有多开心，有多感激颜飞飞送出玻璃簪子。等一年后，周寒烟就有多恨颜飞飞，认定颜飞飞是在戏耍她，将她当做土包子玩弄。

    宋安然暗自摇头，颜飞飞送礼，只想到新奇好玩，却没想到增值保值的问题，更没有考虑家世颜面等等问题。

    很显然，周寒烟这样土著贵女的思维，和颜飞飞是不同的。她们更看重身份，看重物件带来的身份象征。一个即将烂大街的玻璃簪子，现在带来多大的快乐，将来就会带来相应的耻辱。

    堂堂定国公府的嫡女，竟然戴一根随便什么人都能戴的玻璃簪子。呵呵，真是啪啪啪打脸。

    宋安然忍着笑意，也不点破。

    颜飞飞一脸得意洋洋，她是当之无愧的焦点，是所有人需要讨好恭维的对象。

    她和所有人吹嘘着她的新奇想法，她的奇思妙想，对别人的言行评头论足。指责别的姑娘没有自由的灵魂，只会一味听从别人的安排。同时享受着众星拱月的美妙感觉。

    当颜飞飞一再提起自由，自主的时候，宋安然分明看到周寒烟，秦娟等人都纷纷皱起眉头。显然对颜飞飞的言行很不满意。

    秦娟直接出面打断颜飞飞的话，“飞飞，淑妃娘娘有原谅你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颜飞飞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颜飞飞冷哼一声，“我最近都没有进宫，我怎么知道淑妃娘娘有没有原谅我。”

    秦娟掩嘴一笑，“飞飞，我以为今天你不会出来。毕竟事情才过去一个多月，大家都还记得。”

    颜飞飞剜了眼秦娟，“记得又如何？”

    秦娟笑道：“不如何。就是想问问你，和七皇子殿下他们来往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和他们说那些自由，自主的话？要是真说了，万一传到陛下的耳朵里，那可就遭了。

    说不定有人会说你心怀恶毒心思，挑拨皇家兄弟的感情，鼓励他们争位夺利，对陛下心存怨恨。总之，问题很严重。难怪淑妃娘娘不准你和七皇子殿下继续来往。就怕你害了七皇子殿下的性命。”

    不愧是勋贵家的姑娘，这政治觉悟也没谁了。

    而且说得有理有据，让人完全无法反驳。

    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在天子脚下，对勋贵之女，皇子殿下说自由，自主，根本就是找死的节奏。

    你说自由，自主，这话传到永和帝耳朵里，十有*会怀疑颜飞飞在蛊惑皇子造反。这罪名定下，那就是抄家灭族的节奏。

    颜飞飞脸色巨变。她本是个聪明人。之前是因为心大，还拿着后世的处世原则来和这群勋贵贵女们来往。

    这会被人点醒，瞬间醒悟过来，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她连连摇头，“我没有和皇子殿下们说过这样的话，你们不准污蔑我。我刚才也只是随口说了两句而已，你们可别乱传。总之，今天说过的话，全都要忘记。谁敢说出去，我就和谁绝交。”

    几个领头的勋贵贵女们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秦娟对周寒烟微微点头。

    周寒烟便趁机问颜飞飞，“飞飞，你放心，我们不会在外面乱说。我们就想问问你，你以后还会和七皇子殿下他们来往吗？我听说贵妃娘娘对你也有些不满意。”

    “胡说！贵妃娘娘对我一直很好。”颜飞飞一脸怒气。

    周寒烟抿唇一笑，“我们都知道贵妃娘娘对你很好。那贵妃娘娘会让你和五皇子殿下继续来往吗？”

    “和谁来往，那是我的自……我的事情。别人没权过问。”颜飞飞板着脸说道。

    宋安然扶额，简直看不下去了。傻姑娘啊，来到古代十多年，这十多年都活到了狗身上了吗？

    还是说晋国公位高权重，颜飞飞嚣张肆意惯了，从来没切实的感受过皇权的血腥之处？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颜飞飞很幸运，也很不幸。

    “颜宓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姑娘纷纷转头，朝颜宓看去。没个人的双眼都迸发着兴奋地光芒，表情却又显得格外矜持。不仅如此，宋安然还感受到一股浓浓的骚浪气息。

    果然春天来了，万物复苏，适合发春。

    颜宓阴沉着一张脸，朝众位姑娘们走来。

    他没看任何人，目光直接钉在颜飞飞的脸上，双目中隐含着强烈的怒火。

    宋安然估计，十有*是有人对颜宓通风报信，说颜飞飞当着众人的面说了一些危险的话。

    姑娘们蠢蠢欲动，颜宓则是万年冰山，不为所动。

    他没有给颜飞飞留面子，直接厉声呵斥，“颜飞飞，你给我过来。”

    颜飞飞原本一脸的得意，闻言，笑容瞬间僵硬。

    “大哥，你做什么？”颜飞飞有些不满，语气撒娇。

    颜宓哼了一声，“你给我过来。同样的话，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颜飞飞显然有些怕发怒的颜宓，乖乖走上前。

    颜宓抓起她的手腕，转身就走。

    颜飞飞大叫，“你抓痛我了，你放手。”

    颜宓一回头，想都没想，挥起巴掌就打在颜飞飞的脸上。颜飞飞半张脸瞬间就肿了。

    这一巴掌不仅打肿了颜飞飞，还将所有勋贵贵女都给镇住了。

    颜宓回头，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划过。当看见人群中的宋安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

    古明月拉着宋安然，悄声嘀咕，“好吓人啊。刚才颜宓看过来的时候，我感觉快要窒息了，有种濒死的感觉。”

    宋安然点点头，颜宓的目光的确挺吓人，不过还吓不到她。

    颜宓冷着脸，用着冰冷的语气，警告在场的所有人，“今日颜飞飞说过的话，谁敢在外面乱传一句，我让她死无葬身之地。本公子说到做到。不相信的人，大可以来挑战一下本公子的耐心，看看本公子有没有本事弄死你。”

    一番话说得杀气腾腾，寒气从骨头缝里面冒出来。

    勋贵贵女们齐齐哆嗦了一下。

    颜宓哼了一声，拉着颜飞飞继续前行。

    颜飞飞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大哥，你竟然打我？你凭什么打我？”

    “闭嘴！再敢说话，我弄死你。”颜宓冷冰冰的，一点表情都没有，可是杀气却犹如实质。

    颜飞飞瞬间不敢说话了。实在是因为此刻的颜宓真的太可怕了。她怕自己一张嘴，颜宓真的会弄死她。此时此刻，她丝毫不怀疑这一点。

    颜宓和颜飞飞走远了，大家才敢喘口气。

    周寒烟问秦娟，“我们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继续玩啊。刚才有发生什么事情吗？我怎么不知道。”秦娟装傻装得格外彻底。

    周寒烟连连摇头，“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我们今天也没见过颜飞飞。”

    说完就将头上的玻璃簪子取下来，让丫鬟收起来。

    其他勋贵贵女纷纷附和，“是啊，我们今天都没见过颜飞飞。也不知道颜飞飞这会是不是在家里哭鼻子。”

    “哈哈……肯定是在哭鼻子。”

    ……

    宋安然得承认，勋贵贵女们天生自带演技。一个个演得跟真的一样。不明真相的人看了，还真以为颜飞飞今天没来过。

    古明月拉着宋安然，走到远处僻静的地方，悄声说道：“那个煞神终于走了，之前我都快被吓死了。”

    宋安然笑了起来，“你怕颜宓？”

    “安然妹妹，你别告诉我，你不怕他？还有，今天颜飞飞说过的话，尤其是那些犯忌讳的，千万别对人吐露一个字。颜宓那人，你们文官家的人不清楚，我们勋贵却知道一点点内幕。那人真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无害。

    我听我父亲说，死在颜宓手上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总之那是一个很危险的人。勋贵子弟都以他为首。他说出去的话，那就是钉是钉，卯是卯，绝对不打折扣的。他说要弄死谁，那绝对是会弄死的。

    总之，安然妹妹你听我的绝对没错。以后我们离颜飞飞远一点。颜飞飞那个大嘴巴，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给家里惹了祸事都不知道。今天颜飞飞肯定会被颜宓收拾得三个月不能见人。”

    说到颜飞飞被收拾，古明月的语气中，带着明显地兴奋和幸灾乐祸。很显然，颜飞飞的人缘真的不行。

    宋安然觉着，自己和颜飞飞两个穿越女，在人缘这一块，真的是半斤八两，大家都差不多。颜飞飞的人缘不好，宋安然的人缘也很一般。

    宋安然不动声色地问道：“颜宓以前收拾过颜飞飞吗？”

    “当然。不过这么多年只有一次。就是颜定破相跛脚的那一次。”

    宋安然大惊，“颜定破相跛脚，真的和颜飞飞有关系。”

    “难道安然妹妹没听人说过吗？”古明月奇怪的问道。

    宋安然连连摇头，当然没人和她说过。

    侯府的姑娘会说颜飞飞的八卦，但是绝不会说颜家男子的八卦。就好像是在有意识的防备她一样。

    宋安然好几次都想说，你们想嫁给颜宓，不代表所有人都想嫁给他。至少她本人就不想嫁给颜宓那个傲娇毒蛇男。

    古明月四下张望了一下，这才悄声和宋安然八卦起来。

    “那都是七八前的事情。我都忘了颜家因为什么事情大宴宾客，总之那天颜家去了很多人。宴席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出事了。颜定从假山上摔下去，脸被尖锐的石子划破，腿也摔断了。颜定身边的小厮说，他亲眼看到颜飞飞将颜定推下假山。颜飞飞也没否认。

    而且当时在场的人，不止颜飞飞兄妹两人。秦家的秦衷，周家的周涵都在。他们虽然没有直接指责颜飞飞，可是也没有为颜飞飞开脱。他们不说话，也是看在亲戚的情分上，给颜飞飞保留一点点面子而已。”

    宋安然好奇地问道：“那颜飞飞为什么要将颜定推下去？”

    古明月依旧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听人说，本来应该是颜飞飞掉下假山的。颜定为了救她，最后自己掉落假山，才会破相瘸腿。不过另外有传言，说当时颜飞飞自私自利，只顾着自己活命。她当时抓着的石头有些松动，怕承受不起两个人的重量，于是故意咬颜定的手，逼得颜定掉下假山。”

    “你相信哪个传言？”宋安然八卦地问道。

    古明月笑了起来，“安然妹妹相信哪个传言？”

    宋安然笑道：“我相信第二个。”

    “哈哈，英雄所见略同。颜定是不是为了救颜飞飞才掉落下去，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颜定手腕上有一个牙印，我亲眼见过。”

    果然！事实真相就是这么残酷。

    宋安然估计，颜飞飞作为穿越女，当时根本就没有将颜定当做亲人看待，心里面对颜定的感情也很淡漠。所以当遇到危险的时候，颜飞飞选择牺牲一个不亲密的血缘亲人，从而保全自己。

    只是她没想到，她这举动，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

    当时颜宓教训她，肯定是气狠了。

    宋安然还能猜测出，晋国公夫人肯定花了大力气保全颜飞飞。因为两个哥哥都对颜飞飞产生了成见，晋国公夫人就越发对颜飞飞好，想要用母爱来补偿颜飞飞。

    结果就是颜飞飞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依旧我行我素，继续大嘴巴。然后今天被颜宓再次逮住把柄，免不了又是一场兄妹撕逼的戏码。

    最后结果，依然是晋国公夫人出面调停那两兄妹的矛盾。

    不同的是，颜宓已经长大，手握一定的权柄。不再是当年晋国公夫人可以压制的小孩子。

    这件事情，没那么容易了结。

    古明月和宋安然继续八卦，说起她和文袭民退婚的事情，她就笑了起来。

    “总算退婚了，感觉整个人都舒服多了。”

    宋安然笑问：“需要我说恭喜吗？”

    “不要！那多不好意思。”

    宋安然哈哈笑了起来。

    古明月挽着宋安然的手，悄声问道：“你知道文袭民失踪的事情吗？”

    宋安然老实摇头，她当然是什么都不‘知道’。也会坚决否认和文袭民见过面，还打断了文袭民的腿脚。

    古明月小声说道：“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文袭民带着小厮书童，一走就是半个月。可是这一次都已经一个多月了。头半个月，文家也没着急，以为文袭民出门做事去了，就跟以前一样。

    可等了二十来天还没见到人回来，文家这才着急起来，四处派人寻找。时间都过去这么久，这会才派人寻找，黄花菜都凉了。要我说，肯定是文袭民跑到什么地方鬼混去了。”

    宋安然心头说道，不是文袭民跑出去鬼混了，而是别人在鬼混他。

    当然，这都是不能言说的秘密。

    古明月一脸嫌弃地说道：“我倒是希望文袭民一辈子都别回京城。他那个人……总之，我现在是越来越讨厌她。”

    此时，远处有人叫古明月。古明月应了一声，对宋安然说道：“安妹妹，我先过去看看她们找我什么事，一会我再找你说话。”

    “你去吧，不用担心我。我想四处走走。”宋安然笑道。

    古明月也笑道：“那好！那我就先过去。安然妹妹别走太远了。”

    “不会走太远。”

    宋安然目送古明月离去。然后朝半山腰上走去。

    半山腰上有一座尼姑庵，名叫袭月庵。

    宋安然带着白一和喜秋来到袭月庵。

    胧月庵很简陋，只有一个供奉菩萨的大殿，外加一个住人的内院。香火很惨淡，香炉里面有一半还空着。捏捏香火，感觉都快凝结在一起了。

    宋安然估计，香炉里面的香火起码有一到两年的历史。

    和相国寺比起来，胧月庵就是典型的矮矬穷。相国寺自然就是高富帅。

    喜秋小声说道：“姑娘，这里这么简陋，连个人影子都没有，我们还是走吧。”

    宋安然轻声笑道：“既然来了，就四处看看。不然岂不是白来。”

    宋安然绕过大殿，后院，来到胧月庵的后山。这里景色倒是挺好，栽了很多果树。

    光是宋安然认得出来的，就有桃树，梨树，杏子树。还有七八种她认不出来的果树。

    一个尼姑正在清扫落叶，将石桌石凳周围清扫干净之后，就坐下来品茗。

    宋安然看得有趣，不免多看了几眼。

    这才发现，这位尼姑年龄不小了，估摸着该有三四十岁。而且容貌秀美，姿态优雅，明显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

    尼姑显然来注意到了宋安然一行人，她朗声说道：“姑娘既然来了，不如就陪贫尼喝一杯。”

    宋安然欣然前往，“多谢师太。不知师太如何称呼？”

    “阿弥陀佛！贫尼静心！”

    “小女子见过静心师太。”宋安然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

    静心师太示意宋安然坐下说话。

    宋安然便在静心师太的对面坐下。

    静心师太煮水冲茶，边说道：“茶水就是山上的山泉水。这里的泉水虽然没有相国寺的泉水名气大，但是味道一点都不比相国寺的差。姑娘尝一尝。”

    “多谢师太。”

    宋安然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在口中品味。过了片刻，她连连点头，“师太说的没错，和相国寺的泉水旗鼓相当，丝毫不差。而且茶叶也是极好的，这应该是市面上少见的雾山雨前茶。去年，新茶一出来，我就命家中下人搜集雾山雨前茶。花费了无数人力物力，也才搜集了一斤。不到两个月就喝完了。

    之后一直在遗憾，没有省着点喝。今日没想到会在师太这里品尝正宗的雾山雨前茶。多谢师太。”

    宋安然在怀疑，也是在试探静心师太。

    一个如此简陋的庵堂，不仅有个秀美优雅的尼姑，尼姑手里面还有上品雾山雨前茶。怎么看，宋安然都觉着静心师太和袭月庵不相配。就像是明珠蒙尘，又像是白富美假装矮矬穷。处处透着尴尬和诡异。

    静心师太抬眼，轻飘飘的看了眼宋安然，然后笑道：“贫尼这里还有不少雾山雨前茶，要不要分一点给姑娘。”

    静心师太完全无视宋安然的试探，而且一脸坦坦荡荡的样子。

    宋安然顿时笑了起来，“那多不好意思。分给了我，那师太喝什么？”

    静心师太面色平静地说道：“没关系。过些日子，会有人给贫尼送上今年的新茶。到时候这些去年剩下的茶叶，全都得扔了。贫尼觉着可惜，不如就做个人情，送给姑娘。姑娘不会是嫌弃吧。”

    宋安然抿唇一笑，摇头说道：“当然不会嫌弃。”

    “不嫌弃就好。这里难得有人来，今日姑娘不仅来到袭月庵，还肯陪贫尼说话，贫尼很高兴。”

    宋安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顺便掩饰住微翘的嘴角，和那一抹探究之色。

    “娘！宋姑娘？”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宋安然背后响起。

    宋安然蓦地变了脸色，反观静心师太则是一脸平静。

    宋安然不动声色的回头，朝来人看去。

    不出所料，正是大胡子秦裴。

    秦裴竟然叫静心师太‘娘’！

    宋安然惊讶极了，表情都凝固了。这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她对静心师太有各种猜测，比如犯错的王府小妾之类的，但是万万没想到她会是秦裴的娘。

    秦裴的娘是镇国公的原配夫人，传闻说秦裴的娘，在生他的时候遇到难产，生下秦裴后就死了。不少京城的老人都记得，当年镇国公府发丧，规模大得吓死人，不少王公贵族都亲自来吊唁。连侯府老夫人古氏都还清楚的记得那一幕。

    宋安然傻愣愣地盯着秦裴，难道当年的一切全都是假的。那为什么秦裴的娘要假死？她就舍得放弃儿子，放弃丈夫，放弃高贵的身份和地位，蜗居在这个简陋的庵堂？

    秦裴面无表情地扫了眼宋安然，然后一脸担心的看着静心师太，“娘，你没事吧？你怎么会和宋姑娘在一起。”

    看着石桌上摆着的茶壶茶杯，还有旁边的红泥小炉，秦裴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静心师太微微一笑，神情很温和，“壮壮来了。原来你和这位姑娘认识。哦……我都忘了，今天是三月三，山下有很多人踏青。”

    宋安然的嘴角微微抽搐，原来秦裴的小名叫做壮壮。

    秦裴的表情明显崩裂，“娘，我长大了，以后能不能不要再叫我壮壮。”

    静心师太朝秦裴招手，让他过来，“无论你长多大，都是娘的孩子。就算你七老八十，只要娘还活着，娘就还要叫你壮壮。”

    秦裴感觉遭受了一千点的伤害。尤其是当着宋安然的面。让宋安然知道他的小名，秦裴感觉好想死。

    秦裴一脸无奈地走到静心师太的身边。

    静心师太拉着他的手，一脸慈爱的问道：“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

    秦裴没吭声，反而是朝宋安然瞥了眼。

    静心师太一脸我懂了的表情，笑道：“今儿是三月三，好多姑娘都出门踏青赏花。壮壮，你是不是看中了哪个姑娘？和我说说，我替你掌掌眼。”

    “没有的事，娘别胡思乱想。”秦裴面无表情地说道。

    静心师太笑道：“你都这么大的年纪了，也该考虑终身大事。难不成你忍心让我到死都抱不上孙子吗？”

    “娘长命百岁。”秦裴郑重其事地说道：“娘以后不要再说死的问题。”

    “好，我答应你。那你也要答应我，早点成亲。”

    秦裴一脸的无奈，“等遇到合适的，一定会告诉娘。”

    静心师太朝宋安然看去，“我觉着宋姑娘就很不错。”

    宋安然瞪大了眼睛。要不要这么戏剧化。她可没想过要嫁给秦裴。

    秦裴显得很尴尬，“娘，我和宋姑娘之间清清白白，仅仅只是认识。”

    静心师太笑道：“我又没说你们之间有什么。我只是说宋姑娘适合你。干脆要你爹上宋家提亲得了。”

    宋安然赶紧打断母子二人的婚事讨论，“师太真会说笑。”

    静心师太笑了笑，“宋姑娘，我可不是说笑。我看你和我家壮壮之间有夫妻相，你们两个做夫妻肯定合适。对了，壮壮，赶紧将你的胡子取下来。整日里戴着胡子，害的所有人都误会你长得跟丑八怪一样。”

    秦裴苦笑，“娘……”

    “既然叫我娘，那就要听我的。”静心师太脸色一板，显得很严肃。

    这会宋安然倒是看出这对母子之间的相似之处。

    秦裴无奈之下，只能取下脸上的胡子，露出真容。

    宋安然一见到秦裴的脸，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怕静心师太不高兴，宋安然又赶紧捂住嘴，假装很镇定的样子。

    静心师太拉着秦裴，对宋安然说道：“宋姑娘，你看我家壮壮，是不是长得极好？和你是不是有夫妻相？”

    秦裴面无表情地盯着宋安然，暗自警告，不准宋安然胡说八道。

    宋安然轻咳一声，小名叫壮壮的花美男……哈哈……，宋安然努力克制住内心爆笑地冲动，一本正经地说道：“不瞒师太，家父怜惜我，近两年内都不打算给我说亲。师太要是着急秦公子的婚事，我想师太应该将目光放在其他姑娘身上。”

    静心师太笑问，“还没问宋姑娘的父亲是哪位大人？”

    宋安然轻声说道：“家父时任都察院左副都御使。”

    “哦，就是去年腊月，先是被关进诏狱，后来又被派往山西查案的那位宋大人。”静心师太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宋安然含笑说道：“师太的消息好生灵通。”

    静心师太说道：“灵通什么啊。平日里小丫头们没事，就喜欢到城里面听别人说三道四，然后又说给我听。我呢，就老老实实地待在袭月庵，哪里都不能去。”

    秦裴一脸心疼地看着静心师太，“娘如果想要离开这里，我可以帮忙。”

    静心师太突然变脸，表情很严肃，语气很冷漠。

    只听她说道：“你帮什么忙？我的事情不准你插手。别以为自己有了点小本事，就可以为所欲为。我警告你，你若是乱来，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秦裴的双目中闪烁着痛苦之色，面上却很平静，他平静地反问静心师太，“你真忍心不认我？”

    －－－－－－题外话－－－－－－

    关于男主之争，元宝都看到啦。

    貌似很多人都支持颜宓上位，秦裴有点可怜。

    关于谁才是真正的男主，其实元宝还没想好。

    元宝不是被小伙伴们的留言影响了，而是这篇文开文到现在，元宝是真的没想清楚。

    元宝真的不擅长感情戏的描写。

    写《重生之嫡女不善》，元宝想多写一点感情戏，结果写到自己崩溃。调整半年都没调整好。

    元宝现在想明白了，写就要写自己擅长的。

    既然不擅长感情戏，那就不要勉强自己。一切顺其自然。

    就好比《庶女妖娆》。感情到了，自然就能在一起。感情没了，自然会分开。

    告诉大家一个秘密，《庶女妖娆》写到第三卷，元宝才定下男主人选。

    秦裴和颜宓，如果非要舍弃一个，就让元宝在第三卷做决定吧。

    最后元宝不会写死颜宓，也不会写死秦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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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震撼内幕，美艳道姑

﻿    静心师太一脸波澜不惊，“壮壮，娘亲曾多次和你说过，不准插手我的事情。无论以前，现在，还是将来，我都是这个态度。壮壮，你若是还认我这个娘，就不要让我替你担心，更不要将自己陷入危险中。”

    秦裴极为不满，“难道你真的打算，一辈子待在这个破庙里？难道你真的在意秦蒙的意见？”

    “放肆！秦蒙是你父亲，你怎么可以直呼他的名字。”静心师太厉声呵斥。

    秦裴一脸不屑，“他那样对你，他就没资格做我的父亲。”

    静心师太叹了一声，“这是我和你父亲之间的恩怨，你不应该迁怒到他的身上。”

    “想让我不迁怒他，可以，那你告诉我真相，告诉我你为什么执意留在这里。是不是像颜氏说道，当年是你犯了大错，才会被惩罚，被关在这个破庙里。还是他辜负了你，让你伤透了心？”

    秦裴厉声质问，眼中带着深沉的痛苦。

    静心师太轻叹一声，“颜氏是你的继母，你对她多少应该有点尊重。”

    “哈哈……你让我尊重颜氏？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娘，你是我的亲娘吗？”

    “啪！”

    突然之间，静心师太一巴掌就打在了秦裴的脸上。

    静心师太显得很愤怒，很痛苦，很后悔，很矛盾……各种复杂的情绪从她眼中一一闪过。她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是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宋安然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离开？还是继续留在这里看着这对母子撕逼？

    宋安然猛地起身，“我想我应该离开。”

    “不用！”秦裴大声叫住宋安然，“不用离开。宋姑娘，你是聪明人，也是和此事无关的第三者。你来评评理，我娘做得对吗？”

    宋安然一脸为难之色，这对母子之间的事情，说什么她都不能插手。

    真要插手，到时候就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宋安然当然不可能将自己陷入那样尴尬的境地。

    她对秦裴摇头，拒绝秦裴的请求。

    秦裴呵呵冷笑起来，摸了摸被打的左脸颊。

    静心师太一脸心疼，却又倔强不肯说一句委婉的话。

    她盯着秦裴，眼神直接又冷酷，“秦裴，我对你有一句忠告，做好你自己，不要去过问长辈们的事情。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追究十几二十年前的真相，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那我算什么？”秦裴质问。

    静心师太慈爱一笑，“你当然是我的儿子。”

    “谁知道？这世上有几个人知道我的娘还活在世上？有几个人知道我的娘做着尼姑，正准备老死在这破庙里。”秦裴整个人都在颤抖，显得格外的痛苦和悲愤。

    静心师太伸出手，轻抚秦裴的脸颊。秦裴想要躲开，却在最后一刻忍住了。

    静心师太语气温和地说道：“我知道，你也知道，如今宋姑娘也知道。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不够！我想让世人都知道你还活着，活得好好的。镇国公夫人的位置是你的，颜氏没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

    秦裴大声反驳。

    静心师太一脸痛苦，纠结，“壮壮，你为什么这么死心眼？现在这样子不好吗？等你将来娶妻生子之后，你将你的妻儿带来见我，不也是一样吗？”

    “不一样。我不喜欢现在的状态，一点都不喜欢。”秦裴掷地有声地说道。

    “娘，就算是为了我，好不好？为了我，回到国公府好不好？”

    “不好！”静心师太想也没想，就严辞拒绝了秦裴的要求。

    “当年，你才刚出生，才这么大一点点……”

    静心师太比划了一个小婴儿的模样，然后继续说道：“那个时候我都能放弃你。如今你已经长成一个男子汉，我更不可能回去。而且你也不需要我留在你的身边。”

    秦裴顿时感到万箭穿心般的痛苦。他支撑着自己，不让自己倒下，冷冷地说道：“你永远都这么狠心绝情。当年我才刚出生，你都可以放弃我。如今我已经成年，你更不会在意我的想法。”

    “是，我的确不会在意你的想法。”静心师太冷酷地说道。

    秦裴点点头，挺直了身体，“我明白了。告辞！”

    秦裴急匆匆地离去。

    宋安然看到这一幕大皱眉头。她觉着自己也该离开了，于是转身。

    宋安然刚走出两步，就被静心师太叫住了，“宋姑娘，请等一等。”

    “师太有什么吩咐吗？”宋安然回身，看着静心师太，这个秀美温和却又冷酷无情的女人。

    静心师太看着宋安然，问道：“你不是觉着我很无情？”

    宋安然斟酌了一下，点点头，“是有点无情。秦公子只是想让你和他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生活在一起，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静心师太问道。

    宋安然缓慢说道：“对师太来说或许不重要，不过对于秦公子，显然很重要。”

    静心师太苦笑摇头，“不是那样的。秦裴并不想和我生活在一起，他只是想让我回到国公府，去证明一些事情。通过我来反驳别人的错误，从而证明他的坚持是对的。”

    宋安然沉默不语。

    静心师太长叹一声，“你一定很好奇，当年我为什么会假死离开国公府。”

    宋安然没有否认，“是，我的确很好奇。”

    “不过我不不能告诉你真相。我只能说，我有不得已的苦衷。”静心师太自嘲一笑。

    宋安然问道：“师太的苦衷，秦裴知道吗？”

    “知道一点吧。宋姑娘知不知道我的俗家姓氏？”

    宋安然点头，她调查过秦裴，对秦裴的身世知道一点点，“师太俗家姓吕？”

    “正是。那你知不知道，我的娘家和皇室的关系？”

    关于这一点，宋安然就完全不知道了。

    静心师太嘲讽一笑，说道：“泰宁帝的皇后是我的亲妹妹。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只比我小一岁。可是她已经死了十多年。”

    宋安然大吃一惊，“难道师太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诈死离开了国公府？”

    静心师太摇头，轻声说道：“不完全是。只能说我的姓氏和家族，是我离开国公府，离开秦裴的诱因，而不是根本原因。至于根本原因，宋姑娘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宋安然点点头，说道：“我懂了！谢谢师太告诉我这些。关于师太的事情，我会保守秘密，不会对任何人提起一个字。我的丫鬟，师太也可以放心，她们都是嘴紧的人，同样不会对人说一个字。”

    静心师太笑了起来，“你是个聪明孩子，你和我家壮壮真的很有夫妻相。”

    宋安然哭笑不得，“师太，这样的玩笑还是不要再说了。对我的名声不好。至于我和秦公子之间，应该没可能。”

    “那可不一定。时间还长着，说不定哪天你就成了我的儿媳妇。不如从今以后多来看望我，趁机讨好我这个未来婆婆。”

    宋安然摇头笑道：“我是不会上当的，师太还是别将目光放在我身上，这样做对大家都好。”

    “你这孩子！罢了，不勉强你。”

    宋安然躬身告辞，带着白一和喜秋走出庵堂后山。

    喜秋拍拍心口，“奴婢都快被吓死了。秦裴的娘好凶！”

    白一瞪了眼喜秋，被这点小阵仗吓住，真没出息。

    喜秋有点不服气，“难道姑娘和白一都没觉着意外吗？”

    “当然感到意外。谁会想到，随随便便走进一个小庙，碰到一个人，竟然会是秦裴的亲娘。而且传闻中秦裴的亲娘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

    宋安然微微低头，心想秦裴现在一定很难过吧。任谁遇到这么一个，一会温和一会冷酷，一会慈爱一会绝情，变脸如翻书般容易的娘，都会很崩溃的。

    宋安然现在突然有些理解秦裴的一些言行。

    他身为镇国公府的嫡长子，却从不靠身份吃饭，更不靠脸吃饭，也从不在外面张扬自己出身家世。总是一脸酷酷的，独来独往，和任何人都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这样的人，在颜宓看来是愚蠢。在宋安然看来，是特立独行。

    在所有表象的背后，其实隐藏着自出身带来的痛苦和自卑。

    小小庵堂，要不要几步，就走了出来。

    秦裴就站在庵堂大门口，望着山脚下如潮涌般的人群。

    宋安然挥挥手，示意喜秋和白一都靠后。然后她缓步走到秦裴身边，轻声说道：“这里景色挺好的。”

    不出意外，宋安然没有得到秦裴的回应。

    宋安然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我是不是很愚蠢？”秦裴突然开口问宋安然。

    宋安然挑眉一笑，“你指的是哪方面？”

    “所有！”秦裴死死地盯着宋安然。

    宋安然想了想，说道：“是挺愚蠢的。”

    秦裴眼里喷火，“那你说说看，我究竟愚蠢在什么地方。”

    宋安然望着山脚下的魅力风光，心头有些激荡。最后她斟酌着说道：“你身为镇国公府的嫡长子，就因为和你父亲闹别扭，所以对自己的身份不屑一顾，还主动放弃国公府的资源。这一点，我认为很蠢。

    如果是我，我会用尽各种手段，架空你父亲的权柄，自己掌权，将国公府牢牢的掌控在自己手上。到时候，就算想要做点什么出格的事情，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其次，你母亲的性格分明是吃软不吃硬。我和她第一次见面，我就能看明白这一点，我不相信你会不知道。

    想要争取你母亲的支持，让她说出当年的真相，你就不应该和她针锋相对，而是用孝心，用真心软化她。让她主动说出当年的事情。

    这两件事情，都和你有着切身紧密的联系，甚至可以说关系着你的前程，你的终身。可是你偏偏在这两件事情上，不约而同地采取了最为愚蠢的办法来处理问题。

    得到今天这个下场，我是一点都不意外，也一点都不同情你。甚至可以说，你有今天，都是活该。”

    宋安然的话好狠，犹如一把利刃狠狠扎在秦裴的心口上，让秦裴又怒又痛又想杀人。

    秦裴目光凶狠地盯着宋安然，宋安然回他一个笑容。

    秦裴嘲讽地说道：“你可真够奸诈的。”

    “谢谢夸奖。”宋安然一脸得意。

    秦裴冷哼一声，“光说不练假把式。别光说应该怎么做，关键是自己能不能做到。想当初，你被锦衣卫请去喝茶，按理你也应该和和气气的同江忠周旋，尽量不要撕破脸。可是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你是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尽和江忠对着干。要不是我，你已经死在江忠手上。”

    宋安然却笑了起来，“我的情况和你的情况完全不同。当初我被请到锦衣卫喝茶，我已经做好的死的准备，也认定自己必死无疑。毕竟我没想到你会去救我。

    所以我就想着，在临死之前，好歹要恶心恶心江忠叔侄两人，让他们知道本姑娘不是好欺负的。所以我才会采取激烈的手段激怒江忠。

    至于你，一个是你爹，一个是你娘，你和他们对着干，我是没看出有任何好处。反而让你四处受困。如果我是你，有这十几年的时间，我早就旁敲侧击的问出了当年的真相。”

    宋安然眼中，是明晃晃的嘲笑。嘲笑秦裴的愚蠢，嘲笑秦裴的不屑一顾。

    属于自己的身份地位，为什么不要。镇国公府的资源，凭什么让给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凭什么自己吃风喝雨，吃苦受罪，同父异母的兄弟就各种享受，还背着京城四大公子之一的名头。

    好处都让兄弟们占了，自己就各种苦逼，还背上一个性子凶残的名声。

    秦裴就是蠢货中的蠢货。堂堂世家子，将日子过得凄风苦雨，除了他也没谁了。

    秦裴紧蹙眉头，“你也认为我错了？”

    宋安然反问，“难道没有错吗？打个简单的比方，将来你的儿子也用这种态度来对待你，你会是什么感受？”

    秦裴皱眉不说话。

    “如果你的儿子桀骜不驯，你会和他谈天说地，会和他说心事，说你年轻时候干的那些蠢事？”

    宋安然的反问直击问题的关键。事情的关键就在于秦裴的态度。只要秦裴改变自己的态度，所有事情都会变得很容易。

    秦裴突然问宋安然，“你就是这样忽悠宋大人，让宋大人同意你继续经营四海商行？”

    宋安然抿唇一笑，“差不多吧。我和父亲的相处很和睦，我们都会为彼此着想，为宋家着想。所以我父亲对我有着无条件的信任。他相信我不会做出对宋家，对他仕途不利的事情。

    至于你，我认为镇国公和静心师太，都没有这样的信心。他们不相信你会替他们着想，他们有充足的理由，怀疑你会做出对他们不利的事情。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别。”

    “所以他们会防备我，不会告诉我任何真相？”秦裴问道。

    宋安然点头，“对啊！如果我是静心师太，我也会严辞呵斥你，不准你过问过去的事情。谁都不知道，你要是知道了当年的真相，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秦裴苦笑，“我只是想知道真相，并没有想过要做什么疯狂的事情。”

    “这话你自己信吗？反正我是不信。”

    宋安然面露讥讽之色。

    秦裴觉着自己好失败。

    他盯着宋安然，问道：“我就这么让人不信任？”

    宋安然无奈一笑，说道：“因为你没做过让人信任的事情。或许你对身边的人有过这样的举动，可是很明显你对自己的亲人，尤其是血脉亲情，没有做过让他们信任的事情。”

    秦裴好奇地问宋安然，“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具体的说，你是怎么让你的庶姐妹信任你？”

    宋安然坦诚说道：“简单的说，就是摆事实，讲道理。具体一点，就是在替她们做决定之前，先将事情的利弊和她们说清楚，告诉她们不同的选择会造成不同的后果。之后的事情就是顺水推舟。

    总之，你让她们觉着你很有本事，是真心替她们打算。就算有私心，也要坦坦荡荡地说出来。当然，有时候实在是说不通，也需要一点点强硬的手段。

    采用了强硬手段之后，也需要在合适的时间安抚她们。让她们知道自己的一番良苦用心，就算她们不领情也要将事情说清楚。反正我是没有做好事不留名的爱好。”

    秦裴沉默了一会，才对宋安然说道：“你对身边的人很有办法。”

    宋安然笑了笑。上辈子，她已经见识过太多太多奇葩事情。

    私生姐妹兄弟找上门分家产，小三小四争宠闹上新闻，亲戚之间互相算计，男女之间分分合合，公司员工勾心斗角，商场老狐狸斗智斗勇斗关系斗后台。

    她一个人周旋在各种奇葩事件人物中，还能游刃有余。

    总之一句话，见过的事情多了，宋安然自然而然的修炼出一颗金刚不坏之心。

    别说白姨娘，宋安平，宋安芸这类小角色，就是将她丢入后宫，宋安然自信，自己依旧能够所向披靡，化解一切危机。笑到最后的人，注定会是她。

    有了这么一颗金刚不坏之心，就算是天塌下来，她照样能够微笑面对。对付两个庶姐妹，自然也不在话下。

    秦裴望着山脚下的景色，“我得找她再谈一谈，认认真真的谈一次。宋安然，这次谢谢你。”

    话音一落，秦裴转身进入袭月庵。

    宋安然笑了笑，母子之间没有隔夜仇，是应该趁着机会好好谈一谈。

    宋安然招呼白一喜秋，“我们也走吧。”

    恰在此时，山涧一条小路上，迎面走来一群人。

    一群丫鬟拱卫着一个二十出头的美艳道姑，缓缓朝袭月庵走来。

    宋安然微微眯起眼睛，心头受了一惊。那道姑长得极好，堪称绝色。不仅仅是绝色，眉眼之间自带万千风情，眼中又微带忧愁。这样的女人，就是天生的尤物，对男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可是她的脸，却不显得低俗狐媚，反而有一种高雅姿态。

    尤其是当她抬头望着袭月庵时，眉间轻蹙，让人顿觉心疼。

    哪里来的美艳道姑，怎么会出现在荒郊野外的袭月庵。而且看她的派头，随行二十来个丫鬟仆妇，其中几个丫鬟身上佩剑，明显有武艺在身。

    有这样的派头，出身自然不差，何至于去做道姑。

    而且做道姑也做得四不像，倒像是假做道姑来掩饰真实的身份。

    宋安然心头好奇，就站着没动。

    美艳道姑被丫鬟们拱卫着，缓缓来到袭月庵门前，脚步一顿，就停在宋安然面前。

    美艳道姑轻启朱唇，问道：“这位姑娘，你也是来拜访静心师太的吗？”

    声音好柔，好酥，好麻。宋安然瞬间哆嗦了一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声音落在男人耳朵里，杀伤力简直没谁了。

    宋安然不由得放轻了声音，客客气气地说道：“见过仙姑！小女子刚从袭月庵出来，正准备下山。对了，秦公子还在里面，正和静心师太说话。”

    美艳道姑轻蹙眉头，让人心疼。美艳道姑问道：“秦裴来了吗？”

    “正是！”宋安然很干脆的回答。

    美艳道姑沉默片刻，问道：“你和秦裴认识？请问姑娘贵姓？”

    “小女子免贵姓宋，的确和秦公子认识。”

    “这么说来，你已经知道秦裴和静心师太的关系？”美艳道姑拿眼上下打量宋安然，对宋安然充满了好奇。

    宋安然微微一笑，点点头。单凭美艳道姑的问话，宋安然就已经判断出，美艳道姑和静心师太很熟悉。

    估计美艳道姑不仅知道秦裴和静心师太是母子，而且还知道许多秦裴不知道的事情。说不定连静心师太诈死出家的内情，也知道一清二楚。

    这样一个派头十足，对静心师太了如指掌的人，宋安然很好奇，也不想轻易得罪。

    美艳道姑轻轻一叹，“为难他们了。对了，你刚才说你姓宋，那左副都御使宋大人，和你有关系吗？”

    咦！自家老爹的名声传的挺广的嘛。

    宋安然轻声说道：“宋大人正是家父！”

    “啊！你是宋大人的嫡女！”美艳道姑一副小姑娘受惊的模样，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不仅有好奇，似乎还有点欢喜之意。

    宋安然瞧着美艳道姑，越发好奇对方的身份。

    宋安然微微躬身，“请问仙姑道号如何称呼？”

    美艳道姑眉眼弯弯，笑了起来，“我的道号叫玉漱。你直接叫我玉漱就可以了。”

    宋安然微微一笑，“见过玉漱仙姑。”

    玉漱笑道：“宋姑娘，我挺喜欢你的。对了，你父亲回京了吗？我听人说他去山西查案去了。那地方穷乡僻壤的，也不知道大冬天的能查出什么名堂。”

    宋安然抿唇一笑，“回禀玉漱仙姑，家父还没有回京。或许要等到下个月。”

    “那真可惜。我听人说，宋大人的才学极好。不像别的书呆子，只知道四书五经。宋大人对于琴棋书画，都有极深的造诣。若是宋大人在京的话，我都想问宋大人讨要一副字画。”

    宋安然突然想起来，在冯三给她的第一封中，曾提到一件事情。夜宿道观，偶遇美艳道姑。宋子期和美艳道姑相谈甚欢，彼此交换书画作品。

    难不成玉漱就是冯三信中提到的美艳道姑？

    可是冯三信中提到的道观，距离京城一百多里远。玉漱真会住在一百多里外的道观里面吗？

    宋安然仔细观察她们这行人。

    衣服鞋袜都很整洁干净，不见泥土尘埃。每个人气息平稳，脸色红润。一看就知道这群人没走过远路。至少今天没走过远路。

    或者说，她猜错了。在一百多里外的道观里面，还住着另外一个美艳道姑？

    宋安然笑着问道：“玉漱仙姑认识家父吗？”

    “有过一面之缘。我挺欣赏你父亲的才学。”

    此刻，宋安然已经可以确定，玉漱仙姑就是冯三信中提到的美艳道姑。

    宋安然轻声一笑，“不知玉漱仙姑在哪家道观清修，我想改天去拜访玉漱仙姑，可以吗？”

    “就在后面山头上的青云观。宋姑娘肯来，我挺高兴的。道观里冷冷清清的，你瞧我身边的丫鬟，全都木讷无趣，连找个陪我说话的人都没有。要是宋姑娘来了，道观里也能添点人气，好歹还有个人陪着我说话闲聊。”

    宋安然顿时失笑，“改日我一定抽时间去拜访仙姑。”

    “那就说定了。”

    玉漱一脸兴奋的样子。

    宋安然微微躬身，“山下还有人等着我，我就先告辞一步。”

    “宋姑娘慢走。我们改天再见。”

    宋安然含笑离开，心中却有各种念头翻滚。宋安然尤其好奇玉漱的俗家身份，更好奇玉漱和宋子期之间的相处情况。

    算算时间，宋子期在山西的事情快进入尾声了吧。

    宋安然问喜秋，“喜秋，这几天有没有从山西送来的信？”

    喜秋摇头，“回禀姑娘，目前还没有从山西送来的信件。”

    宋安然有些失望，“这都快二十天没收到山西的来信，老爷不会出事了吧。”

    “姑娘多虑了。有奴婢的师兄保护老爷，老爷肯定出不了事。”白一掷地有声地说道。

    宋安然笑了起来，“白一，我自然相信你师兄的本事。我就是担心官场上的人来阴的。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明面上的危险，你师兄一个人就能解决。可是暗地里的勾当，只能靠老爷去应对。”

    说到这里，宋安然又叹了一声。永和帝还真是毁人不倦。

    主仆三人边说话边下山。

    “姑娘，那是颜飞飞。”白一突然叫住宋安然。

    宋安然看到，颜飞飞哭哭啼啼的，被颜家下人押走。她的妆花了，脸肿了，形容狼狈。

    颜家下人对待她，没有丝毫的怜惜和尊重，只显得凶恶和冷酷。

    宋安然猜测，这些下人应该都是听命于颜宓，属于颜宓独有的‘狗腿子’。

    颜飞飞被押走，紧接着颜宓和晋国公夫人周氏朝宋安然这边走过来。

    宋安然下意识的，就拉着喜秋白一躲到树丛中。她心里面不想和颜宓见面，尤其是在这样的场面下见面。

    颜宓不动声色地朝树丛看了眼，却没有声张。

    晋国公夫人周氏又怒又气又惊慌，“大郎，你不能这样子对待飞飞。她是你的亲妹妹。”

    颜宓冷笑一声，“母亲，如果她不是我的亲妹妹，她现在已经死了一百遍。娘心软，不舍得责骂她，更舍不得管教她。那儿子就替你来管教她，让她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什么叫做家族荣誉，什么叫做矜持内敛。”

    “大郎，你放过飞飞吧。她这次是无心的。你已经教训过她了……”

    “只是暂时教训过她。但是这远远不够。这一次，我不能听母亲的，轻易放过飞飞。”颜宓态度坚决，甩开晋国公夫人周氏的手，大步往前走。

    晋国公夫人周氏忍不住哭了起来，跑了几步，追上颜宓，继续劝说颜宓放过颜飞飞。

    母子两人逐渐远去，宋安然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白一问道：“姑娘，要不要奴婢去打听颜宓如何教训颜飞飞？”

    宋安然摆手，“打听别人的家事做什么。走，我们去找人玩。”

    喜秋在一旁说道：“不知道这一次颜飞飞会被收拾得多惨。”

    “你同情她？”宋安然笑着问道。

    喜秋摇头，“奴婢也不是同情她，奴婢就是有点怕颜宓。”

    宋安然顿时笑了起来，“怕颜宓的人，还真不少。”

    宋安然心情还算不错，满面笑容。可是当她走下山坡，看到迎面走来的两个人的时候，笑容瞬间僵住。

    朝她走来的人，一个是锦衣卫指挥使江忠的侄儿江道，一个则是在南州时候的熟人，左老三左昱。

    什么时候左昱竟然攀上了江道，还跟在江道身边混。

    她该说这个世界真的太小了吗？

    “宋姑娘，我们又见面了。”江道嬉皮笑脸的，气质猥琐，双眼淫邪，还带着纵欲过度的恶心感。

    宋安然挑眉冷笑，“江公子倒是一点都不见外。”

    “你我之间，当然不用见外。”江道故意将这番话说得极为暧昧，就好似宋安然和他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宋安然哼了一声，“江公子，上次还没被你叔叔摔痛吗？”

    江道蓦地变了脸色，“宋安然，你别太嚣张，你也嚣张不了多长时间。”

    “你确定我嚣张不了多长时间？”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盯着江道。

    “江道，你信不信，你要是再敢惹本姑娘不高兴，本姑娘改天就花钱买你的项上人头。”

    江道哈哈一笑，“光你会买，我就不会买吗？宋安然，走夜路的时候小心点。”

    宋安然挑眉一笑，“彼此彼此。”

    江道呵呵冷笑，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指着身边的左昱，说道：“宋姑娘，你和左昱可是老熟人啊。本公子听说，当年左昱还想娶你来着。”

    左昱嘿嘿傻笑两声，“宋姑娘，没想到我们会在京城见面。”

    宋安然嘲讽一笑，“不过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自量力。”

    左昱瞬间变了脸色，显得极为难堪。

    江道哈哈一笑，拍着左昱的肩膀，“左昱，不要和宋姑娘一般见识。她这人只是嘴硬而已，说不定心里头正惦记着你，哈哈……”

    左昱也尴尬的笑了笑，没敢应声。

    宋安然微微眯起双眼，江道留左昱在身边使唤，是为了对付她，还是凑巧了。

    不管是哪种情况，宋安然都打算一查到底。一定要将这里面的名堂查清楚。

    就在宋安然和江道互相争锋的时候，一位年轻冷面公子走了过来。

    “江道，走了！”

    语气很放松，态度也很随意。似乎和江道很熟悉。

    江道对那位冷面公子挺客气的，“马上就好。”

    接着江道又对宋安然说道：“宋姑娘，我们会再见面的。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能继续这么嚣张。只有这样，游戏才好玩。”

    江道笑了笑，转身朝冷面公子走去。

    冷面公子则朝宋安然瞥了眼，眼神冷漠。

    宋安然不在意江道的威胁。江道不敢明目张胆的对付她，目前只会来阴的。

    宋安然更好奇的是那位冷面公子，瞧着出身不低，怎么会和江道这种人渣混在一起。

    “那人是刚从西北回京的吴国公嫡子容玉。”

    蒋沐文悄无声息地来到宋安然身边。

    宋安然回头看着蒋沐文。蒋沐文冲宋安然笑着，“不用吃惊。这些勋贵子弟，没有我不认识的。”

    宋安然笑了笑，“那他和东平伯夫人是什么关系？”

    “东平伯夫人是他的堂姑母。”

    原来是容蓉的娘家人。宋安然瞬间明白过来。

    宋安然问道：“吴国公府的人和江忠叔侄走得很近吗？”

    蒋沐文凑近宋安然，小声说道：“陛下起兵，吴国公和江忠都跟随在陛下身边。据说江忠曾经在战场上救过吴国公的性命。只是江忠出身太低，打仗的本事又稀松平常，不过做特务倒是一把好手。所以陛下就任命江忠做锦衣卫指挥使。江忠做了锦衣卫指挥使，也就注定这辈子和爵位无缘。”

    “江忠知道自己和爵位无缘，所以就变得贪婪，无耻，凶残？”宋安然问道。

    蒋沐文笑了起来，“安然妹妹不怕隔墙有耳，不怕这番话被锦衣卫听到，传到江忠的耳朵里？”

    宋安然挑眉一笑，“大表哥都不怕，我怕什么。”

    蒋沐文哈哈一笑，“我就喜欢安然妹妹的性子。够痛快！那安然妹妹知道为什么容玉刚回京就找江道吗？”

    宋安然摇头，她怎么可能知道。她今天第一次听说容玉这个人，也是第一次听说江忠救过吴国公的性命。

    蒋沐文神秘一笑，“安然妹妹不妨想一想，容玉刚从什么地方回来？江忠叔侄最大的优势又是什么？”

    “容玉刚从西北回来，你的意思是西北出事了？吴国公打算联合锦衣卫对付西北官场？”

    宋安然惊住，“那我父亲怎么样？你是不是有最新的消息？”

    “安然妹妹就是聪明，一点就透。”蒋沐文笑了笑，继续说道：“安然妹妹不用为宋姑父担心，据我所知，宋姑父应该已经启程回京。”

    “真的？”宋安然大喜过望。

    “那吴国公和锦衣卫联络，会不会影响到我父亲？”

    蒋沐文笑道：“安然妹妹，你要知道我的消息是很宝贵的，不可能免费无限地提供给你。”

    宋安然挑眉一笑，“沐文大表哥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蒋沐文郑重其事地说道：“我需要你的船行帮我接几个人进京。”

    “谁？”宋安然心头好奇极了。

    “庄家人！”蒋沐文的表情变得很严肃。

    宋安然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还想问庄家人是谁？不过片刻，当宋安然看到蒋沐文认真严肃的眼神时，宋安然蓦地醒悟过来。

    蒋沐文的生母就姓庄。

    宋安然还听说，庄家人都是文官。当年宋子期会娶蒋氏为妻，和庄家也有点关系。

    后来庄氏过世，庄家人也离开了京城。和宋子期一样，一直在地方上打转。

    宋安然心头惊呼一声，轻声问蒋沐文，“庄家要回京城了？是做京官吗？”

    “不是。是因为一个案子，需要回京面圣，亲自对陛下解释来龙去脉。”蒋沐文的表情有些沉重。

    宋安然小心翼翼地问道：“和锦衣卫有关？”

    “对，和锦衣卫有关。锦衣卫想在半路上伏击我大舅舅，阻止他进京。因为锦衣卫担心大舅舅见了陛下会说出对锦衣卫不利的话。”

    蒋沐文眼中闪烁着强烈的怒火。

    他又对宋安然说道：“你的船行走海路。锦衣卫再嚣张也嚣张不到海上。我需要你的船行将我大舅舅平安送到京城，送到都察院。到时候再请宋姑父照顾他。”

    宋安然好奇地问了一句，“你和你舅舅家，一直有联系？”

    蒋沐文挑眉，“安然妹妹愿意帮忙吗？帮了我，就意味着你的船行彻底得罪了锦衣卫。说不定以后锦衣卫会找你的船行麻烦。”

    宋安然笑了起来，“对付锦衣卫，我当然愿意。就算我不帮你，锦衣卫也不会放过我的船行。就在上个月，下面的人送来消息，南边的锦衣卫已经找了好几次借口上船搜查。”

    “那你的人是怎么解决的？”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猫有猫道，鼠有鼠道。船行的船只根本不需要进港*易。只要不进港口，锦衣卫就是屁。”

    宋安然于愤怒中，忍不住说了一个脏字。

    蒋沐文看着宋安然，问道：“这么说你答应了？”

    宋安然肯定地说道：“当然！”

    －－－－－－题外话－－－－－－

    感谢小伙伴们的支持和理解，元宝爱你们。

    元宝真的不擅长描写细腻的感情。一写到男女主你侬我侬的剧情，就各种尴尬症。

    元宝最喜欢写女主各种牛逼，男主各种狂拽。两强相遇，相爱相杀，杀来杀去，又爱又杀，最后欢乐大结局。

    哈哈……

    所以元宝不会受到外界的影响，会一直坚持自己的主张，欢乐的写下去。

    写出自己的风格和特色。

    希望有一天，别人提起元宝的，就会想到某种独属于元宝的强烈个人风格。

    欧耶！

    元宝加油码字！

    大家欢乐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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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宋大人的桃花，出大事

﻿    宋安然看着蒋沐文，“现在你可以将你掌握的消息，无限提供给我吗？”

    蒋沐文悄悄地问宋安然，“知道吴国公府和唐王府之间的关系吗？”

    一听涉及到唐王府，宋安然瞬间警惕起来。

    宋安然反问：“我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蒋沐文笑了笑，说道：“吴国公夫人可是唐王妃的舅表妹。两家逢年过节都会互相来往。”

    宋安然眨眨眼，她还真不知道这个消息。

    “原来两家是亲戚。”

    “是啊！是真的亲戚。安然妹妹有想起什么吗？”蒋沐文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想起唐王找她断粮的事情，想起唐王在西北的布局。再看已经走远的容玉，莫非就是因为唐王，吴国公才会回到京城吗？那吴国公回到京城，和宋子期查的案子有关系吗？

    宋安然还真猜对了。

    当初颜宓为了救宋安然，给唐王出主意，让唐王自断臂膀。指的就是吴国公。

    唐王对待吴国公，是既拉拢又打压。

    这次唐王放弃吴国公，让朝廷将吴国公调回京城，其实就是为了收拾西北的边军。

    因为吴国公一离开，西北边军就失去了主心骨。在朝廷派出统军大将之前，必然会乱上一阵。

    唐王就打算利用这个时间差，将边军从上到下血洗一番。

    唐王已经摩拳擦掌，并且许诺好处，拉吴国公入伙，一起重建西北边关的秩序。

    由此可知，容玉和江道走在一起，的确有狼狈为奸的嫌疑。

    宋安然缺少关键的线索，所以她理不清这里面的线，脑子也有些乱。

    她只是本能的察觉到，唐王和吴国公之间，容玉和江道之间，有一条隐秘的线。线头在西北，线尾在什么地方，暂时还不知道。至于对宋子期要查的案子有什么影响，宋安然暂时也没办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蒋沐文又对宋安然说道：“看到那边的几个公子爷吗？全是宗亲皇室。说话最起劲的那个，就是唐王嫡子。你看容玉过去了，还带着江道。容玉这是在投桃报李，想将江道引荐给皇室宗亲子弟。”

    宋安然挑眉一笑，示意蒋沐文继续说下去。

    蒋沐文说道：“那边，韩王府的两位公子也过去了。”

    “萧训和萧诺。”宋安然轻声说道。

    蒋沐文笑道：“我都忘了安然妹妹已经见过他们。你看江道那副狗腿子的样子，眼巴巴的凑到萧训跟前巴结讨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江家叔侄打算抱一根大粗腿。”

    “你的意思是，江家叔侄会站在韩王那边？”宋安然轻声问道。

    蒋沐文笑了笑，说道：“韩王势大，甚至连太子殿下都被韩王压下一头。江家叔侄要抱大腿，自然要抱最粗壮的那根大腿。”

    宋安然挑眉一笑，“如果陛下知道江家叔侄打算抱韩王的大腿，你说会发生什么事？”

    “陛下会相信吗？你以为没人想过用这种办法对付江忠吗？每一次的结果都是铩羽而归，江家叔侄两人继续嚣张跋扈。”

    宋安然没吭声，心道以前不行，不代表将来不行。

    宋安然看着远处的闹剧，问道：“你怎么看韩王和太子殿下之间的斗争，你认为最终谁会上位？”

    蒋沐文一脸假笑，“这种事情我不参与。我只是一个看热闹的小卒子。安然妹妹千万别将我牵连到皇子夺嫡争位的斗争中，我这小胳膊小腿可承担不起。”

    宋安然轻声一笑，蒋沐文的话，她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蒋沐文兴致勃勃地和她说着江家叔侄的八卦，这根本就是对皇子夺嫡争位很感兴趣的样子。说什么不参与皇子夺嫡争位，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将她当做傻子戏弄。

    宋安然也不拆穿蒋沐文的谎言，示意蒋沐文继续说下去。

    蒋沐文指着另外一头，“看到那边的那些人吗？文家，古家，方家还有我们侯府的人都凑在一起，却排挤高家和欧家的人。安然的妹妹，你猜他们现在是不是正在议论你？毕竟你身上有不少值得讨论的地方。”

    宋安然挑眉一笑，“想娶我吗？”

    蒋沐文顿时愣住，那一瞬间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好。毕竟宋安然的问题问得太突然。

    宋安然笑道：“蒋沐文，想要娶我的先决条件，就是别和我耍花样。”

    “那我不和你耍花样，你会嫁给我吗？”蒋沐文问得认真。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当然不会。我为什么要嫁给你。”

    “既然你都不肯嫁给我，那我对你耍点花样，也没关系吧。”

    宋安然双手抱臂，“蒋沐文，你确定要这样玩？确定能玩得过我？”

    蒋沐文苦笑一声，“好吧，我不玩了。我确定玩不过你。本来我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的，不过现在我反悔了，我决定不告诉你。”

    蒋沐文不等宋安然继续追问他，就急匆匆地跑了。跑得比兔子还要快。

    喜秋好奇地问道：“姑娘，你和沐文表少爷在打哑谜吗？说什么玩啊玩的，奴婢是一句都没听明白。”

    宋安然说道：“没听明白就对了。因为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目的，我只知道他的来意不单纯，有点故意诱导我的意思。我之所以质问他，就是为了打断他的节奏，破坏他的谋算。总之，本姑娘不能给别人当枪使。”

    宋安然四下张望，她看到颜宓急匆匆的穿过人群。又看到周寒烟追了上去，拉住颜宓走到僻静地地方说话。

    她看到周寒烟显得很激动，颜宓却冷静如山，不为所动。她还看到周寒烟在抹眼泪，似乎很伤心。

    宋安然心头在想，周寒烟是喜欢上了颜宓吗？因为颜宓不喜欢她，所以她很伤心吗？如果颜飞飞注定要嫁给周涵，那么周寒烟就没机会嫁给颜宓。

    宋安然又看到秦娟朝颜宓周寒烟走了过去。

    颜宓却在秦娟到来之前，急匆匆地离去。

    最后周寒烟和秦娟争吵起来，声音有些大，引来周围的关注。

    两人也怕丢脸，赶紧各走一个方向，散了！

    宋安然还在好奇两人的争吵内容，秦娟一眼刺了过来。然后直接朝宋安然走了过来。

    宋安然站在原地，没有躲闪。她也好奇秦娟找她想说些什么。

    秦娟走到宋安然跟前，“宋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宋安然抿唇一笑，“今天秦姑娘是第二个和我说这句话的人。是啊，我们又见面了。秦姑娘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经过上次梅花宴，我认为们之间也算有了点交情。宋姑娘不否认这一点吧。”秦娟的态度很客气，可是说话的语气却有些咄咄逼人。

    宋安然点点头，“如果认识也算交情的话，那的确是。”

    “宋姑娘不否认就好。我听人说宋姑娘和我大哥相熟，有人亲眼见到你们一起说话。”

    宋安然故意装傻，“不知道秦姑娘的大哥是哪一位？是指秦衷还是指秦裴？”

    秦娟忍着怒气，平心静气地说道：“当然是秦裴。”

    “如果是秦裴，那我的确和秦裴认识，也说过话。秦姑娘特意来问我这件事情，难不成我和谁说话，还需要经过秦家同意？”宋安然轻声问道。

    秦娟笑了笑，“宋姑娘想和谁说话，当然不需要经过秦家同意。不过和秦裴说话，就不一样。”

    宋安然客客气气的，面带微笑地问道：“不知道哪里不一样？莫非秦裴有三头六臂，还是说秦家有意地限制秦裴的交友情况。”

    秦娟一肚子怒火，宋安然分明是在装傻，还乐此不彼，简直欺人太甚。

    宋然挑眉一笑，她就是喜欢装傻，就是乐此不彼。秦娟能拿她如何，咬她吗？

    秦娟决定不再和宋安然兜圈子，她直接说道：“宋姑娘，你也是世家女，就该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男女之间来往，还是需要注意一点分寸。要是被人传出什么闲话，对宋姑娘的名声不太好。”

    宋安然淡漠一笑，说道：“秦姑娘，你这是在警告我不准接近秦裴，还是在好心提醒我注意自己的名声？如果是前者，我想说你们秦家人管得真宽。如果是后者，我想说多谢关心，我的事情我自有分寸。”

    秦娟冷笑一声，“宋安然，如果你想嫁入镇国公府，找秦裴算是找错了人。你应该找我二哥秦衷。他才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宋安然呵呵冷笑两声，她好想说秦衷算哪个葱。

    又怕将秦娟刺激得失常，于是宋安然委婉地说道：“秦姑娘挺有自信的，觉着你二哥是天下最好的人。正好，我也挺有自信的，在我这里，等闲人都入不了我的眼，包括你的亲亲二哥。”

    秦娟气的半死，“宋安然，我好心提醒你，结果你反过来讽刺我。宋安然，你是不是觉着你们宋家已经可以高枕无忧？”

    宋安然微微眯起眼睛，说道：“秦姑娘，我现在郑重地告诉你，我很讨厌别人干涉我的事情。同理，我也很讨厌有人威胁我，威胁宋家。宋家将来如何，不用你来操心。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若是你再来惹我，我是不会对你客气的。”

    “你很嚣张！”秦娟怒气升腾。

    宋安然冷冷一笑，眼中闪过嘲讽之色，“对，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很嚣张。秦姑娘要是见不惯我，可以远远地离开。我们之间没有必要来往。”

    “宋安然，你应该明白，和我交好就等于和镇国公府交好，会让你还有你们宋家受益无穷。你是聪明人，就该用聪明人的态度和我说话。而不是咄咄逼人。”秦娟昂着头，一脸高傲。

    以她的家世出身，她的确有高傲的本钱。

    宋安然嘴角一翘，笑道：“秦姑娘是不是有些自信过度了？在我看来，你根本代表不了镇国公府。所以，你也没资格和我说这样的话。真想逼我就范，就让你们家真正说话算数的人来找我。

    本姑娘不像你，只是顶着一个世家女的名头。本姑娘可以代表宋家，我的态度就是宋家的态度。我说出的话，钉是钉，卯是卯。只要达成协议，我就可以调动宋家所有的资源。

    我很怀疑，你在国公府能使唤几个人听命于你，二十个人，五十个人？你能调动国公府的资源来和我对抗吗？

    既然你什么都做不到，那就别在本姑娘面前摆出一副高傲的表情。因为你根本没资格和本姑娘平等对话。”

    宋安然就是这么霸气。现在的宋安然掌控宋家所有产业，所有资源。名下还有商行，珠宝行，船行和船厂。

    必要的时候可以在短短几天之内调动上百万两的现银。有这么多资源在手，一般人都没资格和宋安然平等对话。

    像颜宓，秦裴这类掌握了一定资源的人，才可以和宋安然站在同一个高度对话。

    秦娟，颜飞飞这些勋贵世家女，如今站在宋安然面前，那就是渣渣。

    不过可惜，秦娟，颜飞飞她们并不这么认为。在她们看来，她们有出身，有家世，可以笑傲天下九成九的女子。像宋安然这样的，她们自然有资格鄙视对方，威胁对方，警告对方。

    秦娟很愤怒，她想嘶吼，想用最恶毒的语言来反驳宋安然。可是她不能这么做。

    这里这么多人，只要她一吼叫，所有人都会朝她看过来。到时候她得多尴尬。

    秦娟心想，她不能让宋安然看笑话。想来想去，秦娟认为现在对付宋安然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她。

    于是秦娟昂着头，冷哼一声，“宋安然，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我敢保证，你肯定见不到那一天。”宋安然轻声笑起来。

    秦娟呵呵冷笑两声，转身离开。宋安然不可能永远嚣张下去，宋子期也不可能永远幸运。总有一天，镇国公府会将宋家踩在脚下。到时候，她一定会狠狠地羞辱宋安然，回报今天的羞辱。

    宋安然根本没将秦娟的事情放在心上。

    她找到宋安乐，问道：“没事吧？”

    宋安乐轻轻摇头，“没事。我跟在侯府的表姐妹身边，顺便认识了不少人。”

    “那就好！”

    “有见到安芸吗？”宋安然问道。

    宋安乐四下张望，“她之前还在这里，我去找找她。”

    宋安乐说完就跑了。

    “你是宋安然宋姑娘吗？”

    一位身材高挑，比宋安然还要小半个头的姑娘，来到宋安然身边。

    宋安然回身，看着对方，好个英姿飒爽的姑娘。这位姑娘身穿骑装，手里还拿着一根鞭子，头发跟男子一样绑起来。这位姑娘的肤色偏黑，给人一种很强硬，很有力量的感觉。不仅如此，姑娘的气质也很好，双目有神，精神头十足。似乎随时都能战斗三天三夜不睡觉。

    宋安然打量完对方，然后才说道：“我是宋安然，请问姑娘怎么称呼？”

    “我是容秀，是吴国公嫡长女。我今年二十二岁，还没有成亲，也没有定亲。哦，以前有定过两回亲，不过我不喜欢，所以全都退了。

    我前天才从西北回来，本来应该在家里好好休息的，不过我听人说宋姑娘会来东山踏青，所以我也来了。

    我认识你父亲，在西北的时候。我和你父亲之间来往过很多次，我发现你父亲是个挺有趣的人。我打算等宋大人回京之后，就让媒婆上宋家提亲，我想嫁给你父亲。

    不过我认为我们应该先认识一下，毕竟以后大家会住在一个屋檐下。我希望你能喜欢我，就算不喜欢，至少不讨厌我。”

    好有个性地姑娘。

    可是宋安然好想崩溃大叫一声。宋子期是去山西查案的，不是去泡妞的。先是美艳道姑，如今又是吴国公府嫡长女。还有东平伯夫人容蓉，她可是容秀的堂姑母。

    这关系乱的，想让宋安然大吼两声。

    宋子期人还没回来，桃花已经找上门了，呵呵……宋安然真的很好奇宋子期会怎么处理这些桃花。

    宋安然含蓄一笑，“原来是容姑娘。容姑娘刚才说的那些话，有和我父亲提起过吗？”

    “暂时没有。”容秀笑着摇头。

    宋安然笑问，“既然容姑娘没和我父亲谈过，那容姑娘为什么认定会嫁到宋家来？我不知道容姑娘是根据什么来做出这些判断，不过我认为这件事情还是等我父亲回来，双方之间谈一谈。如果我父亲真的愿意娶容姑娘，等到那时候我们再正式认识也不算迟。”

    “你不喜欢我？”容秀有些意外。

    宋安然含笑说道：“如果容姑娘不说要嫁给我父亲的话，我或许会喜欢你。毕竟像你这样英姿飒爽的姑娘并不多见。只是现在嘛，我想我们暂时不要接触比较好。”

    “为什么？就因为我要嫁给你父亲？”

    宋安然很客气地说道：“这只是容姑娘的一面之词。我想吴国公和国公夫人都没答应吧。而且我父亲估计也不知道容姑娘的心意。现在就说嫁到宋家的话，我认为有些为时过早。”

    “你果然不喜欢我。”容秀一脸失望，“不过对我来说，你喜不喜欢我都没关系。只要宋大人肯娶我就行。”

    “我父亲未必会娶你。容家人也未必会同意你嫁到宋家。”宋安然决定将话说透一点。

    “没关系啊。我想嫁给宋大人，也会努力让宋大人娶我。至于我的家人，我都二十岁了，他们现在只求我能嫁出去，至于嫁给谁，是文官还是武将，你以为他们还会在意吗？宋大人身为正三品高官，年轻力壮，我要是能嫁给宋大人，我家里人只会高兴，不会反对。”

    还真是个蛮有个性的人。

    宋安然在容秀的身上，见到了后世某个朋友的影子。

    宋安然喜欢容秀这样的人，但是涉及到宋子期的婚事，宋安然决定保留态度，暂时不喜欢她。当然，暂时也不讨厌她。说不定她真的会嫁给宋子期。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

    要是容秀真的嫁给了宋子期，那宋家内宅就得添置一座练武堂，还得置办兵器架。而且她还得改口称呼容秀做太太。容玉也跟着长了她一辈。连带容蓉都长了一辈。

    一想到这些事情，宋安然顿时头就大了。她认为宋子期还是不要娶容秀比较好。

    啊！宋子期的烂桃花，为什么会有这么多。

    她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宋子期对女性竟然有如此大的吸引力。

    是她眼瞎，还是说当局者迷。

    宋安然甩甩头，不能再胡思乱想下去。再继续想下去，她会成神经病的，还有操不完的心。

    宋安然对容秀说道：“我父亲的婚事，我身为晚辈，我无权干涉。总之这件事情等我父亲回来，你们容家再正式上门提出来。至于我们之间，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做了宋夫人，我会尊重你。”

    “只会尊重，不会喜欢？”容秀好奇的问道。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现在谈喜欢，为时过早。我不知道你的性格，不知道你的喜好，不知道你的过往，我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喜欢一个人。再说，你又没有倾国倾城的貌，更不是男人。”

    容秀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冲宋安然暧昧地笑了笑，“原来宋姑娘喜欢长得好看的小姑娘啊！”

    这话的语气，怎么像是在说，宋安然，原来你是百合啊。

    宋安然偷偷翻了个白眼。她和容秀相比，容秀更像百合吧。

    容秀这姑娘，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宋安然挑眉一笑，接着说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人，似乎和容姑娘没关系。”

    容秀点点头，“的确和我没关系。只是你之前说不了解我，所以暂时没办法喜欢我。所以我打算和你说说我过去的事情，让你多了解我。我喜欢骑马打仗，不喜欢绣花厨艺。我喜欢无拘无束，不喜欢被各种规矩束缚。我喜欢读书，这一点和宋大人挺像的。我还喜欢……”

    “够了！”宋安然直接打断了容秀的话。

    “如果刚才容姑娘说的是真的，那你真不应该嫁到宋家，应该在边关找一个武将出嫁。因为在京城，在宋家，没有给你骑马打仗的地方。

    宋家也是有规矩的地方，虽然没有严苛到对一言一行都做出要求的程度，可是也不允许任何人肆意妄为。

    任何时候，宋家人都要以家族利益为重。任何人都不应该做出有损家族名声的事情。

    而且我父亲不喜欢言行粗鲁的女人，他更喜欢有学识，含蓄一点的姑娘。如果擅长琴棋诗画，那么恭喜你，你和我父亲将有说不完的话。

    如果容姑娘能满足我刚才提出来的要求，那我绝不干涉你接下来的行为。更不会在我父亲面前说一些诋毁你的话。

    如果容姑娘做不到，我劝你还是尽早打消这个念头，免得浪费自己的青春和感情。”

    “你可真直接！”容秀感叹了一句。

    宋安然笑了笑，“彼此彼此。”

    容秀想了想，说道：“我不确定我能不能满足你的要求。不过我和宋大人之间，就算不聊琴棋书画，我们也有很多话题可聊。比如聊边关，聊朝堂，聊那些当官的，还有军营里的事情。总之在西北的时候，我和宋大人真的聊了很多。宋大人对我说的话充满了兴趣。”

    我的傻姑娘哦，宋子期那是在利用你套消息。宋安然扶额，简直不忍直视。

    宋子期套消息就好好套消息，干什么将人家姑娘的一颗芳心也套走了。

    宋安然有一种家长给自家混小子收拾烂摊子的感觉。简直让人好想死。

    宋安然打算结束这次谈话，她实在是快到忍耐的极限了。

    再聊下去，她怕自己会产生一种，宋子期是个渣男的想法。会有一种提刀砍人的冲动。

    “容姑娘，今天就先聊到这里吧。我家大姐姐在叫我。”

    容秀点头，“好吧。改天有时间，我去侯府拜访宋姑娘，宋姑娘会见我吗？”

    宋安然笑了笑，含蓄说道：“改天的事情我们改天再谈，好不好？”

    “那好！宋姑娘去忙吧，那边也有人正等着我。”

    容秀没有多做纠缠，很痛快的离开。

    宋安然瞬间松了一口气。如果容秀不嫁给宋子期，她或许会和容秀做朋友。

    宋安然朝宋安乐走去。

    “大姐姐，你有找到三妹妹吗？”

    宋安乐拉着宋安然的手，“你跟我来。”

    宋安然心头一惊，“莫非三妹妹出事了？”

    宋安乐没吭声，拉着宋安然往前走。

    宋安然跟着宋安乐来到一处僻静的林子，宋安乐指了指左前方，示意宋安然看过去。

    宋安然顺着宋安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结果就看到宋安芸正和颜定在一起说话。

    宋安然大惊失色，“安芸怎么会和颜定认识？他们在说什么？”

    宋安乐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四处找三妹妹，结果就看到她和颜家四公子在一起，两个人说说笑笑的，看着还挺亲密。”

    “宋安芸疯了吗？这个月月底，蒋蔓儿就要嫁给颜定，宋安芸想干什么？对了，大姐姐今天有见到蒋蔓儿吗？”

    宋安乐想了想，“下马车之后，就没见过蒋蔓儿。”

    宋安然突然抓紧宋安乐的手，“大姐姐，你实话告诉我，最近这段时间蒋蔓儿有没有见过三妹妹，有没有和三妹妹说过什么？”

    “我，我不记得。”宋安乐见宋安然如此郑重其事，也跟着紧张起来。

    “二妹妹，你是担心蒋蔓儿对三妹妹说了什么话吗？”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我担心蒋蔓儿算计了安芸，顺带将颜定也算计了进去。”

    她就知道，不该放松对蒋蔓儿的关注。那女人，只要给她机会，她就有本事翻天。

    宋安然拉着宋安乐，径直朝宋安芸颜定走去。

    离着还有点距离的时候，宋安然就大声叫了起来，“三妹妹，你在这里啊。我和大姐姐找了你好久。三妹妹，你怎么会和颜公子在一起？”

    宋安芸猛地听见宋安然的声音，显得很慌张，很心虚。显然她心里也清楚，不该和颜定走在一起。

    宋安芸低着头，“大姐姐，二姐姐。你们怎么来了？”

    宋安然暗自冷哼一声，“三妹妹，你让我们找得好苦。你还没告诉我们，你为什么会和颜公子在一起。”

    宋安然朝颜定瞥了眼。

    颜定面无表情。可就算面无表情，他破相的脸也显得很可怕。至于跛脚，宋安然还没看出来。

    宋安芸也朝颜定看去，见颜定没反应，她心头有些失望。

    然后低声说道：“我就是四处随便走走。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颜公子。这个月下旬，颜公子就要和蔓儿姐姐成亲了，我就停下来和颜公子说了几句话。”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颜定，“颜公子，事情真是这样吗？”

    颜定冷笑一声，“不是这样，会是哪样？宋二姑娘的疑心病，未免太重了点。而且你对蒋蔓儿那么维护，为什么对自己的亲妹妹这么苛刻。”

    宋安然冷哼一声，“颜公子，没根据的话请不要乱说。我家三妹妹年龄小，见识有限，我怕她被人骗了。至于颜公子，你和蒋蔓儿已经定亲，是不是应该和我家三妹妹避嫌。”

    颜定突然笑了起来，“宋安然，你确定蒋蔓儿会嫁给我？”

    “你们的婚期都已经定下来，她不嫁你嫁给谁？”

    颜定神秘一笑，“宋姑娘的消息有些滞后啊。我还以为蒋沐文会将实情告诉你，没想到他竟然什么都没说。”

    宋安然一脸不解，这事和蒋沐文又有什么关系。蒋沐文又该告诉她什么事情。

    “颜公子，你能将话说明白一点吗？”

    颜定笑着摇头，“一会好戏开锣，宋姑娘不如亲自去瞧瞧热闹。观看现场，可比听别人转述要精彩百倍。”

    宋安然心头一惊，想到蒋蔓儿可是有前科的人。蒋蔓儿不会真的做出有伤风化的事情吧。

    颜定却笑道：“凡事皆有可能。宋姑娘千万不要低估别人的下限，也别高估别人的道德情操。言尽于此，三位宋姑娘保重。”

    颜定大步离去。

    宋安然盯着颜定的腿脚观察，果然颜定有些跛脚。只是不太明显。只要慢慢走，完全可以遮掩住跛脚的事实。

    等颜定走远后，宋安然才转身询问宋安芸。

    “三妹妹，现在你可以和我说实话吗？你为什么会和颜定在一起？”

    宋安然的表情极为严肃，有种宋安芸敢撒谎，她就敢抽她的意思。

    宋安芸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脚尖在地上碾啊碾，就没停止过。

    “我都和二姐姐说过了，我就是走在路上，然后和颜公子碰上，然后随便闲聊了几句。”

    宋安然呵呵冷笑两声，“宋安芸，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这种话，你认为真的能骗过我吗？我问你，最近这段时间，蒋蔓儿到底有没有找过你？说！”

    最后一个“说”，将宋安芸惊了一跳。

    宋安芸跳脚，“二姐姐干什么这么凶？我又没做错什么。”

    宋安然大怒，斥责道：“你还敢狡辩。你和颜定在一起说说笑笑，那么亲密的样子，让人见了别人会怎么说？他们会说两女争一夫。你别忘了，颜定是蒋蔓儿的未婚夫。”

    “很快就不是了。”宋安芸小声嘀咕了一句。

    看来每个人的消息都比她灵通。

    宋安然心头有股压抑不住的怒火，“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总之现在，此刻，蒋蔓儿还是颜定的未婚妻，你和颜定来往就是错。而且你年龄这么小，就开始考虑男女之事，还是颜定那样的人，你是疯了吗？”

    “那样的人又是什么样的人？颜定不就是破了相，但是他本人真的很好。大姐姐，二姐姐，我知道你们都认为我太着急了，太疯狂了，可是我却不这么想。”

    宋安芸瞪大了眼睛，望着两个姐姐。

    “蒋蔓儿和颜定注定做不了夫妻。蒋蔓儿的心那么野，那么大，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嫁给颜定。既然颜定不会娶蒋蔓儿，那我和颜定一起说话，和他来往，又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我已经十二，我已经不小了。我想替自己的将来做打算，这也算错吗？

    二姐姐，你没和颜定接触过，你就不能说颜定不好。是，他是破了相，可是破了相不代表他也是坏人啊。反倒是蒋蔓儿，她才是坏女人。”

    宋安然想说，真是哔了狗了。

    宋安然压下怒火，冷静地问道：“蒋蔓儿到底和你说了什么？她什么时候找的你？”

    之前，宋安芸强撑着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这会那口气一泄，她又开始心虚起来。

    宋安芸小心翼翼地说道：“就是前几天的事情。我嫌屋里闷，去花园里走动，就和蒋蔓儿遇上了。原本我是不想理她的，可是蒋蔓儿拉着我说话。她说了很多，说颜定多么不好，说大舅母对她多么苛刻，说她多可怜。

    说得太多，我也记不清了。反正我就知道她不会嫁给颜定，她会趁着踏青的机会，干出点什么事情来，逼着侯府和颜家退亲。

    至于颜定，其实我之前并没有骗二姐姐。我和他真的是意外碰上。我本来是打算不理会他的，可是想到蒋蔓儿说的那些话，我又忍不住，就和他多说了几句。

    我这才发现，颜定人其实挺好的。根本是蒋蔓儿配不上他。我就替颜定打抱不平，颜定就笑话我。然后大姐姐和二姐姐就来了。”

    宋安然揉揉眉心，“没有隐瞒？”

    宋安芸连连摇头，“知道的我全都说了。二姐姐，你要相信我。”

    宋安然问道：“你是不是告诉颜定，说蒋蔓儿会做出什么事情，来逼两家退婚？”

    宋安芸点头，“我说了。可是颜定说，蒋蔓儿要做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他还说亲眼看见了。他说不在意，他也不想娶将蔓儿为妻。”

    宋安然微蹙眉头，“那蒋蔓儿有告诉你具体的，她要做什么吗？”

    “没有。蒋蔓儿什么都不肯说，只说会逼着侯府和颜家退亲。”

    宋安然又问宋安芸，“今天你有见过蒋蔓儿吗？”

    “下了马车之后，我就没见过她。”

    果然，蒋蔓儿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姑娘，奴婢或许知道蒋蔓儿要做什么。”白一突然说道。

    －－－－－－题外话－－－－－－

    要么天天大太阳，要么天天下暴雨。老天爷也有生理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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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先赏王爷，再下地狱

﻿    ﻿    “她要做什么？”

    白一面无表情地说道：“蒋蔓儿或许是想算计镇国公的嫡次子，秦衷！”

    “不是秦裴？”宋安然有些意外。

    白一摇头，“下马车的时候，奴婢观察到蒋蔓儿一直盯着秦衷看。后来奴婢又看见她朝秦衷走去。”

    “当真？”宋安然问道。

    白一点头，“此事千真万确，奴婢不敢哄骗姑娘。”

    宋安然皱眉深思，“据说镇国公府的男子都要习武。白一，你说蒋蔓儿会成功吗？”

    “如果出其不意的用药，说不定会成功。”白一说道。

    宋安然失笑，“她哪里来的药？这几个月，她和陈姨娘连二门都没出过。今天出门，她也没机会在半路下车买药。”

    白一摇头，表示不清楚。

    宋安然想了想，“如果蒋蔓儿真干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估计也快事发了。走吧，我们去找侯府的姐妹，和她们说清楚。让大家早做准备。免得事情闹起来的时候，大家都不知所措。”

    宋安乐点点头，“我们听二妹妹的。”

    宋安芸的关注点却在别的地方，“二姐姐，蒋蔓儿真要算计了秦衷，那她会嫁给秦衷为妻吗？”

    宋安然笑了起来，“秦衷是镇国公最宝贝的儿子，镇国公不可能让秦衷娶蒋蔓儿为妻，最多就给蒋蔓儿一个妾位。”

    宋安芸一脸嫌弃地说道：“这样啊！蒋蔓儿不肯嫁给颜定做妻子，却愿意给别人做妾。她是有病吗？”

    有没有病，宋安然不知道。她只知道蒋蔓儿就是个疯子。

    宋家三姐妹回到大部队中，搜寻了一番，侯府的姑娘一个都没见到，大太太方氏，蒋清都不见踪影。

    宋安然叫住一个侯府下人，问道：“太太和姑娘们都去了哪里？”

    下人有些紧张，“去去去……”

    “赶紧将话说清楚！”宋安然眼一瞪。

    下人赶紧说道：“去了山脚下的别院。有人见到大姑娘就在下面的某个别院里，和一位公子在一起。”

    宋安然挥挥手，示意侯府下人可以离开。

    白一又在宋安然耳边悄声说道：“姑娘，秦家人不见了。”

    宋安然一咬牙，“走，我们也去山脚下的别院。”

    宋安芸又兴奋又慌张地问道：“不会是蒋蔓儿的事情被发现了吧。”

    宋安然冷哼一声，“蒋蔓儿算计了这么长的时间，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

    宋家三姐妹急匆匆的来到山脚别院，朝人最多的那一栋走去。

    院子门口被看热闹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宋安然走到蒋菲儿身边，悄声问道：“怎么回事？”

    为什么大家都站在院门口不动，就连方氏和蒋清也都只站在厢房门口，一脸忐忑紧张不安的样子。就像是厢房里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

    蒋菲儿见是宋安然，也没隐瞒，“里面的人好像是某个王爷！”

    什么？

    这话犹如石破天惊，滑过宋安然的脑际。不是秦衷，是某个王爷吗？宋安然的目光在人群中四处搜寻，终于在某个角落里看到了秦衷。秦衷面无表情地盯着厢房大门，眼睛微微眯起来，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宋安然压低声音问蒋菲儿：“蒋蔓儿在里面吗？”

    蒋菲儿悄声说道：“有人看到蒋蔓儿在里面。”

    宋安然倒吸一口凉气。蒋蔓儿竟然和某个王爷搞在了一起，难怪方氏和蒋清都不敢敲门。

    就在众人紧张等待的时候，厢房大门终于从里面打开。

    一位身材高大，年轻勇猛的男子从厢房里面走出来。蒋蔓儿有些衣衫不整地跟在男子身后，嘴角挂着一抹笑容，一副温柔贤淑的模样。

    人群中齐齐发出一声声低沉的惊呼。

    宋安然赶紧问蒋菲儿：“那个人是谁？”

    蒋菲儿压低声音说道：“那是七皇子殿下，去年才册封的安郡王。”

    七皇子殿下是张淑妃的儿子。元宵节的宫宴上，张淑妃因为颜飞飞和安郡王来往密切，当着众人的面斥责颜飞飞。

    没想到，一个多月以后，蒋蔓儿又爬上了安郡王的床。

    安郡王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人，微蹙眉头，有些不高兴。

    然后他朝方氏蒋清看去，顿了顿，才说道：“请侯府做好准备，十日后，本王会派人接蒋蔓儿回王府。”

    方氏嘴唇哆嗦，“尊，遵命！”

    方氏想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想问蒋蔓儿为什么会爬上安郡王的床，想问安郡王打算给蒋蔓儿什么名分，可是方氏是一个字都问不出口。太丢脸了！侯府的脸面全丢光了。

    因为蒋蔓儿的肆意妄为，侯府所有姑娘的婚事都将受到影响。

    宋安然一直留心着蒋蔓儿和秦衷的反应。当着安郡王的面，蒋蔓儿一直低眉顺眼的，显得很柔弱。

    再看秦衷，嘴角挂着一抹微笑，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宋安然之前一直很糊涂，在不用药的情况下，蒋蔓儿如何接近有十几个侍卫护卫的安郡王，又如何爬上安郡王的床，让安郡王心甘情愿的和她睡一觉？

    蒋蔓儿没有倾国倾城的貌，没可能让见识过无数美人的安郡王一见倾心。

    靠蒋蔓儿一个人，还没接近安郡王身边，就被侍卫给捅死了。

    所以肯定有个分量极重，和安郡王认识的人在帮蒋蔓儿牵线搭桥，主动将蒋蔓儿介绍给安郡王。唯有如此，安郡王才会放心的将蒋蔓儿给睡了。

    联想到白一说说蒋蔓儿曾找过秦衷，答案已经呼之欲出。正是秦衷帮蒋蔓儿牵线搭桥，做了一回拉皮条的下三滥，蒋蔓儿才能顺利爬上安郡王的床。

    不过这样一解释，又产生了一个新疑问，蒋蔓儿如何认识秦衷？秦衷为什么愿意帮蒋蔓儿牵线搭桥？

    安郡王又扫视了一眼人群，目光在秦衷的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然后对方氏蒋清说道：“本王还有要紧事要办，就先走一步。两位太太请随意。”

    安郡王带着侍卫们迅速离开。

    紧接着秦衷也跟着离开。

    人群开始响起嗡嗡嗡的议论声。

    方氏脸色发白，眼中冒着怒火。

    她死死地盯着蒋蔓儿，“不要脸的贱货，你怎么敢做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事情。你简直是丢人现眼的下三滥。”

    方氏说到最后，抬起手来就想朝蒋蔓儿的脸上打去。

    蒋蔓儿抬起头，昂首挺胸。

    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脸颊，大声地说道：“太太朝这里打，狠狠地打。打完了，太太可别后悔。太太该知道，如今我可是王爷的女人。你现在打了我，信不信我马上追出去，告诉王爷你虐待我？你说王爷会说些什么？”

    “你，你，你这个小贱人！”方氏气的快要吐血。

    蒋清扶着站立不稳的方氏，厉声斥责蒋蔓儿，“别以为你做了王爷的女人就可以为所欲为。她可是你的嫡母，只要你一天没嫁出去，你就要受她的管教。再说了，王爷说十天后派人接你去王府，分明是将你当做没名没分的妾侍对待。

    说不定几个月之后就会失宠。到时候你靠什么在王府立足，还不是靠家世，靠侯府。你现在嚣张，将所有人都得罪了，等你遭了难，可别怪大家都不帮你。”

    蒋蔓儿的脸色微微一变。

    “和她说这么多做什么？她总认为我是在害她。却不知，她是自作聪明，自己害自己。”方氏喘着粗气，心里头难受得感觉快要死了。

    她是做了什么孽，才摊上蒋蔓儿这么一个疯狂愚蠢的庶女。不仅害了她自己，还连累侯府姑娘们的名声，连累所有人的婚事。

    一想到她正在谋划的，关于蒋菲儿的婚事，因为蒋蔓儿的原因很快就会破灭，她就恨不得杀了蒋蔓儿这个惹祸精。

    她的菲儿，还有她的莲儿，以后都别指望高嫁。这一切全都是蒋蔓儿造成的。

    方氏指着蒋蔓儿，“你这个贱人，你会有报应的。”

    出乎意料，蒋蔓儿突然给方氏跪下，声泪俱下地哭诉：“都是女儿的错。太太要打要骂，女儿都甘愿承受。只希望太太能消消气，别气坏了身体。”

    说完还给方氏磕头。

    “滚！你这个贱人。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如今又来扮可怜。我是不会上你的当。蒋蔓儿，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蒋蔓儿哭着，喊着，“太太打我吧，狠狠地打我……呜呜……”

    宋安然都快看不下去了。蒋蔓儿之前还在那里嚣张，这会又在痛哭流涕，分明是在演戏。至于演技，宋安然不做评价。

    信的人始终会相信，不信的人自始至终都不会相信蒋蔓儿。

    宋安然扫视人群，大家都在窃窃私语，一边看着蒋蔓儿痛哭流涕的哭诉，方氏的愤恨和恼怒，蒋家姐妹的无地自容。

    宋安然在人群中看到了颜定，宋安芸正站在颜定身边和颜定说着什么。

    颜定似乎是嫌弃蒋蔓儿的演技，嫌她演得太假，于是转身离去。宋安芸想要追上去，犹豫了一下，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宋安然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她真担心宋安芸脑子不清楚的，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和颜定混在一起。到时候宋安芸的名声也会被蒋蔓儿连累。甚至污蔑她和颜定之间不清不楚。

    宋安然还看到秦家的姑娘，她们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原本站在宋安然身边的蒋菲儿，偷偷的跑了。

    蒋菲儿没办法承认被人指指点点的议论，被人嫌弃侯府的家教教养，被人评头论足，各种嫌弃。于是她明智地选择了离开。

    “这场戏很精彩！”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宋安然耳边响起。

    宋安然惊了一跳，转头看着颜宓。

    颜宓却盯着蒋蔓儿，看都没看宋安然一眼。他小声地说道：“发生这样的事情，你觉着意外吗？”

    宋安然没吭声。

    颜宓也不在乎，继续说道：“你不会感到意外。你了解蒋蔓儿的本性，发生在她身上的任何事情都不会让人意外。”

    宋安然悄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教训完颜飞飞了吗？”

    颜宓勾唇一笑，“宋安然，你今天见了秦裴，在袭月庵，对吗？这么说来，你已经知道秦裴的身世。”

    宋安然想说，京城内外还有颜宓不知道的事情吗？

    宋安然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有多少双眼睛，多少只耳朵？还是说你特意让人盯着我？”

    颜宓轻哼一声，显得不屑一顾。

    颜宓突然伸出手，握住宋安然的手。

    宋安然赶紧挣脱。

    “不要动！除非你想引来其他人的注意。”颜宓小声警告宋安然，目光却一直看着前方。

    宋安然忍着打人的冲动，小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去外面说话，不要惊动旁人。”

    然后颜宓主动放开宋安然的手，朝外面走去。

    宋安然看着还在继续的丑闻闹剧，暗自叹了一口气，也跟着悄悄地离开人群。

    颜宓在门外等着宋安然。

    见宋安然出来后，也不说话，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和眼神，直接往偏僻的地方走。

    宋安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在颜宓的身后。

    二人先后来到别院后面的林子里，这里视野很开阔，也很安静，几乎没人经过这里。

    宋安然站在离颜宓五步远的地方，问道：“你叫我出来，到底为了什么事？”

    “知道了秦裴的身世，你还表现得这么平静，果然没让我失望。现在你对他还有幻想吗？”颜宓面无表情地问道。

    宋安然微蹙眉头，“我对秦裴从来没有任何幻想。”

    颜宓嘲讽一笑，然后说道：“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说你们不合适，为什么说秦裴是个蠢货。”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他也不是真蠢，他只是有心结。”

    “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能掩饰他是个蠢货的事实。”

    颜宓一脸嫌弃。就像是从嘴里吐出秦裴两个字，对他都是一种侮辱。

    宋安然却笑了起来。她在秦裴颜宓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相爱相杀的残酷美感。这两人是冤家，是对头，说不定有一天还会成为朋友。

    颜宓挑眉，“宋安然，你那是什么表情？”

    宋安然抿唇一笑，“颜公子已经处理完颜飞飞的事情了吗？”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怎么还问？”颜宓盯着宋安然，上下打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似乎是看到让他满意的东西。

    宋安然随手摘了两片树叶，拿在手中把玩。然后冲颜宓微微一笑，问道：“你叫我出来，不光是为了秦裴吧。”

    “当然！秦裴不配让我花费那么多的心思。”

    宋安然含笑不语，等待颜宓的下文。

    颜宓沉吟片刻，说道：“我找你有两件事。第一件，这个月我需要四十万斤粮食，希望你能早做准备。第二件事情，我想让你替我引荐闻先生。”

    宋安然大皱眉头，“颜公子不觉着自己的要求很过分吗？”

    颜宓挑眉，“过分吗？本公子只是提出要求，答不答应在你。我不会强迫你帮我做事。”

    宋安然冷冷一笑，“我如果拒绝你，你会善罢甘休吗？”

    “当然不会。”颜宓昂着头，一脸傲娇。

    “这就是我们矛盾所在，我不想答应你，可是你一定会想出各种办法逼迫我。颜公子，你这样做让我很为难。”

    颜宓上前两步，和宋安然的距离拉近。

    “宋姑娘，你想让我怎么做，才不为难？”

    宋安然一本正经地说道：“以后都离我远远的，永远都别对我提出任何要求，这样就不会让我为难。”

    颜宓笑了起来，眼中却隐含怒气。这份怒火不是冲着宋安然，而是冲着他自己。

    颜宓对宋安然说道：“我也想离你远远的，这辈子和你都不要碰面。但是世事无常，很多时候我们注定逃不开彼此。”

    这是颜宓的真心话。可是他将真心话说得跟假话一样真，让人分辨不出真假。

    宋安然苦笑一声，说道：“照你这么说，我们是注定要纠缠下去？”

    “是！注定纠缠。不过仅限于生意，其他方面我会尽量避免和你接触。”颜宓抬起头，是给宋安然承诺，也是给他自己下了一道紧箍咒。

    宋安然点点头：“好！你要求四十万斤粮食，我答应你。至于引荐闻先生，我不能答应。这件事情我不能做主。”

    “我知道你不能做主。你只需要告诉闻先生，就说我这里有个故事，关于二十年前在破军庙发生的故事。之后的事情，就不需要你来操心。”

    宋安然一脸狐疑地看着颜宓。二十年前颜宓还没出生，他又是从哪里听说了二十年前的故事。

    颜宓坦坦荡荡，任由宋安然打量。

    宋安然轻声一笑，“好吧，我会将你的话转告闻先生。”

    宋安然放弃自己的好奇心，放弃去追问颜宓的秘密。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正事说完之后，似乎就没有别的话可说。

    两人两两相望，有种无言地尴尬弥漫在空气中。

    宋安然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可是面对颜宓，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颜宓也看宋安然，一张面瘫冰山脸，看着极为严肃，又拒人千里之外。

    宋安然轻抚额角地碎发，决定率先打破沉默。“如果没别的事情，我先走了。”

    颜宓点点头，“我也该走了！”

    不等宋安然有所动作，颜宓率先飞身跃起，跳上枝头，瞬间就不见了。

    宋安然眨眨眼睛，颜宓竟然毫无顾忌的在她面前显露高深武功，这画风不对啊。

    别等一会冷静下来，又开始后悔，然后跑来杀她灭口。

    宋安然抖了一下，画风突变的人果然让人受不了。

    宋安然回到别院门口，人群已经散去。

    蒋蔓儿已经被侯府的下人拖上马车。蒋蔓儿鼻涕眼泪齐流，一身狼狈。

    蒋清扶着方氏走出别院大门。方氏脸色灰白，一副遭受巨大打击，有气无力的样子。

    宋安然暗叹一声，任谁遇到这样的事情，都无法用平常心去对待。实在是因为蒋蔓儿的行为太恶劣，影响太大。

    不仅仅是和颜家退婚的事情，还有可能面对张淑妃的责问。就算张淑妃不过问此事，侯府也需要面对安郡王。

    最严重的就是，侯府的姑娘全都被蒋蔓儿连累，名声受损，婚事受阻。就连宋家三姐妹也难以独善其身。毕竟宋家三姐妹都住在侯府，多多少少会受到影响。

    侯府的少爷们相对而言受到的影响就小了一些，但是想娶高门嫡女只会难上加难。任何一个做母亲的人，都不可能将闺女嫁到门风乱七八糟的人家做儿媳妇。

    所以说侯府的少爷们想要有一门如意婚事，只怕得再等几年，等事情彻底平息，京城上下都忘记这件事情的时候。

    再看蒋家的姑娘们，一个个都木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当载着蒋蔓儿的马车启动的时候，她们都朝马车看去。每个人眼中都透着刻骨的仇恨，蒋莲儿的表情甚至变得狰狞可怖。

    蒋菲儿，蒋菀儿，蒋莲儿，甚至蒋英儿都到了说亲的年纪。

    蒋蔓儿做出这种有辱门风的事情，她们全都被动遭受影响。婚事受阻，岂能不恨。

    方氏看着侯府的姑娘们，悲从中来。忍着泪意，对大家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为今之计，就是将事情压下来。你们记住，任何时候都不准在人前提起今天发生的事情。如果你们不怕名声受牵连，那就尽管往外说。”

    蒋菲儿阴沉着一张脸，“娘，女儿和周家的婚事还有希望吗？”

    方氏叹气，“回去后再说。”

    方氏由下人扶着上了马车。蒋清见姑娘们都还站在原地愣着，于是说道：“赶紧上马车回侯府。一切都有老夫人老侯爷做主，你们只需要闭紧嘴巴，不准对外透露一个字。”

    姑娘们都不吭声，沉默地坐上马车。

    宋家三姐妹也坐上马车。

    宋安乐悄声问宋安然，“二妹妹，我们会不会受到影响？我的婚事……”

    余下的话，宋安乐不好意思问出口。她怕宋安然误会，误会她恨嫁。

    宋安然叹气，“暂时不确定对我们宋家的影响有多大。”

    宋安芸一脸咬牙切齿的模样，愤恨地说道：“蒋蔓儿害了我们所有人。早知道她会和安郡王上床，还闹得人尽皆知，我就该一早和二姐姐说清楚。说不定二姐姐有办法阻止她。”

    宋安然摇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就算她能阻止蒋蔓儿一次，也阻止不了两次，三次。

    蒋蔓儿一心一意想要勾搭别的男人，就算强逼着她嫁给颜定，她也有本事给颜定戴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到时候颜家闹出叔嫂通奸的事情，只会更丢脸，更让人无地自容。

    “我恨死蒋蔓儿，我恨不得杀了她。”宋安芸一副狰狞地模样。

    宋安然没吭声，她对蒋蔓儿，也是恨得咬牙切齿。蠢女人，疯女人，竟然在三月三干出这种事情。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敢做的。

    偏偏安郡王发了话，说十天之后会派人到侯府接她。

    这样一来，侯府想要将蒋蔓儿送到庵堂，或者直接弄死她，都成了胎死腹中的计划。

    好一个会算计的蒋蔓儿，每一步都被她想到到了。

    宋安然越发的好奇，蒋蔓儿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说服秦衷帮忙，安郡王怎么会那么容易入套。

    宋安然揉揉眉心，又想到颜宓的两个要求，她越发的烦躁不安了。

    直接回到侯府，在二门下了马车。方氏下令，直接将蒋蔓儿捆绑起来，将蒋蔓儿带到松鹤堂。

    然后方氏对蒋菲儿她们，还有宋家三姐妹说道：“你们各自回屋，不准凑在一起议论蒋蔓儿的事情。安然，这几天你尽量不要出门。”

    “我听大舅母的。”

    “好孩子，为难你们了。”

    方氏很愤怒很难受，强打起精神和蒋清一起前往松鹤堂。

    方氏一走，大家也都各自散去。

    宋家三姐妹回到荔香院，宋安然叮嘱宋安芸宋安乐不要着急，她会派人打听松鹤堂的消息。一有确定的消息，就会告诉她们。

    宋安然叫来马婆子，问道：“大太太在为菲儿姐姐说亲吗？说的是哪家？”

    “哎呀，姑娘的消息可真灵通。大太太相看了定国公府四少爷周浅。奴婢听大太太身边的伍嬷嬷说，周家也挺满意菲儿姑娘。两家商量好了，等蔓儿姑娘的婚事办完之后，两家就定亲。”

    宋安然哼了一声，“蒋蔓儿的婚事办不成了。”

    马婆子一脸惊讶，“二姑娘，今天你们出门，是出了什么意外吗？奴婢瞧着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宋安然也没隐瞒，直接说道：“蒋蔓儿爬上了安郡王的床。这会大太太带着蒋蔓儿，正在松鹤堂商量和颜家退婚的事情。”

    “天啦！这可怎么得了。这件事情是不是已经传开了？这样一来，菲儿姑娘和周浅的婚事岂不是不成了。天啦，天啦，蒋蔓儿怎么会爬上安郡王的床。”

    马婆子一脸着急紧张的模样，她是真的在为蒋菲儿的婚事担心。

    宋安然说道：“现在操心蒋菲儿的婚事，没有任何意义。马大娘，我需要你去松鹤堂打听消息。一有情况，就赶紧让小丫头禀报我知道。另外，大房那边这两天你多跑动跑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侯府震动，大房的日子更不好过。”

    “奴婢遵命？”

    宋安然将马婆子派了出去，同时也将白一派了出去。

    宋安然需要知道侯府的态度，尤其是老侯爷和大老爷的态度。

    蒋蔓儿干出这种事情，老夫人古氏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一点昏了过去。

    不过古氏毕竟是活了几十年的人，经历过那么多事情，还是稳得住。她没急着斥骂蒋蔓儿，更没有斥骂方氏。

    而是先派人封锁侯府的消息，同时派人将老侯爷大老爷都请回来。

    在等老侯爷大老爷回来的这段时间，古氏将蒋蔓儿身边伺候丫鬟，一个个叫来问话，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都弄明白了。

    之后古氏便沉默不语。

    蒋蔓儿忐忑不安，方氏一脸灰白，连说话的*都没有。

    蒋清倒是唠唠叨叨的，在古氏耳边说个不停。

    古氏板着脸，呵斥了一句：“闭嘴！要么回文家，要么就给老身闭上嘴巴。老身不用你来教，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老身比你更清楚。”

    蒋清讪讪然，退到方氏身边不吭声。

    古氏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蒋蔓儿，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蒋蔓儿一开始还能稳得住，时间一长，她也哆嗦起来。她怕古氏于怒火中下令将她处死，也怕古氏不顾安郡王的意思，将她送到庵堂关起来。

    蒋蔓儿低眉顺眼的，怯生生地望着古氏，“老夫人！”

    古氏嗯了一声，语气和缓地问道：“蔓儿，老身对你怎么样？”

    “老夫人对孙女，自然是极好的。”

    古氏嘲讽一笑，“蔓儿，你和老身说实话，你究竟有多恨侯府，恨你嫡母，恨老身？以至于你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报复我们？”

    “没有，孙女真的没有要报复任何人的想法。”

    古氏冷哼一声，“你的丫鬟亲口说，此事你已经谋划了将近一个月。你处心积虑的在三月三，人山人海的这一天爬上安郡王的床，让所有人看到你衣衫不整的和安郡王从同一间厢房走出来，你还敢说你不是在报复？蒋蔓儿，老身真的看错你了。”

    “求老夫人原谅。孙女……孙女只是不想嫁给颜定。”

    “所以你情愿给安郡王做个没名没分的妾，也不愿意嫁给颜定做妻？”古氏冷笑一声。

    蒋蔓儿低声抽泣，她没办法去反驳古氏的话。

    古氏也没步步紧逼，她朝方氏看去。“老大媳妇，你养的好闺女。将她养的这么蠢，也是难为你了。就她这脑子，连蠢猪都比不上。”

    “儿媳……”方氏显得很无辜，很慌乱，“老夫人，你可要替儿媳，替菲儿做主啊。儿媳正和定国公府议亲，都说定了，等蒋蔓儿一出嫁，两家都定亲。结果蒋蔓儿干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菲儿和周家的婚事十有*是不成了。儿媳心里头又悔又恨啊！”

    古氏冷着一张脸，说道：“这能怪谁？怪老身吗？蒋菲儿是大房庶女，你身为大房太太，有责任好好教导她，让她知道礼义廉耻。可是看看她干出来的蠢事，她不仅不懂礼义廉耻，她连最起码的常识都不懂。

    竟然会认为给安郡王做妾比给颜定做妻要强。老大媳妇，你自己种下的果，你自己品尝。老身会在一旁盯着你，死死地盯着你。看你会将侯府的姑娘败坏到什么境地。”

    方氏捂住脸，“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古氏一点都不同情。

    蒋蔓儿干出这种事情，是蒋蔓儿蠢，也是方氏没尽到教养责任的缘故。

    看看蒋菲儿蒋莲儿，性格嚣张跋扈，仗着宠爱肆意乱来。可是那两姐妹也只敢在家里面嚣张，到了外面一直都是规规矩矩，从来不敢乱来。更干不出爬男人床的事情。因为蒋菲儿受过正统的教育，教养。知道个人名声和家族名声休戚相关，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再看蒋蔓儿，平日里不声不响，逼急了什么蠢事祸事都干得出来。这就是典型地缺乏正统教育的后果。

    蒋蔓儿哭，方氏也在哭。

    古氏却没有阻止。一直到老侯爷和大老爷回到侯府。

    在回来的路上，老侯爷和大老爷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大老爷蒋准气的七窍生烟，一个劲地说要打死蒋蔓儿，免得她丢人现眼。

    老侯爷却考虑得更多。考虑到安郡王的态度，宫里张淑妃的态度，颜家的态度，无论如何此事必须谨慎处理。

    大家齐聚松鹤堂，老侯爷没空听蒋蔓儿辩解，也不想听她辩解。

    老侯爷只问了一句话，他问蒋蔓儿，究竟有多恨侯府，恨方氏，恨这个家，才会做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事情。

    和古氏一模一样的问题，正代表了老侯爷和古氏是一样的态度。

    蒋蔓儿怕了，是真的怕了。她怕侯府会弄死她。她从亲爹大老爷蒋准的眼里，看到了不加掩饰的厌恶和杀意。

    蒋蔓儿哭，蒋蔓儿想要辩解。

    老侯爷一脸不耐烦，直接挥手，让下人将蒋蔓儿的嘴巴堵起来。

    大老爷蒋准直接表态，“我没有这样伤风败俗的女儿。蒋蔓儿，你怎么有脸在这里哭哭啼啼，你就该一头撞死。如果你想嫁给安郡王做妾，那从今以后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只当从来没有生过你。”

    蒋蔓儿频频摇头，想要辩解，可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方氏小声地说了句，“安郡王说十天后会来接人。”

    大老爷蒋准哼了一声，表示不屑。

    古氏叹了一口气，“老身和老侯爷的意思是，蒋蔓儿不用死。既然安郡王开了口，那我们侯府就做好准备，十天后将蒋蔓儿送出去。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两件要紧的事情要办。

    第一件事情，老大媳妇，一会你亲自走一趟晋国公府，和国公夫人好好说说。告诉他们，我们侯府不得已之下只能选择退婚，希望国公府能够原谅我们侯府的过失。

    第二件事情，既然决定将蒋蔓儿送到王府。那么在此之前，老大，你需要去王府拜见王爷。为蒋蔓儿争取一个名分。

    无论是美人，还是夫人，我们侯府都接受。总之，蒋蔓儿身为侯府长女，不能没名没分的被接到王府。如果安郡王不同意，你就告诉他，就说蒋蔓儿重病暴毙。”

    不要！蒋蔓儿大惊失色。她不要重病暴毙，她要活，活得风风光光。

    可惜，这里没有蒋蔓儿说话的资格。

    大老爷蒋准一脸锅底色，“娘，我是不会去见王爷，我丢不起这个人。我已经不认蒋蔓儿是我的女儿，她的事情我也不会管。娘真想替蒋蔓儿打算，那就派别人去见王爷。”

    老侯爷沉着脸，说道：“这不是替蒋蔓儿打算，这是替侯府打算。侯府的名声已经被蒋蔓儿毁了，不能再被安郡王府羞辱。老大，这一趟你不去也得去。”

    大老爷蒋准一脸恼怒之色。感觉自己像是被生活强奸，只能躺平了接受既成事实。

    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顶，让大老爷蒋准有种想死的感觉。

    老侯爷将大老爷蒋准不说话，当即厉声呵斥，“老大，你听到老夫说的话吗？安郡王府，你不去也得去。”

    “是，儿子听到了。”大老爷蒋准感觉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被生活强奸一次又一次的滋味，绝对永生难忘。如此一来，大老爷蒋准越发的仇恨蒋蔓儿，看向蒋蔓儿的眼神，恨不得撕烂了她。

    蒋蔓儿恐惧得哆嗦起来，不敢再挣扎。

    老侯爷又对蒋蔓儿说道：“蔓儿，你身为蒋家长女，不思为自己为侯府争名声，反而将你自己和侯府陷入如此尴尬丢脸的境地。如此大错，不能不严惩。老夫会尽量为你争取在王府的名分。

    不过从你进入王府那天起，侯府就不再是你的娘家，也不会替你在王府撑腰，更不会替你争权夺利。

    你既然不在乎侯府的脸面和名声，那么侯府也不可能在意你的前程和死活。从今以后，你好自为之。”

    不要，不要放弃她。要是没有侯府撑腰，她在王府就是无根浮萍，任人欺凌。

    老侯爷继续说道：“为了避免你打着侯府的旗号，在王府胡作非为。送你去王府之后，老夫会和安郡王表明侯府的态度。让安郡王知道我们侯府已经彻底放弃了你。”

    不要！他们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这是要活活逼死她啊。

    方氏却觉得大快人心，蒋蔓儿有这个下场也是她咎由自取。

    大老爷蒋准捋着胡须，暗自点头。这个处置办法不错，深得他心。这样一来，他也愿意走一趟安郡王府，和安郡王讨价还价。

    古氏又对蒋蔓儿说道：“蔓儿，你不要怪我们心狠。是你先放弃了侯府，放弃了你的姓氏和名声。我们这么做，也都是你逼出来的。来人，蒋大姑娘押下去，牢牢看守起来。不准任何人接近她，也不准她自寻短见。”

    “奴婢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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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宫里惩戒，飞飞要逃

﻿    ﻿    方氏强打起精神，前往晋国公府商量退婚的事情。

    大老爷蒋准则派人给安郡王府送了拜帖，表明两天后会登门拜访。

    蒋蔓儿也被关在了芷兰院，由老侯爷和老夫人古氏亲自安排的人，寸步不离的看守她。

    至于原本在蒋蔓儿身边伺候的丫鬟，全都被拉到柴房用刑。能不能活下来，就要看她们的命够不够硬。

    侯府关闭二门，不准任何人随意进出。也不准任何人议论蒋蔓儿的事情。

    方氏下午去晋国公府，到晚上才回来。

    一回来，就急急忙忙地赶到松鹤堂，禀报古氏。

    “老夫人，儿媳已经和颜家退婚了。这是蒋蔓儿的庚帖，这是婚书。另外颜家要求我们将五千两聘礼银子退回去，至于其他的聘礼，他们不打算要。儿媳为了尽快了结此事，已经答应了颜家的要求。儿媳打算明天一早，就派人将五千两还回去。”

    古氏点点头，“你做得很好，是应该将那五千两还回去。”

    方氏面有难色，“老夫人，颜家送来的五千两，前两个月已经用出去了。账房那里，如今没办法拿出五千两现银，可是明天一早就要将银子给颜家还回去。儿媳想问老夫人要一千两周转一下。”

    古氏这回没有为难方氏，她叫来红衣，拿出钥匙，吩咐道：“去里面拿一千两给大太太。”

    “奴婢遵命。”

    方氏心头松了一口气，“多谢老夫人。”

    “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

    红衣拿了一千两的银票交给方氏，方氏拿到银票后就打算告辞离去。

    古氏叫住方氏，“周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方氏叹气，“儿媳如今也法子可想。儿媳打算过两天就去周家拜访，探探周家的口风。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和周家的婚事只好放弃。”

    “你能这么想就好。婚事不可勉强，菲儿不能嫁给周家，还可以嫁给别的人。总之，你不要太着急。”

    方氏却突然哭了起来，“儿媳不能不急啊。菲儿都老大不小了，莲儿也该说亲。偏偏在这个时候闹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儿媳真是恨不得扒了蒋蔓儿的皮。”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你先回房好好休息，后面还有好多事情等你着你出面处理。”

    “儿媳遵命。儿媳先告退，老夫人也早点休息。”

    古氏重重一叹，心里头也挺累的。

    她突然想起一件要紧的事情，张嘴就叫道：“红衣！”

    “奴婢在。老夫人可是有事吩咐。”

    “宋家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算了，你替老身走一趟荔香院，你告诉安然，蔓儿这件事情，老身会料理干净，不会影响到宋家的名声。总之，你让安然不要担心。”

    “奴婢遵命。奴婢这就去荔香院见安然表姑娘。”

    荔香院内，马婆子正在说松鹤堂和大房的八卦消息。

    宋安然就端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言。

    马婆子告诉宋安然，说老夫人不愧是家里的主心骨，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也稳得住。又说方氏回到芙蓉院之后，就灌了两大碗参汤。可就算这样，也依旧有气无力，连说话的*都没有。

    又说蒋菲儿不顾阻拦，找到方氏哭诉。她和周家的婚事，十有*是要吹了，心里头正难受得很。

    又说蒋蔓儿被关在芷兰院，正在大吼大叫，大声诉说自己的委屈。

    还说陈姨娘去找大老爷蒋准哭诉，结果被大老爷蒋准一脚踢在心口上，当场吐血。

    至于二房和三房，全都关起门来，不过问大房这件事情。至于这件事情给自家姑娘带来的负面影响，估计等事情平息后，她们就会去找老夫人理论，让大房做出补偿。

    喜春从外面进来，“启禀姑娘，松鹤堂的红衣姑娘来了。说是替老夫人带话。”

    “快请她进来。”

    宋安然又对马婆子说道：“今天辛苦马大娘。喜秋，给马大娘封一个一等封赏。”

    马婆子顿时喜笑颜开。宋安然这里的一等封赏有二两银子，比方氏的一等封赏只有八百文钱多了不少。

    “奴婢谢谢二姑娘赏赐。这些事情都是奴婢该做的。以后二姑娘有什么事情用得着奴婢的，请尽管吩咐。奴婢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宋安然轻声一笑，“那就辛苦马大娘继续关注松鹤堂和大房那边的动静。”

    “奴婢遵命。”

    马婆子拿着封赏，心满意足地离去。

    红衣被请到花厅落座。

    宋安然招呼红衣喝茶，红衣连连摇头，“奴婢还要赶着回松鹤堂当差，不敢耽误时间。”

    顿了顿，红衣继续说道：“老夫人担心三位表姑娘，特意命奴婢来荔香院走一趟。老夫人说，请表姑娘们不要担心，蒋蔓儿的事情很快就会料理干净，不会影响到宋家的名声。”

    宋安然沉默片刻，问道：“侯府打算将蒋蔓儿送到安郡王府为妾，那之前给蒋蔓儿准备的嫁妆，会一起送到安郡王府吗？”

    红衣恭敬地说道：“姑娘说笑了！之前准备的嫁妆，是为了让蔓儿姑娘风光嫁到颜家做少奶奶。如今蔓儿姑娘要去安郡王府做妾，那些嫁妆自然不能再用。

    而且嫁妆里面有一半都是大件家具和生活器具，侯府也不可能将那些家具和生活器具，大张旗鼓的送到王府。真要那样做，就是让人看笑话了。

    最多就是给蔓儿姑娘准备一些细软，比如衣服布匹首饰，还有银钱等等。”

    宋安然又问道：“那我们这些做姐妹的，需要给她添妆吗？”

    红衣明显愣了下，她没想到在如今这种情况下，宋安然还能如此平静地问出这个问题。这会侯府的姑娘都巴不得蒋蔓儿去死，没有人会想到给蒋蔓儿添妆。估计也不会有人愿意给蒋蔓儿添妆。

    红衣斟酌了一下，说道：“添妆的事情，表姑娘请随意。老夫人并没有说不准给蔓儿姑娘添妆。”

    宋安然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多谢红衣姐姐亲自走一趟。喜秋，你替我送红衣姐姐出门。”

    “奴婢遵命！红衣姐姐，请这边走。”

    喜秋带着红衣出门，顺手给了红衣一个荷包。荷包里面放着散碎的银子。红衣也没有矫情地拒绝，很痛快的收下了荷包。

    喜秋拉着红衣聊家常，想多了解一点松鹤堂的动静，顺便拉拉人情关系。希望以后能从红衣这里得到更多的消息。

    红衣则半推半就，最后在银钱攻势下，还是从了喜秋。

    喜秋送走了红衣，回到宋安然身边。轻声问道：“姑娘打算给蔓儿姑娘添妆吗？”

    宋安然摇摇头，“我还没想好。打算先看看其他人的动静。如果侯府的人不计前嫌，都去给蔓儿添妆的话，那我也就顺水推舟，送上一份心意。如果侯府无视这件事情，我也没必要做出头鸟，惹来各种议论。”

    喜秋笑道：“姑娘这么想是对的。蒋蔓儿做的事情，大家都恨得牙痒痒。要是姑娘真的不顾实际情况给蒋蔓儿添妆，只会引来其他人的厌恶。”

    宋安然轻声一笑，她就是因为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才会特意问红衣，要不要给蒋蔓儿添妆。

    宋安然希望通过红衣的口，逼老夫人直接表态。老夫人说可以就可以，说不行就不行。

    红衣回到松鹤堂，如实禀报和宋安然见面的情况，以及宋安然问的那两个问题，一个关于嫁妆，一个关于添妆。

    老夫人皱眉沉思，最后对红衣说道：“明儿你去告诉所有人，就说蒋蔓儿是到安郡王府做妾，没有嫁妆，自然也不用添妆。”

    红衣应声，“奴婢明白了。”

    方氏担心蒋菲儿的婚事，休整了两天，养足了精神，就急匆匆的前往定国公府。

    结果自然是失望而归。

    蒋蔓儿干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加上她又刻意引来那么多人围观，这会京城上层圈子都已经传遍了。

    就算蒋菲儿千好万好，碍着侯府如今的名声，定国公府也不可能聘娶蒋菲儿。更何况蒋菲儿也没好到让人舍不得放弃的地步。所以放弃蒋菲儿，对定国公夫人来说，一点压力都没有。

    与此同时，大老爷蒋准前往王府拜见安郡王，同安郡王讨价还价，又诉说了一番侯府的难处，最后安郡王承诺给蒋蔓儿一个美人的名分。并且答应在三天之内办好此事。

    大老爷蒋准顺利完成任务，心头也松了一口气。好歹侯府的面子，是糊住了一部分。

    这天早上，宋家三姐妹，侯府的姑娘都在松鹤堂给老夫人古氏请安，陪着古氏说话闲聊。

    话题刚开了一个头，袁嬷嬷就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启禀老夫人，宫里来人了。”

    “谁的人？”古氏心头一惊，惊声问道。

    袁嬷嬷说道：“是淑妃娘娘身边的两位老嬷嬷，她们奉命来见老夫人。”

    “快将人请进来。”

    古氏心头有些不安。一开始她也预测过，宫里的张淑妃会不会干涉这件事情。后来又想，安郡王只是纳妾，张淑妃未必会插手此事。

    古氏用各种理由说服自己，到后来她也真的相信张淑妃不会过问这件事情。

    没想到，忐忑不安的心刚刚踏实下来，宫里面就来人了。

    两位嬷嬷被请了进来。

    两人都是严肃刻板的模样。袁嬷嬷小声给古氏介绍，“胖的那位是桂嬷嬷，瘦的那位是琴嬷嬷。”

    古氏对两位嬷嬷微微颔首，“不知淑妃娘娘派两位嬷嬷来侯府，所为何事？”

    桂嬷嬷率先说道：“娘娘得知贵府有一女，名叫蔓儿。娘娘好奇，所以派奴婢两人前来查看。还请老夫人将蔓儿姑娘请出来。”

    “这样啊！来人，去将大姑娘带来。”

    古氏又招呼两位嬷嬷坐下说话。

    两位嬷嬷也没客气，就安坐在古氏的下首。

    古氏轻言细语地问道：“淑妃娘娘除了想见见蔓儿外，还有别的要求吗？”

    桂嬷嬷挑眉，面无表情地说道：“当然还有其他的要求。娘娘让奴婢二人要仔细考察蒋蔓儿的规矩和言行举止。”

    古氏还等着下文，结果桂嬷嬷已经闭上了嘴巴。、

    古氏讪讪然，“两位嬷嬷，娘娘还有其他要求吗？”

    桂嬷嬷不吭声。琴嬷嬷说道：“老夫人别着急。我们今天过来，只为蒋蔓儿，绝不为难侯府。”

    “那就好，那就好。两位嬷嬷请喝茶。”

    古氏出了一身冷汗，浑身难受得紧。又急忙示意下人，赶紧将方氏请来。方氏是蒋蔓儿的嫡母，一会两位嬷嬷说不定要问方氏了解一些情况。

    方氏急匆匆地赶过来，这个时候蒋蔓儿还没被带来。

    方氏一见到两位嬷嬷，就腿肚子打颤，没敢主动上前打招呼。她凑到古氏身边，悄声问道：“老夫人，不会有事吧？”

    古氏轻咳一声，“快见过两位嬷嬷。”

    方氏这才上前，尴尬一笑，和两位嬷嬷彼此见过。

    桂嬷嬷和琴嬷嬷都是严肃刻板的模样，方氏一见她们，心头就发虚。她怕淑妃娘娘怪罪她没教好蒋蔓儿，将对蒋蔓儿的一腔怒火全都发泄在她身上。

    方氏是侯府大太太，论地位肯定比桂嬷嬷琴嬷嬷要高。但是论起体面，论起实实在在的权势，方氏是拍马也赶不上淑妃娘娘身边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方氏见了两位嬷嬷，就会腿肚子打颤。

    蒋蔓儿被仆妇们带到松鹤堂。

    蒋蔓儿脸色灰白，眼神无神。见到古氏，方氏，表情都显得有些木讷。

    宋安乐悄声在宋安然耳边说道，“看样子蒋蔓儿没少受罪。”

    宋安然暗自点头。她就说老侯爷老夫人不可能轻易放过蒋蔓儿。败坏侯府名声，影响侯府姑娘们的婚事，不可能只是将她关起来，然后再将她送到王府。

    在将蒋蔓儿送去王府之前，肯定会采用一些不留伤痕的方式折磨蒋蔓儿。

    蒋蔓儿如今的木讷，和前几天的精明算计，完全是两个极端。瞧蒋蔓儿眼中布满红血丝，宋安然怀疑，这些天蒋蔓儿就没正经睡过一觉。

    古氏也没废话，直接对蒋蔓儿说道：“大丫头，这两位嬷嬷是淑妃娘娘派来的。在两位嬷嬷面前，你要规规矩矩的，明白吗？”

    蒋蔓儿慢慢回过神来。淑妃娘娘这四个字，终于让蒋蔓儿醒悟过来。

    蒋蔓儿朝桂嬷嬷，琴嬷嬷看去，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又赶紧低下头，做出低眉顺眼的样子。

    古氏笑着对两位嬷嬷说道：“蔓儿来了。接下来要怎么做，还请两位嬷嬷明示。”

    桂嬷嬷率先站起来，对古氏说道：“接下来的事情，老夫人就不用操心了。”

    紧接着，桂嬷嬷和琴嬷嬷一起来到蒋蔓儿身边，桂嬷嬷板着脸，严肃地说道：“奉淑妃娘娘的命令，奴婢今儿要好好管教蒋蔓儿，让蔓儿姑娘知道什么是规矩。蔓儿姑娘，请吧！”

    蒋蔓儿发愣，“什么？”

    她完全不明白两位嬷嬷的意思。

    宋安芸和宋安乐两人，全都紧张起来，大气都不敢喘。大家都攥紧了拳头，生怕下一幕就会看到血腥残酷的画面。

    至于侯府的姑娘们，又紧张又兴奋。她们是巴不得蒋蔓儿倒霉。

    宋安然端坐在椅子上，眉眼都没动一下。冷眼看着两位嬷嬷的举动。

    至于古氏，还算平静。方氏则很紧张。双手绞着手绢，一副不安的模样。

    琴嬷嬷从怀里抽出一根戒尺，对蒋蔓儿说道：“请蔓儿姑娘将手伸出来。”

    一看到戒尺，所有人都明白过来。

    蒋蔓儿又惊又怕，哆哆嗦嗦的不敢伸手。

    侯府的人全都沉默不语，侯府姑娘们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桂嬷嬷见蒋蔓儿不动，冷哼一声，直接将蒋蔓儿的手拉出来，将她的手掌掰开。

    琴嬷嬷提起戒尺，说道：“奴婢现在代淑妃娘娘惩戒蒋蔓儿。蒋蔓儿，你有什么话要说？”

    蒋蔓儿一副要哭却不敢哭的样子。身体往后缩，牙齿咬着嘴唇，只知道摇头，话是一句都说不出口。

    琴嬷嬷说道：“既然蔓儿姑娘没话说，那奴婢就直接代淑妃娘娘惩戒。”

    “啪！”

    琴嬷嬷提起戒尺，重重地打在蒋蔓儿的手掌心。蒋蔓儿痛得张嘴大叫起来。好痛，从来不知道打手心会这么痛。

    “啪！”戒尺再次打在蒋蔓儿的手掌心，蒋蔓儿再次大呼：“好痛！”

    手掌心眼看着红肿起来，着实有些骇人。

    可是这还没算完。

    接下来，琴嬷嬷又连续打了六下。加起来一共打了八下。

    等打完的时候，蒋蔓儿的手掌心已经肿得像馒头一样，红紫红紫，看着很吓人。

    蒋蔓儿挣脱开桂嬷嬷，右手死死的抓着左手，似乎这样子就不会那么疼。

    蒋蔓儿死死的咬着嘴唇，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看上去又无助又可怜。可是没有任何人同情她，更没有人开口替她说好话。

    蒋蔓儿无声哭泣，她真的不知道那件事情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竟然连淑妃娘娘都惊动了。

    如果重来一次，蒋蔓儿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老老实实地嫁给颜定，做颜家的少奶奶。

    此时此刻，她只知道好痛，痛彻心扉，痛入骨髓，想要死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眼泪也控制不住的落下来。

    琴嬷嬷收起戒尺，转身对古氏说道：“淑妃娘娘吩咐的事情，奴婢二人已经办好。接下来几天，希望侯府能担起责任，好好教导蒋蔓儿的规矩。

    等蒋蔓儿进了王府，如果再乱来的话，到时候等着她的就不是戒尺，而是棍棒。”

    古氏说道：“多谢两位嬷嬷辛苦走这一趟。请两位嬷嬷转告淑妃娘娘，老身一定会在接下来几天严加管教蔓儿，绝不会让她再做出有辱门风的事情。”

    “如此最好。奴婢告退。”

    古氏连忙对方氏说道：“老大媳妇，赶紧去送送两位嬷嬷。”又对方氏使了个眼色，让方氏务必大方一点，两位嬷嬷每人最少五十两。

    方氏一脸懵逼，她身上根本就没准备银子。这会去拿银子又来不及。

    古氏心头大怒。没用的方氏，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忘记。

    古氏正要叫袁嬷嬷去拿银子，却不料宋安然早就考虑好了一切。

    宋安然直接给喜秋使了个眼色，喜秋直接站出来，走到方氏身边，“奴婢伺候太太。两位嬷嬷要走了，太太也赶紧吧。”

    然后强硬的扶起方氏，强硬的要求方氏送两位嬷嬷出门。至于打赏两位嬷嬷的荷包，喜秋身上早就准备好了。

    当然喜秋身上的荷包，不是特意给两位嬷嬷准备的。毕竟事先谁也不知道两位嬷嬷会来。

    喜秋身上带着打赏用的荷包，只是习惯成自然。只要跟在宋安然身边当差，喜秋必定会将一切事情准备妥当。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来，宋安然身边的丫鬟素质，甩侯府丫鬟十条街不止。

    等两位嬷嬷，方氏她们都出了松鹤堂之后，古氏眼巴巴地看着宋安然，“安然，你那个丫鬟顶用吗？”

    宋安然轻声一笑，“外祖母尽管放心，喜秋会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一定会让两位嬷嬷满意而归。”

    “那就好，那就好。”古氏松了一口气。心里头对方氏却越发的不满。

    这种常识性的事情，竟然也敢忘记。当着两位嬷嬷的面，也不知道掩饰一下。可见方氏的承受力真的很差，蒋蔓儿一出事，她整个人都快傻了。

    蒋蔓儿还站在原地没动弹，手上的伤痛入心扉，让她的表情也跟着扭曲起来。

    古氏直接挥手，对下人吩咐道：“将蒋蔓儿带下去，牢牢看守起来。”

    “老夫人，孙女知错了，真的知错了。”蒋蔓儿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频频磕头。

    “求老夫人开恩，孙女再也不敢了！”

    古氏冷哼一声，“蔓儿，你认为老身还会给你第二次机会吗？上次你和颜定，老身原谅了你。这一次，老身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蔓儿，你若是识趣，老身自然会在最后几天命人照顾你，也会给你准备一些细软，等你进了王府，不至于寸步难行。

    若是你不识趣，还要继续吵吵闹闹的话，那么老身也只能狠心绝情，让你后悔生出来。”

    蒋蔓儿被吓住了，她在古氏的眼中见到了杀意。蒋蔓儿忍不住哆嗦起来。

    淑妃娘娘派两个嬷嬷到侯府惩戒蒋蔓儿，这件事情真正刺激到了古氏。古氏活了几十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丢脸。宫里的嬷嬷当着她的面，表面是惩戒蒋蔓儿，实则是在惩戒侯府，讥讽侯府门风败坏，讥讽古氏连个孙女都管不住。

    这样的*裸的羞辱，古氏只能忍。忍到不能忍的时候，自然会将一腔怒火发泄在蒋蔓儿的身上。

    蒋蔓儿跌坐在地上，表情无措又茫然。她已经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仆妇们上前，拖起蒋蔓儿就朝外面拉。也不管蒋蔓儿到底难受不难受。

    蒋蔓儿被拖走，方氏和喜秋回到松鹤堂。

    古氏急忙问道：“怎么样？”

    方氏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老夫人放心，事情办妥了。”

    古氏也笑了起来，“给了多少？”

    方氏说道：“一人一百两。两位嬷嬷都很满意，难得露了一个笑脸。喜秋这丫头也能干，漂亮话一箩筐一箩筐的往外倒，让两位嬷嬷浑身舒坦。两位嬷嬷让儿媳转告老夫人，请老夫人不要担心，她们会在淑妃娘娘面前替我们侯府美言几句。”

    “太好了，很好！”古氏显得很激动。

    两位嬷嬷愿意替侯府美言几句，这可别什么都强。

    “喜秋居功至伟，老身要重重的赏你。”古氏高兴的说道。

    喜秋笑着应声，“奴婢多谢老夫人赏赐。”

    古氏又感慨了一声，“安然也不错。关键时候能见机行事，挽回局面，老身很满意。”

    宋安然笑道：“只要外祖母身体安康，笑口常开，孙女做的一切就值得了。”

    “好孩子，今天多亏有你。”

    古氏感慨完，又吩咐方氏，让方氏派府中的教养嬷嬷严加管教蒋蔓儿。

    不管蒋蔓儿在侯府还要住几天，总之该做的事情侯府不能懈怠，更不能让任何人逮住把柄。

    方氏应下。她当然会派人好好教导蒋蔓儿。蒋蔓儿不脱一层皮，她是不会放过蒋蔓儿的。

    之前，古氏情绪大起大落，这会平静下来，才觉得浑身疲惫。

    古氏让大家都散了，她也该躺下歇息半天。

    宋家人都回到荔香院，丫头们都好奇喜秋得了多少赏赐。

    喜秋笑眯眯地看着宋安然，分明是在征求宋安然的意见。

    宋安然笑道：“既然大家都好奇，你就告诉她们，老夫人究竟赏了你多少钱？”

    喜秋拿出古氏赏赐的荷包，掏出里面的银票，“一共二十两。”

    丫头们一听，都开心地笑起来。纷纷要求喜秋请客吃酒席。

    宋安然也笑道：“真是难得，老夫人第一次这么大方。”

    喜春在旁边说道：“老夫人大方，那也是因为喜秋居功至伟，力挽狂澜。真要靠大太太去应酬两位嬷嬷，只怕将人都得罪了。”

    宋安然说道：“也不能怪大太太。事情发生后，她大受打击。加上周家放弃和侯府结亲，她到如今还没缓过气来。考虑不周在所难免。”

    当天，喜秋用赏银置办了了三桌酒席，宴请荔香院下人。

    宋安然还赞助了五两银子，算是给喜秋的奖赏。

    喜秋欣然接受，和喜春她们一起开开心心吃酒席。

    之后几天，方氏果然派人严加管教蒋蔓儿。

    有人经过芷兰院门口，都能听到蒋蔓儿的惨叫声。

    白一仗着有武功，偷偷摸到芷兰院偷看。然后回到荔香院，给宋安然禀报。

    白一告诉宋安然，教养嬷嬷让蒋蔓儿在头上顶着茶杯，保持半蹲行礼的姿势，要求蹲半个时辰不能动。

    在此期间，如果茶杯掉落，就要从头开始，重新计时半个时辰。

    宋安然听完，也暗暗咋舌。这分明就是不见血腥的酷刑。

    别说头顶茶杯蹲半个时辰，就是单纯的蹲半个时辰，也没几个人受得住。

    这些内院女人收拾人的办法，果然是花样百出，让人欲生欲死。

    不过蒋蔓儿有今天，也是她咎由自取。如果她没那么蠢，没那么疯，做决定之前肯替侯府的脸面考虑一下，也不至于会有今天的下场。

    十天时间，转眼就到。

    午后，王府来了一顶小轿，接蒋蔓儿去王府。

    嬷嬷们给蒋蔓儿打扮一新，穿着桃红色的衣服，看上去也是喜气洋洋。

    古氏开恩，允许蒋蔓儿将自己的衣服鞋袜布匹，还有这些年攒下来的银两带走。另外还给蒋蔓儿准备了两套衣服，两匹布，两套头面首饰，并一百两嫁妆银子。

    看着一百两嫁妆银子，蒋蔓儿欲哭无泪。如果她嫁给颜定，嫁妆银子至少是两千两。

    两千两和一百两的差距，就是妻和妾的差距。也是蒋蔓儿终身无法跨越的一道坎。

    看着摆在床上的，可怜兮兮的一点‘嫁妆’，蒋蔓儿欲哭无泪。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去面对自己的选择，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后悔。毕竟她还年轻，她对王府，对安郡王还抱着一点点卑微的希望。

    时辰已到，王府的人已经催促了三次。

    蒋蔓儿一叹，对身边的下人说道：“你们去告诉太太，就说我要见陈姨娘。如果不让我见陈姨娘，最后耽误了王爷的事情，可别怪我。”

    见丫鬟们愣着，蒋蔓儿怒吼一声，“快去。”

    方氏得了消息，冷笑一声，“爱嫁不嫁。不嫁正好就绞了头发做姑子，我还能省几个钱。就这么告诉她，一个字都不准省略。”

    丫鬟老实地执行方氏的命令，将方氏的话原封不动的转告蒋蔓儿。

    蒋蔓儿听了后，表情都没变一下。

    她突然站起来，将在场的人都惊了一跳。

    蒋蔓儿嘲讽一笑，“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人。本姑娘今儿要进王府的门，做王爷的女人。大家都小心点，要是坏了我的事情，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蒋蔓儿昂首挺胸，一脸无畏无惧的模样。事到如今，怕也好，后悔也罢，都已经是骑虎难下。不如就顺着这条道走下去。说不定她运气来了，柳暗花明，一条绝路也让她走出光明未来。

    蒋蔓儿带着自己的细软银钱，坐上王府的小轿，晃晃悠悠地出了侯府大门。

    从今以后，她和侯府再也没有半点关系。

    她的死活，侯府不会关心。侯府的前程，她也不会在意。说不定还会落井下石，狠狠踩上两脚。

    方氏得知蒋蔓儿上了王府的轿子，感慨了一句，“终于将那个瘟神给送走了！”

    送走了蒋蔓儿，侯府也恢复了以前的生活气息。

    姑娘们嘻嘻哈哈，少爷们每隔十天回来一次。古氏整日里乐呵呵的，方氏也重拾信心，认认真真地打理侯府上下。

    一切看上去都那么平常，又那么美好。

    宋安然收到宋子期写来的信。宋子期说他已经启程回京，让宋安然将这个消息告诉大家。

    宋安然大喜过望，宋子期总算要回来了。有了宋子期在京城坐镇，宋安然的底气更足。

    喜秋进门来，告诉宋安然，“姑娘，东西都准备妥当了。该启程去颜大人家里。”

    “好，马上就来。”宋安然将宋子期的信件收起来。

    今天是三月十六，她和颜道心约好了，下午会去颜家陪他下棋。

    宋安然感激颜道心仗义相助，一直在考虑该如何回报颜道心的帮助。想到颜家经济状况不太好，宋安然就打算助颜家一臂之力，帮颜家过上富足的生活。

    宋安然在二门坐上马车，马车一路晃晃悠悠，朝颜家走去。

    喜春凑在宋安然身边，和宋安然八卦，“姑娘，奴婢听人说晋国公府正在和定国公府商量婚事，打算将颜飞飞和周涵的婚事定下来。要是蒋蔓儿没出事，那蒋菲儿和颜飞飞就成了妯娌。

    不过就算做了妯娌，蒋菲儿也低了颜飞飞一头。颜飞飞嫁给周涵，那就是世子夫人。蒋菲儿只是少奶奶，察觉太明显了。”

    宋安然笑道：“哪有那么多如果。颜飞飞会不会嫁给周涵，现在说这话，为时过早。”

    话音一落，就有人撞上马车。

    “宋姑娘，你帮帮我？”

    宋安然听到声音，大吃一惊，她不会这么乌鸦嘴吧。

    宋安然急忙忙的打开车门一看，马车外面站着的人，不是颜飞飞又是谁。

    颜飞飞形容狼狈，不等宋安然说话，就顺着车门爬上马车。然后催促着车夫，“快走，快走！快离开这里。”

    宋安然盯着自来熟的颜飞飞，“你这是做什么？莫非有人在追你？”

    颜飞飞喘了口气，擦擦额头的冷汗，嘿嘿的笑了起来，“宋姑娘，今天谢谢你。刚才吓死我了，心都快跳出来了。”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颜飞飞，“颜姑娘这是在做什么？是在玩什么新游戏吗？”

    颜飞飞连连摇头，“后面有人在追我，我也没办法，只好求助宋姑娘。宋姑娘，你是好人，你不会拒绝我，对吧。”

    宋安然笑了起来，第一次听说人生说她是好人，真稀罕。

    宋安然说道：“颜姑娘一句实话都不肯说，那我就别怪我将你赶下去。”

    喜春和喜秋配合着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颜飞飞。只要宋安然一声令下，她们就会顺势将颜飞飞丢下马车。

    颜飞飞赶紧摆手，解释道：“宋姑娘误会了，不是我不肯说实话，而是家丑不可外扬。”

    见宋安然不为所动，颜飞飞咬咬牙，“罢了，我就告诉你。我家里人想将我嫁给定国公府的周涵，我不乐意。”

    “所以你就逃婚了？”宋安然问道。

    “胡说！”颜飞飞瞪了宋安然一眼，“我和周涵都没订婚，何来逃婚一说。我家里人不准我出府门一步，我就偷偷跑出来，结果跑出来的时候被人发现，家里的下人正在后面追我。”

    “你还没说你偷偷跑出来干什么？”宋安然提醒颜飞飞。

    颜飞飞轻抚额前碎发，说道：“我想去见周涵，和他说清楚，我是不可能嫁给他的，让他赶紧死了这条心。而且我还要要求他，出面阻止两家定亲。如果我和他真的定亲，那我，我就逃婚。反正我有的是办法破坏这门婚事。”

    颜飞飞嘟着嘴，一脸怒气冲冲地模样。

    宋安然听完，笑了起来。真是任性又胡来的颜飞飞。

    宋安然对颜飞飞说道：“周涵身为定国公府世子，又是京城四大公子之一，可谓家世好，人品好，才学好，样样都好。这样的人，京城上下不知有多少人愿意嫁给他。为什么颜姑娘这么抵触这门婚事？如果你不嫁给周涵，你打算嫁给谁？”

    颜飞飞昂首，一脸傲娇地说道：“周涵再好，能比得上我大哥吗？”

    宋安然冷笑一声，“你又不能嫁给你大哥，那是*。”

    “谁说我要嫁给我大哥，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而且我也不是非周涵不嫁，不嫁给周涵，我还可以嫁给其他人。总之，周涵再好，那也不是我的菜，我才不稀罕嫁给他。”

    宋安然笑了笑，“那颜姑娘现在要去哪里？”

    “当然是去周家。”颜飞飞翻了个白眼，觉着宋安然是个傻子。

    宋安然也不在意颜飞飞的态度，她说道：“原来颜姑娘是去周家找周涵谈判。那你就不怕被周家人打出来？你这么过分的对待这门婚事，对待周涵，周涵能给你好脸色？”

    颜飞飞得意一笑，“你就不知道了吧。周涵可听我的话了。”

    宋安然笑而不语。周涵身为定国公府的世子，绝对不可能是个耳根子软，只会听女人的话，没有自己的主见的人。

    宋安然真心不知道颜飞飞自信来自于哪里。小时候周涵顺从颜飞飞，不代表长大了还会顺从她。

    用小时候的情意来考验长大后的世界，宋安然不知道该说颜飞飞太自信，还是该说她太愚蠢。

    －－－－－－题外话－－－－－－

    每天都在为取章节名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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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安然报恩

﻿    马车被人拦住。

    宋安然挑起车窗帘子朝外看去，打头的人是颜宓身边的小厮，名叫小五的那个。

    小五已经来了，颜宓还会远吗！

    宋安然预料没错，很快颜宓就出现在视线内。

    颜宓冷着一张脸，目光裹挟着狠厉之势，直接朝宋安然的脸上刺来。

    宋安然轻哼一声，将车窗帘子放下。

    颜飞飞一脸紧张兮兮的模样，双手不由自主的绞着手绢，贝齿咬着下嘴唇。

    颜飞飞抬起头来，望着宋安然，悄声问道：“马车怎么突然停下了？外面是什么人，是不是国公府的人？”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回答她，“颜姑娘干嘛不自己看一眼。”

    颜飞飞连连点头，“你只需要告诉我，我大哥在不在。”

    宋安然笑了起来，她能理解颜飞飞惧怕颜宓的心思。她问颜飞飞：“如果在你会怎么做？如果不在，你又会怎么做？”

    “我……我……如果我大哥不在的话，那就没关系。区区几个下人，我还是有办法打发掉的。如果我大哥在的话，宋姑娘人，你能不能带我走。你那么有钱有本事，你一定可以带我走，对吧？”

    颜飞飞眼巴巴地看着宋安然，眼中全是祈求之色。

    宋安然好想笑，更想对颜飞飞说，她不是男人，对她使用美人计没有用。

    宋安然忍了忍，没有笑出声来。她问颜飞飞，“我为什么要帮你？你又不是我的人。”

    “助人是快乐之本。连蒋蔓儿那样的人，宋姑娘都肯仗义执言，为什么就不肯帮我？我难道连蒋菲儿都比不上吗？”

    宋安然想说，在对待婚事上，颜飞飞和蒋蔓儿纯粹是半斤八两，都很任性。

    宋安然对颜飞飞说道：“蒋蔓儿是我的表姐，你又不是我表姐。我没理由帮你，所以请你下马车吧。”

    “我不要！我大哥肯定在外面，我不要下马车。”颜飞飞双手紧紧地抓着车壁上的扶手，眼睛都不眨地盯着宋安然，一副宋安然不帮她，她就死磕到底的态度。

    宋安然挑眉冷笑，突然冲马车外的颜宓喊道：“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动手？”

    颜宓骑在马上，声音冰冷，毫无感情的说道：“颜飞飞，你给我出来。”

    “我不！大哥，求你不要逼我。”颜飞飞大哭起来。哭得好伤心，好难过。为什么向来宠爱她的父母亲，转眼就变成**家长，让人好讨厌。

    她一点都不喜欢现在的状态。她希望一切都能回到从前那样，有着父母的宠爱，可以恣意妄为的生活。

    “不要逼我说第三遍！颜飞飞，你最好自己下来。如果逼我动手，只怕你承受不起。”

    颜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颜飞飞将头埋在膝盖窝里面，小声的抽泣。

    同时，颜飞飞还对宋安然哭诉，“他们好讨厌，所有人都在逼我。就因为淑妃娘娘骂我了几句，贵妃娘娘警告了一回，他们对待我的时候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恨不得逼死我。哼，淑妃和贵妃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皇帝的……”

    “颜飞飞，你给我闭嘴！”

    话音一落，颜宓已经来到马车门口。伸出手来，抓住颜飞飞的手腕，就朝马车外面拖。

    颜飞飞则拼命反抗，用脚踢，用手抓，用牙咬，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颜飞飞这十多年只学到勋贵贵女的表皮，没学到内里核心的那一套自恃身份，无论何时何地都要端庄优雅，决不能学街头泼妇撒泼。

    颜宓心头怒火升腾，板着脸说道：“颜飞飞，我已经多次警告你，任何时候都不准议论皇室宫闱，以免给家族招惹。可是你从来不听，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这一次，决不轻饶。”

    “颜宓，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大哥？你为什么要这么逼我？我恨你，恨你……”颜飞飞疯狂大叫起来。

    颜宓直接一巴掌甩在颜飞飞脸颊上，“我情愿你恨我，也不允许你自私任性，祸害整个家族。”

    颜飞飞哭着吼着，“你们都是坏人，你们就是见不得我好。我恨你们所有人，我要回家，我要回去找爸爸……”

    宋安然拿起靠枕，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打在颜飞飞的头上。然后厉声呵斥她，“给我滚下去，以后再敢随便上我马车，我要你好看！”

    宋安然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了颜飞飞疯狂任性的叫喊。

    颜飞飞不敢置信地看着宋安然，“你打我？连你也来打我，你们都欺负我。你们是一伙的，你们都是坏人……”

    宋安然猛地朝颜宓瞪去，“颜公子，你还犹豫什么。难道你要任由她败坏国公府的名声吗？”

    颜宓一咬牙，一个手刀打在颜飞飞的脖颈上，颜飞飞瞬间昏迷过去。

    宋安然顿时松了一口气。偷偷踢了一脚颜飞飞。

    颜飞飞这个蠢货，差一点就暴露了穿越女的真相。真要暴露了，那就是被火烧的下场。

    还好宋安然反应够快，及时打断了颜飞飞的疯狂叫喊，没有引起颜宓的怀疑。

    颜宓冷漠地瞥了眼宋安然，然后命人将颜飞飞带回国公府。

    颜宓杵在马车门口，双眼轻飘飘地朝喜秋喜春瞄了眼。

    喜秋赶紧说道：“奴婢下去看看马车还能不能走。”

    然后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喜春，急匆匆的下了马车。

    宋安然哼了一声，两个‘小叛徒’。

    宋安然冲颜宓笑了笑，“颜公子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着我，会让我误会的。”

    “你不会！”颜宓瞪着宋安然，“今天倒是巧的很！”

    宋安然摊手，表示无奈，“我也很意外，颜飞飞这么巧撞上我的马车。颜公子不会认为我和颜飞飞串通好了吧。”

    “你用不着解释。你比颜飞飞聪明，所以我相信你不会和她串通一气。”

    宋安然笑了起来，“我应该说感谢吗？”

    颜宓没吭声，就一直盯着宋安然看。

    宋安然一副端庄稳重的模样，半点不心虚，任由颜宓打量。反正被颜宓看着，也不会少一两肉。

    最后还是颜宓认输，率先开口，说道：“你答应我的事情，没有办到。”

    “颜公子指的是哪件事情？”宋安然装糊涂。

    颜宓冷着脸说道：“具体哪件事，你应该很清楚。”

    宋安然轻声一笑，瞧着颜宓着急的样子也挺好玩的。她说道：“这十多天，我都没出门。自然也没时间去见闻先生。颜公子放心，我已经和闻先生约好，明天就去通天观。到时候，我会将你的话带到。”

    颜宓昂头，“最好不要对我撒谎。”

    “颜公子，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

    颜宓撇头，不理会宋安然。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颜飞飞不想嫁给周涵，想找周涵摊牌，你知道吧。”

    颜宓朝宋安然看来，冷漠地说道：“颜飞飞没有说不的资格。”

    还真是冷酷无情。

    宋安然问道：“如果她执意不嫁，莫非你们还真的逼她嫁给周涵吗？要知道蒋蔓儿可是前车之鉴。”

    “我说过，她没有说不的资格。她也不是蒋蔓儿。”颜宓语气很冷。很显然，他不想继续谈论颜飞飞的事情。

    宋安然很识趣的闭嘴。

    两人都不再说话，气氛变得很尴尬。

    宋安然很平静，颜宓依旧是面瘫冰山脸。

    颜宓盯着宋安然看，眼中一闪而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突然之间，他疾步后退，骑上马快速离去。

    宋安然长出一口气。

    当颜宓不说话的时候，压迫感还是很强的。

    喜春喜秋见颜宓走了，也都纷纷爬上马车。宋安然瞪了她们一眼，没义气的家伙。

    喜秋小心翼翼地说道：“奴婢二人要是不离开的话，颜公子肯定会将我们二人丢出去。”

    “就不怕本姑娘将你们丢出去？”

    喜春笑了起来，“姑娘没那么大的力气。”

    这个理由还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宋安然又狠狠瞪了她们一眼，说道：“以后不准再私自做决定。这次就算了，下次再犯，扣你们的奖金。”

    “奴婢遵命！”

    这一次马车顺利来到颜道心颜大人府上。

    敲门通报，被颜家的人迎入二门下马车。

    颜道心的孙子颜悔站在二门迎接宋安然。

    颜悔十七八岁的年纪，遗传了颜氏一族的好基因，虽然比不上颜宓那个妖孽那样好看，却也是玉树临风，浊世佳公子一枚。颜值绝对属于上等，几乎快赶上沈玉江。

    宋安然微微颔首，“见过颜兄。”

    颜悔拱拱手，“祖父外出还没回来，还请宋姑娘稍等片刻。”

    “不要紧。正好我想拜见颜太太，不知方便不方便。”宋安然微笑问道。

    颜道心的妻子已经过世，如今颜家当家的人，是颜道心的大儿媳妇颜梅氏。颜悔就是颜梅氏的嫡长子。

    颜悔说道：“我先派人给母亲禀报一声。宋姑娘请随我来，我先带你去花厅喝茶。”

    “多谢颜兄。”

    颜家的三个姑娘都已经出嫁，颜家的小子却都还没有成婚。这也是为什么会是颜悔在二门迎接宋安然。

    颜悔领着宋安然来到花厅，颜家下人奉上茶水。

    宋安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问颜悔，“颜兄还在书院读书吗？”

    颜悔摇头，“目前没有在书院读书。”

    宋安然问道：“那颜兄今年秋天会下场参加秋试吗？”

    颜悔在去年已经考取了秀才功名。据宋安然了解，颜悔原本是打算在南山书院读书的，不过因为南山书院收费昂贵，加上家中又有颜道心这位学问大家指导，颜悔干脆放弃了去南山书院读书的打算，就在家中自学。

    颜悔摇头：“学问还不到家，这个时候下场，就算侥幸得中，名次也会倒数。”

    宋安然抿唇一笑，书香门第的子弟，都是一样一样的。不仅要考科举，还要考上好名次，最好是在前十名之内。

    就比如颜悔，他今年下场参加考试，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可以考上举人的。只是名次不会太好看。于是他干脆推迟三年再考，到时候说不定一举考中解元，如此颜家上下也能风光一把。

    书香门第的子弟，追求太高。

    宋安然联想到宋安杰，宋安平。以宋子期的脾气，估计也会对宋安杰做出相同的要求，要么不考，要考就要考前十名，甚至前三名。否则就是丢家族脸面。

    颜悔和宋安杰，一个身为学问大家的孙子，一个身为探花的儿子，都是同样的压力山大。

    宋安然轻笑一声，说道：“颜兄要求太高了。”

    “这是应该的。”颜悔很平静地说道。那是一种刻进血脉里的骄傲。身为颜家嫡长孙，容不得他有丝毫的松懈。唯有做到最好，才能重振家族雄风。

    一个丫鬟走进来，“启禀少爷，太太请宋姑娘过去说话。”

    颜悔站起来，“宋姑娘，我送你过去。”

    “多谢颜兄。”

    宋安然跟在颜悔身后，四下打量颜家内宅。

    宋安然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颜家的丫鬟一见到颜悔，个个都脸红心跳，小鹿乱撞，一副怀春少女的模样。

    偏偏颜悔目不斜视，对待下人都是不假辞色。小丫头们个个兴奋而来，失望而归。可是她们并不沮丧，下一次，同样戏码又会上演。

    总之，只要颜悔还没成亲，小丫头们对颜悔还抱有一定的幻想。

    颜梅氏是个四十出头的端庄妇人。她穿着暗青色的衣裙，端坐在主位上。

    见到宋安然，顿时笑了起来，“宋姑娘来了，快请坐。”

    “晚辈给太太请安，太太安康。”

    “太多礼了！你快坐下说话。”颜梅氏显得很热情，就像是邻家大妈一样。

    宋安然示意喜秋将礼物送上，“太太，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太太莫要推辞。”

    礼物饱含了四匹锦缎，四匹松江棉布，还有两包药材。都是家庭常用的东西，也是最适合送礼的东西。

    颜梅氏见了，暗暗点头，心想宋安然做事就是妥帖。她笑道：“你有心了。难为你走一趟，还带上这么多东西。”

    宋安然抿唇一笑，“老大人对宋家有大恩，任何礼物都不足以酬谢老大人的大恩。”

    “你这姑娘，就是太客气。老爷子帮你们宋家，那也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可没要求你们宋家报答。”

    “我知道。不过若是不报答老大人的大恩，我心中愧疚，别人也会指责我们宋家忘恩负义。”

    颜梅氏故意板着脸，“怎么又说到忘恩负义上面去了。你们这些小姑娘，就是想得太多。”

    宋安然笑了起来，“太太说的是。对了，今儿来见太太，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想请示太太。”

    “你说！只要是我能帮忙的，肯定会帮你。”颜梅氏笑呵呵的。

    宋安然说道：“是这样的，前段时间宋家遭受大难，现在也是寅吃卯粮。如今我打算重整旗鼓，在西市开一家珠宝铺子。铺面是现成的，货源也是现成的，唯有开张需要的音量还差了一点。我在想太太手上如果宽裕的话，不如我们合股，两家一起经营珠宝铺子。”

    颜梅氏很意外，就连坐在一旁一直不吭声的颜悔都盯着宋安然多看了两眼。

    颜梅氏和颜悔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颜悔对颜梅氏微微摇头，暗示宋安然说的话一半真一半假。

    开珠宝铺子是真，想和颜家合股也是真。不过说宋家如今寅吃卯粮，那肯定是假的。就算宋家遭了大难，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且颜悔的消息并不滞后，他从晋国公府那里听到一个消息，说前段时间和粮商之间斗得你死我活的四海商行也是宋家的。

    手握四海商行，说宋家有金山银山也不为过。

    颜梅氏也反应过来，宋安然这是变着法子的照顾颜家。直接送银子，怕颜家人不能接受，于是就想出合股做生意的办法。

    颜梅氏有些犹豫，她该接受宋安然的好意吗？

    如果接受，宋家的经济状况肯定会得到极大的改善。颜悔娶妻的聘礼也有了。可是这样一来，颜家是不是有点挟恩图报的意思。而且老爷子颜道心会答应吗？

    如果不接受，颜家的经济状况得不到改善，只能继续变卖家中祖产，那才是真正的寅吃卯粮。到时候，不仅颜悔不能去南山书院读书，而且连像样的聘礼也拿不出来。

    颜梅氏犹犹豫豫的，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颜悔觉着自己不能在继续沉默，于是开口问道：“不知宋姑娘还差多少银子？”

    宋安然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还差一万两左右。”

    一听要一万两，颜梅氏连连摇头，“宋姑娘，恐怕我帮不上什么忙。一万两真的太多了。”

    宋安然点点头，“太太误会了。我说差一万两，不是请太太出一万两。这一万两，其中侯府已经决定投五千两，另外还有两家合起来投三千五百两。太太只需要再出一千五百两，这生意就成了。太太，您看可以吗？”

    颜梅氏依旧犹豫不定，总觉着这是在占宋家的便宜。

    她对宋安然说道：“宋姑娘，我很感谢你替我们颜家着想，也知道你是想要报恩。只是这不太好，我们又没做什么，怎么能白白的在铺子里占股份。而且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不用将那点恩情一直放在心上。”

    宋安然偷偷叹了一声，如今像颜家这样忠厚的官宦世家，真是越来越稀少。

    宋安然对颜梅氏说道：“太太误会了，只要颜家出这一千五百两的股本，那就是铺子里的股东之一，何来白白占便宜的说法。以后每年年中和年末会进行一次分红。

    其实现在我也不确定那铺子能不能赚钱，说不定最后亏损严重，只能关门大吉。说实话，我之所以拉人合伙做生意，也是想分担一点风险。

    毕竟那么大个铺子，光靠宋家出钱，要是亏了，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颜梅氏说道：“这样啊！那我就出一千五百两，替你分担一点风险。”

    宋安然讲事实没打动颜梅氏，还让颜梅氏以为自己是在占便宜。等宋安然改口，开始诉苦的时候，反而打动了颜梅氏，干脆拿出银子来替宋安然分担‘风险’。

    不得不说，颜梅氏真是一个老实厚道人。

    宋安然心头想着，不能让厚道人吃亏。数月之后，她一定能让颜家的生活有大幅度的改善。

    颜梅氏做事很干脆，当场就将一千五百两的银票交给了宋安然，连收据都不要宋安然的。

    宋安然心头有些不是滋味。她人好，不欺瞒，颜梅氏将钱给她，大可以放心。可要是遇到心眼坏的人，颜梅氏岂不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此时，有丫鬟进来，说颜道心老大人回来了。

    颜悔当即起身，说道：“母亲，儿子送宋姑娘去外院书房。”

    “去吧，陪着你祖父好好聊聊。宋姑娘，你改天再来玩。”

    宋安然笑道：“多谢太太。晚辈改日会再来叨扰。”

    宋安然跟着颜悔出了大门。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在回廊上。宋安然对颜悔说道：“太太信任我，我却不能不守规矩。这是一千五百两的收据和股本协议，你请收下。”

    颜悔停下脚步，看着宋安然手中的收据和股本协议，说道：“宋姑娘，你不必这么做。颜家虽然困难，却还没到吃不起饭的地步。”

    宋安然说道：“我知道。我就是想替颜家做点事情，好让自己心安。你就当我自私自利吧。总之，你不要误会我是在侮辱颜家，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颜悔笑起来，“宋姑娘误会了，我并没有指责你在用钱侮辱颜家。我只是第一次遇见，像你这样回报颜家的人。这些年祖父帮过很多人，或许你都听说过。那些人也会报答颜家，不过多半都用在官场手段上，或者送些礼物。唯有宋姑娘，一心想要改善颜家的经济状况。所以，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宋安然也笑了起来，“你不反对就好。这些文书还请你收下。我们人情归人情，该走的手续却不能少。”

    颜悔收下各种文书，说道：“之前那番话，宋姑娘是编出来的吧。你并没有邀请侯府和其他两家同你合伙做生意，对吗？”

    宋安然眨眨眼睛，“这是商业机密，我不能告诉你。”

    颜悔笑了起来，他就知道宋安然说那番话，是为了劝说母亲答应她的请求。

    宋安然这份用心，他会记在心上。

    颜悔将宋安然带到外院书房，颜道心正等候在那里。见到宋安然，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小丫头，快来陪老夫下棋。老夫听说你连闻先生都赢了，老夫倒是要看看你的棋力有多猛。要是老夫赢了你，那闻先生也就成了老夫的手下败将。”

    宋安然欣然答应，端坐棋盘前，和颜道心下棋。

    颜悔就陪在旁边，端茶送水，沉默是金。

    棋局一直持续到傍晚，总共下了两局，宋安然全胜。

    颜道心先是恼怒，竟然输给小丫头。然后又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宋安然，说道：“小丫头还敢骗老夫，上回你是怎么说的，略微会一点。你这也叫做略微会一点，那天下就没几个会下棋的人。”

    宋安然笑道：“上次见老大人，晚辈已经许久没下棋，也不知道棋力退步了多少。说略微会一点，也是想着要是输了，不会太难看。”

    “你这小姑娘，嘴巴就是利索。罢了，老夫甘拜下风。老夫会好好研究这两局棋，等下次我们再斗一斗。”

    宋安然躬身说道：“随时听候老大人的吩咐。”

    颜道心命颜悔送宋安然出门。他瞧着并排走在一起的两个少男少女，心头想到两个孩子还真是男才女貌，绝配！

    只可惜颜家没落，单论家世，颜悔已经配不上宋安然。

    可惜了这对金童玉女。

    颜悔送宋安然出门，说道：“今天才真正见识了宋姑娘的棋力，能赢下闻先生的人，果然名不虚传。看着你们下棋，我都有些手痒。只可惜，我在祖父手下，也只能偶尔运气好，赢个半子，多半情况下都会输得面无菜色。在宋姑娘手下，更会输的溃不成军。”

    “你怕了吗？”宋安然笑问。

    颜悔先是愣了下，然后摇头说道：“当然不怕。”

    “既然不怕，那改天我们约个时间下一局，怎么样？”

    颜悔大喜过望，“好啊！我等宋姑娘的邀约。”

    宋安然想了想，说道：“就后天中午吧。地点就定在西市世宝斋对面的茶楼。”

    “好，那就说定了。”颜悔一副跃跃欲试，充满斗志的模样。

    宋安然眨了下眼睛，她有些期待后天的见面。和充满战斗力的人下棋，那才是一种享受。

    坐上马车启程回侯府。

    侯府内宁静又安详，走了一个蒋蔓儿，似乎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

    东平伯夫人容蓉还在侯府逗留。她今天来侯府，是为了孩子的婚事。是的，古家和蒋家打算结亲。

    究竟是蒋沐元娶古明月，还是蒋菲儿嫁给古明谦，两家都还在商量，还没拿出最后的章程出来。

    容蓉一直以孩子的婚事拖着时间，就是想等宋安然回来。她有要紧的事情想问宋安然。

    得知宋安然回到了侯府，容蓉内心一阵激动。

    她找了借口，然后就辞了方氏和古氏，急匆匆地前往荔香院。

    容蓉在荔香院见到宋安然，心头着实急切。她深吸了两口气，貌似平静地问道：“安然，你父亲在山西怎么样，要回来了吗？”

    宋安然有些奇怪地看着容蓉，说道：“父亲来信，说是快要回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容蓉有些心不在焉。

    她看着宋安然，数次欲言又止。

    宋安然笑道：“大表舅母有什么话，请直说。只要我能做的，肯定不会推辞！”

    容蓉犹豫了片刻，问道：“安然，你和容秀见过了吗？”

    宋安然笑了，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

    宋安然装傻，“三月三的时候，和容姑娘见过一面。大表舅母问起这件事情，难不成容姑娘出事了？”

    “不，她当然没出事。我就是想问……”容蓉犹犹豫豫的，“安然，你说大表舅母对你好不好？”

    宋安然点头，“大表舅母对我自然很好。”

    容蓉松了一口气，“那安然能不能告诉我，那天容秀和你说了什么？是不是关于你父亲的事情？”

    宋安然猜测，容蓉肯定已经知道容秀的打算，所以才会急急忙忙的来问她。

    宋安然斟酌着，容秀想要嫁给宋子期的事情，迟早是瞒不住人的。

    于是宋安然干脆说道：“容姑娘是和我说了一些关于家父的事情。听容姑娘说，她和家父在西北认识，二人相谈甚欢。她想嫁给家父为妻。对于家父的婚事，我一个晚辈肯定管不了，也不能管。当时，我也是这么回答容姑娘的。”

    容蓉跌坐在椅子上，嘴上喃喃自语，“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她真的要嫁给宋大人。她怎么可以这样做。”

    “大表舅母，你没事吧？先喝杯茶压压惊。”宋安然双手奉茶。

    容蓉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压住心头的慌乱茫然。

    容蓉抬头看着安然，“安然，你父亲会娶容秀吗？”

    宋安然摇头，“我不知道。父亲的心思，我可猜不透。母亲过世几年，父亲一直没有娶妻，说实话我心里头也有些疑惑。”

    “你父亲续娶，你不介意？你不怕新太太苛待你们姐弟吗？”容蓉有些不理解宋安然的心思。

    宋安然笑道：“首先我和安杰都在一天天长大，我们不是幼稚小儿，不可能任由人苛待还不出声。如果新太太真敢苛待我们，我们自有办法反击。其次，家父年轻力壮，仕途长远，他身边需要有人陪伴。我希望，当父亲渐渐老去的时候，他的身边会有一个人陪着他一起慢慢变老。”

    “如今像你这么知礼大度的姑娘，可真不多见。”容蓉感慨了一句。

    宋安然轻声一笑，“大表舅母谬赞了，我只是愿意多替父亲着想。”

    “那容秀嫁给你父亲，你会接受她吗？”

    宋安然笑道：“她如果真的嫁给了家父，我自热会尊重她，接受她。”

    容蓉闻言，如丧考妣。原来宋安然不讨厌容秀。如此一来，容秀嫁给宋大人的最大障碍就没有了。

    正在容蓉灰心丧气的时候，她又听到宋安然说了如下这番话。

    “容姑娘是个直接爽快的人，可是我看她未必适合家父。而且据我所知，家父似乎也不喜欢她那种类型的姑娘。”

    此话犹如甘霖，让容蓉死去的心，又瞬间活了过来。

    容蓉瞪大了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宋安然：“此话当真？宋大人真的不喜欢容秀？”

    宋安然笑道：“我只知道父亲不喜欢哪种类型的人，却不确定父亲是不是不喜欢容姑娘。”

    “这个不要紧。”容蓉一脸欣喜。“只要宋大人不喜欢容秀那种类型的人，就一定不会娶她。”

    宋安然装作疑惑的样子，看着容蓉：“大表舅母不喜欢容秀吗？我听大表舅母的语气，似乎不愿意我父亲娶容秀。”

    容蓉尴尬一笑，“没有的事，我怎么会不喜欢容秀。她是我的娘家侄女，我肯定喜欢她。”

    **裸的口是心非。

    宋安然暗自叹了一声，容蓉还真是痴心不改的傻女人。

    她都结婚嫁人，生儿育女，儿女都已经长大快要结婚了，结果她还在纠结年轻时候的恋情。长此以往，肯定会露出马脚。

    要是被东平伯古宗仁知道了，宋安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更不确定，会不会牵连宋家，牵连宋子期。

    宋安然不想在容秀宋子期的问题上打转，于是转移问题，问容蓉，“大表舅母今天来侯府，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我打算和侯府结亲。”

    此话一出，宋安然顿时吃了一惊。

    古家和蒋家结亲，总觉着不太合适啊。

    宋安然不动声色地问道：“大表舅母是打算将明月嫁到侯府来吗？”

    “我还没想好！”

    既然没想好，为什么要结亲。

    宋安然满心疑惑，“大表舅母是遇到为难的事情吗？”

    见容蓉摇头，宋安然又问道：“我可以冒昧的问一句吗？大表舅母为什么想和侯府结亲？侯府刚刚才出了事，名声受损，京城世家都避之不及。为何独独古家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同侯府结亲？”

    容蓉说道：“古家和蒋家是亲戚，彼此帮助是应该的。侯府出事，我们做亲戚的不能袖手旁观。至于结亲的事情，其实很早之前两家就有这个想法。

    只是那时候大家都觉着，孩子们的婚事还有别的可能，所以也不着急。如今孩子们年龄大了，和别家谈得也不顺利，不如就古蒋两家结亲，大家互帮互助。”

    宋安然还是不太理解，总觉着两家结亲的理由不应该这么简单。

    或许古家真的是看在两家的亲戚情分上，所以才和蒋家结亲。

    宋安然又和容蓉闲聊了几句，容蓉便起身告辞。

    宋安然将容蓉送出荔香院大门。

    刘嬷嬷来到宋安然身边，悄声说道：“姑娘，今天白姨娘派人给大少爷送银子。”

    宋安然心头一喜，问道：“知道白姨娘送了多少银子过去吗？”

    刘嬷嬷不太确定地说道，“好像有五十两。”

    五十两可不少了。宋安平在南山书院读书，每十天就能回来一次。他吃住都在书院，十天时间哪里用的了五十两。就连五两银子都用不了。

    宋安平开口就要五十两银子，宋安然有理由怀疑，宋安平是老毛病犯了，又打算和人赌博。

    宋安然当即叫来白一，吩咐白一紧盯着宋安平。

    只要看到宋安平赌博，就抓他一个现行。等宋子期回来后，自有办法收拾他。

    －－－－－－题外话－－－－－－

    预告：下章宋老帅哥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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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安然一战五，宋大人归来

﻿    宋安然和颜悔约在世宝斋对面的茶楼见面。

    两人碰面，刚摆上棋盘，房门就从外面打开。

    颜宓，秦裴，沈玉江，还有走在最后面的韩术，四人鱼贯进来。

    见到这四人齐齐出现在小小的茶楼包房里，宋安然有种玄幻的感觉。这节奏不对啊！难道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宋安然朝颜悔看去，颜悔也是一脸懵逼，他也是没想到这四人会出现。

    宋安然扶额，暗自一叹。操蛋的老天爷，就是不肯让她痛快的过一天。

    颜宓面无表情地说道：“宋安然，你答应我要和我对弈一局，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宋安然挑眉一笑，“颜公子不忙吗？我前天见了闻先生，和闻先生讲了一个很有趣的故事。”

    颜宓在桌边坐下，“本公子很忙。不过半天的时间还是挤得出来。”

    宋安然不想理会颜宓。又朝别的人看去。

    秦裴双手抱臂，说道：“我是来凑热闹。知道宋姑娘在这里下棋，自然要来看一眼。”

    宋安然冷哼一声，“沈公子，韩表兄，你们又是怎么回事？”

    韩术率先说道：“宋表妹，我随沈师兄前来观战，还请宋表妹不要生气。其实书院里很多人都想见识宋表妹的棋力，如今你可是大家心目中的英雄。能够战胜闻先生，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宋安然卒！如今这种情况，很能说明一个问题，她这是踩着闻先生的肩膀往上爬。从十八线一跃成为一线大咖。

    这完全违背了当初和闻先生下棋的本意。

    人怕出名猪怕壮，人一出名就容易被人惦记上，这是宋安然愿意看到的。

    宋安然揉揉眉心，“沈玉江，你说吧，你为什么来。”

    “我和颜兄一起，听闻宋姑娘在这里下棋，心头痒痒，故此前来观战。一会宋姑娘若是有空，不如我们两个下一盘。”

    宋安然冷笑一声，抬起手，指着颜宓，秦裴，沈玉江，还有韩术，“你，你，你，对了，还有你，你们四个人是不是都要和我下棋？”

    四个大男人都不吭声。

    宋安然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屑。大声吩咐道：“喜秋，让人再摆四张棋盘。”

    “你想做什么？同时和我们五个人下棋？”沈玉江大惊失色。“宋姑娘，这不太好吧。”

    宋安然挑眉一笑，“没错，我是打算同时和你们五个人下棋。我受够了你们一个二个，三番五次找我下棋。我很忙，我的时间很宝贵，知道吗？

    沈玉江，你是不是觉着我这样做，是在侮辱你们，看不起你们？不要否认，你的双眼已经出卖了你的心。

    我没有侮辱任何人的意思，我只是想一次性解决问题。真要不服气，那我们就在棋盘上分个高下。”

    “我同意！”颜宓率先表态。

    颜宓目光幽深，他盯着宋安然，继续说道：“我相信宋姑娘的智慧，足以同时应付五个人的对抗。而且这也是一件盛事，如果宋姑娘同时赢了我们五人，那这件事情足以流传天下，被无数读书人称颂。说不定还会青史留名。”

    秦裴点点头，坐在颜宓身边，“宋安然，我也信你。我棋艺不精，但是我还是愿意和你一战。”

    韩术也连忙点头表态，如此盛事，他岂能错过。

    至于颜悔和沈玉江，此时此刻，自热不愿意退出。

    五张棋盘，一溜的摆好。五个男人坐在同一排。

    宋安然执白子，其他人执黑子。黑子先行。

    宋安然示意颜悔落子。

    颜悔冲宋安然笑了笑，落下今天的第一个棋子。宋安然根本不需要花费时间去思考，直接落子。接着就是韩术，秦裴……一个个的下来，棋盘慢慢的被黑白棋子占据。

    一刻钟过去，已经可以基本判断出大家的棋力。五个人当中，棋力最弱的人竟然是韩术，这让宋安然有些意外。她一开始还以为会是秦裴那个莽夫。

    而棋力最强的则是颜宓，沈玉江又比颜宓稍微弱一点。

    宋安然起身，挺直了身体。一眼扫过去，五张棋盘尽收眼底。

    宋安然打算快刀斩乱麻。先将棋力最弱的两人解决，那就是韩术和颜悔。

    于是宋安然突然改变节奏，以凌厉的棋风，逼得韩术手足无措，不知接下来该如何下。

    至于颜悔，已经大汗淋漓，怎么看都像是死路一条，连逃生的路线都找不出来。

    至于其他三人，颜宓虽然面无表情，可是他却是最轻松的一个。他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打响。等宋安然解决了其他人，那时候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刻。

    可就算如此，颜宓也见识了宋安然凌厉无匹又奸又诈老道无比的棋风。

    宋安然以一打五，却丝毫不露下风，而且隐隐的已经掌握了全场节奏。

    颜宓暗皱眉头，他觉着是时候给宋安然制造一点麻烦，扰乱她的布局和思路。

    于是颜宓剑走偏锋。

    宋安然一见颜宓改变既定路线，顿时了然一笑。她冲颜宓眨眨眼，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样子。

    颜宓也似笑非笑的看着宋安然，谁输谁赢，现在还说不定。宋安然还是赶紧将其他四个人解决吧。

    秦裴棋力不弱，稳稳地坐着。见宋安然和颜宓‘眉来眼去’的，他冲宋安然轻咳一声，提醒宋安然，好歹收敛点，别将其他人都当做瞎子。

    等宋安然和其他人下棋的时候，秦裴狠狠瞪了眼颜宓。

    颜宓一脸云淡风轻，眼中满是轻蔑之色。

    秦裴冷冷一笑，意味不明。

    二人之间暗斗数回，不分输赢。

    宋安然已经和其他人下完了两轮，韩术还在抓耳饶腮，想不出下一步该怎么走。

    宋安然瞧了他一眼，小声说道：“实在不行，就认输吧。”

    韩术连连摇头，他连半个时辰都没坚持到，这个时候认输太丢人，他不干！

    宋安然随他的意，继续和其他四个人斗棋。

    半个时辰过去，韩术溃不成军，在宋安然的强烈攻势下，不得不认输，结束棋局。

    解决完韩术，接下来就是颜悔。

    颜悔的棋风很正，就是因为太正，所以破绽很多。宋安然迫切的想要结束棋局，所以她半点都不客气，一点脸面也不给颜悔，直接将颜悔杀了片甲不留。

    颜悔输棋，输得心服口服。

    时间刚刚过去半个时辰，宋安然就接连解决了两个人，杀气正浓。

    宋安然盯着颜宓，秦裴，沈玉江三人。

    她一会看人，一会看棋。这三人里面，目前她看沈玉江最不顺眼。谁让沈夫人恶心她，谁让一帆先生见死不救。所以宋安然决定先干掉沈玉江。

    至于其他两个人，可以用稳扎稳打的方式，给他们一点喘息的时间。

    宋安然来到沈玉江面前，发动猛烈攻击，棋风大变，将沈玉江打击得脸色灰白，自尊心都受到了伤害。

    数十个来回之后，宋安然落子，输赢已定。

    沈玉江干脆认输，“我比不上宋姑娘！”

    宋安然挑眉一笑，“能比得上我的人很少，沈公子输的不冤枉。”

    沈玉江轻哼一声，他觉着自己输的又冤枉又没面子。连秦裴这个莽夫都能坚持到最后，他竟然比秦裴还要率先认输。这简直是*裸的打脸，是在嘲笑他的智商。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沈玉江，“多学两年，到时候或许有一战之力。当然，你也可以请教一帆先生。我相信一帆先生一定是佼佼者。”

    宋安然说完话，就没再理会沈玉江。

    她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到剩下的两局棋。

    颜宓心思诡异，棋风和他的人一样，走诡异路线。

    相比颜宓，秦裴的棋路则有些正。有防守有反击，将自己保护得密不透风。

    宋安然略微深思了一会，笑了起来。她心中已经有结束棋局的方案，现在需要考虑的是，究竟先干掉谁。是颜宓，还是秦裴？或许可以同时干掉两个人。

    宋安然一边下棋，一边观察两人的反应和棋路。其他三个人则在旁边安静地观战。

    宋安然坐在两张桌子的中间，同时兼顾两边的动静，显得游刃有余。

    沈玉江突然打破沉默，“宋安然，你是妖孽吗？这么强的棋力，莫非从娘胎里就开始学？”

    其他四人齐齐朝沈玉江瞪眼，观棋不语真君子，难道不懂吗？

    沈玉江捏捏鼻子，有些尴尬。他只是太好奇了，好奇宋安然这么小年纪，竟然有这么强的棋力，简直不可思议。就算是天才，就算从三岁开始学下棋，也不至于强大到这种程度吧。简直有一种杀遍天下无敌手的节奏。

    如果宋安然再长几岁，或许沈玉江还不会怀疑。

    宋安然没有理会沈玉江，她微微低头，嘴角微翘，一副得意的模样。她绝对不会告诉沈玉江，她不仅在娘胎里面的时候就会下棋，而且还带着上辈子的记忆。

    上辈子，作为富二代的标杆，商业集团老大，宋安然必须时刻保持一颗清醒冷静的头脑。下棋则满足了这种需求。

    宋安然在工作之余，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研究各种棋谱，然后左右互搏。以宋安然的财力人脉，各种珍本棋谱，都能被她收入囊中。

    这样做，既能强化脑力，也能达到休闲娱乐的目的。

    多年的坚持，不知不觉间，宋安然已然达到了国手级别。只可惜，宋安然很少有机会和别人对弈。前世，她对自己的真实水平，实在是缺乏足够的了解。

    这一世，宋安然偶尔会和姐妹们对弈，都是小孩子小打小闹的玩意，完全体现不出她的棋力。更多的时候，她还是自己跟自己玩，左右互搏。

    没有实战，就得不到真实的数据。这也是为什么，在认识闻先生之前，宋安然一直认为自己的棋力很一般的原因。

    直到遇到闻先生，和闻先生下了两局，然后是接踵而来的赞叹，这才让宋安然对自己的棋力有了一个相对客观真实的认识。

    得到了无数人的夸赞和挑战宣言，宋安然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是一个高手。

    身为高手，自然有高手的骄傲。所以宋安然才会在今天，心血来潮的提出一挑五的战斗。

    宋安然下棋的速度很快，往往是对方刚刚落子，她的棋子也跟着落下。

    反观秦裴，颜宓。一开始还显得游刃有余，等到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宋安然攻击力猛涨。这个时候，每走一步，都要深思熟虑。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思考的时间越来越长。天色也渐渐的开始暗下来。

    颜宓还稳得住，秦裴却已经到了极限。

    宋安然清楚，想要同时干掉两人，已经是不可能。于是宋安然决定率先结束和秦裴的棋局。

    几个来回之后，秦裴放下棋子，干脆认输。

    五人同时战斗，最后只剩下颜宓一个人在给男人们挣面子，也是在为宋安然的战绩书写最完美的一笔。

    宋安然一边下棋，一边看着颜宓，说道：“你可以直接弃子认输。”

    颜宓微微摇头，“不要和我说话，我在思考。”

    “你赢不了我。”宋安然显露出强大的自信，和说一不二的霸气。

    颜宓冷哼一声，“不到最后，说输赢还为时过早。”

    宋安然笑了起来，“那我就陪你慢慢下，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此时，白一从外面进来，“启禀姑娘，老爷回京了。”

    “什么？父亲回来了吗？怎么这么快。不是说才启程没多久吗？”宋安然惊喜过望。

    白一说道：“此事千真万确，冯三派人来报信，这会估计老爷快到了侯府。”

    宋安然放下手中棋子，“我现在就回侯府。”

    “宋安然！”颜宓怒道，“这局棋，今天一定要下完。”

    颜宓眼中闪烁着怒火和强烈的执念。他不允许这局棋半途而废，否则他会寝食难安。在结束这局棋之前，他没办法专心致志地做下一件事情。

    宋安然完全能够理解颜宓的怒火，因为他们是同类人，只是表现的手法不同而已。

    宋安然笑了起来，“好，我就陪你下完。”

    宋安然也不坐下，就站在棋盘前，一改之前慢悠悠的拖延风格，几步就将颜宓逼到了绝路上。

    宋安然说道：“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我可以给你留足面子。”

    “不需要！”颜宓咬牙切齿，“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我们在棋盘上分个高下。”

    真是固执得让人讨厌。

    宋安然不再留情，以一种一力降十会的霸气，彻底结束了今天的战局。

    “颜宓，你输了。”宋安然居高临下的看着颜宓。

    颜宓自嘲一笑，“是，我输了。我输得心服口服。不过这一切只是暂时的，半年后，我会再找你下一盘。到时候我未必会输给你。”

    “半年后的事情半年后再说。再见！”宋安然带着胜利后的荣光，以及以一战五的霸气，潇洒地离开茶楼。

    宋安然就像是一个常胜将军，又像是潇洒剑客，亦或是狂妄书生……五个男人，在宋安然身上，分别见到了不同的特质。

    他们齐齐站在窗口，目送宋安然离去。

    宋安然突然回头，冲五个男人张扬地笑着，笑容带着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自信。一种无论谁来挑战，注定都是她手下败将的霸气。

    颜悔喃喃自语，“巾帼不让须眉。如果她是男儿身，我们还有出路吗？”

    话音一落，所有人齐齐朝颜宓看去。

    颜宓身为京城四大公子之首，当之无愧的世家子弟代表，如果宋安然身为男儿身，其他人或许还有活路，颜宓肯定没有活路。颜宓会被宋安然压得死死的，永世不得翻身。

    而颜宓会一辈子生活在宋安然的阴影下，直到死去的那一天。

    那将是一场怎样精彩的相爱相杀的戏码啊！到时候京城四大公子，全都成了宋安然成名的踏脚石，成为宋安然玩弄的对象。

    光是想想那个场面，就让人浑身激动，血气上涌。

    颜宓大怒，冷哼一声。

    “就算宋安然是男儿身，本公子也不可能输给她！”

    颜宓这番话，像是宣言，更像是宣战。

    其他人齐齐摇头，他们不信颜宓的宣言，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颜宓突然笑了起来，冷冷地说道：“我若是没有活路，你们统统都要给我陪葬。”

    宋安然的踏脚石，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如果宋安然真的变成了男人，真的成了他的最大对手，在他身为踏脚石之前，他一定会拉上无数人给他陪葬。

    颜宓就是这么冷酷无情。

    秦裴冷哼一声，看着颜宓的眼神显得极为轻蔑不屑。想要拉着他陪葬，也得先问问他手中的剑会不会答应。

    颜宓一张冰山脸，十步之外都能让人感受到强大的冷意。

    二人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秦裴冷声说道：“上一次没有分出胜负，这一次不妨再比个高下。”

    颜宓甩甩袖子，显得肆意潇洒。

    颜宓和秦裴这两人，颜宓走的是狂放书生的路线，任何时候都非常注重自己的外在。

    秦裴走的则是江湖浪客的路线，只求内心安稳，不求外物华丽。

    两种不同的风格碰撞，势必会激起巨大的浪花，甚至连瀑布都有激起。

    颜宓昂着头，一脸骄傲地对秦裴说道，“你确定还要和我比一次？无论多少次，你都赢不了我。”

    秦裴嘲讽一笑，“难道你就能赢我？”

    颜宓高傲地说道：“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就奉陪到底。反正我从来不惧任何挑战。”

    其他三个男人齐齐瞪眼，一副发懵的样子，完全不知道这两人在说些什么。唯独沈玉江，隐隐决绝猜到一点点。可是也仅仅猜到一点皮毛，没有猜到实质核心。

    这世上知道颜宓会武功，还是影二的人，也只有小猫两三只而已。

    秦裴和颜宓都没理会那三个人，他们一起下了楼，一起离开茶楼，很快消失在滚滚人流中。

    当天晚上，城外荒山野岭，又一次迎来了男人之间的武力对决。至于胜负，没有胜负。

    目光回到侯府。

    宋安然急匆匆地回到侯府，侯府二门的婆子赶紧禀报宋安然，“表姑娘，宋大人现在正在松鹤堂请安。表姑娘赶紧过去吧。”

    婆子的话没问题，可是婆子的眼神却很有问题。挤眉弄眼的，分明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没说。

    宋安然示意喜秋给婆子一个荷包，然后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婆子拿着荷包，笑得很开怀。“表姑娘问起，奴婢不敢不说。宋大人这次回来，身边还带着个大肚婆。瞧那肚子，得有五六个月了。”

    宋安然厉声呵斥婆子，“我父亲出门总共才三四个月，哪里来的五六个月的大肚婆，不准胡说八道。”

    “是，是，奴婢也在奇怪。算时间根本不对啊。如今大家都好奇那个大肚婆究竟是什么来历，莫非在京城的时候就跟在宋大人身边，然后又陪着宋大人一起去了西北？”

    “胡说八道！再敢嘴碎乱说，我抽你。”宋安然怒火升腾。

    如果宋子期身边真有这么一个女人，冯三不可能不告诉她。

    宋安然有九成的把握，那个大肚婆不是宋子期的女人，应该是有别的来历。

    宋安然顾不得回荔香院洗漱，急匆匆地赶到松鹤堂。

    宋安乐和宋安芸都来了，两个人见到宋安然，就跟见到救命稻草一样。

    宋安芸拉着宋安然的手，指着屋里面，说道：“二姐姐，那里面有个大肚婆。你说会不会是父亲在外面招惹的女人？”

    “胡说八道。跟那些头发长见识短的婆子一个德行。”宋安然轻声呵斥。

    又扫了两人一眼，问道：“怎么不进去？”

    宋安芸一脸哭兮兮的样子，“我们紧张。”

    真是没出息。

    宋安然打头，率先走进大堂。

    大堂内，大家言笑晏晏，气氛浓烈。

    宋子期见到三个闺女，瞬间露出一个少见的灿烂的笑容。

    宋安然也跟着笑了起来，她从宋子期的笑容中看到了温暖和真相，什么见鬼的大肚婆肯定不是宋子期的女人。

    “女儿见过父亲！父亲这些日子可好？”

    “为父挺好的。家里辛苦你了，一切都还好吧？”宋子期笑着问道。

    宋安然点点头，“家里一切都好，晚一点我再和父亲详说。”

    接着宋安然又给老夫人古氏和老侯爷请安。

    直到这会，宋安然才注意到坐在古氏身边的大肚婆女人，黑黑瘦瘦高高的，肚子和身体相比，显得极大。

    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怎么可能是宋子期的女人。宋子期的审美不可能这么差。

    宋子期显然也知道自家闺女在怀疑大肚婆的来历，于是他说道：“这位是李将军的家眷。李将军卷入一件大案中，如今暂时被关在都察院。李夫人不放心李将军，执意要跟着上京。为父答应李将军，这段时间就由我们宋家代为照顾李夫人。”

    李夫人微微颔首，“以后多有麻烦的地方，还请见谅。”

    古氏笑道：“李夫人太客气了。你公爹和我家老侯爷也是认识的，如今李将军遭难，我们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老侯爷捋着胡须，说道：“是这个理。老李媳妇，你就安安心心的住在侯府，切莫见外。等李将军那里有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李夫人却摇摇头，“多谢侯府和宋大人对我的关照，只是我想就近照顾我家老爷，所以我想在离都察院最近的地方租赁一个院子住下。如果你们能够帮我找到房子，我将感激不尽。”

    说罢，李夫人就站起来鞠了一躬。

    古氏问道：“住在侯府不好吗？”

    “这里挺好的。只是不适合我。”李夫人有些腼腆，态度却很坚决。

    宋子期和老侯爷交换了一个眼神，翁婿两人瞬间达成了默契。

    宋子期说道：“既然李夫人执意如此，那这样吧，明天我就派人去都察院周围找找，有没有合适的宅院。如果有就先租下来。至于夫人，就先安心的住在侯府。路途辛苦，先在侯府调养好身体，再办李将军的事情也不迟。”

    老侯爷点点头，“贤婿说的没错。老李媳妇，你就先住在侯府，将身体调养好再搬出去。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

    李夫人应下，“那就麻烦侯府，麻烦宋大人。”

    “不麻烦。”

    “李夫人太客气了。”

    古氏叫来袁嬷嬷，让袁嬷嬷将李夫人安顿在客房里。

    接着老侯爷拉着宋子期，去外院书房谈话。

    古氏对宋家三姐妹说道：“你们父亲回来了，这下子老身就安心了。安乐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让你父亲赶紧给你定一门亲事。再拖下去就真成了老姑娘。”

    宋安乐低下头，脸色发白。心里头各种不是滋味。

    接着古氏又说道：“安然的婚事，也该考虑了。如果今年定下婚事，明年或者后年出嫁。能看到你出嫁，老身也是倍感安慰，好歹对你娘有了一个交代。”

    宋安然羞涩一笑，“外祖母，孙女的婚事还得让家父拿主意。等家父得空了，要不您和家父好好谈一谈。”

    古氏笑道：“当然要你父亲拿主意。老身就想着，过几天等你父亲没那么忙碌的时候，就和你父亲谈谈你的婚事。”

    宋安然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古氏和宋子期谈论她的婚事，肯定是铩羽而归。

    以宋子期的脾气，不会允许任何人插手她的婚事。因为她的婚事，将会是宋子期手中最大的筹码，没有之一。

    宋安然又陪着古氏闲聊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去。

    宋安乐精神有些萎靡，显然是被古氏的那句‘老姑娘’给打击了。

    宋安芸倒是挺兴奋的，“幸好那个女人不是父亲的。这下子姨娘就不用担心了。”

    宋安然这才想起白姨娘和夏姨娘，那两人怕是担惊受怕好一阵吧。

    宋安乐突然说道：“蒋沐绍今年下场参加童生试，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宋安然突然想到，蒋沐绍曾经说过要娶宋安乐的话。莫非宋安乐已经将希望寄托在了蒋沐绍的身上吗？

    回到荔香院，宋安然先将宋安芸打发走，独留宋安乐在小书房内说话。

    “大姐姐，你想嫁给蒋沐绍吗？”

    宋安乐低着头，“老夫人曾经和父亲提过这门亲事，不过那时候父亲更看好韩术，嫌弃蒋沐绍不成材，所以拒绝了。这次蒋沐绍下场考试，如果能够考上秀才功名，父亲或许会同意我和他的婚事。如果他考不上，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宋安然很严肃的说道：“大姐姐，我不关心蒋沐绍能不能考上秀才，我只关心大姐姐是不想嫁给他？”

    宋安乐有瞬间的茫然，最后表情变得坚定。只听她说道：“二妹妹，无论是吴守信，还是韩术，都是家中嫡子，而我只是家中庶女。

    以庶配嫡，结果就是这两门婚事都是空欢喜一场。蒋沐绍是庶出，我也是庶出。在出身上，我们谁也不用嫌弃谁。

    嫁给他，将来侯府分家，日子势必会比较难过，但是总比被人嫌弃要强。我想好了，如果蒋沐绍考上秀才得到父亲的认可，他还愿意娶我的话，我就嫁给他。”

    “决定了？”宋安然轻声问道。

    宋安乐坚定的点头，“就算分家，日子艰难，好歹还有希望存在。是，我决定了。”

    宋安然笑了起来，“既然大姐姐已经下定了决心，我会帮你。”

    宋安乐一脸意外，“二妹妹不反对？”

    宋安然笑了起来，“我为什么要反对。婚姻是你的，日子也是你在过，你的决定代表了你的心。只是很显然，以前我们都被蒋沐绍给骗了。这小子藏得够深。

    大姐姐，我会派人盯着蒋沐绍，看看他有没有不良喜好。另外，邱姨娘是蒋沐绍的生母，那个人脾气有些古怪，大姐姐要是嫁给了蒋沐绍，肯定需要分心去应付邱姨娘。

    我希望你能早点做好准备，先想清楚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和手段去面对邱姨娘。至少要做到心中有数。”

    “多谢二妹妹。我没想到你会支持我。”

    宋安然笑道：“我们是姐妹，支持你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只是父亲那里，未必愿意将你嫁给蒋沐绍。你先别急，改天我会探探父亲的口风，问问父亲对你的婚事，到底是什么打算。”

    宋安乐喜极而泣。激动得难以自已。她何其有幸，才会遇上宋安然这样的好妹妹。老天爷待她果然不薄。

    宋安然安慰她几句，宋安乐这才止住了哭声。擦擦眼泪，说道：“我私下里有和蒋沐绍来往，我想问问他的心意，问他有没有改变当初想娶我的想法。”

    “可以！”

    婚姻大事，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宋安然现在知道，宋安乐不是积极主动型的人。有人愿意娶她，她就如此高兴。至于喜欢不喜欢，她并不会去考虑。她也不会主动去寻找喜欢的人。所受的教育也不允许她这么做。

    这样其实也挺好，做人被动一点，未必就不能幸福。

    而且两人都是庶出，必然会有相似的经历和相同的想法，这也会拉近他们之间的感情。

    此刻，宋安然有些看好宋安乐和蒋沐绍的婚事。

    相比起许配给吴守信，韩术那时候的患得患失，现在的宋安乐平静多了。或许这就是庶庶相配的好处。

    宋安乐心中安定下来，起身告辞。

    宋安然让人留意宋子期那边的动静，得知宋子期和老侯爷说完了话，宋安然便起身前往外院客房。

    外院小书房内，宋子期宋安然，父女两人面对面的坐着。

    宋安然先是说了说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提了下蒋蔓儿给侯府带来的恶劣影响，又说起唐王逼她断粮的事情。

    得知是颜宓救了宋安然，宋子期顿时大皱眉头。

    “父亲是在担心什么吗？”

    宋子期摇摇头，“颜家那边……颜家分两支，颜大人那边为父是有把握的。至于晋国公府，有些让人捉摸不定。”

    宋安然很好奇，宋子期为什么用捉摸不定来形容晋国公府。她问道：“晋国公府不是坚决地站在陛下身边，坚定地支持韩王吗？”

    宋子期笑了起来，“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宋安然说道。

    宋子期哈哈大笑两声，“一个家族的核心立场，如果轻易就能被人看穿，那这个家族也不可能屹立百年不倒。晋国公府，哼，今天他们支持韩王，明天说不定就支持太子殿下，谁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以后你和晋国公府的人来往，凡事多留个心眼。那一家子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女儿明白。”

    宋安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宋子期眼一瞥，轻飘飘地说道：“有什么话不能在为父面前说？”

    宋安然笑了起来，“父亲认识容秀吗？”

    宋子期扫了眼宋安然，瞧着宋安然幸灾乐祸的眼神，就知道准没好事。

    “容秀找你了？”宋子期反问。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父亲。那父亲知道容秀想要嫁给你吗？”宋安然问道。

    宋子期大皱眉头，“你从哪里听来的胡话。”

    宋安然心头都快笑翻天了，她就是想看宋子期吃瘪的样子。

    “不瞒父亲，三月三那天，容姑娘找到女儿，亲自对女儿说想要嫁给父亲。不管父亲同不同意，她都不会改变决定。还说会发动一切力量，达成心愿。她和女儿接触，是希望先和女儿了解了解，希望女儿能够喜欢她。如果不喜欢，至少也别讨厌她。”

    宋子期皱着眉头，一脸的烦恼。

    宋安然见攻击力不够大，又继续说道：“容姑娘还告诉女儿，在西北的时候她和父亲多次来往。和父亲一起谈天说地，谈情说……”

    宋安然的话还没说完，宋子期的目光直接刺来。

    宋安然讪讪然，不得不止住话题。

    宋安然小心翼翼地问道：“父亲打算怎么办？如今父亲回来了，说不定过个两三天，吴国公府就会上门提亲。父亲打算到时候怎么应对？”

    “不用试探为父，为父现在就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为父不会娶容秀。”

    宋安然暗道：宋子期真是渣男。不娶何撩？撩拨了人家容秀的春心，又将人丢在一边不管了。

    宋安然问道：“那父亲打算怎么处理容秀的事情？这件事情处理不好，会对父亲的名声带来极大的不利。”

    “为父自有办法。”宋子期原本的好心情，在听到容秀想要嫁给他的消息之后，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宋安然偷偷抿唇一笑，又说道：“对了，三月三那天，女儿不仅遇见了容秀。还遇见了玉漱仙姑。玉漱仙姑长得真好看，女儿都快看花眼了，玉漱仙姑还问起父亲，说如果父亲在京城的话，她还要问父亲讨要一副字画。”

    “你当真遇见了玉漱？”

    “当然见到了。”

    宋子期的表情没有改变，可是他的双眼在听见玉漱两个字的时候，分明迸发出激烈的火光。

    虽然只是一瞬间，也难逃宋安然的火眼金睛。

    宋安然偷偷感慨了一句：果然是个看脸的世界。

    宋子期眼中迸发出来的火光，分明就是一种男人看女人才有的光芒。而且还是看到自己喜欢的女人。

    很明显，容秀不符合宋子期的审美。

    宋子期对待喜欢的玉漱仙姑，表现得彬彬有礼，没有丝毫逾越的地方。

    可是宋子期在对待容秀的时候，明明不喜欢，却又去撩拨人家的春心。

    宋安然想问：不娶何撩？

    这分明就是一种，我不喜欢你，但是你喜欢我，所以我就仗着你喜欢我，接近你，套你的话，各种利用。

    宋子期要是不好好处理容秀的事情，那真是离渣男不远了。

    宋安然有责任提醒宋子期，“父亲，容秀是吴国公府的嫡长女，今年二十二，没定亲没成婚。她看中了父亲，吴国公府估计不会反对，还会乐见其成。

    到时候万一吴国公府发动所有力量，逼着父亲娶容秀，父亲打算怎么办？父亲当初在西北刻意接近容秀，好歹做事也要有始有终才行。”

    宋子期心头恼怒，被自己的亲闺女教训，像话吗？

    “为父从来没有刻意接近容秀。为父多次劝容秀离开，是她执意不肯。”

    人家一颗芳心都落在了你身上，当然不肯轻易离开。

    宋安然说道：“那父亲就和容秀好好谈一次，将事情解决。别到最后亲家没做成，反倒成了仇家。”

    宋家的仇家已经够多了，再多一个吴国公府，绝对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题外话－－－－－－

    谢天谢地，宋大人终于回来了！

    离开了宋大人，元宝才知道他对本文的意义有多重要。

    宋大人，元宝再也不能放你离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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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逼婚

﻿    “女儿明白。”

    宋子期没有表态，只说道：“蒋沐绍想要娶安乐，等他考上了秀才再说。安乐的婚事你不需要操心，你现在要做的事情是考虑清楚你自己的婚事。”

    宋安然下令，洛阳那边的人自然会全力以赴。蒋沐绍考学的消息，也在第一时间内送到了宋安然的手上。

    宋安然之所以知道，那是因为她一早就吩咐了张治，让分布在洛阳的商铺留意侯府。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不能放过。

    最近这段时间，侯府被蒋蔓儿的事情给弄得焦头烂额，大家都没心思去关心在洛阳祖籍考学的蒋沐绍。加上老侯爷有心隐瞒，故此侯府知道蒋沐绍已经考过县试，府试的人是寥寥无几。

    侯府的祖籍并不在京城，而是在离京城有些遥远的洛阳。

    女儿告诉父亲这件事情，是希望父亲能够早做准备。据女儿所知，蒋沐绍已经通过了县试，府试。只等院试一过，就能取得秀才功名。”

    宋安然说道：“事情很简单，蒋沐绍想娶大姐姐，大姐姐也有点心动，想嫁给蒋沐绍。因为蒋沐绍是庶出，大姐姐感觉嫁给他不会有压力。另外，蒋沐绍今年下场参加童生试，如果考取了秀才功名，就会上门提亲。

    宋子期示意宋安然。

    “好了，现在可以说说安乐的事情。”

    “多谢父亲的信任！”宋安然笑了起来，有这样的父亲，是她的幸运。

    宋子期对宋安然说道：“为父不希望走到最坏的境地。趁着现在还有机会，你该早点拿定主意。你们五姐弟，唯独对你，为父才会如此纵容。其他人，为父大可以一言而决。希望你不要辜负为父对你的信任和包容。”

    可是很多事情，不是自己不想做，就可以避免的。

    宋子期叹息了一声，他不希望宋安然因为压力而嫁人，也不希望自己成为逼迫女儿的罪魁祸首。

    宋安然心头一慌，瞬间又镇定下来，“父亲的意思，女儿明白。女儿一定会尽快想清楚。真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就算女儿还没想好，女儿也会选择嫁人。”

    今天只有东宫，但是下一次有可能会是韩王府，甚至会惊动陛下。你可有想过，面对这样的后果，你该怎么办，宋家又该怎么办？到时候，就算为父拼尽全力，也未必能够保全你。”

    为父希望你能早点拿定主意。你要清楚，嫁人是迟早的事情。随着你的年龄增大，这件事情会变得越来越紧迫，将来觊觎你的婚事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宋子期盯着宋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安然，你该清楚，为父暂时不会放弃东宫。但是我也不会逼着你嫁人。东宫那边，为父会去周旋，尽量拖延时间。

    宋安然起身，弯腰行礼，久久没有起身。

    宋安然看着宋子期，“女儿有些疑问，需要考虑清楚。在此之前，女儿不会嫁给任何人。希望父亲不要逼我。至于东宫那边，还请父亲多拖延一段时间。实在不行，就请父亲为了女儿放弃东宫。”

    宋子期挑眉，示意宋安然继续说下去。

    宋安然又叹了一声，“父亲能不能给女儿一点时间，暂时不要决定女儿的婚事。”

    可是宋安然也很清楚，这辈子她逃不开婚姻。这是社会决定的，更是家族的需要。

    那些男人再好，可是也比不上单独生活来得潇洒惬意。而且宋安然的生活中，也并不需要男人。她的任何需求，她都可以靠自己的力量满足。男人对她而言，仅仅只是一个性别符号。

    或许是受上辈子的影响，宋安然对婚姻一点期待值都没有。

    可是宋安然真的不想嫁人。上辈子二十好几都没结婚，这一辈子，她才十几岁就让她结婚，宋安然感觉好想死。

    宋子期对宋安然摇头，姑娘家大了，嫁人是必然的。而且宋安然已经引起那么多人的关注，婚事宜早不宜迟。迟则生变。

    宋安然一叹，让她挑选一个人出嫁，她真是一个都挑选不出来。她想问宋子期，她能不嫁人吗？

    她将认识的未婚男子，一一筛选。沈玉江不行，早就出局。韩术更不行。侯府的男子，早就三振出局。什么方家，古家，文家的人，更入不了她的眼。至于颜宓，秦裴那些人，也不适合她。

    宋安然瞬间感到茫然，她想嫁的人，有吗？没有吗？

    宋子期眼一瞪，“这么多人选，有哪个是你想嫁的吗？你说出一个人名来，只要对方没有婚配，家世还过得去，为父就厚着脸皮上门提亲。”

    “可是女儿不想嫁给颜悔。”宋安然有些委屈地说道。

    宋子期说道：“只要为父答应将你嫁给颜悔，颜家就不会拒绝。这样一来，我们就不用再担心唐王，东宫打你的婚事主意。而且为父看好颜悔的前程，他一定会有出息，有大出息。为父看人很准，颜悔肯定是个良配。”

    宋安然说道：“齐大非偶，颜家会答应吗？再说了，颜老大人仕途已经走到了末路，这和父亲一贯的打算可不一样。”

    宋子期面目严肃地说道：“你自己也知道，文官中，就没几个人有胆子和东宫抢儿媳妇。不过颜道心颜大人例外，他不用在乎东宫的感受。”

    宋安然很不满，她不喜欢婚事掌控在别人手里的感觉。更别说她对颜悔没有丝毫的男女之情。

    宋安然瞪大了眼睛，“父亲不会是想将女儿嫁给颜悔吧？在父亲眼里，是不是什么人都能和女儿配一对？”

    “安乐的婚事晚些时候再说。为父听说你已经和颜道心的孙子颜悔见过了。”

    宋安然摇头，“父亲先别操心女儿的婚事，还是先操心大姐姐的婚事吧。”

    宋子期笑了起来，“你放心，我不会将你嫁给萧译。不过这么多人惦记着你，看来为父真的很有必要早点将你的婚事定下来。”

    “那女儿的婚事？”宋安然问道。

    宋子期摇头，“官场上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管好宋家里外，让为父心无旁骛地走仕途，你就是最大的功臣。”

    “父亲就不能透露一点吗？”

    宋子期神秘一笑，“安然，好好经营你的粮食生意。这对为父的计划有很大的帮助。”

    “那父亲打算怎么做？”

    光挨打不还手，不是我们宋家人的做事风格。所以就算要退出，也要等为父拿到足够的好处。为父宦海沉浮二十年，从来都是我在笑，别人在哭。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宋子期弯曲着手指，轻轻地敲击桌面，脸色平静地说道：“为父已经交了投名状，如果不拿一点好处就退出这个游戏，那之前的付出就成了一场笑话。

    “那就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女儿相信陛下更信任那些对皇权忠心耿耿的臣子。父亲何不做一个这样的人。就算没有从龙之功，至少能保家族平安。”

    宋子期笑了起来，“安然，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宋安然没有躲闪，直视宋子期的目光，“女儿认为，父亲不应该这么早站队。女儿认为父亲应该先观望。最好的办法，就是永远只支持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

    宋子期盯着宋安然，表情有些严肃，“安然，你认为韩王会取代太子殿下？你认为为父该支持韩王？”

    宋安然换了一个说法，“又有谁敢和东宫抢儿媳妇？除了那些勋贵，文官里面有敢于和东宫抢儿媳妇的人吗？父亲，事情不是一成不变的。女儿认为，父亲还是不要急着做选择。”

    宋子期摇头，“为父还没想好。”

    宋安然也笑了起来，“那父亲打算将女儿许配给谁？”

    “委婉的拒绝，总比直接拒绝更能让人接受。”宋子期笑了笑。

    宋安然偷偷地翻了个白眼，“父亲又来这招，真能解决问题吗？就不怕得罪东宫？”

    “安然，不如为父先将你的婚事定下来吧。”

    宋安然木着一张脸，“父亲已经决定好了，就一直拖延着东宫？那等到拖不下去的时候，父亲打算怎么办？”

    所以，为父情愿谨慎一点，慢慢来，也不能采取激烈的行为。官场上，也容不下像你这样做事的人。”

    所以为父走的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绝不可能像你那般，豁出一切，要么生要么死。为父不是怕死，为父是怕死得没价值，没给宋家留下血脉，无颜去见列祖列宗。

    宋子期笑了起来，“安然，宦海沉浮，比商场凶险了百倍。商场上失败了还可以重来。在官场上失败了，就意味着人头落地，家族被灭。

    父亲可以沉默，可以选择疏远东宫，甚至可以选择支持别的人。总之，父亲还有得选，就看父亲有没有这个胆量和智慧。”

    宋安然却不赞同，“父亲根本是在找借口。没错，上一次父亲是在朝堂中公开支持太子殿下，可是这不代表父亲已经选择了立场，会一如既往地支持太子殿下上位。

    宋子期叹了一口气，“为父如今是骑虎难下。朝堂大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如果因为父亲拒婚，东宫就记恨父亲还有我们宋家，那么这样的东宫，也不值得父亲去支持。父亲不如趁早弃暗投明，或者干脆谁都不支持，只支持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

    宋安然据理力争，强烈地表达自己的观点：“女儿不是胡说。女儿不管东宫在打什么主意，总之女儿坚决不会嫁给萧译。父亲最好早点和太子殿下说明这一点。

    宋子期不赞同地瞪了眼宋安然，“不准胡说。”

    “用联姻来表示重视，太子殿下是脑子进水了吗？”宋安然怒火上身，直接口不择言的骂起人来。

    “太子殿下为世子聘娶你，就表明殿下重视为父。”

    宋安然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说下去，“如果太子殿下真的重视父亲，就不该逼迫父亲嫁女儿。”

    “安然，不准你胡说八道。”宋子期轻声呵斥。

    于是宋安然大着胆子问道：“父亲已经决定好了吗，真要支持太子殿下上位？”

    宋安然有些狐疑。

    又是定亲，又是庵堂，有这么严重吗？

    宋子期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之前已经说过，拖延不是长久之计。想要不得罪东宫，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给你定下一门亲事。要么就将你送到某个庵堂寄居两年。”

    宋安然心头一凉，“那父亲打算怎么做？难道一直拖着吗？”

    如果为父直接拒绝了太子殿下，为父不敢保证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不会记恨我们宋家，也不确定其他官员不会趁机打压为父。比如沈一帆！”

    “但是，直接拒绝太子殿下，显然也是不明智的。太子殿下是文官集团的希望，所有人都在为太子顺利继承皇位而努力。

    宋安然还没来得急欢喜，宋子期又说了个但是。

    宋子期斟酌了一下，说道：“安然，你很聪明，有些事情为父也没必要瞒你。太子前途不明，将你许配给萧译，宋家和我都要承担巨大的风险。而且自古以来，做外戚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宋安然一脸紧张地看着宋子期，“父亲不会真的答应太子殿下，将女儿许配给萧译吧。”

    宋子期说道：“为父暂时稳住了太子殿下，但是很明显这不是长久之计。最终，为父必须给太子殿下一个明确的答复，要么答应这门婚事，要么彻底拒绝。”

    给萧译做小老婆？宋安然想都没想，连连摇头，“女儿绝对不会嫁给萧译，更不会给他做侧妃。”

    宋子期却没有高兴，反而有点发愁。“太子殿下还和我提了一件事情，太子妃很喜欢你，有意聘娶你为世子侧妃。”

    宋安然笑了起来，“女儿在外面，肯定不会给父亲丢脸。”

    宋子期又说道：“今天为父还见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有提起你，说你是个聪慧的姑娘。”

    “恭喜父亲。这一劫，父亲总算平安度过。”宋安然心中欢喜。从今以后，宋子期在朝堂里算是站稳了脚跟。

    宋子期矜持地笑了笑，“那是当然。”

    宋安然大喜过望，“父亲顺利过关了？”

    宋子期又说道：“今天在宫里，陛下问了许多问题。陛下对山西的现状很不满意，不过陛下认为为父的差事办的很好，尽到了责任。如果不出意外，下一任左都御史就是我。”

    宋安然偷偷吐槽，宋子期转移话题的手段真的一点都不高明。生硬得让人觉着尴尬。

    宋子期瞥了眼宋安然，“我听下面的人说了，这几个月内，无论是家里还是外面，你都打理得很好。对此我很满意。”

    “父亲有别的办法解决这件事情？”宋安然好奇的问道。

    宋子期挑眉，说道：“不用管她？”

    “是！早上刚吃过早饭，她就来了。一直等到父亲回来。”宋安然在宋子期的对面坐下。

    宋子期揉揉眉心，“她等了一天？”

    宋安然缓缓地从黑暗中走出来，她率先打破沉默，“父亲，接下来该怎么办？很显然，容姑娘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女儿估计，除非父亲赶紧娶妻，否则她是不会放弃的。”

    容秀走了，书房内很安静。

    她不需要再听宋子期找各种理由来拒绝她。她只需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用尽一切办法达到目的。

    容秀猛地站起来，朝外走去。

    “宋子期，你太冷酷了。不过我是不会放弃的，我容秀这辈子从来没有放弃过任何人任何事。我会坚持下去，直到你答应娶我。”

    宋子期摇头苦笑，“容姑娘，宋家天地很小，装不下你的心。而且本官的心里，也没有你的位置。”

    “可是你却连个机会都不肯给我！”容秀在控诉宋子期。

    宋子期叹了一声，“容姑娘，本官已经过了不惑之年，本官很清楚自己需要什么。”

    “你都没试过，你怎么知道我不适合做你的妻子？”容秀不争气的开始流泪。

    宋子期没有逃避容秀的质问，他一脸坦然地说道：“容姑娘，你很好。可是却不适合做我的妻子。”

    “宋大人，我们一直相处得很好，不是吗？你未娶，我没嫁，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难道真的是因为我的家世？”

    虽然容秀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真正听到宋子期说出拒绝的话，她还是无法接受，更难以置信。

    “为什么？”

    宋子期放下茶杯，对容秀说道：“本官若是要娶谁为妻，定会主动请媒人上女方家提亲。而不是让女人堵上门怒问本官。容姑娘，本官谢谢你的一番情意，不过本官目前没有成亲的打算。所以只能对容姑娘说一声抱歉。”

    宋安然扶额，傻丫头啊！宋子期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直接说出来，岂不是更伤脸面。

    容秀的耐心，在一天的等待之后，已经基本耗尽。她怒吼道：“宋大人，宋子期，我不是在和你谈论怎么喝茶解酒，我是在问你，你愿不愿意娶我为妻。”

    宋子期依旧是面无表情，他喝了一口茶，说道：“刚从外面回来，就得喝这种浓茶解酒。”

    此刻，身为电灯泡的宋安然，也很好奇宋子期会如何回答。是直接拒绝，还是迂回曲折的劝说。

    果然有个性。这话多直接啊。

    容秀深吸一口气，“好！我现在正式告诉你，我想嫁给你。宋大人，你愿意娶我为妻吗？”

    宋子期却平静无波，说道：“请容姑娘明言。”

    “宋大人，你非要和我装傻吗？”容秀语气中带着隐隐的怒火和委屈。

    “容姑娘找本官何事？”

    宋子期笑了笑，还是在茶杯放在容秀触手可及的地方。

    容秀摆头，“多谢宋大人。今天我已经喝了太多的茶，现在什么都不想喝。”

    宋子期招呼容秀，“容姑娘请喝茶。”

    宋安然调皮的眨眨眼。被迫当电灯泡是因为没得选择，不过她可以选择究竟是做个十五瓦的电灯泡，还是做个一百瓦的电灯泡。很显然，宋安然选择做十五瓦的电灯泡。

    宋子期微微回头，瞥了眼宋安然。

    宋安然则自觉的站到宋子期的身后，躲在黑暗处，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宋子期示意容秀坐下说话。

    进入外院小书房，宋子期就端坐在书桌前。

    宋安然暗自一叹，容秀最终还是选择了隐忍。这个选择很艰难，违背了她的本意。可是为了爱情，为了婚姻，容秀决定拼了。

    容秀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怒火。对宋安然说道：“请宋姑娘前面带路。”

    宋安然在等容秀的决定。容秀究竟是选择爆发，还是继续隐忍？

    容秀有资格生气，却没资格对别人发火。

    容秀完全有资格生气。可是事实上没人逼她这么做，更没人要求她等宋子期回来。她自己选的路，就是跪着也要走完。

    宋安然站在一旁，平静地看着容秀。

    容秀心头有股怒气，她辛辛苦苦等了一整天，结果就是这样的待遇，实在是欺人太甚。

    容秀有些犹豫，她虽然不是很聪明，却也不是笨蛋。得知宋安然要和她一起去见宋子期，她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容姑娘，我们一起去书房。”宋安然很客气的邀请容秀。

    总之，不管什么原因，宋子期这么做是对的。宋安然就算心里头不愿意，表面工作也会做得漂漂亮亮。

    宋子期是担心容秀名声有损，然后赖上他吧。

    洗墨也小声说道：“老爷担心对容姑娘名声有损，所以务必请姑娘陪在容姑娘身边。”

    宋安然顿觉诧异，小声问洗墨，“这么做合适吗？”

    “老爷请姑娘和容姑娘一起进去。”

    到了外院客房，洗墨和洗笔已经候在院门口。

    不过宋安然什么都没说，沉默地领着容秀前往外院客房。

    宋安然心说，傻姑娘，何必呢？宋子期又不是绝世美男，干什么这么死心眼。与其将时间浪费在宋子期身上，不如去找个真正关心自己，体贴自己的人。

    不过得知宋子期要见她的时候，容秀还是开心的笑了起来。

    等了一天，就算容秀耐心很好，这会也觉着疲惫不堪，同时还觉着委屈。

    宋安然揉揉眉心，示意喜秋继续算账。然后起身，说道：“走吧。我们一起将容姑娘送到外院。”

    这样啊！转来转去，她还是没逃开这糟心的事情。

    喜春点点头，“老爷让姑娘将容姑娘带到外院客房说话。”

    宋安然停下手中的事情，抬头问喜春，“那老爷要和容秀见面吗？”

    “老爷已经知道此事。”

    宋安然头也没抬，“告诉老爷，容姑娘还在花厅里等她。”

    喜春第一时间来禀报宋安然，“姑娘，老爷回来了。”

    这个时候，容秀已经等了宋子期整整一天。从早上到晚上，耐心十足。

    宋安然和喜秋关在小书房内，挑灯夜战，拨算盘对账。宋子期则带着一身酒气回到了侯府。

    每天需要她关心的事情很多，她没那个闲心关注容秀。

    宋安然也就关心了一下，转眼又将容秀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奴婢遵命！奴婢这就去。”

    宋安然揉揉眉心，“让刘嬷嬷去问容秀，她是不是还要继续等？如果还要继续等，我就让厨房给她准备晚饭。另外问她需不需要派人去国公府，让国公府派马车来接她回去？”

    宋安然嘲讽一笑。让她看着办，她又能怎么办，直接将容秀赶出去吗？得罪人不说，问题也没解决。

    “回禀姑娘，有的。洗墨说，老爷听了这个消息没说什么。只让姑娘看着办。”

    宋安然暗自点头，又问道：“洗墨有没有转告老爷，说容秀在荔香院等候老爷回来？”

    喜春摇摇头，“洗墨没说。不过奴婢猜测，估计是好消息。否则老爷也没心思招呼同僚喝酒。”

    “那老爷今天面圣的结果怎么样？洗墨有说吗？”

    “回禀姑娘，洗墨让人传话，说老爷要招呼同僚喝酒，估计得天黑才能回来。”

    宋安然打算关心一下这件事情，她问喜春，“老爷回来了吗？”

    宋安然捏着下巴，此时她都有些佩服容秀的耐心。不愧是从边关回来的，像是一个真正的猎人，既有杀人的本事，也有等待猎物出现的耐心。光是这份耐心，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比的。

    天色渐渐暗下去，容秀依旧在花厅等候。

    宋安然没有去阻拦刘嬷嬷。刘嬷嬷爱操心就让她操心吧。

    “奴婢去花厅看看。如果容姑娘有需要，奴婢也好帮个忙。”

    刘嬷嬷见宋安然如此态度，也就没再继续劝说。

    “有什么好怕的。吴国公再牛，也管不到宋家的头上。”宋安然不以为然的说道。

    刘嬷嬷说道：“姑娘误会了，奴婢不是怕担事，而是怕得罪了吴国公府。”

    “反正出不了事。就算真出了事，也有我兜着，嬷嬷不用怕。”

    刘嬷嬷有些担心，“姑娘，这样做好吗？容姑娘毕竟是吴国公府嫡长女。就连松鹤堂那边都来问了两次。”

    她要等下去，就让她继续等。反正本姑娘不掺和她和老爷之间的事情。”

    宋安然笑了起来，“容秀的耐心倒是挺好的。刘嬷嬷，你让小丫头好好伺候她，无论茶水点心，都无限供应。至于别的要求，就不用管了。

    午睡起来，刘嬷嬷又来禀告她，说容秀还在花厅。

    用过午饭，宋安然先是消食，接着午睡。

    宋安然当即吩咐厨房，给容秀送午饭。

    中午到了，刘嬷嬷来禀报宋安然，说容秀还在花厅等着。

    ……

    宋安然微微颔首，出门离去。

    “那就太感谢了！”

    容秀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宋姑娘放心，以后做事，我会尽量三思而后行，不给宋姑娘带来困扰。”

    宋安然轻声说道：“说实话，我不想做恶人，也不想对你恶言恶语。我只希望，大家能够和平相处，宋容两家就算做不成亲家，也别成仇家。所以容姑娘就别追根究底，那样做对大家都不好。”

    “还有别的吗？”

    宋安然点头说道：“是有点。”

    容秀却突然说道：“宋姑娘，你是不是认为我很冲动，是在痴心妄想？”

    宋安然起身，打算离去。

    宋安然又笑了起来，“现在我又不想告诉你。还是等家父回来，你亲自问他吧。容姑娘，你要等我父亲，我不拦着你。你请随意，我就先告辞。”

    容秀深吸一口气，“好吧！那你告诉我，昨晚宋大人都说了什么？”

    你这么做，对大家都不好。毕竟你是姑娘家，是需要好名声的。我父亲是都察院的官员，更需要好名声。”

    宋安然轻声说道：“谈不上讨厌。只是有些反感你的做事方式。你想嫁给家父，有各种办法达成心愿。完全没必要赤膊上阵，惹来闲言碎语。

    容秀蹙眉，“你讨厌我？”

    宋安然挑眉一笑，“容姑娘，你虽然是吴国公府的嫡长女，但是这个身份对我来说不具备任何实质意义。所以，我奉劝容姑娘一句，下次不要再打断我的话。你那样做，我很不高兴。我一高兴，就想搞点事情出来。”

    “我不想听。不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我只想听宋大人亲口告诉我。”容秀不容置疑地打断宋安然的话。

    宋安然轻声说道：“昨晚，我和家父做了一次长谈。关于家父的婚事，也聊了几句。家父的意思是……”

    容秀一脸坦然的任由宋安然打量。

    宋安然沉默下来，双眼盯着容秀。

    “是！如果有冒犯之处，还请宋姑娘见谅。”

    宋安然放下茶杯，说道：“容姑娘的意思是，一直会坚持等到家父回来为止？”

    还真是个直接又任性的姑娘。

    “我知道。可是我等不了。我情愿到侯府来等，也不愿意在家里等。”

    宋安然笑了起来，端起茶杯掩饰住嘴角的笑意。然后问道：“容姑娘难道不知道，我父亲在都察院任职。他回来后，首先要做的就是进宫面圣，之后还要回衙门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

    容秀直接说道：“宋姑娘，我想见你父亲。”

    宋安然故意装傻，“是啊！我父亲昨天傍晚回来的。容姑娘这么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她对宋安然说道：“宋姑娘，我听说宋大人回来了。”

    容秀也不在意，或许根本就没有听出宋安然的言下之意。

    “是啊！若是容姑娘来之前，先派人来定个时间，大家也不会这么尴尬。”宋安然在主位上坐下，顺便暗讽了容秀一句。

    容秀尴尬一笑，“宋姑娘不用如此。知道你要读书，我就不该这么早过来。”

    宋安然都道歉了，她若是不依不饶，那就显得太小小家子气。

    容秀原本准备脱口而出的质问，瞬间咽了下去。

    宋安然从门外施施然走进花厅，一脸歉意，“容姑娘，我真的很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我先给你赔礼，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和我计较。”

    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容秀猛地站起来。

    花厅内，容秀早已经憋了一肚子火气。只可惜这里不是吴国公府，不允许她随意发脾气。

    宋安然起身，“罢了，我去见容秀。以她的性格，我不见她，她肯定不会走。”

    刘嬷嬷眼巴巴地看着宋安然。

    “这么快？”宋安然还没感觉到时间的流逝，时间已经悄无声息的过去。

    刘嬷嬷从外面进来，“姑娘，半个时辰就快到了，姑娘不打算去见容姑娘吗？”

    如果容秀放弃嫁给宋子期，宋安然会试着和容秀做朋友。至于现在嘛，两人做朋友根本就不可能。

    宋安然冷着脸说道，“总之容秀的心事，本姑娘不想关心，也不想听她唠叨。”

    越想越乱，干脆不想，

    莫非是宋子期的魅力太大？她是宋子期的闺女，所以不受宋子期的影响？

    比如喜秋，也是个聪明的丫头，为什么就能被宋子期蛊惑？

    宋安然捏着自己的下巴，心想，为什么自己可以一眼看穿宋子期的假话，为什么别人就不行。莫非是因为自己太聪明，别人都太笨？好像这个理由不具有说服力啊。

    还有，宋子期有那么牛逼吗？这些傻丫头们，面对宋子期的时候，莫非真的分不清真话和假话的区别？

    宋安然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这是在指桑骂槐的说她是傻子吗？真是岂有此理。

    喜春等人都纷纷点头，附和喜秋的话。

    喜秋停下拨算盘的动作，说道：“在老爷跟前，有几个人分得清真心还是假意。奴婢就觉着老爷说的每一句话，都特别的真。要是谁怀疑老爷说的话是假的，奴婢才要怀疑那个人是不是傻的。”

    宋安然翻了个白眼，“那姑娘就是个傻的，连真心假意都分不清，一头热的扎下来，非得摔个头破血流才肯接受现实。”

    喜春笑问，“姑娘真不理容姑娘？”

    至于容秀，则被晾在花厅里，一杯茶接着一杯茶的喝，然后又不停地如厕。

    宋安然就窝在小书房内，看喜秋拨算盘算账，看喜夏给她做夏衣。吃着喜冬做的糕点茶水，听着喜春带来的各种八卦消息。这小日子，甭提多惬意。

    刘嬷嬷得了吩咐，将容秀带到花厅招呼。

    宋子期要娶谁，宋安然说了不算。容秀找她，纯粹是在做无用功。

    宋安然之所以采取这种苛刻的态度对待容秀，是因为宋安然真心不愿意掺和容秀和宋子期之间的感情事。

    容秀想要嫁给宋子期，在事情成功之前，就是有天大的委屈，她也会默默忍着。忍不了，那就放弃宋子期，寻找适合她的好姻缘。

    宋安然轻蔑一笑，“有什么不合适的。刘嬷嬷，你别看容秀长得凶神恶煞，其实她只是做个样子，不敢真的对你们动手，更不敢在宋家的地盘上撒野。”

    刘嬷嬷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样合适吗？”

    宋安然当即吩咐道：“去将容秀请到花厅喝茶。等半个时辰后我再去见她。她要是问起来，就说我正在学堂读书，没空搭理她。”

    这分明是欺软怕硬，宋安然瞪了眼刘嬷嬷，没出息的。区区一个容秀，有什么可怕的。

    刘嬷嬷不怕宋安然，她说道：“当然是姑娘说了算。可是容姑娘会拿鞭子抽人。”

    “这里到底是我说了算，还是容秀说了算？”宋安然眼一瞪，气势十足。

    刘嬷嬷很为难，“可是容姑娘说了，她今天过来，只见宋家人。至于侯府那边，等她改天带上礼物再拜见不迟。”

    宋安然想了想，说道：“先将容秀带到松鹤堂，让老夫人见见她。”

    侯府下人将拜帖送到荔香院，宋安然瞪大了眼睛，看着拜帖上的容秀二字，顿时有一种要完蛋的感觉。

    容秀是个急性子，也是个行动派。她听说宋安然回京了，于是一大早打扮整齐，直接上侯府拜见。

    宋安然送走了宋子期，然后回荔香院睡回笼觉。心里头想着，也不知是从哪朝哪代有的规矩，每天天不亮的上早朝，这是有病吧。

    “女儿遵命！”

    他又对宋安然说道：“不要过问吴国公府的事情，记住我的吩咐。”

    宋子期心头却在想，闺女太聪明了，有时候也不太好。

    “胡说八道！”

    “父亲是担心吴国公府的人会上门提亲吗？”宋安然问道。

    宋子期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叮嘱宋安然，“如果有人上门找我，就说我公务繁忙，先将来人打发走。”

    宋安然将宋子期送到大门口，说道：“父亲此去，一定会心想事成。”

    总之，宋子期一人身系整个宋家。

    宋子期的前程，决定了宋家的前程，也关系着宋安然的商业帝国能不能在京城站稳脚跟。

    宋安然心头有些紧张。

    宋安然也早早的起来，亲自送宋子期出门。

    能不能改变永和帝对宋子期的观感，就看今天的表现。也关系着宋子期的前程和未来，关系着宋子期的仕途能够走到哪一步。

    一大早，宋子期整装待发，准备进宫面圣，汇报在山西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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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斗太子妃

﻿    而且那个时候宋大人刚刚升任左副都御使，作为一个刚刚站在朝堂上的新人，宋大人急于表现自己，做事就难免会急切一些。不过经过此事之后，宋大人显然已经成熟稳重了许多，更加深刻的理解了陛下的良苦用心。臣女相信，宋大人将来一定不会辜负陛下的期望！”

    她斟酌了一番，小心翼翼地说道：“回禀陛下，宋大人只是在尽臣子本分。太子是君，宋大人是臣。太子犯错，陛下责罚，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宋大人帮太子说话，就好比是在帮犯错的同僚说情一样，只是在尽一个臣子的本分。否则，就会显得太冷血太无情。

    宋安然很紧张，紧张到手心冒汗。不过她面上还算平静。

    宋安然心头突突突的乱跳，这个问题要是回答不好，那真是要命的节奏。

    果然所有的上位者都有一个好记性，而且都很记仇。明明已经对宋子期表达了满意，也夸奖了宋子期办差用心，还许诺会给宋子期升官，怎么一转眼又提起之前的事情。

    不过转眼，永和帝的脸色又阴沉下来，“宋大人在早朝上替太子张目，这事又怎么说？”

    永和帝笑了，显然他很满意宋安然的回答。

    宋安然斟酌着说道：“回禀陛下，因为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宋大人和宋家上下，只效忠陛下一人。其他人就算高贵如太子，也不能随意差遣陛下的臣子。”

    宋安然瞬间的愣神，她在犹豫该怎么回答才能取悦永和帝。很显然永和帝问这句话是有深意的。

    “为什么说这句话？”

    宋安然躬身回答：“启禀陛下，臣女是有说过这句话。”

    就能让太子殿下两股战战，东宫上下惊恐难安。

    永和帝只需眼一瞪，问一句：拔掉朕的耳目，是想阴谋造反吗？

    可就算太子和太子妃知道身边有永和帝的耳目，他们也无可奈何。因为他们根本不敢拔掉永和帝的耳目。

    消息传得好快，这宫里就没有真正的秘密。而且也印证了一个事实，太子妃身边果然有永和帝派出的耳目。

    “朕听闻你对太子妃说了这么一句话，宋大人是朕的臣子，不是太子的臣子。”

    永和帝突然出声，他的声音很浑厚，嗓音也很大，同时又让人觉着极有气势。背过身光听声音都能让人感受到，说话的人一定是一个威风凛凛的大汉。

    宋安然也在心里头警告自己，绝对不能乱来。关系到生死前程，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偏殿内安静极了，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

    宋安然流露出恰当的惶恐模样，浑身哆嗦起来，像是站不稳，下一刻就会倒在地上。

    好强的气势，好强的杀意。

    宋安然浑身一个激灵，感觉好像置身千军万马之中，有一万只箭对准了她，让她感觉毛骨悚然。

    永和帝猛地睁开原本微微眯起来的眼睛，目光锐利，直接朝宋安然看过来。

    不过郑贵妃也没急着打发宋安然。她先征求永和帝的意见，“陛下要和宋姑娘说话吗？”

    她派人将宋安然请到景仁宫，也是因为颜宓恳求她。否则她才不会管宋安然的死活。

    她只要伺候好永和帝，为自己的儿子谋求一个富庶的封地和亲王爵位，她就心满意足了。等到永和帝过世，她就跟着儿子去封地做太后去。到时候整个王府由她一个人说了算，可比在宫里面惬意多了。

    “这样啊！”郑贵妃其实没兴趣关心宋家和东宫的婚事。反正太子殿下和韩王怎么斗，都斗不到她的头上。

    “臣女不敢欺瞒娘娘，今天进宫之前，臣女还不知道东宫有意聘娶臣女。因为家父在此之前，并没有对臣女透露一个字。等到了东宫，见到了杨姑娘，臣女才知道这件事情。臣女在没有任何准备下，猛地听到这个消息，的确是愣住了。”

    郑贵妃点点头，“本宫听说，你似乎不太乐意？”

    “回禀娘娘，的确有这回事。”宋安然恭敬地说道。

    郑贵妃点点头，说道：“是个可人儿。本宫听说，东宫打算向宋家提亲，是有这回事吧。”

    宋安然缓缓抬头，目不斜视，显得极为恭敬。

    永和帝则板着脸，一语不发。

    “免礼！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郑贵妃面上带着一抹笑容。

    听到自己的名字，宋安然猛地回过神来。上前一步，说道：“臣女拜见陛下，拜见贵妃娘娘！陛下万岁万万岁，娘娘福寿安康！”

    郑贵妃端坐在椅子上，声音清脆，态度高高在上，“宋安然人在哪里？”

    正在宋安然胡思乱想的时候，郑贵妃已经和永和帝结束了悄悄话时间。

    太子殿下被韩王压得喘不过气来，宋安然想像不出，太子殿下要用什么招数才能反败为胜。

    她一过世，太子的处境急转直下，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只可惜皇后娘娘大周氏命不长，早早的过世。

    原本皇后娘娘大周氏是最合适的人选。只要她还活着一天，永和帝肯定会尊重大周氏的意见，对太子多有包容。太子也会得到最有力的支持。有了皇后做父子二人之间的调和剂，皇位应该没韩王什么事，那个位置注定是太子殿下的。

    这期间，如果没有一个人出面调和父子两人的感情，那么父子二人的结果简直不敢想象。

    到了如今，父子之间已经快要接近冰点。

    多年过去，太子有了自己的想法和立场，他的缺点被人逐渐放大，优点则被大部分人忽略。时日一长，就算父子一开始没矛盾，最终也会变得矛盾重重。

    当年永和帝一方面迫于压力，同时也是想稳定人心，另一方面则是尊重原配皇后大周氏的意见，才立了嫡长子做太子。

    不过单是武力值这一点，就足够让永和帝失望了。

    宋安然偷偷的想，永和帝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的武力和眼光吧。可惜太子殿下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完全没有武力可言。至于眼光，宋安然暂时还没看出太子殿下的眼光好不好。

    做父母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在某个方面像自己，尤其是在引以为傲的方面。

    宋安然一边留意着偏殿中的动静，一边胡思乱想，做出各种猜测。

    父子二人，南辕北撤。要是能凑在一起，和和睦睦地相处，那才是见鬼了。

    这样一看，太子殿下和永和帝真的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太子殿下典型的书生气质，永和帝典型的武将气质。

    永和帝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肤色黝黑，身体强壮，蓄着胡须的壮实汉子。

    郑贵妃保养得宜，容貌明艳靓丽，气质也好。只是看不出真实的年龄。不过五皇子殿下都已经二十出头的人，很明显郑贵妃的年龄已经不小了。

    宋安然却趁机偷偷瞄了一眼郑贵妃和永和帝。

    郑贵妃一边和永和帝咬耳朵，一边留意着宋安然反应。见宋安然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顿时觉着无趣的紧。

    谁让永和帝手握生杀大权。永和帝说要杀谁，那真的是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都没有。

    宋安然低眉顺眼的，目不斜视。可以说这是宋安然两辈子以来，最老实的一次，而且是真老实不是装老实。

    至于秦裴和颜宓二人，都是一副目不斜视，严肃刻板的模样。

    郑贵妃还在和永和帝讲悄悄话，郑贵妃咯咯咯地笑，永和帝则哈哈大笑。两个人都彻底忽略了刘福，以及刘福身后的宋安然。

    刘福上前，躬身说道：“启禀陛下，贵妃娘娘，宋安然带到。”

    她甚至在想，如果非要选一个人嫁出去的话，或许她可以考虑在秦裴和颜宓二人中选择一个。就是不知道这两人愿不愿意娶她。要是不愿意，她就成了自作多情。

    秦裴和颜宓，纵然有千般不好，可他们都在用心帮她。单凭这一点，宋安然心中充满了感动。

    宋安然想到有人费心费力的帮她，心头就涌出一股暖意。

    只是没想到这两人会撞在一起。

    至于永和帝突然来到景仁宫，估计就是秦裴的功劳。

    宋安然隐约感觉到，郑贵妃想要见她，估计是颜宓在暗中帮忙。颜宓知道她被困在东宫，所以利用颜家和郑家是表亲的关系，说服郑贵妃帮忙。

    秦裴穿着侍卫服装，腰佩利剑，威风凛凛。颜宓身穿宽袍大袖，一副放荡不羁的狂生形象。

    真是见鬼了，怎么什么地方都能碰到这两人。

    只是在进门的时候，快速的扫了眼。就看见郑贵妃半边身子都依偎在永和帝的身上。而永和帝的身后，站着两个熟悉的人，一个是颜宓，一个是秦裴。

    知道郑贵妃修炼成精，又知道永和帝在偏殿内，所以宋安然没敢乱看。

    经过通报，宋安然进入偏殿。

    不用去猜，宋安然已经判断出，拥有这样内涵笑声的人，一定就是郑贵妃。也只有郑贵妃这种在宫里沉浮了数十年，修炼成精的人物，才能用一个笑声，表达出这么多的意思。

    光是一个笑声，就让宋安然听出这么多内容，可见里面的女子，功力是何等深厚。

    宫内偏殿，言笑晏晏。在门口就听见了里面传来女人咯咯咯地笑声，笑声清脆，带着爽朗劲，又带着点撒娇，一点小心思，一点点暧昧。就像是一只温柔的手，在撩拨着男人的心。

    一路步行，终于来到景仁宫。

    宋安然心头滋味难辨。刘小七沦落到如今地步，究竟是天意还是人祸？

    刘小七弓着腰，亦步亦趋地跟在刘福身后。对于宋安然的目光，他假装无知无觉。既没有多看宋安然一样，也没吭过一声。自始至终，都将宋安然当做了陌生人。

    宋安然跟在刘福的身后，她的视线则一直落在刘小七的身上。

    至于杨宝珠，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太子妃段氏死死的攥着拳头，面目平静地目送宋安然离开。

    “多谢娘娘宽宏！”宋安然先对太子妃段氏躬身道谢，这才跟着刘福离开。

    太子妃段氏说道：“没问题了。公公请将宋安然带走吧。”

    刘福笑道：“娘娘知道就好。如果娘娘没别的问题，咱家就将宋安然带走了。”

    太子妃段氏讪讪然一笑，“算了！贵妃娘娘想见谁，本宫可没资格过问。”

    “这个问题嘛，咱家就不知道了。要是娘娘的肚子没问题，不如就随咱家一起去景仁宫，娘娘可以亲自问贵妃娘娘。”

    太子妃段氏又问道：“不知贵妃娘娘为什么想见宋安然？本宫不记得宋家和郑家有来往。”

    原来如此。

    刘福笑道：“既然太子妃娘娘问起，那咱家也不瞒你。原本是贵妃娘娘想要见宋安然。哪知陛下刚好去了景仁宫，得知贵妃娘娘的打算，就说顺便也见见宋安然。”

    “毕竟是本宫派人将她带进宫里，本宫理应关心她。”

    刘福瞥了眼太子妃段氏，笑了起来，“太子妃娘娘很关心宋安然啊。”

    “请问刘公公，陛下为什么要召见宋安然？”太子妃段氏顾不得会不会得罪刘福，急切的问道。

    刘公公扫了眼宋安然，又扫了眼太子妃段氏，说道：“太子妃娘娘，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你如今怀着皇孙，要是有什么不对劲，就赶紧请太医来诊治。可别再大吼大叫的，让人听见了不好。至于宋安然，就随咱家走一趟吧。”

    宋安然轻松挣脱东宫婆子们的钳制，轻声说道。

    “在这里！”

    “不是就好。”刘公公甩了下拂尘，朗声说道：“咱家奉陛下的旨意，宣宋家嫡女，闺名安然的小姑娘觐见。宋安然在何处？”

    “当然不是。”太子妃段氏没敢说宋安然不想嫁给萧译，引来她的怒火，才发生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刘公公轻描淡写地说道：“动了胎气，就该请太医来诊治。押着这位姑娘做什么？莫非这位姑娘觊觎太子妃的位置，想要谋害太子妃？”

    “没事，没事，就是本宫稍微动了下胎气。”太子妃段氏赶忙解释。

    刘公公没有回答太子妃段氏的问题，他瞧着太子妃段氏的肚子，“咱家刚在外面听到太子妃娘娘在叫肚子痛，还在说什么大逆不道，该死。咱家很好奇，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太子妃段氏有些惊讶，“公公不是为了太子殿下而来？那是为了什么？”

    宋安然心头满是疑惑。

    宋安然的目光落在刘公公身后的小内侍身上。站在刘公公左后方的小内侍，正是刘素素的弟弟刘小七。不可能是刘小七帮了她吧。

    宋安然上一次来东宫的时候，曾和刘福有一面之缘。可是宋安然想不明白，刘公公怎么会突然出现。

    这位刘公公，正是永和帝身边的刘福。

    “免了！”刘公公四下看了看，有些嫌弃。

    太子妃段氏心头一惊，“刘公公怎么来了？太子这会不在东宫，本宫这就让人去请太子回来。”

    就在婆子们绑着宋安然，准备押下去的时候，一位公公带着小内侍走进了大殿。

    “都住手！”

    宋安然有种哔了狗的感觉，她和皇宫果然八字相冲。

    宋安然苦笑一声，如此简单粗暴的算计，简直连三岁小孩都能看透。可是偏偏就很管用。

    太子妃段氏一边捂住肚子惨叫，一边冷冷的发笑。今儿不给宋安然一个深刻的教训，她就妄为太子妃。

    刚刚退下的婆子们，又如狼似虎的冲上来抓住宋安然。

    太子妃段氏捂这肚子，突然大叫起来，“啊，本宫的肚子……宋安然，你竟然敢对本宫动手，谋害皇孙，你简直大逆不道。你该死！”

    宋安然心头一突，正觉着有些怪异的时候，却不料太子妃段氏已经开始动手了。

    太子妃段氏挺着大肚子来到宋安然身边，突然冲宋安然笑了起来。

    婆子们缓缓退去。

    她深吸一口气，下令道：“都住手。”

    道理谁都懂，可是太子妃段氏真的不甘心。

    婆子们纷纷朝太子妃段氏看去，她们都知道永和帝不待见太子。平日里太子没做错事，都会被永和帝无辜责骂。这回要是打了宋安然，只怕永和帝要对太子发飙。那个后果，可不是东宫能承受的。

    这话打动了婆子和太子妃段氏。

    见婆子们不为所动，宋安然又说道：“如果不怕太子殿下被陛下斥责，你们倒是可以直接对我动手。”

    见行刑的婆子朝她涌来，宋安然冷笑一声，“为了太子殿下的前程着想，你们最好站在原地不动。”

    宋安然摇头，“臣女不敢威胁娘娘，臣女只是陈述事实。”

    太子妃段氏不敢置信地盯着宋安然。

    “你威胁本宫？”

    娘娘今天打了我，下午消息就会从东宫传遍整个京城。到时候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娘娘有想过吗？”

    宋安然丝毫不惧，她直面太子妃段氏，平静地说道：“臣女希望娘娘能够三思，臣女是宋大人的嫡女，不是街边的阿猫阿狗，更不是东宫的婢女，可以任由娘娘打骂。

    杨宝珠瞬间笑了起来，笑得极为得意。她已经可以确定，宋安然和世子妃这个位置无缘。世子妃注定是她的。

    太子妃段氏指着宋安然，说道：“你这个，你这个该死。本宫今日不罚你，何以服众。来人，掌嘴！狠狠地打。”

    太子妃段氏急促的喘气，她四下张望，她生怕宋安然刚才说的话，已经被人传了出去。

    宋安然很识趣的闭上嘴巴。有些话，说一遍已经有足够的杀伤力。说两遍就是在找死。

    宋安然说的最后一句话，简直就是大逆不道，该死一千遍。

    “你给本宫闭嘴！”太子妃怒斥宋安然。

    宋安然轻蔑一笑，“我父亲身为都察院左副都御使，是陛下钦点的。莫非娘娘认为，东宫还可以左右我父亲的婚事，左右我父亲的意志？请娘娘记住，我父亲是皇帝的臣子，不是东宫的臣子。”

    太子妃段氏怒极反笑，“果然是缺乏教养。你母亲去世几年，家中没人管教你，让你养成这样桀骜难驯的性格，简直是宋大人的失职。看来本宫有必要给宋大人指一门婚事。”

    宋安然笑了起来，坦然面对太子妃段氏，“那娘娘会处死臣女吗？娘娘之前说不杀人，这是要出尔反尔吗？”

    太子妃段氏怒怕桌子，“既然知道是东宫，你还敢当着本宫的面，说杀了世子，还说世子不是银子，不可能每个人都喜欢他。宋安然，本宫告诉你，就凭你说的这些话，本宫现在就可以下令处死你。”

    “臣女知道，这里是东宫！”宋安然平心静气的回答。

    她怒问：“宋安然，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真没想到，宋安然的性格竟然如此桀骜不驯，如此的野性。

    “你给我闭嘴！”太子妃段氏已经怒到不能克制的地步。

    宋安然冲杨宝珠轻蔑一笑，“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争着抢着要嫁给萧译吗？萧译又不是银子，真以为人人都会喜欢。”

    有打击宋安然的机会，杨宝珠自然不会放过。虽然她还没有嫁给萧译，但是她和宋安然之间的战斗已经打响。

    杨宝珠“啊”的一声大叫起来，“娘娘，不能让宋安然嫁给世子，她就是个疯子。”

    “你放肆！”太子妃段氏又惊又怒。

    宋安然也怒了，直说道：“强迫臣女嫁给世子为妃，娘娘就不怕，有一天臣女在床上直接将世子给宰了。”

    太子妃段氏冷笑一声，“要不要嫁到宫里面，可由不得你做主。”

    “可是臣女从来没想要嫁到宫里来。臣女只想在宫外面自在的活着。”宋安然没有任何隐瞒，坦然面对太子妃。

    太子妃段氏板着脸，心头很是恼怒。她说道：“想要嫁到宫里，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连本宫也不例外。”

    从今以后，想要见父母亲人一面，还得经过娘娘或者世子的同意。，每天必做的事情，就是讨好奉承身边的人，就连伺候人的宫人，也需要小心翼翼地对待。”

    “就像杨姑娘一样吗？”宋安然指着杨宝珠，“像她那样，笑不敢笑，哭不敢哭，心里有话也不敢说，受了委屈也只敢憋在心里面。

    本宫不开玩笑，所以你不要挑战本宫的耐心。既然注定要嫁入东宫，为了将来有好日子过，不如从现在开始，就严加要求自己的言行举止。你要相信，这样做会让你受益无穷。”

    太子妃段氏哈哈一笑，“宋姑娘，本宫不杀人。你是宋大人的闺女，本宫更不会杀了你。不过本宫会罚你。本宫相信，经受过一次惩罚后，你再也不愿意经历第二次。

    宋安然冷笑一声，“如果臣女真的放肆了，娘娘会杀了我吗？”

    太子妃段氏冷声说道：“宋姑娘，你很固执。这些年，在本宫面前像你这样固执的人，本宫已经极少见到。你注定要嫁给世子，所以本宫希望你能改改自己的性格。这东宫上下，是有规矩的地方，可容不得你放肆。”

    太子妃段氏和杨宝珠齐齐冷笑。

    说来说去，还是嫌弃侧妃低了正妃一头。

    宋安然又继续说道：“另外，臣女的姐妹一个叫宋安乐，一个叫宋安芸，唯独没有叫杨宝珠的。宋家和杨家也不是亲戚，所以臣女不能和杨姑娘做姐妹。还请娘娘和杨姑娘见谅。”

    太子妃段氏愣住，好个伶牙俐齿的宋安然。杨宝珠也侧耳细听，想弄明白宋安然的意图。

    宋安然猛地抬头，“回禀娘娘，宋家在京城没有家，嬷嬷们跟着臣女也回不了宋家，只能回侯府。东宫的嬷嬷跨进侯府大门，这样做真的好吗？娘娘可以说嬷嬷是为了臣女，才去了侯府。可是别人会信吗？陛下会信吗？”

    还有本宫瞧你的规矩学得不怎么样，如果宋家缺教养嬷嬷，本宫这里恰好有合适的人选，不如今天就随你回宋家。”

    太子妃段氏对宋安然说道：“宋姑娘，你要记住本宫说过的话。你和宝珠，以后就是姐妹。你们一定要相亲相爱，和和睦睦，共同服侍世子。

    杨宝珠则不屑冷笑，宋安然也不过如此。

    太子妃段氏见宋安然服软，满意的点点头。

    就东宫这尿性，要是能坐上皇位，那真是走了狗屎运。老天爷都在帮东宫，东宫才有这种逆天的运气。

    宋安然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她一定要破坏东宫拉拢宋子期的目的。就算宋子期不投向韩王，也决不支持东宫。

    心头却在大骂，一群神经病，东宫从上到下全是神经病。太子殿下活该被永和帝嫌弃，活该被韩王打压。就凭这种强买强卖的做事风格，还想收拢人心，真是痴心妄想。

    宋安然赶紧低头，一副懦弱不敢言的模样。

    太子妃段氏呵呵笑了起来，“宋姑娘，在本宫面前，你那些小聪明还是收起来比较好。当着本宫的面耍花样，这一次本宫看在宋大人的面上，大人不记小人过，就不和你这个小姑娘一般计较。若是下次再犯，本宫定不轻饶。”

    太子妃段氏猛地醒悟过来，宋安然这个小滑头，分明是在兜圈子，转移视线。

    怎么又说到房子上头去了，这话题转移得也太快了。

    不瞒太子妃娘娘，京城居，大不易。想找一个合适的房子，真的是一件挺不容易的事情。就连找个地段还过得去的地皮，自己建房子，也是千难万难。”

    宋安然一脸无知的说道：“我父亲的主张就是让我十六岁以后再出嫁。还有我父亲让我管家，宋家上下无论事情大小，都需要我来操心。

    太子妃段氏也被宋安然弄得哭笑不得，“宋姑娘，这种大事你就不需要操心了。本宫相信宋大人自有主张。”

    杨宝珠忍不住笑了起来，微微撇头，掩饰眼角的嘲讽之色。

    接着，宋安然抬起头来，一脸无辜又茫然的表情，“可是我们宋家在京城根本就没有家，又怎么能在家里等着出嫁？娘娘难道不知道，如今我们宋家一家老小都还住在侯府吗？”

    宋安然低头，不屑冷笑。

    这是欺负她年幼，又想用权势压她。

    太子妃段氏轻声一笑，说道：“宋姑娘，你或许还不明白这门婚事所代表的意义。这门婚事不需要得到你的同意，只需要你父亲和太子殿下达成一致就行了。届时，你在家里等着出嫁就可以了。”

    既然是东宫想要聘娶她为世子妃，那么东宫就必须维护她的利益。

    杨宝珠也不说话，她在等太子妃段氏表态。

    杨宝珠还听说宋安然曾和沈夫人大吵两次，简直就是嚣张跋扈到了极点。这种女人，根本就没资格嫁给世子，更没资格和她争抢正妃的位置。

    宋安然整日里和勋贵姑娘们混在一起，无视文官家的姑娘，简直就是是非不分的糊涂蛋。

    杨宝珠则想到，早就听说宋安然是个不简单的人，这还没嫁到东宫，就开始和她争抢正妃的位置。哼，岂有此理，真当杨家无人吗？

    太子妃段氏暗自冷哼一声，心道宋安然果然是个心野，心又大的丫头。而且规矩也不太好。宋安然和她说话，显得太无礼了。

    此话一出，太子妃段氏，和杨宝珠齐齐变了脸色。

    宋安然直接让宋子期背锅。反正到了这个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

    宋安然微蹙眉头，显得有点小忧愁，“娘娘确定我父亲会答应这门婚事？我父亲曾说过，宋家的姑娘只能做妻，不能做妾。给人做妾，无论对方是何身份，都是一件极为丢脸的事情。”

    太子妃段氏笑了起来，“本宫说出来的话，岂能有错。太子殿下已经正式向你父亲提亲，本宫相信你父亲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一定会答应这门婚事。你父亲之所以没有和你说，或许是因为你年龄还小吧。”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她故意装傻，一脸疑惑，“回禀娘娘，父亲不曾说过这件事情。臣女只记得，父亲曾说臣女年纪还小，想多留我几年。最好等满了十六再说婚姻大事。嫁给世子？娘娘是不是弄错了。”

    东宫世子又如何，东宫世子又不是皇子。太子殿下都有可能被废，更何况是区区东宫世子。

    这辈子，宋安然知道逃不掉婚姻，却没打算嫁给一个凡事都靠老子娘安排的男人。

    这种骄傲深刻在宋安然的血肉里。上辈子，宋安然就是看不上那些二代，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强大到俘获她的心，所以一直到死，宋安然都没结婚。

    以宋安然的骄傲，这个世上到目前为止，就没一个男人有资格娶她。就连皇帝也没资格。

    一个萧译，没她聪明，没她有本事，没她有见识，他有什么资格娶她。

    她宋安然，要什么有什么，不靠天不靠地，凭自己本事混到今天，凭什么给人做小老婆。就算不做小老婆，嫁给东宫世子做大老婆，宋安然也要说个‘不’。

    可宋安然不是杨宝珠，不会认为嫁给东宫世子是一件很荣幸的事情。反而认为是一种侮辱。

    至于杨家，瞧着杨宝珠的模样，就知道杨家已经同意了这门婚事。就连杨宝珠本人也是同意的。

    而且太子妃段氏也忒不要脸了，这种私下里都还没有商量好的事情，她竟然当着当事人的面，直接挑明。这分明是在逼着宋家表态，逼着宋子期做决定。

    真是哔了狗了！宋安然好想骂人。

    你们二人以后都会嫁给世子，为了东宫的和睦，本宫认为你们有必要先认识认识。大家多相处一下，彼此有了感情，以后才能齐心协力的服侍世子。”

    太子妃段氏微蹙眉头，盯着宋安然，表情有些严肃，“宋姑娘，你父亲没和你说吗？本宫和太子殿下打算给宋家下聘，聘娶你为世子的侧妃。这位杨姑娘，则为世子的正妃。

    杨宝珠眼神奇怪地盯着宋安然，有些看不明白宋安然的招数。心头在想，宋安然是在变着花样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吗？

    宋安然大声问道：“臣女不明白娘娘叫臣女来东宫，究竟所为何事？”

    她无需战战兢兢，也无需小心隐忍，更不需要刻意讨好。她只需要做个恭敬的臣女就行了。

    宋安然抬头望着太子妃段氏。宋子期的平安回来，宋子期在永和帝面前留下好印象，得到永和帝的原谅和夸奖，这给了宋安然极大的鼓励和勇气。让宋安然有了和太子妃段氏对话的底气。

    太子妃段氏坐上主位，笑道：“宋姑娘有什么话，尽管说。以后都是一家人，不用太见外。”

    宋安然轻蔑一笑，然后说道：“娘娘，臣女斗胆，想问一个问题，还请娘娘允许。”

    她冲宋安然和善的笑着，表现出原配正室范的大度。在她看来，宋安然注定是侧室，而且比她小了几岁，她犯不着和宋安然这个小姑娘计较。以免在太子妃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再看杨宝珠，这姑娘是个高傲的，也是个懂分寸的。

    在太子妃段氏看来，真相就是宋安然小脾气犯了，心里头不服气杨宝珠压她一头。宋安然分明是不服气自己做侧室，而杨宝珠做正室。

    她不动声色地朝宋安然看去，看到宋安然脸上略显僵硬的笑容，再看看杨宝珠，太子妃段氏自认为自己了解了真相。

    太子妃段氏感觉到宋安然的手挣脱开，明显愣了一下。

    宋安然不顾太子妃段氏个感受，不动声色的挣脱开太子妃的手。脸上的笑容也显出几分僵硬，冲杨宝珠不太自然的笑了笑。

    宋家都没答应东宫的提亲，太子妃就自以为是地认定她已经是东宫的人，自作主张的替她介绍杨宝珠，还是用这种恶心人的方式。这分明就是在侮辱她，侮辱宋家，轻视宋子期。

    太子妃段氏当着她一个小姑娘的面说这种话，也太不要脸了。

    宋安然的手被太子妃握着，一开始也没什么，宋安然可以忍。可是当宋安然听到一起做姐妹，一起服侍世子的话后，再也没办法继续假忍下去。

    “免礼！宋姑娘，你到本宫身边来。本宫给你介绍一个人，这位是内阁杨大学士家的孙女，闺名宝珠。以后你们一起做姐妹，一起服侍世子，一定要亲亲热热，和和睦睦。”

    “臣女宋氏安然给娘娘请安，娘娘福寿安康。”

    宋安然走入正殿，恭恭敬敬地给太子妃段氏请安行礼。

    宫女请示了太子妃娘娘，这才请宋安然进入正殿。

    宋安然站在门口等候，面色平静无波。

    正殿内传来笑声，听着挺热闹的。显然正殿内除了太子妃，还有别的姑娘在里面。

    来到正殿门口，宫女进去禀报。

    不能再想了，越想越害怕。

    可是就算宋安然不去深想，可是她依旧清楚，刘小七进宫，绝不是为了做太监。宋安然怀疑刘小七进宫是为了复仇，找永和帝复仇。

    这一回，宋安然没能遇见刘小七，她也不敢深想刘小七的事情。这里面的水实在太深，稍有差池，就是人头落地的下场。

    等了大约一刻钟左右，终于有宫女来请宋安然前往正殿见太子妃娘娘。

    和上次一样，到了东宫以后，先在偏殿里面等候。有小宫女上茶。宋安然却一口都不敢喝，怕喝了茶水一会想要如厕。

    安排好所有事情，宋安然才带上喜秋，跟着房公公一起前往东宫面见太子妃娘娘。

    喜春和喜秋齐声应下，“奴婢遵命。”

    宋安然又对喜春吩咐道：“如果白一回来了，你让她去宫门口等我。”

    宋安然想了想，又找来喜秋，说道：“这次还是你跟着我一起进宫。”

    长安急匆匆地走了。

    “小的明白。姑娘保重，小的这就去找老爷。”

    “应该不会出事。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请示老爷。”

    “姑娘这回去东宫，不会出事吧。”

    她叫来小厮长安，悄声吩咐道：“你去衙门找老爷，就说我被带到东宫面见太子妃娘娘。你让老爷想办法，早点将我弄出东宫。”

    稳住了房公公，宋安然赶紧出了花厅。

    “公公说的是。公公喝茶。”

    “那请宋姑娘快一点。让太子妃娘娘等候太久，可不好。”

    宋安然面带微笑，“公公请稍候，等我安排完家中的琐事，就随公公进宫。”

    “宋姑娘请吧，太子妃娘娘这会正在东宫等着你。”

    似乎是认定宋安然即将嫁给萧译，房公公对待宋安然的态度，可比上次客气多了。

    来的人还是上次的房公公。

    一大早，宋安然刚用过早饭，东宫就来了人，请宋安然进宫。

    宋子期和宋安然两人还在想着拖延东宫，东宫已经开始采取行动。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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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舆论攻势，秦裴愿娶

﻿    “哦？只是在尽臣子的本分？”

    永和帝不喜不怒，宋安然的一颗心却快要跳出来。

    此时此刻，宋安然备受煎熬。感觉里衣都被浑身的冷汗浸湿了，贴在肌肤上，浑身难受得要死。

    永和帝问道：“这是宋子期让你说的？”

    宋安然小心翼翼地说道：“回禀陛下，这是臣女的真心话，没有任何人教臣女这么说。而且家父事先也不知道臣女今天会进宫，更不知道臣女会见到陛下。”

    永和帝不置可否，对宋安然的回答，没做任何表态。

    永和帝继续问道：“你已经见过太子和太子妃，你认为朕的儿子和儿媳怎么样？堪当大任吗？”

    宋安然额头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永和帝这是弄死她的节奏啊。

    前面质问宋子期替太子说话，已经将宋安然吓得半死。这会又问她怎么看待太子和太子妃，这真是一个皇帝该问的问题吗？

    不仅宋安然一脸懵逼，其他人也都被震惊了。个个都不敢喘气，只能在心里面对宋安然报以同情。

    宋安然暗叹自己的运气不好。她早就听说过永和帝是个嘴炮，什么话都敢往外面说。被臣子们劝解了许多次，才收敛了一点点。可也仅仅只是收敛了一点点，却没有改掉嘴炮的属性。

    宋安然斗胆，直接说道：“臣女不敢说！”

    “朕让你说你就说。”永和帝面目很严肃。

    “臣女死也不敢说。”宋安然干脆给永和帝跪下了。只求永和帝放她一马。

    她就一个小姑娘，没本事也没能力掺和皇权大事。她只想做个纵横四海的商人。

    永和帝眼一瞪，就要发怒，“死也不敢说！你倒是有胆子，就不怕朕现在下令处死你？”

    “臣女当然怕。臣女说是死，不说也是死，求陛下给臣女指一条生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宋安然干脆大着胆子抬头看着永和帝。

    永和帝冷笑。

    这个时候，一个小内侍悄悄进入偏殿，走到刘福身边，悄声说了一句话。

    刘福点点头，示意小内侍先出去。然后躬身来到永和帝身边，“启禀陛下，都察院左副都御使宋大人在宫门外求见。”

    “朕不见。让他滚回衙门办差。与其担心闺女，不如想想山西的案子到底要怎么办。”

    刘福随意地瞥了眼宋安然，然后应下，“遵命！”

    宋安然心都凉了半截。宋子期欲救她不得，颜宓和秦裴也不敢随意开口替她求情，郑贵妃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这是刚出狼窝，又进虎穴啊！

    这样一来，她只能靠着自己自救。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救下来。

    永和帝似乎打定了主意，不会放过宋安然。

    “朕让你说，你就说。不说肯定是死，说了朕保你没事。”

    宋安然暗自叹气，只能认命，“朕要臣女说，臣女不敢不说。”

    “那就说吧！”永和帝面无表情的样子，“朕很好奇你的答案。”

    宋安然暗自叫苦，她能有什么答案。永和帝再不待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也是他的儿子。没有一个人喜欢别人说自己儿子的坏话，就算说的是事实也不行。所以这里面的分寸真的很难把握。

    宋安然有一种被逼上梁山的感觉，简直是生无可恋。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地说道：“回禀陛下，太子殿下有些显老，还有些虚胖。至于太子妃娘娘，保养得没有贵妃娘娘好。贵妃娘娘看着比臣女还要年轻，太子妃娘娘看着像是臣女的姐姐！”

    “咯咯咯……”郑贵妃率先笑了起来。

    郑贵妃拿着手绢捂嘴，笑道：“宋姑娘可真会说话。你是怎么看出本宫比你还年轻，你不是在哄骗本宫吧？”

    宋安然连连摇头，眼神真挚又诚恳，“臣女不敢哄骗娘娘。娘娘若是不信，可以问身边的人。”

    “你这小滑头，这话本宫喜欢听。”郑贵妃转眼又朝永和帝笑道：“陛下，这小姑娘是个有趣的人，臣妾喜欢得紧。要是年龄能再大几岁，臣妾都想和东宫抢人，替老五聘她为妃。”

    永和帝轻抚郑贵妃的手背，说道：“小滑头这个三个字道尽精髓。宋安然，拿这种小把戏来糊弄朕，你该当何罪？”

    宋安然一脸老实本分，“臣女不知。”

    永和帝冷哼一声，“就没有一句实话。”

    郑贵妃笑道：“陛下何必为难一个小姑娘。她和太子殿下统共才见了一面，连头都没抬起来过，哪里说得出有用的东西。能够做出这样机智的回答，已经很了不起。臣妾在她这个年龄的时候，可做不到。臣妾像她这么大的时候，要是遇见陛下，估计会吓得哭起来。”

    “哈哈哈……”永和帝大笑起来，“爱妃就是调皮。”

    宋安然的心随着永和帝的笑声，缓缓的落到实处。宋安然不明白郑贵妃为什么要帮她。宋安然这会只想找个地方靠一靠，让她将气息喘匀了。

    永和帝盯着宋安然，似乎很满意宋安然受到惊吓的模样。

    “宋安然，回去后记得将你说的那番话转告宋子期。让他想清楚，他究竟是朕的臣子，还是别人的臣子？”

    宋安然悚然而惊，果然事情还没有完结。她躬身应道：“臣女遵旨！”

    永和帝轻飘飘地的说道：“起来吧。”

    “臣女谢主隆恩！”

    宋安然缓缓起身，站到边上，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秦裴，颜宓，你们两个都给朕站到前面来。”

    永和帝语气严厉，态度不容置疑。

    秦裴的颜宓齐齐站到永和帝的跟前。

    永和帝冷哼一声，“说说看，你们二人为什么要帮宋安然？莫非都看上她，想要娶她为妻？”

    秦裴和颜宓两人，不动声色间交换了一个眼神。

    秦裴率先说道：“启禀陛下，微臣确有此意！”

    永和帝哈哈一笑，“要不要朕给你们指婚？”

    宋安然闻言，面色微微一变。之前有一瞬间，她的确想过可以嫁给颜宓或者秦裴。但是不代表她现在就想嫁人啊！

    而且秦裴从来没有对她流露出男女之情，这会当着永和帝的面，突然说想要娶她。宋安然怎么听，都觉着这话不够真诚。

    秦裴说道：“多谢陛下的好意。微臣更愿意靠自己的努力得到宋大人认可！”

    永和帝赞许地看着秦裴，“不错，有志气。既然如此，那朕就不插手你们的事情。至于东宫那边，朕也不会插手。宋大人最终是将闺女许配给东宫，还是许配给别的人，朕都不会过问。”

    永和帝又问颜宓，“颜宓，你帮宋安然，也是为了娶她吗？”

    “不是！”颜宓回答得特别干脆，“微臣只是不乐意见到宋安然嫁给东宫世子。”

    “哈哈哈……你这小子说话够直接！不过朕就是喜欢你这一点。这个理由勉强你算过关。”

    “多谢陛下。”颜宓微微躬身。

    在永和帝面前，颜宓收起了自己的骄傲和棱角，变身温润如玉的贵公子。

    宋安然偷偷吐槽，颜宓的外表实在是太具有欺骗性。只要他肯释放一点善意出来，绝对是通杀。

    此时五皇子殿下，鲁郡王殿下来到景仁宫，拜见生母郑贵妃和永和帝。

    永和帝宣他进殿面见。

    鲁郡王是个身材高大的男子，长得很英俊，外貌上更多遗传了郑贵妃，不过并不显得羸弱。

    宋安然私下里听过一个传言，说鲁郡王是个用剑高手。这话究竟对不对，宋安然不知道。但是宋安然看着鲁郡王手指上的茧子，可以确定他会武。

    很明显，鲁郡王有些私房话要和郑贵妃永和帝私下里谈。

    永和帝当即挥手，“所有人都退下！”

    宋安然跟在众人身后，走出偏殿。

    不经意之间，刘小七朝宋安然瞥了眼。宋安然心领神会。

    走出偏殿，下楼梯的时候，宋安然脚下突然一扭，整个身体朝前倒下去，正好她的前方就是刘小七和另外一个小内侍。

    刘小七先是朝边上让了让，然后慢半拍的扶住宋安然。等宋安然站稳之后，又赶紧放开，紧紧跟上刘福。

    自始至终，刘小七对宋安然没有说过一句话，连嘴巴都都没有张开过。他完美的表现出一个不认识宋安然，也不想沾染宋安然的胆小怯弱的小内侍。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合乎情理，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宋安然半蹲着身体，揉着发痛的脚踝。在没有引起任何人关注之前，她已经将一张小纸条塞进了绣花鞋里面。

    是的，就在刘小七扶起宋安然的那一刻，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交换了情报。同时宋安然还塞给了刘小七一张面值五百两的银票。

    她就想着，刘小七在宫里生活不易，有银子旁身，多少能改善一下他的处境。

    宋安然这里的动静，惊动了走在前面的颜宓和秦裴。颜宓站在原地，冷漠得看着半蹲在地上的宋安然。

    秦裴则来到宋安然身边，也跟着蹲下身，“你的脚还能走路吗？”

    宋安然点点头，缓缓站起身，试着走了两步。然后对秦裴说道：“没问题，我可以走。”

    “不要逞强！如果不能走路，我让人给你安排一抬小轿。虽说有些打眼，总比伤了脚要好。”

    宋安然摇头笑笑，“多谢秦公子仗义相助。我真的没事。”

    秦裴见宋安然不似作伪，“那好吧，那就走慢一点，反正没人催你。”

    宋安然笑了起来，她又朝颜宓看去。

    颜宓面无表情的样子，见宋安然腿脚无恙，于是转身迅速离去。

    宋安然自嘲一笑，小声说道：“我好像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得罪了颜宓。”

    秦裴看着颜宓远去的背影，神秘一笑，“你没有得罪他。颜宓有个毛病，他不喜欢改变，尤其是不受他掌控的改变。而你，就是脱离掌控的那个人。他一见到你，难免会想起曾经败在你手上，想起你一次又一次的挑战他的底线。所以，他的确不怎么喜欢你，但是也不讨厌你。他只是不想太靠近你。”

    宋安然有些愣神，第一次听秦裴说出这么有内涵，有思考的话。

    宋安然轻声问道：“你很了解他？”

    “来往次数多了，该了解的自然会了解。总不能让他对我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我却对他的事情一无所知。”

    宋安然顿时笑了起来，“你们还真是冤家。”

    “我们只是谁也不服气谁。”

    秦裴陪着宋安然缓缓往宫外面走。快要到宫门口的时候，秦裴停下脚步，对宋安然说道：

    “宋姑娘，你不用担心宋大人的处境。陛下如果真的对宋大人有所不满的话，他就不会问你那些问题。你回去告诉宋大人，只要用心当差，将山西的案子办成铁案，陛下那里自会有回报。”

    宋安然问道：“这是陛下让你转告我的吗？”

    “当然不是。”

    秦裴笑了笑，指着身上的官服，“我现在的身份是御前侍卫，经常在陛下身边当差，陛下的心意我多多少少也知道一点。”

    宋安然想问秦裴，是不是退出了内卫。可是又觉着在宫里面问这种问题不太好，怕隔墙有耳。

    宋安然微微颔首，“今日多谢秦公子仗义相助。”

    “客气！我们互相帮忙。”

    宋安然抿唇一笑，希望这一次不再有利用。

    “宋安然！”

    一声怒吼传来。萧译带着人，急匆匆地追上来。伸手去抓宋安然的手腕，却被秦裴一把挡住。

    “殿下要说话就好好说话，动手动脚成何体统。”秦裴不假辞色，对萧译一点都不客气。

    萧译克制着怒火，没冲秦裴发飙。

    他深吸一口气，问宋安然，“宋安然，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还对我母妃做出那样恶劣的事情，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宋安然冷着脸，“我对太子妃娘娘没有做任何过分的事情，反倒是太子妃娘娘污蔑我要谋害她肚子里的皇孙。”

    萧译怒道：“你胡说八道！我母妃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是你不乐意嫁给我，所以故意使坏，想让东宫上下都讨厌你，然后你就能逃脱这门婚事。我告诉你。没门！”

    宋安然昂着头，说道：“我的确不想嫁给你。可是我还没有蠢到对太子妃娘娘的肚子动手。不想嫁给你，我有的是办法。实在不行，我大不了绞了头发做姑子去。萧译，你蠢是你的事，可别将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蠢。我宋安然敢做任何事，唯独不会对小孩子动手，包括肚子里的胎儿。我还没那么下作！”

    “你给本殿下闭嘴！”萧译怒吼。

    “你才要闭嘴！”秦裴挡在宋安然面前，“你没听见吗，宋安然已经将话说得很清楚，她不会嫁给你，也没对太子妃娘娘的肚子动手。她不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秦裴，你包庇宋安然，你是成心想和我作对？”萧译冷着脸问道。

    秦裴冷笑一声，“我想娶宋安然为妻，我为她出头有什么错？”

    宋安然猛地转头，盯着秦裴的后脑勺。秦裴不是开玩笑？

    萧译大惊失色，手指着宋安然，秦裴，“你，你们，原来你们早就有了私情，难怪宋安然不想嫁给我。宋安然，你无耻。秦裴，你想要娶宋安然为妻，也得问问东宫答应不答应。我现在就将话撂在这里，宋安然我娶定了！”

    萧译做完宣言，一甩袖，怒气冲冲的离去。

    秦裴转身看着宋安然，两人相对无言。

    秦裴的表情很严肃，似乎有些话不吐不快。

    宋安然盯着秦裴，率先说道：“秦公子，谢谢你帮我出头。但是你大可不必如此，更没必要拿婚事开玩笑。在陛下面前，我能理解你为什么会说想娶我，毕竟总要给陛下一个交代。可是面对萧译，你就没必要这么做。萧译现在恨上你，全是因为你说你想娶我，替我出头。不如找个机会，将话说清楚。”

    “没必要。宋安然，我说想娶你，不是在开玩笑。我是真的想要娶你为妻。”秦裴一脸严肃地说道。

    宋安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她尴尬一笑，“别开玩笑了。”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秦裴留着大胡子，让人看不清表情。唯独那双眼睛，显得很真诚，很执着。

    宋安然微微摇头，秦裴的确不像是在开玩笑。

    “为什么想要娶我？”宋安然不相信，短短时间内，秦裴就对她生出了男女之情。

    “我想娶你，还需要理由吗？”秦裴反问。

    宋安然怒道，“当然需要。你是看中我的貌，还是看中我的财，还是看中我的家世，亦或是对我生出了感情，所以想要娶我。总之，男女成亲做夫妻，总要有一个理由吧。就算盲婚哑嫁，那也是因为男女双方家世相当，各取所需。”

    秦裴有些犹豫，“真要找个理由，那我说看中了你所拥有的一切，行吗？还有，过去十多年，我没有和任何女子有过亲密来往，除了你。我到了成亲的年纪，也觉着应该成亲，想来想去，我觉着我们两个做夫妻一定会很合适。这些理由够吗？”

    宋安然连连冷笑，“笑话！你说想娶我，我就必须嫁给你吗？”

    “当然不是。”秦裴笑了起来，“我既然决定要娶你，我就一定会想办法打动你的心，还要得到宋大人的认可。宋安然，你且放心，我不是那种霸道不讲理的男人，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嫁给我，做我的妻子。”

    宋安然挑眉一笑，“那行，那我就拭目以待，看你如何打动我的心，如何得到我父亲的认可。对了，友情提示，我父亲不喜欢莽夫，他更欣赏会读书有才学的人。”

    “我也会读书，有才学！”秦裴大声说道。

    宋安然嗤笑一声，“本姑娘看你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充满了江湖浪客的气息。至于读书有才学这种事，靠你一张嘴可取信不了火眼金睛的宋大人。”

    “原来你也会为我担心。”秦裴一脸得意的笑了起来。

    宋安然冷哼一声，“不是在为你担心，只是在提醒你，做不到的事情就赶紧放弃。”

    “放弃娶你？那肯定不行。活了二十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人，绝对不能放弃。”

    宋安然盯着秦裴，“你真想娶我？不怕我压你一头，让你觉着有失男人尊严？”

    “当然想娶！至于娶了之后的事情，现在就开始担心，为时过早。而且我也没觉着娶你，会让我失去男人尊严。”

    可是有些人就会这么认为。

    宋安然微微低头，“你说颜宓不想靠近我，是因为无法掌控我？”

    “莫非你想嫁给颜宓？”秦裴微微眯起眼睛，“颜宓不适合你。你如果嫁给他，不会幸福。你们二人最终注定只能做一对怨偶。”

    宋安然冷笑一声，“我没想嫁给任何人。我只想让你替我转告颜宓一句话，故作强大只会显得更愚蠢。”

    秦裴哈哈大笑起来，“你放心，这句话我一定会替你带到。”

    “多谢！”

    宋安然说完，转身朝宫门走去。

    走出皇宫，坐上马车，急匆匆地离开。

    回到侯府，松鹤堂派人请宋安然过去说话。宋安然收拾一番，来到松鹤堂。

    老夫人古氏一脸笑呵呵的，三位舅母也都在。大家齐声恭喜宋安然。

    高氏笑道：“没想到安然还有这么大的福气，果然是个好命的孩子。”

    二太太罗氏说道：“是啊！当初安然刚来的时候，我见她又聪明又伶俐，就想她的婚事肯定差不了，没想到竟然能够嫁给东宫世子。”

    方氏掩嘴一笑，“看来我们侯府的风水也是极好的。”

    古氏则笑眯眯地问宋安然，“安然，你和老身说说，太子妃娘娘对你好不好？上次东宫宣你觐见，老身就感觉很奇怪。没想到东宫那么早就想替世子聘你为妃。”

    宋安然先是茫然，之后又一脸恍然。

    不过她还是继续装傻，“外祖母，三位舅母，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你这孩子，到这会还瞒着我们。如今京城上下都传遍了，东宫要替世子聘你为妃。只等黄道吉日一到，就会下聘！”高氏笑道。

    宋安然心头大怒起来，这个消息肯定是东宫故意传出来的。目的就是逼着宋子期妥协。

    宋安然也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当时也当着太子妃的面表明的态度，东宫竟然还没放弃这门婚事。当真以为宋家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揉搓吗？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说道：“外祖母，三位舅母怕是误会了。家父没有答应东宫的提亲，而且我也不乐意嫁给别人做妾。”

    场面瞬间冷了下来，大家的笑容都僵在脸上。

    方氏率先打破尴尬场面，说道：“安然，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可不能由着你的性子乱来。东宫想要聘娶你，那是多大的面子，多少人羡慕，你怎么能说不乐意嫁到东宫，竟然还说做妾。侧妃也是妃，一般的妾能和侧妃相比吗？妾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侧妃是会记录在皇家玉牒里，是皇家正儿八经的媳妇。安然，你可千万不能糊涂。”

    宋安然说道：“多谢大舅母关心。外甥女不糊涂，外甥女想得很清楚，我是真的不想嫁给东宫世子，而且太子妃娘娘也不喜欢我。”

    大家齐皱眉头。不被太子妃娘娘喜欢，这问题可就大了。

    大家都看着老夫人古氏。

    古氏轻咳一声，问道：“安然，你父亲是什么意思？”

    “家父之前和孙女提过这件事情，他说会想办法拖延此事，找机会拒绝东宫。只是没想到东宫的动作会这么快。”

    宋安然心道，这年头果然没有正派人士的活路。大家全都一门心思的耍心机。

    古氏又问道：“你刚才说太子妃不喜欢你？既然不喜欢你，为什么又会放出风声，说东宫要聘娶你？”

    “孙女也不知道。若非三位舅母和外祖母提起此事，孙女也不知道这件事情竟然已经传遍了京城。”宋安然一脸委屈的样子。

    古氏皱眉，问道：“你父亲真要拒绝东宫？”

    “是！”

    古氏连连摇头，“事到如今，东宫这门婚事万万不能拒绝。安然，嫁到东宫，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好处。老身劝你三思。你父亲那里，老身也会劝劝他。”

    宋安然不想和古氏争论。因为和古氏争论没有任何意义。只有宋子期才有权利决定他的婚事。

    与此同时，东宫也在进行一场谈话。

    太子妃段氏让宫女扶着她站起来。

    她问身边的嬷嬷，“消息都传出去了吗？”

    “回禀娘娘，如今全京城都知道东宫要替世子聘娶宋家嫡女为妃。”

    “很好！宋安然竟然说不想嫁给世子，那本宫就逼着她不得不嫁。等她嫁到东宫之后，本宫一定要狠狠教训她，让她知道什么是规矩，什么是上下尊卑。”

    “娘娘说的是。宋安然的确是欠教训。”

    门外小内侍大声通报，“太子殿下来了。”

    太子妃段氏赶紧挺着大肚子到门口迎接。

    太子殿下亲自扶起太子妃段氏，“爱妃辛苦了。”

    “儿子见过母妃！”原来萧译一直跟在太子身边。

    太子殿下扶着太子妃段氏在椅子上坐下，“事情孤都知道了，宋姑娘的脾气确实令人担忧。好在父皇并不打算干涉这门婚事。”

    太子妃段氏轻抚自己的肚子，说道：“殿下，妾身从心里面不喜欢宋安然这个丫头，太过桀骜不驯，竟然还妄想对妾身肚子里的皇孙动手。

    可是为了殿下的大业，无论如何妾身也会包容她，原谅她。毕竟她还那么小，比宝珠小了整整三岁。加上年幼失母，缺乏管教，不懂事说错话也是情有可原。

    等她将来嫁给了译儿，妾身会让人好好管教她。一定要将她改变得端庄优雅又识大体。”

    太子妃段氏恰如其分的表现了自己的委屈和大度。

    “委屈爱妃。”太子殿下心疼的说道。他伸出手摸着太子妃段氏的腹部，“孩子没事吧？”

    太子妃段氏甜蜜一笑，“孩子很结实，没事！”

    “没事就好。”太子殿下有些发愁，“如果宋安然真的不堪管教，其实可以放弃这门婚事。孤相信，就算不做亲家，宋大人也会坚定的支持东宫。”

    “那怎么行！那不一样。”太子妃段氏一脸惊讶。“只有东宫和宋家做了亲家，宋大人才会一如既往，不改初衷的跟随殿下，帮助殿下，支持殿下。

    若是不做亲家，万一宋大人改弦易辙，殿下连个掣肘他的办法都没有。到时候该如何是好。

    宋家有钱，有人脉，殿下的大业不仅需要朝堂的力量，更需要民间和商行的力量。有了宋家做桥梁，殿下以后也不用再为银钱发愁。

    而且世子也愿意娶宋安然为妃，世子是真心喜欢宋安然。就算是为了译儿，殿下也该坚持这门婚事。”

    萧译面无表情的点头，“启禀父亲，儿子愿意娶宋安然为妃。至于她的脾气，她年纪还小，完全可以纠正过来。大不了先让母妃派两个嬷嬷到侯府管教她。”

    太子妃段氏讪讪然一笑，“宋家住在侯府，本宫派嬷嬷过去，就怕落在有心人眼里就变了味道，说东宫欲和侯府联络。这话传到陛下那里，不知道又会生出多少是非来。

    殿下，只要东宫和宋家做了亲家，以后东宫就可以堂堂正正，理所当然的和宋家来往，参与到宋家的生意当中。只要殿下的大业能成，妾身受再多的委屈都值得。”

    太子殿下紧紧握住太子妃段氏的手，“委屈爱妃了！爱妃说的有理，的确不能派人去侯府。既然你们都坚持这门婚事，那孤改天再找宋大人好好聊聊。希望宋大人能赶紧应下这门婚事。”

    “殿下说的是，是该和宋大人好好聊聊。”

    太子妃段氏满意地笑了起来。

    她已经在全京城宣扬东宫欲和宋家做亲家的意思，她就不信宋子期还能顶得住这个压力拒绝东宫的提亲。

    宋子期担心宋安然的安危，时间一到，就急匆匆的赶回侯府，连头天约好的酒宴都取消了。

    宋子期一回侯府就命宋安然到外院客房见他。

    宋安然带着喜秋喜春来到外院客房。

    洗墨在院门口等候着宋安然，“姑娘快进去吧，老爷很担心姑娘，也很生气。姑娘说话的时候，多注意一点。”

    “洗墨，你随老爷走了一趟山西，辛苦你了。”

    “伺候老爷是小的本分。”

    宋安然压顶声音，问洗墨：“今天衙门里的人，都在议论什么？”

    洗墨四下张望，悄声说道：“都在议论我们宋家和东宫要结亲的事情。好多人都给老爷道喜，老爷很被动。而且宋家和东宫结亲的风头，压过了杨家和东宫结亲的风头。老爷或许会担心杨阁老那里会有所不满。”

    宋安然点点头，对外面的局势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她对喜春喜秋说道：“你们都留在这里，我一个人进去见老爷。”

    小书房内。宋子期端坐在书桌前，闭目沉思。

    宋安然放轻脚步，生怕惊动了宋子期。

    宋子期却猛地睁开眼睛，盯着宋安然，怒道：“给我跪下！”

    宋安然老老实实的跪下。

    “知道错哪里了吗？”宋子期语气严肃地问道。

    宋安然老实地说道：“女儿不该和太子妃起冲突。无论受了多大的委屈，都应该克制，稳住东宫。”

    “原来你还知道自己做错了。为父之前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你，也和你说清楚，东宫那边需要时间拖延。结果你去了一趟东宫，就将太子妃得罪，还将我的计划全部打乱。

    你知不知道，现在我和整个宋家都陷入了被动之中。东宫在全京城散布流言，如今人人都以为我们宋家已经和东宫定亲，你让为父怎么化解这个危机？

    为父直接告诉别人，说宋家拒绝和东宫结亲，这岂不是赤裸裸地打脸。陛下再不待见太子殿下，可是太子殿下毕竟是他的儿子。

    陛下可以轻贱太子殿下，却不代表做臣子的也可以轻贱太子殿下。宋家敢让太子殿下丢脸，陛下就敢让为父以死谢罪。到时候你就是不想嫁也必须嫁。”

    宋安然表情平静地面对宋子期，“父亲指责的对，女儿错了，大错特错。女儿事先没想到东宫竟然会这么不要脸，竟然想出舆论攻势，逼着父亲就范。”

    宋子期冷哼一声，“到现在你还在指责东宫，还认为自己没错吗？”

    宋安然摇头，“女儿有错，东宫同样有错。女儿不瞒父亲，如果今天的事情重来，女儿依旧会这么做。父亲根本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当时杨宝珠也在场，太子妃就拉着女儿的手，让女儿和杨宝珠做姐妹相称，让女儿和杨宝珠好好相处，共同侍候世子殿下。

    别说宋家没打算和东宫结亲，就算真打算结亲，可毕竟亲事还没定下来。这种情况下，太子妃就急不可耐的让女儿和杨宝珠做姐妹，她根本是在侮辱宋家，侮辱父亲，侮辱女儿。

    而且太子妃还嫌弃女儿规矩不好，还映射女儿是没有母亲管教的野丫头。那样的情况下，女儿如果能忍，那就真的成了圣人。

    更可气的是，太子妃竟然用简单粗暴的计谋，污蔑女儿打了她的肚子。她这样做，根本是在侮辱女儿的智商，欺负宋家没人。

    若非陛下身边的人及时赶到，女儿的脸绝对会被东宫打到破相。

    父亲，事到如今，女儿绝对不可能嫁到东宫。要么父亲直接拒绝东宫的提亲，要么我们就想办法逼着东宫放弃这门婚事。”

    宋子期怒拍桌子，桌面上的茶杯都跟着跳了起来，“你这不是在逼东宫，你这是在逼着为父和东宫反目成仇。为父刚刚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就和太子殿下反目，你让文武大臣怎么看待为父，你让陛下怎么看待为父？你这是在断送为父的仕途，断送你们兄弟姐妹的前程。”

    宋安然沉下一口气，尽量冷静地说道：“父亲，今天女儿出宫的时候，陛下让女儿转告父亲一句话。”

    “什么话？”宋子期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今天女儿对太子妃说过这样一句话：宋大人是陛下的臣子，不是太子殿下的臣子。这句话传到了陛下耳朵里，陛下很满意。陛下让女儿转告父亲，请牢记这番话，永远记得自己究竟是谁的臣子，究竟是在替谁做事。”

    宋子期大皱眉头，“陛下真这么说？”

    “女儿不敢欺瞒父亲。当时听见这番话的人不少，有郑贵妃，有秦裴，还有颜宓。”

    宋子期皱眉深思，手指敲击着桌面。

    宋安然想了想又说道：“陛下还说，他不会干涉父亲嫁女儿。不管父亲将女儿许配给东宫，还是许配给别的人，陛下都不会过问。”

    宋子期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在小书房里走来走去。

    宋安然抬起头，看着宋子期，“父亲，自古以来任何一个皇帝都不希望看到臣子有二心。陛下如此强势，更不会允许手下的臣子一边拿着朝廷的俸禄，一边又在帮太子挖墙脚。

    女儿以为，父亲就应该做一个纯臣，忠臣，永远拥护皇帝，谁做皇帝拥护谁。至于那个位置究竟应该由谁来坐，父亲就不应该参与其中。”

    宋子期冷哼一声，“为了得到左副都御使的官职，为了得到文官集团的支持，为父几乎付出了所有一切。如今放弃，过去所付出的一切，都成了一场笑话。”

    宋安然低头，愧疚道：“是女儿连累的父亲。不如就让女儿绞了头发做姑子去吧。我就不信，东宫还能逼着一个尼姑嫁人。”

    “胡说八道。你是我宋子期的女儿，谁也不能逼着你去做姑子。”宋子期怒斥宋安然。

    宋安然蓦地笑了起来，“多谢父亲，父亲还是关心女儿的。”

    宋子期冷哼一声，“先别高兴得太早。东宫以舆论攻势逼迫宋家，可我们却不能用同样的方式去打击东宫。一旦为父对东宫出手，整个文官集团都会视为父为仇寇。为父在衙门里，也会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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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颜宓表白安然

﻿    宋安然突然站起来，大声说道：“父亲何不换个角度想想，这件事情对我们宋家，对父亲的仕途未必就没有好处。”

    宋子期微蹙眉头，“你又想到了什么，尽管说来。”

    宋安然斟酌道：“陛下不喜欢臣子有二心，父亲何不借此机会在陛下面前表达忠心。父亲一直说，付出了所有，才换来今天的一切，所以不愿意舍弃文官集团的支持，和东宫的友谊。

    可是当今天子，强势无比。文官集团和太子加起来也比不上陛下的看重。若能借此机会得到陛下的信任和重用，他人的看法和东宫的面子自然不再重要。

    再说，因为女儿，宋家和东宫已经闹到了几乎反目的地步。父亲认为宋家和东宫还有和睦相处的可能吗？父亲就不担心太子妃记仇，等将来太子上位，太子妃找父亲和宋家报仇？

    父亲，事到如今，能缓和东宫和宋家的办法，只有结亲。女儿也只能被迫嫁给东宫世子。

    可是一旦太子上位，女儿的命运就是暴病而死，绝无例外。而宋家就成为东宫的踏脚石，别人口中可怜的外戚。

    父亲真的愿意宋家落到全族被灭的地步吗？你真的愿意辛苦一场，结果只是为东宫做嫁衣裳吗？女儿不愿意。女儿情愿抗争，也不愿意妥协。

    父亲，天无绝人之路。就算真的没路，女儿也愿意和父亲一起走出一条路。”

    宋安然的语言很有感染力，让人感觉热血上头。只要撸起袖子就能大干一场。

    可惜，宋子期不是莽汉，宋子期是个又精明又厉害的文官，而且野心勃勃，有着极强的政治抱负。

    所以宋子期从来不会冲动行事，他会三思而后行。他会将计划一遍遍的过虑，过虑掉所有可能导致失败的因素。

    宋安然站在书桌前，轻轻的敲击着桌面，面无表情地说道：“安然，你刚才说的话给为父打开了一个新思路。不过为父不能为了讨好陛下，就丢掉辛苦经营出来的官场人脉还有文官集团支持。

    为父为了一份投名状，差点身死族灭。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如今是时候索取应得的回报。而且无论是陛下，还是官场同仁，都不喜欢立场不坚定的人。”

    宋安然自嘲一笑，心想自己果然是政治小白。

    宋安然问道：“那父亲打算怎么做？”

    宋子期笑了笑，说道：“为父已经有了点思路，不过还不全面，还需要细细斟酌。如果措施得当，这一次不仅能够赢得陛下的信任，还能获得文官集团的重视，说不定还能顺利解决掉你和东宫的婚事。”

    这么好的办法？宋安然有些狐疑。

    她顺着自己的思路，代入宋子期的立场去思考问题。要获得永和帝的信任，就必须表达忠心。要获得文官集团的重视，就必须要有足够的筹码……

    瞬间，宋安然明白过来。

    她笑道：“父亲是打算借力打力吗？”

    “哈哈……”宋子期大喜过望，“安然，为父早就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没想到你会如此聪慧，这么快就想明白了。”

    宋安然这会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若非父亲提醒，女儿根本就想不到。”

    “不用谦虚。身为我的女儿，骄傲是必须的，谦虚那是做给外人看的。”

    宋安然昂着头，一脸得意，“那父亲现在还要怪罪女儿冲动行事吗？”

    宋子期哼了一声，当即板着脸，“一码归一码。别以为想出了办法，就能抹杀之前的错误。无论什么理由，你都不应该和太子妃起冲突。

    往轻了说，你这是没规矩。往重了说，你这是大不敬！幸好今天宫里面没人追究你。可是这不代表你次次都有这样的好运气。”

    “女儿已经知错了！”

    “光知错有用吗？下一次你还是会再犯。为父看你就是太年轻气盛。回去抄书十遍，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真抄写，平息一下你心中的戾气。年纪这么小，戾气这么重，真是不像话。”

    宋安然想说，她这样都是被逼的。

    想当初在南州的时候，她也是一个端庄优雅，人人称赞的大家闺秀。结果到了京城，还不到一年时间，她都快要被各路奇葩人士，各种生活现实给逼成了一个女汉子。

    如今这世道，不做女汉子真是没半点活路。侯府要占宋家的便宜，她要是不强硬点，宋家的库房都能被侯府搬空。

    那么多人打她的婚事主意，她要是不强硬点，早就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朝堂上的人逼宋子期，逼宋家，她要是不强硬点，这会宋家全家都已经被流放到了西北喝风。

    如今东宫也来算计她的婚事，她若是不奋起反抗，最后说不定会英年早逝，嫁妆产业全成了别人手中的战利品。

    生活太艰辛，这世道就容不下一个好人，容不下一个想要做淑女心。

    既然做不成淑女，那她就做一个披着淑女皮的强盗。

    宋安然平心静气地回答宋子期：“女儿遵命！”

    宋子期想了想，又说道：“未免发生意外，这段时间你就称病不出。”

    “父亲是担心东宫会再来阴的？”

    宋子期眼一瞪，“为父是担心太子妃发疯，又将你叫到东宫说话。到时候你又和太子妃起了冲突，谁去救你？没有陛下的允许，为父连后宫宫门都到不了，又怎么能救你？难道你还能指望颜宓秦裴次次出现吗？”

    宋安然低头，小声说道：“父亲教训的是。那女儿就称病不出。”

    宋子期揉揉眉心，“和我说说秦裴颜宓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帮你？”

    宋安然有些愣神，“女儿和他们只是认识，并无别的关系。”

    宋子期朝宋安然瞥了眼，哼了声。貌似是在说：臭丫头，死鸭子嘴硬，到现在还敢打马虎眼。

    宋子期轻描淡写地说道：“秦裴和颜宓都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我听说，这二人对待自家姐妹都是一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样子。你和他们只是认识，却能让他们费心费力的帮你。我不傻，想用这种理由想打发我，还不够说服力。”

    宋安然哭笑不得，“父亲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不是我误会了什么，而是你们三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颜宓和秦裴是不是都对你情有独钟？”

    “绝对没有。”宋安然矢口否认。

    “无论是颜宓还是秦裴，女儿和他们之间都是清清白白，绝无私情。”

    “是吗？”宋子期分明不信。

    宋安然连连点头，“父亲真的误会了。颜宓绝对不可能娶我。他那个人那么高傲，怎么可能娶一个同样高傲的人为妻。他要真娶了我，要不了三天，我和他就得打一架。

    至于秦裴，他连自己的出身都想否认，嫁给他有意思吗？可别这头刚成亲，那头镇国公突然跳出来说不同意这门婚事。到时候，那场面谁来收拾？靠秦裴吗？他只会将事情弄得更糟。”

    宋子期蹙眉，“这么说来，这两人都不是良配？”

    “当然不是！”宋安然大声说道。

    宋子期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安然，“我没想将你嫁给他们，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安然，你这样子，完美的诠释了什么是欲盖弥彰。”

    宋安然脸色发热，“女儿才不是欲盖弥彰。”

    宋子期冷冷一笑，“当我提起东宫想要聘娶你的时候，你是什么反应？”

    宋安然愣了一下，刚想说话，宋子期又打断了她。

    宋子期说道：“你很平静地反对，冷静地陈述自己的理由。并且分析利弊，试图说服我。可是当提起秦裴，颜宓这二人的时候，你却显得很激动，很急切的想要解释。

    越解释就越激动。安然，我不知道你和他们二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要提醒你，他们都是勋贵家的嫡长子，从生下来那天起就肩负着家族重任。

    颜宓很狂，连我都听说过关于他的议论。但是他的确有狂的资本。我不是指他的出身，而是说他的才华和能力。他这样的人的确不适合你。

    两个同样又狂又傲的人凑在一起，势必有一个人要做出妥协，才能和睦相处。可是时间长了，做出妥协的那个人又怎么可能甘心。反正矛盾冲突都是避免不了的。

    至于秦裴，虽然身为嫡长子，却因为身世缘故，和镇国公关系不睦。他如果想承袭爵位，任重而道远，势必要和同父异母的兄弟竞争。

    这其中又牵涉到上一辈的恩怨。这种家族内部恩怨，最是难解。你如果嫁给他，自认也逃不开这些事情。

    如果秦裴不打算承袭爵位，那他的身份就没一点意义。你嫁给他同样会变得毫无意义。而且在世人眼里，夫妻二人都会低人一等。

    你是我宋子期的嫡女，琴棋书画，容貌才学样样优秀。以你的才华和能力就是嫁给王爷做正妃也是绰绰有余。

    如果嫁给秦裴，注定要低人一等，那我的心血和你这么多年的努力全都成了一场笑话。

    以你的性格，你也不愿意低人一等。你更喜欢抗争，喜欢争取。为父说的对吗？”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问道：“父亲和女儿说这些，是有什么深意吗？”

    宋子期笑了起来，“我不会因为他们都是勋贵子弟，就反对你嫁给他们。但是我身为你的父亲，有责任提醒你，嫁给这样的人，会面对什么样的后果。

    我曾答应你，会完全尊重你的意见。你如果真想嫁给颜宓秦裴其中一个，我不会反对，我会帮你。

    但是你必须知道，婚姻不可以后悔。就算要嫁，也要嫁得有气势。就算为人妻，也不能丢掉自己身上的风骨。

    嫁给颜宓，你可以学着包容，但是不能丢掉自己的自尊和骄傲。嫁给秦裴，你可以陪着他吃苦，但是一定要争一定要抢，决不能低人一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宋安然郑重地点头，“女儿明白父亲的意思。父亲放心，无论女儿将来嫁给谁，女儿都永远记得宋家的家训，永远记得父亲对我的教诲，永远不会丢掉自己的风骨。

    绝不会做出为了情爱，丢掉自己的自尊和骄傲，更不会为了情爱，置家族于危险中。”

    生活不是爱情，生活不需要轰轰烈烈。在感情之外，生活更需要理智和冷静。

    爱情很美好，很诱人，像香甜的果子。可是真实的爱情永远都没有书中歌颂得那么伟大。

    无论是现在还是在后世，爱情最终都会屈服于现实生活。在后世，各种论坛上面，都充斥着婆媳撕逼，夫妻撕逼，小三原配撕逼，小三小四撕逼的帖子。

    就连最幸福的夫妻，也曾不下一百次想要掐死对方。

    而古代社会的婚姻和爱情，更关系着两个家族的前程。

    宋子期看着宋安然，感觉很欣慰。只可惜宋安然不是男儿身。若宋安然是男儿身，宋子期一定会倾尽全力培养宋安然，集中宋家所有的资源来为宋安然的前途铺路。可惜啊，女子必须出嫁，女子不能为官。

    洗墨站在书房门口，“启禀老爷，二舅老爷请老爷喝酒。”

    宋安然和宋子期面面相觑。

    都想不明白，向来低调没有存在感的二老爷蒋凌，怎么会突然请宋子期喝酒。

    宋子期对洗墨说道：“告诉二舅老爷，我一会就过去。”

    “小的遵命！”

    宋子期又对宋安然吩咐道：“回去后静心养身，抄书，好好想想我同你说的那些话。想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你要明白，成亲是迟早的事情，而且宜早不宜迟。”

    “女儿明白！”

    宋安然退下。带着喜秋和喜春回荔香院。

    走在花园里，喜秋关心地问道：“姑娘有些难过？”

    宋安然摇头笑笑，“我不难过。我只是脑子有些乱，有些事情还想不明白。”

    “姑娘需要奴婢们做什么吗？”喜春问道。

    宋安然想了想，说道：“最近几天，我需要对外称病不出。外面的消息，就靠你们去打听。记住事无巨细，不管消息好坏，都要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喜春和喜秋有些犹豫，她们两个都清楚，如今外面各种流言满天飞，肯定有不少不利于宋安然的议论。不过在宋安然的逼视下，两个丫鬟还是应了下来，“奴婢遵命。一定不会欺瞒姑娘。”

    “如此甚好。”

    回到荔香院，宋安然洗刷刷，准备上床思考人生。

    洗漱完毕，来到卧房，宋安然发现妆台上多了一盆绿植。

    宋安然张口就叫道：“白一，你进来！”

    白一从外面走进来，“姑娘叫我？”

    “这盆绿植是谁放在这里的？我不记得我们院子里有这样一盆绿植。”

    白一瞪大了眼睛，看着放在妆台上的绿植，显得很吃惊。

    她有些结巴地说道：“奴婢，奴婢也不知道这盆绿植是怎么来的。奴婢一直守在外面，奴婢可以确定这期间没人进过姑娘的卧房。”

    宋安然盯着白一，“你确定？”

    白一肯定地说道：“奴婢确定没人从房门进出过姑娘的卧房。”

    宋安然盯着绿植，一脸凝重。

    白一却一脸紧张，如临大敌。如果有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宋安然的卧房放下这盆绿植，白一可以确定，对方的武功远远高于他。

    宋安然端起绿植，把玩叶子，轻声说道：“多谢！”

    白一一脸茫然，不明白宋安然为什么要对她说多谢。

    宋安然又说道：“这盆绿植我很喜欢。我一直不知道，在屋里放一盆绿植，会让整个卧房都充满生气。”

    白一这才明白，宋安然不是在和她说话。宋安然是在和送绿植的人说话。难道那人还在卧房里。白一四下张望，确定没人。

    可是宋安然还在继续说道：“你这么辛苦的给我送一盆绿植过来，难道就不想和我说说话吗？”

    一阵微风从窗户灌进来，窗帘随着微风晃动。

    白一警惕地盯着窗户周遭。

    或许只是眨一下眼睛的时间，或许只是晃了一个神。等宋安然朝屋中央看去的时候，屋里分明多了一个身穿黑色劲装，头脚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

    黑色劲装完美的呈现了男人的身材，修长的四肢，完美的线条，充满力量的身体。

    宋安然冲黑衣人笑了起来，“请坐！”

    态度犹如是在对待多年的老友。

    黑衣男却朝白一看去，“是你打发她出去，还是由我扔她出去。”

    刻意压低的嗓音，低沉暗哑，有种金属感。加上完美的身材，真是一个极品男人。

    宋安然对白一说道：“白一，你出去。”

    白一警惕地盯着黑衣男，她有些挫败。她根本就没有察觉到男人的到来，这个人就已经出现在屋里。

    “姑娘，这个人很危险。奴婢不出去。”

    宋安然笑了起来，“放心，他不会对我怎么样。你去窗户外面守着。听见我叫你，你就进来。”

    宋安然态度很坚决，不容白一拒绝。

    白一问道：“姑娘认识他？”

    宋安然轻声一笑，“当然。”

    白一犹豫了一下，“好吧，奴婢这就出去。”

    白一直接从窗户翻出去，然后坚定地守在窗户边上。

    黑衣男问宋安然：“你怎么知道我在？”

    宋安然挑眉，得意一笑，“我不是武功高手，我当然不知道你会在这里。我只是试探一下，没想到你真的会出现。”

    黑衣男冷哼一声，“你知道我是谁？”

    宋安然哈哈一笑，分为得意，“血影七子的影二，晋国公府的大公子颜宓。我说对了吗？”

    黑衣人缓缓拿下脸上的面巾，露出真容，果然是颜宓。

    宋安然一脸得意地看着颜宓，“多谢你送来的礼物，我很喜欢。”

    宋安然指着妆台上的绿植。

    颜宓突然笑了，然后缓缓靠近宋安然，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宋安然顿感紧张。

    颜宓嘴角微翘，玩味一笑，“听说你想嫁给秦裴？”

    宋安然挑眉，身体微微往后倒，“我的事情不需要颜公子关心。”

    颜宓脸色蓦地阴沉下来，步步紧逼。宋安然则节节败退。最后宋安然被逼到墙边，颜宓直接给宋安然来了一个壁咚。

    宋安然很不争气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身穿黑色劲装，暴露完美身材的颜宓，可比他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样子有魅力多了。

    颜宓凑到宋安然的耳边，轻声说道：“你脸红了！”

    “你胡说八道。”宋安然哼哼两声。

    活了两辈子，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怎么可能面对一个男人就脸红。想用这种把戏骗她，也太小看了她。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不想要嫁给秦裴？”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操心。”

    颜宓突然变了脸色，挑起宋安然的下巴，面目凶狠，眼中冒火，厉声说道：“我不准你嫁给秦裴。”

    宋安然大怒，一巴掌拍在颜宓的手腕上，“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你凭什么管我。”

    “我的确不是你的什么人，但是我不允许你嫁给秦裴，不准你嫁给任何男人。”

    颜宓放开宋安然的下巴，双手抓着她的肩膀，恶狠狠地问道：“听清楚了吗？”

    “你放开我！”宋安然怒道。

    “我不放！除非你答应我不嫁给任何别的男人。”颜宓眼中带着一股毁灭世界的狂意。

    “颜宓，你凭什么管我，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你放开我，否则我对你不客气。”宋安然大怒。

    颜宓呵呵冷笑起来，他的身体突然前倾，双手捧起宋安然的脸颊，他的嘴唇准确无误的落在宋安然的嘴唇上。他决定放弃语言，直接采取行动。

    “啪！”宋安然没有丝毫犹豫，一个巴掌狠狠的扇在颜宓的脸颊上。

    颜宓的嘴唇从宋安然的嘴唇上滑过，犹如羽毛般轻柔抚摸，却带起一点点血丝。

    颜宓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抬手轻轻地擦拭嘴角的血丝。

    宋安然又惊又怒，还有一种难以明言的复杂感受。她冲颜宓怒吼，“你疯了！”

    “是，我是疯了！”

    颜宓的目光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意，可是他的语气却前所未有的温暖，“我疯了，才会天天想着你。我是疯了，才会不能忍受别人觊觎你。

    我是疯了，才会在听说东宫要聘娶你的时候，竟然想要提剑杀到东宫，从上到下杀个片甲不留。

    我是疯了，才会一次又一次的想要杀了秦裴。我是疯了，才会想着将所用盯在你身上的眼睛全都挖出来。

    我是疯了，才会觉着你是天下最好的女人，是我最爱的女人。我是疯了，竟然会不辞辛劳，两个时辰来回上百里，只是为了给你送一份礼物。

    我是疯了，才会在看到你的时候，想要狠狠的吻你，拥抱你。

    我是疯了，才会因为你，变得不像我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质问自己，这样做值得吗？

    理智告诉我，我应该离你远远的，最好永远都不要和你见面。可是我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控制不了自己的双眼。

    我的眼睛想要看着你，我的身体想要靠近你，我的心无时无刻的想着你。宋安然，你说我是不是疯了？”

    宋安然的心，扑通扑通的快速跳动着。她的脸颊不争气的泛红。两辈子，第一次听见如此强烈的，直击人心的告白。

    宋安然已经彻底傻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因为她的心跳得太快，她已经弄不明白自己的心情。她整个人，整个脑子，整颗心都已经因为颜宓的告白，全乱了。

    颜宓一声苦笑，“飞飞曾告诉我，她说先爱上的人注定是输家。此时此刻，在你面前的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输家。

    宋安然，我无数次的想要拒绝爱上你，无数次的想要将你赶出我的心。甚至，我曾想过杀了你，让你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我曾经在你的房顶上潜入了整整三天，三天时间内，我看着你进进出出，看着你喜笑怒骂。每多看你一眼，杀你的决心就会减弱一分。三天后，我无功而返。

    如果问我这世上有谁是我杀不了的人，那么答案只有一个，就是你，宋安然！你就是我的劫数，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杀了你。”

    话音一落，颜宓一拳头砸在墙上，墙面硬生生的被他砸出一个凹坑。

    宋安然受了一惊，她瞪大了眼睛，盯着颜宓，“你，你……你是想拉着我和你一起疯吗？”

    “哪又如何？”颜宓哈哈一笑，从神经病瞬间变成狂妄书生，“宋安然，你喜欢做疯狂的事情，我也喜欢。不如我们一起疯狂一把。”

    “颜宓，你的理智去了哪里？你的骄傲去了哪里？你的自尊又在哪里？你今日疯狂，你明日就恨不得杀了我。你确定你要这样做？”宋安然冲颜宓大声怒喊。

    宋安然很生气，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生气。可是她就是忍不住的想对颜宓怒吼。

    颜宓凄凉一笑，“我曾无数次的想要杀了你，结束这种不受控制的生活。可是我做不到。宋安然，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宋安然连连摇头，她快崩溃了，她也快跟着颜宓失去了理智。她拼命地拉住快要脱缰的心，急促地说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问我。”

    颜宓再次逼近宋安然，单手抱着宋安然的腰线。两个人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

    宋安然要挣扎，颜宓轻呼一声，“不要动。”

    宋安然站着没动，身体却格外的僵硬。

    颜宓撩起宋安然的长发，轻声说道：“事情脱离掌控的滋味，是不是很难受？你才刚开始，我却已经承受仿佛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你知不知道，当我听到秦裴说想要娶你的时候，我真想一剑宰了他。

    当我听到陛下说要给你们赐婚的时候，我连陛下都想宰了。这样疯狂的想法，是不是大逆不道。要是传出去，那我可就得人头落地。”

    “我不会说出去。”宋安然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心乱了，乱成了一团乱麻，乱到了理不清剪不断的程度。

    就连她的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她的身体本能的想要靠近颜宓，可是她的理智却拼命的往后拉扯。

    她已经彻底乱了，不知道是该向前，还是该后退。

    颜宓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一抹忧愁。

    “我知道你不会说出去。可是我讨厌你和秦裴在一起，更不想听见任何你和秦裴相关的话题。秦裴他想娶你，我不允许。

    宋安然，我现在郑重的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绝对不允许你嫁给秦裴，不允许你嫁给任何别的男人。除非你将我杀死。不过在我死之前，我一定会拉着你一起死。”

    颜宓的双目中，带着强烈的疯狂和狠意。他真的快要疯了。

    宋安然昂着头，直面颜宓的疯狂，“你不准我嫁给秦裴，不准我嫁给任何男人。那你说，我该嫁给谁？”

    “当然是……嫁给我！”

    “你犹豫了！你这个混蛋。”宋安然抬起手掌，又朝颜宓的脸上挥去。

    颜宓抬手抓住宋安然的手腕，“我之所以犹豫，是因为我不确定我娶了你之后，能不能带给你幸福。我也不确定，你是不是愿意嫁给我。可就算我不确定婚后的事情，但是我可以确定我的心意。总之，我不允许你嫁给别人。”

    “你这个混蛋，王八蛋！”宋安然手动不了，就用脚踢。

    颜宓牢牢抱住宋安然，“宋安然，你若想嫁我，我就娶你。无论我们之间有多少问题，我相信我们都能克服。”

    “我不信你！”宋安然的脸色蓦地沉了下来，“颜宓，你根本就没有做好娶我的准备，你根本就没有资格来干涉我。我告诉你，我会嫁人。无论你是生是死，我都会嫁人。我不嫁给你，我也会嫁给别人。”

    “你嫁给谁，我就杀了谁。我不允许你嫁给别人！”

    “你给我滚！”宋安然怒吼。

    颜宓满脸痛苦之色。他点点头，咬着牙说道：“好，我滚，我会滚得远远的。但是你休想嫁给秦裴。只要我还爱着你一天，你就不能嫁给任何男人。嫁给谁，我杀谁，我说到做到。”

    宋安然呵呵冷笑起来，“颜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分明是在逼着我发疯。”

    颜宓抬手，指着自己的脸，“这里已经有一个发疯的人，不妨多一个发疯的人陪着我。宋安然，你敢接受吗？”

    宋安然没有回答，她愣愣地看着颜宓。那张脸，第一眼就惊艳了她。这一辈子，她都不会忘记，那瞬间的惊艳和雀跃。可是为什么这张脸的主人，会有如此偏执疯狂的性格。

    两个要强的人凑在一起，真的会有幸福可言吗？

    “宋安然，你敢接受吗？”颜宓靠近宋安然，指着她的心，“问问你的心，你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我，是不是对我有一点点心动？你会在我面前脸红，你会心跳加快。当面对其他男人的时候，比如秦裴，你会这样吗？

    宋安然，不要逃避自己的心。试着接受我。而我会一直爱着你，坚定的要你的人，要你的心，要你所有的一切。”

    宋安然貌似平静地问道：“如何要我的一切？娶我吗？”

    “是，我会娶你。只要你答应。”这一次，颜宓的回答无比的坚定。

    宋安然冷笑一声，“不再考虑婚后会不会幸福的问题？”

    “婚后的问题，婚后再处理。以你我的聪明头脑，肯定会想出完美的解决办法。”

    宋安然缓缓上前，主动靠近颜宓。她指着颜宓的心脏位置，手指隔着衣服布料，摸着强壮结实的肌肤。

    “你说的没错，我对你是有那么一点点动心。可是那点动心，还不足以让我下定决心嫁给你。”

    “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嫁给我？莫非就因为那我一瞬间的犹豫，所以你才不愿意嫁给我？”

    颜宓的目光顺着宋安然姣好的脸颊，缓缓下移，最后定格在胸前白嫩的肌肤上，以及那若隐若现的线条。他的身体很诚实的做出反应，他的喉咙上下滚动，他的肌肤在发烫，他的血液在往头上涌动，他的某个地方正在蠢蠢欲动。

    他的魔爪更想要落在那一片雪白的肌肤上，又轻又重的揉捏。他想听见从宋安然嘴中发出欢快又难耐的声音。他身体上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

    活了快二十年，生平第一次有这样强烈的感觉，可却要残忍忍耐。颜宓感觉自己不想活了。

    宋安然轻声一笑，快速离开危险的颜宓。她要离得远远的，足有五步远。然后披上厚厚的外套，遮掩住所有美好春光。

    宋安然严肃地说道：“颜宓，你对我坦诚相待，我也不会瞒着你。我不能嫁给你，是因为我不确定我该不该嫁给你，我更不确定我们两个是不是合适，也不确定有一天你会不会后悔。更不确定你的爱究竟能够持续多长时间。”

    颜宓冷笑，怒道：“宋安然，你以为我是谁？是流连花丛的浪荡公子，是今天爱这个明日爱那个的蠢货？还是认为我和那些脑肥肠满的人一样，吃着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三天两头的往后院塞女人？

    宋安然，我爱你，却不代表我会失去本性。我颜宓最值得称道的两点，一是守信用，二是自律。所以，请不要将我和那些蠢人混为一谈。”

    宋安然望着颜宓，她该怎么说，又该怎么做？

    宋安然缓缓的摇头，“可是现在，此时此刻，我依旧不想嫁给你？”

    “那你想要嫁给谁？”

    “没有想要嫁给谁。”宋安然实话实说。

    颜宓却笑了起来，“你也不想嫁给秦裴，对吧。”

    宋安然也笑了起来，“是，我并没有想要嫁给秦裴。”

    颜宓笑道：“这是我今天听过的最动听的话，之一。宋安然，继续保持对我的动心，保持对我的那一点点喜欢。我相信终有一天，你会更喜欢我，会有更多的动心，到时候你一定会心甘情愿的嫁给我。而我也做好了娶你为妻的准备。”

    宋安然挑眉一笑，“不是侧室？”

    “过去的事情，你非得计较？”颜宓板着脸。

    宋安然嘲讽一笑，“颜宓，请记住你说过的话，你爱我，所以请不要伤害我，更不要利用我。”

    “问你买粮食算利用吗？”

    宋安然摇头，“不算。”

    “那我可以答应你，从今以后，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利用你。但是你要答应我，在嫁给我之前，不要让别的男人知道你究竟有多好，多美！”

    如果这是一场情话大赛，宋安然心想，颜宓一定是当之无愧的冠军。

    宋安然望着颜宓，她没有回答他的要求。颜宓却笑了起来，一副志得意满，胜券在握的模样。

    宋安然也笑了起来，就算老天注定，她和颜宓之间有夫妻缘分，她也不会轻易的嫁给颜宓。她才十四岁，离着十六岁还有整整两年。如果再拖延一下，拖到十八岁，那得有四年。四年时间，足够改变许多许多事情。

    结婚这件事情对宋安然来说，还太早。如果颜宓真想娶她，那就慢慢等吧。一直等到她想要出嫁那一天。

    “告诉你一个秘密。”颜宓压低声音说道。

    宋安然挑眉一笑，“我最讨厌秘密。任何秘密我都不想知道。”

    “可是我就想告诉你，我想和你分享我的发现。”

    颜宓一副我很棒，我很牛逼，你快来表扬我的样子。

    宋安然翻了个白眼，真没想到颜宓也有这么蠢萌的时候。可惜没有相机，不能拍下来。不过她可以将这一幕画下来。再过几年，她可以拿给颜宓看。说不定颜宓会有杀人的冲动。

    颜宓一步步的靠近宋安然，凑到宋安然的耳边，悄声说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秦裴的身世。”

    原本宋安然是打算坚决拒绝的。可一听是关于秦裴的身世，宋安然顿时心头一惊，没吭声。

    颜宓悄声说道：“秦裴不是镇国公的亲生儿子。”

    “你胡说八道！”宋安然压低声音怒斥。这种涉及到父母长辈的问题，怎么可以随意乱说。

    颜宓神秘一笑，“我可以确定我的消息来源，绝对不会出错。信不信在你。”

    “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秦裴不是镇国公的儿子，又是谁的儿子？”

    颜宓轻轻摇头，“我不告诉你，除非你现在就嫁给我！”

    说完，颜宓的目光朝宋安然的身体扫视。

    宋安然只回了他一个字：“滚！”

    于是颜宓就圆润的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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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心乱如麻，二房提亲

﻿    宋安然哈哈一笑。&一直以来都是她在嘲笑别人顽固又老派。没想到如今她在别人的眼里，也变成了顽固又老派

    白一顿觉无趣，“姑娘又顽固又老派。奴婢和姑娘没话可说。”

    宋安然哼了一声，嘲讽一笑：“白一，你什么时候变成了情感专家。”

    白一严肃地说道：“姑娘又喜欢又感动，颜公子也一心爱慕姑娘，难道姑娘不觉着欢喜吗？你和颜公子可是难得的心心相印啊！”

    宋安然反问：“想通什么？”

    “那姑娘有想通吗？”白一再次问道。

    “感动！”宋安然笑了笑。

    “那姑娘感动吗？”

    宋安然轻轻摘下一片叶子，说道：“喜欢！”

    白一小声说道：“这是颜公子不辞辛苦，两个时辰来回奔波上百里，亲自从山上给姑娘带来的绿植。姑娘喜欢吗？”

    宋安然双目盯着放在妆台上绿植，有些愣神。

    “不用！”

    白一昂着头，“姑娘不乐意听，那奴婢就出去。”

    宋安然突然笑了起来，“白一，你胆子肥了。竟然敢嘲笑本姑娘。”

    “没人逼着姑娘现在嫁人。”白一实事求是的说道，“分明是姑娘在自寻烦恼，庸人自扰。”

    宋安然哼了一声，“本姑娘今年才十四，本姑娘还不想嫁人。”

    “奴婢只是在说实话。”

    “但是你却在替他说话。”

    白一点头，认真又严肃的说道：“奴婢的心永远向着姑娘，绝不会背叛姑娘。除非姑娘嫁给了颜公子，否则奴婢绝对不会替颜公子做事。”

    宋安然瞪了眼白一，问道：“你确定你的立场没歪掉？你确定你还是我的白一，而不是颜宓的白一？”

    白一一本正经地说道：“可是姑娘平日里做的事情，在别人眼里看来，跟发疯也没什么区别。而且姑娘本来就喜欢做一些疯狂的，不可思议的事情。奴婢觉着姑娘和颜公子是绝配。”

    宋安然突然怒道：“他是在逼着我和他一起发疯。”

    颜公子那么冷漠的一个人，平日里看着就像是个书生，却没想到竟然会有那样高深的武功。更何况，颜公子爱姑娘爱得那样疯狂，奴婢都快被感动了。”

    奴婢如今觉着颜公子比秦公子厉害多了。秦公子看着厉害，可是他连自己的家事都处理不好。

    白一哼哼两声，表示不满。“那是因为奴婢到今天才知道颜公子就是影二。要是早知道这个消息，奴婢肯定早就开始崇拜颜公子。

    宋安然揉揉眉心，“白一，我记得以前你很崇拜秦裴，讨厌颜宓。怎么一会会的时间，你就改变了立场。”

    “没准备好嫁人，那姑娘也该和颜公子说清楚。颜公子如果有耐心等待下去，姑娘何不给他一个机会。”

    “胡说八道！”宋安然眼一瞪，“本姑娘没说过要嫁给秦裴。本姑娘只是还没准备好要嫁人。”

    白一又说道：“果然聪明人都想得太多。像奴婢这样一般般聪明的人，就从来没有姑娘这么多烦恼。喜欢就喜欢，既然喜欢就在一起好啦。姑娘不嫁给喜欢的颜公子，难道是想嫁给不喜欢的秦公子？”

    宋安然瞬间有些懵。

    好问题！

    “相互喜欢的人不能做夫妻，难道两个互不喜欢，甚至互相讨厌的人才适合做夫妻吗？”

    宋安然很严肃地说道：“互相喜欢，并不意味着就适合做夫妻。”

    “姑娘究竟在烦恼什么？颜公子喜欢姑娘，姑娘也喜欢颜公子，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反正姑娘也要嫁人，为什么不嫁给自己的喜欢的人？”

    白一是个诚实的姑娘，她有一说一。

    宋安然表情复杂，眼神中更隐藏着无数的情绪。她看着白一，她希望能从白一这里听到不同的见解。

    独留她在这里辗转反侧，夜不能寐，胡思乱想。再这么下去，宋安然感觉自己离神经病不远了。

    颜宓就如一阵狂风暴雨，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给她一个刻骨铭心的冲击。事后，拍拍屁股，潇洒的离去。

    这份记忆会牢牢的占据在大脑中某个关键的地方，直到死亡，才会彻底被清楚。

    可是她也明白，她这是妄想。

    一想到之前那些激烈的，震撼人心的对话，宋安然的心就无法平静下来。她好想闭上眼睛，将那一段记忆清除掉，当做从来没有发生过。

    颜宓不能留给她一堆疑问，然后就一走了之。

    颜宓突然出现，突然对她告白，说喜欢她，说想要娶她，然后又留下一堆的疑问，圆润润地滚了。宋安然感觉自己遭受了一万点的伤害，有种想要提刀砍人的冲动。

    “你觉着我该高兴？”宋安然反问白一。

    白一问道：“姑娘是不高兴吗？”

    宋安然哼了一声，没说话。

    宋安然狐疑地盯着白一。白一的语气怎么给人一种小女生见到男神的感觉，满是**裸的崇拜。

    “奴婢听到了，也看到了。原来姑娘喜欢颜公子。原来颜公子竟然是影二，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宋安然抬眼看着她，“有什么话就说。像个木头一样的杵着，我心发慌。”

    白一从窗户外面翻了进来，就站在宋安然面前，一动不动。

    宋安然端坐在床前，姿态优雅，矜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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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想娶所以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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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接受这样的安排？”宋安然问颜悔。

    颜悔笑了起来，“我是男子，有没有定过亲，有没有退婚，对我来说并没有影响。反倒是宋姑娘，你一个姑娘家，如果背上退婚的名声，我担心你的婚事会不顺利。

    所以我希望东宫对你不会那么执着，不是非你不可。如此一来，我们两家不用定亲，事情就能顺利解决。”

    宋安然躬身道谢：“多谢！”

    颜悔连连避让，“宋姑娘太客气了。我是心甘情愿的帮你，你不用谢我。”

    宋安然郑重地对颜悔说道：“颜兄，如果将来你的妻子对于这件事情有任何疑问，有任何不满，我都可以出面解释。

    我不能让你因为帮我，背上一个不名誉的名声，更不能影响未来颜夫人和你之间的感情。”

    颜悔笑了起来，开着玩笑说道：“宋姑娘果然不会嫁给我。”

    宋安然挑眉一笑，同样开着玩笑，问道：“颜兄会娶我吗？”

    颜悔摇摇头，“齐大非偶。我不是指责宋姑娘，我是指我们两家差距太大，实在不合适结亲。其实，我很欣赏宋姑娘，你很聪明，很多男人在你面前都自愧不如。

    同时，你让我们这些大男人感到很大的压力，在你面前完全没有身为男人的优势。

    我不知道宋姑娘将来会嫁给谁，但是我要说，娶你的男人一定要有极大的勇气和胆量，还有不下于你的聪明才智。总之，对未来的那位宋妹夫，我要说一声佩服。

    至少我做不到。我更喜欢柔弱的女子，喜欢她依靠我，凡事以我为天。”

    宋安然盯着颜悔。好吧，她有一点点的意外，没想到颜悔也有大男人情节。

    转眼宋安然又笑了起来，“颜兄一定能够心想事成，娶一个如花美眷。”

    “承你吉言！”颜悔展颜一笑，双眼中充满了希望。

    宋子期和颜道心谈了半个时辰，然后起身告辞。

    宋安然站在宋子期身边，颜道心笑呵呵的看着宋安然，“老夫原本想着，今儿要和宋姑娘杀个两盘。不过既然你们还有事，那就改天吧。”

    宋子期含笑不语，眼中满是骄傲自豪。有这样聪慧的闺女，老天爷待他不薄。

    宋安然微微躬身，说道：“改天小女子一定会来找老大人，到时候我们杀个两盘。”

    “哈哈……”颜道心大笑起来。“那就说定了。等事情忙完了，宋姑娘，你一定要来找老夫下棋

    。”

    “一定。”

    ……

    离开颜家，坐上马车，前往东山青云观。

    宋子期上了马车后就开始闭目养神，神情很平静。

    宋安然有心想问问宋子期，和颜道心颜大人谈得怎么样。

    可是瞧着宋子期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宋安然还是忍住了。

    却不料宋子期突然睁开双眼，说道：“今天我向颜大人提亲。想将你许配给颜悔。”

    宋安然吃了一惊，又岔了一口气，顿时大声咳嗽起来，脸色都涨红了。

    自家亲爹要不要这么突然，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宋子期瞪着宋安然，不理解宋安然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等宋安然咳嗽完了，宋子期才又继续说道：“可惜，颜大人拒绝了。颜大人对我说，他曾经也考虑过两家结亲的可能性，不过颜悔没胆量，不敢娶你，所以这门婚事只能作罢。

    哼，亏得我还看好颜悔的前程，没想到竟然是个无胆匪类。”

    宋安然喘口气，心头总算舒服了一下。她对宋子期说道：“父亲误会颜悔了。今天女儿也和颜悔谈了谈，颜悔喜欢温温柔柔，以夫为天的姑娘。

    他很清楚女儿主意大，不是他心目中的良配，所以才会拒绝。而且两家的家世也不般配，我要是真嫁给颜悔，旁人就该说齐大非偶这样的话。再说，女儿也没想嫁给颜悔。”

    宋子期又哼了一声，“什么时候姑娘家主意大，竟然也成了一种错。哼，颜悔还是太年轻。娶那种温温柔柔，以夫为天的女子，最初看上去是很美好。

    可是等时间长了，家里的事情越来越多，以至于他不得不分心处理家务的时候，就会知道还是得娶像你这样能干的姑娘才是最好的。”

    “反正女儿又不会嫁给颜悔，父亲说这些做什么。”宋安然嘟着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分，颜悔的缘分没在女儿身上，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女儿又不是金子，不可能是个男人就想娶回家。”

    宋子期很是不满的看着宋安然，“你身为宋家嫡女，论容貌，论才学，论能力，论聪明才智，样样都比别人强。颜悔有什么理由拒绝你？只有你拒绝他的，没他拒绝你的余地。”

    这是有多大的怨念啊！

    宋安然干脆紧闭嘴巴，一句话都不说。

    宋子期又瞪了眼宋安然，“宋家嫡女没有嫁不出去的道理。你不仅要嫁出去，还要嫁到好人家，一辈子风风光光，让所有人羡慕你。”

    宋安然睁大眼睛，一脸无辜又茫然的看着宋子期。好一个傻白甜的小姑娘。

    宋子期被气笑了，“你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父亲，女儿才十四，现在着急是不是太早了点

    。”

    “哪里早？多少姑娘在你这个年纪都已经定亲。不趁着现在找一门好婚事，真等到两年后，谁还会娶你。莫非你还真想嫁到东宫去？”宋子期真是各种怨念丛生。

    宋安然连连摇头，开玩笑，她怎么可能嫁到东宫去。

    其实宋安然好想吐槽：在后世，一过二十五就天天被人催婚，好像不催就嫁不出去一样。如今重生一回，结果更悲催。不用等到二十五，十四岁就开始被人催婚。貌似过了十六岁还不出嫁，就成了老姑娘。

    这完全是不给人活路的节奏啊！

    宋安然在心里头各种嘀咕，面上却老老实实的，一副恭敬听取教诲的模样。

    宋子期见宋安然态度良好，满意地点点头，“我虽然答应你，不会逼你，也会给你足够的时间。但是我希望你一定要对婚事要上心。好姻缘一把手都数得过来，可别等错过了才来后悔。”

    宋安然脑子有些乱。宋子期的画风不对啊！这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宋安然感觉自己也快被刺激得变态了。先是颜宓来一发，搅乱了一池春水。如今宋子期又来叨逼叨逼叨叨逼的要求她早点考虑清楚，这是要逼人上梁山的节奏啊。

    宋安然忍啊忍，总算忍到了青云观。

    宋子期投上拜帖，要求拜见玉漱仙姑。

    父女两人等候在青云观大殿内，打量四周。这地方的确冷冷清清的，半点人气都没有。

    听到脚步声，宋安然和宋子期齐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瞬间就被美艳道姑给惊艳了。那一瞬间，宋安然觉着呼吸都快停止了。她从来不知道，一个女人可以美到让人窒息的程度。

    再看宋子期，表情严肃，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冲击。可是再看他的双眼，分明是在发光，像狼一样的光芒。

    宋安然瞬间哆嗦了一下，心道自家亲爹好会做戏。

    玉漱仙姑很惊喜的看着宋子期，又看看宋安然。

    “宋大人，宋姑娘，能见到你们真是太高兴了。”

    玉漱的声音温温柔柔，又酥又麻，让人头皮都快炸裂。

    宋安然浑身不自在，有一种生怕唐突了对方的怪异感觉。

    宋子期貌似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含蓄一笑，“早就想来拜访玉漱仙姑，今日才得空，希望没有打搅玉漱仙姑的清修。”

    玉漱微微一笑，“我正盼着宋大人和宋姑娘能来，没想到你们真的来了。这真是今年最大的惊喜。”

    这话真的太动听了，宋安然觉着自己的心都快软成一滩泥。

    再看宋子期，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双眼炯炯有神。却又不动声色的瞥了眼旁边的宋安然。

    宋安然顿时浑身一个激灵，瞬间从迷雾中醒悟过来。

    宋子期今天带她来青云观，纯粹是为了放烟雾弹

    。

    如今宋安然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继续留在眼前，就成了一百瓦的电灯泡。

    宋安然暗自吐槽，宋子期好残忍，好无情。利用完了就将她扔掉。嘤嘤嘤，有这样一个亲爹，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宋安然是个识趣的人，所以她识趣的说道：“回禀玉漱仙姑，我想四处走走，不知行不行？”

    “当然可以。我让人给你带路。”玉漱笑眯眯的。

    宋安然连连摆手，“不用了。我就在这附近走走，绝不会走远。”

    宋子期轻咳一声，暗道，好女儿，果然是个聪明伶俐的。然后他对玉漱说道：“这孩子，就是玩性太重。不过我也不想太拘束了她，毕竟姑娘家能开心玩耍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

    “宋大人真是体贴。”

    宋子期笑道：“前段时间我偶有所得，已经作了三首诗。不如我们找个地方，我仔细和你说说。”

    “那就去后花园吧。”

    玉漱在前面领路，宋子期跟在后面。一大串的丫鬟仆妇又跟在宋子期的后面。

    所有人都自觉的将宋安然给忽略了。

    宋安然顿觉时间突然进入了冬天，好一阵凄风苦雨。

    不过很快，宋安然又欢快起来，跑到青云观外面四处溜达。这里风景真好，居高临下，看遍山川风光。

    白一和喜秋跟在宋安然身边，时不时提醒宋安然一句，别太撒欢的跑，小心脚下。

    宋安然跑累了，坐在溪边石头上，仰望四周风光，说道：“这里真美。青云观独占这么大一片山头，如此财大气粗，之前还真没看出来。”

    过了一会，还没听到白一和喜秋说话，于是宋安然好奇的回头看。

    于是就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颜宓。更可气的是，白一和喜秋都被颜宓给打晕了，就倒在地上。

    宋安然对颜宓怒目而视，“如此独特的见面方方式，也只有颜大公子想得出来。”

    颜宓走到宋安然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表情一如既往的面瘫冰山脸。

    颜宓的目光朝喜秋白一身上瞥了眼，满是嫌弃，说道：“我要说的话，她们不适合听。”

    宋安然心头一突，突然想到某些又黄又暴的画面。她故作镇定，问道：“你想说什么？”

    颜宓突然笑了起来，山川美景顿时大失颜色。

    宋安然的心，不争气的扑通扑通狂跳。但是她一直克制着，面上丝毫没显露出来。

    颜宓笑道：“你以为我会说什么？说如何的爱你，如何的想要你，如何的想要抚摸你，亲吻你……”

    “够了！你给我闭嘴！”宋安然大怒，厉声呵斥颜宓

    。

    同时，宋安然站了起来，连退数步。她想离颜宓远一点。

    颜宓却不肯放过她，一步步的逼上来，“宋安然，你是在怕我对你做什么，还是在怕你自己控制不住的扑到我身上。”

    “你在胡说八道。”

    宋安然被颜宓给气笑了。她昂着头，说道：“纵然你帅气潇洒，放荡不羁，可也没本事迷惑我的心智，让我主动扑到你的身上。”

    “那我主动扑到你的身上，这样总行了吧！”颜宓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安然，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宋安然大感紧张，她相信颜宓绝对是属于说得出做得到的人。因为他们是同一类人。

    宋安然赶紧大喊一声，“停住，不准动。你说有话要对我说，不会就是这些无聊的话吧。”

    “这些话怎么能说是无聊的话。宋安然，你太无趣。”

    “是啊，我是太无趣。所以你可以放过我吗？”宋安然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颜宓摇摇头，突然哈哈一笑，“真是难得，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一面。看来，我那天对你说的话，的确扰乱了你的心神。”

    “你很得意？”宋安然冷着脸盯着他。

    颜宓笑道：“我当然得意。能够搅动你的芳心，我可是第一个人，当然也会是最后一个人。”

    还真是自大的让人无话可说。

    宋安然感觉这个话题很危险，而且有越来越便宜正题的趋势。于是她说道：“如果你没有正事要说，那恕我不奉陪。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陪你玩游戏。”

    “所谓的时间宝贵，就是去见玉漱吗？”颜宓不动声色，缓缓靠近宋安然。

    宋安然微微眯起眼睛，“你认识玉漱？你到底想说什么？”

    颜宓神秘一笑，“我想要警告你，还有宋大人。玉漱的俗家身份，你们知道吗？她的背景你们知道吗？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贸贸然跑到青云观，就不怕死无葬身之地？不怕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宋大人还真是勇气可嘉，竟然敢和陛下抢女人。”

    宋安然大惊失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玉漱仙姑是陛下的女人？”

    宋安然本能地不想去相信这番话，可是她又明白，颜宓不会拿这种事情乱说。

    颜宓冷哼一声，“宋安然，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被绑到唐王府别院，靠谁救你出来的？”

    “靠……”

    宋安然突然愣住，她本想说靠秦裴帮忙。可是她猛地想起来，她真正靠的是那张写着簪花夫人的名帖，才得以顺利脱身。

    宋安然脸色连连变幻，“你的意思是，玉漱就是簪花夫人？”

    颜宓轻蔑一笑，“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要警告你和宋大人。”

    宋安然缓缓摇头，又呵呵冷笑两声

    。心情犹如在坐过山车，起起伏伏，就是没办法落到实处。她和宋子期一直在猜测簪花夫人的身份，一直以为簪花夫人是宫里面的某个妃子。

    却没想到簪花夫人竟然指的是玉漱仙姑。

    颜宓继续说道：“知道青云观为什么这么冷清吗？因为但凡知道玉漱俗家身份的人，都没胆子跑到青云观，就怕惹来陛下的震怒。而且通往青云观的山路上，一共设了三处暗卡。这三处暗卡，足以挡住所有胆敢跑上青云观的人。”

    宋安然望着颜宓，有些疑惑。

    颜宓面无表情地说道：“很好奇为什么三处暗卡没有阻拦你们吗？一是因为宋大人是朝廷官员，暗卡上的人并不想惊动朝廷中人。二是因为你。”

    “因为我？”宋安然顿感意外。

    “你和玉漱在袭月庵碰面说话的事情，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当时在袭月庵，玉漱亲自邀请你到青云观做客。因为有了玉漱的邀请，所以暗卡上的人才没有阻拦。”

    宋安然长舒一口气。

    然后一脸平静地问道：“玉漱就是簪花夫人，那她的俗家身份是什么？她为什么没有进宫？陛下怎么可能愿意让她在宫外生活？”

    颜宓冷着脸说道：“你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是想累死我吗？”

    宋安然嗤笑一声，“颜宓，你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既然你开了口，就有责任将事情说清楚。如果再像上一次，说个开头就跑路，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你打算怎么对我不客气？比如扯掉我的腰带，脱掉我的外套，再脱掉我的里衣，然后压在我的身上，对我……”

    “你给我闭嘴！”

    宋安然大怒，脸都涨红了。

    颜宓怎么可以这么污。这完全是画风突变啊，难道颜宓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颜宓哈哈一笑，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手就放在腰带上，“我都打算自己动手，满足你对我不客气的要求，结果你让我闭嘴。现在我到底是该继续，还是该放弃？”

    “说正事！”宋安然快被逼疯，好想提剑砍人。

    “这就是正事！”颜宓指着自己的腰带，一本正经地说道。

    宋安然顿时有种哔了狗的感觉，要不要这么污！

    宋安然晃晃头，她感觉不对劲。她突然醒悟过来，她被颜宓影响了，整个谈话节奏都掌控在颜宓的手里，她完全被颜宓牵着鼻子走。

    宋安然想明白后，顿时感到奇耻大辱。向来都是她掌控谈话节奏，牵着别人的鼻子走，什么时候轮到颜宓在她面前耍花招。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笑了笑，神色平静又坦然。问道：“游戏好玩吗？”

    颜宓挑眉一笑，“反应够快的。”

    宋安然哼了一声，“下次想在我面前耍花招，手段还得更高一点。现在，请回答我的问题，玉漱的俗家身份是什么？”

    颜宓一点都不急

    。就算被宋安然识破了小把戏，他也依旧保持着之前的作风。

    “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啊啊啊！宋安然好想冲天怒吼一声，老天爷怎么不降下一道雷劈死颜宓这个人厌鬼憎的家伙。

    这也是宋安然不能下定决心嫁给颜宓的一个重要原因。因为嫁给了颜宓，就意味着不是她被颜宓气死，就是颜宓被她气死。

    宋安然努力的笑着，拼命地告诫自己不要生气，不值得为颜宓生气。

    宋安然露出八颗牙齿，温暖的笑着，“好，我求你。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颜宓一脸嫌弃的看着宋安然，“你还真是能屈能伸，一点都不好玩。你应该坚强不屈，死都不肯求我才对。”

    宋安然抿唇一笑，“颜公子，想玩游戏找别人，本姑娘不奉陪。”

    “生气了？”颜宓挑眉一笑，“这点小事就生气了，那以后嫁给我该怎么办？”

    宋安然大怒，好想骂人，“我不会嫁给你。”

    颜宓一脸不赞同地说道：“你注定是我的，绝对跑不掉。所以就别嘴硬了，不然最后自己打脸，那场面多难看。到时候还得让我费心哄你。”

    宋安然气笑了：“你操的心可真多。既然这么想娶我，那为什么不知道讨好我，不知道满足我的要求？你就不怕得罪我，让我更讨厌你，更不想嫁给你？”

    “你不会那么肤浅。”颜宓笃定地说道。

    宋安然冷笑，“你这话是在骂我不是女人吗？”

    “你当然是女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颜宓的目光缓缓下移，最后落在宋安然的胸口上，盯着高耸的部位眼睛都不眨一下。

    宋安然大怒，“无耻！”

    “我不仅无耻，我还挺下流的。”颜宓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宋安然感觉自己败了，比起谁更污，颜宓绝对更胜一筹。

    宋安然冷哼一声，“姓颜的，你确定要和我玩？你确定我拿你没办法？别忘了你每个月都要从四海商行购买三十万斤粮食。你信不信，明天我就下令断货，让你一粒粮食都买不到。”

    颜宓哈哈大笑起来，“这才是我认识的宋安然。就是要有这样的气势，这样的姿态。这样的模样，才是我的最爱。”

    “滚！”宋安然只有一个字，足以表达她的心情。

    颜宓摇摇头，“这一次我可不能滚。你的问题我会回答。簪花夫人，也就是玉漱，俗家姓周，是上一代定国公的老来女，已经过世的皇后的胞妹。她自小生的美，陛下早就对她垂涎三尺。

    陛下以前顾忌皇后大周氏，所以没敢动手。等皇后大周氏过世后，小周氏又不肯进宫嫁给陛下。陛下对小周氏是真心宠爱，舍不得对她用强，就任由她住在宫外。

    为了让小周氏高兴，陛下特意在皇宫外修了园子，又修了青云观，还修了四五处别院

    。为了修这些地方，已经将多年积存的内帑银子给用完了。

    如今陛下穷到连七十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只能问户部讨要银子，用来修缮宫殿。偏偏户部的官员个个油盐不进，一文钱的银子也不肯交给陛下。

    好在你够慷慨大方，一次性给了陛下三十万两银子，解决了陛下的大问题。

    以前玉漱喜欢住在皇宫外的园子里。不过那里离皇宫实在是太近了，陛下三天两头的跑去骚扰她，她不胜其烦，于是干脆住到山上。若非如此，你也不可能在袭月庵见到玉漱。”

    宋安然听完，心头在狂吼。

    她微蹙眉头，说道：“为什么我从来没听人提起过玉漱？更没听人提起过簪花夫人。莫非陛下下了封口令。”

    颜宓摇头，神秘一笑，“不是陛下下了封口令，而是在数年前，定国公，也就是玉漱的大哥对外宣称小周氏出家为尼。京城上下，没人会对一个尼姑感兴趣。

    而且玉漱几乎不会出现在人前，讨论她的人自然越来越少。至于她是簪花夫人的事实，整个京城内，知道此事的人也不会超过二十个。

    知道她是陛下的心头爱的人，也就只限于这二十来个人。”

    宋安然听完这个秘密，有一种很荒谬的感觉，就像是在看言情狗血剧。

    宋子期和永和帝抢女人，果然是在找死。这事要是传到永和帝耳朵里，永和帝分分钟就能让宋家从上到下死光光。死一遍还不够，得死十遍才能解气。

    宋安然对颜宓说道：“今日多亏你告诉我这个秘密，感激不尽。我现在要去找家父，不能再让家父和玉漱接触。这件事情要是被陛下知道，到时候就是不死也得脱十层皮，真正是生不如死。”

    宋安然要走，颜宓却一把拉住宋安然，“你确定现在去找宋大人？”

    宋安然挑眉，“现在不去要等何时？”

    颜宓严肃地说道：“你怕陛下找你父亲的麻烦，就不怕得罪玉漱？玉漱这会正和宋大人相谈甚欢，你突然出现打搅他们，你确定玉漱不在意？确定不会露出破绽？”

    宋安然皱眉，“玉漱在陛下心目中的分量有多重？”

    颜宓笑了笑，“很重！只要玉漱开口，无论多么荒谬的要求，陛下也一定会满足。”

    宋安然顿时苦笑起来，这么一个牛逼哄哄的玉漱，她真的惹不起。

    玉漱很美很好，可是她绝对是任何人都不敢碰触的禁忌。宋安然决定，以后要对玉漱敬而远之。她情愿宋子期随便娶一个女人，也不要宋子期和玉漱继续来往。

    当然，以宋子期的理智，宋子期知道真相以后，也不可能和玉漱继续来往。

    宋安然没有走开，她接受了颜宓的意见，这个时候贸贸然打断他们的谈话，并不是一件理智的事情。

    宋安然看着颜宓，突然问道：“你打了萧译？不怕东宫找你麻烦？”

    颜宓挑眉一笑，一本正经地问宋安然，“满意吗？如果不满意，下次我让他在床上躺一个月

    。”

    宋安然含笑不语。

    颜宓又继续说道：“你是我的女人，只有我能欺负你。任何胆敢欺负你的人，你不用动手，我替你收拾。要杀要剐，只听你的吩咐。”

    宋安然笑了起来，心头有种难言的滋味。有点甜甜的，有点暖暖的。

    她问颜宓，“不怕东宫找你报仇？东宫可不会光挨打不还手。”

    “哪又如何！”颜宓高昂着头，一脸不屑。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他日东宫上位，就是你颜宓身首异处的时候。”

    颜宓不屑冷笑，“你以为我会眼睁睁的看着东宫上位而无所作为？你以为我会乖乖地等着东宫派人杀我而什么都不做？就算东宫真有机会上位，我也会一把捏碎东宫的机会，让东宫从上到下万劫不复。”

    “你果然很讨厌东宫。”宋安然说道。

    颜宓冷笑道：“我只是讨厌没本事的人骑在我的头上指手画脚。”

    宋安然挑眉一笑，“太子殿下到底有没有本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就算陛下不喜欢太子殿下，他们之间也还有一点点父子亲情。说不定东宫最终就能靠着这一点父子亲情翻身。”

    颜宓笑了，笑得危险又邪恶。他靠近宋安然，轻声说道：“就算陛下真的对太子殿下有一点点父子亲情。我也会亲手挥剑斩断他们之间的血缘羁绊。”

    真的很狂妄，让人想打他。宋安然偷偷翻了个白眼。

    颜宓邪气一笑，“你对我似乎有不满？我让你发泄，好不好！任何方式我都接受。”

    颜宓又要开始污了。

    宋安然怒目而视，“颜宓，好好说话。否则我抽你。”

    颜宓嘴角一翘，暧昧地问道：“你打算怎么抽我？用皮鞭抽我，还是用手抽我，或者是用别的手段抽我。无论用什么方式，我都不会反抗，你可以尽情的抽我。”

    啊啊啊！如来佛祖赶紧收了这妖精！

    宋安然不屑冷笑，“颜宓，你确定要这样和我说话。你说喜欢我，你就是用这种方式喜欢我？抱歉，本姑娘不接受。”

    颜宓冷哼一声，“宋安然，我已经对你表达我的一番心意，我不仅喜欢你，我还爱你，我想娶你为妻。可是你却对我的感情视而不见，还不想嫁给我。你想让我怎么办？

    或者我该问你，你以为我是谁？你以为我会安安静静的在原地等待，等你慢慢的想通，等你愿意嫁给我的那一天？你不肯主动，还不允许主动做点什么，宋安然，你要脸吗？

    我告诉你，我要是不做点什么，不撩拨一下你的春心，我就不是颜宓。我颜宓，绝对不会做那种原地等待的蠢事。

    所以，宋安然，你现在就该做好准备，因为未来的日子里，你会经常见到我，而我则会一直不停地撩拨你的春心。”

    宋安然心头扑通乱跳，她面上却又冷若冰霜

    。

    宋安然冷冷一笑，“你想撩拨我的春心？你以为我是谁？是见到一个长得好看的男人就会脸红心跳的花痴？你以为我的春心你是你想撩就能撩的吗？你也太高估了你自己，太低估了我。”

    颜宓笑了起来，“我从不高估自己，也从不低估对手。宋安然，你的春心我说撩就撩。你敢说你没为我脸红心跳？你敢说你没为我心乱如麻？

    我颜宓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没有一个女人能逃脱我的手掌心。你也不会是例外。你的人，你的心，你的所有一切，最终都属于我。”

    宋安然先是怒目而视，转眼又温柔地笑起来。

    颜宓心头一突，宋安然温柔一笑，他就发慌。这画风严重不符合宋安然的风格。

    宋安然温温柔柔地问颜宓，“请问颜大公子，这么多年，你一共撩了多少姑娘的春心？俘获了多少姑娘的芳心？”

    颜宓喉结滚动。他发现他不仅喜欢宋安然凶神恶煞的模样，也喜欢宋安然温温柔柔的样子。总之，宋安然无论是什么样，他都一如既往的喜欢。

    颜宓的表情很严肃，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么多年，我只撩过你一个人的春心。也只愿意俘获你一个人芳心。我愿为你做一切，用任何方式，比如用我的身体。”

    宋安然嘴角抽抽。

    为什么颜宓总有本事将情话说得那么污。到底是她的思想有问题，还是颜宓本来就这么污。

    宋安然义正言辞的告诉颜宓，“我不要你的身体。”

    “除了身体就是心，这两样你随便拿，我一点意见都没有。”颜宓也是一本正经地说着情话。

    宋安然感觉自己快要被打败了。

    宋安然想要发怒，却又努力克制。她不想让颜宓的奸计得逞，她想敬而远之，远离又黄又暴的颜宓。因为她怕长此以往，她的心真的会沦陷在各种污污更健康的情话当中。

    宋安然于是冷笑起来，“你撩拨我的春心，想要逼我就范，我告诉你，你是白费心机。”

    “真的吗？”颜宓不动声色的靠近宋安然，“真的是白费心机吗？”

    宋安然昂着头，“当然！我的心不会为任何人沦陷。”

    颜宓笑了，“宋安然，你挺会虚张声势的，可是我偏偏就喜欢你这小模样。”

    然后颜宓俯身，用自己的嘴唇准确无误的堵住宋安然的嘴唇。

    不一样的触感，一样的温柔，好似蜻蜓点水。

    宋安然有些懵逼，她没想到一副霸道总裁范的颜宓会有这样温柔的吻。

    可是这不对，他们应该在讨论撩还是不撩的问题，不应该接吻。这个吻，颜宓分明是在趁机占她的便宜。

    于是宋安然没有丝毫犹豫的推开颜宓，大骂一句：“你混蛋！我要杀了你。”

    “宋姑娘，我替你杀了他

    ！颜宓，受死吧。”

    秦裴提着剑，带着毁灭一切的怒火，从天而降，朝颜宓的要害杀去。

    颜宓快速退后，就跟变戏法一样，手里面突然间就多了一把剑。

    两个人男人之间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句解释，直接杀在了一起。

    宋安然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这是怎么回事？秦裴怎么会突然出现，为什么两个人像是九世仇人一般的杀来杀去。

    宋安然头都大了。

    秦裴一定是看到了颜宓吻她，又听到她在大骂颜宓混蛋，想要杀了颜宓，于是秦裴便出来英雄救美。要和颜宓决一死战。

    宋安然一步一步缓缓后退，突然之间，她就成了红颜祸水，真是人生处处是惊喜，处处是狗血。

    宋安然想要逃离此处，不管两个男人的死活。可是她不能不管白一和喜秋的死活。

    宋安然哀叹一声，她果然是老天爷捡来的。

    宋安然试图摇醒喜秋和白一，可是无论宋安然怎么摇晃，这两人就是不醒。

    宋安然瞬间大怒，“都给我住手。颜宓，你赶紧将她们弄醒。要是她们出了什么事，我要你好看。”

    颜宓和秦裴打生打死，没空理会宋安然。两个势力高强的人，杀得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宋安然大骂一声，“混蛋！”

    于是秦裴和颜宓极有默契的，同时出手，分别解开白一和喜秋的穴道。然后两人又继续杀在一起。

    他们之间的厮杀，已经不光是涉及到宋安然，更多的是，男人之间争强好胜的天性。一股不服输的天性。

    至于那个吻，不过是一个导火索，让他们有理由杀个你死我活。

    白一和喜秋缓缓醒来，两人都是一副茫然的模样。

    宋安然说道：“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说，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白一和喜秋果然什么都没问。她们起身，看着远处杀的你死我活的两个人，都张大了嘴巴。喜秋指着秦裴颜宓，只觉心惊胆战，双腿发软。

    白一则双眼冒光，恨不得冲进去，和其中一个人并肩战斗。

    “赶紧离开这里。”

    那两个神经病男人，见面就打，就跟生死仇敌一样。宋安然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知道，两个男人之间的事情千万别插手。如果插手，不仅不能解决问题，反而惹来一身腥臭。

    至于颜宓和秦裴，会不会被对方杀死，宋安然一点都不担心。两个人打了那么多次都没分出胜负，宋安然就不相信，这一次某个人突然吃了大力丸，能将另外一个人干掉。

    宋安然顾不上喜秋和白一的感受，赶紧带着人跑了。跑得远远的，坚决不管那两个人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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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三人对峙

﻿    宋安然没

    宋子期阴沉着一张脸，问道：“玉漱的俗家身份肯定很隐秘，知道她是簪花夫人的人，应该更少。这么隐秘的事情，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宋安然说完了该说的话，就等宋子期的反应。

    这次我们能顺利到达青云观，那是因为玉漱仙姑曾亲自开口邀请女儿到青云观拜访她。再加上父亲是朝廷官员，暗卡上的人并不想惊动朝堂中人。”

    父亲知道青云观为什么这么冷清，一个外人都没有吗？那是因为通往青云观的路上，陛下设了三个暗卡，阻挡一切接近青云观的人。

    皇后过世后，玉漱拒绝进宫，可是陛下并没有生气，反而对她越发宠爱。今天我们见到的青云观，就是陛下掏钱替玉漱修建的。

    早在皇后过世之前，陛下就有意将玉漱接到宫里面，不过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实现。

    宋安然继续说道：“这还不是最让女儿惊讶的地方，更惊讶的是陛下喜欢玉漱仙姑，早已经将玉漱仙姑当做禁脔。

    宋子期果然大吃一惊，脸色微微一变。

    “女儿也是刚刚知道。不瞒父亲，玉漱仙姑俗家姓周，人称小周氏。是上一代定国公的老来女，现任定国公的亲妹妹，已经过世的皇后的胞妹。上次父亲用簪花夫人的名帖，从唐王手中救出女儿。簪花夫人就是玉漱仙姑。”

    宋子期蹙眉，“莫非你知道？”

    宋安然问道：“父亲知道玉漱仙姑的俗家身份吗？”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玉漱的背景有些吓人，她怕吓着宋子期。和皇帝抢女人，真没几个人敢做。

    等上了马车，宋子期就问道：“这么着急的催促，究竟出了什么事？”

    和玉漱在一起的时间过得太快，宋子期完全没有尽兴。心里头自然有些遗憾。

    “一定！”

    玉漱掩唇一笑，“宋大人，你想的真周到。那好吧，那我就不送你们出门。记得下次再来，我会一直在青云观等着宋大人，宋姑娘。”

    宋子期连忙拒绝，“仙姑请留步。这里离大门挺远的，仙姑千万别累着。”

    “那就好！那我送你们出去。”玉漱起身相送。

    宋安然微微颔首，“多谢玉漱仙姑，以后有机会我和父亲会再来青云观。”

    “好吧。宋大人公务繁忙，我就不留宋大人。宋姑娘，下次再来玩。”

    宋子期有些遗憾的说道：“今儿来得太晚。下一次一定早点过来。还请玉漱仙姑见谅。”

    玉漱很失望，“宋大人真的要走了吗？”

    宋子期轻咳一声，“这幅画我先带回去，等画完后，再给仙姑送来。”

    再看玉漱，正眼巴巴的望着宋子期，希望宋子期能够多留一会。

    宋子期微不可觉的瞥了眼宋安然，宋安然再三提醒他赶紧回去，显然不是心血来潮。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宋安然再次说道：“父亲明儿要上早朝，今晚如果住在城外，女儿认为不太合适。”

    宋子期面有犹豫之色。

    玉漱一脸的失望之色。

    “哎呀，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宋大人，宋姑娘，你们真的要回去了吗？”

    宋安然无视宋子期的嫌弃眼神，又说道：“父亲，天色已暗，我们该回去了。否则就没办法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回到城里。”

    宋子期瞧着宋安然，心道怎么这么快。感觉才喝了一口茶水，宋安然就冒了出来。

    宋安然甩掉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深吸一口气，走到宋子期跟前，“父亲，女儿游玩回来了。”

    瞬间，脑海里出现永和帝的模样，宋安然整个人都僵住了。永和帝果然属于野兽派。真和玉漱站在一起，那绝对属于野兽和美女的真实写照。

    宋安然突然想到，如果永和帝站在玉漱身边，又是怎样的一副画面。

    两人站在一起，还真是男才女貌。

    宋安然来到后花园，宋子期和玉漱正坐在竹林里谈天说地，谈诗作画，好不惬意。

    宋安然不说，肯定有她的理由。

    宋安然分明是在撒谎。喜秋和白一交换了一个眼神，不过两人都没有想要拆穿宋安然。

    宋安然摇头，表示不知道。“你们被人打晕的时候，我根本就没看到，所以我也不知道是谁打晕了你们。反正那两个人突然出现，又突然打起来。”

    “奴婢只想知道，究竟是颜宓打晕了我们，还是秦裴打晕了我们？或者是他们两个人一起。”

    “我不回答。”宋安然态度坚决。

    白一说道：“姑娘，奴婢只有一个问题。”

    喜秋张张嘴，想说的话全被宋安单给堵了回来。

    她看着白一喜秋，说道：“什么都别问。因为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宋安然喘匀了气息，这才平静下来。

    “一定会开口。”

    小道姑又打量了宋安然一番，“那好吧。宋姑娘如果需要帮助的话，请尽管开口。”

    宋安然摆手，笑道：“多谢。一点小问题，我自己就能解决。”

    “宋姑娘要是遇到了为难的事情，不妨说出来。你是我家仙姑的客人，我们有责任替宋姑娘解决任何困难。”

    小道姑见了她们三人，一脸好奇。

    宋安然带着白一喜秋，一口气跑回青云观，然后就是大口大口的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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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上门闹事，永绝后患

﻿    一大早，东平伯府就派了人上门提亲。

    古家和蒋家结亲，显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古家为长子古应谦向侯府提亲，想要聘娶蒋菲儿为古家嫡长媳。

    蒋菲儿一脸娇羞的躲在厢房里，心里头有些忐忑的等待着。侯府其他姑娘都陪在蒋菲儿身边，替蒋菲儿高兴着。

    宋家三姐妹也在。

    松鹤堂大厅内，媒婆正在口若悬河的同古氏方氏吹嘘着古家多有诚意，古应谦多么多么的好。

    古氏和方氏都笑眯眯的，谁都没有打断媒婆的吹嘘。

    等媒婆说完了，两家正式交换庚帖，写下婚书。这门婚事就算是定下来了。

    消息传到厢房，姑娘全都哄笑起来，纷纷上前给蒋菲儿道喜。

    宋安然代表宋家三姐妹送上一份礼物，“恭喜菲儿姐姐觅得良缘，这是我和大姐姐三妹妹的一点心意，还请菲儿姐姐不要嫌弃。”

    蒋菲儿脸颊红彤彤的，又羞又兴奋。和周家的婚事告吹之后，她心头一直有一股不平之气。直到此刻，那股气才算彻底消下去。

    蒋菲儿接过礼物一看，是一展小屏风，可以放在妆台上当做装饰用。

    蒋菲儿顿时笑了起来，“多谢安乐，安然，安芸，你们的心意我很喜欢。我没想到你们准备得这么充分，连礼物都早早准备好了。”

    宋安芸笑道：“那是因为我们知道，菲儿姐姐和古家表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菲儿姐姐注定要嫁到古家做嫡长媳妇。”

    蒋菲儿娇羞一笑，“谢谢！”

    和古家的婚事定下来，古氏和方氏也很兴奋。古氏称了五十两银子给方氏，让方氏准备几桌酒席。中午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替蒋菲儿，也是替侯府好好庆祝庆祝。

    可以说，蒋菲儿和古应谦订婚，是侯府今年的第一件喜事。

    中午的时候，侯府的女眷外加宋家三姐妹全都在花厅里喝酒玩耍。

    老夫人古氏坐在主位上，笑呵呵地看着大家玩耍，心里头欢喜得很。自从蒋蔓儿惹出事情之后，这是古氏第一次笑的这么开心。说来说去，还是自家亲戚靠得住。其他人全都是虚的。

    古氏招手将宋家三姐妹叫到身边，古氏拉着宋安然的手，又看看宋安乐宋安芸，笑道：“什么时候安乐和安然的婚事定下来，老身再摆一次酒，大家就像今天这样，围坐在一起玩耍。岂不快活。”

    宋安然抿唇一笑，“孙女的婚事可没这么快定下来。倒是安乐姐姐的婚事，是该抓紧了。”

    古氏朝宋安乐看去，宋安乐正低着头，一脸娇羞的笑着。

    古氏哈哈大笑起来，“安然说的没错，安乐的婚事是该抓紧了。就是不知道你们父亲是怎么打算的。安乐，你心里有想法吗？和老身说说，说不定老身能够帮你。”

    宋安乐红着脸颊，想到了远在洛阳赶考的蒋沐绍，心头有些发甜。她低眉顺眼的摇摇头，“孙女没有想法，一切都听父亲的。”

    古氏点点头，“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古氏在脑海里搜索着人选，看看究竟谁家的孩子适合宋安乐。

    其实古氏还是想让宋安乐嫁给侯府子弟。宋家三个姑娘，好歹也要嫁一个进来吧。宋安然没可能嫁进来，宋安芸又太小，看来看去只有宋安乐最合适。

    再想想侯府的子弟，貌似自从顾氏过世后，蒋沐文那里就一直没有动静。让宋安乐做蒋沐文的填房，这个主意或许可行。

    古氏不动声色的又打量了一番宋安乐，宋安乐人长得好，性子也好，嫁妆丰厚，嫁给蒋沐文做填房，勉强合适。只是身为侯府的嫡长孙媳，貌似气势弱了些。不过宋安乐再差，古氏相信，总比已经过世的顾氏要强。

    这件事情古氏放在了心上，打算先探探蒋沐文的口风，再找方氏商量。免得他们母子又闹起来，阖府的人都不安宁。

    二太太罗氏心头有些发酸，大房和三房总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选择。唯独二房，想和宋家提亲，结果竟然被大房三房联手打压奚落，连带宋家也看不起二房。

    罗氏叹了一口气，看着自己的闺女蒋菀儿，心头很难过。蒋菀儿只比蒋菲儿小两个月，比蒋莲儿大一岁，可是蒋菀儿的婚事到现在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既没有人上门求娶蒋菀儿，她在外面也没找到合适的人家。

    罗氏不舍得让蒋菀儿低嫁，也不舍得让蒋菀儿嫁给勋贵家的庶子，承受自己所承受过的一切。

    只可惜，罗氏娘家不给力，没有一个有出息的小子。但凡罗家有个出息的小子，她二话不说，就将蒋菀儿许配到罗家。

    罗氏盯着宋家三姐妹，心里头有无数的怨念。她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来，和宋家做不成亲家，但是可以请宋大人帮忙相看婚事吧。

    宋大人人脉广，二房找不到合适的人，说不定宋大人手上有一大把合适的青年才俊。

    罗氏越想越觉着个主意好，只有聪明如她，才能想到这么好的办法。

    罗氏重整旗鼓，打算先和宋家三姐妹亲近亲近。若能让宋安然在中间传话，事情肯定会简单许多。

    不过天下的事情，十有*总是不顺利，不是这样的问题，就是那样的麻烦。

    罗氏刚站起来，红衣就急匆匆地从外面走进来，“老夫人，大姑太太上门了。”

    话音刚落，古氏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蒋清怒气冲冲的冲了进来。但凡敢上前阻拦她的下人，全都被她身边的仆妇给推到一边。

    古氏瞧着蒋清这模样，心头咯噔一下，还是先笑道：“大闺女，上门来怎么不先说一声。”

    “回禀母亲，女儿实在是忍不住了，有失礼之处还请母亲见谅。”

    说完这话，蒋清就一声怒吼，“宋安然小贱人，你给姑奶奶出来。”

    古氏大怒，“胡闹！侯府是你的娘家，你上娘家就是为了找茬吗？”

    “娘，你不知道宋安然那小贱人究竟做了什么事。她害了我家袭民啊！”蒋清蓦地大哭起来，“宋安然，你给我滚出来。”

    一听宋安然和文袭民的失踪有关，古氏顿时大惊失色。“这话可不能乱说。”

    “女儿从不乱说。”蒋清咬牙切齿，“宋安然，你不是挺能的吗，你给我滚出来。”

    宋安然施施然走出来，“见过文姨妈。”

    “我撕烂你这个小贱人，你为什么要害我家袭民。”蒋清怒吼着，就朝宋安然身上扑了过去。

    宋安然没有躲闪，就站在原地。

    白一只身上前，挡在宋安然面前，“请文姨妈客气一点。你要是敢动我家姑娘一根手指头，就别怪奴婢对你不客气。”

    “宋安然，你这个小贱人。你给我说清楚，你为什么要害我家袭民，你怎么可以这么恶毒。”

    宋安然微蹙眉头，瞪了眼白一。白一很无辜，她的确将文袭民远远的送走了。哪里想到文家这么能干，这还不到半年，就找到了文袭民，还找上侯府。

    宋安然昂首，说道：“文姨妈，俗话说得好，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你说我害了文袭民，请拿出证据来。何年何月何时何地，因为什么事害了文袭民？我又是怎么害了文袭民。

    文姨妈，你是我的长辈，我尊重你。可是不代表你可以随意污蔑我。要是拿不出证据来，就别怪宋家对文家翻脸。”

    蒋清大怒，骂道：“小贱人，你敢说你没害我家袭民？我家袭民身边的小厮，将所有的事情都和我说了。今年正月里，在西市附近的小巷子里，你派人打断我家袭民的腿脚，还将我家袭民送到千里之外的西北苦寒之地，让我家袭民遭受各种折磨。这些事情，你敢说不是你做的？”

    宋安然心头大赞，文袭民活该被折磨。只可惜折磨的时间太断了，文家的人也太厉害了一点，这么点时间就将文袭民给找了出来。

    宋安然心头狂喜，面上却冷着一张脸，说道：“文姨妈确定是我派人打断了文袭民的腿脚？文姨妈，我就是个弱女子，就算出门，身边也只有两三个丫鬟和一个车夫。文姨妈觉着我哪来的本事打断文袭民的腿脚。”

    “你是没本事，可是你身边的丫鬟有本事。”蒋清指着白一怒吼。

    白一面无表情的站在宋安然身边。

    宋安然冷笑一声，“文姨妈，你说的话真的很可笑。文袭民是个大男人，而且还是会武的大男人。有人打他，难道他不会反抗吗？”

    “你家丫鬟偷袭我家袭民在先，然后打断腿脚在后。若非如此，我家袭民怎么会遭受这样的非人折磨。宋安然，你别想狡辩，这件事情就是你做的。今儿我非得替我家袭民讨回公道。”

    宋安然轻蔑一笑，“文姨妈，我看你是太激动了。请问有谁亲眼看到是我的人打断到了文袭民的腿脚，又有谁亲眼看到是我下令将文袭民送到西北，又有谁能证明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你家文袭民，本来就是个人厌鬼憎的人物，不知道在外面得罪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想要收拾他。

    他被人敲闷棍，被人打断腿脚，结果没胆子找正主报仇，竟然异想天开的想将罪名栽赃在我头上。

    文姨妈，难道我头上写着‘我很好欺负，你们都来欺负我’这样的话吗？下结论之前，好歹先用脑子想一想。别整天听风就是雨。

    要是因为此事败坏了我的名声，文姨妈，我不客气的告诉你，宋家绝对和你们文家没完。到时候那个场面，绝对是你不乐意见到的。”

    “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蒋清大怒。

    宋安然嗤笑一声，“什么叫证据？第三方无关的人说的话那才叫证据。文袭民身边小厮说的话，算哪门子证据。谁知道是不是文袭民授意他们这么说。

    上下嘴皮一碰，就叫证据，那我还可以说，文袭民偷了宋家十万两银子。文姨妈，赶紧还银子。”

    “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宋安然，今天我非撕烂了你。”蒋清气的心口发痛，再次朝宋安然身上扑去。

    白一一手推开蒋清，力道大了点，直接将蒋清推倒在地上。

    蒋清先是一懵，转眼大嚎起来，“宋安然小贱人，这是想要赶尽杀绝啊。娘，你要替女儿，替袭民做主啊。

    宋安然这黑心烂肠的小毒妇，她早就看我家袭民不顺眼，一直想找机会收拾我家袭民。结果老天不开眼，竟然让她给得逞了。老天爷啊，这是要逼死我啊！”

    宋安然轻蔑一笑，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真是够了。

    她就不信，文家还能拿出正儿八经的证据来证明她打断了文袭民的腿脚。

    张口就说她害了文袭民，试问谁会信。

    显然宋安然高估了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宋安然以为自己在别人眼里是纯良无害的。实际上在大家眼里，宋安然就是一个聪明的，有心计有手段又豁得出去的人。

    宋安然凭借一己之力救出宋子期，这样牛逼的本事，可不是谁都有的。这样有手段的宋安然，做出点疯狂的事情，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说宋安然害了文袭民，在场的人有一半人相信，一半人半信半疑。只有宋安芸和宋安乐坚定的站在宋安然身边。她们绝不相信宋安然会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

    两个单纯的丫头，貌似已经忘了宋安然可是有前科的啊。想当初可是宋安然鼓动她们女扮男装，跑到吴家将吴守信打了一顿。

    宋安然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顿时有种哔了狗的感觉。

    她的自我感觉那么良好，结果现实啪啪打脸。要不要这么残酷无情。

    她有那么坏吗？

    或者该说一句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宋安然拿眼询问喜秋喜春她们。

    喜秋不吭声。喜春小心翼翼地点头，明晃晃的表示，姑娘有时候真的挺‘猛’的。

    宋安然冷哼一声。好吧，文袭民有今天，全是她做的。不过她绝对不会承认。

    在宋安然看来，文袭民有今天，全是他活该。

    文袭民要是不来招惹宋安然，宋安然也不会对他痛下杀手。

    宋安然走上前，站在古氏面前，郑重其事的说道：“外祖母，文袭民的事情和孙女绝对没有丝毫关系。这件事情，分明就是文姨妈在栽赃陷害。”

    古氏摆摆手，示意宋安然先退下。然后说道：“来人，将大姑太太扶起来。一大把年纪了，还坐在地上哭天抢地的，成何体统。”

    蒋清心头伤心，还被古氏斥责，一时间承受不起，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娘啊，难道你相信宋安然，你不相信女儿吗？”

    古氏拍着桌子，“有话好好说，哭哭啼啼的就能将问题解决吗？”

    蒋清怯怯地看了眼古氏，努力克制哭声，小声抽泣。

    古氏板着脸，问道：“袭民找回来了吗？”

    蒋清点点头，“找回来了。昨天晚上才到京城。”

    “从哪里找回来的？”古氏又问道。

    一听到这个问题，蒋清先狠狠的瞪了眼宋安然，然后抽泣道：“是在陕北一个窑洞里找到的。娘是不知道，袭民当时那个牧羊人，就是最铁石心肠的人见了也会落泪。这一切都是宋安然小贱人做的，此仇不报，我妄为人母。”

    古氏瞪了眼蒋清，“说事情就好好说事情，怎么又扯到安然头上。我来问你，你说袭民的腿脚被人打断，那他现在是什么情况？腿脚上的伤势养好了吗？会不会留下残疾？”

    蒋清小声抽泣道：“大夫给袭民检查了身体，说当初打断袭民腿脚的人，手法很厉害。虽然会让袭民痛不欲生，可是不会让袭民留下残疾。只需要养个半年就能恢复如初。”

    “那就好！”古氏长出一口气。

    蒋清突然又激动的说道：“有这种手法的人，就是宋安然身边的那个丫鬟。这一切都是宋安然做的，求娘给女儿做主，让宋安然为袭民的事情付出代价。”

    古氏怒道：“你给我少说两句，事情都还没问清楚，你就指责宋安然，有你这样做事的吗？将亲戚都得罪光了，你就满意了吗？我来问你，袭民回来后有没有开口，有没有亲口告诉你，他受伤的事情是和宋安然有关？”

    蒋清悲从中来，“娘啊，袭民回来后，到现在连一句话都没说过。我心里头怕啊，我怕袭民在外面受了太多折磨，怕他承受不住从此以后自暴自弃。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有出息，要是袭民没了前程，我也不活了。娘啊，你一定要替女儿做主，绝对不能放过宋安然主仆。”

    古氏暗自叹了一口气，招手，让宋安然走到跟前。

    古氏语重心长地问道：“安然，你和老身说实话，袭民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宋安然一脸无辜又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外祖母，孙女虽然不喜欢文家表哥，可是孙女绝对不会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情。

    孙女不明白，文家表哥身边的小厮为什么会将罪名栽赃在家我的头上，这里面是不是有内情，还是有人指使他们。请外祖母一定要相信孙女，孙女是无辜的。”

    “宋安然，你别想狡辩！”蒋清怒声呵斥。

    宋安然看也不看蒋清，只眼巴巴地望着古氏。

    古氏心头叹气。古氏属于半信半疑的那一批人，她心里头有些怀疑宋安然。这丫头，狠起来的时候，真的是什么事情都敢做。

    打断文袭民的腿脚，将文袭民送到千里之外的西北折磨，这种事情，宋安然绝对做得出来。

    但是宋安然不是街边的小猫小狗，不能凭借文家两个小厮的证词就证明宋安然有罪。

    此事如果处理不当，必定会引起宋家和文家的仇恨。这是古氏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古氏既不能偏袒蒋清，也不能偏袒宋安然。甚至她不能表现出任何立场。因为这不是两个人之间的战争，这是两个家族的战争。

    古氏沉吟片刻，说道：“来人，去衙门将老侯爷，宋大人请回来。另外派人去文家，将文伯广还有东昌侯请来。如果文袭民方便的话，也将文袭民带来。”

    宋安然先是诧异，接着了然。她缓缓点头，表示赞同这个主意。

    蒋清却大叫起来，“娘，您这是做什么？”

    古氏板着脸说道：“这件事情老身不能做主。所以老身将能做主的人都请来，大家坐在一起，看看究竟怎么解决这场纷争。”

    蒋清不服，“娘啊，你这分明是在偏袒宋安然。人证物证都有，只需要将宋安然身边的丫鬟抓起来拷问一番，真相就有了。”

    宋安然厉声控诉：“文姨妈果然恨我入骨，就凭两个小厮的话，就要将我身边的丫鬟抓起来拷问。文姨妈，我们宋家人还没死绝，你想抓我们宋家的丫鬟，也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宋安然，你害我我家袭民，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狡辩。你不得好死！”

    “你给我闭嘴！不会说话就不要张口。”古氏忍不住，厉声呵斥蒋清。

    古氏板着脸，眼神凶狠地盯着蒋清，“你对老身的决定有什么不满？你说出来，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们母女两好生说说，你到底有什么不满？”

    蒋清见古氏发火了，也惊了一跳。她收起张狂的模样，小心翼翼，又委屈地说道：“女儿只是不忿宋安然害了我家袭民，还能这么嚣张。”

    “安然有没有害你家袭民，你是由你说了算。”古氏拍着桌子，大声怒斥。

    蒋清先是被惊了一跳，接着又大声抽泣起来，“娘这是要逼死女儿吗？”

    “分明是你想逼死老身。宋安然是侯府的娇客，你一开口就让老身将她身边的丫鬟抓起来拷问，你置侯府于何地？你简直是糊涂透顶。”

    古氏对蒋清极为不满。这种涉及到两个家族的事情，稍不小心，就会结下家族世仇的严重大事，在蒋清的眼里，竟然如同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简单。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简直是胡闹。

    别说没有证据证明宋安然害了文袭民，就算宋安然真的害了文袭民，事情也不可能这么简单的解决。

    蒋清做了这么多年的当家太太，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蒋清分明就是在胡搅蛮缠，不想理智的去解决这件事情。她只想凭借一腔怒火，于愤怒中撕碎宋安然，满足她报仇的愿望。

    蒋清更明白，一旦家中的男人插手这件事情，事情的走向肯定就不再受她控制。到时候，对宋安然的惩罚，只会是重重提起，轻轻放下，一切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对宋安然本来说来，皮毛不损。

    蒋清身为母亲，她怎么能够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她孤注一掷，冲上侯府，想仗着侯府是娘家人的优势，趁机撕烂宋安然。如果能借机坐实宋安然的罪名，那就更好了。

    可惜，古氏不是蒋清，古氏没有切肤之痛，所以古氏可以理智的来处理这件事情。

    古氏下令，让下人们伺候好蒋清，别让蒋清动不动的就往宋安然身上扑。

    宋安然则端坐在另一边，安静端庄矜持。

    蒋清一直在低声抽泣，双眼一直盯着宋安然，带着滔天的恨意。

    古氏瞧着，这样下去不是个事，还是得将两人分开。

    于是古氏对宋安然说道：“安然，你先退下。其他无关的人都回房。蒋清，你随老身去松鹤堂。老身有话和你说。”

    宋安然躬身退下，蒋清差一点又扑上来。

    宋安然不为所动，目不斜视地退出花厅。

    回到荔香院，宋安乐和宋安芸都极为关心宋安然。

    宋安然表示没事，让她们都回房歇息。

    府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老侯爷和宋子期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了回来。

    与此同时，文袭民和文二老爷文伯广，以及文袭民的祖父东昌侯也都赶到了侯府。

    宋子期没急着去松鹤堂，他先叫来宋安然，面无表情地问道：“你老实告诉我，文袭民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宋安然睁大了一双无辜的眼睛，“女儿没做过。”

    宋子期冷哼一声，“真没做过，嗯？”

    一声“嗯”带着深刻的含义，宋安然瞬间心虚了一下。

    宋安然咬着下嘴唇，心头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和宋子期说实话。

    宋子期却挥手，“行了，你不用说，我也知道这件事情肯定是你做的。”

    宋安然觉着自己好无辜。

    宋子期瞪了宋安然一眼，板着脸说道：“还觉着自己无辜？真是胡闹。这件事情我知道真相就可以了。记住，以后任何人问起此事，你都要说自己没做过，绝对不能承认自己和文袭民的事情有任何关系，懂了吗？”

    “女儿明白。”宋安然老老实实地说道。

    “走吧，随我一起去松鹤堂见文家人。”

    “父亲打算怎么解决此事？”宋安然好奇的问了一句。

    宋子期冷哼一声，“文家冤枉你，我当然要找文家讨要一个公道。”

    宋安然顿时笑了起来。比腹黑，谁比得上宋子期。别怪宋安然奸诈，这完全是家族传承。

    松鹤堂内，宋安然就坐在宋子期的身边。

    大门敞开，东昌侯和文伯广先后走进来。跟在最后面的是文袭民。

    文袭民坐在一张椅子上，由两个壮汉抬着进来。

    文袭民形容憔悴，头发干枯，肤色暗沉，脸上还有淤青，整个人瘦了两圈。

    宋安然瞧着文袭民这副惨样，心里面只觉痛快，没有半点同情和愧疚。

    文袭民被安置在蒋清的身边。蒋清紧紧握住文袭民的手，悲从中来，却强忍着没哭出声。

    文袭民安安静静的，眼神轻飘飘的朝宋安然身上瞥了眼，然后就移开了视线，只当宋安然是空气。

    宋安然心头一惊。文袭民没有满眼仇恨的盯着她，没有张口撂狠话，没有咬牙切齿，这和她的预想完全不同。

    甚至可以说，如此平静的文袭民，让宋安然感到有些恐惧。一个人得恨到什么程度，才会如此平静的面对自己的仇人。

    宋安然绝不相信，文袭民放弃了仇恨，才会如此平静。

    宋安然可以肯定，文袭民在遭受了几个月的折磨之后，肯定已经变态了。

    文袭民本来就是个神经病，虐待狂。变态后的文袭民，只会更疯狂更可怕。

    宋安然暗暗攥紧了拳头，看来很有必要派人一天十二个时辰的盯着文袭民。

    宋子期开始和文家人讨论文袭民受伤，蒋清指责宋安然这两件事情。老侯爷和古氏则作为中间人，在双方之间调停。

    宋子期和文家人你来我往的打口水战，宋安然则安静的坐在宋子期身边，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

    这种场合，不需要宋安然说话。有宋子期一个人挡在前面，足以应对所有的明枪暗箭。

    有时候宋安然也会觉着很庆幸，有这样一个能力超群的亲爹，真是又省心又幸福。当然，如果宋子期的桃花运没那么旺盛的话，事情就更美好了。

    那什么容秀，什么玉漱，全都是桃花劫啊，是断肠草啊。

    在宋安然胡思乱想的时候，两家之间的谈判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宋子期示意宋安然先回荔香院等消息，因为接下来要谈的话，过于隐秘。宋安然不适合坐在这里听。

    就连屋里伺候的丫鬟仆妇也被赶了出去。

    蒋清和文袭民同样被请了出去。

    宋安然了然，这是要进行利益交换，以此平息双方的怒火。利益交换的过程总是肮脏又现实，的确不宜让太多人知道其中的真相。

    宋安然走在后面，看着两个壮汉抬着文袭民出门。

    蒋清紧紧地跟在文袭民身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出了门，蒋清回头看着宋安然，恶狠狠地说道：“宋安然，你害得我家袭民这么惨，你迟早会遭到报应的。就算今天大家都饶了你，老天爷也不会放过你。”

    宋安然冷笑一声，“如果老天爷真的有眼，就应该先劈死你们母子两人。”

    “你这个毒妇！”蒋清大怒。

    宋安然挑眉，一脸的轻蔑，“文姨妈，你是我的长辈，我尊重你。可是这不代表你可以随意辱骂我。下次你再一口一个毒妇，一口一个小贱人的骂我，就别怪我心狠手辣，让你后悔一辈子。”

    “你想做什么？”蒋清紧张地护在文袭民身边，“你敢对我家袭民动手，我绝对要你偿命。”

    宋安然冷哼一声，一脸不屑。

    蒋清还想怒骂宋安然，文袭民突然伸出手来抓住蒋清的手腕。

    蒋清一脸激动又紧张，“袭民，你想说什么吗？”

    文袭民没吭声，只是示意两个壮汉将他转过来，面对宋安然。

    文袭民目光平静地看着宋安然，这也是两人见面后，文袭民第一拿正眼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平静地面对文袭民，嘴角还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容。

    文袭民突然笑了起来，笑得邪气又疯狂，将在场的人都惊了一跳。

    自回到京城后，文袭民第一次开口。他对宋安然说道：“上一次是你赢了，下一次你不会再有这么好的运气。”

    宋安然挑眉一笑，“拭目以待。”

    文袭民对两个壮汉挥挥手，两个壮汉赶紧抬起椅子，离开松鹤堂。

    蒋清跟在后面，急切地追问，“袭民，你终于开口了。你刚才和宋安然在说什么，娘怎么听不懂你们说的话。袭民，你和娘说说话……”

    蒋清显然不是一个受欢迎的母亲，至少在文袭民这里是这样的。

    宋安然回到荔香院等候消息。

    一个时辰后，白一来告诉宋安然，说松鹤堂那边已经结束了。

    紧接着洗墨来请宋安然，说宋子期请宋安然到外院说话。

    宋安然急匆匆的来到外院客房，“父亲，事情解决了吗？”

    宋子期嗯了一声，示意宋安然坐下。然后说道：“得知侯府在开矿，文家也想到南州开矿。为父已经答应文家，会为他们引荐当地的官员和士绅。”

    “那文袭民的事情？”宋安然问道。

    宋子期哼了一声，“为父既然答应了文家，帮他们引荐南州那边的官员，文袭民的事情不管是不是你做的，文家自然不能再继续追究。

    另外，那两个说你打断文袭民腿脚的小厮，文家承诺也会处理干净，不会让任何对你不利的流言流出去。另外，文家明天会送来五千两银子，你替为父收下。”

    帮文家开矿，已经够让宋安然吃惊的，没想到文家还会给宋家送银子。

    宋安然问道：“这五千两银子有什么讲究吗？”

    宋子期面无表情地说道：“蒋清先污蔑你谋害文家嫡长孙，之后文家又有求与我。只收文家五千两，已经是看在亲戚情分上，才会格外优容。换做其他没有亲戚关系的人家，敢上门辱骂你，我非得让他倾家荡产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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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安然笑了起来，说道：“女儿道行还不到家，以后还得跟父亲多学学才行。”

    宋子期冷哼一声，嫌弃地看了眼宋安然，“做事情总喜欢手下留情，真是妇人之仁。既然已经和文袭民翻了脸，当初就该将事情做绝，让文家永远都找不到文袭民。也就省却了今天的麻烦。”

    宋安然低头，说道：“女儿谨记父亲的教诲。以后做事情一定会做得更周全。”

    宋安然在反思，下一次要不要真的杀了文袭民，以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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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东宫探病，抓贼抓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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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安然手上拿着两张请帖，一张是百花宴送来的请帖，一张是杨宝珠的请帖。

    请帖是三天前送来的，就是文家给宋家送银子的那天早上。

    三天前，宋安然在拿到请帖的那一刻就决定了不去，也派人回复了送请帖的人。

    如今外面正在各种议论她的婚事，一会说她和东宫世子如何如何，一会说她和颜悔如何如何。这个时候参加宴席，纯粹是找抽。

    而且宋安然不用猜都知道，无论是百花宴，还是杨宝珠的私人宴席，肯定都充满了各种仇视，挑衅，嘲讽。

    宋安然不想和一群小姑娘吵架，太掉面子。所以她想都不用想，就给拒绝了。

    时隔三天，宋安然再次拿出两张请帖，不是因为宋安然反悔了，又想去什么宴席，而是因为杨宝珠找上了门。

    杨宝珠一早派人投了拜帖，想见宋安然一面。

    离拜帖上相约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宋安然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见杨宝珠。

    喜秋在一旁说道：“姑娘要是不想见杨宝珠，那奴婢这就去杨家说清楚。”

    “这次不见她，你说她会放弃吗？”宋安然轻声问道。

    喜秋想了想，“奴婢估计杨姑娘不会轻易放弃。”

    是啊，不会轻易放弃。她和杨宝珠这一面，无论如何都避开不了。谁让她们二人都和东宫世子扯上了关系。

    以杨宝珠的家世，杨宝珠有足够的本钱高傲，也有理由轻视宋安然。谁让宋子期的官职比不上杨阁老来得牛逼。

    谁让宋家人口单薄，不像杨家家大业大，人口众多。杨家族人亲友遍布朝堂和地方，光是这一点，就甩开宋家几十条街。

    据宋安然了解，杨氏一族，目前出仕为官的就有十来个人。这还仅仅只是杨家，不包括杨家的亲友，和那些出了五服的杨氏族人。

    更牛逼的还在后面，目前杨家活着的人里面，有进士十八个，举人三十一个，秀才五十三个。还有十几个小子在书院读书，未来十年会陆续参加科举走上仕途。

    这样一个牛逼闪闪的杨家，难怪东宫会如此重视。萧译娶了杨宝珠，就意味着东宫趁机拉拢了朝堂上一大半的文官。

    宋安然完全能够理解东宫的做法。

    将宋家和杨家放在天平上称，杨家绝对狠狠压了宋家一头。这就不怪东宫让杨宝珠做正妃，让宋安然做侧妃。如果宋安然身为东宫太子妃，她也不会这么安排。

    谁让宋家人口单薄，目前为止，整个宋家只靠宋子期一人支撑，实在是力量有限。

    可是理解不代表接受，不代表宋安然就非得嫁给萧译做侧妃。

    思虑再三，宋安然还是决定和杨宝珠见一面，将话说清楚，免得将来继续纠缠不清。

    半个时辰后，杨宝珠上门，宋安然在小书房内和她见面

    。

    “杨姑娘请坐！”

    杨宝珠在宋安然的对面坐下，四下张望，打量了一下小书房的布局。

    杨宝珠开口说道：“我没想到宋姑娘会见我。”

    宋安然亲自奉上茶水，笑道：“杨姑娘喝茶。杨姑娘，你不能否认，我们两人之间并没有真正的仇恨，也没有解不开的矛盾，我见你也不算出奇吧。”

    “宋姑娘真的这么认为？”杨宝珠好奇地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挑眉一笑，“杨姑娘是不是认为，我最终还是会嫁给东宫世子。只要我嫁给了东宫世子，你我之间注定会做一辈子的对手。”

    杨宝珠没吭声，可是她的眼神说明了一切，她的确是这么认为的。

    宋安然轻声一笑，“那天在东宫，我已经将话说得很明白，我不会嫁给东宫世子。宋家的姑娘只能做妻不能为妾。”

    杨宝珠大皱眉头，一脸不悦之色，她放下茶杯，“说来说去，宋姑娘还是想和我争正妃的位置。”

    宋安然挑眉浅笑，“杨姑娘，你真的认为所有人都会和你一样，看重东宫世子妃的位置吗？”

    杨宝珠反问：“难道不是吗？”

    宋安然浅浅一笑，摇头说道：“今日杨姑娘主动上门来见我，我也会拿出一点诚意来。对于萧译，说实话，我看不上他。除掉一个东宫世子的身份，我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可取之处。

    或许杨姑娘能说出他身上的优点，但是对我来说，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心，不允许我嫁给他。无论是侧妃还是正妃。”

    杨宝珠疑惑地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看来我说的话，杨姑娘并不相信。既然如此，那我就说一些杨姑娘会相信的话。你们杨家家大业大，人口众多，成材的人比比皆是。就算有朝一日，出了什么意外，也不会动摇杨家的根本。

    可是宋家人口单薄，我们一家几口人，就代表了整个宋氏家族。我们宋家承受不起任何风险，承受不起任何打击。现在，杨姑娘能理解我们宋家人的难处吗？

    杨宝珠成长在杨家那样的大家族中，人情世故自小就懂。听到这里，她完全明白过来。说白了，就是宋家对东宫没有百分百的信心，所以不敢将一家人的希望都放在东宫身上、

    当然，宋安然不可能明着说宋家不看好东宫。此番意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杨宝珠长出一口气，“原来如此。宋姑娘就不担心我将这番意思传扬出去。”

    “你会吗？杨姑娘今日过来拜访我，不就是为了东宫的婚事。我若是不给你一个明确的回复，你会放弃吗？”说完，宋安然嘲讽一笑。

    杨宝珠微蹙眉头，“今日来拜访宋姑娘，东宫只是目的之一。而且我很意外，宋姑娘竟然会和我说这么多。”

    宋安然挑眉一笑，“杨姑娘，这世上不缺聪明人。宋家和东宫的婚事，宋家迟迟不答应，聪明人早已经从这件事情中，猜到了宋家的想法

    。所以我和你说了这么多，其实说的都是一些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实。”

    杨宝珠闻言，不由得多看了宋安然两眼，“你和我想象中的很不同。”

    宋安然微微一笑，“你想象中的我，是不是很蠢，竟然敢和太子妃娘娘对着干。”

    杨宝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有一点。我以为你是不知天高地厚，只是仗着家世乱来的姑娘。可是联想到去年发生的事情，又亲耳听到你说的话，我发现我之前的看法很片面。

    宋姑娘，我很佩服你，竟然敢对太子妃娘娘说不，还敢拒绝东宫的婚事。不过就算这样，我想我们之间依旧无法做朋友。”

    宋安然点点头，“我和你的看法一致。我们的确做不了朋友。”

    杨宝珠不意外宋安然的回答，她继续说道：“宋姑娘，你很好，很聪明，很优秀，也很勇敢。可你越是这样，大家就越发的讨厌你。因为你越好，就越发的衬托出其他姑娘的不堪和懦弱。

    以前我讨厌你，那是因为我以为你会嫁给东宫世子。现在我讨厌你，是因为你对东宫婚事的不屑和轻蔑。

    你这样的态度，让杨家和东宫的婚事变成一出笑话，让我也成为别人嘲笑的对象。

    我自小生得好，家世好，容貌好，才学出众，我自小骄傲，也有骄傲的本钱。可是因为你，我的骄傲不复存在。

    再过五年十年，就算他日我高高在上，可是这门婚事依旧会是我心头的一根毒刺。宋姑娘，你说我能不讨厌你吗？”

    还真是个直接又有深度的姑娘。

    杨宝珠的性子倒是有些像勋贵家的姑娘。

    宋安然面目平静地说道：“如果我选择嫁给东宫世子，你只会更加讨厌我。有一天，我们两人之间必定会变成不死不休的局面。”

    杨宝珠笑了起来，“你说的没错。你要是嫁给了萧译，我只会更恨你，我会无所不用其极的将你干掉。不过你做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你拒绝嫁给萧译，这是对的。

    虽然依旧无法改变我讨厌你的事实，但是我不会恨你，我也不会处处针对你。所以我亲自上门来邀请你参加百花宴，还有我的私人宴席。”

    宋安然笑了起来，“这就是你今日拜访的第二个目的吗？”

    “是！我诚心相邀，希望宋姑娘能够给一个面子。”杨宝珠的态度很诚恳。

    宋安然笑问，“我很奇怪，你为什么坚持邀请我？”

    杨宝珠表情严肃地说道：“宋家是文官世家，宋家的姑娘应该参加百花宴，和官宦世家的姑娘做朋友。而不是整日里和勋贵家的姑娘们厮混在一起。”

    “请问杨姑娘，刚才这番话，你代表了谁？”宋安然郑重问道。

    杨宝珠笑了起来，表情有些神秘，“宋姑娘这么聪明，会想不到吗？”

    宋安然微蹙眉头，“对文官一系我不熟悉，我还真猜不出来。”

    杨宝珠冷哼一声，“宋姑娘，人人都说你聪慧，可是你却连基本的功课都不做，我看你也是徒有虚名

    。宋大人身为左副都御使，前程不可限量。

    你身为宋大人的嫡女，不思和宋大人的同僚家属来往，不思和文官家眷打好关系，整日里窝在侯府，这完全就是一种浪费。你浪费了你的聪明才智，浪费了宝贵的时间。

    而今年的百花宴，就是你打入集体的最好机会。宋姑娘是聪明人，就该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杨宝珠，“杨姑娘，你真的不适合做一个说客。我不管一帆先生究竟是怎么交代你的，但是我的回答依旧是不。

    我不会参加百花宴，也不会参加你的宴席。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辛苦走一趟。”

    “我的话还没说话。”见宋安然想要结束谈话，杨宝珠赶紧说道。

    宋安然笑了起来，“莫非杨姑娘今天上门，还带了第三个目的。”

    杨宝珠面无表情地说道：“是！杨家正在和沈家议亲。家父看中了沈玉江，打算将胞妹宝瓶许配给沈玉江。沈家也很满意这门婚事，两家都商量得差不多了，只等定亲。”

    宋安然不太明白，杨宝珠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件事情。当然，对于沈玉江娶杨家姑娘，她是有些意外。

    宋安然含笑说道：“恭喜令妹。沈玉江绝对是良配。”

    只可惜沈玉江那个奇葩娘。杨宝瓶嫁到沈家，只怕也受不了沈夫人的变态要求。

    “可是沈玉江拒绝了这门婚事。”杨宝珠带着一丝丝愤怒，说出了这句话。

    宋安然微蹙眉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杨宝珠嘲讽一笑，“宋姑娘，宋家曾经和沈家议亲，这件事不假吧。”

    宋安然嘲讽一笑，“是又如何。那都是去年的老皇历。莫非杨姑娘认为，沈玉江拒绝娶杨宝瓶，是因为我？”

    “难道不是吗？”杨宝珠在替自己的胞妹打抱不平。

    “我家宝瓶，样样出众，无论家世，容貌，才学，丝毫不比宋姑娘差。可是沈玉江竟然拒绝了。你知道他给出的理由是什么吗？

    他说他还没有准备好成家立业。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是在侮辱杨家。

    去年沈家和宋家议亲，沈玉江比谁都积极热心，可是等杨家和沈家议亲，沈玉江就各种推脱拒绝。这一切不是因为宋姑娘，又是因为谁？

    我就想不明白，宋姑娘究竟有多好，为什么沈玉江会如此痴迷于你。我更想不明白，宋家早已经流露出不想和东宫结亲的意思，为什么东宫却拉着宋家不放手。

    宋姑娘，你告诉我，你究竟好在什么地方，为什么那多人想要娶你。好不好？”

    “不好！”宋安然冷着一张脸，显得极为不悦。

    “杨姑娘，无论是沈玉江还是东宫，我都不可能影响他们的决定。他们要做什么，不需要请示我，也不需要征求我的意见。你来质问我，根本就是本末倒置

    。你这么想知道答案，为什么不去问沈玉江。”

    “他不会同我说实话。”杨宝珠满心怨念。

    宋安然嘴角一翘，面露嘲讽之色，“莫非我就会对你说实话？杨姑娘，你没资格质问我。我也不管你今日过来，究竟带了多少个目的，但是现在我请你出去。因为我这里不欢迎你。”

    “我会离开。但是请让我先将话说完。”杨宝珠态度坚决地盯着宋安然。

    宋安然嗤笑一声，“你还想说什么？”

    杨宝珠问道：“你不想嫁给沈玉江，也不想嫁给东宫世子，那你想嫁给谁？”

    宋安然看着杨宝珠，有种哭笑不得，极其荒谬的感觉。她问杨宝珠：“你以什么身份来问我？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

    “我只是好奇。”杨宝珠装出无辜的模样。

    宋安然笑了笑，“我也有个问题，一直很好奇。如果萧译不是东宫世子，你还会嫁给他吗？”

    杨宝珠高昂着头，说道：“我只嫁给东宫世子。”

    言下之意，东宫世子是不是萧译不重要，重要的是东宫世子这个身份。即便东宫世子是个丑八怪，杨宝珠也会嫁给他。

    宋安然了然一笑，“杨姑娘，你很诚实。我们两人之间，算是交浅言深吧。”

    “那你会回答我的问题吗？”

    宋安然摇头，“不会，我不会回答你的问题。让你失望了。”

    杨宝珠的确很失望。她自嘲一笑，“宋姑娘，东宫不会轻易放弃宋家这门亲事。既然你执意不肯嫁到东宫，我劝你早做准备。到时候被人拆穿了’称病不出‘的借口，那场面就太难看了。”

    “多谢杨姑娘提醒。”

    杨宝珠起身，准备离开。离开之前，她郑重其事地对宋安然说道：“我希望宋家的选择是错误的。”

    宋家的选择是错误的，也就意味着太子殿下会顺利继位，东宫世子也会变成下一任太子殿下。而杨宝珠则会成为太子妃。真是完美的结局。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我祝自己心想事成。”

    杨宝珠先是愣了下，接着自嘲一笑：“我也祝自己心想事成。”

    杨宝珠头也不回的离去。

    宋安然安静了一会，突然冲外面喊道：“喜春，你进来。”

    “姑娘叫奴婢，是有事情吩咐吗？”

    宋安然说道：“去将霍大夫请来，我身体不舒服，让霍大夫给我开点药。”

    “姑娘哪里不舒服？早上起来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莫非是杨姑娘对姑娘下毒？”

    宋安然盯着喜春，一字一字的说道：“本姑娘‘大病未愈’，又被杨宝珠刺激得病情加重，如今连床都下不了。你赶紧去将霍大夫请来

    。”

    喜春听着宋安然的信口开河，那是一愣一愣的。被宋安然瞪了眼，才反应过来，“奴婢这就去请霍大夫给姑娘看病。”

    当天，宋安然就躺下了。

    松鹤堂派了人过来看望，红衣亲眼见到宋安然脸色苍白，一头虚汗的躺在床上。卧房内是浓郁的药味还夹杂着别的味道。

    同时，卧房外面，小丫头正盯着炉火，小心翼翼的替宋安然熬药。丫鬟们进进出出，一盆一盆的热水端进去。

    瞧着这阵仗，红衣惊了一跳。宋安然真病了？不会又是在编瞎话吧。

    红衣凑到床前，近距离的观察宋安然。

    宋安然一脸虚弱的看着红衣，指着自己的喉咙，表示没办法说话，因为病得太重。

    红衣唬了一跳，赶紧回松鹤堂禀报老夫人古氏。

    古氏有些半信半疑，杨宝珠一走，宋安然就病倒在床上。这事情怎么看都觉着蹊跷。

    古氏想了想，说道：“既然安然说她病了，那她就是病了。去，到库房里拿两包药材给安然送过去。替老身嘱咐她，好好养病，外面的事情就不要操心了。”

    “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给表姑娘送药材。”

    宋安然既然决定‘生病’，自然要生得像模像样。

    晚上，身边也不离人，门口的小炉子也一直烧着，准备随时煎药。

    大家都熬了一个晚上，熬得筋疲力尽。

    连续熬上几天，就算真没病，到时候也会熬出病来。

    大早上，大家都精神不济的当差。

    刘嬷嬷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姑娘，东宫来人了。还带了太医。”

    宋安然顿时舒了一口气。幸亏她听从了杨宝珠的提醒，及时做好了准备。这会东宫过来，就算带着太医，宋安然也不怕被人拆穿‘装病’的事实。

    霍大夫家学渊源，又在太医院混过多年。想制造出一种生病的假象，蒙骗所有人，这样的事情对霍大夫来说根本就是手到擒来。

    宋安然一脸虚弱的躺在床上，霍大夫就守着床边，示意宋安然淡定。就太医院那帮太医的水平，别想拆穿他的小把戏。

    东宫来的人依旧是房公公，房公公身边还跟着一位老太医。

    房公公带着太医进入卧房，见到宋安然那病体加重的模样，顿时就说道：“哎呀，宋姑娘真的病啦！咱家来之前，还以为宋姑娘又在开玩笑，毕竟宋姑娘最喜欢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了。宋姑娘，你感觉怎么样？”

    “多谢房公公关心。恕我身体有痒，无法起身迎接。”

    说完，宋安然捂住心口轻咳几声，“房公公，我感觉很不好，难受得紧，像是要死了一样。”

    “哎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咱家怎么听说，前几天宋姑娘还活蹦乱跳的，也不像生病的样子啊。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这样。

    不会是得知咱家要来，宋姑娘就故意‘病’得这么严重吧。宋姑娘，‘装病’可是欺君之罪啊！”

    房公公死死地盯着宋安然，言语中全是敲打和试探。

    宋安然苦笑一声，“房公公，‘欺君’我是万万不敢的。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一转眼我就病成了这副模样。”

    房公公啧啧两声，“宋姑娘病得这么严重，这可怎么得了啊！太子妃娘娘可是一直惦记着宋姑娘，前几天就听说宋姑娘病了，太子妃娘娘就担心得不得了。

    这不，太子妃娘娘一下令，咱家都带了太医过来看望宋姑娘。太子妃娘娘说了，务必医治好宋姑娘的病。太子妃娘娘还等着和宋姑娘一起聊聊这宫里的规矩。”

    宋安然强撑着身体，“多谢太子妃娘娘的关心。大夫说了，我这病是得慢慢养。”

    霍大夫在旁边应道：“正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宋姑娘的病，不在身，而在心。而且宋姑娘的病，也受不得刺激。”

    房公公冷笑一声，“这位是霍大夫吧。咱家当年在宫里还见过霍大夫。不过霍大夫肯定不记得咱家，当年咱家就是个不起眼的小内侍，谁会在意了。”

    霍大夫含笑不语。

    房公公又说道：“话说霍大夫离开了太医院，还在行医吗？我怎么听说，霍大夫都快醉生梦死了，没想到一转眼又混到了宋家。”

    霍大夫一本正经地说道：“医者仁心。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不能忘了身为大夫的根本。”

    房公公嗤笑一声，嘲笑霍大夫还真是不要脸。

    房公公声音尖锐地说道：“薛太医，你给宋姑娘看看，一定要看清楚了，宋姑娘究竟得的是什么病。”

    “是！”薛太医上前，将手搭在宋安然的手腕上，开始诊治。

    过了片刻，只见薛太医皱起眉头。

    房公公问道：“薛太医，宋姑娘的病严重吗？还有得治吗？”

    薛太医斟酌了一下，说道：“邪风入体，外热内虚，外加郁结于心。老夫开两剂药，照医嘱服用。三天后再换一次药方。不过关键还是要宋姑娘心情舒畅，病体才能真正痊愈。”

    房公公问道：“这么说宋姑娘还得了心病？”

    薛太医恭恭敬敬地说道：“不敢欺瞒公公，宋姑娘的确有心病。”

    房公公冷哼一声，极为不满。心里头甚至开始怀疑薛太医的医术。

    此时，宋安然突然咳嗽起来，咳得脸色涨红，完全停不下来。大有一种要将心咳出来的感觉。

    霍大夫急切地推开薛大夫，检查宋安然的脉搏。然后对丫鬟说道：“赶紧将汤药端进来。”

    喜春急匆匆的端进来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霍大夫二话不说，直接往宋安然嘴巴里面灌

    。

    宋安然痛苦地喝着汤药，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有一种欲仙欲死的感觉。这汤药是谁熬的，怎么会这么苦。感觉就跟吃黄连一样。

    等一碗汤药灌下去，宋安然被放平躺在床上，呼吸慢慢平缓下来。

    房公公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用手指蘸了下汤药，然后放在嘴里尝味道，快要苦死他了。

    莫非宋安然真不是装病，是真的生病了？

    房公公示意薛太医检查宋安然喝过的汤药。薛太医闻了闻气味，又尝了尝味道，然后对方公公点头，汤药是对的，没有作假。

    房公公冷哼一声，“既然宋姑娘真的病了，那就好好养病。咱家先回宫复命，改天再来看望宋姑娘。”

    宋安然躺在床上，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眼神示意喜秋。

    “奴婢送公公一程。”喜秋赶紧说道。

    房公公冷笑一声，甩袖离去。薛太医也紧跟着离去。

    确定人走远了，宋安然这才坐起来，揉着喉咙部位，说道：“好难受。霍大夫，你到底给我喝得什么药，怎么那么苦。”

    霍大夫一本正经地说道：“做戏做全套，这可是姑娘说的。老夫可以在姑娘的身体上弄虚作假，瞒过薛太医那个老匹夫，可是在汤药上老夫可不敢作假。

    姓薛的老匹夫鼻子比狗都灵，老夫若是在汤药上作假，那这出戏就全白费了。”

    宋安然苦笑一声，“今天多亏了霍大夫。要不是你，我还过不了这一关。”

    霍大夫不太在意的说道：“老夫是宋家的专属大夫，自然要全心全意的帮着姑娘。姑娘好好躺着吧，既然装病，就得有个病人的样子。趁机修养几天也是好的。

    不过老夫还是那句话，装病不是长久之计。姑娘想要摆脱东宫，还是得拿出点厉害的手段。”

    宋安然点点头，说道：“多谢霍大夫关心。我只需要再多等几天，等老爷那里做好了准备后，我就可以结束装病的日子。”

    霍大夫认真说道：“希望宋家一切顺利。老夫也不喜欢姑娘嫁到东宫。姑娘本事不凡，真进了宫，一身本事就太浪费了。到时候老夫问姑娘要点什么东西，还得请人到宫里传话，实在是太不方便。”

    宋安然闻言，有些哭笑不得。

    她笑道：“霍大夫放心，本姑娘这辈子都不会进宫。”

    “希望姑娘说到做到。”

    送走了霍大夫，宋安然就安心的躺在床上养病。

    喜春嘀咕了一句：“霍大夫一点都不关心姑娘的身体，只关心他的那破药房。”

    “本姑娘的身体好得很，不需要霍大夫来关心。”

    宋安然示意喜春将窗户打开，散散味道。

    天气渐渐热起来，这个季节装病还真是一件苦差事

    。

    不过做戏做全套，就算再难忍受，宋安然也会咬牙忍着。

    傍晚，宋子期从衙门回侯府，然后直接来到荔香院看望宋安然。

    宋子期坐在床边，问道：“我听说东宫派了人过来？怎么样，事情顺利吗？”

    宋安然靠坐在床头，笑道：“父亲放心，一切顺利。就算东宫怀疑我是在装病，也找不出破绽来。”

    宋子期点点头，说道：“装病不是长久之计。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解决此事。”

    宋安然问道：“父亲那边的进展如何？父亲有直接拒绝东宫的提亲吗？”

    宋子期盯着宋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今日我去见了陛下。”

    只有一句话，却包含了深刻的含义。

    宋安然顿时紧张起来。宋子期今日面见永和帝，意义重大。因为这是早就商量好的，宋子期要找机会对永和帝表达忠心。

    “父亲，事情进展得顺利吗？”

    宋子期沉吟片刻，这才说道：“陛下很满意。后日，陛下会下旨升我做左都御史。”

    宋安然大喜过望，“父亲升官了。”

    这升官的速度，也没谁了。

    才几个月的时间，就从正三品升到正二品，这绝对属于凤毛麟角。而且很明显，永和帝打算重用宋子期。

    可是转眼宋安然又笑不出来了，因为宋子期的表情很凝重。

    宋安然问道：“父亲，难道陛下又为难你了吗？”

    宋子期摇头，沉着脸说道：“山西的案子牵连甚广，陛下打算深挖此案。我进京不到一年，根基不稳，和朝堂上的人联系也不深。所以陛下打算用我来深挖此案。

    这件案子，只怕会涉及到不得了的人物，比如某些皇室宗亲。若是办好了，一切好说。若是办砸了，为父这一百多斤怕是要交代在诏狱里。”

    宋安然心头一凉，小心翼翼地问道：“父亲接受了陛下的重托？”

    宋子期板着脸说道：“要么接受，要么被陛下厌恶，你说我有得选吗？”

    宋安然苦笑一声。是啊，没得选。就算前面有刀山火海，宋子期也得勇往直前。

    宋子期转眼又笑道：“不过也不是没好处。得了陛下的看重，也就有了底气拒绝东宫的提亲。安然，你再委屈几天。等升官的旨意下来后，为父就会和太子殿下说清楚，这门婚事我们宋家不接受。”

    宋安然有些愧疚，“都是为了女儿，父亲才会这么为难。”

    宋子期板着脸说道：“胡说八道。你是我的女儿，你的事情我自然要替你打算。至于查案，就算没有东宫提亲这回事，我也逃不掉。

    陛下从一开始就盯上了我，看中我在地方为官二十载，在查案方面极有心得

    。所以当初才会派我去山西查案。如今山西的小案子变成全国大案，我这个‘罪魁祸首’自然逃不掉。”

    “无论如何，女儿还是要感谢父亲为我做的一切。”

    “你知道为父的苦心就好。”宋子期的表情极为严肃。

    白一从外面进来，见宋子期也在，顿时露出犹豫之色。

    宋子期盯着白一，冷哼一声，“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本官的面说？”

    宋安然示意白一有事说事，不用隐瞒。

    白一躬身说道：“启禀老爷，二姑娘，奴婢刚从南山书院回来。奴婢亲眼看到大少爷和人喝酒赌钱，这是赌资和牌九。”

    白一拿出一个小包袱，摊开在桌面上。里面装着散碎银子，铜钱，还有小面额银票，以及一副牌九。

    宋安然暗自叹了一声，没想到宋安平会赶上这个时候赌博。更没想到，白一会撞上宋子期。

    宋子期看着这一切，脸色阴沉如水，显得极为可怕，“白一，你刚才说大少爷在喝酒赌博？”

    “是！这是参与赌博的名单，还有大少爷和其他人的供词。”白一显然准备充分，这也是宋安然交代她办的。

    喝酒赌博的事情，不能惊动书院，以免宋安平他们被书院开除。但是又不能不管。

    所以宋安然才让白一盯着宋安平，抓他们的现行，逼他们写下认罪书，收缴所有的赌博工具。

    宋子期接过名单和供词，扫了一遍，脸色绷紧，心头已经怒到极点。

    宋子期冲外面怒吼一声，“来人！”

    洗墨洗笔从门外走进来。

    宋子期阴沉着一张脸，说道：“你们现在就去书院，将宋安平给我抓回来。”

    “回禀老爷，时辰已晚，这个时候出城，只怕来不及赶回来，城门已经关闭。”洗墨小心翼翼地说道。

    宋子期怒道：“现在去书院，将宋安平抓起来。今晚回不来，那就明天一早将宋安平带回来。总之，派人将宋安平严加看管。等明日本官再好好收拾他。”

    “小的遵命，小的这就出城去书院。”

    洗墨瞧着桌子上的牌九，已然明白了一切。当即应下，打算带着冯三去书院抓人。至于晚上，就在书院附近的客栈讲究一晚。

    洗墨和洗笔领命而去，宋子期则死死地盯着宋安然，“安然，你是不是该和我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安然斟酌了一番，这才说道：“回禀父亲，知道安平有喝酒赌博的恶习，也是因为一次意外。那时候父亲还没回京，有一次安平回府，我发现他偷喝酒，然后就追问安杰。

    这才知道安平有可能沾染上喝酒赌博的恶习。不过安平做事很小心，安杰也只是怀疑，并没有切实的证据。女儿觉着，这件事情不能放着不管，可也不能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指责安平。

    所以女儿才让白一抽空盯着安平

    。盯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今天才抓到了安平赌博喝酒的现行。

    原本女儿打算，得抓了安平的现行之后，悄悄告诉父亲。没想到白一一头撞上来，之后的事情父亲都知道了。”

    宋子期转眼，盯着桌上的牌九，问道：“从你听说安平可能沾染上赌博的恶习，到现在过去了多长时间？”

    “回禀父亲，将近两个月。”

    两个月的时间啊！够长的。

    宋子期盯着宋安然，问道：“安然，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很讨厌安平？”

    宋安然摇头，“父亲误会了。女儿虽然不喜欢安平，但是也不至于讨厌他。只是有些不理解，他也不是不聪明，可是为什么总是做一些愚蠢的事情。”

    宋子期面无表情地问道：“那你说为父该如何处置安平？”

    “安平是父亲的儿子，安平的事情自然由父亲一言而决。”

    宋安然才不会插手后续的事情。那绝对是自讨苦吃。

    宋子期突然郑重地对宋安然说道：“安平虽然是庶出，但是我对他依旧抱有期望。我希望安平和安杰都能成材，都能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他还年幼，还有改正的机会，所以我会给安平一个深刻的教训，但是同时也会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安然，你作为安平的嫡姐，我希望你能帮着为父监督安平。

    不要因为他是庶出，因为他表现得有些愚蠢，就彻底放弃他。他还没有坏到我们必须放弃的地步，他还有救。”

    宋安然大皱眉头，心头有些不高兴。

    宋子期继续说道：“我要忙着差事，忙着应付朝堂上的事情，精力有限，实在没办法面面俱到。府中每个人的情况，你比我更了解更清楚，相信你也有办法处理各种问题。

    我不指望你像对待安杰一样对待安平，但是我希望你能对安平多一点耐心和期待。安平是宋家的长子，就算最终不能成材，但是也不能让他变成祸害。安然，你能做到吗？”

    宋安然心头不太乐意，可是她也知道，宋安平的事情，她不能独善其身。都姓宋，注定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宋安然也不希望宋家出一个祸害，损害宋家的名声。

    宋安然说道：“父亲，不是女儿不想管。而是安平和白姨娘不会答应的，他们母子两人一直防备我，好像我会害了他们。也不知道他们脑子是怎么长的，总以为他们身上有值得我惦记的东西。”

    宋子期笑了起来，“你放心，安平和白姨娘那里，我会解决。你可以放心大胆的管教他们。”

    宋安然有些不太情愿的点头，“那好吧。女儿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题外话－－－－－－

    家里小宝贝生病，急性扁桃体炎，输液两天，奔波医院，存稿君即将离元宝而去。大哭！

    求温柔的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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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颜宓发狂，皇帝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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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宋安然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床边有个黑影，宋安然被惊了一跳，却没有叫出声来。

    黑影没有动，宋安然就镇定的看着黑影。当双目适应了光线之后，宋安然总算认出了床边的黑影，正是颜宓。

    宋安然瞬间松了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压低声音怒道：“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颜宓一张面瘫冰山脸，月光透过窗户映照在他的脸上，昏昏暗暗，像是雕塑，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感情。

    他开口说话，刻意压着嗓音，声音显得很低沉。

    “你病了？”

    宋安然狐疑地盯着颜宓，“你半夜钻我的卧房，差点将我吓死，就是为了问我是不是病了？颜宓，我的胆子的确很大，但是不代表我就能经受再三的惊吓。”

    颜宓面无表情，“干什么装病？就是为了摆脱东宫的婚事，然后好让你嫁给颜悔吗？”

    宋安然见颜宓无视她的问题，当即冷笑一声，“我的事情不用你来操心。颜大公子，请你出去。”

    宋安然张嘴，想要叫人。颜宓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你想摆脱东宫的婚事，你找我啊。我有的是办法替你解决东宫的婚事，用不着你装病，也用不着你嫁给颜悔。

    为什么你情愿装病，情愿和颜悔不清不楚，也不肯来找我帮忙？宋安然，你告诉我为什么？

    难道你就这么仇恨我，这么看不起我？你宁愿相信颜悔那个文弱书生能帮你的忙，也不相信我能帮你吗？宋安然，在你心里面，你究竟是怎么看待我的？”

    宋安然一把甩开颜宓的手，“颜宓，你在发什么疯？你半夜钻我卧房，将我吓得半死，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反倒来质问我

    。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就凭我会娶你，就凭你是我的女人，我就有资格质问你。”颜宓一脸冷静地盯宋安然。

    宋安然嗤笑一声，“谁承认？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以为你是创世神吗？”

    颜宓死死地盯着宋安然，表情冷冷的，语气也冷冷的，“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承认。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不肯找我帮忙，你究竟是如何看待我？”

    宋安然又怒又忙然。

    她自己也有些疑惑，为什么她一直没想过找颜宓帮忙。或许是她潜意识里，就想和颜宓划清界限。

    宋安然点点头，冷哼一声，说道：“好，既然你想知道答案，那我就给你答案。你问我为什么不找你帮忙，那我问你，我有什么资格找你帮忙，我有什么理由找你帮忙。

    我们可以去颜家，找到颜道心老大人，请老大人和颜悔帮忙做一场戏，假装两家要结亲。如果有必要的话，也可以假戏真做，等事情了结后再退亲。

    可是我们不能去晋国公府，更没有理由对晋国公提出要求，说国公爷，请你配合宋家，让你家大公子和宋安然定亲，就当是演一出戏。你认为可能吗？

    我可以和颜悔定亲，我可以和颜悔一起演戏。颜家上下没人会反对。颜家都是厚道人，他们知道我们宋家的难处，而且他们不惧怕东宫，他们几乎是不求回报的帮我们。

    颜宓，我没办法找你帮忙。你说服不了晋国公，我也说服不了家父。如果我开口说找颜宓帮忙，家父问我为什么，我又该拿什么理由去回答他？

    说你喜欢我，你会心甘情愿的帮我……”

    说到这里，宋安然忍不住嘲讽一笑，“仗着你的喜欢，不顾现实的困难找你帮忙，那是在利用你，同时也是在犯蠢。我不认为找你就能解决问题。不仅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带来更多的问题。反倒是颜悔，我们宋家和颜家算是世家，大家互相帮忙也是一种情意，对于大家来说不会有任何压力。反观晋国公府，如今的宋家高攀不起。”

    颜宓双目中带着火焰，那是愤怒的火焰。

    “宋安然，你是不是觉着我会被爱情冲昏头脑，变成一个蠢货，不顾现实困难只知道一味的蛮干？宋安然，你能想到的问题，我能想不到吗？你能想到的困难，我会想不到吗？

    说来说去，你根本就没想过找我帮忙。你之前所说的一切，全是借口。而且是侮辱智商的借口。

    我告诉你，你如果找我帮忙，不需要定亲，不需要演戏，也不需要你装病，我自有别的办法解决东宫的婚事。也就是说，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全都是多余的。”

    宋安然沉默不语。

    颜宓冷笑一声，“宋安然，你那么聪明，你不会想不到我对你来说究竟有多大的意义，可以为你们节省多少时间，减少多少问题。

    可是你依旧听从宋大人的吩咐，完全没有提过我的名字，你分明就是在逃避。

    宋安然，问问你的心，你到底在逃避什么？还是说你在怕我

    。怕接近我，怕爱上我，怕被我吸引，还是怕失去自我，彻底被我掌控？”

    宋安然面色平静地看着颜宓，眉眼都没动一下，“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请出去。”

    “你总是这么扫兴。”颜宓很愤怒，他压抑着怒火，克制着不满，“每当你想逃避某个问题的时候，就会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避而不谈关键的问题。宋安然，你觉着这样做有意义吗？”

    宋安然笑了起来，她问颜宓，“半夜钻我卧房，就为了质问我为什么不找你帮忙，你觉着有意义吗？你那么聪明，答案早就在你的心里面，你为什么还要自讨苦吃来问我？颜宓，你是欠虐吗？”

    颜宓死死地盯着宋安然，“你知不知道，我差一点杀了颜悔。”

    “你……你这个疯子。”宋安然怒斥一声。

    颜宓呵呵冷笑起来，“要不是看在他也姓颜的份上，我真的已经杀了他。”

    “你简直就是……”宋安然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颜宓这样的人，一旦下定决心，任何人都无法改变他的决定。又固执，又自以为是，偏偏还聪明绝顶。

    任何劝说，任何辱骂，任何的谴责，对颜宓来说全都是废话，

    宋安然很愤怒，她很想发泄，她很想大骂颜宓神经病。就算明知无论怎么大骂颜宓都没用，她还是想这么做。

    可是最终宋安然还是没有骂出声。

    她平静地说道：“颜悔是颜家人，只要你不后悔你尽管去杀他。就算你杀光全世界的人，又能如何？颜宓，我和你，我们都疯狂，都喜欢做一些别人不敢想不敢做的事情，但是我们不是疯子。所以，请你不要用疯子的思维来思考问题。”

    颜宓笑了起来，“我可以答应你，理智地处理一切问题。我这样做，你就会爱上我吗？就会嫁给我吗？”

    宋安然嘲讽一笑，“你以为你是谁？有本事你别去杀颜悔，你来杀我啊！”

    “你还真维护颜悔。你知不知道，你越是维护他，我就越想杀了他。”

    宋安然一张脸冷若冰霜，“颜宓，你知不知道有的时候我真的很佩服你，很欣赏你，很喜欢你。可是更多的时候，我真的很讨厌你，甚至是仇恨你。

    你肆无忌惮，你随心所欲，你想杀谁就杀谁，这世上似乎没有你做不到的事情，也没有你去不了的地方。可是你越是如此，我越是仇恨你。”

    “因为我比你强，所以仇恨我？”颜宓眼中冒着狼一样的火光，盯着宋安然。

    宋安然冲天翻了个白眼，直言不讳地说道：“是，你是比我强。但是还不至于让我仇恨你。我仇恨你，是因为我讨厌你的态度，讨厌你的行为，讨厌你的自以为是。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讨厌你。”

    宋安然说完后，又在心里头嘀咕，颜宓比她强，那是因为颜宓是土著，对这个时代的游戏规则了若指掌，游刃有余。

    宋安然虽然自带穿越金手指，可是面对整个社会大规则的时候，她明显处于劣势

    。

    宋安然想说，要是将颜宓放到后世，以后世的社会的大规则来玩，她绝对死死的压颜宓一头。说白了，这就是土著的优势。

    颜宓自得一笑，“我还以为第一眼你就被我迷住了。我还记得当初你身穿男装，看我看得眼睛都直了。宋安然，你看别的男人有双眼发直吗？”

    宋安然想大骂流氓。可是她不能这么骂颜宓。因为一旦他骂出口，颜宓肯定会真的对她很流氓的来一发。

    宋安然轻轻扶额，“我累了，我不想和你说话，你出去。”

    逃避是不对的。但是对付颜宓，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逃避。

    “我会离开，不过在离开之前，我认为有必要表示一下自己的决心。”

    宋安然心道不好，拿起枕头就朝颜宓丢去。

    “颜宓，你要是乱来，本姑娘杀了你！”宋安然怒吼。

    颜宓抓住枕头，笑了起来，“我不乱来，我会很正经的来。”

    话音一落，颜宓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宋安然乱动的双手，用自己的嘴唇，准确无误的堵住宋安然的嘴唇。

    如蜻蜓点水一般温柔的吻，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等宋安然的巴掌挥舞起来，颜宓已经远远的退开，嚣张又得意的笑起来，翻身出了宋安然的卧房。

    啊啊啊！宋安然气的半死。

    无耻，下流，臭不要脸，死性不改。

    宋安然被刺激得不轻，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第二天一早醒来，精神自然不好。精神不好，脾气就大。

    天一亮，宋安平就被冯三他们押了回来。宋子期临出门的时候吩咐，先给宋安平十棍子，余下的事情等打了再说。

    有宋子期的命令，冯三他们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宋安然被打得哭爹喊娘，嘴巴里还在咒骂宋安然，骂宋安然是小人，专门告状。又骂宋安然不得好死，宋安然阴谋诡计，就想将他害死，然后宋安然和宋安杰姐弟两人独占宋家的产业。

    白姨娘也是哭天抢地的。宋子期已经出门上朝去了，她就跑到宋安然的门口求情。

    跪在地上，磕着头，哭喊着，“二姑娘，你行行好，放过安平吧。他是你的弟弟啊，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宋安然坐在小书房内，听着白姨娘的鬼哭狼嚎，不为所动。

    喜秋从外面进来，对宋安然说道：“启禀姑娘，大少爷那边已经打完了。十板子，不多不少。”

    “霍大夫来了吗？”宋安然轻声问道。

    宋安平挨打是应该的，给他请大夫治疗棒疮也是应该的。

    喜秋点头，“霍大夫已经来了

    。霍大夫还让奴婢问姑娘，要不要再开几服药，方便姑娘继续装病。以免东宫又派人过来。”

    宋安然轻轻摇头，“你替我谢谢霍大夫的好意，就说暂时不用。”

    喜秋好奇的问了一句，“姑娘不打算装病了吗？”

    宋安然轻声一笑，是啊，她不需要继续装病。虽然昨晚和颜宓不欢而散，但是宋安然确定颜宓会出手对付东宫。

    对付东宫，符合颜宓的利益，顺便还能帮宋家解决东宫的婚事。这样的事情，颜宓不会拒绝。

    可是宋安然却没想好，下一次和颜宓见面，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

    这番心事无法对喜秋明言，她说道：“装病的事情，我自有主张。”

    “白姨娘在外面鬼哭狼嚎的，姑娘不管管吗？”喜秋又问道。

    宋安然翻着书本，头都没有抬一下，说道：“让她哭吧。等她哭累了，我再收拾她。另外，将宋安平身边的小厮丫鬟全都抓起来，一个一个的审问。凡是有问题的，全都发卖出去。

    没问题的，则贬为杂役。你另外挑选几个老实本分的人去伺候他。以后决不能再让他乱来。至于白姨娘那里，派两个婆子看着她。没我的允许，不许白姨娘给宋安平一文钱。”

    “姑娘以前不是不乐意管他们母子二人吗？怎么今天又改了主意。”喜秋好奇地问道。

    宋安然笑了笑，“老爷有令，我岂能不从。总之，你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以后要将他们母子两人都管起来。”

    “奴婢遵命。”

    白姨娘哭啊哭，吼啊吼，哭吼到嗓子都哑了，才等到宋安然露面。

    宋安然站在屋檐下，居高临下的看着白姨娘，轻声说道：“姨娘这是做什么？给我行这么大的礼，我可担当不起。”

    白姨娘愣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自己正跪坐在地上。

    “二姑娘，你，你……好狠毒的心啊……”

    “行了，别再吼了。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姨娘不累，我听都听累了。”

    宋安然示意喜春她们将白姨娘扶起来。

    宋安然问道：“姨娘应该知道老爷为什么要杖责安平。安平沾染上赌博喝酒的恶习，姨娘认为老爷该放任不管吗？姨娘不想让安平成材，可也不能放任他成为宋家的祸害啊。”

    “你胡说！我家安平根本没有沾染上赌博喝酒的恶习。分明是你们主仆设计陷害他，目的就是为了安杰独占宋家。”

    白姨娘愤怒地控诉宋安然，心里头在滴血，又恨又惊又怒。

    宋安然嘲讽一笑，“姨娘一厢情愿的认为安平是被我陷害的，那我只能说一句，你也太看得起宋安平那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就他，给我提鞋都不配，哪里值得我去算计陷害？

    还有，那些赌资赌博工具，还有供词都做不得假。宋安平自己都承认他沾染上了赌博恶习，偏偏姨娘还要自欺欺人

    。你想纵容他，宠溺他，可以。前提是宋安平不能成为宋家的祸害。

    宋安平不仅仅是姨娘的儿子，更是宋家的大少爷。他在外面，多少也代表了宋家的脸面。他在书院里赌博喝酒，要是被书院发现，父亲和宋家的脸面往哪里搁。

    现在事情还在控制之内，所以只打他十板子。若是事情声张出去，被书院知道了，那后果绝不是十板子就能解决的。那时候，父亲将他驱逐出宋家都有可能。

    姨娘，你能想象宋安平被驱逐出宋家的后果吗？很可怕对不对？既然知道后果可怕，那就不要再干涉宋安平的事情，不要再宠溺他，纵容他，更不要再给他银子。

    以后，我会替父亲严加管教宋安平，直到他改正了所有的臭毛病。只有姨娘你，我也会安排婆子将你看起来，免得你背着我又给宋安平送银子。”

    “你不能这么做！”白姨娘大叫起来。

    宋安然嗤笑一声，“这是老爷吩咐的，老爷将改造宋安平的重任放在我身上，我绝对不会辜负了老爷。至于姨娘的感受，我丝毫不关心。因为无论你接受不接受，事情已经成为定局。

    你若是识趣，就守着本分。你若是不识趣，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来人，将白姨娘拖下去。没我的允许，不准她踏出院门一步。”

    婆子们上前拖走白姨娘。

    白姨娘一边疯狂挣扎，一边大吼大叫，“你不能这么对待我们。我要见老爷，我要告状。宋安然，你不得好死……”

    随着白姨娘被拖走，声音渐渐远去，院子里总算安静下来。

    宋安然从白一手中接过马鞭，试了试手感，手感很好。马鞭是宋安然特意让白一准备的，就是为了打人。

    宋安然手持马鞭，带着丫鬟仆妇们，去见宋安平。

    宋安平躺在床上，正哎呦哎呦地叫唤。霍大夫正在替宋安平上药。

    宋安然气势凛然地走进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宋安平露出来的，破皮红肿流血的臀部，瞬间有种想要放声大笑的冲动。

    宋安然忍着笑意，正要笑出来，营造出来的气势就全毁了。

    宋安平一见宋安然，顿时就激动起来，激动到想要起床和宋安平拼命。

    霍大夫一巴掌打在宋安平的伤口上，“给老夫躺好。上药都不消停，活该被打。”

    宋安平哇哇哇地大叫，“宋安然，你还敢过来，你……”

    “啪！”

    宋安然没有一句废话，直接一鞭子抽在宋安平的背部。

    宋安平“啊”的大叫起来，

    “你敢抽我，宋安然……”

    “啪！”又是一鞭子抽在宋安平的背上。就紧挨着上一道鞭痕。

    宋安然分心想到，她还真是有抽人的天分，这两鞭子完全就是无师自通。

    “啊啊啊，宋安然……”

    宋安然没有客气，又是两鞭子下去

    。

    宋安平总算被打老实了，不敢再吭声，只剩一双眼睛愤恨地盯着宋安然。

    霍大夫停止上药，站在一旁，看着姐弟两人撕逼。

    宋安然冷冷一笑，说道：“知道为什么抽你吗？见了我不知道叫二姐姐，直呼其名，你活该被抽。口出污言秽语，更应该被抽。

    胡言乱语，毫无根据的辱骂指责，抽你都是客气的。在书院不好好读书，竟然学别人赌博喝酒，丢尽宋家的脸面，就应该抽死你。你死了，宋家也就少了一个祸害。”

    宋安平于愤怒中大叫起来，“那你就抽死我吧。”

    “我正有此意！”

    宋安然提起鞭子，劈头盖脸地往宋安平身上抽去，这一回不光是背部，已经被打过一回的臀部，腿部，手背，全都遭遇了宋安然的鞭打。

    宋安然一边抽打宋安平，一边怒道：“抽死你这个祸害，屁本事都没有，竟然还敢学别人赌博喝酒……”

    宋安平捂着头脸，啊啊啊地大叫。

    “不要打啦，不要打啦，快要打死我了，我认错，我认错总可以了吧。呜呜……”

    宋安平很没出息的哭了起来。

    宋安然也抽累了，原来打人也是一件体力活。

    宋安然将鞭子丢给白一，抓起宋安平的头发，迫使宋安平抬起头，恶狠狠地说道：“宋安平，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要是再敢直呼我的名字，再敢满嘴污言秽语，

    再敢喝酒赌博，再敢和小丫头们胡混，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而且是正大光明的打。就算你告到父亲那里也没用。因为父亲亲自下令，让我以后严加管教你。为了你自己，请牢记我的话。”

    警告完宋安平，宋安然才放开他。

    偷偷地揉了揉手腕，然后宋安然对霍大夫说道：“霍大夫，刚才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请你继续给宋安平上药，不需要用最好的伤药，普通一点的伤药就行。让他多痛几天，多长点记性。”

    “老夫听二姑娘的，那就用普通的棒疮药。”

    宋安平一副敢怒不敢言，敢哭却不敢哭出来的模样，可怜兮兮地盯着宋安然。

    宋安然冷笑一声，“你好自为之，最好别犯在我手上。”

    说完这番话，宋安然带着人走了。

    等宋安然走远了，宋安平才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霍大夫嫌弃地看了眼宋安平，继续沉默的给他上药。

    抽了宋安平一顿，宋安然顿时觉着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一腔郁气，全都发泄了出来。

    她盼着宋安平再搞点事情出来，到时候她就有借口再抽宋安平一顿

    。

    之后数天，宋安平都很老实，没有直呼其名，没有污言秽语，没有乱搞，让宋安然找不到抽他的理由。

    倒是宋子期，对宋安然的行为表示赞许。宋安平这小子，有时候就是欠抽。

    ……

    短短几天之内，朝堂风云变幻。先是宋子期升官，从正三品的左副都御使升为正二品的左都御史。同时永和帝命令宋子期，全力以赴，侦查山西大案。无论牵连谁，绝不姑息，一定要从重从严的处置。

    一时间，朝堂上下人人自危，生怕宋子期查到自己头上。同时，宋子期在朝中的人缘，也是史无前例的坏。除了和他一起办案的人员外，其他人都对他退避三舍。彻底将宋子期当做了洪水猛兽。

    之后，朝中风向又是一变，有人暗中对永和帝告状，说太子殿下有不臣之心，曾对永和帝口出怨言。

    此事一闹起来，顿时震动整个朝堂，影响力瞬间辐射全京城，又蔓延到全国各地。

    永和帝大怒，让宋子期严查东宫上下。

    同时当着朝臣的面，大骂太子殿下猪狗不如。畜生都知道孝顺父母，太子殿下竟然对自己的父皇口出怨言，他这是急不可耐的想要取而代之，坐上龙椅啊。

    此话一出，朝臣震动。太子殿下跪在龙椅下，频频磕头，表示自己是被人冤枉的，他从来没有口出怨言，更没有不臣之心。

    可是永和帝不信他，永和帝不仅不信他，而且还厌恶他。

    当着朝臣的面，永和帝一脚踢翻太子殿下，让太子殿下颜面尽失，自尊和威望都大受打击。

    永和帝对太子殿下真的太狠了。

    文臣们纷纷跪下来，也不开口求情，就是静默。

    用沉默表达对永和帝的不满。太子殿下就算有错，他也是人君。身为人君，就该有相应的体面。而且太子殿下已经是三十四岁的人了，过两年都能做祖父了，永和帝还这样不留情面的对待他，实在是太过分。

    永和帝身为君父，知道给臣子留面子，怎么就不知道给太子殿下留一点面子。让太子殿下颜面尽失，太子殿下将来如何服众，如何处理朝政。

    文官们对永和帝对憋着一肚子的怨气，只可惜他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至于武将勋贵，虽然也随大流的和文臣们一起跪下来，但是态度分明是在看笑话。两帮人马，一边表情凝重，一边暗自偷笑，双方泾渭分明，就差直接撸起袖子干一架。

    文臣们在心头大骂勋贵武将们无耻，竟然用如此下作的手段，用莫须有的罪名来冤枉陷害太子殿下。

    更可气的是宋子期，竟然接受了永和帝的委派，彻查东宫上下。

    宋子期这是想做什么？以为做了左都御史就可以无所顾忌吗？宋子期能上去，文臣们就有办法将他拉下来，还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跪在宋子期身后的文臣们，纷纷盯着宋子期的背影，恨不得盯死他。

    宋子期感受到了一万点的杀意，但是他不为所动，眉眼都没眨一下

    。

    宋子期已经想通了，既然正途走不通，那他就剑走偏锋。再说了，文臣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几派人马，因为有共同的敌人，勋贵武将还有韩王，所以才能暂时抱成团，一致对外。

    等到太子殿下上位的那一天，几派人马立马就能翻脸成仇，斗个你死我活。到时候又面临着新的选择，新的站队。

    与其一次又一次的被动选择站队，不如从一开始就坚守原则，什么都不选，谁也不支持。唯独只支持皇帝，谁做皇帝支持谁。

    因为想通了，因为找到了方向，所以在面临那么多的敌视的时候，宋子期还能做到面不改色，镇定如初。

    面对所有朝臣的静默，永和帝没有反思，反而越发的震怒。

    他震怒于太子殿下竟然能够得到这么多文臣武将的支持，竟然能够有如此多的人追随他。长此以往，有一天他会不会被太子殿下赶下台，然后莫名其妙的死在宫里面。

    永和帝越想越怒，越想越惊。他能容忍太子殿下来分薄他的权利，但是他不能容忍一个受到朝臣爱戴的太子殿下来分他的权利。

    永和帝一怒之下，也不嘴炮了，直接抽剑朝太子殿下砍去。

    与其他日被太子殿下赶下皇位，不如今日就先将这个威胁干掉。

    朝臣们大惊失色。

    纷纷张嘴大喊：“陛下使不得！”

    “剑下留情！”

    更有反应迅猛的，跳起来，就朝永和帝扑去，同时有人又朝太子殿下扑去。

    可是他们离永和帝，离太子殿下都太远了，根本就来不及阻止。

    眼看着太子殿下就要死在永和帝的剑下，朝臣们都不忍心的闭上眼睛，有脾气暴躁的已经开始破口大骂永和帝：“昏君误国啊！”

    就连韩王殿下也笑不出来了，一脸苍白，挣脱开勋贵们拉扯的手，就要往太子殿下身上扑去。

    不是韩王有多爱护这位长兄，而是物伤其类。今日永和帝提剑杀太子，明日会不会就提剑杀他。而且太子如果死在永和帝剑下，韩王不认为自己上位之路就会比现在更顺利。

    太子真死了，朝臣们为了发泄心中怒气，势必要找个来出气。他们不敢找永和帝，这样一来，韩王就成了最好的发泄对象。

    到时候太子被杀的责任全都算了韩王的头上。韩王就成了名副其实的背锅侠。

    韩王大呼，他坚决不做背锅侠。太子要死，可以病死，可以摔死，可以抑郁而死，唯独不能被永和帝亲手杀死，更不能死在他韩王的眼前。

    说了这么多，其实对韩王来说，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的思虑。

    韩王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朝太子殿下扑去。情愿自己受伤，也不能让太子死在金銮殿。

    太子殿下望着永和帝手中的剑，呆愣愣的，或许是被吓傻了，或许是生无可恋，总之太子殿下没有躲闪，就跪在地上等待着决定命运的一刻

    。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剑突然从侧面横穿出来，格挡住永和帝手中的剑。

    永和帝在大怒之下，只想杀了太子殿下。这个时候对永和帝来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见有人竟然胆敢阻拦他，永和帝哪里会客气。大吼一声，就朝来人杀去。

    朝臣们都已经做好了太子殿下血溅三尺的准备，结果柳暗花明，太子殿下获救了。是哪位英雄好汉，竟然敢在金銮殿上阻止发疯的永和帝杀人。

    众人睁眼看去，原来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子，新任御前带刀侍卫秦裴。

    无论文臣武将，皇室宗亲，全都在这一刻朝镇国公看去。

    镇国公一张老脸灰暗无比，眼中在喷火。大骂一声：“孽子！”

    秦裴此举，分明是想害死镇国公府上下几百口人。

    秦裴和永和帝杀在一起。秦裴不敢用尽全力，也不敢对永和帝采取任何攻击手段。他只能躲闪，四处躲闪，采取守势抵挡永和帝疯狂的进攻。

    永和帝也是杀红了眼，势要斩杀秦裴。至于太子殿下，永和帝这会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

    镇国公看不下去了，他不能让事情这么发展下去。

    于是镇国公从大汉将军手中拿过朴刀，直接杀入战局，替永和帝拦住秦裴。

    镇国公想的很美好，打算拦住了秦裴，就拉着秦裴一起磕头请罪。

    只可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就在镇国公拦住秦裴的那一刻，永和帝的剑刺来了，准确无误的刺在了秦裴的肩胛骨上面。

    镇国公愣住，朝臣愣住，韩王愣住，太子更是一脸傻愣。

    秦裴有些茫然，他竟然被刺中了肩胛骨。

    在场这么多人，唯有永和帝还在继续发狂。他不等秦裴做出反应，抽出剑，又狠狠地朝秦裴刺去。

    秦裴本能的提剑抵挡，永和帝的剑走偏，从秦裴的脸上滑过。挑起秦裴脸上的胡子，露出了秦裴的真面目。

    咦！没有胡子的秦裴竟然长得这么嫩！好多人都傻了。

    镇国公抱住秦裴，担心焦急，却又不敢随意乱说话。他怕永和帝继续发疯，追着秦裴杀个不停。

    可是谁都没想到，永和帝见到秦裴的真面目之后，竟然出人意料的冷静下来。

    永和帝丢掉手中的剑，盯着钦佩的脸，看了几眼，咬牙说道：“让太医给秦裴诊治，务必治好他。退朝！”

    “退朝！”

    太监一声唱喝，簇拥着永和帝离开了金銮殿。

    朝臣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

    。今日发生的事情，足够大家议论一年。

    永和帝发疯，太子差点被杀死，韩王舍身救太子，秦裴勇猛阻拦永和帝，秦裴露出真面目，永和帝瞬间恢复冷静。每一瞬间，每一个细节都足以让人翻来覆去的想，猜测，评估。

    这里面可以议论的事情太多了。

    朝臣们散了，秦裴被人扶了下去。

    内阁大佬们聚在签押房内，商量后续事情。永和帝对太子的指责，一定要有一个明确的说法，这是不容置疑的。此事需要一帆先生的大力协助。若有必要，闻先生也得出面。

    至于如何请动闻先生出面，以后再考虑。

    宋子期被其他文臣围攻。他一人舌战数十人，绝对是火力全开。

    宋子期的理由很正当。彻查东宫上下，这是永和帝的命令，谁也没胆子反对。而且彻查东宫上下，只要没查出问题，就可以顺势证明太子殿下的清白，同时证明有人在阴谋暗害太子殿下。

    可是文臣们不吃宋子期这一套。他们指责宋子期，为了拒绝东宫的婚事，不惜和武将们联合起来陷害东宫太子，这根本就是大逆不道。

    对此，宋子期只想说一群蠢货。

    女人八卦，男人们更八卦，当官的男人们比谁都八卦。金銮殿上发生的事情，以最快的速度从皇宫传遍全京城，又从京城传遍全国。

    当宋安然得知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第一个想法就是，颜宓出手了，颜宓对东宫出手了。

    颜宓以狠绝的手段，一出手就掐中了太子殿下的七寸。

    太子殿下到底有没有不臣之心，到底有没有对永和帝口出怨言，宋安然不知道，估计朝臣们也不确定。

    但是颜宓准确的把握住了永和帝的心思，永和帝本来就讨厌太子，觉着太子不成器，不像他。

    这会只要有人拿出似是而非的证据来攻讦太子，绝对是一句话杀伤一片，杀伤力是无以伦比的强。

    但是这样似是而非的话，肯定不能随便找个人到永和帝耳边说。说话的人不对，不仅弄不死东宫，反而还会引起永和帝的怀疑。怀疑有人在幕后策划一切，故意陷害东宫。

    颜宓究竟找了谁帮忙，宋安然真的很好奇。

    宋安然还没有想明白颜宓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喜秋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姑娘，张治说要事要见你。这会正在后门等着。”

    张治怎么来了。莫非是四海商行出事了。

    宋安然赶紧说道：“去将他请进来。”

    张治被请到小书房。

    宋安然急切地问道：“是四海商行出事了吗？”

    “回禀姑娘，商行没有出事。小的今天过来，是因为李镇抚使托小的给姑娘带一句话。”

    宋安然微蹙眉头，问道：“李镇抚使托你带话？他让你带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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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秦裴身世，又死一个

﻿    张治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没人偷听，这才压低声音，对宋安然说道：“李镇抚使说，前天晚上，锦衣卫指挥使江忠突然进宫，将近一个时辰才从宫里面出来。然后今天的早朝就出了事，陛下对太子殿下厉声呵斥，还差一点杀了太子殿下。”

    “你也知道宫里面发生的事情？”宋安然问道。

    张治点点头，“如今这件事都传遍了，大家都在议论纷纷。偏偏在个时候，李镇抚使让小的带话给姑娘，小的就觉着有些不同寻常。

    姑娘，李镇抚使的意思，是不是在提醒我们，这一切全是江忠做的，因为江忠在陛下耳边告状，才害得太子殿下差点被杀。”

    宋安然微蹙眉头，对张治说道：“无论这件事情是不是江忠做的，我们都要将这件事情按在江忠的头上，让江忠跳进黄河都洗不清，让文官集团对江忠恨之入骨，群起而攻之。”

    “姑娘的意思，是让小的散布不利于江忠的谣言？”

    “正是。”宋安然挑眉一笑，又继续说道：

    “今日在金銮殿上，陛下差点杀了太子殿下，文臣们惊怒交加。他们的怒火，必须有个发泄的对象。

    还有谁比江忠更合适？一个阴险下作的小人，一个无中生有的告密者，没有人比江忠更合适承受文臣们的怒火。

    我们只需要点燃第一把火，之后的事情不需要我们再去操心，那些愤怒的文臣们就能将江忠撕碎。”

    张治一脸佩服，“姑娘的意思小的明白了。小的这就去安排。那李镇抚使那里，要不要回复他一声。”

    宋安然浅浅一笑，“李大人身为官场老油条，最会看风向。不用我们提醒，他自己也知道该怎么做。你只要办好我交代的事情，就算立了一功。”

    “小的遵命！”

    张治领命而去。

    宋安然则迫切的想要见到颜宓，想要问一声颜宓，今日金銮殿上所发生的一切，是不是他设计的。颜宓又是怎么联系上江忠，怎么说服江忠去告状。

    宋安然心头有太多的疑问。

    与此同时，颜宓正坐在通天观的净房内，同闻先生对弈，顺便讲述一个二十年前发生在京城某个破庙内的传奇故事。

    闻先生一声不吭，安静地听着颜宓将二十年前的事情娓娓道来。

    说完故事，颜宓躬身问了一句，“闻先生，小子的故事好听吗？”

    闻先生呵呵一笑，“没有今天发生在金銮殿上的故事好听。”

    “可是两件事都同样精彩。”颜宓手持黑子，落下一子。

    然后颜宓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很遗憾，今日不能亲自前往金銮殿，亲眼见证陛下发狂的模样。更遗憾，不能亲眼见证，陛下见到秦裴真面目的模样。我想那一点很精彩。”

    闻先生丢下棋子，盯着颜宓，“二十年前的事情，你盯着不放，有什么意义？”

    颜宓笑了，笑的得意又张狂，“当然有意义。意义之一，不见外人的闻先生终于肯见我。意义之二，我不喜欢秘密，我喜欢让秘密大白于天下。”

    闻先生冷哼一声：“颜家小子，你可真够猖狂的。比起老夫当年，不遑多让。”

    颜宓挑眉一笑，说道：“多谢闻先生夸奖！比起闻先生的赞扬，我更喜欢听二十年前的故事。

    比如，那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当时还在造反的陛下，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大营，不顾危险，出现在破庙里。

    比如，当年的镇国公夫人吕氏，为什么会偷偷离开京城，在同一天出现在破庙附近。

    比如镇国公，当年泰宁帝令他守卫城墙，他究竟在暗中藏了多少私心，做了多少恶事，害了多少人命。泰宁帝的死，和镇国公有关系吗？”

    “这些问题你应该去问镇国公本人，问老夫没用。老夫什么都不知道。”闻先生板着脸，对颜宓很厌恶。

    颜宓笑了笑，“我可以确定镇国公也不知道，当年在破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知道真相的人，除了陛下和已经出家的吕氏，也就是袭月庵的静心师太之外，就只剩下闻先生。

    据我所知，在那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闻先生曾亲自陪着陛下前往破庙。

    你们前往破庙，究竟所为何事？同京城城破有没有关系，同泰宁帝的死有没有关系？闻先生好歹也该透露一点点。”

    闻先生笑了笑，盯颜宓，“老夫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知这些事情。老夫只想提醒你，年轻人有好奇心可以理解，但是好奇心太大，只会害人害己。

    而且你追究当年的事情，极有可能引来陛下的关注。到时候就算晋国公权倾朝野，也保不住你。你好自为之吧。”

    颜宓一脸不甚在意的模样，说道：“多谢闻先生关心，我的安危我自己会留意。今日这番话我只对闻先生说，只要闻先生不告诉陛下，我想陛下是不会知道我在追查当年的事情。

    另外，我听人说，今日在金銮殿上，秦裴露出真容，原本还在发疯发狂的陛下瞬间就冷静下来。

    我实在是好奇，秦裴那张脸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能让一个陷入癫狂状态的男人恢复冷静。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答案最合理，那就是秦裴长了一张和某个人很像的脸。而这位神秘的某个人，一定是陛下熟悉的人，牵挂的人。否则，区区一张脸，绝对没有这么大的威力。

    于是我就更加的好奇秦裴，好奇镇国公，好奇袭月庵的静心师太，好奇二十年前发生在破庙里的真相。闻先生，你猜猜，秦裴会不会是陛下的血脉？”

    闻先生突然笑了起来，说道：“颜家小子，你问了这么多的问题，兜了这么多的圈子，就是想知道秦裴到底是不是陛下的儿子。那老夫就直言相告，他不是陛下的儿子。”

    颜宓脸色蓦地一沉，“我不信。”

    “信不信在你。反正老夫已经给了你答案，以后你就不要再来烦老夫。再敢上门，老夫将他腿打断。”

    颜宓轻蔑一笑，“就凭你那几个三脚猫的侍卫，那是妄想。”

    闻先生似笑非笑的看着颜宓，“颜家小子，做人不要太猖狂。还有，老夫其实有点好奇，你为什么想要追查秦裴的身世。

    他是镇国公的嫡长子，这是世人都知道的。你说他不是镇国公的儿子，谁会信你？”

    颜宓冷着一张脸，说道：“我自己信自己就行了，用不着别人相信。反倒是闻先生，说秦裴不是陛下的儿子，那又如何解释今日在金銮殿上发生的一切？

    为什么陛下见了秦裴的真面目，整个人就冷静下来。若是这里面没有蹊跷，我颜宓将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闻先生撩了撩眼皮子，轻飘飘地瞥了眼颜宓，然后说道：“果然是年轻气盛。你的问题，老夫已经回答，你请回吧。”

    颜宓却笑了起来，笑得如狐狸一般。“闻先生说秦裴不是陛下的儿子，他也不是镇国公的儿子。那秦裴会是谁的儿子？看来这个问题，只能问静心师太本人，才能得到正确的答案。”

    闻先生没有理会颜宓，他闭目养神，犹如老僧入定。

    颜宓等了一会，见闻先生真的打算不再理会他，颜宓顿时无声冷笑。起身，说道：“闻先生，下一次我会带着正确的答案来见你。希望那时候你能对我说一句实话。告辞！”

    颜宓离去，闻先生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光芒闪烁。

    他看着棋盘上还没下完的棋局，低声感叹道：“人心乱了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玉漱仙姑被人悄悄接到宫里，来到东暖阁，开解永和帝。

    宋子期从东宫出来，趁着宫门还没关闭，急急忙忙地赶到东暖阁面见永和帝。

    东暖阁内，玉漱陪在永和帝身边。永和帝紧紧地握住玉漱的手，表情变幻莫测。

    玉漱很安静，一句话都没有说。

    还是永和帝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早就见过秦裴的真面目，对不对？你们全都知道，唯独瞒着朕，”

    “陛下息怒！”玉漱的声音柔柔的。

    “朕不怒，朕只是失望。你们一个个全都瞒着朕，你们和外面的那些人一样，全都将朕当做了杀人魔王。玉漱，朕命令你说出真相，秦裴究竟是谁的儿子？”

    玉漱缓缓摇头，什么话都不说。

    永和帝大怒，一下子甩开玉漱的手，“事到如今，你还想瞒着朕？秦裴那张脸，像极了太宗皇帝年轻时候的模样，秦裴和太宗皇帝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玉漱，你不告诉朕，你以为朕就查不出真相吗？宫里还有太宗时候的老人，镇国公府肯定也有知情的人，朕一个一个的问，朕就不信问不出真相。等到朕查出真相，那时候就由不得你们。”

    玉漱猛地抓住永和帝的手，“陛下，我是真的不知道啊。太宗离世那年，我还不到两岁，我又如何知道太宗皇帝年轻时候是什么模样。

    而且静心师太从来不说当年的事情，我问了她一次，她就整整一年没理会我。之后我就不敢问了。陛下，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不知道秦裴的身世。”

    永和帝咬牙切齿，“朕一定会查出真相。”

    转眼永和帝又一脸愧疚地握住玉漱的手，“刚才是朕太冲动，你有没有受伤。你放心，以后朕一定不会再像今天这样。玉漱，你住进宫里来，好不好？

    朕想你，每日每夜都在想你。朕的身边离不开你。你不在宫里的日子，朕一发怒，就想杀人。只有你陪在朕的身边，朕才能平静下来。”

    玉漱缓缓摇头，“陛下，我们早就说好的。你答应过我不会逼我。”

    “是，朕是答应过你，朕肯定不会逼你。可是朕一天天老去，你要让朕等到何年何月？朕还等着册封你做皇后。”

    玉漱微微低头，“陛下，你让我再想一想好不好？我对不起姐姐，我……伤了姐姐的心，我不想再占有姐姐的一切。陛下，求你不要逼我！”

    玉漱泪眼汪汪的望着永和帝，眼泪一直在眼眶内打转。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永和帝既心动又心疼。

    尤其是当玉漱提起原配皇后大周氏的时候，永和帝感觉自己遭受到了一万点的攻击。

    他放开玉漱的手，说道：“好，朕给你时间，让你想清楚。”

    “谢谢陛下！陛下对我真好。”玉漱含泪一笑，犹如百花绽放。永和帝心头的不满和愤怒，瞬间就被平息下去。

    太监刘福瞧准机会，赶紧上前禀报：“启禀陛下，左都御史宋大人正在外面候着。”

    左都御史宋大人，这几个字眼钻入玉漱的耳中，让玉漱再也无法冷静下来。她急忙低着头，巧妙地躲避所有人的目光，声音柔柔地对永和帝说道：“陛下有朝政要处理，那我就先走了。”

    “今晚就留在宫里！”永和帝拉着玉漱的手，强烈的要求。

    玉漱的手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轻轻地抽出来，缓慢又坚定的说道：“今晚我住在园子里，明日一早就回青云观。陛下不用关心我，处理朝政要紧。”

    永和帝满心失望。

    玉漱却已经披上兜帽，由刘福领着，从另外一道门走出去。

    宋子期等候在大殿门口，不经意间，看到有人从侧门出来。

    看身形和步伐，肯定是一位女子。带着兜帽，看不清面目。宋子期心头有些好奇对方的身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一看，让宋子期不由得心头一震。

    宋子期从女子的身形和步伐中，想起了某个熟悉又陌生的人，青云观的玉漱仙姑，皇后大周氏的胞妹小周氏。

    宋子期瞬间愣住。知道玉漱是永和帝的女人，和亲眼见到玉漱从永和帝的东暖阁走出来，这完全是两种不同程度的伤害。

    宋子期满脑子的胡思乱想，玉漱怎么会进宫，什么时候进的宫。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难道是有见不得人的地方吗？

    小内侍在旁边提醒，“宋大人，陛下让你现在进去。”

    宋子期瞬间回过神来，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他不得不先收起纷乱的心思，定了定神，大步走进东暖阁。

    天黑之后，宋子期才回到侯府。

    他叫来宋安然，对宋安然说道：“东宫的婚事已经解决了。”

    这么快？宋安然以为还要等几天才会有消息。

    宋安然问道：“是因为今天陛下在金銮殿上要砍杀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受惊过度，所以不再坚持和我们宋家结亲吗？”

    宋子期摇头，“事情怎会如此简单。陛下命我彻查东宫上下，查清太子殿下到底有没有不臣之心。太子殿下今日的遭遇令人同情，我也不想逼人太甚，赶尽杀绝。

    作为交换，东宫放弃和我们宋家结亲，以后也不能刻意针对我们宋家。投桃报李，我会在陛下面前，尽量替东宫说话，让太子顺利度过这关。”

    原来如此！东宫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才会妥协。

    宋安然问道：“父亲刚才说让太子顺利过关，莫非陛下还没放弃砍杀太子的决心？太子好歹也是陛下的嫡长子，他这样对待太子，就不怕过世的皇后大周氏，从地底下爬起来找他算账。”

    “胡说八道。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行了，以后切忌不要对第二个说。”宋子期板着脸，厉声呵斥。

    宋安然笑道：“父亲放心，女儿有分寸。”

    宋子期斟酌了一下，说道：“陛下对太子的心思，有时候还真是令人难以捉摸。今日我去面见陛下，听口气，陛下似乎不打算继续追究太子殿下。可是陛下也没有撤回彻查东宫上下的命令。”

    宋安然说道：“朝令夕改，不利于陛下的威望。女儿以为，陛下没撤回彻查东宫的命令，却也没想过要深究此事。”

    宋子期点点头，“有这个可能。还有内阁几位大人，商量着要替太子正名，不能让太子这辈子都背着不臣之心，对陛下口出怨言的罪名。明日的早朝，只怕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陛下还在气头上，这个时候谁敢替太子殿下说话。”

    宋子期冷哼一声，“没了我，自然还有别人。希望内阁几位大人，没打算用人命去熄灭陛下的怒火。”

    说到这里，宋子期又想起了偷偷进宫的玉漱，心情顿时很不好。他挥挥手，让宋安然退下。

    “父亲也该早点歇息。”

    “为父有分寸，你先回荔香院。从明儿开始，你就不用装病了。”

    “女儿听父亲的。”

    宋子期提起画笔，突然有一种冲动，他想给玉漱作一张肖像画，就当做是一种纪念。

    画笔握在手中，可是宋子期却没办法下笔。玉漱是永和帝的女人，他在家里收藏一副玉漱的画像，若是被人发现了，那绝对是灭顶之灾。

    宋子期叹了一口气，丢下画笔，算了，还是放弃吧。

    玉漱是永和帝的女人，偷偷进宫，并不知道去深究。

    第二天，一大早宋安然就收到了沈玉江的邀约信。

    沈玉江约她到茶楼见面，却没说见面的目的。

    喜秋问宋安然，“姑娘要去见沈公子吗？如果要去的话，奴婢这就命人准备马车。”

    宋安然很好奇沈玉江为什么约见她，所以她决定去见沈玉江。她吩咐喜秋，“准备马车，我们这就出门。”

    离开侯府，径直前往西市。

    刚进茶楼，迎面走来三个人，江道，左昱，还有在宋家上京路上，带人搜船的王千户。

    江道一见宋安然，就哈哈笑了起来，“宋姑娘，我们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啊！”

    宋安然暗道晦气，竟然遇到这几个瘟神。

    “宋姑娘是不屑我和说话吗？”江道见宋安然不吭声，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

    就在江道将来发作的时候，左昱突然站出来，越过江道和王千户，指着宋安然大骂一声，“宋安然，你别不识好歹。江公子和你说话那是看得起你。你要是识趣，就赶紧给江公子赔礼道歉。”

    话音一落，宋安然正要嘲讽左昱，哪知左昱突然脸色一变。

    左昱满眼祈求之色，张嘴无声的说话：“救救我！”

    宋安然心头疑惑。

    转眼，左昱又大声的喊叫起来，“宋安然，当初你羞辱我，以后我一定会找你报仇的。”

    宋安然冷笑一声，“等你有那个本事的时候，再来本姑娘面前叫嚣也不迟。”

    宋安然和左昱错身而过，左昱却突然追了上来，抓住宋安然的衣袖。

    宋安然大怒之下，就想让白一拍死左昱。哪里料到，瞬间她就感觉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左昱装作被宋安然甩开的模样，指着宋安然怒道：“你等着，我一定将当初的羞辱，全部还给你。”

    宋安然微蹙眉头，看着左昱怒气冲冲的离开茶楼，心里头有种哔了狗的感觉。

    江道和王千户都没有注意到左昱的小动作，也不知道左昱刚才那番话，全都是演出来的。

    江道冲宋安然笑着，笑容中带着明显的不怀好意。

    宋安然哼了一声，转身上了茶楼二楼，看都不看江道一眼。

    江道大怒，可是他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宋安然做些什么。毕竟宋子期可不是个善茬。身为左都御史，绝对有害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宋安然上了楼，站在窗口边，看着江道三人远去。然后她才打开左昱偷偷塞给她的小纸条，小纸条上的字迹很潦草，显然是在匆忙间写下来的。

    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大大的‘救我’，之后是时间和地点。

    宋安然看完后，神色没有任何波动。她将纸条丢给白一，“处理干净。”

    “奴婢遵命。”

    沈玉江打开包间的房门，脸上挂着浅笑，“宋姑娘，我在这里。抱歉，没有下楼去接你。”

    宋安然挑眉一笑，“沈公子太客气了。沈家和宋家好歹也算是世交，沈公子不用和我这么见外。”

    “宋姑娘不怪罪就好。”沈玉江将宋安然迎入包间，亲自奉上香茗。

    宋安然端着茶杯，却没有入口。她直言不讳地问道：“沈公子约我出来，一定有要紧的事情。现在我人已经来了，你可以直说。”

    沈玉江苦涩一笑，“曾几何时，我们之间也能谈天说地。一转眼，人事变幻，你我之间竟然变得如此生疏。”

    宋安然放下茶杯，“沈家和宋家的理念不同，大家分道扬镳，是迟早的事情。还好，沈家和宋家目前还不是仇家。”

    顿了顿，宋安然又说道：“叙旧完毕，沈公子现在可以说正事了吗？”

    沈玉江看着宋安然，眼中有些忧伤。他说道：“萧译让我带话给你。”

    宋安然挑眉，真没想到沈玉江会替萧译带话。

    “萧译说，东宫自始至终都没有为难宋家的意思。因为他诚心想要求娶宋姑娘，所以东宫才会如此执着。如果有冒犯宋姑娘的地方，看在他一片真心的份上，希望你能稍加体谅。”

    宋安然微微一笑，轻声说道：“这番话真不像是萧译说出来的。沈公子，萧译的原话不是这个意思吧。他应该先大骂宋大人，然后再大骂我，最后再撂下几句狠话，比如绝不会让我好过啊，绝不会放过宋家之类的。沈公子，我说的对吗？”

    沈玉江摇头，“萧译自小在宫中长大，他不是蠢人。宋姑娘对他的看法，明显有些片面。”

    宋安然点点头，“对啊，我对他有偏见。我不喜欢他，甚至有些讨厌他，将他往坏处想也不算太过分吧。”

    沈玉江摇头，“当然不过分。只是你应该听听他的真心话。”

    “我不想听。如今东宫风雨飘摇，东宫不想树敌，所以才想拉拢宋大人，拉拢宋家。为了达成这个目的，萧译不惜放下身段，托你带话。

    他以为我是一个姑娘家，他是高高在上的东宫世子。他以东宫世子的身份道歉，我一定会心软，一定会对过去发生的事情既往不咎。

    可惜，他想错了。我虽然是个姑娘家，却也有一颗铁石心肠。沈公子，请你转告萧译，我和他之间无话可说。他不来招惹我，我自然也不会主动找他麻烦。但是他如果惹我，我也不会客气。”

    “这是你对他的回复，不打算改一改？”沈玉江问道。

    宋安然摇头一笑，“不改了。看在他是东宫世子的份上，我这番话已经给他留足了面子。”

    沈玉江微微点头，“好吧，你的话我会带给他。另外我听说杨宝珠去见你。如果是因为我的原因，我给你道歉。”

    宋安然端起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沈玉江，“听说你和杨宝瓶定亲了？”

    “没有的事。”沈玉江矢口否认。

    宋安然挑眉一笑，“杨宝瓶家世好，人品好，才学好，容貌出众。沈家和杨家又是门当户对，对于这门婚事，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拒绝。”

    “她的确很好，却不是我想要的。”

    沈玉江目光深邃的盯着宋安然，眼中饱含着数不清的思念和深沉复杂的感情。

    宋安然微微撇头，避开沈玉江的目光，淡定地说道：“沈公子，你我之间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执着于过去。”

    沈玉江有些意外，当宋安然撇头躲开他的目光的时候，他以为宋安然会逃避这个话题。结果出乎意料，宋安然竟然主动提起他们两人之间，那段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婚约。

    沈玉江的目光一直落在宋安然的脸上，他的目光像是带着某种力量，让宋安然感觉到一丝丝的不舒服。

    他压低嗓音，声音暗哑低沉，“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你给了我最好的，你让我知道我究竟想娶什么样女子为妻。除了你，其他人都不是你，她们都不是我想要的。这就是我拒绝杨家的理由。”

    宋安然微蹙眉头，她直视沈玉江，平静无波地说道：“沈公子，我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人。你如果想娶一个像我这样的人，那你注定会失望。

    我建议你，不要太执着，该放下的时候就该放下。错过了好姻缘，你会后悔终生。”

    “但是还没到该放下的时候。”沈玉江郑重地说道。

    “只要你还没有嫁人，我就觉着自己还有一点点希望。即便这点希望在你的眼中，只是一出笑话，但是我还是会坚守这点希望。

    宋安然，我知道你说那番话是出于现实的考量，也是为了我好。但是人活在世上，总要有一点点想法，怀揣一点点不切实际的希望。这样的人生才是充满意义和乐趣的。

    如果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抛弃感情因素，完全理智的去做决定，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等你老了后，你会不会后悔，为什么年轻的时候没有冲动一回，为什么没有坚持的等待自己想让要的那个人？我不想后悔，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所以请你不要再劝我。”

    宋安然缓缓起身，说道：“好！我答应你，以后都不会再劝说你。但是我肯定也不会给你任何机会。沈玉江，再见！”

    “再见！”

    宋安然走得干脆利落，一直没有回头。

    沈玉江则一直望着宋安然的背影，心里头有些难受。他坐在窗边，看着宋安然走出茶楼，上了马车，渐渐地消失在人群中。

    最后苦笑一声，为无望的感情而叹息。

    宋安然坐上马车，吩咐车夫直接去郊外的相国寺。

    白一和喜秋都静默不语。

    最后宋安然主动挑起话题，“你们说左昱为什么找我求救？他如今和江忠叔侄两人混在一起，就犹如身穿了一层护身符，京城上下，还真没几个人想动他。而且他凭什么找我求救，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他？”

    “听姑娘的意思，姑娘并不想理会左昱，那姑娘又为什么要去相国寺赴约？”喜秋问道。

    宋安然笑了笑，“我好奇啊！好奇心太重，有时候真的不好。你们想想看，左昱有必要找我求救吗？”

    喜秋顿显惊慌，“莫非这是一个针对姑娘的陷阱？”

    宋安然说道：“这种情况当然有可能。不过我还真想会会左昱。如果是陷阱，他会做到什么程度。如果不是陷阱，他就是是真的遇到了危险，我就想知道有什么事情是江忠父子解决不了的，反而必须找我帮忙。”

    到了相国寺，下了马车，进入大雄宝殿。

    为什么每个人谈秘密都喜欢选在相国寺？宋安然好奇的打量大雄宝殿，喜秋跟在宋安然身边。至于白一，已经悄悄地摸到见面的地方，评估危险情况。

    宋安然跪在蒲团上，请神佛保佑宋家上下平平安安，一切顺顺利利，之后上了一炷香，又添了五十两的香油钱。

    等到白一返回，表示没有危险，宋安然这才启程前往相国寺后山。

    后山竹林，环境清幽又僻静，极少有人到这里。

    宋安然走入竹林的时候，就见到左昱正焦急不安的转来转去。见到宋安然出现，就跟见到救星一样，激动得不能自已。

    “宋姑娘，你一定要救救我！”左昱激动地朝宋安然扑来。

    白一上前，格挡左昱，左昱瞬间扑了个狗啃屎。

    左昱也不在意，连忙爬起来，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急切地说道：“宋姑娘，你一定要救救我。我在京城只认识你，也只有你能帮我。”

    宋安然端坐在石头上，冷漠地说道，“左昱，你想让我帮你，是不是应该先将事情说清楚。”

    “你说的对，是我太着急了。”左昱四下张望，“宋姑娘，你帮我离开京城好不好，我好怕，我怕突然有一天就死在京城。我想回南州，我不想留在京城。”

    宋安然微蹙眉头，左昱整个人都显得很不对劲。

    宋安然不动声色地问道“干什么想让离开京城？你如今攀上了锦衣卫指挥使的关系，整日里和江道混在一起，这日子可比你在南州的时候风光多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羡慕你。简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想要离开，而且偏偏找我帮忙。”

    “来京城和江家叔侄混在一起，这根本不是我的本意。是我父亲逼着我来的。”左昱显得很急躁。

    “宋姑娘，你一定要帮帮我。我娘死了，我要是不离开京城，离死肯定也不远了。”

    当左昱说出‘死’这个字眼的时候，宋安然从左昱的眼中看到了深切的恐惧和慌张。

    宋安然微蹙眉头，好奇地问道：“你娘死了？去年我们离开南州的时候，你娘还活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死了？”

    左昱四下张望，犹如惊弓之鸟，稍微有一点动静，就会让他逃之夭夭。

    他紧张兮兮地说道：“我娘是淹死的。他们说我娘喝醉了酒不小心跌落到池塘里淹死，可是我知道这些话全是骗人的。

    我娘酒量很好，不可能喝酒醉跌落到池塘里淹死。肯定是有人杀了我娘。我不知道是谁动的手，我只想查出我娘死亡的真正原因。

    可是我才刚刚开始，就被我爹狠狠打了一顿。他警告我，不准追查我娘的死因，不准我过问我娘的的事情。然后不顾我的反对将我送到京城。

    我根本不想和江忠叔侄混在一起，我情愿回南州做的少爷，我也不愿意像狗一样的伺候在江道身边。

    可是我爹说了，我要是敢偷偷回南州，他一定会打断我的腿。如今我娘不在了，再也不会有人保护我，关心我。

    我要是真的偷跑回去，我爹肯定会打死我的。但是，如果由你们宋家送我回去，看在宋家的面子上，我爹肯定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追究我偷跑回南州的事情。

    宋姑娘，你帮帮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想死。在京城的每一天都像是煎熬，每天晚上我都会被惊醒，就怕有人趁着我熟睡的时候杀了我。

    我承认我胸无大志，我只想回南州做个不愁吃喝的公子爷。不让我追查我娘的死因也可以，只要让我回到南州就行。”

    宋安然眉头紧皱，左昱的娘死了，死得不明不白。然后左昱张口就说不想死在京城。这太奇怪了。

    宋安然不动声色地问道：“左昱，你为什么会说有人想杀你？是什么让你觉着自己有可能死在京城？”

    左昱急切地说道：“感觉，很强烈的感觉。宋姑娘，你有没有那种很强烈的预感，总觉着会发生什么坏事，然后就真的发生了。自从来到京城，那种感觉就一直存在，一天都没消失过。

    我娘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会杀了我娘。我爹为什么不准我追查我娘的死因。难道是因为我娘看见了不该看的事情吗？

    而且我都不知道，我爹什么时候攀上了锦衣卫指挥使的关系。要是我爹早有这关系，早几年就升官了，哪里还需要窝在南州当个六七品的小官。”

    “你说是你爹攀上了锦衣卫指挥使的关系？是在李千户离开南州之前，还是那之后。”宋安然好奇地问道。

    左昱紧张兮兮地说道：“是在李千户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我娘是今年正月过世的，二月我就被送到了京城。宋姑娘，你也觉着很奇怪对不对？

    离开南州之前，我也问过我父亲，怎么攀上了锦衣卫指挥使的关系。可是我父亲什么都不肯告诉我。我就多问了一句，他就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

    宋姑娘，我真的快怕死了。我听人说，有些当官的为了做一些事情，会将自己的亲人送到别人手中做人质。宋姑娘，你说我是不是我爹送给江家叔侄的人质？”

    还真有这个可能。

    自从离开了南州，宋安然就没再关注过南州的事情。如今左昱找上他，左家的事情处处透着诡异，无论是左太太的突然离世，还是左昱被左大人送到京城，都透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味道。

    宋安然沉吟片刻，对左昱说道：“我们宋家离开南州后发生的事情，你现在事无巨细的告诉我。或许我能帮你找到线索。”

    “那你会帮我离开京城吗？”

    “等了解完情况后，我们再讨论离开京城的事情。”

    －－－－－－题外话－－－－－－

    开启杀人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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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心有灵犀，置办嫁妆

﻿    左昱有些忙然。以他的脑子，想不出南州有发生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一切就和从前一样。

    或许该说他在南州的日子，在左太太离世之前，一直没发生任何变化。

    他想了又想，不确定地说道：“年初的时候，有一个金矿塌方，死了一百多个人。听说死的人里面有一半都是良民，剩下的一半都是那些逃难的黑户。”

    “你说什么？金矿塌方，死了一百多个人？”

    宋安然很惊讶，这么大的事情，京城完全没有收到一点点风声。就连张治那里，也没有送来一点点关于此事的消息。

    左昱点点头，“对啊，这件事情是我亲耳听我父亲说的。不过这件事情没有传扬出去，据说是被官府压了下去。对了，我还记得西将侯府找的矿山就在塌方的金矿边上。”

    宋安然心头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张管家带着侯府一帮人去南州开矿，几个月过去，只有零星的消息传回来。还没有四海商行传回来的消息多。

    但是四海商行毕竟没插手开矿的事情，知道的也多是一些皮毛消息。真正的核心消息，四海商行的伙计没有刻意去打听，自然也就不知道。伙计们不知道，宋安然就更不知道。

    宋安然在心头暗暗记上张管家一笔。办事不牢靠啊。如果南州真的出现了矿山塌方，死亡一百多人的大事，他就应该在第一时间将消息传回京城。

    宋安然问左昱，“关于开矿的事情，你还知道些什么？”

    左昱抓抓头发，以前在南州的时候，左昱从来没去关注过这方面的事情，这会被问起，他也说不清楚。

    左昱尴尬地笑着，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宋安然。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凡是开矿方面的事情，就算是道听途说，未经证实，你也说来听听。”

    “哦，我想起来了。我刚才不是说，西江侯府拿的矿山就在塌方的金矿边上。我听人说，两家好像为了塌方死人的时候有些矛盾。不过后来又没听到消息，估计是用钱摆平了吧。”

    宋安然微蹙眉头，又问道：“塌方的金矿是谁家的？为什么官府会主动帮忙将消息压下去？那些死去的矿工家属难道都不闹事吗？”

    左昱摇头，“我不知道塌方的金矿究竟是谁家的。好像是某个当官的吧，我也是偷听我父亲谈话，顺耳听了两句。”

    宋安然又问道：“你父亲攀上锦衣卫指挥使，是在金矿塌方之前还是在之后？”

    瞧着左昱一脸茫然，一问三不知的样子，宋安然感觉很无力。她挥挥手，对左昱说道：“算了，我这么问你吧，金矿塌方是发生在你母亲过世之前，还是过世之后？”

    “我娘过世第二天，我去找我父亲，然后就偷听到我父亲说金矿塌方，死了一百多人。我想应该是发生在我母亲过世之前吧。”

    这就对了！金矿塌方发生在左太太过世之前，那么一切奇怪的地方都说得通了。

    宋安然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金矿属于某个官员，这个官员有可能就在京城，有可能就是江家叔侄的产业，至少和江家有关系，至少是位高权重，可以轻易碾压南州那边的地方官。

    然后金矿出事了，死了一百多人，其中大部分都是良民。这些死去的良民矿工家属，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金矿上的管事没办法应对那么多的矿工家属，只能求救于南州当地官府。并且将金矿幕后老板的身份透露出来，瞬间震慑住南州官场上一众官员。

    这也是为什么官府会积极主动的封锁金矿塌方死人的消息。

    然后左太太不经意间得知了某个可怕的真相，比如对矿工家属的镇压。然后左太太不小心，又惊动了某些心狠手辣的人。于是那些人为了掩埋真相，在左大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左太太给弄死了。

    为了封左大人的口，也是为了安抚左家上下的情绪，金矿背后的主人承诺给予左大人足够的好处。但是前提是，左大人对左太太的死要三缄其口，同时还要将左昱送到京城来做人质，以免左大人在冲动下对外人说出真相。

    宋安然拼凑出这个可能的真相，心里头有种不安的感觉。这件事情既然牵扯到江家叔侄，她大可以利用此事对付江家叔侄。

    可是一想到侯府也在南州开矿，而且侯府找到的矿上就紧挨着出事的金矿，宋安然顿时就感觉江家叔侄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定会利用侯府做一些见不光的事情。

    可是宋安然还没想透，江家叔侄到底会怎样利用侯府。张管家和侯府的人是被收买了，还是因为他们真的没察觉到这里面的风险，所以才会一直没有关于南州的消息传来。

    宋安然已然决定，对于南州发生的事情，不能等闲视之。她要尽快安排人去一趟南州，仔细调查金矿塌方，衙门掩盖真相，侯府开矿等等事情，找出其中的关键线索。

    左昱眼巴巴的看着宋安然：“宋姑娘，我知道全都告诉你了。现在你可以答应送我回南州吗？”

    宋安然面目严肃地说道：“左昱，你既然知道有人会对你不利，你也猜到左大人将你送到京城，有可能是让你做人质。你就不怕你前脚偷偷回到南州，后脚就被人杀死。甚至有可能对方一发现你跑了，就派人在半路上截杀你。”

    左昱一脸惊恐不安的模样，“那我该怎么办？难道一直留在京城，给江道做牛做马。

    我在南州的时候好歹也是个公子爷，钱虽然不多，可是日子过得潇洒惬意。到了京城，我就摇身一变，成了江道身边的一条狗。

    他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他让我杀人，我绝不敢放火。这样的日子看着威风，可是我真的怕了，也不想过这样的日子，我也不喜欢京城的花花世界。

    宋姑娘，我求你帮帮我好不好？我给父亲去了两封信，结果全都石沉大海。我真的已经走投无路，在京城，我除了认识你这么一个有本事人，我已经找不到第二个可以帮我的人。

    宋姑娘，求你一定要帮帮我。你要是不帮我，有可能明天一早醒来，我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宋安然严肃地说道：“左昱，你先别慌。我可以确定你暂时不会有危险。你被送到京城，如果真的是做人质。那么只要南州不出事，你就会平安。”

    “如果南州出事，那我是不是也死定了。可是南州离京城几千里远，我怎么知道南州有没有出事。”

    宋安然说道：“你放心，我会派人打听南州的消息。目前，你还是要跟在江道身边，切忌不要流露出任何痕迹。

    你就做你的浪荡公子，我相信江道绝对不会怀疑你。以后你不要再联系我，如果有事，我会派白一联系你。

    白一武功高强，她去联系你，不会被人发现。左昱，我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我，你要我继续留在江道身边。那他要是杀了我怎么办？”

    宋安然冷哼一声，“你继续留在江道身边，不一定会死。你要是现在就偷偷离开京城，我保证你肯定会死。而且还是死无葬身之地。你想活还是想死，你自己选吧。”

    “我当然想活。”

    “那就老老实实地留在江道身边，不要再试图联络我。南州那边一有消息，我就会派白一告诉你。记住我的话，否则你只有死路一条。”

    宋安然目光锐利如刀锋，气场足有八米八，一个眼神就足以将左昱碾压得连渣渣都不剩。

    左昱被宋安然的气场镇住，连反抗的心都提不起来。

    他老老实实地点头，“我，我记住你的话。回到江道身边，什么都不做。”

    “这就对了。去吧。”

    左昱屁滚尿流地跑了。

    宋安然则阴沉着一张脸，继续停留在原地。

    白一护卫在宋安然身边，“姑娘，需要奴婢做什么？”

    “让我静一静。”宋安然需要时间来理清思绪。

    她所有的判断，都是在不完整的事实上做出的。她必须尽快的知道最详细的消息。

    宋安然没有耽误太长的时间，心头有了个清晰的计划之后，便起身离开相国寺。

    宋安然急匆匆地往外竹林外走去。快要离开竹林的时候，见到一位中年僧人，手持锄头，背上背着背篼，走进竹林。

    宋安然好奇地多看了一眼，也就是这一眼让宋安然瞬间愣住，走不动路。

    喜秋关心地问道：“姑娘，你怎么了？”

    宋安然摇摇头，示意喜秋和白一都不要说话。

    宋安然缓缓地朝那位中年僧人走去，行了个佛礼，道了声佛号，然后问道：“小女子见过大师。大师是在挖春笋吗？”

    中年僧人单手回了个佛礼，“小施主，贫僧正准备挖春笋。”

    宋安然笑了起来，“我特别喜欢吃春笋。对了，还没请教大师的法号。”

    “贫僧法号智通。

    宋安然恭恭敬敬地说道：“见过智通大师。小女子就不耽误大师的时间，先告辞一步。”

    宋安然带着一脸的笑意离开。喜秋和白一跟在她的身后，一脸的疑惑不解。

    至于智通大师，等宋安然走了后，他则继续前往竹林深处挖春笋。

    离开竹林已经很远了，宋安然猛地停下脚步，回头对喜秋白一说道：“什么都别问，也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们今天在竹林见过智通大师。”

    白一闭嘴不言，表示她嘴巴很紧，什么话都不会说出去。

    喜秋想问一句为什么，可是面对宋安然的目光，她是一个字都问不出来。只能下意识地点头，表示自己也不会说出去。

    宋安然满意地点点头，“如此甚好。我们走吧。”

    宋安然为什么好奇智通大师，因为她在智通大师的身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和皇室相关的熟悉的影子。

    宋安然的心在扑通扑通的乱跳，她觉着自己一定是发现了某个不得了的大秘密。可是她连一个字都不敢说出来，连想一想都不敢。因为她怕想多了，会引来杀身之祸。

    赶紧忘掉吧，一定要忘掉。她的脑海中不能有一个危险的智通大师，她会将有关于智通大师的所有猜想全部封锁在脑海深处，不到生死关头，她是不会将这一切翻出来的。

    宋安然带着白一喜秋，急匆匆地离开相国寺。

    走到山脚下，远远地就看到颜宓朝她走来。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挥挥手，示意白一喜秋靠后。她和颜宓之间的谈话，实在是太污，不方便让两个丫鬟听见。

    宋安然迎着颜宓，主动走过去。

    两人面对面站定，距离相隔两步远。

    远处的喜秋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姑娘和颜公子离得太近了。

    白一嫌弃地看了眼喜秋，无知的人啊，那可是姑娘的真命天子，就算离得更近一点也没关系。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颜宓，“颜公子，这么巧又见面了。莫非颜公子是追着我来的。”

    颜宓面无表情，又是一张面瘫冰山脸，说道：“随便走走逛逛，哪里想到一不留意就跑到了相国寺山脚下。

    另外，请称呼我颜宓，或者大郎。颜公子这个称呼太生疏，是个人都这么称呼我。你也称呼我颜公子，岂不是体现不出你我之间的特殊关系。”

    宋安然低头一笑，“我们之间有特殊关系吗？”

    颜宓板着一张脸，又主动靠近了宋安然一步，“原来你是想让我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有伤风化的事情，以此证明我们之间的特殊关系。其实我不介意在大白天来点亲密接触，就怕你脸皮薄受不了。”

    真是自以为是的想让人抽他。

    宋安然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语气很随意地说道：“东宫已经放弃和宋家结亲。我也不用嫁给萧译，自然也不用和颜悔继续演戏。”

    颜宓高昂着头，一脸傲娇。那张冰山脸仿佛在说，本公子说到做到，也只有你这个蠢女人才会舍近求远，放着他这么好用的男人不用，偏偏去找颜悔。

    宋安然会心一笑，说道：“谢谢！”

    “干什么谢我！”颜宓冷若冰霜。

    颜宓的内心里面其实是在呼喊：快来表扬本公子吧。这世上除了本公子能有这么牛逼哄哄的本事，就没别的男人了。

    什么秦裴什么颜悔，全都是渣渣。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宋安然问道：“东宫太子被陛下斥责，说太子有不臣之心，曾口出怨言。这件事情是你做的吧。”

    颜宓昂着头，“散布不利于江忠的流言，是你做的吧。”

    宋安然挑眉一笑，“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会和江忠合作陷害太子。”

    颜宓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说的每一个字，本公子都不会承认。太子殿下的事情和本公子没有丝毫关系。至于本公子和江忠之间，我们只是各取所需。他求财求权，本公子则只求博美人一笑。”

    “美人在哪里？”宋安然似笑非笑的。

    颜宓也笑了起来，“你应该红着脸问我，美人在哪里。然后我回答你，美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一问一答之间，一切完美。可惜，你的脸没红，让完美有了缺陷。”

    “想让我脸红，你的道行还太浅了点。不过道行虽然浅，但是我依然很高兴。谢谢你，颜宓。谢谢你帮我。你这样针对东宫，一定冒着极大的风险。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颜宓严肃地说道：“我已经说过，东宫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和我没有关系。所以你不必烦恼该如何谢我。当然，你要是真想感谢我，我也不会拒绝。比如一个吻，我会很满意。”

    宋安然摇头一笑，“我拒绝。我可以用别的方式感谢你，比如这个月我可以多给你十万斤粮食。”

    “你还真是慷慨。”颜宓一脸嫌弃，十万斤粮食算什么事，哪有一个吻来得有价值。

    可惜颜宓的小算盘注定会落空。

    宋安然怎么可能给他一个吻，不给他一巴掌就算是客气的。

    两人相对无言，气氛却不尴尬，反倒是有一种暧昧感。

    颜宓很享受这种感觉，宋安然却觉着有些不适应。她一定是被颜宓的盛世美颜给迷惑了，所以才会沉浸在这种小暧昧中。

    宋安然突然打破暧昧感觉，轻声说道：“南州出事了。”

    颜宓不解地看着宋安然。心头呼天抢地的，鄙视宋安然没胆子，竟然退缩了，竟然打破了难得的好气氛。

    宋安然抬眼，看着颜宓，“南州出大事了。有人为了掩盖真相，不惜杀了一位官家太太。此事牵连到京城某个人，或者某个势力。”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消息？”

    颜宓一本正经地问宋安然，“你就不怕我会是那个杀官家太太的幕后黑手，不怕我就是你猜测的某个人，某个势力？”

    宋安然挑眉一笑，不甚在意地说道：“你帮了我，我回报你，这算是投桃报李。如果真的不幸，你就是幕后黑手，就是我猜测的某个人某个势力的话，那算我看走了眼，运气不好。

    顺便问一句，你真的是杀官家太太的幕后黑手？你会杀了我吗？”

    颜宓的双目，直直地盯着宋安然，像是带着某种强烈的*。可是他又克制了自己的*，平静无波地说道：“不会！除非我非死不可，除非我想拉着你陪葬，我才会杀了你。

    还有，我不是幕后黑手，关于南州的事情，我一点消息都没听到。这里面有什么蹊跷之处吗？”

    宋安然浅浅一笑，“谢谢你的诚实。”

    没有任何犹豫，颜宓脱口而出，“对你诚实是我应该做的。”

    宋安然缓缓说道：“传言南州有金矿，金矿塌方，死伤无数，其中绝大部分矿工都是良民。我在南州生活了近十年，据我所知，南州并没有规模大到需要上百人同时下井的金矿，大规模的铁矿倒是有不少。”

    “你是说传言有误？”

    宋安然一脸疑惑不解地说道：“传言肯定有误。我就是不明白，如果是铁矿出事，为什么传言会说是金矿。莫非金矿出事就比铁矿出事更高级？就能更方便的掩盖事实真相？”

    颜宓说道：“派人去南州调查一番，事情真相很快就能揭开。”

    宋安然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也打算派人去南州打听真相。不过还有一点很奇怪，我家管事领着侯府的人去南州开矿，金矿塌方这样大的事情，多多少少也该听当地士绅议论过。

    毕竟我家管事也是南州城的老人，宋家的关系他都很熟悉，官场的关系他更熟悉。

    可是到今天，他都没有给我送来任何关于金矿塌方的消息，就连侯府开矿的消息也很少。我在担心，是不是我家的管事和侯府的人也出了事。”

    颜宓说道：“一个是左都御史家的管事，一个是京城老牌勋贵家的三老爷，南州那边的人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动宋家和侯府的人。你大可放心。”

    宋安然长叹一口气，“但愿如此。颜宓，我不瞒你，对于这件事情，我有不好的预感。我担心南州的事情就像是一个盖子，一旦揭开这个盖子，将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那你怕了吗？”颜宓一边问宋安然，一边不动声色地靠近宋安然。

    宋安然笑了笑，“我当然不会怕。我只是……”

    颜宓一脸傲然，“既然不怕，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你身边有本公子，本公子做事，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就算南州的事情是一个盖子，就算盖子下面有天大的阴谋，本公子也能替你扫清所有牛鬼蛇神。届时，你只需要躲在本公子身后，看着我威风八面就行了。”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颜宓，“躲在你身后，看着你威风八面，嗯？”

    一声‘嗯’，道尽了无数的含义。威胁，鄙视，轻蔑，嘲笑，还有一点喜意和笑意。

    颜宓笑道：“如果不喜欢躲在我身后，那我会在身边给你留一个位置，我许你和我并肩作战。”

    宋安然嘲讽一笑，“颜宓，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允许。我做事情，想做就做，想怎样就怎样。

    还有，同样的话回敬你，颜大公子，本姑娘许你跟随在本姑娘身边，讨好我，奉承我，取悦我，做我的骑士，随我披荆斩棘，杀光所有牛鬼蛇神。”

    颜宓先是盯着宋安然，眼睛微微眯起。转眼又哈哈大笑，“遵命，我的美人。”

    “美人不好听，想个新的称呼。”宋安然一脸嫌弃。

    颜宓嘴角微翘，看着宋安然一张傲娇脸，他感受到一种身心愉悦。他喜欢这样的游戏，喜欢宋安然的强势。强势的宋安然，让他浑身都兴奋起来。

    他对宋安然说道：“遵命，我的女王。”

    宋安然高昂着头，傲然一笑，颜宓这个渣渣，迟早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

    宋安然回到侯府，刚进荔香院，喜春就来禀报，说大太太方氏已经找了她两回。

    宋安然不太在意地问道：“知道大太太为什么找我吗？”

    喜春摇头，“奴婢问了大太太身边的丫鬟金桔，结果金桔就跟个闷葫芦似得，一句话都不肯说，连奴婢给她的钱也不肯收。”

    “罢了，大太太找了我两回，肯定会找我第三回。”

    果不其然，方氏听说宋安然回来了，就急急忙忙地来到荔香院。

    方氏拉着宋安然的手，激动地说道：“安然啊，你可总算回来了。大舅母都等了你一整天。你父亲也真是的，家里家外的事情全交给你一个小姑娘打理，害的你年纪小小，三天两头的出门奔波。”

    宋安然一边笑着，一边挣脱方氏的手，问道：“大舅母这么着急地找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方氏一脸兴奋地笑了起来，“安然啊，你也知道菲儿和古应谦定了亲事。如今我正忙着准备菲儿的嫁妆。我听说你手头上有不少上好的布料，而且都是南方那边流行的花色，我就想从你手上买一点。

    另外珠宝首饰，还是南方那边的更精致。安然，你有途径，你帮舅母弄几套南方那边的头面首饰，好不好？

    对了，我列了一个清单出来，你先看看。上面的东西，你能帮我的，就尽量帮帮我。菲儿的终身大事，我可不能让她受一点点委屈。”

    宋安然拿着清单随意扫了眼，一边问道：“菲儿姐姐和古应谦的婚期定下来了吗？”

    方氏笑道：“定了，就在今年冬月。还有半年的时间，还有那么多的东西没准备，我心里头着急得很。安然，这些你都能帮我弄到吧？”

    宋安然看着清单，上面写得挺详细的，布匹从花色到数量到品质，都有注明头面首饰同样注明了数量和成色还有花样。

    宋安然粗略的算了下，按照方氏的要求，在市面上买这些东西，没有七八千两肯定办不下来。

    如果让宋安然来办，在成本价上面加点运费和人工费，最多需要三四千两，就能将全套置办整齐。

    宋安然就问方氏，“清单上面的，我都可以帮舅母置办整齐。不过我想问问舅母，打算花多少银子置办这些嫁妆？”

    方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安然，你看舅母手头上挺紧张的，你能不能先帮舅母垫付一下。等这些置办整齐了，我再一次性付钱给你，你看行吗？”

    宋安然嗤笑一声，到了这会方氏还想着占便宜，还真是奇葩。

    宋安然放下清单，摇摇头，说道：“抱歉，我没办法帮舅母垫付银子。家里的银子在上个月就全部被抽走，如今宋家账面上就只剩下几百两的生活费。”

    方氏睁大眼睛瞪着宋安然，“安然，你不是骗我吧？”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方氏，“舅母不相信我，那就当我是在骗你吧。反正我没银子帮舅母垫付。舅母想让我帮你置办这些嫁妆，只要银子到位，我绝无二话，一定挑选最好最精致的，让舅母和菲儿姐姐都面上有光。”

    “安然，你不是有私房钱吗？用你的私房钱替舅母垫付一下行不行。舅母最近实在是穷得心发慌。”

    方氏可怜兮兮地说道。

    宋安然嘲讽一笑，暗道方氏还真是不要脸。

    宋安然笑着摇头，态度坚决地说道：“菲儿姐姐也有私房钱，舅母手头上紧张，不如让菲儿姐姐将私房钱拿出来。等东西买回来之后，舅母再将钱还给菲儿姐姐。”

    方氏咬牙，好一个油盐不进的宋安然，跟铁公鸡似的。

    方氏板着脸，问宋安然，“这些置办下来，要多少银子。你说个数，我想办法凑一凑。”

    宋安然将清单交给喜秋，“喜秋，你替大舅太太算算，置办齐上面这些东西，具体要多少银子。”

    “奴婢遵命！”

    喜秋拿出小算盘，噼里啪啦地算起来。

    片刻之后，喜秋说道：“回禀姑娘，清单上面的东西，以南边的价格来算，总计需要四千零五十六两七钱银子。”

    宋安然笑道：“零头抹掉，我就收大舅母四千两。大舅母的钱一到位，我就派人去南方置办。”

    四千两！一听到这个数目，方氏心头就漏了一拍。

    这份清单，之前她找了好些人帮忙算账。有珠宝行的掌柜，有侯府的账房，有自家铺子的掌柜。最多的是珠宝行的掌柜，开价七千两，不二价。

    家里的掌柜和账房，分别给出了六千两和五千六百里的价格。

    方氏原本想的是，只要宋安然能想办法将价格压到五千两，她就铁了心找宋安然置办这些嫁妆。

    结果出乎意料，宋安然只要四千两就能置办下来。

    方氏很吃惊地看着宋安然，“安然，这些真的只要四千两？你没哄我？那品质能保证吗？货色要是不好，丢了脸面，我可是要找你的麻烦的。”

    宋安然抬头一笑，“舅母来找我之前，肯定已经先问过其他人。我不知道其他人给了舅母什么价格，也不知道其他人究竟想要赚取多少差价。

    但是在我这里，我只给舅母成本价，我一文钱不赚，反倒还要贴上人工和运费。同时保证品质上等，绝无任何瑕疵。

    如果舅母对货物有任何不满，可以全部退给我，我绝无二话。我这么做，也是诚心诚意地想要帮舅母，替舅母省钱。希望菲儿姐姐的婚事又风光又气派，大家都有面子。”

    听完宋安然的解释，方氏顿时放心下来。

    方氏说道：“那些黑心烂肠的人，竟然给我开价七千两。这哪里是在做生意，分明是在抢钱。还是安然你最好，一心一意替舅母考虑。

    舅母决定了，这分清单上面的货物，就麻烦你来置办。至于银子，一会我就让人给你送来。”

    宋安然笑道：“只要舅母的银子到位，我立马派人南下。大约一个月的时间，舅母就能见到清单上的货物。”

    方氏一脸兴奋，“那太好了！那就辛苦安然。“

    宋安然笑道：“替舅母分忧是我应该做的，舅母不用客气。”

    “那我就真不客气了。”方氏哈哈一笑，心想一下子就省了几千两银子，她的好运气果然要来了。

    方氏离开荔香院，半个时辰之后，就让人将四千两银票给宋安然送了过来。

    宋安然收下银子，叫喜秋给张治传话，让南方的伙计，按照清单上的要求采购货物，务必保证品质。

    喜秋领命而去。

    同时，宋安然将长安叫到小书房说话。

    宋安然对长安说道：“我需要你亲自带人走一趟南州，调查金矿塌方的事情。这件事情已经被官府掩盖，但是我希望你能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尽量将事情调查清楚。

    同时，暗中查一查张管家和侯府的人。看看他们是不是牵连到了金矿塌方的事情中，还是遇到了别的麻烦。此行会比较危险，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这两张是老爷的名帖，我交给你。等到了南州，必要的时候拿出来，肯定能派上用场。你记住，一定要掩护好自己的身份和目的，不到关键时候，不要暴露自己。”

    “小的遵命！小的今天就坐船出发去南州。”

    宋安然从匣子里拿出银票，交给长安，郑重说道：“这里有两千两银票，你收好了。如果不够的话，你可以凭借我给你的那枚印章，到四海商行名下的铺子里调取银子。总之，安全第一。”

    “姑娘放心，小的一定不会让姑娘失望。”

    等到晚上，宋子期回到侯府，宋安然主动去外院客房见宋子期。

    宋安然见到宋子期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父亲，南州那边可能出事了。”

    宋子期大皱眉头，“南州出了什么事？”

    宋安然说道：“左太太死了，对外说是喝醉酒跌落到池塘里淹死的。但是左昱亲口说，左太太死的不明不白，很有可能是被人杀人灭口。左昱也被左大人送到京城来，左昱怀疑，他是被送来做人质的……”

    宋安然将左昱所说的，以及她自己的猜测，全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宋子期。

    宋子期听完，表情凝重。

    宋安然又说道，“父亲，如果南州真的发生了大案，父亲身为上一任南州父母官，此事极有可能会牵连到父亲身上。更可怕的是，女儿担心南州的事情同父亲目前查的山西大案有关系。

    那样一来，父亲更是逃不开南州的案子。总之女儿认为南州的事情不能等闲视之。”

    宋子期皱眉沉思，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

    宋安然则表情凝重，心头有些不安。

    宋子期抬头，看着宋安然：“如果左昱真的被左大人送来京城做人质，那么事情不仅仅是你猜测的那样，只会比你猜测的严重十倍百倍。”

    宋安然小心翼翼地问道：“父亲是想到了什么吗？”

    宋子期冷笑一声，“安然，南州矿产丰富，那你知道南州最多的是什么矿吗？”

    宋安然想都没想，直接说道：“铁矿！”

    宋子期一脸严肃地说道：“正是铁矿。如果左昱说的是真的，真有矿洞一次性死了上百人，那么我可以肯定，出事的矿洞肯定是铁矿而不是传言中的金矿。

    这样一来，事情就很复杂了。铁矿冶炼出来的熟铁，可以做农具，也可以兵器。做农具赚不了那么多钱，也用不了那么多铁矿。

    一个铁矿出事，事实真相被掩盖，还对外说是金矿出事。这让我不得不怀疑，铁矿冶炼出来的熟铁的真正用途。

    如果真的是用来制作兵器，那么事情就涉及到阴谋造反。如此一来，就是死一千死一万死十万人都有可能。

    安然，这件事情你不能再插手。在查明这件事情的真相之前，你也不能将此事透露出去。”

    “可是女儿已经派了长安去南州查明此事。”

    宋子期说道：“光一个长安根本不行。此事宁可慎重，也不能轻忽大意。如果真的涉及私造兵器，那些人警惕性一定很高，长安此去危险无比了。我会派人追上长安，此事该如何查，查到什么程度，我也会安排妥当。总之，这件事情你不要再插手，也不要告诉任何人。”

    “女儿今日遇到颜宓，有和颜宓提起过此事，但是没详说。只是提醒他南州可能出事了。”

    宋子期微蹙眉头，“颜宓？你怎么会和他提起此事？”

    宋安然微微低头，说道：“之前女儿也没意识到此事会如此严重，所以就提了两句。”

    宋子期敲击着桌面，想了想，说道：“颜宓是晋国公府的嫡长子，此事如果有他插手，或许会更方便。安然，你将颜宓约出来，我有些话想要问他。”

    听到宋子期想要见颜宓，宋安然瞬间有些慌张，有点心虚。她定了定神，说道：“父亲打算什么时候见他？”

    “就后日吧。约在外面隐蔽一点的地方。”

    “女儿明白！不过女儿不确定颜宓会不会见父亲。”

    宋子期笑了起来，“他想娶你，就一定会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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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宋大人助攻颜宓，安乐定亲

﻿    宋安然的脸色蓦地涨红，咳嗽起来，掩饰内心的紧张和心虚。

    宋子期哈哈大笑起来，“我只是试探你一下，没想到你竟然会是这个反应。看来颜宓果然有娶你的心思。这样一来，我更应该好好考察他。”

    宋安然连连摆手，表示误会。事情绝不是宋子期想的那样。她和颜宓之间绝对清清白白。

    好吧，其实也没那么清白，但是绝对没有发展到男婚女嫁的地步。

    宋安然笑道：“安然，你这叫做欲盖弥彰，又叫做此地无银三百两。”

    “父亲要相信女儿，女儿和颜宓之间真的没关系。”

    宋子期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安然，“你的意思是，颜宓不想娶你，而是想娶别的人？”

    这让她怎么回答。

    宋安然望着宋子期，很显然宋子期早已经洞悉了一切。

    宋安然突然觉着，所有的解释和掩盖都是毫无意义的。于是她放弃了反抗，点头说道：“父亲说的没错，颜宓是有说过想娶女儿。不过我没想嫁他。”

    宋子期笑了笑，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道：“京城才俊那么多，我就没看到你想要嫁给谁。”

    宋安然尴尬一笑。然后说道：“天色已晚，父亲，女儿就先告辞。”

    “你这是心虚了吗？每次谈起你的婚事，你就选择逃避。安然，你打算逃避到什么时候？”

    宋安然摇头，否定道：“女儿不是逃避，女儿只是还没做好准备。”

    宋子期轻哼一声，不轻不重地说道：“所有的事情，在做之前都不可能做好万全的准备。只有等做了后，才知道哪里有疏漏，哪里需要改进。

    安然，既然颜宓想要娶你，你大可以考虑考虑。颜宓这个人除了性子有些怪异外，其他的都很好。家世，才学，品性，和你极为般配。”

    宋安然闻言，顿感愕然。宋子期这是在替颜宓助攻吗？

    难道颜宓偷偷地给宋子期喂了**汤，否则无法解释，宋子期怎么会突然替颜宓说好话。

    宋安然试着问道：“父亲之前和颜宓接触过吗？”

    宋子期随意地说道：“在衙门里见过两面。性子虽然冷了些，不过的确是个聪明的小子。这小子如果去考科举，绝对是状元之才。就算不考科举，以他的聪明才智，做什么都能做出一番成就。”

    宋安然嘴角抽抽，她问道：“父亲觉着女儿该嫁给颜宓？”

    宋子期盯着宋安然，“这得问你自己。安然，你到底想要嫁给谁，是颜宓，还是秦裴？据我所知，好像秦裴也想娶你吧。”

    连秦裴想娶她的事情也知道了。宋安然怀疑，还有什么事情是宋子期不知道的吗？这消息也太灵通了一点。

    宋安然有些茫然。她反问宋子期，“父亲觉着女儿该嫁给谁？”

    “嫁给你想嫁的人。”宋子期认真地说道。

    宋安然摇头，“可是女儿拿不定主意，所以女儿想要听听父亲的意见。”

    “那就嫁给颜宓吧。颜宓身为晋国公府嫡长子，方方面面都很优秀，你嫁给他很好。”

    宋安然又问道：“那秦裴呢？女儿嫁给他不好吗？”

    宋子期微微摇头，“秦裴性格太倔，与他父亲镇国公之间势成水火，十多年来都没有丝毫缓和。

    而且他那种性格的人，表面看起来很稳重，实则做起事情来很有局限性，往往顾东不顾西。

    他太注重个人的感受，而忽略了身边的人，忽略了家族，忽略了亲人。你若是嫁给他，势必要承受许多压力，还必须夹在他和镇国公之间。

    还有镇国公府的爵位归属，也是一个大问题。安然，我不想让你嫁给一个需要你处处照顾的男人。

    颜宓则不同，他聪明，有想法，有主张，考虑事情全面。虽说性格有些高傲，但是你嫁给他之后，不需要承受那么大的压力。”

    宋子期还真的被颜宓给收买了。

    颜宓这个奸猾似鬼的男人，在她没有丝毫防备的时候，就偷偷地侵入她的生活，打动她的家人。

    反观秦裴，说想要娶她，可是到目前为止，似乎都没有任何实质的举动。所谓的娶，依旧还停留在口头上。

    这样一对比，高下立判。颜宓的行动力，真的甩出秦裴十条街。

    宋安然揉揉眉心。她有种强烈的感觉，再这么下去，她肯定逃不开颜宓亲手编制的情网。总有一天，她会落入颜宓的手掌心。

    宋安然心头有点不甘心，以往都是别人逃不掉她的手掌心。如今掉了个头，换做她成了猎物，瞬间各种不习惯，各种想要折磨颜宓。

    而且折磨颜宓的想法越来越疯狂，让宋安然欲罢不能。

    想想看吧，在颜宓的脸上，出现各种失望的，遗憾的，伤心的，深受打击的表情，那一定很精彩吧。就像是一出精彩的戏。

    不过宋安然还是反省了一下自己。她这样折磨颜宓，这种行为应该叫做不作不死吧。

    啊啊啊！为什么自家老爹也支持她嫁给颜宓。她就不能嫁给甲乙丙丁吗？

    宋子期对宋安然说道：“宋家的嫡女，自然要嫁入高门大族，做当家少奶奶。颜宓完全满足了这个条件。

    至于秦裴，他一年到头都不回家，你嫁给他，别说做当家少奶奶，就连住的地方，说不定还得我们宋家来解决。

    秦裴这种江湖侠客的作风，如何配得上你。”

    宋安然哭笑不得，“父亲，女儿没说要嫁给秦裴。女儿只是顺嘴问了一句。”

    “那就嫁给颜宓吧。最好今年就能定亲，明年就能成亲。”

    宋安然一脸愕然，“父亲，女儿明年才十五。”

    “十五不小了。很多人在十五这个年龄，都已经做娘了。”

    宋安然瞬间被打击到了。

    “父亲出尔反尔，太过分了。”宋安然愤怒地控诉。

    宋子期板着脸，说道：“胡说八道。为父这么着急的催促你，全都是为了你好。像颜宓这样条件顶尖的未婚男子，京城上下不知有多少人家正惦记着他的婚事。估计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颜宓想要娶你，而且是诚心实意的想要娶你。单是这一点，就让你将其他名门贵女全都甩在了后面。安然，这是你的优势。你要学会善用优势，将优势发挥到极限。

    如果你放着优势不用，反而费心费力的去弄什么乱七八糟的把戏。你那不叫聪明，那叫犯蠢。我宋子期的女儿，聪明绝顶，岂能做蠢事。”

    宋安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感觉压力山大。

    宋安然迫切的想要摆脱这个话题。

    于是她说道：“父亲，如今要紧的是查案，还有房子。父亲总不能让女儿在侯府出嫁吧。”

    宋子期微蹙眉头，有钱也买不到合适的房子，这种事情也只有在京城才会发生。

    “房子的事情，为父会让下面的人抓紧时间去办。但是和颜宓的婚事，你也得尽早给我一个答复。我可不想错过颜宓这样好的女婿。”

    好什么好啊！颜宓奸诈似鬼，又自以为是，嚣张跋扈。就没看出他好在什么地方。

    宋安然暗暗吐槽，面上还是老老实实的应下。

    不等宋子期继续唠叨，宋安然赶忙告辞离去。

    回到荔香院，躺在床上，宋安然望天深思。貌似，似乎，她是应该考虑一下嫁给颜宓的可能性。

    宋安然在心里面问自己，真的要嫁给颜宓吗？想嫁给颜宓吗？她和颜宓在一起，真的能够幸福吗？

    宋安然上辈子没结婚，这辈子还没做好准备，就要面对婚姻抉择。一时间还真是矛盾重重，一颗心不知该如何安放。

    宋安然扪心自问，她对颜宓是有好感的，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心动，那么一点点的喜欢。毕竟那第一眼的惊艳，曾让她的心漏了一拍，让她的血液往头上涌动，让她又感受到久违的少女心。

    是啊！在颜宓身上，她体会到许多许多年前就已经偷偷溜走的少女心。

    少女心的单纯，少女心的纯真，少女心的可爱，那是一段美好的记忆，是一段可爱的岁月。青春年少，热血澎湃。她可以理所当然的胡闹，恶作剧，所有的错误都可以用叛逆期来解释。

    想到曾经的青葱岁月，宋安然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可悲的是，现在的她正处于青春叛逆期，可是她的青春早在上辈子就离她而去。少女心，也仅仅只是少女心。

    她永远都不可能用少女心去思考问题，解决问题，也不可能像真正的十四五岁少女那样任性胡闹。

    宋安然翻来覆去的没有想明白。最后一声叹息，罢了，还是让时间来决定吧。时间到了，她自然会知道究竟该嫁给颜宓，还是嫁给甲乙丙丁。

    ……

    第二天一早，老夫人古氏惦记着宋安乐的婚事，她都想好了，将宋安乐许配给蒋沐文做继室，简直太完美了。

    古氏打算先问问蒋沐文的意思，毕竟蒋沐文这小子主意太大。事先不问问他，事后只怕那小子会大闹一场，将她精心策划的婚事给闹黄了。

    古氏让人去请蒋沐文说话，结果丫鬟找遍了整个侯府，都没找到蒋沐文。

    问了门房，问了在静思斋当差的丫鬟，古氏这才知道蒋沐文已经离开侯府足足半个月。

    蒋沐文失踪了整整半个月，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提起这件事情。要是蒋沐文死在外面，侯府肯定也没人知道。

    古氏知道这个情况之后，大怒。

    将方氏叫到跟前，大骂一顿。骂方氏不是个东西，苛待继子。蒋沐文半个月没回侯府，方氏身为蒋沐文的继母，身为侯府的当家太太，竟然没有过问一句，完全不在意蒋沐文的死活。

    只怕方氏巴不得蒋沐文死在外面。

    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好几年前蒋沐文就开始长期不回侯府。而侯府上下，却没有一个人对古氏禀报此事。

    而且侯府没有人知道蒋沐文不在侯府的这些日子里，究竟在哪里住，在哪里吃，他在外面又干了些什么。

    想到蒋沐文在外面，可能遇到各种可怕的事情，古氏就止不住的后怕。她虽然不怎么喜欢蒋沐文，可是也没想过让蒋沐文死在外面。

    蒋沐文好歹是侯府的嫡长子，整个侯府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关心他的下落。

    就连静思斋的丫鬟，也全都习以为常。

    古氏一边担心蒋沐文的安危，一边大骂方氏不是个玩意。

    方氏委屈极了，不由得替自己辩解道：“老夫人光骂儿媳，却不想想儿媳的难处。儿媳是继母，蒋沐文又是个成年人，儿媳管他，别人会说儿媳苛待他，见不得他有好日子过。

    儿媳不管他，又有人说儿媳不关心他的死活。总之，儿媳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儿媳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你觉着自己很委屈，是吗？”

    古氏大怒，“沐文这么多天没回来，就算你不是沐文的继母，身为当家太太，你也该问问他的行踪吧，好歹也该派人出去找找他吧。结果你做了什么，你什么都没做。你就是巴不得他死在外面。”

    方氏辩解道：“儿媳冤枉啊！沐文已经是个大小伙子，在小户人家里，像他那个年纪已经开始分家独过，支撑门户。他那么大的人，做事肯定有分寸。

    再说了，这又不是他第一次离家这么长的时间，最长的一次，他整整两个月不在家，也没见他出事。要儿媳说，老夫人就是杞人忧天。”

    古氏怒斥方氏：“你还狡辩，你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方氏还想替自己辩解，恰好这个时候红衣从外面走进来，“启禀老夫人，大太太，几位少爷从洛阳回来了。四少爷考取了秀才功名，这会正在外院和老侯爷说话。老侯爷说，一会他会亲自带着四少爷来见老夫人，大太太。”

    “你说什么？”方氏瞪大了眼睛，“红衣，你将话说清楚，你刚才说谁考上了秀才功名？”

    这会无论是方氏，还是古氏都没有继续吵架的**。两个人都那个秀才功名给吸引住了。

    红衣恭敬地说道：“回禀大太太，是沐绍四少爷考取了秀才功名。”

    方氏一脸震惊，大怒道：“什么？不是二少爷沐元，竟然是四少爷沐绍。这是什么鬼！就沐绍那个榆木疙瘩的脑子，竟然能考取秀才功名，我家沐元竟然名落孙山，负责评卷的那些先生都眼瞎耳聋了吗？”

    “不准胡说八道。”古氏轻轻呵斥了方氏一句。

    这么多年过去，侯府的子弟总算有一个人考取了秀才功名，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虽然不是宝贝孙子沐元，而是庶出孙子沐绍，让人有些遗憾。不过沐绍能考取秀才功名，依旧让古氏喜笑颜开。

    古氏笑呵呵的，“红衣，你快去外院，让老侯爷将沐绍带来。有什么话当着老身的面说。正好老身也有许多问题想问。”

    “奴婢遵命！”红衣恭敬应道。

    方氏立马叫了起来，“等一等。”

    方氏先叫住红衣，然后同古氏说道：“老夫人，我家沐元没考上，沐绍竟然考上了，老夫人不觉着这件事情很蹊跷吗？我怀疑沐绍偷了沐元的试卷，还偷了沐元的功名。

    不行，这件事情一定要查清楚，不能让我家沐元吃这么大的一个亏。”

    古氏笑容一敛，脸色一沉，板着脸呵斥道：“查什么查？你是好日子过腻了，没事找事吗？沐绍怎么就不能考秀才功名？沐绍平日里看着有些笨，可是不代表他读书就不行。

    而且考场上那么多人，沐绍就是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也没可能在考官的眼皮子底下和沐元换试卷。

    再说了，沐元也不是傻子，他为什么要和沐绍换试卷，难道他不想要功名吗？老大媳妇啊，你就不要再胡搅蛮缠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凭空猜测，不仅没人相信，反而显得你和沐元都蠢透了。”

    古氏一骂，方氏就怂了。虽然她心里还是不服气，依旧不相信蒋沐绍能考取秀才功名，不过她也没有继续犯蠢，说沐元和沐绍换了考卷。她想好了，等一会见了沐元，沐绍，一定要讲此事问清楚，一定要拆穿蒋沐绍的真面目。

    红衣去请老侯爷和几位少爷到松鹤堂说话。

    很快，老侯爷和二少爷沐元，三少爷沐风，四少爷沐绍都来到了松鹤堂。

    古氏乐呵呵的，“沐绍，你快到老身跟前来，让老身好好看看你。”

    “孙儿给祖母请安！”蒋沐绍恭恭敬敬地行礼。

    古氏哈哈一笑，“听说你考取了秀才功名，可喜可贺啊。你可是咱们侯府的第一个秀才，得好好庆贺一番。”

    老侯爷坐在古氏身边，捋着胡须，说道：“是该好好庆贺一番。”

    瞧着那祖孙三人其乐融融的样子，方氏眼睛都红了。

    方氏急不可耐，问道：“沐元，你和娘好好说说。你怎么没考取秀才，反倒是沐绍这个呆头呆脑的考上了。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名堂，你和我说实话。”

    蒋沐绍听到方氏怀疑他，也没说话替自己辩解。就站在边上，沉默地看着一切。

    古氏和老侯爷都板着脸。古氏率先骂道：“老大媳妇，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方氏黑着一张脸，说道：“儿媳没有胡说，儿媳只是想问清楚真相。沐元，你告诉娘，是不是沐绍欺负你，你才没有考好？”

    蒋沐元左右看看，然后摇摇头，老实地说道：“母亲误会了。气势四弟很聪明，以前那副愚笨的样子都是他装出来的。可以说，他是我们几兄弟中最会读书的，也是天赋最好的。”

    “我不相信！”方氏大叫起来。

    老侯爷瞪了眼方氏，厉声呵斥道：“闭嘴！沐绍自幼聪慧，却一直装疯卖傻，让大家都以为愚笨不堪，这都是谁逼得？还不都是你逼得。

    他不敢在人前显露自己的聪明才智，还不是怕你针对他，怕你容不下他，怕你会对他下毒手。”

    方氏被老侯爷的一番话惊住，一脸不敢置信。

    她苍白着一张脸，指着蒋沐绍，怒道：“这么多年，你一直在我面前装傻，你一直将我当做傻子戏弄。你这个不孝子，我可是你的嫡母。

    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就跟你那个奸诈的姨娘一个德行。你不仅戏弄我，还敢栽赃陷害我，我告诉你，我和你没完。”

    “你给我闭嘴！你想和谁没完？”古氏厉声呵斥，“你想和沐绍没完，那老身第一个不放过你。”

    方氏不敢置信，又大感伤心。她可怜巴巴地望着古氏，“老夫人，儿媳这么多年做牛做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结果沐绍和他姨娘合伙起来戏弄儿媳，

    难道儿媳就不该发火，不该追究他们母子的责任吗？在老夫人的心目中，是不是儿媳还比不上一个刚刚考上的庶子重要？”

    “你，你糊涂啊！”

    古氏没敢说重话，怕将方氏刺激得疯癫。

    古氏苦口婆心地说道：“沐绍也是你的儿子，他考上了秀才，你脸上也有光。将来他要是有了出息，做了官，也是给你请封诰命，没他姨娘的事情。”

    “我不稀罕！”方氏怒道。

    古氏更怒，“你不稀罕，老身稀罕。侯府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出一个秀才，你要是敢毁了她，老身绝不会放过你。”

    方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蒋沐元愣愣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蒋沐绍突然跪下来，给方氏磕头请罪。

    “是儿子错了，儿子误信姨娘的话，这么多年一直瞒着母亲。母亲责罚儿子吧，要打要骂，儿子都不会有一句怨言。将来儿子一定就会孝顺母亲，绝不会忤逆母亲。”

    古氏急切说道：“瞧瞧，瞧瞧，这是多好的孩子。老大媳妇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方氏止住了哭声，表情有些愣神。

    老侯爷突然说道：“沐绍这孩子也是被他姨娘耽误了。他姨娘没见识，只知道一味的让他隐藏锋芒，要他在人前假装痴傻。害的所有人都以为他愚笨不堪。

    当初姑爷将他带到老夫身边，说他聪明伶俐，读书有天分，老夫还不敢相信。后来老夫和姑爷一起考察了他的功课，这才知道这么多年，他一直在隐藏自己的真实水平。

    这件事情，老夫一直瞒着，是因为老夫怕影响孩子们考学。原本老夫就打算好了，等他们考完了，就公布此事。

    如今你们都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该生气的，该高兴的，都先放一边。老夫还有一件事情和你们说。”

    古氏好奇地问道：“老侯爷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老侯爷呵呵一笑，显得有些兴奋。“老夫打算替沐绍聘娶宋家安乐为妻，你们觉着怎么样？”

    “和宋家结亲，这件事情很好啊。”

    古氏顿时笑了起来，“不过老身一开始的打算，是让沐文娶宋安乐。”

    “那不成！”老侯爷连忙摆手，“沐文没有功名在身，姑爷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

    古氏微蹙眉头，“可是沐文是嫡子。”

    “嫡子也不成。”老侯爷直接否定。

    古氏看着蒋沐绍，“沐绍虽然有了功名，可是他毕竟是庶出，姑爷会答应吗？”

    “放心吧，这门婚事老夫有七成的把握。等晚上姑爷回来后，老夫就向他提亲。”

    “我不同意！”方氏突然大叫起来，“沐绍已经考取了秀才功名，凭什么还能娶宋家的大姑娘。什么好事都被沐绍占尽了，我家沐元什么都没有，这不公平。”

    古氏和老侯爷都被方氏的胡搅蛮缠给气笑了。

    就连蒋沐绍也没忍住，嘴角抽了抽，心道方氏真蠢。

    蒋沐元觉得很丢脸，偷偷拉拉方氏的衣袖，“娘，你不要再说了。四弟凭自己的本事考上秀才功名，娶安乐表妹也是理所当然。”

    方氏怒吼蒋沐元，“你给我闭嘴！”

    “你才闭嘴！”老侯爷眼一瞪，厉声呵斥一声，方氏瞬间怂了。

    老侯爷怒道：“这件事情老夫已经绝对了。谁敢啰嗦一句，老夫对她不客气。”

    说完，还顺便瞪了古氏一眼，警告古氏不准乱来。

    古氏翻了个白眼，不管宋安乐最终是嫁给蒋沐文还是嫁给蒋沐绍，反正都是侯府碗里的肉，她也就无所谓了。

    晚上，老侯爷借着蒋沐绍考上秀才这件喜事，请宋子期喝酒。

    宋子期欣然应允。

    老侯爷和宋子期喝酒，蒋沐绍则担当了小厮的重担，负责斟酒、

    在酒席上，老侯爷提出侯府和宋家结亲，将宋安乐嫁给蒋沐绍，让宋子期务必考虑。

    怕宋子期一口拒绝，老侯爷还拉着蒋沐绍，一个劲的夸奖他，说他会读书有出息。

    同时老侯爷还对宋子期承诺，只要蒋沐绍考中了举人，依靠侯府的资源和人脉，无论如何蒋沐绍都能得到一官半职。如果能考上进士，只要蒋沐绍脑子不犯病，前途绝对没问题。

    宋子期先是含笑不语。等老侯爷说完了，他才表态，表示这门婚事他需要考虑几天。

    老侯爷点点头，“婚姻大事，是该仔细考虑。”

    “岳丈大人放心，沐绍是个聪明孩子，小婿的很喜欢他，只要继续用功读书，将来肯定能有出息。”宋子期模棱两可地说道。

    老侯爷听到这话，却笑了起来。

    他从宋子期的话里面，感觉到宋子期有微微的松动。这门婚事十有**能做成。

    老侯爷哈哈大笑一番，又和宋子期闲聊了两句，这才将宋子期送出花厅。

    宋子期喝了不少酒，有些微醺，不过人还是很清醒的。

    他看时辰还早，于是干脆让下人将宋安然宋安乐叫到外院客房说话。

    宋安然心知肚明，宋子期是为了宋安乐的婚事，才会叫她们到外院说话。

    宋安乐同样也明白这一点。自从得知蒋沐绍考取了秀才，顺利回到侯府，宋安乐的心就一直没有平静下来。

    宋安乐的脸颊微微泛红，手心在冒虚汗。来到外院客房，差点紧张到走不动路。还是宋安然拉着她，她才没有出丑。

    两姐妹进入书房的时候，宋子期正在喝解酒茶、

    宋子期示意宋安然，宋安乐坐下说话。然后开门见山地说道：“今晚在酒席上，老侯爷向我提亲，想为蒋沐绍聘娶安乐为妻。安乐，婚姻大事关系你的终身，我想先听听你的想法。”

    宋安乐低着头，一脸羞涩，小声地说道：“一切全凭父亲做主！”

    宋子期盯着宋安乐，观察了几眼，然后问道，“如此说来，你不反对这门婚事？”

    这个时候，宋安然偷偷戳了下宋安乐，让宋安乐大胆说话。

    宋安乐有些不自在，有些害羞，有些怯弱，不过最终她还是抬起头来，直视宋子期的目光，大着胆子说道：“女儿不反对这门婚事。不过要是父亲觉着这门婚事不合适的话，那就拒绝侯府吧。”

    最后一句话，对宋安乐来说特别的艰难。

    宋安然顿时就弄不懂宋安乐的想法，她不能理解，宋安乐那么想嫁给蒋沐绍，为什么还要说出拒绝侯府的话。

    宋子期面无表情地问宋安乐，“我要是拒绝了侯府的提亲，你不会伤心吗？”

    无人察觉，宋安乐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可是她依旧说道：“女儿不伤心。”

    宋安然偷偷翻了个白眼，宋安乐分明是口是心非。

    宋子期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你对侯府这门婚事不满意的话，正好为父这里还有一门婚事供你选择。

    前两天，为父遇到韩太太，韩太太对当初退亲一事感到很后悔，如今她又有了和宋家结亲的想法。安乐，你如果不喜欢侯府这门婚事，那为父就替你定下韩术这门婚事，好不好？”

    宋安乐的脸色蓦地变得苍白起来，她呆呆地望着宋子期，满是慌张，不知所措。

    宋安乐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她明明只是很随意的回答了一个问题啊，她那样回答只是想表现得矜持一点，恭敬一点。

    宋安乐朝宋安然求救。希望宋安然能帮她解围。

    宋安然撇头，装作没看到宋安乐的求救。

    宋安然已经看明白了，宋子期这么做，分明是想逼宋安乐主动争取。

    宋安乐的性格，有时候真的让人很无语。她不是没主见，也不是耳根子软。

    她其实很有想法，只是做人太喜欢装逼，太喜欢在人前表现得温柔贤惠，矜持克制，所以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口是心非。

    眼看宋安乐都要嫁出去了，她这性格要是不改一改，真不知道她会将婚姻生活过成什么样子。

    宋子期见宋安乐不说话，于是说道：“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同意韩家的婚事。明儿我先拒绝侯府的提亲，然后派人给韩家传话，让韩太太派媒人上门提亲。”

    宋安乐焦急无措，脸色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宋子期暗暗皱眉，问道：“安乐，你是有话要说吗？莫非你不想嫁给韩术，想要嫁给蒋沐绍。”

    “我……”

    宋安乐终于开口说话了。一旁的宋安然顿时松了一口气。之前她都快被宋安乐急死了。

    宋安乐张张嘴，鼓足了勇气，犹犹豫豫地说道：“韩家太势利，女儿认为不应该和韩家结亲。”

    “照你的意思，侯府也很势利，我们宋家也不该和侯府结亲。”宋子期严肃着一张脸说道。

    宋安乐连连摇头，只要开了口，后面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宋安乐大声说道：“那不一样。侯府势利，也仅限大太太。蒋沐绍本人并不势利，而且他也是庶出，女儿觉着嫁给他会比嫁给韩术更好。”

    宋子期板着脸，点点头，“原来你想嫁给蒋沐绍。既然如此，为什么一开始不说清楚？

    安乐，我知道你想在人前表现得温柔矜持，让别人夸你懂事知礼。可是我是你父亲，你却用对待外人的态度来敷衍我，你像话吗？

    婚姻大事，关系到你的终身，这个时候你该有一说一，将自己的想法如实的告诉我。而不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

    如果刚才你不开口说想要嫁给蒋沐绍，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吗？明儿一早，我就会拒绝侯府的提亲，然后另外替你定下一门亲事。有可能是韩家，也有可能是其他你不认识的人。

    幸好，最后你还是开口说话，说你想嫁给蒋沐绍。如此，我便成全你。等过两日，我就答应侯府的提亲。今年年底替你们办婚事。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安乐，这些年我没怎么管你，没想到你却变得又虚荣又糊涂。

    虚荣不是错，但是过分虚荣，以至于损害到自己的利益，那就是错，而且还是大错特错。

    你要记住，你是宋家的长女，宋家长女就该有宋家的底气和霸气。你要明白，什么时候该虚伪，什么时候该坦诚。多用用自己的脑子去想问题，别太在意外人的看法。”

    宋安乐脸色变幻，一会红，一会紫，一会白。

    她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觉着好难过，还没面子。

    宋子期冷哼一声，“才几句重话，你就受不了。等你嫁到侯府，大太太天天刁难你，你又该怎么办？大太太说话可比为父直接多了，到时候劈头盖脸的骂你，你要怎么办？难道寻死吗？”

    “女儿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没想到在父亲的心目中，女儿竟然是一个又蠢又愚又虚荣的人。”宋安乐是真伤心，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有可能哭出来。

    宋子期盯着宋安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想做个贤惠人，做个温柔知礼的人。可是这世上谁会在意你是不是温柔，是不是贤惠？

    为父不会在意，宋家从上到下也没人会在意。外人只想看你的笑话。

    至于侯府，他们看重你，不是因为你温柔贤惠，而是因为你是我的女儿，是宋家的长女，有一大笔嫁妆。包括韩家，吴家，全都如此。

    世人所宣扬的温柔贤惠，全都是做给外人看的。自己关起门来过日子，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过。对于这一点，安然就比你想得更明白。

    等你嫁给了蒋沐绍，如果你天天委屈自己，只为了让蒋沐绍高兴，让侯府上下高兴，那这门亲事不结也罢。

    因为你天天委屈，为父就会天天不高兴。宋家的长女，生来就该恣意潇洒，而不是做个受气包小媳妇。

    将来，你要是敢做受气包小媳妇，那为父有的是办法让你和蒋沐绍一辈子不痛快，让你后悔嫁给蒋沐绍。”

    这番话对于宋安乐，实在是太狠了。

    宋安乐偷偷抹起眼泪，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同时也给自己敲响了警钟。很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温柔贤惠的女子。

    而且做侯府的孙媳妇，温柔贤惠的处事风格，只会是自讨苦吃。

    宋安乐擦干眼泪，“父亲的话，女儿会谨记在心。女儿以后会时刻提醒自己，不能丢了宋家的脸面。”

    宋子期点点头，“你能听进去，我很高兴。你是我的闺女，所以我才会掏心掏肺地对你说这番话。希望将来你能和蒋沐绍好好过日子，不要年纪轻轻的就成了怨妇。”

    宋安乐脸色涨红，“女儿不是怨妇。”

    “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总之，你要争气，该争就争，该抢就抢。多像安然学习。像安然这样的性子，无论嫁给谁都不会吃亏。”

    宋安乐朝宋安然看去。宋安然冲她微微一笑。

    宋安然很赞同宋子期的话，可以说她和宋子期的想法完全一致。

    婚姻如果需要一方委曲求全，才能维持下去，那么这样的婚姻就该早点结束。

    对于宋安乐，就该对她时时敲响警钟。因为她一旦松懈下来，就会回到原先的状态，做个虚伪的温柔贤惠的人。

    世间长了，就算一开始是假温柔假贤惠，最终也会变成习惯，变成真温柔真贤惠。

    宋子期又敲打了宋安乐两句，然后挥手，让两姐妹退下。

    三天后，宋子期回复老侯爷，宋家愿意和侯府结亲，愿意将宋安乐许配给蒋沐绍。

    老侯爷和古氏异常欢喜，不顾方氏有些难看的脸色，赶紧交换了庚帖，将两家的婚事定了下来。

    如此，宋安乐和蒋沐绍便成了未婚夫妻。

    －－－－－－题外话－－－－－－

    最近元宝一码子就饿，一饿就想吃，一吃就胖。

    元宝快要胖死啦。

    小伙伴们，元宝要减肥。求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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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揭露真相，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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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子期和颜宓见面的具体情况，宋安然不得而知。

    她只知道，自那以后，宋子期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同。像是在她身上找寻什么特别的东西。

    宋安然好几次张嘴要问，结果每次她一开口，宋子期就打断她的话，将话题转移到别的地方。

    宋安然不由想到，肯定是颜宓在宋子期面前说了一些欠揍的话，才会造成这个后果

    。

    宋安然认为有必要和颜宓好好谈一谈，于是宋安然让白一带话，让颜宓想办法来见她。

    结果颜宓完全无视了宋安然，丝毫不理会宋安然的见面请求。

    宋安然这个气啊！前几天还说喜欢自己，想要娶自己。结果一转眼就变了一副模样。宋安然差点都要怀疑，当初颜宓所说的一切，是不是在演戏，是不是在戏弄她。

    宋安然强忍着找宋子期追问真相的*，干脆将颜宓抛到脑后，专心替宋安乐置办嫁妆。

    上次宋安乐和韩术定亲，宋安然已经有过置办嫁妆的经验，这一次比起上一次自然从容多了。

    方氏好奇宋家到底会为宋安乐准备多少嫁妆，于是时不时的派人来探听一下。

    宋安然对方氏的人，一点都不客气。想上门喝茶，没问题。想探听嫁妆，全都给本姑娘滚出去。自己不肯滚出去的，全都打出去。

    方氏唬了一跳，宋安然还真是半点都不客气。

    方氏犹犹豫豫的，借口关心蒋菲儿的嫁妆，跑到荔香院拉着宋安然的手，说个不停。

    宋安然挣脱开方氏的手，含笑不语的听着方氏的唠叨。

    方氏见宋安然不上钩，关于宋安乐的嫁妆，宋安然是半句话都不提，顿时就感觉气闷得很。

    方氏干脆开门见山地问道：“安然啊，安乐的嫁妆都是你在帮着准备吧？”

    宋安然抿唇一笑，“大舅母说的没错，是我在替大姐姐准备嫁妆。”

    “靠你一个人会不会忙不过来？要不要我派人帮你？”方氏一脸好心帮忙的样子。

    宋安然笑着摇头：“多谢大舅母的好意。我还忙得过来，暂时不需要外人帮忙。”

    什么外人，内人，分得这么清，是怕侯府占了宋家的便宜吗？

    方氏在心里面暗暗吐槽，面上依然还笑着。

    “那你给安乐准备了多少嫁妆？”

    问得还真直接。

    宋安然挑眉一笑，“等定下婚期后，我们宋家会将安乐姐姐的嫁妆单子抄一份给侯府。到时候大舅母就知道了。”

    “现在不能告诉我吗？”方氏眼巴巴地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摇头，“现在告诉大舅母，那多没意思。大舅母别着急，反正我家大姐姐肯定会带着嫁妆嫁到侯府。”

    方氏讪讪然，宋安然还真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这死丫头，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年纪不大，心眼比谁都多。就跟个妖孽似的。

    宋安然暗自冷哼一声，就方氏这种水准，还能做侯府的当家太太，只能说方氏很幸运，摊上古氏这位亲姨妈做婆婆。

    要是方氏嫁到没有亲戚关系的人家，就方氏这言行举止，早就被恶毒婆婆折磨得腿肚子哆嗦

    。

    方氏无功而返，宋安然继续忙着宋家内务。

    喜春从外面进来，“启禀姑娘，吴国公府送礼来了。”

    宋安然微蹙眉头，不年不节的，吴国公府为什么会送礼上门？莫非容秀还没死心，已经说动了吴国公府所有人吗？

    宋安然沉住气，对喜春说道：“让送礼的人进来。”

    喜春面有难色，“启禀姑娘，来送礼的人是吴国公府世子，容玉。他说让姑娘去大门口收礼。”

    宋安然挑眉一笑，“送礼送得这么霸道的，还真是少见。既然他不肯进侯府的大门，那就让他将礼物带回去。我们宋家受不起容家的礼物。”

    “容玉说了，如果姑娘不去收礼的话，他就将礼物丢在大门口，让所有人看笑话。”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宋安然想说，本姑娘就是不去收礼，要丢随便丢，反正损失的也不是宋家。

    可是转念又一想，宋家没必要和吴国公府闹到翻脸的地步。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仇人要强。

    在没有切实的利益冲突之前，还是应该对吴国公府的人客客气气的。等将来翻了脸，也有理由指责是吴国公府挑起了两家的矛盾。

    宋安然用各种理由说服了自己，然后就带着丫鬟仆妇们前往侯府大门收礼。

    侯府的门房们都围在大门口，假装当差，实则是在好奇吴国公府世子，容玉。

    容玉自幼就去了西北，在西北长大。回到京城后，又深居简出，极少在人前露面。

    容玉作为四大国公府之一的世子，即便很少露面，大家对他还是充满了好奇。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里，想让人不注意他都难。

    宋安然一副端庄优雅的姿态走出侯府大门。

    只见容玉站在大门前的台阶上，背对着侯府。他的前面是一排的家丁小厮，每个小厮手上都捧着礼物，只等交给宋家。

    宋安然嫣然一笑，“这位就是吴国公府世子，容大公子吧。”

    容玉缓缓转身，撩了撩眼皮，朝宋安然看去。眼中带着打量，带着一点好奇。

    他突然发现自己站在台阶上，位置比宋安然的位置低，使得他必须抬起头来看宋安然。这让容玉很不满。

    于是容玉不动声色的走上台阶，来到宋安然面前。

    “你就是名动京城的宋二姑娘？“容玉好奇地问了句。

    宋安然挑眉，“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名动京城。”

    容玉面容严肃刻板，肤色呈小麦色，五官硬朗，显得又帅气又充满阳刚之气。像是一头成年的豹子，随时都可能跳起来杀人。

    容玉对宋安然说道：“宋二姑娘在本公子面前故作谦虚，完全没有必要

    。你放心，我是为了家姐而来，不是为了宋二姑娘来的。宋二姑娘虽好，却还入不了我的眼。所以，你还是省省心吧。”

    宋安然哭笑不得，她既没有给容玉抛媚眼，也没给容玉任何引起误会的暗示明示，为什么容玉会脑补出她想勾引他的戏码。

    宋安然昂着头，“容公子要送礼就好好送礼，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想通过这种方氏引起本姑娘的注意。”

    容玉冷笑一声，“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伶牙俐齿。”

    宋安然大怒，当着她的面骂她，真以为她没有脾气吗？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说道：“容公子确定是来送礼，不是上门挑衅？”

    “挑衅你又如何，送礼又如何？难道送礼就不能挑衅吗？”容玉没有否认，直面宋安然的质问。

    宋安然冷冷一笑，“看来容公子对我们宋家很不满啊！既然如此，那容公子请回吧。宋家不接受容家的礼物。”

    容玉点点头，“好啊，我现在就回去。记住，是你们宋家拒绝收下我们容家的礼物。”

    容玉转身就走。

    宋安然大皱眉头，心道不好，被容玉给算计了。

    宋安然赶忙出声叫住，“等一等！容大公子，你给我站住。你故意挑衅我，挑衅宋家，目的就是让我拒绝收下容家的礼物。容大公子的心思果然深沉。

    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这些礼物我全都收下。回去告诉容秀，宋家收下了她的礼物，但是不代表她就能嫁入宋家。”

    容玉回头看着宋安然，“你当真要收下这些礼物？”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容玉，“容大公子似乎很失望。”

    容玉面无表情的说道：“如果家姐有一天真的嫁入宋家，那只能说这就是她的缘分。我不会干涉！”

    容玉明显有些失望。

    宋安然却笑了起来，“容大公子既然不愿意让容秀嫁到宋家，那这些礼物你还是带回去吧。我们宋家不能收下。”

    容玉大怒，“宋安然，你耍我！”

    宋安然嗤笑一声，“只允许你耍我，就不允许我耍你。容大公子，这里是京城，不是西北，也不是你耍心眼的地方。

    你想激怒我，让我主动收下这些礼物。我顺着你的话说，你果然露出了马脚。正所谓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容大公子下次要算计人的时候，最好先评估一下对手的实力。“

    容玉冷哼一声，“很好！既然宋家不收礼物，小子们，将礼物丢下，我们走！”

    容家的小厮果然奉命将礼物全都丢下。然后跟在容玉身后走了。

    宋安然站在大门口，目送容玉远去，神色平静。

    喜春看着丢满地的礼物，问道：“姑娘，这些礼物就真的丢在地上不管了吗？”

    “谁要谁拿去

    。总之宋家不能要。”

    宋安然心头有些怒火。关于容秀的婚事，吴国公府显然有不同的意见。

    至少容玉对于这门婚事还处于犹豫的阶段。容玉奉命来送礼，为容秀考虑，他希望宋家收下礼物。可是站在他的角度，他是希望宋家拒绝收礼。这也是为什么容玉的表现就像是个神经病。

    宋安然生气的地方在于，容家明知道容玉的态度和作风，但是依旧派了不靠谱的容玉来送礼。或许容家让容玉出面，是为了表示对宋家的重视。

    可是事实和容家的想法是背道而驰。宋安然没感受到重视，反而感受到深深的恶意。

    等到宋子期回到侯府，宋安然就将容玉上门送礼，又将礼物丢在门口，扬长而去的事情说了。

    宋安然一直好奇，当初吴国公请宋子期喝酒，究竟有什么用意。这一次，倒是给了宋安然机会，让宋安然借机问一问。

    “父亲，容家真的愿意将容秀许配给您吗？”

    宋子期沉吟片刻才说道：“容家的事情你不用过问，我会处理好。”

    宋安然说道：“看来父亲没打算娶容秀。那为什么容家还派容玉送礼？莫非父亲没将话说明白？”

    宋子期嘲讽一笑，然后严肃地对宋安然说道：“安然，考虑问题的时候一定要全面。容家送礼，你可以试着往容家身上猜测。

    吴国公府靠军功起家，吴国公本人这些年一直手握兵权，直到我去山西查案。

    之后，吴国公被陛下一道旨意召回京城，目前一直闲散在家，无所事事。

    你说说在这样的情况下，吴国公会怎么看待容秀的婚事？你真以为吴国公会不计前嫌的将容秀嫁给我吗？”

    宋安然想了想，说道：“女儿觉着有可能。父亲和吴国公之间并没有解不开的深仇大恨，正所谓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或许父亲身上有吴国公府需要的东西，所以他们对于容秀嫁给父亲这件事情乐见其成。只不过容玉显然不太乐意让容秀嫁到宋家。”

    宋子期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不会娶容秀。至少目前不会娶她。”

    宋安然目瞪口呆。这话的意思是，宋子期将来有可能娶容秀为妻吗？真是见了鬼了。

    宋子期继续说道：“山西的案子越来越复杂，吴国公的用意明显不单纯。这个时候我娶任何女人，都是一件不明智的事情。

    因为谁也不知道，女方家族究竟怀揣了何种目的才和我们宋家结亲。反观侯府，目前看来反倒是最简单，最直白，也是最让人放心的。

    总之，容家的事情我会处理。以后如果容家再派人上门送礼，你收下就是。其余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

    宋安然问道：“等山西的案子了结，如果吴国公府和案子没有牵连的话，父亲真的会娶容秀吗？”

    宋子期微蹙眉头，此时此刻，他脑海中浮现出玉漱的模样，心头有些不是滋味

    。他板着脸说道：“为父的婚事，哪有你干涉的余地。等我该娶女人的时候，自然会让你知道。”

    避重就轻。宋子期分明是在逃避问题。

    很显然，宋子期不打算和宋安然谈论容家的事情，更不想谈论容秀。总之一句话，就是不想谈论他自己的婚事。

    宋安然无法，只能先回荔香院。

    与此同时，皇宫大内，秦裴来到东暖阁面见永和帝。

    他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他脸上依旧是标志性的大胡子。没有胡子，他总觉得不自在。

    他站在门口，等候通传。心里头有些不安。毕竟在金銮殿格挡永和帝，无论出于什么用意，都是大逆不道的行为。

    秦裴不确定永和帝会不会放过他。不过这么多天过去，永和帝并没有让人找他麻烦，秦裴心里面也就有了乐观的想法。

    秦裴在心里面猜测，或许永和帝能够理解当时他动手的用意。

    经过通传，他走进东暖阁面见永和帝。

    永和帝的声音很平静，不见喜怒。

    永和帝先是关心了一下秦裴的身体，问了问秦裴的伤势。然后又很随意地问了句秦裴的娘。

    秦裴一脸震惊，顾不得会不会失礼，抬头问道：“陛下认识我娘？”

    永和帝面目严肃地点头，说道：“多年前见过。朕听说你娘出家了，她还好吗？”

    秦裴有种很怪异的感觉，不过他还是老实地回答，“回禀陛下，家母很好。”

    永和帝盯着秦裴，“你这胡子是粘上去的？为什么要这样装扮？”

    秦裴心头感觉有些尴尬，他说道：“回禀陛下，微臣容貌显嫩，威望不足，故此粘上胡子。”

    “你将胡子取下，让朕好好看看，你究竟长什么模样。”永和帝一脸严肃地说道。

    秦裴有心拒绝，却又无法拒绝。只好分明取下胡子，露出真容。

    永和帝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秦裴跟前，盯着秦裴的脸仔细观察。

    秦裴面无表情，目不斜视，荣貌虽嫩，气势却十足。

    永和帝心头不停地感叹，真像，真是太像了。和他记忆中的太宗皇帝年轻时候的模样简直是一模一样。

    莫非秦裴真的是他的儿子？

    永和帝有一种冲动，他想去见静心师太，他想当面质问静心师太，秦裴究竟是不是他的儿子。如果秦裴是他的儿子，他一定要替秦裴正名。

    如果秦裴不是他的儿子，那么他就有必要查明，为什么秦裴会长了一张酷似太宗皇帝的脸

    。

    永和帝问秦裴，“你多长时间和你娘见一面？”

    “大约一两个月会见一面。”秦裴低头说道。

    永和帝暗自点点头，“你很不错！有没有什么志向？比如做个武将。”

    “做个上阵杀敌的武将，这正是微臣的愿望。”秦裴掷地有声地说道。

    永和帝欣慰的笑了笑，转眼又面容严肃地说道：“好好当差，以后会有机会让你上阵杀敌，当个名副其实的武将。”

    “微臣叩谢陛下。”

    永和帝挥挥手，秦裴赶忙退出东暖阁。

    说实话，秦裴心里头是一头雾水。

    他想过各种可能，比如永和帝震怒之下想要他的性命，比如永和帝将他发配到偏远地区，比如将他臭骂一顿。

    预想了种种可能，唯独没有预想到永和帝会关心他母亲的情况，更没想到永和帝会许诺他，有一天会让他上战场做个名副其实的武将。

    秦裴脑子里有些乱，心头有种怪异的感觉，却又找不到源头。

    突然之间，他撞到了一个人，有重物跌落。

    秦裴立马回过神来，见一个小内侍跌坐在地上，身边还有十几本厚厚的书籍。

    刘小七双手捂住膝盖，一脸忍痛的表情。

    见秦裴看过来，他赶忙磕头请罪，“不知道是秦大人，奴才有罪，请秦大人饶命。”

    “你起来！”秦裴板着脸说道。

    刘小七继续磕头，一脸惊恐难安的样子，“请秦大人饶命，奴才不是故意撞上秦大人。请秦大人饶命……”

    “你起来，我不会要你的命。你要是不起来，我就真有可能要你的命。”

    秦裴阴沉着一张脸，打断了刘小七的话。

    刘小七惊恐不安地看着秦裴，然后又瞬间跳起来。忍着膝盖上的剧痛，没敢出声。

    秦裴打量刘小七，问道：“你是在刘公公身边伺候？我在刘公公身边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回禀秦大人，奴才十六，的确是在刘公公身边伺候。”

    十六？数字称呼。秦裴暗自冷笑一声。刘公公有个爱好，他将身边的小内侍全用数字排列，平日里也只用数字称呼。

    眼前的这位小内侍排行十六，也就意味着这是第十六个来到刘福身边伺候的小内侍。

    秦裴点点头，问道：“这会你怎么不在刘公公身边伺候？这么着急，抱着这么多书，是做什么？”

    “回禀秦大人，奴才奉命将这些书送到奉先殿。刘公公那里还等着奴才复命，奴才现在能不能离开？”

    刘小七一脸懦弱胆怯的模样，一双眼睛又单纯又急切

    。眉眼偶尔会皱一下，显然是膝盖被伤的太重了。

    秦裴瞧了眼刘小七的膝盖，“十六，你的腿还能走路吗？”

    刘小七点头，“秦大人放心，奴才的腿没有任何问题。”

    说完这话，刘小七就当着秦裴的面走了几步，果然没什么问题。

    不过秦裴觉着刘小七根本就是装出来的。他对刘小七说道：“将书捡起来，我帮你送过去。”

    “奴才不敢，请秦大人放过奴才吧。”刘小七一脸惊恐模样，说着就给秦裴跪下来了。

    秦裴微蹙眉头，“罢了，你跟着我，我们一起奉先殿。这是我的命令，不准反对。”

    刘小七愣了下，然后躬身说道：“奴才遵命。”

    秦裴抱着书，带着刘小七前往奉先殿。

    奉先殿很冷清，只有几个老年太监守在这里。

    秦裴帮刘小七将书籍放下，刘小七一脸感激不尽的模样。

    秦裴不太在意，只是举手之劳，让刘小七不用放在心上。

    秦裴原本打算离开的，不过看到墙面上挂着太祖太宗的画像，他就好奇的多看了两眼。

    就因为多看了这两眼，秦裴的整个人生轨迹就此发生了改变。

    看着其中一幅画像，秦裴心中震惊无比。

    他指着墙上的某副画，问刘小七，“十六，那是太宗皇帝的画像？”

    刘小七顺着秦裴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点点头，说道：“是，那是太宗皇帝三十岁时候的画像。旁边是太宗皇帝三十五岁的画像。最后那一张，是太宗皇帝六十岁时候的画像。”

    秦裴心头在发抖，就像是揭开了某个神秘又恶毒的盖子。

    他强做镇定，问刘小七，“十六，这里有没有太宗皇帝更年轻时候的画像？

    “秦大人要找多年轻的？奴才记得，这里收藏的太宗皇帝的画像，最年轻的应该是二十二岁那一年的。那时候太宗皇帝刚刚被册封为太子，太祖皇帝命宫廷画师给太宗皇帝做画像。画像就收藏在那边的箱子里。”

    刘小七边说，边走到箱子旁，然后‘神奇’的拿出一把钥匙，打开收藏画像的箱子。翻找了一番，终于找到了太宗皇帝年轻时候的画像。

    打开卷轴，看着太宗皇帝年轻时候的画像，秦裴的心遭遇到了有史以来最猛烈的冲击，让他痛得无法呼吸，连气都喘不过来。

    他在画像上看到了熟悉的人，不是太宗，不是镇国公，不是永和帝，而是他自己，是他没有胡子的样子。

    秦裴的心头充满了疑问，他姓秦，他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子，他怎么会长得像太宗皇帝。

    这不对，这里面肯定有地方出错了。秦裴一脸恍惚，心神全都被太宗皇帝的画像给吸引住了

    。

    刘小七盯着秦裴看了几眼，然后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厌恶和仇恨。

    他幽幽说道：“奴才听宫里的老人说，太子殿下小的时候，长得很像太宗皇帝年轻时候的样子。就因为这个原因，太宗皇帝格外喜欢这个孙子。而韩王则长得像陛下，因此韩王自小就不得太宗皇帝的喜欢。

    后来陛下去了封地，将韩王带在身边。太子殿下则被太宗皇帝留在京城。再后来太子殿下慢慢长大，越来越不像太宗皇帝，太宗皇帝就让太子殿下去了封地。

    奴才还听说，祖孙相似的例子在民间很常见。很多小孩子长得像祖父祖母，反倒不像亲生父母。”

    刘小七的声音飘飘忽忽地传入秦裴的耳中，让秦裴心头巨震。

    祖孙相似！太子殿下是太宗皇帝的孙子，长得像太宗皇帝也是正常的。

    那他自己为什么也长得像太宗皇帝。难道他不是镇国公的嫡长子，难道他姓萧，是萧家子孙？

    秦裴下意识的就后退了一步。不会的，他不可能是皇室子弟，他姓秦，他是秦家子孙。

    就算秦裴和镇国公父子关系不睦，可是他从来就没想过要脱离秦家。

    而且这涉及的亲生母亲的名誉，涉及到……太多太多的事情。

    秦裴不相信自己会是母亲偷情生下来的孩子。他不相信自己的母亲会在婚后背叛婚姻，背叛家庭，背叛所有人。

    可是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他又该怎么办？

    秦裴愣住，各种念头在脑子里乱窜，让他一刻都不得平静。

    刘小七在旁边小声地喊道：“秦大人，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这里长期没人来，有些阴阴的，秦大人不会是受了影响吧。”

    秦裴回过神来，脸色极其难看。

    他盯着刘小七，张了张嘴，想要问点什么。可是话刚到嘴边，他又醒悟过来。十六只是宫里面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内侍，他能指望在十六身上得到消息吗？根本就不可能。

    秦裴摇摇头，对刘小七说道：“我先走一步。”

    话音一落，秦裴就出了奉先殿。

    刘小七恭恭敬敬地目送秦裴远去，然后老老实实的将画像收起来，将书籍放在架子上。

    做完这一切，刘小七才离开奉先殿。

    刘小七离开了奉先殿，并没有立即回到刘福身边当差。他先去见了马长顺，马公公。

    马公公是宫里的老人，以前就在永和帝身边伺候。永和帝对他极为信任。

    明面上马公公只是挂着闲差的，有点权利的太监。实则他统领内卫，手下高手无数，势力更是遍布皇宫朝堂，整个天下都有他的眼线和忠心的属下。

    以前秦裴在内卫当差，直接受马公公统领，按照马公公的命令行动。

    后来马公公考虑到秦裴年龄大了，又是国公府嫡长子，不可能一直不成亲，也不可能一直在内卫当差，于是说服秦裴脱离内卫，先从御前侍卫做起

    。

    可以说秦裴能有今天，全靠马公公亲手培养。

    而今刘小七来见马公公，他躬身说道：“启禀公公，事情已经办好了，秦裴见到了太宗皇帝的画像，大感震惊。这会应该对他自己的身世产生了怀疑。”

    马公公很老，一张脸皱巴巴的，像是干枯的老树，又丑陋又凶恶。

    马公公盯着刘小七。只需一眼，就让刘小七腿肚子哆嗦，整个人战战兢兢的。

    刘小七正在恐惧的时候，马公公突然嗯了一声，“去刘福身边老实当差。”

    “遵命！”

    刘小七躬身退下。心头却有无数的疑问。马公公和秦裴之间，虽然没有师徒之名，却有师徒情分。

    刘小七想不明白，马公公想让秦裴发觉自己的身世疑问，为什么不对秦裴直言相告，反而用这样迂回的方式。

    刘小七总觉着，马公公对秦裴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好，这次的事情反倒像是在算计秦裴。

    转眼，刘小七又笑了起来。马公公算计秦裴才好啊！秦裴当初一直追着他们姐弟不放，害的他们不得不四处躲避。最后姐姐死了，他也进了宫做了个小内侍。

    想到刘家血脉就断送在他的手上，刘小七心头就涌出刻骨的仇恨。他恨不得将那些害了刘家的人，全都扒皮抽筋。

    秦裴冲出皇宫，冲进人群中。他茫然四顾，竟然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他知道这世上能回答他的疑问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他的母亲，静心师太。

    可是他却逃避，他不敢上袭月庵，他不敢去静静心师太。他怕听到让他害怕的答案。

    秦裴自嘲一笑，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竟然也会有恐惧地一天。

    秦裴茫茫然的走在街上，不知该何去何从。

    或许大醉一场，才是这个时候该做的事情。

    于是秦裴走进酒馆，“老板，先来两坛酒！”

    一锭银子丢出去，两坛子酒送上。秦裴提起酒坛子就往嘴巴里灌。

    他迫切的想要灌醉自己。

    最后，秦裴如愿以偿，他果然将自己灌了个大醉。

    颜宓坐着马车，一副名士风流的打扮，来到街边的小酒馆。

    颜宓下了马车，走入酒馆，顿时就引来酒馆内所有人的瞩目。也将简陋的酒馆衬托得越发的破败不堪。

    颜宓来到秦裴身边，探了探秦裴的鼻息，嘲讽一笑，果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颜宓伸出一只手，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单手提着一百多斤重的秦裴就出了酒馆

    。

    将秦裴丢入马车，颜宓吩咐车夫，“去城外袭月庵。”

    一路奔驰，天刚黑的时候，总算到了袭月庵的大门。

    颜宓示意小厮小五上前敲门。

    门被敲开，门里面的人见门外全是男人，又“啪”的一下，将门给关上了。

    小五一脸无奈，只好请示颜宓，下一步要怎么做，是直接翻墙进去，还是直接放火将里面的人逼出来。

    颜宓冷哼一声，气沉丹田，冲里面怒吼一声，“本公子数三声，三声后不开门，本公子就将秦裴的头拧下来当酒壶用。一……二……”

    不等颜宓数到三声，袭月庵的大门就从里面打开。

    静心师太站在门口，单手行了个佛礼，“阿弥陀佛。颜公子不在晋国公府潇洒过日子，反而跑到贫尼的地盘撒野，这是何道理。”

    颜宓冷笑一声，“贫尼？一个月花费上千两的人，也敢自称贫尼。静心师太，你让那些一个月只花费几百文钱，甚至一文钱都不用的贫僧贫尼们情何以堪？你六根未尽，却出家为尼，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静心师太面色平静，“颜公子深夜上门，就是为了奚落贫尼吗？”

    颜宓嘲讽一笑，“本公子没那么闲。本公子见秦裴在酒馆买醉，眼看着就要被街边的流萤带走，于是好心的将他从流萤的手里抢过来。可是本公子却不知道该将他送到什么地方安置。

    送到镇国公府，估计镇国公会撕了我，连带将秦裴撕了。想来想去，只有师太这里最合适。毕竟秦裴可是师太的亲儿子。”

    说完，颜宓就江秦裴从马车里提了出来。

    颜宓似笑非笑地看着静心师太，“师太不请我进去吗？秦裴这么重的一个大男人，我要是一不小心就将他丢到悬崖下面，那该如何是好？”

    静心师太面色依旧平静，她说道：“颜公子请进。”

    颜宓挑眉一笑，“多谢静心师太相邀。我确定，你不会后悔这个决定。”

    静心师太将秦裴安置在厢房里歇息。她看着秦裴的目光充满了慈爱。

    颜宓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好奇地问道：“师太当年放弃镇国公夫人的位置，放弃抚养秦裴，不后悔吗？”

    “你这话是替谁问的？如果是替你姑母颜氏来问我，那你请回吧。”

    颜宓嘲讽一笑，“师太也太小看我了。你觉得我姑母有资格差遣我做事吗？”

    静心师太沉吟片刻，然后突然回头，看着颜宓，“颜公子，你深夜来访，究竟有何目的，现在可以说了吗？”

    颜宓看着床上安睡的秦裴，轻声说出自己的来意，“我只想知道，秦裴究竟是谁的儿子。”

    －－－－－－题外话－－－－－－

    减肥啊减肥，一定要减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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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母子反目，求婚被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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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心师太的目光犹如利剑一般，朝颜宓刺去。

    颜宓浑然不觉，看都没看静心师太一眼。他专心致志地盯着床上的秦裴，似乎在秦裴身上发现了某种有趣的事情。

    颜宓开口说道：“师太难道不好奇吗？秦裴原本好好的，为什么会想不开，突然跑去买醉？”

    “你想说什么？”

    颜宓看向静心师太，“秦裴今日进宫之前，一切都很正常。等他出宫之后，一切都变了。他茫然无措，他去买醉。师太就不好奇他在宫里究竟受了什么刺激？”

    “他进宫做什么？”静心师太脸色发冷，声音中带着狠辣劲。

    颜宓轻笑一声，“陛下关心他的伤势，于是召他进宫。”

    静心师太一听到永和帝三个字，顿时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完全没有身为出家人该有的从容和平和。

    “永和帝对秦裴说了什么？”

    颜宓嗤笑一声，“陛下身边守得跟铁桶似得，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知道陛下和秦裴说了什么。不过我猜十有*是和秦裴的身世有关。师太不打算说出真相吗？”

    床上的秦裴，呼吸依旧很和缓，显然醉得不轻。

    颜宓朝秦裴看了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静心师太板着脸，眼中有着明显的怒色，“秦裴自然是镇国公的儿子。”

    颜宓冷笑一声，“这话师太用来敷衍别人还行，用来敷衍我，那师太就打错了算盘。”

    顿了顿，颜宓又说道：“关于二十年前，在破庙发生的事情，师太需要我说出来吗？”

    静心师太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追查过去的事情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是师太意想不到的。”颜宓姿态高傲，着实有些欠揍。

    静心师太冷笑一声，“我没责任满足你的好奇心。”

    “那秦裴呢？秦裴是师太的亲儿子，他总有资格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究竟谁才是他的亲爹，是陛下还是已经葬身火海的泰宁帝？”

    “胡说八道，你给我闭嘴！”静心师太突然激动起来，冲颜宓厉声怒吼。

    “你给我滚出去！”静心师太指着门口方向，“现在，你给我滚出去。”

    颜宓微蹙眉头，说道：“师太别激动。你放心，我肯定会离开。我只是担心等秦裴醒来，师太该如何同他解释？秦裴要是问，究竟谁才是他的亲爹，难道师太也要冲他怒吼一声，让他滚出去吗？”

    “这是我们母子之间的事情，颜宓，你给我滚出去

    。再敢多说一句废话，我绝不会放过你。”

    颜宓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这哪里吃斋念佛的静心师太，这分明就是当年杀伐决断的镇国公夫人啊。

    看来夫人是人在红尘外，心在红尘中。师太如此眷恋红尘，为何当年不诈死进宫，为什么要到袭月庵出家为尼？师太啊师太，你的破绽实在是太多了。”

    静心师太轻蔑一笑，“处处是破绽又怎么样。难不成你有胆子胁迫我？”

    “我当然不敢胁迫师太，我只是想提醒师太，是时候面对秦裴的质问了。”

    静心师太一脸狐疑。

    颜宓突然冲床上的秦裴叫道：“秦裴，你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错过了这次机会，可就没有下次了。”

    秦裴缓缓睁开眼睛。

    静心师太大惊失色。她怒道：“你们合起来骗我？”

    颜宓轻声一笑，说道：“师太误会了。秦裴是真的买醉，也是真的醉了。不过师太似乎忘记了，秦裴是习武之人。那点酒水能让他醉，却没可能让他醉一晚，醉到不省人事。所以，我们之间的谈话，他一直都听得见。”

    秦裴从床上坐起来，直面静心师太。

    颜宓在旁边怒刷存在感，他冲秦裴说道：“不用太感谢我。”

    秦裴怒视颜宓。他绝对不可能感激颜宓，他只恨没能早点杀了颜宓。

    颜宓表示，秦裴的眼神完全不具威胁力。

    秦裴直面静心师太，“娘，你和我说实话，我究竟是谁的儿子？”

    静心师太板着脸，一脸严肃地说道：“秦裴，你不要听颜宓胡说八道。他是故意挑拨我们母子感情。”

    秦裴苦笑一声，“今日我在宫里，见到了太宗皇帝年轻时候的画像。我发现我的相貌和太宗皇帝年轻时候有八分相似。”

    说完，秦裴就取下脸上的胡子。指着自己的脸说道，“就是这张脸，竟然和太宗皇帝有八分相似。娘，你难道不该和我解释一下吗？我到底是不是秦蒙的儿子，我到底是谁的儿子，我有资格知道。”

    静心师太看着秦裴，似乎承受不起这个压力，突然之间捂住脸哭了起来。

    “秦裴，娘求你不要问了，好不好？你是谁的儿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是秦蒙的儿子，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子，这就足够了。”

    秦裴呵呵冷笑起来，“娘，镇国公知不知道我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静心师太连连摇头，“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你不要去问他，不要让他受到伤害，好不好？”

    秦裴满脸苦涩，“娘瞒的我好苦。”

    “我也是不得已啊。”静心师太一脸伤心欲绝的模样。

    秦裴抬头望天，咽下心头的苦涩。他不得不接受自己是母亲偷情生下来的孩子，他就是个私生子，是个不名誉的私生子

    。

    秦裴望着静心师太，眼中是愤怒的火焰，能烧毁他自己，也能烧毁别人。他厉声问道：“娘，我请你告诉我，我究竟是谁的儿子？不要再欺瞒我。”

    “知道是谁的儿子，就那么重要吗？”静心师太反问秦裴。

    秦裴咬牙说道：“是，对我来说很重要。”

    静心师太下意识的连连后退，她摇头说道：“我不能告诉你。”

    说完，静心师太拿出匕首，就朝自己的心口扎下去。

    秦裴龇目欲裂，颜宓眼疾手快，拿起桌上的茶杯就朝静心师太扔去。茶杯打在匕首上，匕首应声而落。

    可是这并不能阻止静心师太。

    静心师太哈哈大笑起来，她对秦裴说道，“秦裴，你不要逼我。你若是逼我，我就死给你看，我说到做到。”

    秦裴满脸痛苦之色，他轻声问道：“是陛下还是泰宁帝？或者是别的王爷？”

    静心师太缓缓摇头，“我说过不要再逼我，否则我必死无疑。”

    秦裴咬牙，吞下满心的苦涩，说道：“好，我不逼你！”

    秦裴一步一步的朝门外走去，走到静心师太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突然一顿。

    只听秦裴说道：“你如果不告诉我真相，那我就当自己是没有父母的孤儿。”

    静心师太放声大哭，连连摇头，可是她依旧不肯说出真相。

    秦裴双眼一闭，满心痛苦。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然平静下来。

    秦裴大步走出厢房，然后越走越快，快到像是要飞起来一样。他冲入山涧，仰头，“啊啊啊……”放声大叫起来。

    老天对他何其不公，对他何其残忍。为什么他会是母亲同别人偷生的私生子。他不要，他拒绝私生子的名声，啊啊啊……

    颜宓一直跟在秦裴身后。

    秦裴猛地转身盯着颜宓，双目带着刻骨的恨意和寒意。没有一句废话，秦裴抽出佩剑，就朝颜宓杀去。

    二人杀在一起，杀得天昏地暗。

    突然之间，秦裴退出战圈，往山下跑去，颜宓紧紧地跟在后面。

    二人谁都没有说话，像是默契天成，一前一后地翻越城墙，进入京城。

    秦裴心头有个呼声，他要找到她，他要寻求救赎，他要问问她，到底愿不愿意嫁给他。

    秦裴一路疾驰如风，翻入侯府，来到荔香院，就站在宋安然卧房窗户外。他的手就放在窗户上，只需要轻轻一推，他就能进去，就能见到宋安然。

    此时，颜宓就站在房顶上，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他没有阻止秦裴，他就想看一看秦裴究竟会怎么做。

    秦裴最终还是翻身进入了宋安然的卧房

    。

    “谁？”宋安然猛地惊醒，厉声喝问。

    秦裴慢慢地朝床边靠近，“是我！”

    “秦裴？”宋安然掀起纱账，一脸不悦。“我说过，我不欢迎任何人半夜钻我的卧房。”

    “嫁给我！宋安然，请嫁给我！”

    宋安然狐疑地盯着秦裴，她起身下床，站在一个安全的位置上，“秦裴，你若是想娶我，就应该请镇国公上门提亲。而不是半夜钻我的卧房。”

    秦裴一脸疯狂和痛苦，他摇头，他问道：“宋安然，请嫁给我，好不好？就当是我求你。”

    秦裴竟然说出求字，宋安然顿觉不对劲。

    而且她也发现秦裴的神情，像是快要崩溃了一样。

    宋安然小心翼翼地问道：“秦裴，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秦裴却猛地抱住宋安然，急切地说道：“嫁给我，好不好。不要再和颜宓来往，只要嫁给我，好不好？”

    宋安然蹙眉，强忍着推开秦裴的*，说道：“秦裴，你先放开我，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

    “不！你只需要说一声‘好’，为什么就那么难！宋安然，你为什么和别人一样，你为什么想要拒绝我？我哪里不好，我哪里比不上颜宓，为什么你想嫁给颜宓，却不想嫁给我？”

    秦裴愤怒的控诉，他抱着宋安然力道越来越大。

    宋安然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要断了。

    当机立断，宋安然拿起桌面上的烛台就朝秦裴砸去。

    秦裴一拳头打飞了烛台，宋安然也趁机脱离了秦裴的钳制。

    宋安然离得远远的，手里拿着一把匕首，警惕地盯着秦裴。

    秦裴从宋安然的眼中看到了防备，警惕，不信任，唯独没有看到一丝丝暖意。

    秦裴心中大痛，所有人都不喜欢他，所有人都不要他，所有人都抛弃了他。啊……老天何其不公。

    宋安然心中发颤，此刻的秦裴已经失去了理智，让人感觉到恐惧。宋安然甚至怀疑，秦裴下一刻就会暴起杀了她。

    秦裴双眼发红，一拳头砸在桌面上，桌子都被他砸裂。

    他目光带着刻骨的寒意，死死地盯着宋安然。

    宋安然心头哆嗦，心里头不停地在呼喊白一。死白一究竟去了哪里。

    此刻，白一已经被颜宓制住，被颜宓丢在房顶上，动弹不得。

    白一睁大了眼睛，心头又急又恨，眼看秦裴要对宋安然不利，为何颜宓还无动于衷。颜宓口口声声地说喜欢宋安然，想娶宋安然，为何现在又如何冷漠。

    颜宓双手背在背后，看着卧房内的情况，眉眼都没动一下

    。

    宋安然强做镇定，她轻声说道，“秦裴，请冷静一下。有什么事情可以慢慢说。”

    秦裴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宋安然，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你和他们都一样，都看不起我，对不对？”

    宋安然摇头，“我没有看不起你。秦裴，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你同我说，或许我能帮你想出解决的办法。”

    秦裴摇头，“谁都帮不了我。除非你嫁给我。”

    宋安然蹙眉，先别说两个人之间并没有感情，就算真的有浓烈的感情，宋安然也不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答应嫁给秦裴。

    “你……果然不愿意嫁给我。”秦裴满心苦涩，失望。他朝宋安然走去，宋安然走连连后退。

    秦裴说道：“你在怕我。”

    宋安然没有否认，“是，我在怕你。所以请你不要靠近我。”

    秦裴停下脚步，“宋安然，我长得很可怕吗？”

    宋安然摇摇头，秦裴长得并不可怕。只是此时此刻，秦裴整个人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妄图毁灭一切。

    秦裴很痛苦，他受不了宋安然用警惕防备的目光看着他。这样的目光，像是在指责他，控诉他，仿佛他就是一个恶魔。

    秦裴连退两步，他只是想要娶宋安然，他并不想伤害宋安然，更不想在宋安然眼中看到防备的目光。

    秦裴神色黯然，说道：“抱歉，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

    说完，秦裴就从窗户翻身出去，离开了侯府。

    秦裴走了，就这么走了。宋安然感觉有些不真实，却实实在在地松了一口气。她真的很怕秦裴会暴起伤人。

    宋安然跌坐在椅子上，心头还在狂跳。

    白一被颜宓丢下屋顶，白一瞬间跳起来，跑到卧房护卫在宋安然身边。

    “姑娘，颜公子，他……”

    宋安然走大窗前，她不知道颜宓在什么地方，房顶上已经没有颜宓的踪影。但是宋安然确定，颜宓还没有离开，他就在院子里某个角落里隐藏着。

    宋安然朝着漆黑的院落，质问道：“颜宓，你不肯露面见我，也不肯让人带话给我，你分明是在躲我。为什么？”

    没有声音，没有回答。

    宋安然大怒，“颜宓，你将话说清楚。如果你不乐意娶我，大可以直接说明，犯不着用这么迂回的方式提醒我。”

    颜宓慢慢的从黑夜中走出来，可是他依旧离宋安然远远的。

    宋安然只能见到一个模糊的黑影。

    颜宓终于开口说话，只听他说道：“我答应了宋大人，三个月内不能出现在你眼前，也不能和你有丝毫的接触来往。今晚，算是破例。三个月的期限，会从明天开始重新计算

    。”

    宋安然一脸惊讶，意外，“你胡说。我父亲为什么要提出出这种要求？”

    “你该去问宋大人，而不是问我。”

    颜宓面无表情地说道。

    宋安然攥紧的拳头，“你真打算三个月不见我，不和我来往？”

    “君子守诺！答应了宋大人的事情我就一定会办到。”

    说完这句话，颜宓就消失在黑夜中。

    真是哔了狗了。

    宋安然已经无力吐槽。宋子期先是表态，希望她能嫁给颜宓。如今又不允许颜宓和她接触。

    如今，宋安然已经弄不清宋子期的想法。

    还有秦裴，古古怪怪的，明显受了刺激。

    颜宓也变成了乖宝宝，宋子期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总之一切都不对劲，一切都像是变了个样。

    ……

    秦裴离开侯府，茫然四顾，竟然不知该何去何从。天下之大，却无属于他的方寸之地。

    “跟我走吧！”

    萧瑾从黑暗中走出来，和秦裴面对面。

    秦裴一脸恍惚地看着萧瑾，似乎不明白萧瑾在说些什么、

    萧瑾又说道：“想知道你的身世，想知道谁是你的生父，那就跟我走。”

    “你知道？”听到‘身世’二字，秦裴猛地醒悟过来。

    萧瑾微微点点头，“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他会告诉你所有的真相。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他。”

    “他是谁？”秦裴问道。

    萧瑾摇摇头，“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只要你跟我走，你的问题一定会得到完美的解答。秦裴，你愿意跟我走吗？跟我一起去解开你的身世之谜。”

    秦裴点点头，“好，我跟你走。你最好别骗我。”

    “我们是兄弟，我当然不会骗你。”萧瑾意味深长地说道。

    秦裴跟在萧瑾身后，两个人眨眼间就消失在黑夜中。

    当颜宓追来的时候，街面上空空荡荡，一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颜宓微蹙眉头，竟然追丢了秦裴，不可原谅。也不知是哪路人马半路截胡，将秦裴给带走了。

    颜宓冷哼一声，不管是哪路人马，他都会查出来。

    ……

    宋安然没有时间伤春悲秋，更没时间去思考男人的问题，比如秦裴啊，颜宓啊。

    宋安然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忙，她要忙着打理宋家的产业，她个人名下的产业，还有抽空关注南州那边的情况

    。同时，她还要为蒋沐文的舅舅一家操心。

    宋安然答应帮蒋沐文，将他的舅舅一家平安带到京城。

    蒋沐文的大舅舅，庄重庄大老爷，时任淮南按察使，数次找锦衣卫的麻烦，锦衣卫视他如仇寇。

    锦衣卫找准机会，栽赃陷害，庄重大老爷终于被牵连进一件案子中。然后永和帝命他进京自辩。

    庄重大老爷此次进京，带着必死的决心。他手里捏着不少关于锦衣卫的黑材料，尤其是关于江家叔侄二人黑材料，可以用箩筐计。

    锦衣卫自然不肯眼睁睁的看着庄大人平安到达京城，他们早就计划好了，要在半路伏击庄大人，让庄大人死无葬身之地。

    宋安然出马，用海船接送庄大人一家，走海路上京。

    锦衣卫在陆地上称王称霸，到了海上，全都成了软脚虾。

    于是庄大人顺利躲过锦衣卫的伏击，平安到达塘沽。

    不过锦衣卫的战斗力也不能小觑。锦衣卫虽然在海上没办法收拾庄大人，但是到了陆地上，那就是他们的天下。

    四海商行名下的船能够将庄大人送到港口，却没办法将庄大人送上岸。因为锦衣卫早就在岸上安排了足够的人手，只等庄大人一上岸就要伏击他。

    宋安然将白一的师兄派出去，依旧没办法将庄大人平安到到京城。

    不得已之下，宋安然下令，让船只朝北边继续航行。她就不信，锦衣卫还能一直盯着他们。

    离着永和帝定下的最后期限越来越近。庄大人如果不能按时进京面圣，那就是欺君之罪。欺君之罪必下诏狱，到时候庄大人必死无疑。

    这个时候，载着庄大人的船只还在海上飘荡。

    最后关头，张治想了一个办法，将庄大人藏在运粮食的车队中，几经周转，迂回曲折，用了各种手段，总算在最后期限到来之前，将庄大人平安送到京城，送入都察院衙门。

    进了都察院，有宋子期的照顾，庄大人的人身安全总算有了保证。

    锦衣卫嚣张，可也不敢到都察院杀人。

    锦衣卫真敢这么做，文官集团豁出几条性命不要，就能让锦衣卫从上到下来个大清洗。

    而且因为太子殿下的事情，文官集团早已经将矛头对准了江忠，已经视江忠为仇寇，处处找江忠的麻烦。

    虽然永和帝舍不得杀了江忠，但是文官集团那么多老狐狸，总有办法让江忠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个时候，江忠是宁愿少一事，也不愿意多一事。

    既然庄大人已经进入都察院，那不如就拭目以待，看看庄大人手中究竟有什么黑材料。

    江忠就不相信，以他在永和帝心目中的地位，还干不翻一个地方官员

    。至于那什么黑材料，江忠冷笑一声，大不了让下面的人顶罪。

    江忠想得很美好，却忽略了宋子期这个不确定的因素。

    因为下诏狱一事，宋子期早就和江忠结下生死仇恨。

    宋子期以前一直找不到机会对付江忠，这一回有了江忠的把柄送上，宋子期打算好好利用，深挖黑材料，就算扳不倒江忠，也要让江忠去掉半条命。

    宋子期翻阅着庄大人送上来的，关于锦衣卫和江忠叔侄的黑材料。

    草菅人命，强占民田商铺，勾结官商行不法之事，这些已经勾不起宋子期的兴趣。而且这些罪名，在永和帝面前，根本不具备任何说服力。

    永和帝包庇永和朝的勋贵，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一般的罪名，想将江忠扳倒，那根本就是白日做梦。唯有牵连到造反这样的大事，才会引起永和帝的震怒，迫使永和帝对江忠那帮人举起屠刀，一刀就将江忠和狗腿子给宰了。

    宋子期对于庄大人送上来的黑材料有一点点的失望，靠着这些黑材料，最多抓几个小喽喽。

    不过宋子期没有放弃，他继续翻越成堆的文件。

    功夫不负有心人，宋子期终于看到了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江南船行行踪诡异，水师调动频繁，却无任何战事上报。以及船行运载大批货物北上，货物不明。

    只是简简单单的描述，却引起了宋子期的重点关注。

    往北边运载货物，而且一次性就调动十艘以上的船只，船只上的货物不明，有锦衣卫的牌子，无人敢上船搜查。

    锦衣卫是在帮人走私？走私什么货物需要一次性出动十艘以上的船只。而且水师还频繁出动帮忙护航。

    这种事情，初看很平常，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所以庄大人将这份资料放在了最下面。

    但是仔细分析这里面的名堂，宋子期就发现此事不简单。感觉就像是里面藏了一个惊天阴谋大案。

    宋子期合上资料，他决定去一趟牢狱，找淮南按察使庄大人好好聊聊，探一探口风。

    ……

    蒋沐文没给方氏古氏老侯爷他们打招呼，直接就将庄大人的家眷带回侯府安置。此事一出，侯府上下震动。

    蒋沐文的舅舅家，这都是多少年前的老皇历了，这么多年就没有一个人提起过庄家，大家潜意识里面就忽略了蒋沐文还有一个舅舅的事实。

    更忽略了蒋沐文的生母庄氏，才是侯府正儿八经的原配当家太太。方氏是续娶，是填房太太。根本就不能和原配太太相提并论。

    如今庄家人上门，提醒着侯府所有人，那久远的却存在的事实。

    古氏面对庄家还稳得住，她是老封君，辈分在哪里，庄夫人在她面前也得客客气气的。

    至于方氏，则显得慌乱不安。自从她嫁入侯府，庄家人从来没有上过侯府

    。时间一长，大家都忘了侯府还有一门姓庄的姻亲。

    面对庄夫人，方氏有些坐立不安。面对蒋沐文，方氏则是一肚子火气。

    蒋沐文这个混小子，一两个月不回家，一回家就顺便将庄家人带了回来。蒋沐文想干什么，想让庄家人替他出头吗？真是岂有此理。

    方氏有心找蒋沐文的麻烦，她张口就说道：“沐文啊，你这两个月去了哪里？莫非是去了南方接你舅舅一家上京？你这人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道说一声。

    你知不知道那么长时间不见你，大家都在替你担心，生怕你在外面遇到了什么难处，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你啊你，你做事太没分寸了。就算你不在乎我的感受，老夫人的感受你总要在乎吧。哎，都说后母难为，这话果然没错。总归啊，我怎么做怎么说在外人看来都是错。”

    古氏面无表情的样子，她瞥了眼方氏，不轻不重的呵斥了一句，“沐文刚回来，你说那么多做什么。亲家太太就在这里，你好歹也得给沐文一份体面。”

    “老夫人教训的是，儿媳谨记。”

    方氏心头顿时暗喜。古氏这番话明着是斥责她，实际上是在支持她。很显然，古氏对于庄家人的突然到来也很不满。

    庄夫人放下茶杯，含笑说道：“老夫人可别再骂方家嫂嫂。方家嫂嫂斥骂沐文，也是因为关心沐文的安危。沐文这孩子，出门办事也不知道给家里的长辈打声招呼，实在是太没分寸，的确该骂。”

    蒋沐文低头不语，嘴角微翘，眼含嘲讽之意。

    庄夫人又继续说道：“不过沐文这孩子也是真孝顺。他一路上都惦记着老夫人老侯爷和家中的诸位长辈，赶路的时候也不忘给长辈们买礼物。老夫人，你有这样一个孝顺懂事的孙子，京城上下不知有多少人羡慕你。”

    方氏撇头冷笑。暗自吐槽，什么孝顺懂事，全是狗屁。要她说，蒋沐文就是世上最阴险毒辣的庶子，这小子是一肚子坏水，

    老夫人笑呵呵的，然后感慨道：“沐文这孩子啊，也是可怜，自小没了娘。亏得老身和他继母一心一意的照顾他，才让他平安长大。

    你看沐文如今一表人才，老身当年可没少费心思。这孩子什么都好，唯独不好的一点就是太沉默，有什么话都憋在心里面，不肯我们说。

    害得老身好几次都误会了他的用意，闹出了不少是非。沐文啊，当着你舅母的面，老身要说说你。

    以后你想做什么事情，或是想去什么地方，记住事先一定要给家里说一声。你都这么大了，不要让大家整天替你担心。”

    “孙儿明白。孙儿谨记老夫人的教诲。”蒋沐文一副老实恭敬的样子。

    古氏笑呵呵的，“这才是好孩子。老身当年花费在你身上的心血没白费。”

    蒋沐文笑了笑，没吭声。

    古氏接着又问庄夫人，“亲家太太突然上京，难道亲家老爷高升了？可喜可贺啊。”

    古氏这话分明是在装傻。庄大人被收押在都察院大牢里，古氏不可能不知道

    。

    古氏明知故问，只代表一个意思，侯府不想插手庄家的事情，也不会替庄家出头。

    虽然蒋沐文先斩后奏，将庄家人带到侯府安置。但是不代表古氏就必须默认蒋沐文的行为。古氏完全可以找个借口，将庄家人打发出去。

    庄夫人跟随在庄大人身边，见惯了官场倾轧，自然明白古氏的言下之意。

    庄夫人先是一叹，接着就抹起眼泪，“不瞒老夫人，我家老爷被人陷害，如今正关押在都察院大牢内。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是一点主意都没有。

    幸亏有沐文替我们上下奔波，又将我们一家人安置在侯府，让我们一家人有个容身之所，免于被锦衣卫骚扰侮辱。对于侯府的大恩大德，对于老夫人的仗义相助，晚辈感激不尽。请老夫人受晚辈一拜。”

    古氏急了，这要是拜下去，她还怎么好意思将庄家人赶出去。

    古氏连连摆手，“这里面可没老身的事，你别感谢老身。要谢就谢沐文吧。不瞒你们，老身之前根本不知道你们会住进侯府。这一切全都是沐文擅做主张。”

    庄夫人的表情顿时僵住，有些不安的朝蒋沐文看去。

    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古氏还摆出泾渭分明的姿态，这情形不太妙啊。

    蒋沐文站出来，躬身说道：“老夫人，这件事情的确是孙儿擅做主张，不过却情有可原。庄家是孙儿的外祖家，这么多年没有来往，如今庄家遇难，侯府理应伸手相帮。

    其次，锦衣卫杀人之心不死，若是让舅母一家人住在外面，十有*会遭到锦衣卫的毒手。

    但是只要住进侯府，舅母一家人的性命就可以保全。锦衣卫再嚣张，也不可能冲到侯府来杀人。所以孙儿恳请老夫人看在我过世的娘的份上，对庄家稍加照拂。孙儿感激不尽。”

    古氏板着脸，神情有些阴郁。

    她也不顾庄夫人在场，直言问道：“沐文，若是老身不答应庄家住进来，你要如何？”

    蒋沐文微蹙眉头，他想放狠话，可转念一想将来庄家还得靠侯府照拂，若是将老夫人彻底得罪了，舅母一家在侯府将寸步难行。

    而他又不可能时时刻刻留在侯府，不可能亲自照顾舅母一家人。说来说去，舅母一家人在侯府过得究竟是好是坏，还是要看方氏古氏的态度。

    思来想去，蒋沐文拿定主意。他低头，躬身恳求，“请祖母开恩，容舅母一家人住进侯府。”

    庄夫人很难堪。她站起来，说道：“沐文，你不用为了我们如此委屈。侯府既然不欢迎我们上门，那我们就住到外面去。富贵在天，生死有命。如果老天爷注定要我们一家人死，就是住进侯府，也难逃一死。”

    “舅母，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一家人死！”蒋沐文掷地有声地说道。

    庄夫人大受感动，可是她离开的侯府的想法却越发的坚定。她不能让蒋沐文为了他们委曲求全。

    “沐文，你的心意我们心领了。你已经为我们做得够多了。如今我们不能再继续麻烦你，我们这就离开侯府，到外面找间客栈住下来

    。”

    “等一等！”

    古氏突然出声叫住庄夫人。

    庄夫人脸色难看，她忍着怒火，客气地问道：“不知老夫人还有什么指教。”

    古氏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可以住进侯府。但是不要指望侯府会替庄大人出头。庄大人以卵击石，妄想凭一己之力对付整个锦衣卫，简直是不自量力。

    庄大人最后的结局如何，老身不敢妄下结论。但是老身可以肯定的说，这么多年，凡是和锦衣卫明着作对的人，就没有一人有好下场。

    所以庄夫人还要早做准备。不要等到最后，措手不及，一家人连个去处都没有。”

    这番话又现实又残酷，几乎将庄夫人最后一点希望给全部毁灭了。

    庄夫人摇摇欲坠，嘴唇发白，声音哆嗦着，“多谢老夫人照拂。老夫人的话，晚辈会用心思量。”

    古氏点点头，“老身让你们一家人住下来，也是看在沐文的面子上。希望你们能够好自为之，不要给沐文添麻烦，更不要给沐文丢脸。”

    庄夫人无比的难堪，“老夫人，晚辈也是官宦家眷，随夫君在任上多年。该懂得规矩，我们一家人都懂。老夫人不用担心我们会做出过分的举动。”

    古氏摆摆手，说道：“亲家太太先不要生气。亲家太太以为老身是嫌弃你们，看不起你们一家人，实则老身并没有这个意思。

    老身之所以将丑话说在前头，也是为了提醒你们，不要为了庄大人的事情冲动行事。庄大人如今被关在牢里，你们都是他的家眷，你们的心情老身完全能够体谅。

    这么多年，老身见过太多太多和你们相同遭遇的人。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总是在事情还不明朗的时候，或者还没了解清楚情况，就开始冒冒然的做事。

    最后不仅救不了人，反而害人害己。如今，你们住进侯府。老身不希望你们冲动行事，铸下大错，连累侯府，还要连累沐文。

    老身希望你们在做事之前能够三思而后行，实在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不妨问问宋大人。宋大人身为都察院左都御史，他的意见肯定是没错的。

    要是亲家太太不方便出面找宋大人了解情况，不妨让沐文出面。”

    庄夫人闻言，感受格外复杂。她躬身道谢，“多谢老夫人提点，晚辈谨记在心。”

    古氏笑了笑，“老身也希望你们一家人都能平平安安。罢了，现在说什么都太早。沐文，你带你舅母一家人下去安顿吧。有什么需要，你找你继母要。总之这些琐事，就不要来问老身。”

    “孙儿遵命。”

    沐文朝庄夫人看去，“舅母，我带你们下去安顿。请这边走。”

    －－－－－－题外话－－－－－－

    昨晚多吃了半碗饭，减肥之路任重而道远。

    更可怕的是，越减越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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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沐文遇袭，安然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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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夫人带着一双儿女在侯府住了下来。就住在蒋沐文原先住的院子，静思斋。

    蒋沐文为了让庄家人过得好一点，又求到宋安然跟前。

    “安然妹妹，我想找你借三千两银子。不知方便不方便。”

    宋安然了然一笑，“沐文表哥借银子，是为了庄家？”

    “是！总归是我欠了安然妹妹，安然妹妹帮我良多，以后若有差遣，安然妹妹尽管吩咐。”蒋沐文严肃地说道。

    宋安然笑了笑，“三千两银子我肯定会借给沐文表哥。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沐文表哥。”

    “你问！”蒋沐文坐在宋安然对面，挺直了背脊，他已经做好了各方面的准备。

    宋安然轻声问道，“如果庄大人斗不过锦衣卫，最后人头落地。到时候沐文表哥打算怎么办？如果陛下下令流放庄家人，沐文表哥又会怎么做？”

    蒋沐文蹙眉，“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就带他们离开京城。”

    “流亡天下吗？这天下是大周的天下，沐文表哥带着庄家家眷能逃到哪里去？莫非逃到外族地盘上苟延残喘？”

    蒋沐文眼珠子一转，顿时笑了起来，“听安然妹妹这话的意思，莫非有别的去处？”

    宋安然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是有别的去处。这天下很大，不仅仅只有大周。外面有很多地方都属于无主之地。比如海外大陆。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沐文表哥和庄家人没有别的去处的话，不如来找我。我可以安排你们去海外。

    虽然海外的日子很艰苦，但是胜在自由，无人管束，更不会有人不开眼的找你们麻烦。

    如果沐文表哥志向大一点，训练一批敢死之士，就算在海外大陆上开疆扩土，封王称霸也不是不可能。”

    蒋沐文盯着宋安然，“我发现这么多人里面，志向最远大，考虑得最深远，深得狡兔三窟精髓的人就属安然妹妹。安然妹妹这步海外棋子走得很妙

    。你这番话我记住了。

    真到了需要逃亡的时候，我一定不会忘记安然妹妹。到时候还请安然妹妹给予最真诚的相助。而我则回报你一块安宁平和富庶的地盘，一切事情都由你说了算。”

    宋安然笑了起来，“沐文表哥，你知不知道听你这么一说，我都希望庄大人赶紧死了算了。他一死，你就得为我所用，听我差遣。光想想，都让人激动。”

    “安然妹妹，你的心可真毒。”蒋沐文挑眉说道。

    宋安然抿唇一笑，“和沐文表哥开个玩笑，沐文表哥不必当真。其实庄大人还有救。”

    蒋沐文眼睛一眯，“此话怎讲？”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蒋沐文，“我多想让沐文表哥到海外去开疆拓土。为了这个目的，我应该对庄大人的事情三缄其口。”

    蒋沐文先是微微蹙眉。他揣摩着宋安然的心思，接着又哈哈一笑，“安然妹妹，宋大人很希望扳倒江忠叔侄，我相信安然妹妹也希望江家叔侄身首异处。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庄大人就不能死。庄大人若是死了，也就意味着江家叔侄会继续逍遥纵横。说不定哪一天，江家叔侄直接掳了安然妹妹回去做第二十六房小妾。”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蒋沐文，“沐文表哥想让我帮忙，也该拿出点诚意来。”

    蒋沐文皱眉不语。

    宋安然继续说道：“沐文表哥该知道，无论是帮庄大人脱罪，还是帮庄家人去海外，我都冒着极大的风险。

    毕竟我爹是左都御史，我是他的女儿，怎么可以知法犯法。若是没有足够的好处，我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助沐文表哥。”

    蒋沐文面无表情地问道：“安然妹妹想要什么？”

    宋安然低眉浅笑，美目顾盼之间，自有一股风流潇洒的味道。

    她说道：“沐文表哥觉着，你有什么东西是可以打动我的？”

    蒋沐文笑道：“我把我自己给你，行吗？”

    宋安然当即拿出文房四宝，“那就请沐文表哥先签一份二十年的卖身契吧。”

    “你来真的？”蒋沐文大惊失色。

    宋安然冲天翻了个白眼。她说了这么多话，莫非是没事干，找蒋沐文消遣吗？

    她做了那么多的铺垫，不就是希望将蒋沐文笼络到手下，替她开拓海外地盘。

    开拓海外这样的重担，宋安然思来想去，交给蒋沐文是最合适的。

    蒋沐文身怀武功，出身侯府，有眼光，有见识，有手段，有谋略。更重要的是，蒋沐文没有差事，又没有家累负担，赤条条一人，来去无牵挂，这样的人，简直就是给宋安然量身定做一样。

    宋安然将纸笔放在蒋沐文面前，签不签自愿。签了的话，宋安然自然会全力帮助庄大人脱罪。

    不签的话，对于庄大人的事情她只会冷眼旁观

    。反正宋家和庄家没关系，庄家会不会出事，她一点都不关心。

    说宋安然冷漠也好，说她现实也罢，总之宋安然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当然，宋安然不会告诉蒋沐文，其实就算不签这份合约，宋子期那里也会想办法救出庄大人。

    反正宋安然利用的就是信息差。她有足够的信息，蒋沐文则没有。这就是宋安然的优势。

    就如宋子期说的那样，有优势不用，费心费力的搞些乱七八糟的名堂出来，那真是蠢货。

    蒋沐文左右权衡，“只是帮你开拓海外？”

    宋安然含笑点头，“当然。我不会让沐文表哥做多余的事情。如果签了这份合约，今年下半年沐文表哥就要随船出一趟海，感受一下海外风光，对开拓海外这项任务有一个明确的了解。”

    蒋沐文定了定神，问道：“安然妹妹，你这么热衷海贸，热衷海外大陆，不单是为了做生意，也不单是为狡兔三窟吧。”

    宋安然含笑不语。

    蒋沐文继续说道：“安然妹妹野心勃勃，志向不下于男子。可以说天下九成九的男子在你面前都得羞愧掩面。”

    宋安然含笑说道：“多谢沐文表哥的夸奖。”

    “安然妹妹做这么多事情，莫非是想在海外称王称霸？还是说你想学武曌，做一代女皇？”

    宋安然哈哈大笑起来，“沐文表哥，你的想象力真的很丰富。我只是想要一块完全属于自己的地盘。什么称王称霸，什么女皇，这些名声可别按在我的头上，我也不会承认。”

    蒋沐文根本不信宋安然。

    宋安然挑眉一笑，也不言语，只等蒋沐文做决定。

    蒋沐文思虑再三，一咬牙，“好，我答应安然妹妹。但是我只答应签十年。这十年我听你差遣，十年后我来去自由。”

    蒋沐文提笔就要签名。宋安然却突然伸手抓住他手中的毛笔，“等一等。”

    “莫非安然妹妹反悔了。”

    宋安然似笑非笑的看着蒋沐文，“沐文表哥似乎忘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宋安然笑而不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蒋沐文缓缓松开毛笔，板着脸盯着宋安然。

    他厉声问道：“你知道什么？”

    宋安然嘴角微微一弯，笑道：“我只知道沐文表哥有渠道弄到银子，我知道沐文表哥身怀武功。

    通过这两件事情，我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我听说江湖上有一个组织，叫做血影七子，他们收钱办事。不过大多数人都怀疑这个组织是朝廷的鹰犬。”

    蒋沐文双手抱臂，反问宋安然：“安然妹妹认为我是血影七子？”

    宋安然摇摇头，“我不知道，所以我想请沐文表哥替我解惑

    。如果沐文表哥没有加入其它组织，没有为其它人做事，这份合约自然有效。

    如果沐文表哥明面上在帮我做事，暗地里却又为别人做事，甚至不惜出卖我们商行的消息，那么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引狼入室。”

    “我不知道什么血影七子，我也没有为其它人做事。信不信由你。”蒋沐文摆出一副强硬的态度。

    宋安然低眉浅笑，“我自然相信沐文表哥。所以这份合约不签也罢。我会帮沐文表哥救出庄大人，至于海外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反正我手下有不少人才，没有沐文表哥，他们一样能够开拓海外，大不了时间长一点，死的人多一点。”

    宋安然将毛笔放回笔筒，将白纸揉成一团丢在纸篓里。

    可是蒋沐文却有些不是滋味。他觉着自己该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口。

    宋安然却没再纠缠之前的事情，她直接说道：“家父在庄大人送上的资料中，查到江南那边的船行和水师都有异常行为，而且持续了很长时间。

    这件事情并没有引起庄大人的重视，但是却引起了我们宋家重视。

    南州除了海贸就是矿产。我的人在南州调查发现，有人在悄悄往北边走私生铁，而且数量巨大。联系到江南那边的异常，我怀疑南州的事情和江南的事情有牵连。

    想要扳倒江家叔侄，我们得找出切实的证据，证明江家叔侄有参与生铁走私。

    至于这些生铁走私到北边之后，去了什么地方，用来做什么，就需要沐文表哥去查清楚。只要有了某种可靠的惊人的证据，江家叔侄离死不远。届时庄大人自然能够官复原职。”

    蒋沐文一脸震惊地看着宋安然，“安然妹妹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难不成宋姑父连衙门里的事情也会告诉安然妹妹？”

    宋安然含笑摇头，有些事情只限于她和宋子期知道就行，没必要告诉其他人。

    “我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不劳沐文表哥操心。沐文表哥只要知道，我说的全都是真的。这是扳倒江家叔侄的最好机会，沐文表哥千万不要错过。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我们宋家没事，庄家肯定会大祸临头。”

    蒋沐文皱眉深思，片刻之后，他说道：“我信你！我会查清楚那些生铁究竟去了哪里，做什么用途。

    等此事了结，如果庄家上下平安，之前我答应安然妹妹的事情依然有效。我会随船出海，替你开拓海外地盘。”

    “多谢沐文表哥！”宋安然微微颔首，心头暗喜。辛苦忽悠了这么长时间，耍了那么多心计，总算将蒋沐文忽悠到自己的碗里来。这算是今天最大的收获吧。

    宋安然奉上银票，“这里有四千两，请沐文表哥收下。”

    蒋沐文摇头，“我只要三千两。”

    “我知道。多出来的一千两，是给沐文表哥花用的。沐文表哥在外行走，用银子的地方很多。调查生铁的去向更是危险重重。身上有银子，做事也会方便许多

    。总之，请沐文表哥务必收下。”

    蒋沐文没有矫情，“那好，这些银子我都收下。有了消息之后，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祝沐文表哥一切顺利。”

    ……

    等到宋子期回到侯府，宋安然带着一份资料急匆匆地去见宋子期。

    “父亲，南州那边的调查有了新的进展。每年的生铁走私，大约在三百万斤到五百万斤之间。这还只是保守的估计，实际情况肯定比我们估计的更严重。”

    宋子期面无表情的接过资料翻看起来。

    看完了资料，宋子期又盯着宋安然，“我早就和你说过，让你不要插手南州的事情。那里面水深，一不小心就会被淹没。你为什么不听？”

    宋安然掷地有声地说道：“女儿有人手，有资源，有渠道，白放着不用，岂不是浪费。

    而且很显然女儿手下的人比父亲派出去的人更能干一些，至少他们能调查出生铁走私的大致路线和数量。

    反倒是父亲派出去的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提供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宋子期冷哼一声，对宋安然的辩解不置可否。

    宋安然没有放弃，她再接再厉，继续说道：“父亲，走私生铁，需要官府的掩护，但是更需要商行的运作。

    无论是冶炼，还是运输，都离不开各大商行。女儿用商行的关系网去查这件事情，显然比父亲用官府的关系网去查更快捷也更隐蔽。”

    宋子期板着脸，轻声呵斥道：“狡辩。”

    “女儿不是狡辩。”宋安然态度坚定地说道。

    “父亲也看到了资料上的内容，以生铁走私的数量和大致路线来看，完全可以将江南船行的异动联系起来。

    女儿有理由相信，江南有船行在暗中协助生铁走私。只要父亲想办法将这两件事情变成一件大案，并且将江家叔侄拖下水，这一次我们就有办法将江家叔侄干翻。”

    宋子期呵呵一笑，“你的想法很好，可是官场上的事情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以江忠在陛下面前的体面，就算我有本事将南州的生铁走私同江南船行的异动办成一件大案，也不足以让江忠人头落地。

    “可是江忠叔侄插手江南，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这些船行的异动，肯定和江忠有关系。说不定这些生铁就是江忠的。”

    宋子期微微摇头，“此事我有主张。该怎么办案，无需你来操心。既然你已经插手了，索性我就交给你一件任务。

    你让船行的人去江南调查那几家有异常举动的船行。如今我们没办法直接从江忠叔侄身上找线索，只能从源头找线索。

    你要查清楚，这些船行究竟在运送什么货物，数量多少，货物的主家是谁，和江家有没有暗地里的联系。同时还要查清楚，这些货物都被运送到了什么地方，做什么用途。

    只有将每一件事情都调查清清楚楚，每一项证据都是铁证，任何人都不能推翻，唯有如此才有可能扳倒江家叔侄

    。”

    “女儿明白。女儿一定会调查清楚。”宋安然掷地有声地说道。

    宋子期有些担心地看着宋安然，“一定要注意安全。那些人个个穷凶极恶，千万不能等闲视之。”

    “女儿会注意安全。父亲也要保重。山西大案，牵连甚广，女儿担心朝中有人会对父亲不利。”

    宋子期笑了起来，“已经有人急不可耐的跳出来。今日早朝上，有人弹劾为父，说为父贪赃枉法，包庇犯案人员。”

    宋安然心头一惊，“那陛下怎么说？”

    “陛下让为父不要因为有人弹劾就分心，陛下要为父专心致志的查案。”

    宋安然依旧不能安心，“真的不要紧吗？山西大案有可能牵连到皇室宗亲，万一那些人疯起来，到陛下跟前告状，那该如何是好？陛下那么护短，说不定为了安抚皇室宗亲的情绪，会让父亲做替罪羊。”

    宋子期轻蔑一笑，似乎根本没将皇室宗亲的威胁放在眼里。

    他对宋安然说道：“安然，我不瞒你。已经可以确定山西大案和晋王有关系。证据我已经交给了陛下，就看陛下会如何处理晋王。”

    宋安然心头有些慌乱，“父亲不会有危险吧？晋王会不会派人暗中对付父亲？”

    宋子期笑了起来，“你是说晋王会派人来刺杀我？我倒是希望他真的这么做，如此一来，晋王的罪名就是板上钉钉的。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他。

    你别看陛下对文官们没半点好脸色，动不动就对文官抄家灭族。可是这不代表陛下就能容忍其他王爷派人刺杀文官。

    真要有人这么做，这就是在挑战陛下的权威。我是陛下亲封的左都御史，奉命彻查山西大案。言下之意，我是陛下的臣子，全天下只有陛下有权利对我做出处置。

    晋王敢派人刺杀我，他就等着承受陛下的怒火吧。到时候他不死也得脱半层皮。”

    听到这里，宋安然松了一口气。

    宋安然心头想的是，晋王应该不是蠢货，应该不会蠢到派人刺杀宋子期。就算晋王真的是蠢货，他身边的谋士也会拉住他，不让他乱来。

    宋子期将有关于晋王的犯案证据交给了永和帝。

    等待了三四天之后，永和帝终于有了反应。永和帝命令锦衣卫指挥使江忠亲自带人去山西调查晋王府。

    宋安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顿感不妙。

    以江忠的尿性，他会真的去查晋王吗？他不和晋王同流合污就算是有良心了。

    可别到最后，江忠和晋王联合起来，反咬宋子期一口，说宋子期罗织罪名，陷害皇室宗亲。这个罪名可就大了。永和帝一不高兴，说不定又会再次将宋子期下诏狱。

    宋安然很担心宋子期。

    宋子期却让宋安然不必惊慌

    。

    他们还有南州生铁走私的筹码。只要能找到切实的证据，证明江忠和此事有关，那么江忠所说的话的可信度，自然会大打折扣。

    如果能将生铁走私同晋王府联系起来，哈哈，那简直是老天爷都在帮着宋子期。

    届时江忠胆敢帮晋王脱罪，那绝对是死路一条。

    为了彻底扳倒江家叔侄，宋安然下令船行的人加大力度追查江南船行的异动。

    无论如何也要找出证据，证明江忠和晋王和生铁走私有关系。

    就在宋安然忙着调查南州和江南的时候，颜宓彻底从宋安然的生活中消失。随着颜宓一起消失的还有秦裴。

    据白一禀报，她已经有二十来天，没在京城遇见过颜宓和秦裴。

    两个人就像是玩了一把人间蒸发。

    宋安然不稀罕他们出现的时候，两个人三天两头的冒出来。等宋安然惦记着他们的安危的时候，这两个人又彻底消失。这简直就是花式虐人。

    宋安然一边怨念，一边忙碌。

    忙着忙着，时间转眼就到了七月份。

    天气热得人发慌，宋安然没想到京城的夏天会比南州的夏天更热。而且京城的夏天不仅热还很干燥，害得宋安然上火，嗓子冒烟。

    宋安然喝着喜冬精心调制的润喉茶，一边翻看张治送来的各路消息。

    这段时间，从南州从江南，陆陆续续传来不少消息，可是这些消息都无法证实江忠和生铁走私有关系。

    如今的朝堂上，对付文官，莫须有的罪名足够将一个人钉死。如果那个人恰好惹怒了永和帝，甚至不需要罗织任何罪名，就能让那个人消失在朝堂上。

    可是对付永和帝的心腹狗腿子江忠，没有切实的证据，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而且光有切实的证据还不行，还得是涉及造反的大案要案，才会引起永和帝的重视。

    所以，即便宋子期的宋安然都肯定江忠和生铁走私有关系，他们依旧不能朝外透露一句，更不能拿着莫须有的罪名去指证江忠。

    要找到实实在在的证据，怎么就这么难。

    宋安然有些丧气。

    喜春从外面进来，对宋安然说道：“姑娘，庄姑娘来了。”

    “请她进来。”

    宋安然同时示意喜秋将摆在桌面上的所有资料全部收起来。

    庄家人住进侯府已经一个多月，宋安然和庄清梦也渐渐熟悉起来。

    庄清梦是庄大人的嫡长女，今年十六，已经到了婚配的年龄，不过她还没有定亲。原本庄夫人已经替她相看了一门婚事，结果庄大人出事，这门婚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庄清梦是个清秀佳人，说话温温柔柔的，却也不失爽朗大方。

    庄清梦拿着自己新抄写的诗词，来见宋安然，请宋安然替她点评一番

    。

    宋安然招呼庄清梦坐下说话，“清梦姐姐，这是冰镇酸梅汤，你喝喝看。要是味道合适的话，一会我让人送一些到静思斋。”

    “多谢安然妹妹，这些日子多亏了有你照顾，我们在侯府的日子才会如此顺畅。”庄清梦感激地说道。

    宋安然摇头轻笑，“清梦姐姐不用感谢我。沐文表哥托我照顾你们，我自然要尽到责任。你若是想谢，就谢沐文表哥吧。他对你们真的是掏心掏肺。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他对谁会如此细心周到贴心。”

    庄清梦微微红了脸颊，她尝了一口酸梅汤，笑道：“挺好喝的，好解暑。”

    “既然喜欢，那我就命人将酸梅汤送到静思斋。喜秋，你让喜冬分出一半，送到静思斋给庄夫人解渴。”

    “奴婢遵命。”

    庄清梦有些不好意思，“真是太麻烦安然妹妹。”

    “不麻烦。不过是举手之劳。”

    庄清梦将自己抄写的诗词放在宋安然面前，“请安然妹妹替我看看。”

    宋安然拿起诗词随意翻看，同时对庄清梦说道：“庄大人已经见过陛下，具体的见面过程我不清楚，家父也没有透露。

    据家父所说，过程还算顺利，陛下对庄大人在任上多年所做的事情还是极为满意的。

    只是这次案件涉及到锦衣卫，你也知道锦衣卫是陛下的耳目鹰犬，陛下肯定会维护锦衣卫。

    庄大人想要扳倒锦衣卫，只怕没可能。不过退而求其次，将江南的锦衣卫干掉，还是有可能的。

    清梦姐姐放心，我父亲已经开始在运作此事。他让我转告你们，请你们耐心等待，很快会有新的消息。”

    自从庄家人住进侯府，宋安然就承担起给庄家人传话的重担。庄清梦每次借口来找宋安安然绣花讨论诗词，实际上是为了打听庄大人的消息。

    虽然庄家人和宋家人都住在侯府，不过宋子期为了避嫌，却不肯见庄太太，只肯让宋安然代为传话。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

    庄清梦忧心忡忡的，“安然妹妹，你说我父亲能够脱罪吗？锦衣卫冤枉我父亲，说我父亲贪赃枉法，收钱杀人。

    还说我父亲故意刁难江南的锦衣卫，阻碍锦衣卫办差，甚至将其中一个锦衣卫的死也算在了我父亲的头上。

    你也说锦衣卫是陛下的鹰犬，我担心陛下不肯相信我父亲的话，反而会替锦衣卫出头，将我父亲治罪。”

    宋安然挑眉一笑，“何为鹰犬。鹰犬就是替主人看守家门。锦衣卫在江南有担起看守家门的职责吗？

    对付锦衣卫，不能说锦衣卫贪赃枉法，草菅人命。因为这根本没用，陛下不会理会。

    唯一会让陛下在意的就是，锦衣卫到底有没有吃里扒外，有没有偷主人家的东西中饱私囊，还败坏主人家的名声

    。

    清梦姐姐，官场上的事情我父亲自有主张。我们只需要等候消息就行了。”

    庄清梦叹气，“只可恨我不是男儿身，不能替父母分忧。”

    宋安然正要安慰庄清梦，突然听到喜春在外面惊声尖叫。

    宋安然顿时起身，朝外面跑去。庄清梦跟在后面。

    院子里，蒋沐文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昏迷不醒，整个人就像是从血池子里面捞出来的一样，极为瘆人。唯有那张没有受伤的脸，让人还能认出他的身份。

    宋安然心头大惊，蒋沐文怎么会受伤，而且还是这么严重的伤势。

    “啊……表哥，你怎么样？”庄清梦大声叫起来。

    丫鬟们也都被吓住，大白天的，她们哪里有见过这样的阵仗。

    “都给我闭嘴！”

    宋安然怒吼一声。

    一个个都在比谁的嗓子更大声吗？就不怕将隔壁院落里的人引来？

    宋安然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那些即将惊声尖叫的，已经尖叫的，纷纷闭上了嘴巴，谁都没吭声。

    宋安然当即吩咐道：“来两个人将大表少爷抬起来，安置在厢房内。喜春，你守着大门，不准任何人进出。凡是需要进出院落的，都必须经过我的允许。

    白一，你去将霍大夫请来。喜冬，你去切两片百年老参给大表少爷吊命，另外再熬一碗参汤。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奴婢遵命！”丫鬟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等将蒋沐文安置在厢房内，宋安然才将喜春叫到跟前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沐文表少爷怎么会突然出现？”

    喜春难掩惊恐之色，她说道：“原本什么事都没有，大家都在各司其职。结果奴婢一回头，就看到沐文表少爷从房顶上跌落下来，浑身是血。”

    “他是自己跌落下来的，还是有人将他丢下来的？”宋安然问道。

    喜春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道：“沐文表少爷跌落下来的时候，眼珠子还在动。而且奴婢没有看到第二个人。”

    宋安然微蹙眉头，她怀疑蒋沐文受伤的事情，和调查任务有关。

    调查生铁的去向和用途，本来就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以蒋沐文的本事，竟然也会遭受这样惨烈的后果。

    霍大夫几乎是被白一提着来的。霍大夫嘴里骂骂咧咧的，大骂白一不是个玩意，不懂尊老爱幼。

    宋安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对霍大夫深深鞠躬，“白一鲁莽，我替她道歉。还请霍大夫施展妙手回春，救一救蒋沐文的性命。”

    霍大夫哼了一声，也没废话，走到床前，先是诊脉，然后检查蒋沐文的外伤。

    “伤势严重，失血过多

    。老夫不能保证一定能救回他，不过老夫会尽力而为。”

    霍大夫直言不讳，话音一落，就给宋安然开了一个单子，让宋安然照着单子准备所需的东西。

    单子上有药用酒精，有医用器械，有药材，有汤药，有绷带，总之凡是需要用到的东西，霍大夫全让宋安然准备。

    单子上的东西，库房内都有。宋安然将单子交给喜秋，让喜秋以最快的时间置办整齐。

    东西准备好了，霍大夫将宋安然她们赶出去，不准她们在身边打扰他。

    宋安然从善如流，出门之前，给霍大夫深深鞠躬，“请霍大夫务必保住他的性命，我将感激不尽。”

    霍大夫冷哼一声，“放心，老夫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宋安然走出厢房，站在屋檐下等候。

    庄清梦就站在宋安然身边，眼睛红红的，显然已经哭过一场。

    庄清梦望着宋安然，“安然妹妹，现在该怎么办？沐文表哥受这么重的伤，那位霍大夫真的能救回他吗？

    而且这样严重的伤势，不禀报侯府，这样做合适吗？安然妹妹，不如现在就派人禀报侯府，让侯府请太医来替沐文表哥诊治。”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清梦姐姐，这里是荔香院。荔香院内，无论事情大小，全由我一人说了算。现在我请清梦姐姐到花厅歇息，安静等候消息。”

    庄清梦一脸惊讶，不敢置信，又有些慌张，急切解释道：“安然妹妹，我并不是要质疑你的安排。我只是太担心沐文表哥的安危。

    他是侯府嫡长孙，被人伤害到命悬一线的地步，无论如何也该禀报侯府。而且里面那位霍大夫，他真的比得上太医院的太医吗？”

    宋安然轻笑一声，“首先，霍大夫原本就是太医。只是后来得罪了宫中的贵人，才被赶出了太医院。

    其次，沐文表哥受伤之后，没走正门回侯府，而是翻墙进了荔香院，那就表明他不想让侯府的人知道他受伤的事情。

    沐文表哥信任我，那我就有责任保证侯府的人不知道他的受伤的消息。现在清梦姐姐明白了吗？”

    庄清梦摇头，她不明白。她直言相问，“沐文大表哥为什么不想让侯府知道他受伤的消息？他明明是侯府的嫡长孙。”

    宋安然冷哼一声，“嫡长孙又如何？没有娘的孩子，嫡长孙也仅仅只是一个名头而已，带不来任何实际的好处，反而还会惹来一身的麻烦。”

    庄清梦明显受到了刺激，显然蒋沐文在侯府的处境，比她想象的更加难难。

    庄清梦一张小脸苍白如雪，她低声询问，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安然妹妹对沐文表哥如此了解，一定和沐文表哥很亲密吧。”

    这番话落入宋安然的耳中，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清梦姐姐放心，我不会嫁给沐文表哥。”

    庄清梦瞬间涨红了脸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好奇而已

    。”

    宋安然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庄清梦低着头，掩饰眼中的尴尬之色。她问宋安然，“安然妹妹，沐文表哥的事情不能告诉侯府，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宋安然回头看了眼厢房，只说了一个字：“等！”

    等？庄清梦有些疑惑。不过很快她又明白过来。是啊，现在除了等待外，就没有别的办法。如果沐文表哥能够活下来，一切问题都能解决。如果沐文表哥有个万一，那么……庄清梦不敢继续想下去。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一直等到天黑，霍大夫才从厢房内出来。

    宋安然还算镇定，问道：“人怎么样？救回来了吗？”

    霍大夫板着脸，点点头，“救回来了。用了四瓶老夫特制的止血药，总算保住了一条命。”

    庄清梦喜极而泣。

    宋安然也松了一口气，“多谢霍大夫。我会让张治再拨五千两银子给药店，方便霍大夫研制更多好用的伤药。”

    “宋姑娘是想累死老夫啊。老夫忙了这么久，连口水都没有喝，如今又要老夫研制新的伤药。宋姑娘，皇帝也不差饿兵，你这么压榨老夫，小心老夫撂挑子不干了。”

    霍大夫满是抱怨。

    宋安然却笑了起来，“是我不好，考虑不周。喜秋，你快带霍大夫下去歇息，让喜冬准备好酒好菜招呼霍大夫。”

    “奴婢遵命！”

    霍大夫当即叫起来，“一定要好酒，烈酒，要那种蒸馏过的烈酒。其他酒就别拿到老夫面前现眼，否则小心老夫掀桌子。”

    喜秋笑道：“霍大夫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奴婢一定满足你的要求。”

    “这丫头懂事，哈哈……”

    霍大夫随喜秋下去歇息。

    宋安然和庄清梦一起进入厢房看望蒋沐文。

    蒋沐文被霍大夫脱光光，浑身包扎着纱布。伤口以外的肌肤，大部分都裸露在外。

    庄清梦一见到这个场面，脸色蓦地涨红，咬着唇，扭过头，不敢再朝蒋沐文身上多看一眼。

    宋安然轻笑一声，拿起外袍盖在蒋沐文的身上，好歹让蒋沐文能够见人。

    “清梦姐姐，没事了。”

    庄清梦闻言，悠悠回头，见到蒋沐文身上盖着外袍，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还没醒来吗？”

    宋安然摇头，“还没醒过来。”

    “那我们怎么办。”

    宋安然挑眉说道：“继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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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行宫避暑， 打劫粮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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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沐文失血过多，伤势过重，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醒来。

    而庄清梦也不可能在荔香院内过夜。

    见天色已黑，宋安然就劝庄清梦先回静思斋。等到明天一早再过来看望蒋沐文。那个时候，说不定蒋沐文已经醒过来了。

    庄清梦有些不放心，在宋安然的再三劝说下，她这才起身，打算回静思斋。

    庄清梦对宋安然说道：“安然妹妹，沐文表哥就辛苦你来照顾。明儿一早我就过来，到时候安然妹妹有需要我做的，请尽管吩咐。”

    “清梦姐姐放心吧，蒋沐文也是我的表哥，我会派人照顾好她。另外，请清梦姐姐对沐文表哥受伤一事保密。不过告诉庄伯母。”

    庄清梦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蒋沐文，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应下，“好，我答应安然妹妹。关于沐文表哥的事情，我一个字都不会透露出去。”

    “多谢清梦姐姐。”

    宋安然送走了庄清梦，又派妥当的人照顾蒋沐文。

    接着宋安然来到花厅，霍大夫正在喝酒。

    宋安然就在霍大夫的对面坐下。

    霍大夫撩了撩眼皮，“宋姑娘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一来，老夫这酒都喝不痛快。”

    宋安然浅浅一笑，“霍大夫这番话真让人伤心。我只是有些疑问，想找霍大夫解决。”

    “你是想问蒋沐文是怎么受伤，何人所为，是吗？”

    宋安然点点头，“霍大夫能不能通过伤口，判断出攻击蒋沐文的人究竟属于什么路数？”

    霍大夫放下酒杯，沉吟片刻，说道：“蒋沐文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总共有三十来个。

    不过真正要命的伤口只有三处地方，一处位于左腹部，一处位于右腹部，一处位于心口。三处都是剑伤，依着伤口的形状和力道，老夫可以肯定这三处剑伤都是一人所为。

    其他二十七个伤口，有刀伤，有剑伤，深浅不一，位置不一。很明显蒋沐文遭遇了一群武功不错的侍卫攻击。

    这群侍卫人多势众，他们合围蒋沐文。蒋沐文本事了得，虽然没办法摆脱这群侍卫，但是那群侍卫也拿蒋沐文没办法。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蒋沐文应该有机会逃掉。哪想到对方突然来了一个用剑高手。用剑高手以逸待劳，连出三剑，三剑都命中蒋沐文的要害。

    蒋沐文拼着性命不要，用尽全力终于逃出重围，急急忙忙地跑回侯府。

    但是蒋沐文不想让侯府的人知道他被人追杀受伤，因为他没办法解释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关键时刻他想到了宋姑娘，于是从后门翻墙进入荔香院，正好落在宋姑娘面前，逃得一命，然后因为失血过多，体力不支昏迷了过去

    。”

    宋安然挑眉一笑，“如果不是确定霍大夫和蒋沐文的事情没有关系，我都要怀疑霍大夫亲眼见证了一场血腥厮杀。”

    霍大夫端起酒杯，一口喝干。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好酒！老夫虽然没有亲眼见到这场血腥厮杀，但是老夫单凭伤口，就能判断出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而且老夫的判断是*不离十。”

    “霍大夫高明。小女子佩服！”宋安然微微颔首。

    霍大夫哈哈一笑，“宋姑娘太客气了。宋姑娘要是没别的问题，就不要耽误老夫的喝酒。”

    宋安然低眉浅笑，轻轻摇头，“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问霍大夫。”

    “问吧，一口气问完。”

    宋安然斟酌了一下，问道：“观蒋沐文的伤势，霍大夫能不能判断出蒋沐文花了多长时间回到侯府。”

    霍大夫微蹙眉头，“宋姑娘想找出事地点？沿着血迹去找不就行了。”

    宋安然缓缓摇头，“路上的血迹已经被人清理干净，想要靠血迹追踪，显然不可能。”

    “哦！看来对方很小心啊。”霍大夫想了想，说道：“依着老夫的判断，蒋沐文受伤之后，大概花了三刻钟到半个时辰才回到侯府。”

    “多谢霍大夫解惑。”

    见宋安然还不走，霍大夫蹙眉，“你还有问题。”

    “是，我想问蒋沐文的伤势养好后，会留下后遗症吗？”

    霍大夫暧昧一笑，“宋姑娘，你这么关心蒋沐文的安危，莫非是想嫁给他？”

    宋安然摇头说道，“他是因我而受伤，我有责任关心他的健康。”

    “哦？”霍大夫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不过没有追问宋安然。

    霍大夫人老成精，自然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他对宋安然说道：“蒋沐文年轻力壮，恢复力强。只要伤势能够顺利愈合，就不会留下后遗症。养个半年后，他又是一条生龙活虎的好汉子。”

    宋安然闻言，这才真正放心下来。

    蒋沐文能恢复健康，她心头的负罪感也能减轻一点。

    宋安然又问道：“霍大夫，蒋沐文明日一早能醒来吗？”

    霍大夫瞪了眼宋安然，“你以为老夫的医术是二把刀吗？用了老夫的伤药，明儿一早要是醒不了，老夫将头拧下来给你挡球踢。”

    咦！这么火爆的脾气。要是真醒不了，莫非还真将头拧下来吗？”

    宋安然笑了笑，“今日多谢霍大夫。我就不打扰霍大夫喝酒，霍大夫请随意。”

    宋安然退出花厅，长出一口气

    。

    然后对白一说道：“刚才霍大夫的话你都听见了。我不确定明儿一早蒋沐文是不是真的能醒来，醒来后又能说出多少有用的东西。所以今晚就辛苦你，试着找一找蒋沐文遭遇那群侍卫的地方。”

    “奴婢遵命，奴婢这就沿着蒋沐文回来的方向去找。”

    话音一落，白一就跃上房顶，转眼消失在宋安然的视线中。

    喜秋在一旁问宋安然，“姑娘，这么大的事情，要不要告诉老爷？”

    宋安然考虑了一下，对喜秋说道：“你去外院见老爷。将这里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告诉老爷。如果老爷问起我，你就说我正在忙，等明天再去见他。”

    “奴婢遵命！”

    宋子期得知事情经过，很惊讶也很担心。不过因为时间太晚，他不方便进入内院，所以只让喜秋带话，让宋安然保重。追查生铁的去处和用途一事暂停。

    蒋沐文差点被人杀了，可见对方势力强大又嚣张。目前还是以安全为主。生铁的去处以后可以慢慢查。

    宋安然暗叹一声，江忠会给他们时间，让他们慢慢查吗？很显然是不可能的。

    江家和宋家，要么江家死，要么宋家死。宋安然不想死，所以她一定不会放过扳倒江忠叔侄的机会。

    夜深人静，宋安然却没有入睡。她还在小书房内，翻看着各地送来的资料。

    宋安然没有专业的情报网，她的情报都来自于商行伙计。伙计们送上来的消息，往往缺乏重点和细节，显得极为零散。

    想要从这些零散的信息中找到有用的信息，必须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逐字逐句的看。

    看过南边送来的消息，没有发现新的有用的东西。宋安然又翻开山西那边的伙计送来的消息。

    都是一些鸡零狗碎的小事情。毕竟伙计们地位低下，没办法接触到晋王府这样的皇室宗亲。不过有伙计和王府负责采买的管事搭上了话。

    伙计从管事嘴里套了一些话，晋王三天两头设宴招待江忠，而且已经给江忠送去了三个绝色女子，还送了不少奇珍异宝。总之，江忠去一趟山西，够他贪污*一两年。

    至于案子，那是一个字都没打听出来。

    不过单凭这点消息，宋安然也能对江忠在山西的行踪有个大致的判断。很可能江忠根本就没将心思放在查案上。等到了最后，随便推两个人出来顶罪，或者替晋王翻案都有可能。

    这种事情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

    有时候宋安然都会怀疑，永和帝到底是精明还是糊涂。

    在军国大事上面，永和帝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无比的正确。可是在面对朝政上，永和帝总是随心所欲。尤其是面对那些曾经跟随他一起打天下的功臣们，永和帝绝对是不分是非的包庇偏袒。

    这或许也是为什么那些勋贵武将都支持韩王上位。

    韩王自幼随永和帝上阵杀敌，韩王的军功都是实打实，靠他自己一刀一枪挣来的

    。

    韩王的脾气和永和帝差不多，都是特别护短的人。只要韩王上位，勋贵武将们继续有好日子过。

    反观太子殿下，自幼亲近文臣，和朝中武将勋贵几乎没有来往。太子上位，毋庸置疑，文臣们的春天来了。武将勋贵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涉及到切身利益，难怪大家都斗得你死我活。

    晋王和江忠。

    江忠是永和帝的走狗，晋王嘛，目前看来的确有不臣之心。这两人凑在一起，肯定干不出好事。

    江忠包庇晋王，晋王继续在私下里干他见不得人的勾当。

    如果等到江忠回到京城，在永和帝面前打包票说晋王是清白的。之后突然揭开晋王的不法之事，那时候永和帝怕是会气疯吧。永和帝都快疯了，江忠岂能有好日子过。

    宋安然想到这里，顿时笑了起来。

    之后，她可以不用去管江忠的举动，只需要全力以赴查晋王的黑材料。等时机一到，就到永和帝面前狠狠地打江忠的脸。

    届时，她倒是要看看，江忠还怎么嚣张。

    一大早，庄清梦就赶到荔香院，关心蒋沐文的情况。

    宋安然得知庄清梦还饿着肚子，就邀请庄清梦一起用早饭。

    庄清梦有些心不在焉，“安然妹妹，沐文表哥还没醒过来吗？”

    宋安然笑了笑，“清梦姐姐放心，沐文表哥身边有最妥帖的人照顾。一旦沐文表哥醒来，丫头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庄清梦点点头，恍恍惚惚地用完了早饭。然后跟在宋安然身后，去看望蒋沐文。

    刚走到厢房门口，喜春就从里面跑了出来，差点撞在宋安然身上。

    喜春一见宋安然，就急切地说道：“启禀姑娘，沐文表少爷醒了。”

    “醒了？”

    庄清梦大喜，越过宋安然就冲进了厢房。

    宋安然眉眼一弯，问喜春，“沐文表少爷的情况怎么样？”

    “姑娘放心，沐文表少爷的情况很好，他昨晚没有发烧。今早换药，有些伤口已经开始愈合。”

    闻言，宋安然彻底放心下来。

    宋安然施施然走进厢房。就见庄清梦坐在床边，泪眼汪汪地看着蒋沐文。

    蒋沐文则轻声安慰庄清梦，让她不要担心。

    宋安然轻咳一声，打断两人之间的浓情蜜意。

    庄清梦见宋安然来了，俏脸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她站起来，让出床头的位置。

    宋安然走上前，关切地问道：“沐文表哥觉着怎么样？昨天你将我们所有人都吓坏了

    。”

    “感觉比昨天好多了。昨天我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安然妹妹竟然有本事将我从鬼门关拉回来。”

    宋安然说道：“沐文表哥不找侯府，只找我，不就是对我抱有一线希望，希望我有本事力挽狂澜，救你于危难中。沐文表哥如此信任我，我自然不能让你失望。

    幸不辱命，总算保住了你的性命。另外，侯府还不知道你受伤的事情。如果你想告诉侯府，我可以代劳。”

    蒋沐文摇头，“既然一开始就瞒着侯府，索性隐瞒到底。只是我住在荔香院，就怕对安然妹妹的名声有影响。”

    宋安然看着蒋沐文浑身绑着绷带的身体，轻蔑一笑，似乎是在嘲笑蒋沐文不自量力。

    “沐文表哥现在连吃饭如厕都要人帮忙，就算沐文表哥贼心不死，打算对我做些什么，也得要有这个能力吧。有心无力的沐文表哥哪里来的信心，怎么就认为你会对我的名声产生影响？”

    宋安然这话还真是够毒的。

    蒋沐文倒是无所谓，反倒是一旁庄清梦羞红了脸。

    庄清梦心里头想着，宋安然和蒋沐文说话，一点顾忌都没有。而且两个人看着这么亲密无间，蒋沐文受伤濒死，情愿找宋安然也不肯找侯府。说这两人之间没点名堂，庄清梦说什么也不相信。

    可是宋安然又信誓旦旦地说不会嫁给蒋沐文，一时间庄清梦彻底糊涂了。

    蒋沐文和宋安然，两人之间有许多话要说。这些话都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于是蒋沐文主动开口，说道：“多谢清梦妹妹来看望我。你先回去吧，一直留在荔香院，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庄清梦大受打击，一副想问却又不敢问的样子。

    宋安然了然一笑，“清梦姐姐好心好意的来照顾沐文表哥，沐文表哥怎么可以如此残忍地将清梦姐姐打发走。清梦姐姐，你先去花厅坐坐。我和沐文表哥有些要紧话要说，等我们说完话，再辛苦清梦姐姐照顾沐文表哥。”

    宋安然的一番话，让庄清梦好受了许多。

    她微微颔首，“那我去花厅等你。你们慢慢聊。”

    庄清梦离开，宋安然又将所有伺候的下人打发出去。

    然后压低声音问蒋沐文，“到底怎么回事？莫非沐文表哥查到了那些生铁的去处和用途？”

    蒋沐文摇头，“根据安然妹妹给我的线索，我一步一步的查下去，原本已经有了点眉目，正准备深挖下去，挖出这里面的真相，却不料在半路上遭遇一群蒙面的人伏击。

    原来是没事的，不过后来对方又来了一位用剑高手。挨了几剑就成了现在这样子。”

    宋安然点点头，和霍大夫推测的差不多。

    宋安然又问道：“你在什么地方遭遇伏击？”

    “东南方向的葫芦巷

    。那是一条死胡同。我本想抄近路，没想到对方早就知道我的行踪，早早的埋伏在那里。这次是我大意了，竟然遭遇了暗算。”

    宋安然暗自叹息。蒋沐文还没查到真相，对方就主动杀了过来，可见对方的警惕性之高，势力之强。

    看着蒋沐文满身绷带的模样，宋安然怀疑，莫非这条路真的走不通，真的应该放弃？

    可是蒋沐文遭遇伏击这件事情，也间接的证明了宋安然之前的判断。

    那些生铁的去处和用途，真的很引人怀疑。十有*有人暗地里在准备造反。

    宋安然又继续深想下去，如果此事让颜宓去办，颜宓也会蒋沐文一样，遭遇暗杀，在生死线上徘徊吗？

    宋安然暗自摇头，不会，颜宓比蒋沐文强太多。无论是武力还是智力，都甩出蒋沐文十条街。

    如果颜宓出马，就算不能手到擒来，至少也能撕开一个口子，窥探到一点点真相。

    可是颜宓和宋子期有三月之期的约定，颜宓会帮她吗？她又忍心再次破坏颜宓的计划吗？

    宋安然心里头是矛盾的。很显然在这一刻，感情占据了上峰，理智和利益都靠边站。

    蒋沐文心头很懊恼，他对宋安然说道：“很抱歉，没有帮上忙。现在我动弹不得，想要继续调查也是有心无力。如果安然妹妹打算继续调查的话，我可以提供一点点的帮助。”

    “你说，我听着。会不会继续调查，我会考虑。”

    蒋沐文点点头，他给了宋安然一份名单。这份名单上的人全都出身铁匠世家，本人也都是技术过硬的铁匠。

    蒋沐文告诉宋安然，“根据我的调查，这份名单上的铁匠，在最近五年内，先后失踪。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至于他们的家人，都以为他们出了意外。而且官府也以失踪死亡结案。”

    宋安然微蹙眉头。名单上足有三十个年轻力壮，技术过硬的铁匠。

    如果这些铁匠的失踪，都和生铁走私有关，宋安然不得不怀疑这背后之人的野心究竟有多大。

    宋安然收起名单，对蒋沐文说道：“沐文表哥好好养伤，以后就让清梦姐姐照顾你。”

    蒋沐文微蹙眉头，“庄清梦留在荔香院，对安然妹妹没有影响吗？”

    宋安然挑眉一笑，“沐文表哥对我没有影响。清梦姐姐是女孩子，对我更没有影响。”

    蒋沐文一时间也是无言以对。

    ……

    天气炎热，永和帝在宫里面住得烦了，于是决定去城外行宫避暑。

    永和帝命韩王随行，留太子在朝中监国，处理朝政。永和帝告诉太子殿下，如果遇到不能决断的重大事情，派人到行宫请示就行。

    太子殿下躬身领命。心里头想着，以后每天都要派人去行宫禀报朝中大小事情。

    别看永和帝嘴上说得好好听，让太子监国

    。如果太子殿下真信了永和帝的话，自行其是的处理朝政，要不了三五天，永和帝就得发飙，找出各种理由来收拾太子。

    太子殿下被永和帝这个亲爹蹂躏了这么多年，自然也长了几个心眼，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可是某些文臣却不这么想，他们认为永和帝让太子监国，这是一次绝妙的机会。太子殿下可以趁机收拢人心，插手吏部人事任命，安插自己的亲信。

    尤其是太子的两位老师，跳得最欢快。这两位太子老师，属于清流老顽固，学问没得说，绝对顶尖。

    可是说到政治智慧，说到对永和帝的了解，这两位太子老师连衙门里的九品小吏都不如。

    永和帝还没启程去行宫，两位太子老师已经天天在太子殿下耳边唠叨，让太子如何如何做。

    太子殿下烦不胜烦，可是他又不能明着指责两位老师，骂两位老师说的都是狗屁，什么都不懂。若非知道两位老师的秉性，太子殿下都要怀疑他们是韩王派来陷害他的。

    有些话太子殿下不能说，但是下面的臣子可以说。

    于是太子殿下找到杨宝珠的祖父杨大人，请杨大人出面，提点一下两位老师。让他们好歹长点政治智慧，不要一天到晚胡说八道，做一些又危险又不擅长的事情，比如谋士这份职业。

    杨大人沉吟片刻，最后还是答应太子殿下，他会想办法替太子殿下解决难题。

    毕竟那两个老顽固都是太子的老师，他们做出不恰当的事情，落在韩王和陛下的眼里，就变成了太子殿下包藏祸心。

    之前永和帝指责太子殿下有不臣之心，口出怨言这件事情还没解决，杨大人也不希望在这节骨眼上，太子又多一条莫须有的罪名。

    老顽固毕竟是老顽固，别说杨大人出面，就是永和帝亲自出面，老顽固也不会改变初衷。

    所以杨大人直接采取简单粗暴的手段，让两位老顽固‘称病不出’。

    两位老顽固被迫躺在床上，一边大骂杨大人不是个东西，一边还在兴致勃勃的替太子想办法，该如何抢班夺权。

    宋子期全程围观了这出戏码，顿时有种不忍直视的感觉。

    太子殿下身边围着的都是这么一群缺心眼的人，太子殿下以前昏招频出，也就不让人奇怪。

    奇怪的是，太子殿下从何时醒悟过来，知道不能再依靠自己的老师，不能被一群没有政治智慧的人牵着鼻子走。

    宋子期在太子殿下身边搜寻了一下，发现太子殿下身边的两位侍读学士很有可疑。自从两位侍读学士来到太子殿下身边之后，太子殿下做出的许多决定，都变得‘英明果断’。

    宋子期谁都没有惊动，他偷偷让人调查两位侍读学士。结果发现，这两位侍读学士都和沈家有关系，其中一位还是沈玉江的师兄，同样拜师在平江先生的门下。

    宋子期冷哼一声，一帆先生不声不响的就在太子殿下身边安插了自己的心腹人员，全方位的掌控太子殿下生活起居，日常朝政

    。

    宋子期得承认，一帆先生的手段很高明。

    所谓润物细无声，就是指这种情况。

    反观其他大臣，也曾试图派人到太子殿下身边，掌控太子殿下，但是全都以失败告终。

    为什么会失败，因为他们不知道投其所好。他们没有仔细研究太子的喜好，直接就派人到太子身边，效果自然会大打折扣。

    一帆先生经常出入皇宫，还曾替太子殿下讲学。对太子殿下的喜好，自然比别人更了解。他知道该用什么方式说话，才会让太子殿下感兴趣，并且让太子殿下接受他的意见。

    所以等他派人到太子殿下身边的时候，也就能准确无误的做到投其所好，

    宋子期偷偷在想，他要不要偷偷投资一下太子殿下。

    转眼，宋子期又将这个念头抛出了脑后。既然已经决定不站队，坚定支持皇帝，谁做皇帝支持谁，那么他就没必要多此一举的去投资太子殿下。

    而且太子殿下未必就能继承皇位。

    看永和帝的身体情况，再活个十来年不成问题。

    十年的时间，不足以沧海桑田，却可以物是人非。十年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准。就连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也没人知道。

    宋子期抛开不靠谱的念头，专心致志的查山西大案，以及南州那边的动静。

    七月初十这一天，永和帝启程前往行宫避暑。

    韩王带着王妃儿女们随行，文臣武将也都纷纷跟随。

    永和帝这一走，朝堂上顿时空了一半。

    宋子期负责查案，没办法跟着去行宫避暑，只能任劳任怨的继续留守在京城。

    永和帝走了后，太子殿下有心和宋子期修复关系，和宋子期多亲近亲近。于是连着几次下诏，让宋子期到宫中见面。明着是询问案件的进展，实则是想拉拢宋子期。

    宋子期每次见太子殿下，都恭恭敬敬的。但是掏心掏肺的话，是一句也没有。来往之间，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既不偏向韩王，也不偏向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碰了几次壁，顿觉无趣得很。于是干脆放弃拉拢宋子期。

    太子殿下老老实实的，每天都派人去行宫禀报朝政。

    永和帝先是让人传话，说没必要如此，他知道太子殿下是个负责任的人，肯定不会乱来。

    但是太子殿下没有上当，实在是吃的亏多了，也就多长了几个心眼。永和帝的话，多半情况下都要反着来听。

    太子殿下继续每天派人禀报朝政。

    终于有一天，永和帝发了明旨，对太子殿下赞许有加。说太子殿下勤勉政事，处事周到，为人谦逊，又有孝心。

    太子殿下接到这份旨意的时候，激动得不能自已

    。

    自从皇后大周氏过世，这么多年，太子殿下头一次听到永和帝这样夸他。太子殿下差点激动的落下眼泪。

    他这会特别庆幸，没有听两位老师的话，趁着永和帝不在的时候乱来。

    这会他也特别感激那两个年轻的侍读学士。他们年龄不大，揣摩人心的本事却是一等一的。

    这两位侍读学士，一位名叫薛瑞，和沈玉江同拜在平江先生门下，算是沈玉江的师兄。一位名叫陆池，曾受过沈家的恩惠。

    有了好的开头，之后太子殿下干劲十足，恨不得三天两头都能得到永和帝的夸赞。

    韩王一系的人马，肯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太子殿下被永和帝重视。

    他们绞尽脑汁，要对付太子殿下。突破口就是太子妃。

    如果说太子殿下是有些清高的文人做派，身上污点很少。那么太子妃这个人，就是野心勃勃，利益熏心的的阴谋家。

    要抓太子妃的把柄，可比抓太子殿下的把柄容易多了。

    于是一项针对太子殿下，以太子妃为突破口的阴谋，开始发酵。只等时机一到，就会爆发出来，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宋安然很忙，她想尽快的找到生铁走私的突破口。可惜她不是老天爷的亲生女，所以这件事情注定不会顺利。

    宋安然正忙得焦头烂额，喜秋急匆匆地跑进书房，“姑娘，张治来了。张治有要紧的事情禀报姑娘。”

    “你让他进来。”

    宋安然想着，是不是张治那边的调查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结果事情根本不是宋安然想的那样。

    张治告诉宋安然，“姑娘，我们的运粮船被人劫持了。”

    宋安然有些懵！每条运粮船上都有精通海战的护卫护航，怎么还会被劫持。

    而且运粮船走的是近海，海盗一般都不会在近海打劫。更何况那船上除了粮食就只有人，哪个海盗会吃饱了没事干，去打劫运粮船。

    宋安然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张治定了定神，说道：“事情是这样的。上个月小的组织了十条船运粮。按照路程来算，这批粮食应该在十天前到达港口。到了时间，船没踪影。

    小的以为是海上有风浪给耽误了，也没在意。又过了几天，还是没见到一艘船靠岸，也没人给小的送来任何消息，小的这才觉着有些不对劲。

    派人调查，这才得知十艘运粮船一路向北，根本就没靠岸。如今已经不知去向。

    姑娘，此事都是我的错，是我识人不清。这次领航的是我身边的老人赵海。赵海身家清白，做事妥帖，为人也老实本分，可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被人收买，带着十船粮食不知去向。”

    宋安然沉吟片刻，问道：“你确定此事是赵海所为？”

    “我可以确定这件事情和赵海脱不了关系

    。因为昨天有人亲眼在京城见到了赵海。”

    宋安然问道：“确定是赵海，没有看错？”

    张治摇头，“小的反复问了十几次，的确是赵海，肯定没有看错。”

    宋安然冷冷一笑，“赵海到你身边干了多少年？”

    “回禀姑娘，赵海在小的身边干了整整四年。小的看他老实本分，做事沉稳可靠，才让他负责押运粮食。结果他一去不回，带着十艘船的粮食不知去向。小的有眼无珠，竟然没看出这小子会是白眼狼。”

    宋安然挑眉一笑，“未必就是白眼狼，说不定他本来就是别人安插在你身边的探子。”

    张治问道：“姑娘，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宋安然沉吟片刻，对张治说道：“粮食丢了，船也不见了，如今只有赵海这条线索。那就发动所有的资源，即便将京城翻个底朝天，也要讲赵海找出来。几十万两的货物，几百口人，十艘船，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小的遵命！小的这就去安排。”

    “等一等。”宋安然叫住急切的张治，郑重叮嘱道：“注意安全。现在京城不太平，谁也不知道赵海背后究竟是什么人。找到了人之后，先不要轻举妄动。你先派人禀报我，我想亲自和赵海谈一谈。”

    “姑娘是想知道赵海背后的人？”

    宋安然冷哼一声，“四海商行名不见经传的时候，赵海就到你身边做事。可见很早以前，就已经有人盯上了我们。如果不能知道对手的身份和来历，我会寝食难安。”

    “小的明白了。”

    张治离去，宋安然坐在书房内沉默良久。

    喜秋伺候在宋安然身边，不敢打断宋安然的思路。

    宋安然提着笔在纸面上写写画画。能够一次性打劫十艘运粮船，并且能够在粮食发霉之前处理掉这么多粮食，对方来头自然不小。

    宋安然心目中有几个嫌疑人员。只是有一个关键问题，宋安然一直想不同。

    就是为什么赵海会领着船队一路向北，然后他自己又偷偷回到京城。

    赵海回到京城，有可能是给他真正的主子汇报情况。可是船队向北，又怎么解释。

    出了京城，一路往北，并没有繁华的城市，也没有什么大势力大家族。在北边唯一有势力的就是驻守边关的军队。

    莫非是军方的人盯上了她的粮食生意，然后派人打劫？

    宋安然脑子有些乱。有用的信息太少，她真的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如今只有等待张治那边的消息。希望张治能够尽快查到赵海的下落。

    －－－－－－题外话－－－－－－

    开启卷末杀，得死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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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再死一个，颜宓抢人

﻿    “这都怪你们，是你们来的不是时候。只要你们晚来一刻钟，张治就不用死，你们都不用死。而我也依旧是跑船的赵海。可是你们偏偏选了这

    赵海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

    宋安然先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张治，然后面对赵海，平静地说道：“张治这些年待你不薄。你杀了他，你不愧疚？”

    当蒙面太监手中的匕首再次顶在脖颈上的时候，宋安然挑眉一笑。

    蒙面太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卸掉白一的肩胛骨，让白一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白一丢下利剑。

    啪！

    宋安然厉声呵斥，“放下！”

    “姑娘！”白一眼中有挣扎。

    白一还在犹豫，宋安然却已经拿定主意，“白一，听他的话，将剑丢下。”

    白一很想再给赵海一剑，将赵海一剑刺死。可是她不能冒险。因为她的大意，张治被赵海杀死。她不能让宋安然死在这里。说什么她也要想办法带宋安然平安离开。

    赵海盯着白一，说道：“将剑丢下，否则就杀了宋安然。”

    身后的蒙面人，身上有一股怪味道，这让宋安然安想起了一群特殊的人群：太监！

    宋安然面色平静，无所畏惧。事情发生得太快，等她回过神来，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白一没理会赵海。她只看着宋安然。

    赵海捂住伤口，对白一说道：“将剑丢下！”

    白一不甘心的将剑收回来，赵海呵呵冷笑两声。

    白一回头一看，顿时龇目欲裂。宋安然正被人用匕首抵着脖颈。

    宋安然突然大喊一声。

    “都住手！”

    白一一剑刺穿赵海的肩胛骨，赵海却无所畏惧。

    张治身体倒下去的那一刻，白一瞬间抽出剑，就朝赵海杀去。

    赵海猛地拔出匕首，用手一推，张治就朝背后倒下去。

    张治又痛，又不敢置信，脑子已经不会思考，视线也慢慢变得模糊。他努力地睁大眼睛，盯着赵海，“你，你……你怎么……”

    张治话没有说完，突然觉着下腹部很痛，很痛。他缓缓低头朝自己的腹部看去，一把匕首正插在他的腹部。

    逼上去，抓起对方的领子，大吼一声，“赵海，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这么多年，我有哪一点对你不好，你怎么就敢联合外人背叛我，你老实交代，你究竟为谁做事？那些粮食都去了哪里？你……”

    张治一见这汉子，顿时激动起来。

    厢房房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面貌普通，肤色黝黑，身材中等的中年汉子走了出来。

    张治走到门前，气沉丹田，狠狠敲打门板，“赵海，我看到你了，你给我出来。”

    张治有些忐忑，更多的是愤怒。他对赵海掏心掏肺，委以重任，结果赵海就用这种方式来回报他。

    宋安然嘴角微翘，示意张治上前敲门。

    后院厢房，白一指了指左边那间，赵海就在里面。

    她相信这一次宋安安然执意跟着张治过来见赵海，肯定也有不得不见的理由。

    不过白一坚信，宋安然做任何事情都有理由。

    至于宋安然有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有没有怀疑张治，白一不确定。

    不过这一切都是白一的怀疑。为了宋安然的安危，她可以怀疑任何人。

    比如这处宅院，太简单，一点隐秘性都没有。完全不适合用来干见不得人的勾当。

    白一心里头有些怀疑张治。她担心张治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担心这一切是有人在给宋安然挖陷阱。总之，这件事情处处不对。

    白一朝张治瞥了眼。

    宋安然点点头，她也觉着这里太安静，一点活人气都没有，不像住着人的样子。可是院子里打扫得很干净，很显然有人在定期打理宅院。

    白一悄声告诉宋安然，“这里太安静，奴婢觉着有些蹊跷。姑娘要当心。”

    宋安然将喜秋留在马车上，带着张治进入宅院。

    片刻之后，白一从里面打开院门，示意宋安然可以进去。后院有人，应该就是赵海。

    白一翻墙进入两进宅院，宋安然在马车上等候。

    “奴婢明白。”

    宋安然点头，“好。你要小心，如果有危险赶紧离开。”

    白一跟在宋安然身边，一脸警惕。她对宋安然说道：“奴婢先进去查看，确定没有危险，姑娘再进去。”

    宋安然跟随张治来到僻静的巷子。

    张治亲自去看过，那处宅院没有后门。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张治还是派人将宅院四周都围了起来，确保赵海不会逃走。

    张治告诉宋安然，赵海今天在西市附近的一条巷子里出来。他刚出现，就被四海商行的护卫给盯上了。护卫亲眼见到赵海进入一座两进宅院，之后再也没见到赵海出来。

    宋安然坐上马车，先来到西市和张治汇合。

    惹来这么一个牛逼冲天的对手，不去会会对方，摸摸对方的底细，这不是宋安然的作风。

    宋安然当然要见赵海，她迫切的想要知道，究竟是哪路神仙在打四海商行的主意。连人带船带货物全部打劫，这动作也太手笔了。

    午后，张治派人送来消息，说已经找到了赵海的下落。问宋安然要不要见赵海。

    这一等就是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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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宋大人拒绝帮忙

﻿    ﻿

    白一的师兄童伍，是个其貌不扬的瘦高男子。可是当他睁开双眼的时候，宋安然却从其中感受到了浓烈的战意，还有独属于江湖侠客的孤傲风范。

    宋安然很客气的招呼童伍，然后很直接的告诉童伍，她想请他帮忙培养一批可用的人才。宋安然表示，酬劳丰厚，给他最大的权利。只要涉及到训练方面的事情，宋安然绝对不会发出一句杂音。

    宋安然的态度很诚恳，加上白一又在一边助攻，原本打算一口回绝的童伍，瞬间松动起来。

    童伍说道：“侯府没有适合的场地。宋姑娘总不能让我在侯府偷偷摸摸的训练人吧。”

    宋安然轻声一笑，“场地不是问题。我已经在城外置办了一座庄园，足有二十亩大。那地方足够宽敞，足够隐秘，完全能够满足你的任何要求。”

    童伍挑眉，心道宋家果然是有钱人家。庄园说买就买，也不在意能不能用上。

    童伍又说道：“我不习惯长期停留在一个地方。”

    “一年。请童少侠给我一年的时间。我相信一年的时间，足以让童先生培养出一批合格的人才。”

    童伍冷着脸说道：“一年时间根本培养不出一个武功高手，最多就是培养出一批打手。”

    宋安然平静地说道：“高手也罢，打手也好，只要有用就行。如果童少侠肯多留几年，说不定真的能培养出几个武功高手。”

    童伍不置可否。他还在考虑，要不要答应宋安然。

    见童伍还在犹豫，于是宋安然就用上了最后一招，也是最具有杀伤力的一招。宋安然直接拿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上了一个数字，然后折起来递给童伍。

    宋安然对童伍说道：“这是一年的报酬。如果童少侠肯多留几年，这个数字每年会往上增加两成。五年后，你的报酬翻倍。”

    童伍看着纸条上的数字，顿时心动了。

    别看什么江湖剑客很潇洒，其实大家过的都是苦哈哈的日子，很多时候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没钱的时候要么找人蹭吃蹭喝，要么打家劫舍，劫富济贫。

    这一切只因为单纯的武力换不来钱财粮食。只有当武力依附于某个门派组织，某个豪门大户，或者直接做梁上君子，落草为寇，武力才能转化为金钱

    。金钱买来粮食，供人吃吃喝喝，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童伍在江湖上行走多年，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遇到过各种各样奇葩事情。

    这么多人里面，宋安然是最大方的，也是本事最强的女人。

    一年六千两的报酬，这可比混帮派，给大户人家做打手强太多了。童伍认识两个江湖前辈，在某个勋贵家里做武教头，一年也才一千五百两的报酬。

    宋安然看着童伍，了然一笑。

    一年六千两砸下去，她就不信童伍会不动心。

    只要动心，那就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童伍果然不出所料的入了宋安然的坑，他对宋安然说道：“宋姑娘，如此有诚意，那我就却之不恭。”

    宋安然顿时笑了起来，“童少侠的选择是明智的。”

    宋安然让白一安顿童伍，无论要人还是要钱，一律满足。只要童伍培养出一批能用的人才出来。

    ……

    时间转眼过去半个月，宋子期惊闻江忠悄悄回京，已经前往行宫面见永和帝。

    宋子期冷笑一声，当即让人准备各种黑材料，等江忠面见过永和帝之后，他就去告黑状。

    宋子期势要激起永和帝对江忠的杀心。

    反正只要江忠敢替晋王洗白，宋子期就有把握狠狠地打江忠的脸，打得啪啪响。这也是为什么，宋子期要等到江忠先见过永和帝，他才去见永和帝。

    宋子期首先得掌握江忠的举动，掌握江忠和永和帝的谈话内容。

    这两件事情都不简单，好在宋子期早有准备。

    因为要对付江忠，衙门里人多眼杂，很不方便，宋子期便提前回到侯府。

    刚到侯府，松鹤堂就派人来请。说是东府出事了，请宋子期过去说话。

    一听东府出事了，宋子期微蹙眉头。

    东府老爷子蒋锡任，是老侯爷一母同胞的亲兄弟。靠着祖萌，在军中谋了一个闲差。他的儿子，也就是东府大老爷蒋冲，同样靠着侯府的关系，早些年也在军中谋了一个差事。

    蒋锡任没什么大志向，整日里混吃等死。

    他儿子蒋冲则不一样，此人善于钻营，心眼灵活。进入军中后，很快就有了自己的人脉关系。后来又花了点银子，终于进入军械所，谋了一个肥缺。

    这些年侯府缺钱，东府靠着蒋冲倒是过得挺富裕的。

    要是宋子期没揭开山西的盖子，将山西两个小案子变成全国性的大案，东府的好日子还能继续过下去。

    前段时间，下面的人查到蒋冲头上。宋子期一看，立马将蒋冲的案子交给了大理寺，让大理寺去查。

    这期间宋子期有无数的机会提醒东府，不过宋子期始终没有走出那一步

    。

    对于蒋冲涉案，宋子期的态度是不偏不倚。

    只是如今东府找上门来，宋子期思虑再三，避而不见不太好。干脆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话说清楚。

    宋安然来到松鹤堂。

    老侯爷，老夫人古氏，东府老爷子蒋锡任，东府大老爷蒋冲，以及东府大太太欧氏都在。

    宋子期一进入大厅，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看过来。

    宋子期了然一笑，先拜见老侯爷和古氏，然后东府的人互相见礼，接着就端坐在老侯爷下首。

    东府的人眼巴巴的看着，没吭声。

    老侯爷轻咳一声，率先说道：“贤婿，蒋冲在军械所当差。如今你手头上那个案子，已经查到军械所。不知怎么回事，你那案子竟然牵连到蒋冲头上。

    大理寺的人说他贪赃枉法，以次充好。贤婿，你主持查案，这件祸事你能不能帮蒋冲解决掉。不让再让大理寺的人整日里逮着军械所不放。”

    宋子期面无表情。他看过卷宗，大理寺给蒋冲定的罪名，可比老侯爷转述的严重多了。老侯爷那番话分明是避重就轻。

    可以这么说，蒋冲这件案子，关键不在于贪赃枉法，关键在于以次充好，货不对版，军械数量不对。大理寺怀疑，蒋冲有不臣之心，将军械所品质最好的兵器偷运出去，卖给那些乱臣贼子。

    要是坐视了蒋冲资助乱臣贼子的名声，东府从上到下，全都要人头落地，一个都跑不了。

    不过很显然，无论是东府，还是老侯爷，都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蒋冲还在宋子期面前辩解，“……军械所从上到下，人人贪墨。我只是随大流，跟着贪墨了一点银子。大理寺那帮王八蛋就逮着我不放。宋妹夫，宋大人，此事无论如何你也要帮我摆平。

    你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只要你发话，大理寺那帮人肯定没人再敢找我的麻烦。到时候，我非得找上大理寺，好好收拾他们一顿。”

    宋子期瞥眼蒋冲。蒋冲哪里来的信心，认为他会帮他说话。

    想来想去，宋子期只能认可那句话：钱是人的胆。

    蒋冲贪墨的钱越来越多，他的胆子也跟着越来越大，竟然还敢放言收拾大理寺的人。哼，等他被大理寺的人抓起来，他就知道他今日所说的话究竟有多愚蠢。

    宋子期的态度很坚决，他对蒋冲说道：“大理寺和都察院互不统属，大理寺要办的案子，都察院没资格插手。同理，都察院要办的案子，大理寺同样没资格插手。这件事情我帮不到你，你还是另外找关系吧。”

    宋子期拒绝的话一出口，在座所有人都惊住了。他们预想了各种可能，唯独没想到宋子期一开口就拒绝帮忙，连基本的掩饰都没有。

    东府老爷子很不高兴，“侄女婿，你开个价，究竟要多少银子你才肯帮忙？只要你开价，我们东府就是砸锅卖铁也会满足你

    。”

    宋子期轻飘飘地瞥了眼东府老爷子，“老爷子，宋某不差钱。而且这件案子也不是钱能解决的。军械所乃是国之重器，结果里面蛀虫满地。

    就算大理寺有心放过军械所上下所有人，陛下那里也肯定不会放过他们。一旦大理寺不管这件案子，陛下立马就会吩咐锦衣卫接管此案。

    这件案子，宋某没办法帮忙，也不想淌这趟浑水。所以你们还是另想办法吧。”

    东府大太太欧氏突然说道：“宋大人是不是因为去年那件事情，记恨我们东府，所以才不肯帮忙？”

    欧氏语出惊人，所有人都看向宋子期。

    宋子期冷漠地看着欧氏，“本官不明白大太太的意思，还请明言。”

    欧氏镇定地说道：“去年，我代表欧家，有心和宋大人做亲家，将亲妹子明茜许配给大人。大人看不上明茜的姿容，甚至认为我们东府和欧家都是痴心妄想，有意侮辱宋大人。

    宋大人一直记恨在心。如今我家老爷出事，宋大人因为去年的事情，所以才不愿意帮助我家老爷脱罪。宋大人，我说的对吗？”

    宋子期嘲讽一笑，“本官的确不是一个心胸宽阔的人，却也不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本官不会因为欧家想和宋家结亲，就记恨上欧家和东府。

    本官拒绝帮忙，是因为此案由陛下发话，必须严查深挖。本官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掩盖军械所贪墨的事情，

    更不能掩盖军械所以次充好，用一些烧火棍一样的东西给军中士兵当武器。你们与其求我，不如想办法好好求求那几位国公爷。

    军械所不给军方品质优良的武器，数次欺辱军方。如今军方借着查案的机会，肯定也不会放过军械所。那几个国公爷个个护短，个个位高权重，以前不收拾军械所，是因为时机不到。

    如今时机已到，他们岂能放过军械所。不将军械所从上到下清洗一遍，他们岂会罢休。你们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如赶紧去找真正说得上话的人。

    他们在陛下耳边说一句话，可抵得上本官说一百句话。”

    东府还不罢休，还想逼着宋子期做出妥协。

    老侯爷却抢在东府前面表态，“贤婿这番话说的没错。军械所这些年的确做得太过分了，就连老夫这个不管事的，多少也听说过这方面的传闻。

    都督府的几位大都督，早就想要找机会整顿军械所，奈何军械所由内廷把持，让他们一直不得其门而入。

    如今山西的案子牵连到军械所，都督府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大理寺不过是都督府手中的一把刀，专门用来对付军械所。

    而且陛下那里肯定已经知道军械所上下贪墨的事情，陛下最重军事，加上几位大都督在陛下耳边吹风，这一次军械十有*是在劫难逃。”

    “那怎么办？”

    一听在劫难逃，东府的人全都慌了。尤其是蒋冲，双眼发红，恨不得冲到大理寺去砍人。

    老侯爷捋着胡须说道：“其实我家贤婿已经给你们出了主意

    。这件事情找文官帮忙没用，关键还是在于那几位大都督的态度。

    如果你们能够打动其中一位，蒋冲侄儿的官职虽然保不住，但是保住性命肯定没问题。”

    “会有性命之忧？”东府老爷子一脸呆愣愣的模样，这个严重程度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之前，东府上下所有人对这个案子的认知，仅仅限于贪墨了点银子。屁大点的事情，花点钱打点一下关系，肯定没问题。

    结果来了一趟侯府，贪墨银子的小事情，转眼变成了事关性命的大事。这个转变，对东府的人来说，实在是太刺激了。好比寒冬腊月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几个人浑身哆嗦起来。

    欧氏苍白着一张脸，“你们是在吓唬我们吧，不就是一点银子，怎么会牵扯上性命。”

    蒋冲却在此时大吼一声，“如果真的要有人死，那军械所上下，几百口人全都得死。”

    宋子期用着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蒋冲。以永和帝杀伐果断的性格，别说几百口人，就是几千几万人，全都照杀不误。

    老侯爷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几年陛下修身养性，少有杀人的时候，你们竟然就以为陛下再也不敢杀人了。你们真是健忘得很啊。

    遥想陛下登基的最初几年，全京城上下，哪天没有死人？那时候每天都是几十几百甚至几千人的死，陛下可曾手软过？

    这一次山西大案，追查了这么长的时间，陛下依旧没有放弃，很明显陛下是打算杀一批人，杀一杀官场上的歪风邪气。

    早几个月，老夫就提醒过你们。结果你们全将老夫的话当做耳边风，认为老夫胆小怕事。

    哼，你们这些蠢货，老夫虽然没能跟着陛下打天下，可是论揣摩陛下的心意，你们几个谁能比得上老夫。如今怎么样，当初老夫担心的事情，全都正在发生。”

    东府老爷子一脸慌张地说道：“大哥，当初是兄弟我糊涂，没听你的话。如今蒋冲出事，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老侯爷叹气，“赶紧跑关系吧。做好破财消灾的准备，这些年蒋冲贪墨回来的银子，也别指望着还能留在手里。总之，花了钱能保住一条性命，那就是最大的幸运。”

    东府几人如遭雷击，万万没想到在他们不慌不忙的时候，事情已经发展到如此严重的地步。

    蒋冲问宋子期：“我将所有的钱全都拿出来，能不能将我的名字从名单话划掉。”

    宋子期摇头，“你的钱，一般人不敢收，收了也办不成事。如老侯爷所说，还是得找那几位大都督，他们的话才有分量，才有可能让你脱罪。”

    蒋冲如丧考妣，欧氏却猛地站起来，拉起蒋冲，“走，我们现在就回家盘账凑银子，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你。”

    “不好了，不好了……”

    袁嬷嬷从外面急匆匆地跑进来，“大理寺上门拿人啦。说大老爷贪赃枉法，要抓大老爷去问话。”

    “哪个大老爷？”古氏气的不行，袁嬷嬷一大把年纪了，连话都说不清楚

    。

    袁嬷嬷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东府的大老爷。”

    古氏瞬间松了一口气。不过转眼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蒋冲自小就混账，他不会在侯府乱来吧。古氏紧张兮兮地盯着蒋冲，生怕他暴起伤人。

    老侯爷瞥了眼古氏，示意古氏收敛一点，那眼神实在是太明显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古氏是在防备蒋冲。

    蒋冲呆呆地望着老侯爷，“大伯，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老侯爷语重心长的说道：“不要试图反抗，也不要当着大理寺的人放狠话。你越是放狠话，他们越是折腾你。

    你客客气气的配合他们，他们看在侯府的面子上，也会给你几分体面。至于跑关系的事情，老夫会和你父亲一起想办法，一定能将你从大理寺捞出来。”

    蒋冲突然跪下磕头，“侄儿如今全指望大伯，大伯千万不能放弃侄儿。”

    “你放心，老夫不会放弃你。但凡有一点希望，老夫就会替你拼命。”

    蒋冲含泪“侄儿相信大伯。”

    蒋冲站起来，转身走出松鹤堂，独自面对大理寺的官差。

    欧氏望着蒋冲的背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东府老爷子也是老泪纵横，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古氏心有戚戚焉，暗自庆幸，自己的儿子虽然没本事，好歹也不会惹事。

    老侯爷则有一种风云将来的萧瑟感。

    他看着宋子期，由宋子期引来的席卷全国的山西大案，究竟到何时才能平息下来。

    全场最镇定的唯有宋子期。蒋冲不过是山西大案中的下虾米，真正的大人物，是那些涉案的宗室皇亲，勋贵武将。

    至于蒋冲这个小虾米能不能保住性命，就得看蒋冲的运气，还有东府的关系能不能做到位。

    蒋冲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东府愁云惨雾。连带着侯府的气氛也有些凝重。

    与此同时，宋安然从白一手中得到一个关键的消息。

    晋王的人跟在江忠后面，偷偷进了京城。紧接着又去了城外。有人看到晋王府的人去了相国寺，然后再也没有看到那人从相国寺出来。找遍了相国寺上下，也没找到晋王府的人。

    另外，追查生铁走私也有了关键性的消息。

    通过追踪那些运货船只，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那些走私而来的生铁最终去处就在京城城外某个地方，似乎和相国寺是一个方向。

    晋王府的人去了相国寺就没出来，生铁走私的最终地点，也在相国寺附近。

    很显然所有问题的关键就在相国寺。

    宋安然急匆匆的去找宋子期，将两个消息告诉宋子期。

    宋子期沉吟片刻，突然激动起来

    。宋子期对宋安然说道，“为父现在就去行宫面见陛下，你在侯府等消息。”

    宋安然有很多问题想问，可是宋子期真的太着急了，完全没给宋安然问问题的时间，带着几个家丁小厮，就急匆匆地出了侯府，前往城外行宫。

    宋子期这一去，连着两天没有消息，人也不见踪影。

    宋安然让人打听消息，甚至让白一去找颜宓。发动所有的资源，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宋子期的确去了行宫面见陛下。至于见了陛下之后的事情，就没人打听出来。

    就连颜宓暂时也没办法打听到宋子期的下落。不过颜宓可以确定，宋子期还在行宫，说不定就在陛下身边。

    宋安然又让人打听江忠的下落。或许从江忠的行踪上面，可以判断出宋子期的处境。

    打听到的消息是，江忠去了行宫后也没了动静。

    瞬间，宋安然联想到了黑洞。行宫犹如一个黑洞，所有靠近行宫的人全都有去无回。

    这个情况实在是太诡异了。

    宋安然没办法乖乖坐在侯府等候消息。

    她习惯到了掌控一切，唯有掌控一切，她的心才能安定。

    宋安然当即决定，出侯府，出京城，前往城外庄园暂住，打探消息。

    庄园不是行宫，不是相国寺，可是庄园离行宫离相国寺，可比侯府近多了。而且住在庄园里行事也方便了许多。

    不过离开侯府之前，宋安然得安排好一切。

    宋安然先是派人去书院，将宋安杰宋安平接回来。命宋安杰住在荔香院，管着所有人，尤其要盯着宋安平。如今京城风雨袭来，这个时候决不允许宋家人有任何人乱来。

    谁敢乱来就收拾谁。

    早在去年宋子期被下诏狱的时候，宋安杰已经经历过一回。这一次自然是轻车熟路，完全没有问题。

    只是宋安杰很担心，他眼巴巴地看着宋安然，“姐姐，父亲不会有事，对吧？”

    “当然不会有事。”宋安然肯定地说道。

    “那父亲为什么没回来，为什么姐姐要住到庄园？姐姐，我已经长大了，你不能再瞒着我。”

    宋安然笑了起来，“臭小子，竟然和我提要求。”

    顿了顿，宋安然又犹豫着和宋安杰说道：“父亲肯定不会有事，我向你保证。但是，我不确定事情尘埃落定之前，究竟会发生多少意外，这些意外会不会牵连到宋家。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必须全力以赴去做，哪怕只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我也要全力关注。这段时间，我没办法管着家里面，家里的一切就只能靠你。

    我们宋家人口简单，事情少，可是不代表我们宋家就是铁板一块，也不代表所有人下人都会对宋家忠心耿耿。

    所以，你一定要照看好家里，留意大家的举动

    。若是发现异常情况，不用犹豫，当机立断将人抓起来。总之一句话，你要相信自己的判断。”

    宋安然杰重重点头，“我明白了。姐姐放心，我会做好一切。”

    “真棒！”

    接下来宋安然又给宋安乐安排了差事。将喜春喜夏刘嬷嬷还有外院管事留下来照看家里。

    然后宋安然就带着白一喜秋，十来个家丁护卫出侯府，去城外庄园。

    童伍就住在庄园内。短短时间，他已经挑选了将近二十名小子进行训练。

    宋安然命令白一童伍负责庄园的安全。

    之后宋安然做了一番乔装打扮，掩盖住强势的气场，做小家碧玉装扮，上相国寺烧香。

    相国寺还是以前那个相国寺，没人任何奇怪的地方。真要说相国寺有什么不同，那就是相国寺比天下所有寺庙都有有钱。

    大雄宝殿上的菩萨，个个金光闪闪，不知道用了多少金粉，才能到达这个效果。

    不过相国寺香火旺盛，有钱也是可以理解的。

    上了香，宋安然就像别的香客一样，四处游荡。而且专门前往偏僻能藏人的地方钻。

    宋安然很担心宋子期的安危，她担心这一场和晋王江忠的博弈，宋子期会成为输家。

    江忠是永和帝的心腹，晋王是永和帝的兄弟，宋子期只是一个刚提拔上来的臣子。论三人在永和帝心目中的分量，宋子期拍马都比不上。

    可是这是唯一一次能够灭掉江忠的机会，宋子期不可能放弃，宋安然也不可能放弃。

    换做宋安然坐在宋子期的那个位置上，她也会冒险试一试，在永和帝面前揭露江忠和晋王勾结，阴谋造反的事实。

    可是整整两天过去，无论是行宫还是京城，都没有动静，这让宋安然不由得心慌起来。

    宋安然漫无目的的在相国寺游荡，结果她没发现有用的线索，却看到秦裴急匆匆地从后山走下来。

    秦裴身穿常服，腰佩利剑，目光坚毅，身体笔直，他从后山下来，大步朝前走去。

    秦裴也看到了宋安然，脚步一顿，停在原地，和宋安然两两相望。

    宋安然目光清澈，她很明白自己的装扮瞒不过秦裴。于是宋安然大大方方的朝秦裴笑了笑。

    秦裴却面无表情，微微颔首。他没有同宋安然说一句话，却也没有离开。

    宋安然轻声问道：“秦公子的伤势好了吗？”

    秦裴没有回答宋安然的问题，反而冷漠地问宋安然：“你来这里做什么？”

    宋安然平静地回答：“求福！”

    秦裴微微眯起眼睛，说道：“真要求福就别来相国寺

    。”

    “那该去哪里？”宋安然眉眼微动。

    秦裴冷着脸说道：“回家。”

    说完‘回家’二字，秦裴就直接结束了和宋安然的对话，大步离开。

    宋安然望着秦裴的背影，若有所思。

    喜秋悄声问宋安然，“姑娘，秦公子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让我们赶紧离开相国寺，似乎相国寺最近不太平。”说完，宋安然玩味一笑。

    秦裴的反应正好证明了她的猜测，相国寺果然有不对劲的地方。

    宋安然又朝秦裴下山的方向看去，秦裴去相国寺的后山，是为了什么？秦裴不在行宫当差，为什么会跑到相国寺后山。

    疑问很多，答案就在前方，宋安然没道理就此放弃。

    宋安然顺着秦裴的踪迹，前往相国寺后山。

    宋安然没查到线索，只见到了一位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智通大师。

    宋安然走上前，双手合十行礼，“小女子见过智通大师！”

    智通大师单手回了一个佛礼，“施主从何而来？”

    宋安然浅浅一笑，眉眼弯弯，“大师不认识我了吗？几个月前我曾有幸和大师见过一面。就在竹林那边，当时大师正忙着挖春笋。”

    智通大师盯着宋安然看了好一会，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当日那位女施主。女施主今日也是来烧香吗？”

    “是啊！”宋安然不用任何人招呼，直接在智通大师的对面石凳上坐下来。

    前面的石桌上摆着一盘棋，桌面上还放着两杯茶杯。很显然，在宋安然来之前，这里应该还有第二个人，正陪着智通大师下棋。

    宋安然怀疑，陪着智通大师下棋的人或许正是秦裴。

    只是秦裴那样的糙汉子，怎么会跑到相国寺，陪着一个和尚下棋。

    再看智通大师，样貌清瘦，浑身书卷气，看着倒像是个富贵家的书生公子，而不是相国寺的和尚。

    宋安然不动声色地打量智通大师，她可以确定，智通大师的相貌中带着萧家人的特点。甚至能在智通大师身上，找到一点点太子殿下和萧瑾的影子。

    宋安然不确定智通大师的俗家身份，但是却可以肯定，智通大师的俗家身份一定大得吓死人。

    “大师下棋，不如我陪大师下一盘。”

    智通大师笑了起来，“原来姑娘也下棋，那就继续这局棋，姑娘可以吗？”

    “当然！”

    宋安然羞涩一笑。这一回宋安然的棋风中规中矩，既不示弱也不强硬。中庸地下棋之道，倒是让智通大师很满意，连说宋安然很不错。

    自始至终，智通大师没有询问宋安然姓谁名甚

    。宋安然也没过问智通大师的任何事情。

    两个人就像是默契天成的忘年交，只是专心致志的下棋。

    一群身份不明的人，持刀冲入后山。

    白一想都没想，提剑就打算和那帮来历不明的人战在一起。

    宋安然却叫住白一，“住手！”

    宋安然在那群人脸上没看到杀意，而且宋安然观察到，那帮人手中的刀全是制式武器。很显然这帮来历不明的人是朝廷中人。

    宋安然又朝智通大师看去。宋安然不确定这帮人究竟是冲着他来的，还是冲着智通大师。

    智通大师终于开口说话，“今日这盘棋是下不完了。女施主请回吧，贫僧有客来了。”

    宋安然左右看看，智通大师神情平静，那群身份不明的人个个异常警惕，似乎是将宋安然主仆三人当做什么穷凶极恶的罪犯。

    宋安然轻声一笑，“既然大师有客上门，那小女子就此告辞。改日若是得空，再来请教大师。”

    “阿弥陀佛！”智通大师单手行了个佛礼。

    宋安然双手合十，回了个礼，然后带着喜秋白一离开了相国寺后山。

    宋安然离去不久，后山又来了几个人。

    如果宋安然有幸看到这群人，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走在最前面的那位，就是正在行宫避暑的永和帝。

    永和帝身边跟着太监刘福，马长顺以及闻先生。

    四个人乔装打扮，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来到相国寺。

    走到后山，看着被内卫围困在亭子上的智通和尚，永和帝眉眼微微抽动了两下。

    闻先生就那么随意一瞥，就从永和帝的眼中看到了明显的杀意，杀意中却又带着一点犹豫。犹如多年前那般，总是在杀与不杀之间犹豫。

    永和帝挥挥手，内卫从两边推开，恭迎永和帝的到来。

    永和帝一步一步走上亭子，步子不大，力道却很大。

    永和帝自带二十米气场，凡是在他周围的人，全都自觉的低下头，看都不敢看一眼。

    唯有亭子里的智通和尚，神情平静的望着永和帝。

    永和帝终于走上亭子，扫了眼石桌上的棋盘，呵呵冷笑两声，“十三弟，我们又见面了。”

    永和帝十三弟，太宗十三子，俗家姓名萧怀。十九岁登基为帝，年号泰宁。泰宁五年，京城被攻破，泰宁帝*而死。

    民间有传言，焚烧而死的人不是泰宁帝本人，而是泰宁帝的替身。泰宁帝则被心腹臣子带着了皇宫，流落民间。

    不管传言如何，而今泰宁帝和永和帝面对面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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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江道死，两情相悦

﻿    这样疯

    喜秋强忍着疼痛和泪意，努力张口说道：“奴婢不怕，奴婢就是担心姑娘。”

    宋安然紧紧地握住喜秋的手，不停地说道：“不要怕，千万不要怕，一定不会有事的。”

    马车剧烈颠簸，宋安然和喜秋被撞得七晕八素。再这么下去，她和喜秋肯定会被甩出马车。

    刚想到迟早要出事，拉车的马匹又传来一阵嘶鸣，之后马匹像是受了刺激一样，拉着马车疯狂奔跑。

    宋安然不敢下马车，马车外面比马车里面更危险。可是一直留在马车里，迟早要出事。

    很显然，她们遭遇了伏击。

    紧接着宋安然就听见兵器碰撞的声音。

    白一没有犹豫，抽出剑就杀了出去。

    同时，外面穿来马匹痛苦嘶吼。

    突然马车一个剧烈的颠簸，宋安然感觉自己都跟着马车一起飞起来。

    趁着这个时间，宋安然在整理自己的思路。

    宋安然离开相国寺，坐上马车回庄园。

    马长顺朝身后的内卫挥挥手，两位内卫上前，架起智通大师就朝树林深处走去。

    “遵命！”

    永和帝突然站起来，轻蔑一笑，说道：“你的自在日子结束了。来人，将他押下去，看管起来。没有朕的旨意，不准放他出来。”

    智通大师面色阴沉，眼中冒着火光。

    永和帝对智通大师说道：“朕早就说过，朕不会杀你，朕会让你一直活着，一直活到朕离世的那一天。到时候我们兄弟二人再到地府继续争权夺利。届时，朕会凭借一己之力，再一次干掉你。”

    永和帝缓缓摇头，此刻他的心情很美妙。

    永和帝哈哈大笑起来，一脸的得意之色。他终于再一次逼得泰宁帝变色。

    “你还是杀了我吧！”

    智通大师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带着怒火，对永和帝怒目而视。

    朕早就告诉过世人，凡是做过皇帝的人，别管做了一年还是五年，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所有帝王都有一颗残暴冷酷的心。”

    永和帝平静地说道：“世人都说你仁慈，说朕残暴。那些人应该来看看你现今的模样，听到追随你的人一个个前赴后继的赴死，你的反应和朕一样冷漠。

    智通大师脸上的表情瞬间龟裂，他闭目不言，不愿意再同永和帝讨论这些问题。

    永和帝哼了一声，“朕以为你真的已经脱离红尘，没想到你也只是一个俗人。”

    不料智通大师又继续说道：“晋王死有余辜，你杀他，贫僧只会拍手称快。”

    永和帝哈哈大笑两声。

    智通大师撩了撩眼皮，说道：“如果六哥知道有一天你会栽赃陷害他，用谋反的罪名处死他，他一定会后悔二十年前出兵帮你造反。”

    你说那些追随你的人，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会做什么？他们会涌向晋王，为晋王卖命。最后他们会被朕的人，一刀一刀的杀掉，死无葬身之地。”

    永和帝得意一笑，“山西大案，晋王牵连其中。朕已经让人放出了风声，晋王意图谋反，准备了足够的粮食兵器，养了上万的士兵。只等朕继续逼迫他，晋王就要趁机造反。

    智通大师沉默不语。

    永和帝咬着牙，哼哼两声，然后说道：“先别嘴硬。这一次你猜朕要做什么？”

    一句不值得，让永和帝额头上的青筋暴跳。

    智通大师缓缓展开眼睛，双眼冷漠地看着永和帝，用着同样冷漠的语气说道：“恨你不值得。”

    永和帝则继续说道：“十三弟，听到这里，你心疼吗，恨吗？”

    智通大师不为所动，眉眼都没动一下。

    每当一个地方出现你的传闻，总会有一批不怕死的人涌过去自投罗网。这些年，靠着你的名头，那些跟随你的人，一个一个被朕抓起来，然后再被朕一个接着一个千刀万剐。”

    永和帝用着低沉暗哑的嗓音说道：“十三弟，这么多年你的人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你，更没有放弃推翻朕，再次扶你上位。只可惜，他们永远都不可能想到，你就在京城，就活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永和帝瞪着智通和尚，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智通大师一听说永和帝没杀他的念头，当即闭上眼睛，再也不肯看永和帝一眼。口里默念着佛经，只愿内心宁静。

    杀与不杀，都在永和帝的一念之间。今日不会杀，不代表明日也不杀。当年不杀，不代表如今不杀。

    站在永和帝身后的闻先生笑而不语。

    永和帝哈哈一笑，“当年没有杀你，如今更不会杀你。”

    智通大师没有动，他看着永和帝，“萧施主今日过来，是改变了主意，想要杀了贫僧吗？”

    永和帝干脆在智通和尚的对面坐下，看着棋盘，说道：“这盘棋还没下完，不如就由朕来陪你下完。”

    智通大师眉眼微动，神色平静，“帝王又如何，和尚又如何，不都是一日三餐，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倒是萧施主，看着老了不少，这些年一定很辛苦吧。”

    永和帝听到萧施主三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两下。他冷笑一声，说道：“当年的泰宁帝，如今的智通和尚，究竟哪个身份让十三弟更满意？”

    智通大师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见过萧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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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文袭民死，田嘉死

﻿    文袭民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无力，腹中饥饿。他四下张望，顿时大吃一惊。

    此刻，他正身处一间光线昏暗的茅草屋里，身上盖的是破棉被，身下是破草席。这个情况，瞬间勾起文袭在陕北那几个月的惨痛经历。

    文袭民啊的一声大叫，他用尽全身力气，叫嚷着：“来人，来人……人都死哪里去了……”

    可是就算他用尽了全身力气，他的声音也只是比蚊子嗡嗡声大一点。

    文袭民彻底慌了，田嘉这个贱人，肯定和宋安然联合起来算计他。

    他大意了，田嘉出现在溪边的时候他就该心生警惕。可是因为身上的伤口，让他无暇考虑，最后竟然着了田嘉的道。

    田嘉这个贱女人，他一定要杀了她。不，她要狠狠地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让她连人都不配做。

    门帘掀起，田嘉一身光鲜亮丽地走进破草房。

    文袭民一见田嘉，眼珠子都凸起来了，他龇目欲裂，从上到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控诉着田嘉，表达着他对田嘉的仇恨。

    田嘉依旧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眼神中还看得到一点点怯弱。

    她走到床边，坐在圆凳上，“相公感觉好点了吗？”

    “贱人，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动弹不得？”文袭民怒斥田嘉，可是他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让他的气势大打折扣。

    田嘉抿唇一笑，笑得很纯真，她对文袭民说道：“妾身只是给相公喂了一点软筋散，好让相公安静养身体。”

    “贱人！你哪里来的软筋散？”

    田嘉掩嘴一笑，“自然是从相公的书房里拿的。相公的书房就像是一个百宝箱，要什么有什么。妾身不仅拿了软筋散，还拿了鹤顶红，穿肠毒药。”

    “你，你怎么能进我的书房？谁允许你进去的。”

    田嘉神情平静地说道：“妾身在相公身边伺候了将近一年，相公身边的人，妾身早已经认识，并且靠着银子，还和他们有了点来往。

    总之，妾身成功地进入相公的书房，然后成功的从里面将各种毒药都带了出来。

    相公不用吃惊，就算妾身是最低贱的女人，你从来没用正眼看过我，但是不代表妾身就没脑子。妾身会痛，会恨，会思考，也想报复。”

    “你想报复我？贱人，你赶紧放了我，我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田嘉笑道：“相公还没弄清楚形势吗？如今是你有求于我，而不是我求着你。到了这会，相公都不肯对我说两句暖心的话，真是令人寒心。相公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我越想让你生不如死，让你后悔曾经对我所做的一切。”

    文袭民微微眯起眼睛，“你想杀了我？”

    田嘉微微一笑，没有吭声。

    文袭民突然变得温和起来，他望着田嘉，眼中充满了柔情蜜意，“嘉儿，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对你太过分。可是那都是因为我太生气，我吃醋了。

    你心里头一直惦记着蒋沐元那个一无是处的小子，却不肯想想我。我一想到这个事情，我心里头就有一股怒火往上冒。我一见到你，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

    嘉儿，我打你只是因为我太爱你。我就想着，就算不能让你爱我，至少也要让你恨我。你越恨我，就证明你的心里面有我。

    嘉儿，我知错了。我答应你，以后我们一起好好过日子，我扶你做正妻，我要你替我生儿育女。我保证，我身边只有你一个人，别的女人我看都不会看一眼。”

    田嘉的表情微动，手指哆嗦了两下。她望着文袭民，语气柔柔的，“相公……”

    “嘉儿！”文袭民眼巴巴的看着田嘉。“你现在放了我，我们一起回文家，一起好好过日子。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比任何人都对你好。你想要的，无论是身份，地位，子女，还是金银钱财，还有我的爱，我全都给你。”

    田嘉一脸感动，“相公，你说的真动听。”

    “那你快将解药给我，好不好？”文袭民好想杀了田嘉。让他如此低声下气的求田嘉，说爱她，这是他的耻辱。只有杀了田嘉，才能洗清这份耻辱。

    田嘉却摇摇头，“我真没想到，有朝一日相公竟然会对我说爱我，对我好。真是意外的惊喜。”

    “嘉儿，你快放了我。”

    田嘉突然笑了起来，眉眼间带着得意之色，“我怎么舍得放了相公。只有当相公动弹不得，一切都要靠我的时候，相公才会对我说甜言蜜语。

    一旦我放了你，你就会变本加厉的侮辱我，折磨我，甚至是杀了我。

    相公总将我当做没有脑子的木头女人，却不知道我也是读过书，学过道理，也知道人心险恶。

    相公不要再白费力气了，我是不可能放了你的。你还是接受现在的处境，乖乖地躺在这里。你乖一点，或许我会有更多的耐心，不会那么快要你的命。”

    “贱人，你这个千刀万剐的贱人。”

    文袭民怒吼出声，“贱人，你最好现在就放了我。如果等到文家人找来，你就死定了。到时候我会斩断你的手脚，一块块的切碎，拿去喂狗。你若是现在放了我，我还能给你留一个全尸。”

    田嘉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只可惜相公永远都等不到将我碎尸万段喂狗的机会。反倒是我，如今就掌握着相公的命运。”

    田嘉伸出手，轻抚文袭民的脸颊，就像是情人间的温情抚摸。

    文袭民龇目欲裂，眼中有愤恨，有恐惧，有杀意。可惜他堂堂男人，动弹不得，命运只能被田嘉掌控。

    “田嘉，你真的如此恨我？你真的要杀了我？我虽然暴虐，却从来没想过要打死你，至少在今天以前我都没想过你死。

    我就想着，多打你几次，让你内心痛苦，你就没空去想蒋沐元。等以后你忘记了蒋沐元，我也会慢慢开始对你好，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田嘉摇头，表情似悲似喜，“我们之间，自始至终都不关蒋沐元的事情。你想的没错，一开始我的确想算计蒋沐元，不是因为我喜欢他，而是因为他耳根子软好掌控。

    而且嫁给蒋沐元，看在表亲的份上，侯府多少会给我几分体面。不像在文家，我连猪狗都不如。

    可是阴差阳错，蒋沐元没来，来的人竟然是你。然后我就毫无选择的嫁给了你，开始了我的苦难生活。

    文袭民，一开始我真的不恨你。毕竟是我算计了你，害的你和古明月退婚。可是你们不该对我娘动手，你们当着我的面，将我娘当做畜生一样殴打，害我娘年纪轻轻就过世。

    从那以后，我就恨上了你。我告诉自己，无论如何，我也要报仇。就算变成鬼，也要跟在你身边，亲眼看到你倒霉的那一天。

    没想到老天爷如此眷顾我，你竟然和江道联合起来找宋安然的麻烦。哈哈，这是天赐良机，我自然不会放过。幸好，我及时赶到，总算将你牢牢的掌控在我的手中。”

    文袭民咬牙切齿，“你这个贱人，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早知今日，在你娘死的那一天，我就该顺便将你也处理掉。”

    田嘉微微眯起眼睛，“我娘的死和你有关？”

    “哈哈哈……”文袭民一脸得意，“你还不知道吧，老太婆想将你娘搬出去，说正月里死人不吉利。我就偏不让老太婆如意。所以我偷偷溜进你娘的卧房，拿起枕头压在她的脸上。

    她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就那样死了。哈哈，你没看到你娘刚死的时候的模样，真是个丑八怪。那种无用的人，早就该死了。”

    田嘉瞪大了双眼，有一种恨，夹杂着难言的痛，在她的心底蔓延。侵蚀着她的身体，她的头脑，她的情感。

    田嘉用着不正常的平静地语气说道：“原来是你杀了我娘。原来我娘过世，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你杀了她。文袭民，你很好，你成功的让我更恨你了。恨到失去了耐心。”

    田嘉猛地站起来，朝破草屋外面走去。

    文袭民扯着嗓子喊道：“你要杀了我，就给我一个痛快。我文袭民不是怕死的人。”

    田嘉没有理会文袭民，径直走了出去。

    过了小半个时辰，当文袭民以为田嘉会将他遗忘的时候，田嘉进来了。她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面放几瓶药水，还有一把匕首。一叠黄纸，一壶水。

    文袭民一见这些东西，眼珠子瞬间睁大了。他怒问田嘉，“你想做什么？”

    田嘉冷声一笑，“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文袭民，你该庆幸我没有你那么恶毒，所以今天之内我一定会让你死。但是在你死之前，我会让你品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田嘉放下托盘，拿起匕首，用棉布轻轻擦拭。然后在文袭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一刀扎进文袭民的肚子，还在里面反复搅动了数下。

    文袭民顿时发出惨叫声，就像是从地狱里面钻出来的一样。

    田嘉看着文袭民痛苦的样子，瞬间笑了。

    “文袭民，这只是刚开始。接下来我还有好多花样。”

    田嘉拿起黄纸，浸湿了贴在文袭民的脸上。一张张的贴上去。

    直到文袭民的呼吸变得急促，又变得平静。就在文袭民濒死的那一刻，田嘉撕开了文袭民鼻孔上的纸张，让文袭民得以继续喘息。

    就如田嘉所说，这一切只是开始。

    她为了今天，做了许多许多的准备。她将一一施展在文袭民的身上。让文袭民痛她所痛，恨她所恨。

    时间对于文袭民来说很漫长，像是过了一辈子还没有走到尽头。

    时间对于田嘉来说，却过得很快。她觉着还没过瘾，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

    文袭民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死来活去。此时此刻，他只求田嘉能给他一个痛快。痛快的死去，再也不要承受生命的苦难。

    田嘉看着文袭民进气少出气多的模样，暗叹一声。

    她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穿肠毒药，“我心软，总舍不得看着别人难受。文袭民，我现在就给你一个痛快。到了地府之后，请记得我的慷慨大方。”

    “贱人，让我死。”文袭民用着最后的力气说道。

    此刻的他，浑身都是伤口。衣不蔽体，体无完肤。田嘉用匕首切割着他的皮肤，他的肌肉，他的血脉，露出森森白骨。

    田嘉让他一次又一次的体会窒息濒死的感觉。田嘉让他觉着每次多呼吸一下，就是一种罪过，一种对自身的折磨。

    文袭民眼巴巴地看着田嘉，看着田嘉手中的药瓶。他知道，最后时刻马上就要来了。文袭民瞬间感觉到了解脱的痛快。

    田嘉笑了笑，她打开瓶塞，将药瓶对准了文袭民的嘴巴。

    文袭民张大了嘴巴，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想要将全部的药水都喝进去。

    田嘉喃喃自语，“文袭民，再见了！”

    话音一落，田嘉抬手，将所有的药水一股脑的全部倒入文袭民的嘴巴里。

    文袭民大口大口的吞咽，连一滴药水都不肯浪费。

    紧接着，他就感受到毒药穿肠过的极致痛苦，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他的七窍开始出血。转眼间，脸色开始发青发黑。

    片刻后，文袭民停止了呼吸。

    文袭民就此死去。

    田嘉呆呆地望着文袭民的尸体，长叹一声。

    文袭民死了，她却感觉到茫然无措。在文袭民死去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目标和意义。

    天下之大，却无她的容身之处。田嘉凄苦一笑，她不配继续活在世上。

    于是田嘉拿起剩下的药瓶，那里面装的是鹤顶红。田嘉轻声一笑，能用这么名贵的毒药毒死自己，也是一种福气。

    田嘉打开药瓶，抬手，对准嘴唇，打算一口喝干。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颗小石子从房顶落下，正好打在田嘉的手腕上。药瓶应声而落。

    田嘉茫然失措，她缓缓抬头，就看见白一从天而降。

    田嘉张了张嘴，似乎无法相信白一会出现在这里。

    白一盯着田嘉，微蹙眉头。

    田嘉回过神来，自嘲一笑，“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丑丫将你的事情都说了。我家姑娘猜测你可能有轻生的念头，所以派我来看着你。如果你不自杀，我也就不用出现你面前。不过很可惜，我家姑娘猜对了，你真的有自杀的想法。”

    田嘉一脸平静地说道：“你家姑娘真是太会操心。我活着还有意义吗？”

    白一面无表情的说道：“你活着有没有意义，我不知道。反正你要是想死的话，得先说服我家姑娘。只要我家姑娘发话，以后你想死的时候，我绝不拦着你。”

    田嘉苦笑一声，“想死都死不成，这个世道真是逼得大家都走投无路。我杀了文袭民，文家我已经回不去了，我也不愿意回去。

    田家，那里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地。至于侯府，更没有我的容身之所。白一，你家姑娘不让我死，那我就想问一句，我该怎么活下去？用什么办法活下去？”

    白一摇头，“你的问题我回答不了，不如你随我去见我家姑娘。我家姑娘肯定会给你答案。”

    田嘉闭上眼睛，沉默。

    白一就守在她的身边，一动不动。

    当天色黑下来的时候，田嘉终于睁开了眼睛，“好吧，我随你去见宋安然。那文袭民的尸体该怎么处理。”

    “丢到后山悬崖，一了百了。”

    田嘉哈哈一笑，“文袭民这算是死无葬身之地吧。当初我说过，我要文袭民断子绝孙，死无葬身之地，没想到真的做到了。老天爷待我不薄。”

    田嘉站起来，“你带路吧，我随你去见宋安然。”

    白一扛起文袭民的尸体，路过悬崖的时候，直接往悬崖一丢，一了百了。

    白一带着田嘉来到山庄。

    喜秋告诉她们，“姑娘在书房等候田姑娘，田姑娘快去吧。”

    白一带着田嘉来到书房门口，示意田嘉自己进去。

    田嘉莫名的有些紧张，茫然，无措。她不知道自己该以何种面目面对宋安然。

    她觉着自己没有资格再去麻烦宋安然。

    田嘉想要逃走，可是白一就守在她的身后。

    田嘉手心冒汗，额头上更是大滴大滴的汗水落下来。

    就在她进退两难的时候，书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宋安然站在门口，浅浅一笑，“田表姐来了。好久不见，田表姐不认得我了吗？”

    田嘉茫然无措，“我……你……安然妹妹，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田表姐，请进吧。就算你打定了主意想死，也可以先听完我的话，再赴死不迟。”

    田嘉被宋安然的话打动，是的，晚一点死也是可以的。还能请宋安然帮她收尸。

    于是田嘉跟着宋安然走进了书房，两个人隔着书桌，面对面的坐着。

    宋安然将一份文书放在田嘉面前，“你先看一看。”

    田嘉机械地翻开文书，那是一份户籍资料。

    田嘉不明所以，呆呆地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又拿出一瓶毒药放在田嘉面前。

    田嘉越发的茫然。

    宋安然盯着田嘉，郑重地说道：“我知道田嘉表姐一心求死，我也不会吃力不讨好的阻拦。

    我现在给你准备了两条路，一条是改头换面，隐姓埋名，我派人将你送到江南，接下来的路靠你自己去走。时机合适的时候，你还可以借用我的力量，将你弟弟和妹妹从田家接出来。

    第二条路，这瓶子里装的是毒药，如果你依旧决定死的话，我不拦着你。你现在就可以喝下毒药，对这个世界说一声再见。”

    宋安然说完，就盯着田嘉，期待从田嘉的表情中得知她的选择。

    田嘉看着眼前的两条路，眼神放空，心神也跟着飘远。

    两条路，她该如何选择。

    宋安然轻声说道：“田表姐现在就可以做出选择。”

    田嘉回神，望着宋安然，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宋安然起身，“田表姐好好想，想多久都没关系。”

    宋安然果然走出书房，独留田嘉一人。

    宋安然示意白一将书房们关上，然后对白一说道：“今晚你不用守在这里。她无论要做什么，都任由她。就算选择死，也不用阻拦。”

    “奴婢遵命！”白一躬身领命。

    宋安然带着白一离去，走到院落，宋安然悄声问白一，“颜宓那里有消息吗？”

    白一摇头：“奴婢已经将姑娘醒来的消息送过去了，可是颜公子一直会有传来消息。行宫那边守卫森严，高手林立，奴婢不敢冒险靠近。”

    “不靠近行宫是对的。这都几天了，老爷还没有消息，不知道行宫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

    行宫内，永和帝正在大发雷霆。

    永和替提脚，一脚踢翻江忠。

    “狗东西，竟然敢和晋王联合起来蒙骗朕。朕容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样回报朕的。朕现在就要杀了你。”

    永和帝话音一落，就抽出佩剑，朝江忠砍去。

    江忠大惊失色，膝行到永和帝身边，抱着永和帝的双腿，痛哭流涕的喊道：“陛下，微臣知错了，微臣真的知错了。求陛下给微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微臣一定将功赎罪，绝不敢再乱来。”

    说完，江忠就抬起巴掌，狠狠的抽打自己的脸颊。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的抽打，每一个巴掌都使出了浑身力气。

    就怕力气不够大，打得不够惨，不能打动永和帝。

    永和帝哼哼冷笑两声，再次提脚踢翻江忠，“狗东西，老实交代，晋王究竟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替他说好话。”

    江忠当即频频磕头，“微臣不敢欺瞒陛下，晋王给微臣送了十万两银子，微臣这才答应帮他在陛下面前说话，帮他洗脱罪名。

    微臣是鬼迷心窍，见钱眼开。微臣死不足惜，微臣就是混账乌龟王八蛋。微臣只求陛下能再给微臣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这一次微臣一定全力以赴，查清楚晋王所有的犯罪事实。”

    永和帝冷哼一声，“你还敢妄想朕再给你机会，妄想再一次欺瞒朕。你真以为朕老了，刀锋钝了，不会杀人了吗？朕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江忠继续痛哭流涕，大声嚎哭，“微臣是猪狗不如，死不足惜。微臣辜负了陛下的信任，微臣心里头悔啊。微臣错了，大错特错。微臣不该仗着陛下对微臣的宽容，就胡作非卫。微臣该死，微臣该死！”

    江忠抬手，继续抽自己的嘴巴。左边脸抽肿了就抽右边脸。右边脸抽肿了，就继续抽嘴巴。总之，怎么残忍怎么来，怎么可怜怎么来。

    江忠在永和帝身边当差一二十年，对永和帝某些方面的特质把握得特别得精准。就比如现在，只要哭得越凄惨，认错的态度越诚恳，自己的模样越凄凉，就越能获得永和帝的原谅。

    曾经，江忠就是靠着这一手，一次又一次的躲过永和帝手中的屠刀。

    永和帝嫌弃地看了眼江忠，“够了！”

    江忠停住手，呆呆得望着永和帝。

    永和帝喘着粗气，这一通闹腾，将他累得够呛。火气也烧得很旺。

    永和帝对江忠说道：“将你在山西的行踪，尤其是在晋王府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全部写下来。朕明天就要见到。”

    “微臣遵旨！”江忠磕头，瞬间松了一口气。永和帝已经打消了杀他的念头。

    永和帝冷哼一声，“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等明天，朕会给你一项任务，完不成你就去死吧。”

    “微臣遵命。”江忠又松了一口气。永和帝用他，就代表永和帝愿意给他将功折罪的机会。只要差事办得好，以后他依旧是威风八面的锦衣卫指挥使。

    “滚下去吧。”永和帝厌恶地说道。

    江忠麻溜地滚下去。

    江忠走出大殿大门，正好碰上宋子期。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江忠落到今日地步，全拜宋子期所赐。若非宋子期在永和帝面前打小报告，永和帝又怎么会知道他和晋王殿下之间的勾当。

    宋子期见到一脸红肿，不成人样的江忠，顿时皱起眉头。

    这么大的事情，永和帝竟然没有杀了江忠，竟然还容许江忠继续活在世上。

    永和帝的偏心眼也没谁了。

    要是文官敢和晋王殿下私下里眉来眼去，永和帝二话不说，提起屠刀直接就给咔嚓了。

    换做江忠犯事，永和帝不仅给江忠自辩的机会，竟然还放过江忠，让江忠继续逍遥。

    真是见了鬼了。

    江忠忍着脸部传来的剧痛，冲宋子期呵呵冷笑两声，“宋大人够阴险的。只可惜，你弄不死我。但凡我还活着一天，宋大人就别想有一天好日子过。”

    宋子期面无表情地说道：“江大人在说什么，本官怎么听不懂。”

    江忠哼了一声，“宋子期，你别装傻。今日我所遭遇的一切，全都拜你所赐。他日我会十倍奉还。”

    宋子期冷笑一声，“就凭你？用下三滥的手段还敢和我斗，江忠，你真以为你斗得过我。”

    江忠轻蔑一笑，靠近宋子期，悄声说道：“我在陛下身边伺候了二十年，你才来京城一年时间都不到。

    你认为陛下是信你还是信我？这一次事关晋王你才能占据上风。等到下次，我一定会让宋大人生不如死。”

    “等你真有办法让本官生不如死的时候，再来说这番狠话也不迟。”宋子期冷哼一声。

    “那我们就走着瞧！”

    江忠一瘸一拐的离开。跪久了，连膝盖都跟着受伤。

    宋子期望着江忠远去的背影，心头很不爽。

    永和帝是脑子犯抽了吗？晋王有谋反的嫌疑，江忠和晋王苟且，那就是乱臣贼子。对于乱臣贼子，永和帝向来都是能宁杀错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

    为什么到了江忠这里，事情就不一样了。

    宋子期不能继续深想，因为小内侍请他进大殿面见陛下。

    永和帝刚在江忠身上发了一通怒火，脸色不太好看。

    见到宋子期，永和帝直接问道：“事情查得怎么样？”

    “回禀陛下，已经可以确定，京城附近有一个隐秘的军械场。只是现在还没有找到确切的地点。微臣已经命人四处搜查，相信很快会有好消息传来。”

    永和帝嗯了一声，“此事要加快。一想到京城有一个隐秘的军械场，朕就寝食难安。宋爱卿，你是朕肱骨重臣，千万不要辜负朕的重托。”

    “陛下以国士待微臣，微臣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陛下的信任。”宋子期一脸激动感激的模样。无论是眼神还是表情，都恰当好处。

    “宋爱卿言重了。朕不要你粉身碎骨，朕只要你好好当差，替朕分忧。”

    “微臣遵旨。”

    永和帝双手背在背后，犹豫着说道：“朕放过江忠，宋爱卿是不是有所不满。”

    “微臣不敢。”

    永和帝哈哈一笑，“宋爱卿不用如此紧张。朕可以对任何人动刀子，唯独不会对宋大人动刀子。

    宋大人的忠心，朕是知道的。江忠就如宋大人一般，十几年来对朕也一直是忠心耿耿。

    对于忠心的臣子，朕不会吝啬给你们改过的机会。宋爱卿可明白朕的苦心？”

    宋子期能说能说什么？宋子期只能说：“微臣明白！陛下一番苦心，微臣都明白。”

    “你能明白就好。夜色已深，宋爱卿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儿继续替朝廷替朕出力。”

    “微臣遵旨。”

    宋子期一脸郁闷地退出大殿，走在夜色下，凉风吹来，宋子期这才知道刚才出了一身的冷汗。

    永和帝这护短的性子，宋子期哀叹一声，不能将江忠干掉，算是白白浪费了一个绝好的机会。

    ……

    一大早，白一就冲进宋安然的卧房，“姑娘，出事了。”

    宋安然手上一顿，又若无其事地问道：“是田嘉死了吗？”

    白一摇头，“田嘉还没有死。但是田嘉想要见姑娘。奴婢看她的样子，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

    宋安然暗叹一声。

    喜秋小声问道：“姑娘为何叹气？田姑娘想要见姑娘，这岂不是说她不打算死了。”

    宋安然摇头，“那可不一定。”

    宋安然来到书房。

    田嘉看到宋安然，眼神微动。

    宋安然看着田嘉，田嘉眼中布满了红血丝，分明一晚上都没睡。

    宋安然直接问道：“田表姐找我，是考虑清楚了吗？”

    田嘉点点头，“多谢安然表妹这么长时间的照顾我，我无以为报。”

    宋安然面无表情的示意田嘉继续说下去。

    田嘉盯着桌面上的毒药瓶子，心情很平静。她说道：“我想了一夜，我在想改头换面之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过得很平静很幸福，会不会再遇上一个男人，为他生儿育女。

    这样子也很美好，对不对？仿佛整个人生都是新的。可是我说服不了自己。我的心已经死了，我活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我只能辜负安然表妹的一番苦心。”

    宋安然微蹙眉头，“想明白了，不后悔？”

    田嘉摇头，“我不后悔。”

    “不替你的弟弟妹妹着想？不担心他们被虐待？”

    田嘉笑了笑，说道：“弟弟妹妹他们都姓田，都是田家人。他们住在田家祖宅，自有田家族人照顾他们。

    田家族人就算不是好人，却也不是坏人。不会饿着他们，冷着他们。他们有他们的生活，而我有我的选择。”

    宋安然暗自叹气。她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

    昨晚，她就在田嘉眼中看到了浓烈的死志。那样强烈的死志，不是一纸户籍文书能改变的。

    宋安然揉揉眉头，问田嘉，“田表姐，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存了死志？”

    田嘉有一些茫然。什么时候？或许是嫁到文家的第一天起，她就存了死志。

    宋安然没办法再问下去。她将户籍文书收了起来，然后拿起装有毒药的药瓶，对田嘉说道：“一旦喝下去，就彻底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你确定你不后悔。”

    田嘉摇头，“我已经决定了，我不后悔。”

    顿了顿，田嘉又说道：“无论如何我都要谢谢安然表妹为我所做的一切。没有你的帮忙，我活不到今天，我也杀不了文袭民。”

    “我答应过你，会让你亲自报仇。”宋安然说道。

    田嘉笑了起来。她起身，对宋安然鞠躬道谢。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让她的心也跟着湿润起来。她有一点点的不舍，可是死的意志最终还是盖过了求生意志。

    田嘉带着一份决绝之意，拿起毒药瓶子，打开瓶盖，一口灌下。

    接下来，她缓缓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七窍开始出血，脸色慢慢发青，最终停止了呼吸。

    宋安然低头叹息一声，活生生的一条生命就这么结束了。结束在花季年龄！

    宋安然有很多感慨，可是她一句话都不想说。

    她走出书房，对守在门口的白一喜秋说道：“她死了。厚葬她！”

    喜秋多嘴问了一句，“是葬在田家祖坟，还是葬在文家祖坟。”

    宋安然摇头，“无论是田家，还是文家，都不是她的归宿。她也不想死后还要遇到这两家的人。”

    宋安让透过房顶，望着远处的山峰，轻声说道：“就将她葬在桃花林下面。”

    田嘉还处于花朵般的年纪，结果还来不及绽放，就开始凋零。

    田嘉临死之前，没提一句身后事。宋安然知道，田嘉将这件事情交给她来处置。宋安然觉着，田嘉活着不能像花朵一般绽放，死后也应该享受花朵的芳香。

    －－－－－－题外话－－－－－－

    新的一个月到来，元宝一定要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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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当街杀人，安然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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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昱拼命地往前跑，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追在后面的十几骑。他们慢悠悠的，就像是猫抓耗子一样的戏耍他。

    每当他跑不动，想要停下来的时候，那些人就开始射箭驱赶他。当他走上岔路的时候，那些人也会射箭驱赶他。

    很显然，这帮人是将他往前面的山庄驱赶。那个山庄里住的人就是宋安然。

    这个时候，左昱只恨自己爹娘没给自己生一条大长腿。

    眼看山庄在望，左昱长出一口气，有救了，一定会得救的。

    左昱扯着嗓子大声喊着：“救命，宋安然救命！快来救救我。”

    左昱喊出平生最大的嗓音，只求活命。

    容玉挥手，手下的亲兵继续驱赶左昱，一直将左昱驱赶到山庄门前十步远，这才将左昱团团围住。

    容玉亲自搭弓射箭，箭头落在左昱的双腿间，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命根子。

    左昱不得不继续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宋安然救命，快来救救我……”

    山庄大门打开，宋安然从里面走出来。

    她先是看到十几骑全副武装的士兵，一个个目光都带着浓烈的杀意。位于最中坚的则是容玉。容玉同样是一身戎装。

    接着，宋安然才看到趴在地上的左昱，一副狼狈不堪，满身尘土，鼻涕眼泪一大把，被人长途驱赶的模样。

    这个场景，让宋安然表情微微一变。

    宋安然示意白一试探一下对方的意图，白一点点头。提起剑就冲入包围圈，试图救出左昱。

    当白一一动，十几只箭近距离地朝白一身上射去。

    白一不得不分心抵挡箭支，根本没办法靠一己之力救出被包围在中间的左昱。

    宋安然微蹙眉头，“容大公子跑到我的地盘，有何贵干！”

    容玉挑眉一笑，“抓捕朝廷钦犯。”

    左昱大吼起来，“我不是朝廷钦犯，我是无辜的。宋安然，你一定要救我。你答应我送我回南州的。江道已经死了，只要你救出我，我就可以回南州了。”

    江道已经死了！宋安然不由得朝容玉看去。

    容玉面无表情。

    宋安然冷哼一声，“据我所知，容大公子身无差事，你以什么资格抓捕左昱。左昱好歹也是官宦子弟，不是你想抓就能抓的人。”

    左昱连连点头，边哭边说道：“他们不仅要抓我，他们还要杀我

    。他们已经杀了王千户，就因为王千户指责他们杀了江道，要将此事禀告江忠。”

    “废话真多！”容玉嫌弃地看了眼左昱。

    宋安然微微眯起眼睛，她突然注意到，某个人的马匹上挂着一个类似人头的东西。原来那就是王千户的人头。这帮狠人，不仅杀了锦衣卫的千户，如今还想当着她的面射杀左昱。

    宋安然冷笑一声，“容大公子这是给我下马威？就为了报当初的送礼之仇。”

    容玉赫赫冷笑两声，“宋姑娘上次提醒我，说这里是京城，不是边关，不是我耍心眼的地方。宋姑娘的话对我来说，犹如醐醍灌顶，让我瞬间醒悟过来。

    现在，本公子不和宋姑娘耍心眼，本公子就和宋姑娘耍一回武力。”

    宋安然怒道：“容玉，你杀了王千户，杀了左昱，你不怕锦衣卫找你麻烦？你现在仅仅只是吴国公府的世子，身无差事，你敢当着本姑娘的面射杀左昱，本姑娘就敢到官府告状，告你草菅人命。”

    容玉哈哈大笑起来，“忘了告诉宋姑娘，我如今是禁军左卫统领，抓捕涉嫌阴谋造反的钦犯，责无旁贷。对了，这是昨天的事情。昨日，陛下亲自下旨任命本公子为禁军左卫统领。”

    左昱吓坏了，连忙说道：“我没有阴谋造反，江道的事情我完全不知道。你不要冤枉我。”

    容玉轻蔑地看了眼左昱，嫌弃左昱聒噪，于是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提起鞭子，就朝左昱脸上抽去。

    左昱发出杀猪一般的惨痛呼叫，捂住自己的脸，哇哇大哭，“我破相了，我肯定破相了。”

    “你要是再不闭嘴，本公子会继续抽你。一直抽到你死为止。”容玉轻描淡写地说道，却带有十足的震慑力。

    左昱猛地闭住了嘴巴，只能无声抽泣。

    宋安然心头大怒，“容玉，你有什么冤仇尽管冲着我来，何不浪费时间对付一个小卒子。”

    容玉笑了起来，“宋姑娘说错了，本官不是在对付小卒子，本官是在抓捕朝廷钦犯。还有，本官对宋姑娘没有任何冤仇。”

    “你将左昱驱赶到我的山庄，当着我的面抽打他，射杀他，还叫做对我没有任何冤仇？容玉，你别太过分。你们吴国公府虽然厉害，可本姑娘也不怕你。”

    容玉哈哈大笑起来，“本公子还没开始动手，宋姑娘就已经沉不住气。看来这位叫左昱的在宋姑娘心目中有很重的分量啊。莫非宋姑娘看上了左昱。”

    宋安然冷冷一笑，双手背在背后，冲身后的白一，童伍做了个手势。

    紧接着，趁着容玉大笑的时候，白一和童伍突然杀进重围，打算救出左昱。

    容玉轻蔑一笑，就在白一童伍飞身起来的时候，十几只箭齐齐朝白一童伍射击。

    同时有一支箭自始至终都对准着左昱。一旦有人靠近左昱，这支箭会毫不犹豫的射进左昱的身体，让左昱当场毙命。

    左昱吓得趴在地上，啊啊大叫出声

    。

    而白一和童伍则被一轮接着一轮的射箭给困住了，无法分身去救左昱。

    直到这个时候，宋安然才真正见识了，这些从战场上回来的人的战斗力有多强悍。

    这些人单打独斗，没有一个是白一童伍的对手。可是只要他们结成阵势，集体作战，区区几个江湖侠客，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颜宓从天而降，直接朝容玉杀了过去。

    容玉如临大敌，抽出佩剑，飞出包围圈，就和颜宓战在了一起。

    也就在这个时候，对准左昱的那支箭，毫不犹豫地射出去，带着剧毒的箭头直接没入左昱的身躯，左昱当场毙命。

    宋安然龇目欲裂，她答应过左昱，会帮他回到南州。却没想到，最终左昱会死在她的面前。这是挑衅，这也是对宋安然*裸地嘲笑。

    宋安然心头大怒，双目喷火。她对颜宓吼道：“杀了颜宓，决不能让他活着里开这里。”

    他不是抓捕朝廷钦犯吗？那就让容玉光荣牺牲在抓捕朝廷钦犯的路途中。反正江道死了，左昱死了，文袭民死了，已经死了这么多人，宋安然已经不在乎再死一个世家子弟。

    容玉的武功是从战场上锤炼出来的，他杀伐果断，却比不上颜宓的武力值。

    眼看着容玉就要毙命在颜宓剑下，容玉的亲兵们顿时分出一半兵力，朝颜宓杀去。另外两人竟然放弃白一童伍，直接朝宋安然杀去。

    显然聪明人都已经看出来，宋安然就是颜宓的软肋。

    白一和童伍距离太远，又被数人纠缠，根本无法及时救援宋安然。

    唯有颜宓，只有颜宓能救下宋安然。

    宋安然望着朝自己杀来的两个亲兵，她不知道该如何躲避，也没办法去躲避。她只能退回山庄。可是山庄根本无法阻挡两个杀伤力惊人的亲兵。

    颜宓龇目欲裂，关键时刻，干脆放弃容玉，飞身救援宋安然。

    追杀宋安然的两个亲兵，转眼成为颜宓的剑下亡魂。

    颜宓成功救下宋安然。

    趁着这点时间，容玉也顺利的带着人退出山庄地盘，远远地逃走。

    颜宓抱着宋安然，确定宋安然没事之后，就说道：“我去杀了容玉。”

    “不要去。”

    宋安然理智归位。

    “容玉不是我们想杀就能杀的。先不说他的身份，就是他身边的那些亲兵，足以让你付出血的代价。颜宓，我不希望你为了我流血，更不希望看到你满身伤痕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颜宓心头微动，他望着宋安然，眼中是饿狼一样的光芒。

    “你刚才的这番话，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是在为我担心？”

    宋安然笑了起来，她的双眼在发光，“我当然在为你担心

    。我一次次的遇到危险，你一次次的从天而降，犹如天神下凡一般的救下我。对于这样的你，我没办法不动心，没办法不关心。没办法不担心。”

    颜宓哈哈大笑起来，“你是爱上我了，对吗？你一定是爱上我了。我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一个女人能逃脱我的手掌心，连你也不例外。”

    宋安然脸色一变，狠狠地在颜宓的腰间掐了一把。可惜颜宓浑身肌肉紧实，没有掐痛颜宓，反倒是自己的手受了罪。

    颜宓一脸得意之色，握住宋安然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想掐就掐这里。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不是爱上我。我要你亲口告诉我，否则我不会罢休。”

    宋安然顺势在颜宓的脸上掐了把，竟然将她和别的花痴女相提并论，不可原谅。

    颜宓一点都不在意，他望着宋安然，眼神炽烈又深邃，试图将宋安然溺毙在自己的眼神中。

    宋安然痴痴地望着颜宓，最好的颜值，最好的男人，最狂妄的性格。她张开口，轻声说道：“颜宓，我喜欢你。”

    “不够，这远远不够，我要你爱我。”

    宋安然眉眼弯弯，再次压低声音，两辈子第一次对一个男人说出那句神圣的话，“我爱你！”

    “啊啊啊啊……”

    颜宓彻底疯了！他抱起宋安然，他恨不得现在就将宋安然压在身下，一口一口将宋安然吃掉。

    颜宓眼中的*，毫无遮拦，连瞎子都感受得到，更何况是宋安然。

    宋安然有些情动，可是理智突然回笼，这是在古代，而且她的身体只有十四岁，还是幼女。

    真是哔了狗了。

    世上最悲催的事情，不是你爱我，我不爱你。而是两情相悦，却限于时间场合，不能尽情的滚床单。

    宋安然捂脸，好污。她还是个‘纯洁’的小姑娘，怎么可以考虑滚床单的事情。真是太污了，这样不好，不好。

    宋安然一把推开颜宓。

    颜宓淬不及防，完全不明所以。只能说女人心海底针。前一刻还在说爱你，下一刻就直接翻脸。要不要这么现实，这么冷酷，这么无理取闹。

    宋安然红着脸，有些心虚，不敢面对颜宓的逼视。

    可是颜宓一直盯着她，他就想要一个解释。难道之前所谓的爱都是假的吗？

    宋安然怒气上涌，气的跺脚。平日里那么精明厉害的一个人，她动动眼神，对方就能知道她的意思。怎么到了这会，就成了呆头鹅，还想要她解释。解释个鬼啊！

    宋安然见颜宓还是不懂，只要压低声音怒道：“有人看着。”

    颜宓先是一愣，接着狂喜。要不是宋安然狠狠瞪了他一眼，颜宓一定会得意洋洋地笑出声来。

    颜宓靠近宋安然，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你也很想要我，就像我想要你，对不对？”

    宋安然的脸颊红得滴血，为什么颜宓能将那么污的话，说得如此的情深款款，如此的缠绵

    。

    宋安然怒问，“你是不是对别的女人说过同样的话？”

    喂！女人的醋坛子啊，真是让人受不了。

    颜宓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句话只对你一人说过，这辈子也只对你一人说。”

    果然是情话高手。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抚平了宋安然心中的醋意。

    宋安然故作不满，冷哼一声，“记住你说的话，要是敢对别的女人说甜言蜜语，我就……”

    宋安然的目光往下移动，落在颜宓的关键部位。

    颜宓下意识的就绷紧了身体，面色一紧，想到某个血腥的场面，真是惨不忍睹啊。

    宋安然呵呵笑了起来，“你是知道的，这样的事情我绝对敢做，也敢下手。所以你最好小心一点哦。”

    颜宓低头，“你要不要这么狠？”

    “后悔了吗？现在后悔晚了。撩拨了我的春心，就想退出，没门。”

    “谁说我要退出！”颜宓郑重其事地说道：“这世上的女子，十有*都是庸脂俗粉，入不了我的眼。

    我曾想过，如果遇不到喜欢的人，就随随便便娶一个回去。可是命中注定让我遇见了你，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缘分。

    宋安然，你注定是我的女人，我也注定是你的男人。我们注定都逃不脱对方的手掌心。所以对我有信心，对你自己也要有信心。

    这世上比得上我的男人几乎没有。同理，比得上你的女人也几乎没有。我们两人在一起是完美的结合。”

    这番话说的真动听。

    宋安然笑了起来，她对颜宓说道：“我不自卑，我也不会盲目的自大。我只坚信，通过我的努力，我想要的一定会得到。颜宓，你的话我会牢记在心头。你要记住，你是我的男人，我不允许你和别的女人接近。”

    “遵命！”

    二人相视一笑，默契天成，暧昧无限。

    颜宓不能多做停留，他还有差事在身。

    临走之前，颜宓对宋安然说道：“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就和家父家母商量我们的婚事。安然，不要拒绝我。你不知道你有多动人，我恨不得现在就洞房，大战三百回合。”

    宋安然啐了他一口，好个不要脸的颜宓。谁说要嫁给他，谁说要和他洞房。这才刚确定感情，就说要大战三百回合，这男人要不要这么猴急。

    颜宓却得意的笑了起来，“我不要听你说拒绝的话，我只要你的人，你的心，要你嫁给我。”

    宋安然想要表达一下，自己对婚姻的看法。顺便说一说，自己的生理年龄还很小，现在洞房根本就是犯罪。

    可是颜宓根本就不给宋安然任何反驳的机会

    。为了阻止宋安然说出拒绝的话，颜宓差点堵上宋安然的嘴。

    差点总归是差了点，反正颜宓没能成功堵住宋安然的嘴。既然堵不住嘴，那他就远远的离开。让宋安然没有机会说出一句反对的话。

    宋安然看着跃上枝头，眨眼消失的颜宓，暗自咬牙咒骂。好个奸猾似鬼的男人，他这是吃定了她啊。

    宋安然对此表示很不满。可是颜宓不在，宋安然尽管有一肚子的不满，也无处发泄。

    山庄门口丢下三具尸体，两个是容玉的亲兵，一个是左昱。

    看着一地血腥，宋安然暗自叹了一口气。

    她对下人吩咐道：“将那两个亲兵安葬在后山松树林，做上标记。如果容家有人来索取他们的尸首，直接交给对方。至于左昱，先给他收尸，将棺木安置在相国寺。另外写信通知左家，让左家派人来处理左昱的身后事。”

    喜秋提醒宋安然，“姑娘，容玉说左昱是朝廷钦犯。我们给他收尸，会不会招惹上麻烦？”

    宋安然冷笑一声：“这些日子以来，我们招惹的麻烦还少吗？按照我的吩咐，替左昱收尸。”

    “奴婢遵命。”

    三具尸体都被收走，山庄门口也被打扫干净，血迹全部被清洗掉，完全看不出这里曾发生过一起激烈的暴力事件。

    宋安然安坐在内院樱花树下，心情很复杂。

    身边认识的人接连死去，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还有宋子期那里，依旧没有消息传来。

    唯独颜宓给了宋安然一个肯定的答复。颜宓告诉她，宋子期平安无事，目前正在奉命彻查山西大案。

    因为每天都要给永和帝禀报案件进程，所以宋子期只能住在行宫，行动上面有许多不便。

    天色渐渐暗下来，七八月的风还带着热气。

    宋安然喝了一碗解暑汤，就打算回屋忙碌。

    突然，秦裴从房顶上翻下来，就站在宋安然的面前。

    秦裴什么话都没说，眼神阴沉沉地盯着宋安然看。

    宋安然微蹙眉头，她冲身边的丫鬟们挥挥手，示意大家都退下。只留白一在身边伺候。

    等丫鬟们都退下去后，秦裴终于开口，“我都看见了。”

    宋安然微蹙眉头，没吭声。

    “我看见你和颜宓抱在一起。”

    秦裴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股从心底涌上的绝望，“我听说有人在围攻山庄，于是急急忙忙的赶过来。结果却看到你和颜宓抱在一起。宋安然，你曾说过你不会嫁给颜宓。可是今日你所做的一切，真让人失望。”

    宋安然挑眉一笑，“是，我曾经是说过不会嫁给颜宓

    。但是真要让我选一个男人出嫁，我会嫁给他。”

    “为什么？就因为他比我先到，就因为他救了你。”

    宋安然微蹙眉头，“秦裴，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

    秦裴凄凉一笑，“以爱慕你的身份来质问你，可以吗？”

    宋安然神色微动，她缓缓点头，“可以。”

    “那就请你给我答案。”

    宋安然望着秦裴，眼神很明亮，她不用躲避，她喜欢颜宓这是事实，她不会羞愧。

    宋安然直接了当的说道：“因为我喜欢他。”

    “喜欢他那张脸？”秦裴恶毒地说道。

    宋安然笑了起来，笑容有些欢快，“他的脸，他的人，他的心，他的脾气，他的爱好，他的话语，我都喜欢。”

    “我比他更显认识你，为什么你就没能喜欢上我？”秦裴很苦恼，很困惑。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

    宋安然摇摇头，“感情不能分先来后到……”

    “我想听原因，而不是你的大道理。”秦裴很不客气地打断宋安然的话。

    宋安然没有生气，她试着去解释，“有那么几个瞬间，我真的差一点就喜欢上你。很可惜，最终我们还是错过。”

    “因为什么而错过？”

    宋安然直言说道：“因为我们不同。你无法理解我的，而我对你的做法也有些偏见。不同的喜好，让我们擦肩而过。”

    秦裴愣住，接着苦笑起来，他喃喃自语，“原来如此。你要的不是长久温馨的陪伴，而是激烈炙热的感情。”

    宋安然微蹙眉头，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

    秦裴长叹一声，“我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宋安然缓缓摇头，既然已经选择了颜宓，她就没理由耽误秦裴的终身大事。她对秦裴说道：“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可能。”

    “可是我想要那万分之一的可能。”秦裴眼中痛苦，矛盾，犹豫，爱恋，各种情感一一闪过。

    宋安然试着问道：“秦裴，你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吗？能和我说说吗？上次见你，就发现你的状态很不对。你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你。”

    秦裴摇头，“你帮不了我，谁都帮不了我。”

    宋安然皱眉，秦裴的情况很不好，似乎是进入了牢笼，正在做困兽之斗。

    宋安然试探道：“是因为你的身世吗？”

    秦裴大惊失色，差一点拔出佩剑，冲宋安然杀过去。

    虽然他醒悟过来，眼前的人是宋安然，可是他的手依旧放在剑柄上。

    他死死地盯着宋安然：“你怎么会知道？是不是颜宓告诉你的？”

    宋安然摇头，“你误会了，颜宓并没有对我提起你的事情

    。是我有听到一些关于你的传闻，所以……”

    “没有所以，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操心。”秦裴厉声打断宋安然，“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你要嫁给颜宓，我不会拦着你。但是我还是那句话，他不适合你。你在他身上不会得到幸福。”

    话音一落，秦裴转身就走。

    宋安然急切地叫住秦裴，“秦裴，我只想说最后一句话。无论你的父亲是谁，无论他们是什么身份，你就是你。

    你是侠肝义胆的秦裴，是仗剑走天涯的秦裴，是心中有情有义的秦裴。不要因为出身的改变，而放弃自己。

    前面十五年，由出身决定你的人生。后面六十年，则由你自己来决定自己的人生。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也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秦裴神情大变，他回头看着宋安然，眼神深邃迷人，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郁。

    “你似乎知道很多？”

    宋安然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整个人都很不对劲，似乎正在做困兽之斗。秦裴，不要被上一代的事情牵着鼻子走，那不值得。

    那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那是上一辈的人生，不是你的人生，不应该由你来承担责任。”

    秦裴一张严肃的脸，说道：“是谁的人生，那不是由你说了算，也不是由我说了算。有时候你会发现，上一代的人始终掌控着你的命运，让你逃不掉，挣不开，只能认命。

    宋安然，我很高兴你能关心我，开解我。我也很高兴，我喜欢的人是如此的聪慧伶俐。只是一切到此为止。谢谢你，不用太想念我。”

    这一回，秦裴走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停留。

    宋安然只见到一个背影跃上房顶，转眼间人就不见了。

    白一来到宋安然身边，“姑娘担心秦公子？要不要奴婢跟上去看看他究竟在做什么？”

    宋安然摆手摇头，“你在他手底下，连三招都走不了。你追上去，无济于事。

    而且秦裴也不喜欢我干涉他的事情，我也没有立场去干涉他的事情。他是成年男子，无论他在做什么，他都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

    “秦裴来见姑娘的事情，姑娘要告诉颜公子吗？”白一又问道。

    宋安然笑了笑，“告诉颜宓做什么？他就是个醋坛子，告诉他，他就该找秦裴拼命。”

    白一无言以对。

    秦裴离开宋家山庄，在山中飞奔。他跨过溪流，穿过密林，来到山巅。他只想放声大吼，吼出心中所有的恨和怒。

    可是就算来到山巅，他也得不到片刻的宁静。

    萧瑾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厉声说道：“秦裴，这个时候你不该去见宋安然。”

    秦裴转身，盯着萧瑾，“我去见她，干你屁事

    。”

    “你别忘了我们的大事。”萧瑾怒道。

    秦裴冷笑两声，“萧瑾，你凭什么对我提要求。”

    “就凭我是你的大哥，你就该听我的。”萧瑾怒道。

    “你给我闭嘴。”

    这一句话彻底惹毛了秦裴，“你凭什么说你是我大哥，我根本就没认你，你别给自己戴高帽子。下次你再敢监视我，我就杀了你。”

    萧瑾面目严肃地说道：“就算你杀了我，也改变不了我是你大哥的事实。

    我们都是泰宁帝的遗腹子，我是你大哥，那个皇位应该是我们的。永和帝才是乱臣贼子，我们有责任让他付出代价。”

    秦裴嘲讽一笑，“泰宁帝还好好的活着，就在相国寺。他还活着，又何来的遗腹子。萧瑾，你该醒醒了。”

    萧瑾突然发狂，“我早就同你说过，相国寺那个人是假的，假的！那是永和帝找人假扮的，目的就是为了乱我们的心神，让我们不知所措。秦裴，你是聪明人，你怎么能被如此简单的计蒙蔽。”

    秦裴冷笑一声，“这话你对我说没用。有本事你去告诉泰宁余党，告诉他们泰宁帝早就葬身火海，你看他们信不信你。”

    “他们信不信我不要紧。只要我们能杀掉永和帝，到时候他们就会奉我们为主。”萧瑾一脸疯狂。

    秦裴面无表情地说道，“不是我们，是你！”

    萧瑾微微眯起眼睛，“秦裴，你若是对我有所不满，大可以直接说出来。关于皇位，我们可以商量。大不了我让给你。反正我也没想过坐上那个位置。”

    口是心非！

    秦裴突然笑了起来，“萧瑾，我真应该拿个镜子，让你亲眼看看你现在的模样。你已经走火入魔了，赶紧醒醒吧。不要再被唐王蒙蔽。我们要是真的杀了陛下，唐王下一步就是杀了我们。他不可能让你坐上皇位。”

    萧瑾不在意地说道：“你说的我全都知道，可是那又如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到最后，谁敢说自己就是胜利者。

    秦裴，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这些年的煎熬。从我记事起，我就知道自己不是唐王的儿子，而是泰宁帝的遗腹子。

    我活着的意义就是报仇雪恨，将永和帝从皇位拉下来，灭掉永和帝的子子孙孙。这个目标支撑我活下去，支撑我走到今天。这让我觉着活着有盼头。

    现在你让我放弃，就是在逼我去死。没了目标，我该怎么活，我又如何能活下去？

    秦裴，你是我的兄弟，我们的父亲被永和帝夺了皇位，我们的亲人被永和帝屠杀殆尽。

    如果你还是男人，你承认你身上流淌着泰宁帝的血脉，你就该坚定站在我身边，同我一起报仇雪恨，手刃永和帝。”

    秦裴显得很痛苦，“不可能的。我们杀不了永和帝。”

    “你错了，我们有机会杀了他

    。很快，晋王就会起事。届时京城大乱，行宫大乱。你作为御前带刀侍卫，那时候就是你手刃永和帝的机会。秦裴，千万要抓紧这个机会，千万不要让我大门失望。”

    萧瑾像是一个恶魔，用着三寸不烂之舌蛊惑着秦裴。

    “秦裴，你不是喜欢宋安然吗。只要杀了永和帝，你坐上皇位，宋安然就是你的。

    你可以下旨立她为皇后，宋家不敢反抗，宋安然也不可能反抗。最终宋安然就会成为你的女人。至于颜宓，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你一声令下，他也难逃一死。”

    见秦裴不为所动，萧瑾不由得提高了音量。

    “秦裴，宋安然就要嫁给颜宓了，难道你不恨吗？难道你不想将宋安然抢回来吗？”

    秦裴闭上眼睛，他想将萧瑾的话全部赶出脑海。可是得到宋安然，这样一个巨大的诱惑，让他心动不已。

    秦裴突然睁开双眼，盯着萧瑾，“够了，你不用再说。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分得清楚，不需要你来啰嗦。”

    萧瑾张张嘴，笑了起来，“既然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我也没必要做恶人。”

    萧瑾转身退去。

    秦裴突然在他身后喊道：“真正想要立宋安然做皇后的人，一直都是你，而不是我。”

    萧瑾回头看着秦裴，“哪又如何？我就不信，你不想要宋安然。那样一个聪慧伶俐又能干的姑娘，娶她一个人，就相当于娶了半个国库。这样一个集聪明美貌财富于一身的女人，你真的舍得放弃吗？你真的愿意拱手让给颜宓吗？难不成在你心里面，你也觉着自己不如颜宓。”

    “狗屁！”

    萧瑾大声说道：“既然你不认输，那就想办法将宋安然抢到手里面。宋安然舍弃了颜宓，肯定会嫁给你。至于我，对于宋安然来说，只是一个让人讨厌的人。总之你的胜算比我大，你就该多努力。”

    萧瑾离去。秦裴站在山巅，吹着山风，想了许久许久。

    最后，他还是离开了山巅，前往行宫。

    刚回到行宫，小内侍就迎了上来，“秦大人可算回来了。今晚秦大人当值，陛下没见到秦大人，都差人问了还几次。陛下担心秦大人是不是旧伤发作，还让太医给秦大人诊治。”

    秦裴听到这番话，不知该作何感想。

    他面无表情地对小内侍说道：“去告诉陛下，就说我回来了。耽误了差事，还请陛下降罪。”

    小内侍笑了起来，“秦大人说笑了。大家都知道秦大人在陛下心目中的分量可不一般。陛下又怎么会降罪秦大人。秦大人还是赶紧去见陛下吧，陛下见到你回来，一定会很高兴。”

    秦裴微微颔首，不再和小内侍废话，径直前往大殿面见永和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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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末杀开启，这是章章死人的节奏。死完一大片之后，第二卷就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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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颜飞飞闯大祸诬陷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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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和帝突然想上山狩猎。

    文官想要阻拦，狩猎有什么好玩的，浪费人力物力财力。几天时间，人吃马嚼的，加上各类赏赐，所花费的银钱足够修缮所有宫殿。

    有文官斗胆提出反对意见，结果被永和帝无视。再有人聒噪，永和帝直接命大汉将军叉出去打板子。

    至此，文官们只能妥协。

    勋贵们却都欢天喜地，跃跃欲试。狩猎好啊！如今也只有狩猎的时候，他们才能在永和帝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得到价值不菲的赏赐和无上的荣耀。

    花了一天时间准备就绪，由中军开道，禁军护卫着永和帝，一大群人浩浩荡荡进山狩猎。

    头三天，狩猎进行得很顺利。武将勋贵们各有所获，就连某些文武兼修的文官也得了彩头，被人称道。

    永和帝的兴致也越发浓烈。他本来就是马上皇帝，自幼习武，如今年龄大了，三五不时的还会练练武艺。

    一年到头，难得出门一趟，不玩尽兴了是绝不会回行宫的。

    这一天，风和日丽，阳光明媚。

    一大早宋子期就来到御前面见永和帝。

    “陛下，微臣已经查到隐秘军械场的所在。”

    “哦？在什么地方？”永和帝似乎并不意外。

    宋子期指着地图上的某个地方，“陛下，就在此处。”

    永和帝微蹙眉头，原来军械场就藏在山中，距离行宫和狩猎场都不远，三处地方成三角之势。

    宋子期继续说道：“微臣还查到，在相国寺后山悬崖下面有一条隐秘的通道，可以通往这座军械场。微臣怀疑，那些人就是通过相国寺进入军械场。”

    “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

    永和帝瞬间想起了被安置在相国寺的智通和尚

    。相国寺后山的秘密通道，会不会同泰宁余党有关联。

    这个念头一起，永和帝就忍不住深想下去，心头的杀意越来越浓烈。他对宋子期说道：“宋爱卿，朕命你带兵将此处军械场灭掉。其中人员一律杀无赦。”

    一听杀无赦，宋子期眉眼微动。“启禀陛下，不如留下几个活口，问出幕后指使。”

    永和帝冷哼一声，“朕不需要口供，朕说谁是幕后指使谁就是。”

    宋子期心头一惊，永和帝分明是要借着这次机会，对某些不安分的人举大肆杀戮。

    宋子期握紧了拳头，如果未来避免不了一场杀戮，那么他就是开启杀戮的罪魁祸首。如果这场杀戮波及到无辜的文官集团，那么他就成了史书罪人。

    这个结果绝对不是宋子期乐意看到的，所以他会尽最大可能将杀戮控制在有罪之人的身上。

    宋子期躬身领命，“臣遵旨。”

    宋子期领了圣旨，带了禁军右卫前去剿灭秘密军械场。

    唐王骑在马上，看着远去的宋子期和他身后的士兵，微微眯起眼睛。然后唐王不动声色的对身后的亲兵做了个手势。亲兵心领神会，转身离去，悄悄消失在狩猎场。

    宋子期行动迅速准确，带着禁军闯入位于大山深处的山洞，顺利缴获成堆的兵器，俘获成批的匠人。可是却不见管事和领头的人。

    宋子期意识到，山洞里面还有一条通道通向外面。

    宋子期当即下令，命人前往追捕。

    就在此时，山洞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碎裂的石头，尘土，刷刷地落下来。

    “这是怎么了？”无数人发出疑问。

    “地动了，肯定是地动了！”

    “不是地动，是炸药爆炸了，有人在炸山！”

    一听炸药爆炸，宋子期的心猛地一紧，他瞬间想到了在山上狩猎的永和帝。

    宋子期顾不得其他事情，他急急忙忙地冲出山洞，朝爆炸方向看去。

    那个方向浓烟滚滚，正是狩猎场的方向。

    完蛋了，他的预感成真了。有人阴谋造反，用炸药炸山，试图炸死永和帝。

    究竟是谁在造反？

    晋王吗？不是说晋王还在山西，晋王怎么可能转眼来到京城造反。

    时间不允许宋子期深想下去。他留下一半的人，看守这些兵器和匠人。剩下的一半人则随他去救驾。

    小厮洗墨悄声提醒宋子期，“老爷，此去危险。我们是不是该先观望一下再去。”

    宋子期大怒，恶狠狠地盯着洗墨，“不准胡说八道。本官食朝廷俸禄，自然要忠心国事。以后再让我听见你说类似的混账话，我就要你的命

    。”

    洗墨心头一震，低下头，说道：“小的糊涂，小的再也不敢。”

    不过洗墨还是要提醒宋子期，“老爷，姑娘就住在山外面的山庄里。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小的担心山庄会遭到乱军的波及。”

    宋子期愣了一下，“现在顾不了安然那里。安然身边有高手护卫，相信她一定有办法保护自己。”

    宋子期带着禁军赶到狩猎场，狩猎场一片狼藉，满地的残肢断臂，满地鲜血。无数受伤未死的人在地面上挣扎，还有人忙然走来走去。

    没有人救护，没有人将伤员集中起来。

    宋子期找了一遍，也没见到一个官职在三品以上的官员。难道全军覆没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宋子期差点昏倒过去。如果朝堂从上到下真的全军覆没，那么这个国家必定会迎来剧烈的动荡，外族势力会趁机出兵侵占边关，野心勃勃的武将或者皇室宗亲，也会趁机起兵造反，自以为王。

    届时国将不国，人将不人。整个国家都会变成地狱一般。

    宋子期在恐惧中终于找到一个熟悉的人，这才知道文臣武将都随永和帝进山了。现在山里面是什么情况，大家都不知道。

    至于大营为什么会发生爆炸，谁都说不清楚。

    宋子期当机立断，让禁军组织救援。将伤员集中在一起，派人去请大夫，越多越好，能救一个是一个。

    至于尸体，也都集中起来。等救治完了伤员，再一一分辨尸体的身份。

    同时宋子期派了一小队人去行宫禀报这里的情况，请行宫大总管派军队来救驾。

    另外宋子期又派人进山搜寻永和帝的下落，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人。

    虽然永和帝不是个好皇帝，残忍，嗜血，信任武将却不信任文官。但是永和帝不能死，只要永和帝还活着一天，这个国家就乱不起来。那些乱臣贼子全都是渣渣。

    可是一旦永和帝死在这场阴谋中，那些渣渣一样的乱臣贼子就会爆发出惊人的武力，将整个国家打成筛子一样，全天下一片凄凉。

    宋子期有文人的清高，也有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野望。

    无论如何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国家进入乱世。

    于是，宋子期当机立断，再次派人去行宫，让行宫配合他一起封锁这里的消息。以免消息传入京城，引起不必要空恐慌，更怕勾起某些人的野心，致使京城大乱。

    深山内一处平地。

    唐王一身戎装，单膝跪在永和帝跟前，双手抱拳，一脸英武地说道：“臣弟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永和帝死死地盯着唐王，许久都没有动静。气氛紧张得让人发抖。

    唐王不为所动，永和帝也没有出声。

    秦裴腰佩利剑，就站在永和帝身后

    。他的手放在剑柄上，一直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情况。

    他在人群中见到了萧瑾。萧瑾同样是一身戎装，英武不凡。

    萧瑾直视秦裴的目光，眼中带着希望，恳求。只要秦裴下定决心，突然暴起攻击永和帝，永和帝绝对难逃一死。

    可是秦裴始终都没有动静。

    秦裴的目光从萧瑾身上移开，又朝别的人看去。

    萧瑾大失所望，他就知道不能将所有的希望全部放在秦裴身上。

    萧瑾悄悄地退出人群。既然秦裴靠不上，那么如今只能进行下一个方案。

    秦裴的手心在冒汗，心在快速地跳动，血液也在往头上涌去。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克制住一颗杀戮的心，站在自己位置上一定不动。

    秦裴的目光朝永和帝的背影看去。

    永和帝的背影很宽阔，像高山，带着无穷的力量，可以碾压世间一切魑魅魍魉。

    秦裴脑海中，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身穿黑衣的小人，拼命地催促他，让他赶紧杀了永和帝。这是绝好的机会，错过了这个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

    一个身穿白衣的小人，一个劲地在劝阻秦裴，让秦裴冷静理智。想一想永和帝万一死了，会造成多大的混乱，军队会死多少人，朝廷会死多少人。到时候秦裴就是罪人，这些人的人命全都要算在他的头上。

    秦裴微微眯眼，他想终止这无谓的争吵。

    永和帝终于对唐王做出了表示，“七弟快快起来。你我兄弟，朕一直都知道你忠心为国。”

    唐王一脸感激涕零，“臣弟无能，没能抓到活口。不过臣弟就算粉身碎骨，也会保护陛下顺利回到行宫。”

    “这不怪你。都怪那些野心不死的乱臣贼子。以为可以趁着朕在山中打猎的机会伏击朕，哼，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狗东西。朕会抓住他们，将他们扒皮拆骨。他们的家人，男的世代为怒，女的世代为娼，生生世世永不得翻身。”

    永和帝散发出强大的杀意和战意，激励着刚刚遭受剧变的军队。

    军人们跟着永和帝一起高喊，“杀光他们！男的世代为奴，女的世代为娼……”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一样，突然之间，四周钻出无数的黑衣蒙面人。他们或是隐藏在树丛里。或是爬在树上，或是隐藏在溪流中。

    无数支箭，一齐朝永和帝射来。无数个不怕死的蒙面人，手持利刃，冲入人群，见人就杀。

    当无数的箭支射来的时候，秦裴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看到颜宓身披铠甲，于半空中阻击射向永和帝的箭支。他还看到无数军人倒下，又有无数的军人加入战斗，和突然钻出来的蒙面黑衣人们战在一起。

    当三五支落网的箭支涌向永和帝的时候，颜宓正在大吼，“陛下当心！”

    站在陛下身边的唐王，同时已经拔出了利剑，不知是要砍向永和帝，还是砍向那些对准永和帝的箭支

    。

    秦裴想都没想，突然冲出去，就挡在永和帝的身前，“陛下，臣来救驾。”

    唐王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微微变幻。他看到箭支射入秦裴的肩背，看到秦裴将永和帝牢牢的挡在身下。

    唐王突然大吼一声，“秦裴，你保护陛下。我去杀几个乱臣贼子。”

    唐王提剑杀入人群，果然和那些蒙面黑衣人干在了一起，浑身被敌人的血和他自己的血浸湿。

    秦裴吐出两口血，箭支没入身体，腹内受伤。还好，一切来得及。还好，永和帝没事。

    秦裴笑了起来，“微臣幸不辱命，保得陛下平安。”

    说完，秦裴就昏了过去。

    永和帝大吼一声，“来人，快来人。宣太医！不能让他死，一定要保住秦裴的性命。”

    无数的侍卫和士兵朝永和帝涌来，将永和帝团团保护起来。

    永和帝则被太监们扶起来，双眼发红，就像是正处于盛怒中的狮子王。

    他对颜宓，对容玉，对所有将领下令，“杀光所有胆敢反叛的人，凡是参与其中的人，无论涉及到谁，全部杀无赦。”

    “遵旨！”

    一场血淋淋的杀戮就此拉开了大幕。

    所有黑衣蒙面人，全被杀戮殆尽。有逃走的，也被穷追不舍，追到就杀。一个活口都不留。

    永和帝不需要活口，他知道是谁策划了这一切。

    那些野心不死的泰宁余党，朕会让你们付出血的代价。

    靠着杀戮，永和帝一路杀回去。在半路上遇见宋子期派出来的人手，汇合在一起，交换双方的信息。

    永和帝得知大营被人炸了个稀巴烂，顿时涌起滔天怒火。

    一路疾驰回到大营，看着满目狼藉，堆积在一起辨别不出身份的尸体，还有嗷嗷叫唤的伤员，永和帝龇目欲裂。

    永和帝当即下令，全国各地捉拿泰宁余党。同时派禁军去山西捉拿晋王一党。这一次，永和帝会将晋王的势力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永和帝又当众夸奖了宋子期，说宋子期遇事不慌，处置得当，是能够担负重任的能臣。

    这番话不知道让多少人眼红。宋子期究竟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够得到永和帝的青睐。换做他们坐在宋子期的位置上，一定可以做得比宋子期更好，只可惜就生不逢时，没遇到这么好的机会。

    永和帝带领文武大臣回到行宫。

    行宫戒备森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禁军和中军四处出动，抓捕漏网的刺客。至于京城，永和帝采用了宋子期的建议，暂时封锁消息，以免引起民众恐慌，引起某些原本是老实人的野心。

    外面有军人们负责，内政则有文臣们负责

    。

    一切看起来都已经进入正轨，只需要将漏网在外的刺客叛军抓起来，永和帝就能启程回皇宫。

    可是世上的事情十有*不会顺风顺水，按照人们的意志发展。

    当天晚上，内卫传来消息，晋王起兵造反，兵峰迅速，已经剑指京城。若无强力阻拦，晋王兵峰到达京城，也就是三两天之内的事情。

    文臣大惊失色，武将勋贵震惊之后，个个请命平判。户部尚书开始给大家算账，如果开战，国库得准备多少银钱，军械足所得准备多少兵器，兵员调动又得花多少前。

    勋贵们当场喷了户部尚书一脸的口水，都到了举国存亡的关键时刻，还在计较银钱。莫非户部尚书想要迎接晋王入城吗？

    户部尚书大呼冤枉，文臣们都齐声替户部尚书求情，表明户部尚书也是一片忠心为国。

    仗肯定要打，只是这个仗该怎么打得好好说道说道。

    颜宓突然出列，大声说道：“请陛下给末将五百敢死之士，末将带人从后包抄，突袭晋王粮道。定要阻晋王兵峰。”

    “勇气可嘉！”永和帝大加赞赏。

    晋国公也捋着胡须，一脸与有荣焉的模样。颜宓真乃吾家千里驹啊。

    永和帝正要做决定，突然文官这边一个小卒子站出来，说道：“说起晋王的粮道，微臣就想起一件要紧的事情。据微臣了解，四海商商给晋王供粮，四海商行正是宋家的产业。

    莫非宋大人就是晋王安插在朝中的细作。否则难以解释，那些刺客为何会如此精准的知道陛下的行踪！”

    “一派胡言！”宋子期大怒，厉声呵斥那名出头的小卒子。

    宋子期的目光从文官脸上一一扫过，心头在猜测，究竟是谁在陷害他。

    颜宓则死死地盯着站在永和帝身边的马长顺。颜宓怀疑，马长顺打劫的那十艘粮船的粮食，就是送给晋王的。

    只是颜宓还没想清楚，马长顺此举究竟是奉命行事，还是马长顺自己有了私心。

    马长顺面对颜宓的逼视，一脸淡定。整张脸平静无波，像是即将入定的高僧。

    颜宓暗自冷笑一声。无论马长顺是奉命行事，还是私自行事，他会找出马长顺的小辫子。

    宋子期和某些小卒子辩论。

    永和帝出手弹压，“都不准说了。宋爱卿忠心为国，勤于政事，朕都知道。朕相信宋爱卿是清白的，至于那些粮食，晋王筹谋已久，他想买进粮食，自有他的办法。无需牵连到无辜的商家。以后谁再敢污蔑宋爱卿，朕严惩不贷。”

    “微臣叩谢隆恩！”

    宋子期一脸感激涕零的模样。

    永和帝亲自扶起宋子期，“宋爱卿不必在意他人的诋毁，朕信你。”

    “微臣粉身碎骨都难以报答陛下的信任

    。”宋子期痛哭流涕，和永和帝上演了一出君臣相宜的戏码。

    就在此时，小内侍进殿禀报，“启禀陛下，有人擅闯行宫！”

    永和帝怒道：“将人杀了。”

    小内侍一脸为难，“启禀陛下，对方自称是晋国公府的人，而且对方正和鲁郡王在一起。”

    鲁郡王就是五皇子殿下，是永和帝和郑贵妃所生。

    永和帝冷哼一声，“那就带着擅闯行宫的人进来，顺便将老五一起叫来。”

    “奴才遵命！”

    众人都很好奇，在这个敏感的时候，晋国公府的人怎么会擅闯行宫。难道晋国公府出了大事？

    晋国公本人和颜宓都是一脑子的糊涂，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自家有人会擅闯行宫。而且颜宓比任何人都好奇，究竟是何人擅闯行宫，哪里来的胆子敢自称是晋国公府的人。

    很快，大家的疑问就有了答案。

    颜飞飞被鲁郡王抱在怀里，被带入大殿。

    颜飞飞心里面很紧张，依偎在鲁郡王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抱着鲁郡王的脖颈。更要命的是，她衣衫褴褛，似乎经历了非常可怕的事情，连鞋子都掉了一只。

    见到这个场面，文臣武将纷纷窃窃私语。

    晋国公老脸惨白。颜宓当即就拔出利剑，当场就要格杀颜飞飞。

    “不可！”晋国公死死地拦住颜宓，“怎可在御前动冰刃，你不要命了吗？”

    颜宓眼里喷火，只恨没早点将颜飞飞嫁出去。而且他也很好奇，颜飞飞是怎么逃出国公府，逃出京城，又来到行宫，又恰好和鲁郡王在一起。

    这里面的名堂，颜宓都不敢深想下去。想得越深，只能再一次的证明颜飞飞是个祸害。不仅祸害她自己，还要祸害整个颜氏家族。

    不等鲁郡王将颜飞飞放下，晋国公就赶紧出列，跪在地上请罪，“陛下，微臣有罪。微臣教女不严，致使小女不懂规矩，冲撞了陛下的圣驾，请陛下降罪。”

    “爹，女儿……”颜飞飞想要替自己辩解两句，她没有想过要冲撞圣驾，她只想要来行宫见鲁郡王，想要嫁给鲁郡王。

    她哪里知道行宫守卫这么森严，她都亮明身份了，对方还将她当做刺客对待，害的她差点命丧黄泉。幸好鲁郡王及时赶到，从侍卫手中救下她。

    颜飞飞甜蜜一笑，心道她和鲁郡王之间果然有缘分。

    “你给我闭嘴！御前岂容你随意说话。”晋国公厉声呵斥颜飞飞，差点就想跳起来，甩颜飞飞两个巴掌。

    颜飞飞满腹委屈，为什么亲爹对她这么凶。

    好啦，她知道错了，她不敢擅闯行宫。可是她真的不想嫁给周涵，她只想嫁给鲁郡王。

    颜飞飞完全忽略了，定国公一家人正在大殿中

    。

    定国公微微眯起眼睛，意味不明地扫了眼颜飞飞，又朝晋国公看去。

    周涵一张脸青青紫紫，难看之极。

    颜飞飞当众被鲁郡王抱着，这一对狗男女，一人扇了他一巴掌，打得啪啪响。瞬间，他就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小丑，被人取笑的玩意。

    周涵的手就放在剑柄上，他真想冲上去，宰了那对狗男女。不要脸的东西，竟然当众侮辱他。

    定国公扫了眼周涵，周涵打了个激灵，瞬间冷静下来。

    定国公小声的同周涵说道：“不就是一个女人，舍了就舍了。犯不着为了一个女人将自己的身家性命还有前程都搭进去。你想报复她，将来有的是机会。”

    周涵咬牙切齿地说道：“儿子明白。多谢父亲提醒。”

    定国公不动声色地拍拍周涵的肩膀，示意周涵继续看戏。

    鲁郡王抱着颜飞飞进入大殿，这一幕给了许多人极大的刺激。可是永和帝却半点都不意外，想当年比这更劲爆的场面永和帝不知道见过多少。

    不就是抱着一个女人上大殿而已。

    永和帝嗯了一声，“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鲁郡王和颜飞飞都跪在地上，鲁郡王低头说道：“儿臣有罪。儿臣见侍卫们将颜姑娘当做刺客对待，一时激愤，就从侍卫手中抢走了颜姑娘。

    父皇，儿臣可以保证，颜姑娘绝对不是刺客，她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是误打误撞的跑来了行宫。”

    永和帝呵呵一笑，“这是京城明珠颜飞飞吧。”

    “臣女叩见陛下。”颜飞飞姿态优雅的给永和帝行了个礼。直到这个时候，颜飞飞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永和帝漫不经心地说道：“颜家人都没替颜飞飞说情，老五，你就急不可耐的替颜飞飞辩解。你老实告诉朕，你和颜飞飞之间是不是有私情？”

    颜飞飞涨红了脸，难得识趣，没有出声。

    鲁郡王脸色微微泛白，“父皇误会了，儿臣对颜姑娘并无非分之想。”

    颜飞飞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永和帝哼了一声，“看来朕今日不仅要处理军国大事，还要处理家事。来人，先将这二人带到偏殿休整，给颜姑娘好好梳洗梳洗，免得将颜家的脸面都丢光了。”

    颜飞飞脸色惨白，心头顿时慌了起来。

    她眼巴巴地朝鲁郡王求助，可是鲁郡王看都没看她一眼。颜飞飞又朝晋国公，朝颜宓求助。可无论是晋国公还是颜宓，都没理会她。

    颜飞飞张嘴想说话，小内侍已经上前将她扶起，强行带着她离开大殿。

    颜飞飞越发慌乱，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大殿内的人特多了一点，气氛也有些不对劲，外面的侍卫个个如临大敌，看样子行宫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

    鲁郡王和颜飞飞都被带了下去。永和帝继续为军国大事忙碌。

    永和帝很干脆，这个仗一定要打。就算户部债台高筑，这个仗也必须打。

    永和帝是马上皇帝，恨不得打一辈子的仗。难得有人不怕死的送上来，永和帝岂能放过。

    永和帝已经决定了，他要亲自领兵打仗，当场格杀晋王。

    文臣武将纷纷出列阻拦。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永和帝千金之躯，他一人身系全天下，岂能胡来。

    可是永和帝的主意非常正，他决定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能改变。

    文臣武将们不得已只能妥协。同时商量派何人护驾。这一次，中军就不用上战场，唯一的责任就是保护圣驾安危。只要圣驾没事，就是立下大功。

    颜宓在中军左卫任职，哪里甘心护驾。他再次站出来请命，愿意带敢死之士去阻断晋王的粮道，让晋王的士兵无粮可吃。

    永和帝赞许有加，对颜宓说道：“朕给你一千敢死之士。若立大功，朕一定会重重赏你。”

    “臣领命！臣绝不辜负陛下的重托。”

    颜宓领命离去，离开之前，他朝宋子期看了眼，又朝晋国公看了眼。关于颜飞飞的事情，只能等他打赢了这场仗再来料理。到时候，他非宰了颜飞飞不可。

    一道道军令下发五军，一个个将军领命离去。

    此时此刻，颜飞飞正焦急的在偏殿内等待。

    她被人带出大殿，就再也没见过鲁郡王一面。然后她就被关在这小小的偏殿内，连一口茶水都没有。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一盆热水，一把梳子，外加一套干净的衣裙。

    她靠着自己的努力，将自己从上到下收拾干净整洁。可是这会她却越发的不安。

    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动静，颜飞飞猛地回头，门窗都紧紧关闭着，可是她却觉着毛骨悚然。

    “谁？谁在哪里？”

    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高大男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缓缓地朝颜飞飞走去。

    颜飞飞连连后退，惊恐地问道：“你是谁？你不说话我就叫人了。”

    来人呵呵冷笑两声，“今日一早，陛下上山狩猎，遭遇伏击，同时有人用炸药炸毁大营，试图将陛下炸死。如今行宫上下全面戒备。

    颜姑娘这个时候硬闯行宫，没被当做刺客杀死，真是命大。不过颜姑娘的好运很显然持续不了多长时间。

    颜姑娘硬闯行宫，勾引鲁郡王，致使鲁郡王在文武大臣面前丢尽皇室脸面，同时还得罪了定国公府。颜姑娘想一想，陛下还会让你活命吗？”

    颜飞飞心头一紧，眼神发慌，惊恐不安地跌坐在椅子上，“不会的，陛下不会杀我。我父亲一定会帮我求情，鲁郡王也会帮我求情。”

    来人呵呵冷笑两声，“鲁郡王自身难保，岂会替你求情

    。就算他之前糊涂，这会肯定也被身边的人提醒，不敢再和你扯上关系。

    至于你父亲晋国公，你当着文武大臣的面，丢尽颜家的脸面。只怕晋国公恨不得没早点掐死你。

    你和周涵订婚，却又当着朝臣的面，和鲁郡王搂搂抱抱，当场羞辱定国公府的脸面。定国公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陛下最敬重的皇后，出自定国公府。

    为了平息定国公府的怒火，保全周家的脸面，陛下定会杀你以平周家怒火。届时晋国公不会替你求情，鲁郡王也只会袖手旁观。颜飞飞，你已经死定了。”

    “不，你是在吓唬我。我不相信。”颜飞飞一脸惶恐不安，却又强撑着一口气没有倒下。

    来人慢慢退去，“既然你不相信，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你等等。你告诉我这么多，你是不是有办法救我？”

    颜飞飞在恐惧中屈服了，她一定要找到办法自救。

    来人闻言，嘴角一翘，笑了起来。他身处黑暗中，低声对颜飞飞说道：“你想要活命，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一会你见了陛下，你就这样说……明白了吗？”

    颜飞飞将对方的话回想了一遍，点点头，“我都明白了，我一定会死咬宋大人。”

    “这就对了。”

    神秘人满意一笑，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偏殿。

    如今颜飞飞只想着如何活命，完全没去考虑神秘人是如何进来的，神秘人为什么要帮她，神秘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她只有一个念头，如何从行宫走出去。

    待到天黑，才有小内侍带她去大殿面见永和帝。

    大殿内空了一大半。只剩下周家父子，晋国公，还有跪在地上的鲁郡王。

    见颜飞飞进来，周涵双目喷火。

    定国公压住暴躁的周涵，主动站出来，跪在永和帝前面，老泪纵横地说道：“颜飞飞羞辱周家，羞辱先皇后，请陛下替老臣做主！”

    晋国公也赶紧跪了下来，“微臣知错。微臣没能管教好小女，以至于让她铸下大错，微臣愿意给定国公赔礼道歉，愿意做出补偿。”

    定国公瞬间暴怒，“赔礼道歉就能挽回周家的脸面吗？补偿就能抹平周家所受到的伤害吗？

    如今我们周家，还有我儿周涵，俱都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柄。颜光老匹夫，你以为靠一句赔礼道歉就能抹平此事，我告诉你，没门。”

    晋国公脑门子上的青筋暴突，“定国公，你说这件事要怎么解决？”

    定国公咬牙切齿，厉声说道：“胆敢羞辱周家，羞辱先皇后的人，全都该死。”

    “不要，我不要死。”颜飞飞当场大叫起来。

    “闭嘴！”晋国公和定国公同时出声呵斥颜飞飞。

    颜飞飞跪在地上，捂住心口，她拉着鲁郡王的衣袖，“王爷，你替我求求情，好不好？”

    鲁郡王用力，将衣袖从颜飞飞的手中扯出来，看都没看颜飞飞一眼，直接对永和帝磕头请罪，“父皇，儿臣知错了

    。儿臣铸下大错，以至于周家和颜家脸面尽失，请父皇责罚。”

    “你还知道自己做错了！”

    之前一直很平静的永和帝突然暴怒起来，一脚踢在鲁郡王的心口上，将鲁郡王踢翻。

    “朕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的。你这个混账东西，朕现在就该打死你。这么大的人了，做事竟然不带脑子，当众羞辱周家颜家的脸面，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皇子王爷，就可以乱来。朕现在就砍了你，免得留你继续祸害朝堂！”

    永和帝抽出佩剑，就要朝鲁郡王砍去。

    定国公和晋国公赶紧上前，一人抱住永和帝一只脚，痛哭流涕地说道：“陛下，使不得啊。陛下，息怒啊！微臣不怪鲁郡王，这一切都是小女（颜飞飞）的错。要杀就杀小女（颜飞飞）吧。”

    永和帝暴跳如雷，脸色涨红。

    “你们让开，朕今日一定要杀了这个逆子，替朝廷除去一害。”

    永和帝努力地挣扎着，定国公和晋国公则死死的抱着永和帝的双腿不放。两人异口同声地劝解，“陛下，这不是鲁郡王的错。鲁郡王只是好心办坏事。陛下千万不要冲动，以免铸下大错啊。”

    “父皇，儿臣错了，儿臣真的错了。”

    鲁郡王跪在地上，频频磕头。

    “儿臣再也不敢了，儿臣会和颜飞飞划清界限，以后再也不见她。她是生是死，儿臣都不会再过问。求父皇再给儿臣一个改过的机会。”

    鲁郡王磕头，磕到额头破皮出血，可是永和帝却不为所动。

    永和帝丢下佩剑，对定国公晋国公说道：“你们放开。放心，朕不杀鲁郡王。”

    两位国公爷这才小心翼翼地放开了永和帝。

    永和帝走上前，再次一脚踢翻鲁郡王，“亏得朕如此看重你。区区美色就让你分不清东南西北，朕后悔在你出生的时候没有将你摔死。”

    鲁郡王痛哭流涕，一个劲地说道：“儿臣知错，请父皇降罪。”

    “朕当然要罚你，朕就罚你将颜飞飞……”

    永和帝朝一脸惊恐不安的颜飞飞看去。

    颜飞飞屏住了呼吸，她在永和帝眼中看到了浓烈如实质的杀意。她也是直到此刻，才真正理解了为何这件事情会有如此严重的后果。连鲁郡王都难逃惩罚，她一个小女子还能活命吗？

    瞬间，颜飞飞想起神秘人对她说的那些话。千钧一发之际，颜飞飞突然大叫出声，“我有话说，我有证据证明左都御史宋大人是乱臣贼子，是泰宁余党。”

    一句话石破天惊，除了永和帝之外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颜飞飞，不约而同地在想，颜飞飞是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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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颜飞飞脱身，宋大人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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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如此敏感的时候，又事涉阴谋造反，就算用粮食攻势，那些大佬们也不会买账。所以粮食攻势直接被宋安然否决。

    上一次已经用过粮食攻势，同样的招数在第二次可不好用。

    可是她该从哪里着手，去找第二张有分量的牌。难道用粮食？

    宋安然继续深想，如果闻先生不肯帮忙，她除了南州铁矿走私这张牌以外，应该还要找一张足够分量牌。两张足够分量的牌握在手里，才有足够的底气。

    不过她迟早会去找闻先生。就算闻先生不肯帮忙，至少她可以从闻先生那里打听到足够有用的消息，方便她制定接下来的计划。

    宋安然不敢肯定。

    这一次，事情性质不同，又是在如此敏感的时间内，闻先生会帮忙吗？

    帮忙，那是因为事情不严重。

    喜秋突然说道：“姑娘的计划很好，可是时间太长。姑娘何不先去找闻先生。只要闻先生肯帮忙，老爷肯定无事。”

    可是宋安然的内心，实际上很忐忑。计划很美好，可是世上的事情，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她根本不确定，将南州铁矿走私事件拼装完成，到底能不能打动永和帝的心。

    宋安然显得很自信，她的自信也感染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有了完整的交代，崔四的事情不过是边边角角。届时再找点关系，花点银钱打点，总能想到办法将老爷救出来。”

    只要叫回长安，仔细了解过南州的局势，我才能将整个走私事件串联起来，才能给朝廷给皇帝一个交代。

    行宫大营被炸，皇帝遭遇刺杀，源头在哪里？源头就在南州铁矿走私。但是目前看来，铁矿走私只能算查了一半，还有一半还淹没在水下。

    宋安然冷笑道：“既然崔四只是其中一个因素，而且崔四已经死了，那么崔四也就成了一个废棋，没有任何作用。想救老爷，只能从事情的源头，还有老爷的功绩上下功夫。

    当然不可能。难保江忠没在永和帝耳边搬弄是非。

    宋安然轻声一笑，“老爷被下诏狱，你们觉着全都是因为崔四的身份吗？”。

    其他人也都微微点头，他们也都不太明白。

    洗墨问道：“小的愚钝，还是有些不明白姑娘的意思。”

    宋安然没有明说，但是肯定是和海运有关系。

    宋安然没理会白一，继续说道：“我有更快的办法给长安传递消息，让长安即刻回京。”

    白一有些不服气。

    宋安然摇头，“你不够快。”

    白一当即请命，“奴婢去南州找长安，一定要找到姑娘所说的关键点。”

    但是南州不同，南州铁矿走私，依旧是雾里看花，不甚明了。如果能抓住南州的关键点，找到突破口，老爷就有救了。”

    这个关键就在南州，准确的说，是南州的铁矿。纵观最近发生的事情，一切的关键点，一个是个山西，一个就是在南州。山西是明线，早就被禁军洗劫一空，一切秘密无所遁形。

    此罪看似严重，但是只要找准关键点，完全可以说服皇帝，洗清老爷的罪名。

    说起来，崔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老爷救下崔四，也只是出于恻隐之心，想给崔家留一点血脉而已。

    宋安然叹了一口气，“老爷被下诏狱，表面看起来，是因为崔四。可是当年崔家出事的时候，崔四还是个小孩子。

    同样的疑问，其他人都有。之所以有这样的疑问，是因为他们跟不上宋安然的思路。

    喜秋摇头，“最近都没收到长安的消息。姑娘为何问起长安？”

    宋安然轻轻敲击着桌面，她问喜秋，“长安那里有消息过来吗？”。

    “姑娘有什么吩咐？”洗墨率先开口。

    人群退下，只有洗墨洗笔白一他们留在屋里。

    纵然有人不满，在这关键时刻，也没人敢出声反对宋安然。因为宋家上下，所有人都将希望寄托在宋安然身上。宋安然就是宋家的顶梁柱，主心骨。

    宋安然扫视所有人，继续说道：“洗墨洗笔留下，白一喜秋喜春留下，其他人全部退下。接下来的话，事关生死，越少人知道越好。”

    接着宋安然说道，“一会我要去见老侯爷老夫人。这一次不指望侯府帮忙，却也不能让侯府拖后腿。所以必须稳住侯府，给侯府吃一颗定心丸。”

    这是上次就做过的事情，大家都很镇定，没有慌乱。就连白姨娘和夏姨娘也是一脸平静。

    宋安然对所有人说道：“这一回，侯府肯定是没办法住了。传我的命令，赶紧收拾细软行礼，两个时辰后离开侯府，先住到山庄。必要的时候就前往港口出海。”

    宋安然苦笑一声，她没办法和大家解释两件事情的不同性质和严重性。

    上一次，宋家除了侯府之外，在京城内可谓是举目无亲，宋安然都能凭一己之力救出宋子期。这次没道理救不出来。

    上一次宋子期被下诏狱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数月之后，没想到又要经历一回。不过这一次大家并没有上次那么慌乱，因为他们都相信宋安然一定有办法救出宋子期。

    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看着宋安然。

    “姑娘，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向来有胆有识，天不怕地不怕的宋安然，这一次真正感受到了一丝丝皇权威压下的恐惧颤栗。

    可是如今，宋安然闭上眼睛，她无法想象这件事情的最终后果。

    一个月前，永和帝神智清醒，还没有举起屠刀，大肆杀戮，没有宁可杀错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的决心。一切事情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毕竟一个月前晋王还没造反，泰宁余党还没有炸山刺杀永和帝。

    如果崔四的身份是在别的时候被捅破，那怕是在一个月之前被人捅破，宋安然还不会这么慌。

    甚至可以这么说，这一次的事情比上一次严重十倍不止。

    上一次帮太子说话，可以说是臣子本分。这一次，窝藏朝廷钦犯，锦衣卫肯定会在宋子期头上扣上一定阴谋造反的帽子。届时，不光宋子期要人头落地。就是宋家，从上到下，全都要跟着人头落地。

    因为这一次宋子期被下诏狱的理由，和上一次完全是不同性质的。

    这一次，宋安然不敢确定她还有那么好的运气。

    上一次，是因为帮太子说话，惹来陛下的震怒和厌恶。宋安然使出了浑身解数，付出几十万两的银子，才使得宋子期平安离开诏狱。

    宋子期又一次被下诏狱。

    结果一个晴天霹雳砸下来，宋安然只觉头晕眼花。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大家的眼睛都盯着朝堂，盯着锦衣卫，盯着皇宫，谁都没有去关心置业坊的宅子，谁都没想到崔四的身份会被人揭露出来。

    还有宅子里面的下人，如今也不知道下落。

    置业坊的宅子早在数天之前，就被锦衣卫光顾过，里面的物件全被锦衣卫砸了个稀巴烂。

    宋子期被下了诏狱，永和帝亲自下旨捉拿宋子期。崔四的事情被知道了，崔四自尽了，尸体被锦衣卫带走了。

    刚回到侯府，还没来得及喝一口热水，洗墨就给宋安然带来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就在大清洗期间，宋安然回到了侯府。

    路上行人寥寥无几，就算有人上街，全都贴着墙根走，连眼皮子都不敢抬一下。

    原本热闹繁华的东西市，顿时变得门可罗雀，有一大半的商铺都在关门歇业。

    宋安然活了两辈子，也是头一次见识到这种风声鹤唳，锦衣卫天天上街抓人，诏狱天天死人的场面。

    等到晋王造反被平息，永和帝平安回到皇宫，结果京城又开始了一场残酷血腥的大清洗。将穿越而来的宋安然吓了个够呛。

    就怕走在路上，被那些当兵的当做乱党给直接咔嚓了。

    因为晋王造反，行宫大营被炸，永和帝遇袭等等一些列事件的发生，宋安然只能被迫一直住在山庄里，连山庄大门都不敢出去。

    宋子期还在梳理事件真相，他不知道外面的人都快急疯了。

    宋子期平静地坐在诏狱里，将事情梳理了一遍，他料到江忠会报复他，却没料到江忠的报复会来得如此迅猛。

    可就算是单间，依旧能听着隔壁的惨叫声，这种体验绝对不会美好。

    诏狱早已经人满为患。不过宋子期身为正二品的左都御史，而且永和帝亲自关照，不得对宋子期用刑，所以宋子期还是很幸运地得到了一间单间。

    宋子期见了圣旨之后，反倒是很平静。他脱下管帽，官服，穿上自己的常服，然后平静地走出签押房，跟着锦衣卫去了诏狱。

    其实宋子期并不知道，在永和帝决定按兵不动的时候，内卫就封锁了一切消息，没人知道崔四的死，也没人知道锦衣卫搜查了宋家位于置业坊的宅子。就连宋家的那些下人，也全都被牢牢看守起来，一个都别想跑。

    宋子期眼前发黑，这段时间忙晕了，竟然不知道在数天之前，崔四已经过世，永和帝已经掌握了崔四的所有情况。

    宋子期看着圣旨上的内容，果然是永和帝的亲笔御批，命锦衣卫抓捕他，命他交代清楚崔四的事情。

    锦衣卫拿出明黄色的圣旨，交到宋子期的手中。

    锦衣卫哈哈一笑，“宋大人，你的事情犯了。你阴谋私藏朝廷钦犯，罪不可恕，陛下下旨命我等抓你去诏狱。宋大人，请吧。”

    宋子期放下毛笔，冷着眼看着眼前的锦衣卫，厉声呵斥道：“本官是皇上亲封的正二品左都御史。没有陛下的旨意，谁敢抓本官，那就是造反。”

    锦衣卫如狼似虎的冲进来，厉声吼道：“宋大人，你的事情犯了，跟我们走一趟诏狱吧。”

    宋子期刚刚提笔，签押房的门就被人大力撞开。

    宋子期摊开空白的奏折题本，他想写一本奏折陈情，隐晦的提醒一下永和帝，凡事都要有个度。小心玩脱了，没办法收拾。

    为了很小一撮人，害得全天下的人都跟着人心惶惶，无一日安宁，长此以往，这天下就得乱起来。

    可是如今大周承平近一百年，总体来说，全天下的人心都很安定。想要阴谋造反的人只是很小一撮人。

    宋子期觉着事情不能这么干。这不是太祖刚开国的时候。那个时候用高压政策来凝聚人心，抵制反叛势力，那是对的。

    整个京城都人心惶惶，案子牵连的人越来越多，每天都有人被锦衣卫抓到诏狱拷打，对于这个情况，宋子期有些着急上火。

    换做别的皇帝，只要稍微软弱一点的，分分钟就被下面的人给推翻了。老百姓会要欢呼庆贺。

    此举空前绝后，也只有永和帝这样对朝堂对军队有着绝对掌控力的皇帝，才敢这么做。

    永和帝分明是借着泰宁余党，晋王造反的机会，趁机清洗官场和边军，荡涤天下吏治和军队。

    所有人上至地方大员，下至黎民百姓，全都紧盯着京城的动静。准确的说，是皇宫的动静。

    一场大清洗，在所有人毫无准备的时候，突然来到。不光是山西官场，京城官场，全国的官场都人人自危。

    锦衣卫忙着清洗京城官场，禁军忙着清洗山西官场。而中军则奉命带兵清洗边军。

    商户们也都纷纷关门歇业。只要还能活着，就绝不开门做生意。

    整个山西官场，瞬间陷入瘫痪，无人做事，人人自危。老百姓也都被吓住了。家家关门闭户，除非生死大事，无人敢出门走动。

    从正三品的布政使，到九品衙门小吏，几百上千名官员，被禁军一锅端的抓起来。、

    同时一队队的禁军出动，前往山西按照名单抓捕犯事官员。

    之后锦衣卫出动，四处抓捕犯人。很多在大家眼里看起来老实本分，也没什么本事的文臣武将都被一股脑的抓了起来，关进诏狱，日夜拷打。天天都有尸体从诏狱送出来，丢到乱葬岗。

    晋王的死像是一个信号一样，当天，永和帝回到了皇宫。

    之前还以为永和帝变仁慈了。事实证明，是他们太天真。永和帝就是永和帝，永远都是那个杀伐果断，喜欢杀人的永和帝。

    文武大臣都被震惊了。

    孤零零的一具尸体，尸体七窍流血，显然是中毒而死。

    当大家都以为永和帝会温和地处理晋王造反的事情时，晋王突然死在了营帐内。

    同时下令，全国抓捕泰宁余党。

    晋王一家老小，无论老弱，全被抓起来押送到京城。至于晋王本人，永和帝命人单独关押。

    至于晋王身边的谋臣，带兵打仗的大将，一律处死，家人抄家流放，无一例外。

    永和帝平息了晋王的造反之后，并没有大肆杀戮。那些跟着造反的士兵，甄别一番，全都发配的边疆戴罪立功。

    不过从永和帝后续的一系列手段看来，晋王应该没有透露太多。

    营帐内，永和帝和晋王独处了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内，晋王对永和帝透露了多少秘密，无人得知。永和帝掌握了多少真相，也无人得知。

    秦裴自从受伤后，就一直在行宫养伤。估计现在依旧还在行宫。唐王当机立断，立马派萧瑾去见秦裴，一定要将事情问清楚。

    唐王越想越有可能。为了查明此事，他得派人先接触秦裴。

    秦裴曾在内卫当差，名义上还得叫马长顺一声师傅。莫非秦裴一时糊涂，透露了他们的秘密。

    莫非是秦裴说漏了嘴。

    不，不会的。他当时的表现很英勇，还亲手杀了三个刺客。

    唐王站在原地深思，越是深思心头越是惊惧。他想起那天在山里面，当那些刺客冲出来的时候，他曾无数次想要挥刀杀了永和帝。莫非就是在那个时候露了痕迹。

    马长顺故作神秘，说完这话，就离开了。

    “不明白才好啊。不明白才能活的长久一点。”

    唐王目光凝聚，死死地盯着马长顺，“马公公的话，本王听不明白。”

    马长顺盯着唐王放在刀柄上的手，说道：“王爷似乎习惯了手握着刀柄。王爷就不怕起错了心，杀错了人？”

    唐王暗骂，老不死的狗东西。说不定就是马长顺在永和帝耳边搬弄是非。

    马长顺呵呵笑了两声，“拖王爷的福，咱家还能再活几年。”

    唐王盯着马长顺，“马公公别来无恙？”

    马长顺像是一个幽灵一样，出现在唐王的身边，将唐王吓了个半死。

    唐王退出营帐，额头上已经密布冷汗。冷风一吹，浑身跟着哆嗦了一下。

    “臣弟遵命！”

    “哈哈……七弟就是太讲究礼数。罢了，你先下去。朕要和晋王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亲自聊一聊。”

    “臣弟不敢！臣弟只愿意为陛下分忧，不敢要赏赐。”

    永和帝坐在龙椅上，对唐王说道：“朕知道七弟忠心为国，朕可以怀疑任何人，也不会怀疑七弟。想当年，你我兄弟二人一起联手打天下，辛苦数年，才换来今天的一切。朕当年就答应过你，只要朕有的，七弟也一定会有。”

    结果永和帝又放开了他，就像之前的事情只是唐王的错觉。

    永和帝的双手抓着唐王的手臂，很用力，力量大得让唐王心头一突，以为永和帝会当场杀了他。

    “七弟快快起来，朕只是开个玩笑，瞧你紧张的样子。”永和帝哈哈一笑，亲手扶起唐王。

    唐王当即跪下大呼冤枉，“陛下明鉴，臣弟一颗心只忠于陛下，忠于朝廷。臣弟和晋王之间绝无任何来往。臣弟若有谋反之心，臣弟必遭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永和帝转眼哈哈大笑起来，“七弟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心虚了？不是心虚，你干什么怕朕的眼神？莫非晋王造反的事情，你也有份？”

    永和帝的目光冷飕飕地朝唐王瞥了眼，唐王瞬间就不敢再说话了。

    唐王有心替晋王求个情，请永和帝饶晋王性命，将他圈禁起来就行了。

    晋王被绑起来，押送到永和帝面前。

    这件事情，完全可以记录在史册，成为遗臭万年，供世世代代的人嘲笑的闹剧。

    晋王倒是好，辛辛苦苦经营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将军队拉起来了，好不容易到了京城地界，好不容易碰上了朝廷大军，眼看着京城在望了，结果竟然跪地乞降。

    好不容易想通了，造反了，不管能不能赢，好歹也该先和朝廷大军干一仗。干输了，那是命数如此。干赢了，那就是白捡来的好处。

    真是个窝囊废，难怪当年坐上皇位的人是永和帝，而不是晋王，唐王之类的人物。

    直到这个时候，居住在京城的老百姓们，才后知后觉的知道，晋王竟然造反了，晋王竟然一仗都没打就失败了。

    也就是说，朝廷以十个人的性命代价，平息了一场随时可能席卷全国的造反。

    朝廷军队加上地方军队，伤员总共加起来才一百来人，死亡总共不到十个。而且死的人全都是跟随颜宓去阻截粮道，放火烧粮的过程中牺牲的。

    这真是一场虎头蛇尾的造反，看起来气势冲天，实则内里心虚不已。

    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反，当朝廷出动军队，永和帝亲自披挂上阵之后，不到三天，不费一毛钱的力气，这支造反军队就彻底失败了，自己跪地乞降，只求能够保全性命。

    晋王军队被两面阻击，又没有足够的粮食果腹，绝望哀伤的气氛瞬间传遍全军，战斗力直线下降。

    当晋王带着军队后撤的时候，很不幸的又遭遇了地方官兵，和颜宓所率领的一千敢死之士的阻击。

    泰宁余党们有幸参与这样的蠢事，真是无颜见人啊。

    永和帝不费一兵一卒，靠着自己威风凛凛的名声，就迫使晋王的军队后退逃命，这简直就是世上第一大笑话，第一大蠢事。

    此举将谋士们气的怒极攻心。尤其是那些将希望寄托在晋王身上的泰宁余党，恨不得亲手杀了晋王，看看这个草包脑子里究竟装了什么。

    晋王对上永和帝，没有半点勇气。无论谋士们怎么劝，晋王执意要率兵回山西太原，龟缩王府不出。

    永和帝亲自领兵来打他，晋王哭了，他不能不哭。他是有多大的能耐，竟然会惹来永和帝这个煞神。

    永和帝的战斗力，晋王比谁都清楚。那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啊。

    加上京城传来消息，说永和帝没有被炸死，还好好的活着，并且亲自领兵迎战他的军队，晋王顿时被吓得肝胆俱裂。

    当晋王得知粮道被劫持，所有粮食被焚烧殆尽的时候，整个人都慌了。

    这是一场早就注定结果的战争。与其说是战争，不如说是闹剧。

    而颜宓则带着一千敢死之士，昼夜奔波，阻击晋王的粮队。

    第二天，永和帝率军离开行宫，迎战晋王军队。

    宋子期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已经岌岌可危，他还忙着朝政，忙着查案。

    “奴才遵旨！”

    永和帝摆摆手，“暂时按兵不动。等料理完晋王和泰宁余党的事情之后，朕再来处置宋大人。目前行宫这边还离不开宋大人。”

    刘福躬身说道：“虽说宋大人没有和晋王府长史来往，可是宋大人包庇朝廷钦犯是事实。此事罪无可恕，奴才认为应该严惩宋大人，以儆效尤。”

    永和帝问刘福，“你觉着宋大人有罪？”

    刘福上前请命，“陛下，要奴才派人将宋大人抓起来吗？”。

    要不要顺水推舟，将宋子期撸下去，永和帝还没拿定主意。

    很显然，一定有人在幕后指使颜飞飞这么做，目的就是为了打击报复宋子期。

    永和帝并不计较颜飞飞的欺瞒，因为永和帝心知肚明，关于宋家的事情，颜飞飞根本就是听别人说的。靠颜飞飞自己，颜飞飞根本不可能掌握宋家的事情。

    颜飞飞此举很聪明，她果然活了下来。

    永和帝呵呵笑了起来，颜飞飞说的话，一半真一般假，真假混合，分明是想浑水摸鱼，逃得一命。

    两个情况先后送到永和帝的面前。

    颜飞飞说的那番话，全是胡编乱造，就为了污蔑宋子期。

    晋王府长史的确去找过宋子期，当时在衙门里，很多人都见到了。但是宋子期拒不相见，而且宋子期私下里也没有和晋王府的长史来往过。

    在锦衣卫砸房子的时候，内卫也在调查宋子期和晋王府长史私下接触的事情。

    砸完了，神清气爽，然后带着崔四的尸体回行宫复命。

    有了火气，就得发泄。领头的人一声令下，所有锦衣卫嗷嗷叫着，开始砸房子，砸家具，砸一切看得见的能砸的东西。

    锦衣卫们辛辛苦苦跑了一趟，结果只收获了一具尸体，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至于这些新派来的下人，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一众锦衣卫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宋家早就清楚置业坊的宅子不安全，早早的就将放在宅子里的贵重物件搬到了别的地方。

    他们都是一个月之前，被调班派到这处宅子当差。至于原先在这里当差的人，则被调到了其他地方。关于崔四，他们都不知道崔四的背景身份，只是将他当做一个脾气怪异，不受上面待见的小厮。

    锦衣卫又去逼问下人，下人们都表示很无辜，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宋家真的穷了？

    一众锦衣卫兴高采烈的打开密室，冲了进去，结果全部傻眼。密室里面同样空荡荡的，连只耗子都没有。

    有人受不住刑，终于说出口。

    众锦衣卫称是，先是将宋家的下人集中在一起，逼问密室所在。

    有人就喊道：“这宅子里肯定有暗室，大家仔细找一找，一定要找出来。总之，咱们不能白来一趟。”

    锦衣卫们全傻眼，宋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穷了，竟然成了空架子。不对头啊，宋家如果真穷了，怎么外面一点风声都没有。

    一二三……一共七个库房，全被打开。结果七个库房全都空荡荡的，连只耗子都没有。

    锦衣卫们如狼似虎，强行打开宋家的库房。

    早就听说宋家豪富，一出手，就是几十万两银子。不说将宋家搬空，就算搬一半，也够逍遥自在几辈子了。

    锦衣卫不甘心，于是在宋家的宅子里大肆搜罗。

    锦衣卫暗道一声晦气，仔细检查了一下，崔四已经死透了，根本救不回来。就算救得回来，锦衣卫也没打算救人。

    当锦衣卫踢开崔四的房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自尽的画面。

    他站在凳子上，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将头套进了绳子里，脚一蹬，整个人被绳子挂起来，挣扎了两下，就彻底咽了气。

    所以崔四很干脆地做出了决定。

    崔四一改之前的懦弱胆怯，他心里面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连累宋大人，连累宋家。

    所以当锦衣卫上门抓人的时候，崔四反而平静下来。纸包住火，他的身份还是被人知道了。

    崔四这两天眼皮乱跳，心头有不好的预感。

    私下里，永和帝命人进京，去宋家位于置业坊的宅子，抓捕名叫崔四的小厮。同时命人调查宋子期和晋王府长史见面一事，到底是颜飞飞胡编乱造，还是确有此事。

    关于颜飞飞指控宋子期一事，永和帝的策略是按兵不动。叮嘱在场的所有人，决不能将此事传扬出去。

    至于鲁郡王，被永和帝私下里收拾了一顿之后，老实了很多。永和帝命他闭门思过，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鲁郡王自然只能遵旨行事。

    颜飞飞，被关在偏僻的小院落里。如今行宫内，无旨任何人不得进出。就算颜飞飞没有任何杀伤力，永和帝也不可能放她离开行宫。

    永和帝挥挥手，将所有人都打发出去。

    晋国公暗自哀叹一声，后悔当初没听颜宓的话，没对颜飞飞严加管教，才会铸下今日大错。

    至于周家，或许也会被人嘲笑，但是更多的却是世人对周家的同情。

    如今大家都在关心造反的事情，等到这一波过去，颜飞飞和鲁郡王举行婚礼的时候，颜家和颜飞飞势必会成为京城人人议论的对象。

    两万两就当是买了个教训，晋国公不心疼。可是这么一来，颜飞飞和鲁郡王的事情再也遮掩不住了。

    晋国公躬身领命，“老臣遵旨。”

    晋国公无视了颜飞飞的求助。

    她堂堂晋国公府嫡长女，放眼京城有资格压在她的头上做正妃的女人还没生出来。

    颜飞飞又可怜兮兮地朝晋国公看去，希望晋国公能替她争取争取。总之，她不要做侧妃，她就是要正妃。

    “我……”颜飞飞想要替自己争取，猛地发现，这是在御前，不是她可以随意放肆的地方。

    颜飞飞懵了，侧妃？不是正妃？

    永和帝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丝怒意，说道：“朕令颜家和周家即刻解除婚约，颜家退回定亲信物，并补偿周家两万两银子，以示诚意。至于颜飞飞，朕做主，将颜飞飞许配给鲁郡王做侧妃，择日完婚。”

    鲁郡王最后低头说道：“父皇，儿臣知错。此事全凭父皇做主。”

    说不娶颜飞飞，那就是逼着颜飞飞去死，他也成了不仁不义之徒。说娶颜飞飞，那就是在打定国公府的脸面，在羞辱晋国公府。而且郑贵妃那里，他也没办法交代。

    鲁郡王悔得肠子都青了，此时此刻他说什么都是错。

    仿佛是在说，臭小子，瞧你做的好事，为了一个女人，得罪两家国公府，你可真能干。

    永和帝拿眼看着鲁郡王，眼神中带着杀意和怒火。

    定国公又开始演戏，一副老泪纵横的模样，“陛下啊，周家几十年上百年积攒下来的体面和名声全都没了啊。颜飞飞如此羞辱周家，这门亲事我们周家不敢再要。此事，还请标下做主。”

    然后他义无反顾地站出来，跪在地上，“请陛下为微臣做主。颜飞飞这样的女子，微臣高攀不起，周家也高攀不起。”

    周涵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那对狗男女。

    鲁郡王朝颜飞飞看去，他的表情明显很惊讶，不见半点喜意。他眼神复杂的看着颜飞飞，想说什么，碍于场合不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颜飞飞咬着牙，低着头，轻声说道：“臣女的确想嫁给鲁郡王。臣女自小就对鲁郡王心生爱慕之意，臣女这辈子只愿做鲁郡王的妻。”

    颜飞飞心头伤心不已，可是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后路可退。

    颜飞飞张嘴结舌，眼巴巴地朝鲁郡王看去。可是鲁郡王看都没颜飞飞一眼，只当颜飞飞是空气。

    永和帝似笑非笑的，“如此说来，你擅闯行宫不是为了嫁给鲁郡王？”

    颜飞飞点头，小心翼翼地说道：“是。臣女担心陛下的安危，才会冲动行事，擅闯行宫，还请陛下见谅。”

    永和帝问颜飞飞，“颜姑娘，你擅闯行宫，莫非就是为了告诉朕宋大人有不臣之心？”

    永和帝笑呵呵的，似乎心情还不错。

    “关心子女，何罪之有。”

    晋国公一脸尴尬，紧张，“老臣莽撞，请陛下降罪。”

    “朕没有说要颜姑娘的性命，颜爱卿无需如此紧张。”

    永和帝抬手，示意晋国公不用如此急切。

    晋国公一脸愤恨，指着颜飞飞骂道，“孽障，你简直就是不知所谓。当着陛下的面污蔑朝廷命官，你是不想活命了吗？”。

    定国农父子看好戏，既没有对颜飞飞落井下石，也没帮宋子期洗脱罪名。

    颜飞飞一脸咬牙切齿的模样，就像是和宋家有不共戴天之仇。

    还有宋家在置业坊的宅子里，那个叫崔四的小厮，就是十年前被抄家流放的崔家的小儿子。宋大人包庇朝廷钦犯，他就是有罪，他就是乱臣贼子。”

    至于为什么会认识晋王府的长史，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曾在宫中见过一面。

    颜飞飞心头又怕又气又恨，她咬着牙说道：“女儿说的都是真的。十天前，女儿在望江茶楼亲眼看到宋大人和晋王府的长史来往。

    晋国公对颜飞飞横眉竖眼，只恨过去太过宠溺这个女儿，将她宠得无法无天。

    颜飞飞被晋国公给打蒙了，捂住脸颊，不敢置信地望着晋国公。

    晋国公瞬间跳起来，抬起手，毫不犹豫的打在颜飞飞的脸颊上，“孽畜，谁让你胡说八道，污蔑朝廷大臣？你还不赶快解释清楚。否则我当场要你的命。”

    永和帝饶有兴趣地看着晋国公，“颜爱卿，并非朕有意要怀疑你，而是你的亲闺女亲口说见到宋大人和晋王府的长史来往。此事重大，朕自然要问清楚每一个细节。”

    而且微臣和宋大人之间无冤无仇，微臣绝不可能拿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来冤枉宋大人。此事，还请陛下明察。”

    晋国公大惊失色，跪在地上，“陛下，微臣冤枉。微臣十天前就来到行宫，绝不可能分身到京城对小女指认晋王府长史。

    而且朕也很好奇，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会认识晋王府的长史，莫非是晋国公指给你认识的？如此说来，这番话也是晋国公让你说的？”

    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于颜飞飞的胆大包天，唯独永和帝面带微笑。永和帝问颜飞飞：“你说你亲眼看到宋大人和晋王府的长史见面，在哪里见面，何时见面，你怎么会看到他们见面。

    永和帝却突然开口说道：“爱卿且慢，先让颜姑娘将话说清楚。”

    晋国公抬起手，想要狠狠地收拾颜飞飞。

    “女儿没有胡说八道。女儿说的都是真的。”颜飞飞痛哭流涕，为了保命，她也是豁出去了。

    晋国公吹胡子瞪眼，“你这个……这个死丫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擅闯行宫是不得已啊，我就想给你们送消息，我担心陛下会被宋大人给蒙蔽了。”

    见众人还是不相信，颜飞飞大哭起来，“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骗你们。父亲，你帮帮我，你帮我给陛下求情好不好？

    她语速飞快地说道：“十天前，我亲眼看到宋大人和晋王府的长史偷偷见面。而且宋家在置业坊的宅子里就藏着一个泰宁余党，姓崔，化名崔四的小厮就是泰宁余党。”

    颜飞飞见大家都不相信她，心里头急的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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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颜宓，我恨你！

﻿    松鹤堂内，气氛又紧张又焦躁。

    方氏一个劲的抱怨，“宋大人这官是怎么当的。别人当官都是风风光光的，也就是他，前后相隔几个月，就连下两次诏狱。再来一次，人都要被吓死。”

    古氏叹气，和老侯爷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位老人都没吭声，心里头一方面是担忧宋子期的处境，一方面也怕牵连到侯府身上。

    这一次永和帝举起屠刀大清洗，可不光是文臣们如临大敌，勋贵武将们的日子同样不好过。不少武将都被抓起来了，也不知道最后是什么下场。

    方氏还在唠叨，“……我们侯府和宋家一定要退婚。我可不想被宋家牵连。一会我就将定亲信物退回宋家……”

    “行了！说什么废话。沐绍和安乐的婚事，不是由你说了算。要不要退婚，得看宋大人和老侯爷的意思。”古氏不轻不重地呵斥了方氏一句。

    方氏心头不爽。蒋沐绍在名义上，好歹也是她的儿子，她怎么就不能管教蒋沐绍，怎么就不能插手蒋沐绍的婚事。

    古氏朝老侯爷看去，“老头子，你说沐绍和安乐的婚事该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无论如何，也要等女婿的事情有了结果之后再做决定。说不定这一次女婿依旧能否极泰来，平安脱险。到时候侯府和宋家的婚事自然要继续，退婚的话只当没有说过。”

    老侯爷的态度很明确，在事情没有结果之前，做任何决定都显得仓促无用。

    古氏叹气，“那老身就听你的。”

    方氏张张嘴，还想抱怨。古氏瞪了她一眼，方氏顿时闭紧了嘴巴，免得讨人嫌弃。

    红衣从外面进来，“启禀老侯爷，老夫人，安然表姑娘在外求见。”

    老侯爷点点头，“让她进来吧。安然这孩子倒是识趣，我们还没找她，她倒是先过来了。”

    方氏嘀咕了一句，宋安然过来肯定没安好心。说不定是想让侯府出力帮忙。

    宋安然走进松鹤堂大厅，先是恭敬地给老侯爷老夫人方氏见礼。

    老侯爷挥挥手，“礼数就免了。安然，你父亲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宋安然斟酌了一下说道：“父亲出事，孙女内心惶恐。因事情严重，孙女也不忍心让侯府受牵连。所以孙女在来之前，已经安排宋家人搬出了侯府。”

    “搬出了侯府？”方氏大惊，接着又是大喜。看宋安然的眼神都顺眼了许多。

    宋安然点点头，“宋家人已经搬出了侯府。事先没有告知侯府一声，是孙女做事不周到，还请外祖父外祖母见谅。”

    古氏面无表情的看着宋安然。按理说她应该高兴的，可是内心有个声音告诉她，宋家和侯府将会越行越远。就算两家做了姻亲，也无法阻挡这种趋势。

    老侯爷是唯一关心具体情况的，他问道：“宋家搬出去，那么多口人住哪里？锦衣卫不会干涉吗？”

    宋安然躬身说道：“回禀外祖父，锦衣卫并没有上门干涉。早先孙女在城外置办了一座山庄，足有二十亩大小。宋家人住进去绰绰有余。”

    老侯爷放心下来，说道：“既然有了住处，老夫就放心了。安然，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虽然老夫能力有限，可是出出主意还是可以的。”

    古氏偷偷瞪了眼老侯爷，主动揽事上身，就不怕被宋子期的案子牵连。

    老侯爷轻咳一声，他这也是说顺嘴了，希望宋安然不会当真。

    宋安然自然不会当真，“多谢外祖父的好意。父亲的案子太过重大，孙女实在不忍心将侯府牵连进去，毕竟两家还要做亲家的。外祖父的心意，孙女记在心里面。暂时孙女会另外想办法，希望能够顺利救出父亲。”

    古氏和方氏听到这番话，都松了一口气。

    老侯爷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他问道：“安然，你和老夫说说，你打算怎么做？”

    宋安然轻声一笑，“请外祖父见谅，事关家父安危，孙女不敢随意说出口。”

    老侯爷愣住，隐约察觉到这回的案子只怕比上一回更严重。

    宋安然继续说道：“孙女离开之前，唯有一件事情放心下来，就是安乐姐姐同沐绍表哥的婚事。孙女希望外祖父外祖母暂且不要做决定，等家父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无论是退婚还是继续履行婚约，我们宋家都没异议。”

    古氏还没开口，老侯爷就率先表态，“安然放心，此事有老夫做主，老夫答应你，无论你父亲的事情最后是个什么情况，宋家和侯府的婚约都将继续。”

    “老头子！”古氏叫了起来，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老侯爷不为所动。

    宋安然感激地说道：“多谢外祖父。有了外祖父这番话，孙女就放心了。”

    宋安然告辞离去。转眼古氏就对老侯爷发飙。

    古氏怒吼道：“要是女婿这次不能脱身，难不成侯府还真要和宋家继续婚约？老头子，你是糊涂了吗？那样的话怎么能够轻易说出口。”

    方氏连连点头，古氏说得太对了。就该趁着现在的机会，和宋家解除婚约。

    老侯爷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你们懂什么？老夫这么说也是为了安定人心。如果女婿这一回真的要被降罪，到时候婚约自然作废。

    如果女婿能够脱身，那么两家婚约继续有效，宋家还得感谢我侯府，世人都要说我们侯府做事有情有义。你们啊，一个个榆木脑袋，连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

    原来如此！

    古氏转眼笑了起来，“老身差点以为你真的老糊涂了。”

    老侯爷冷哼一声，“老夫虽然老了，可是老夫还不是老糊涂。”

    宋安然离开了松鹤堂，回到荔香院。

    荔香院已经空空荡荡，该走的人都走了。

    唯有宋安乐还留在荔香院。

    宋家出事，蒋沐绍来找宋安乐。

    宋安然愿意给他们这个机会，所以也没催促他们。

    宋安然不知道蒋沐绍和宋安乐之间究竟说了什么，只是当宋安然在院门口遇见蒋沐绍的时候，蒋沐绍的神情有些凝重。

    蒋沐绍对宋安然说道：“安然妹妹，你能不能劝劝安乐。安乐太喜欢钻牛角尖，我已经明确表示不会退婚，无论宋家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娶安乐。可是安乐她对我并没有信心。”

    宋安然轻声一笑，“沐绍表哥请见谅。并非安乐姐姐故意钻牛角尖，而是因为她已经定过三次婚，前面两次你都知道的，最后都是退婚了结。

    这一次和你的婚约，本来一切都顺顺利利的，哪里想到家父再一次被下诏狱。

    如今的情况和去年何其相似。去年家父被下诏狱，韩术也曾表示不会退婚。可是最终韩家还是退了婚事。

    安乐姐姐钻牛角尖，其实不是信不过你。她只是怕了，她怕争不过命，争不过运。她怕这会满怀希望，最终却又不得不面临退婚的事实。

    她如今只想给自己穿上一身铠甲，保护自己不受伤害。沐绍表哥，你若真心求娶安乐姐姐，就对她多一点耐心。

    只要这次家父能够顺利度过难关，只要你能坚持你们的婚约，那么安乐姐姐肯定会对你敞开心扉。”

    听了这番话，蒋沐绍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他说道：“多谢安然妹妹提醒我。我一定会坚持婚约，绝对不会让安乐妹妹失望。”

    “那我们拭目以待。”

    送走了蒋沐绍，宋安乐才从花厅里面走出来。

    宋安乐眼睛红红的，很显然已经哭过了一场。她望着宋安然：“安然妹妹，他已经走了吗？”

    “是，沐绍表哥已经走了。他希望你对他能多一点信心，还说绝对不会辜负你的情意，他一定会坚持婚约，娶你回家。”

    宋安乐笑了笑，转眼又沮丧着一张脸，“侯府还轮不到他来做主，他说的那些话的确很动听，可是却没有用处。”

    宋安然轻声说道：“有用没有暂且不论。只要他对你是真心的，安乐姐姐就该开心起来。”

    宋安乐缓缓摇头，“安芸说我是扫把星，连着两次订婚，都遇上父亲被下诏狱，说不定还会遭遇第三次退婚。安然妹妹，我是不是真的克父克母，我是不是真的是一个不祥之人？”

    原来是宋安芸大嘴巴，宋安乐才这么反常。

    宋安然握住宋安乐的手，盯着她的双目，“安乐姐姐，你信我吗？”

    宋安乐缓缓点头，她当然相信宋安然。

    “既然信我，那就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被宋安芸的话影响。你只要坚定的相信我，按照我说的去做，我保证一定会救出父亲，一定会让你嫁给蒋沐绍。”

    宋安乐眼中含泪，眼巴巴地望着宋安然，“安然妹妹，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上一次父亲被下诏狱，我是不是靠着一己之力，将父亲救了出来。我能救父亲一次，就能救第二次。

    所以你不必担心你是不祥之人。至于宋安芸那个死丫头，等我有空后，我会收拾她，让她不敢再乱说。”

    宋安乐连连点头，“多谢安然妹妹。除了你，谁都不配得到宋家。你若是男子，我有你这样一个弟弟，我真的什么都不用愁了。”

    “即便我不是男子，安乐姐姐也不必发愁。因为我会比天下九成九的男儿都做得更好，比他们更优秀。”

    宋安乐频频点头，“我相信安然妹妹一定行。”

    宋安然送走了宋安乐，看着空荡荡的荔香院，心下感慨一声。等宋子期被救出来，宋家也不可能再次回到荔香院。这将是她最后一次打量荔香院。

    白一来到宋安然身边，“姑娘，马车准备好了。”

    宋安然点点头，“走吧，随我去见闻先生。”

    宋安然出了侯府，直接前往通天观，结果却吃了闭门羹。

    不是因为闻先生不肯见她，而是因为闻先生进宫去了，这些天闻先生一直伺候在永和帝身边。什么时候出宫回通天观，谁都说不清楚。

    宋安然微蹙眉头，出师不利，宋安然心头有了不好的预感。

    既然闻先生不在，宋安然没理由在通天观浪费时间。她给闻先生留了口讯，如果闻先生回来，至少知道她来找过他。

    接着宋安然又去见李镇抚使。

    和李镇抚使见面比较隐蔽，地点选择在西市的一间茶楼后院。

    李镇抚使一脸惊慌失措，一见到宋安然就大倒苦水。

    “二姑娘啊，本官最近日子不好过啊。江忠似乎开始怀疑我对他有二心，处处为难我，想办法架空我。

    如今我连诏狱都去不了，一靠近诏狱就被那些兔崽子撵走，更别说照顾宋大人。现在的诏狱，可不是去年的诏狱。

    现在的诏狱，江忠一手遮天，那里面全是他的人。他要是对宋大人做点什么，本官也是爱莫能助，连消息都送不出来。

    二姑娘这次就不要再指望本官能够照顾宋大人。二姑娘想要救出宋大人，还是另想办法吧。反正宋大人在诏狱里面住久了，肯定不是好事。”

    宋安然大皱眉头，今天何止是出师不利，简直是连连失利。

    宋安然蹙眉问道：“李大人，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李镇抚使摇头，“江忠防我防得厉害，如今诏狱的事情我是一点手都插不上。这次我来见二姑娘，都是冒着极大的风险。要是让江忠知道我和二姑娘私下里见面，江忠肯定不会轻饶你了我。”

    宋安然了解了。这次宋子期突然被下诏狱，肯定和江忠脱不了关系。江忠这是处心积虑的想要对付宋子期，对付宋家。

    宋安然冷笑一声，对李镇抚使说道：“辛苦镇抚使大人。这是一点心意，请镇抚使大人收下。”

    一个荷包送上，荷包里面装着五千两银票。

    李镇抚使连连推辞，“本官这次一点忙都帮不上，又如何能收二姑娘的好处。不行，不行。”

    “还请李大人务必收下。虽然李大人这次没能帮上忙，但是李大人在关键时刻没有放弃宋家，依然肯冒着风险来见我，单是此举，足以让我感激不尽。”

    宋安然很真诚，让李镇抚使无法拒绝。

    李镇抚使抓抓头，有些不好意思，“什么忙都没帮上，还要拿银子，这事……这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二姑娘，要不这样吧，我虽然进不了诏狱，但是打听一点有用的消息还是可以的。我会密切关注宋大人的案子，一有进展我就派人给你送消息。对了，宋姑娘如今住在哪里？”

    宋安然轻声一笑，“多谢李镇抚使的好意。目前我没有固定的住处，不过每天午后，我会派人到锦衣卫衙门对面的茶楼坐半个时辰。如果李镇抚使有了消息，就直接送到茶楼。”

    “茶楼方便，我每天都要去茶楼喝茶。送到茶楼肯定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李镇抚使收下了银子，悄悄的离去。

    喜秋问宋安然，“姑娘，李大人可信吗？”

    宋安然笑了笑，“无论可不可信，暂且我们都要信他。”

    宋安然走出西市茶楼，坐上马车，想接下来的计划。

    一个小乞丐突然撞上马车，化身车夫的洗墨大声呵斥。

    宋安然敲了敲马车车门，说道：“洗墨，不要为难对方，继续往前走。”

    “小的遵命。”

    过了片刻马车没有动静，宋安然蹙眉。正在此时，洗墨突然钻进马车，换做洗笔驾驶马车继续前行。

    洗墨神情有些凝重，“姑娘，刚才撞上我们马车的小乞丐，交给小的一封信。小的没敢拆开来看，请姑娘过目。”

    宋安然心头一惊，谁会用乞丐给她传递消息？用乞丐传递消息，消息肯定很重要也很隐秘。

    宋安然伸手接过信封，白一却阻拦道：“奴婢先检查一下。”

    白一担心有人在信件上下毒。

    宋安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听从白一的话，让白一先检查一遍。

    白一确定信件安全，宋安然才接过信封。信封上没有署名，空白一片。

    撕开信封封口，里面有一张信纸。

    信纸只有寥寥几行字，却足以让宋安然脸色剧变。

    虽然只有寥寥几行字，可是却写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颜飞飞独闯行宫，和鲁郡王搂搂抱抱，永和帝大怒，周家大怒，晋国公同样大怒。颜飞飞为求保命，诬陷宋子期宋大人。

    永和帝嘴上说不信，暗地里却派人调查。查到崔四头上，宋子期包庇朝廷钦犯的罪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颜飞飞则顺利脱罪，还被赐婚给鲁郡王做侧妃。如今颜飞飞已经回到晋国公府，颜家已经和周家低调退婚。只等京城事态平息，颜飞飞就会嫁给鲁郡王做侧妃。

    宋安然万万没有想到，宋子期的劫难，宋家的劫难，只因为颜飞飞的自私自利。颜飞飞自己作死，竟然还拉着宋家做踏脚石。颜飞飞的事情，宋安然绝不会原谅，也绝不会罢休。

    而且继续深想下去，不难看出其中的蹊跷之处。崔四的事情，凭颜飞飞怎么可能知道。颜飞飞身后分明有人在出谋划策。

    不难想象，晋国公为了救出自己的宝贝女儿，不惜拉一个他讨厌的文官下水。

    “姑娘，信上面写了什么？”喜秋好奇地问道。

    宋安然抿着唇，脸色阴沉可怕，“你们都看看吧。看完了就将信件处理了。”

    几个下人拿起信件，一一看过。大家都被震惊到了，宋子期被下诏狱，竟然是因为颜飞飞。

    喜秋率先问道：“姑娘，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去找颜公子？”

    宋安然脸色阴沉地说道，“找他做什么，自取其辱吗？颜飞飞是他的妹妹，他会帮谁，还需要问吗？”

    “可是……”

    喜秋可是一个开头，就没办法继续说下去。是啊，颜飞飞和颜宓都姓颜，这种事关家族荣誉的事情，颜宓肯定会站在颜飞飞那一边吧。

    洗墨则问道：“这封信是谁送来的，上面写的属实吗？”

    宋安然呵呵冷笑两声，“这封信是宫里面某位老朋友，冒着性命危险送出来的，自然可信。”

    宋安然嘴中的老朋友，指的就是刘小七，宫中人称呼他十六。

    刘小七在刘福身边伺候，刘福又是永和帝身边的贴身总管。刘小七要得到这些消息，并不太难。难的是将消息送出来。

    最终，刘小七将消息送到了她的手中。可是这个时候，宋子期已经被下了诏狱。

    宋安然口中的宫里的老朋友，引起了白一洗墨的好奇，可是很显然，宋安然不会透露一句。洗墨他们也识趣，没敢追问下去。

    信件看完，宋安然命洗墨当着她面，将信件烧毁。

    刘小七帮她，是处于情义。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害刘小七被人发现。

    信件烧毁，宋安然冷着脸吩咐道：“去城外青云观，我要去见玉漱仙姑。”

    “小的遵命！”

    洗墨出了马车，和洗笔一起驾车出城。

    半路上马车突然停下来，洗墨对马车里的宋安然说道：“姑娘，颜公子来了。”

    白一和喜秋都望着宋安然。宋安然攥紧了拳头，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曾经有多爱，如今就有多恨。曾经她想嫁给颜宓，嫁到颜家，如今她就恨不得杀光颜家人。

    宋安然缓缓的放开拳头，打开车门，下了马车。

    颜宓翻身下马，急匆匆地来到宋安然身边。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担忧，“宋大人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安然，你放心，我会帮你救出宋大人。”

    宋安然呵呵冷笑起来，“颜宓，你好样的。事到如今，你还想哄骗我。我到现在才想明白，你果然是这世上最奸猾，最无耻，最会演戏的人。

    我们宋家和你们颜家有何仇怨，以至于你们颜家要如此处心积虑的害我父亲。事发之后，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还敢大言不惭的说帮我救出父亲。

    颜宓，我恨你。我恨不得扒你的皮，挖你的心，唯有如此，我就不会被你哄骗，不会对你托付真心。

    颜宓，我告诉你，从今以后宋家和颜家势不两立。你最好祈祷我父亲不会有事。否则我将发动所有的力量对付颜家，尤其是你的宝贝妹妹颜飞飞，我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颜宓大皱眉头，盯着宋安然，“宋安然，你是糊涂了吗？宋大人的事情怎么可能会颜家有关？”

    宋安然冷笑一声，“颜宓，不要装出无辜的样子，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这样做，只会让我觉得你很恶心。你们颜家害我父亲，这笔账我会牢牢地记在心里面，一辈子都不敢忘。

    颜宓，你等着瞧，我宋安然就算是豁出性命，也不会放过你们颜家，我一定会报仇雪恨。”

    宋安然撂下这番话，转身离开。

    颜宓伸手拉住宋安然的手，“安然，你信不信我？这件事情我并不知情。”

    宋安然回头看着颜宓，呵呵冷笑两声。“颜宓，你现在说你不知情有意义吗？颜飞飞是不是姓颜，是不是颜家的一份子？

    颜飞飞当着陛下的面，状告我父亲，说我父亲勾结乱党，包庇朝廷钦犯，是乱臣贼子，此事可不是我在胡编乱造。

    就因为颜飞飞的一席话，我父亲被下诏狱，生死不知。宋家前途堪忧，宋家上下百口人的性命，都有可能因为颜飞飞的一番话，葬送在侩子手的屠刀之下。

    事到如今，颜家就是宋家的生死仇敌。颜宓，你事先知不知情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姓颜，你也是颜家的一份子，你会毫不犹豫的维护颜家的利益。

    而我姓宋，我也会毫不犹豫的维护宋家的利益。凡是谋害宋家的人，无论是一个家族还是一个人，全都是我宋安然的仇敌。”

    颜宓没有替自己辩解，没有说自己无辜。他望着宋安然，郑重说道：“我会查清楚真相，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我也会帮你救出宋大人。安然，请信我最后一次。无论最后结果如何，都请你信我。”

    宋安然闭上眼睛，脸上一副悲凉之色。

    再次睁眼，宋安然已然坚定下来，她平静地对颜宓说道：“颜宓，你我之间到此为止。你若是还有一点点心，就请你不要阻拦我营救家父。”

    宋安然的目光冰冷无情又坚定，颜宓痛苦地放开宋安然的手，他咬着牙对宋安然说道：“我一定会查明真相，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不需要。”

    宋安然转身离去，上了马车。马车启动，和颜宓擦身而过。

    颜宓望着远去的马车，心中第一次尝到了伤心绝望的味道。

    为何命运总喜欢开玩笑，为什么在一切顺利的时候，突然砸下一个晴天霹雳。

    宋安然坐着马车出城，直接前往青云观。

    可是今天注定事事不顺。

    刚上山，就被设在路边的暗卡拦了下来，说玉漱仙姑不见任何外人，让宋安然一行人返身下山。若是执意不肯，就别怪他们不客气。

    宋安然面色平静，递上名帖，“请这位侍卫大哥代为通传，就说左都御史宋大人家嫡女宋氏安然拜见玉漱仙姑。”

    接着又送上银票。

    结果银票和名帖都被侍卫退了回来。

    “宋姑娘请回吧。玉漱仙姑最近都不会见外人。宋姑娘想救宋大人，不如想别的办法。”

    宋安然微蹙眉头，“原来侍卫大哥已经听说宋家的事情。不知玉漱仙姑在不在山上，还是去了别地方清修？”

    侍卫双手抱臂，冷漠地说道：“玉漱仙姑的行踪，岂是宋姑娘能打听的。宋姑娘不要惹祸，就赶紧离开这里。”

    宋安然望着侍卫，轻声一笑，“侍卫大哥说的对，我这就离开。”

    马车掉头下山。

    喜秋和白一都一脸失望。

    喜秋问宋安然，“姑娘，我们就这样子离开，那老爷怎么办？”

    宋安然冷笑一声，“玉漱根本不在青云观。”

    “姑娘怎么知道。”

    宋安然神秘一笑，“侍卫告诉我的。”

    “奴婢怎么没听见。”

    宋安然翻了个白眼，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明着说出来。宋安然问玉漱仙姑在不在青云观，只是单纯的问一问。结果那位侍卫说，玉漱仙姑的行踪，不是宋安然能打听的。

    就凭’行踪‘二字，宋安然就可以确定玉漱不在青云观。

    玉漱会在哪里？宋安然猜测，多半是进宫去了。

    京城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永和帝身边需要有人安抚，需要有人平复永和帝的怒火和杀心。

    宋安然不确定玉漱有多大的能力。但是单凭永和帝对玉漱的在意程度，宋安然就可以判断，玉漱在永和帝心目中有着极重的分量。

    别人劝解永和帝，有可能被永和帝杀头。

    玉漱劝解永和帝，最多就是遭受一顿斥骂。说不定永和帝连骂都舍不得骂。

    下了山，宋安然决定直接回城。

    闻先生进宫，玉漱不在，长安还在千里之外。如今宋安然竟然无计可施，想来想去，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于是宋安然决定去定国公府拜见。

    宋安然坐着马车来到定国公府，递上拜帖，请求面见定国公。

    拜帖送了进去，可是国公府迟迟没有动静。

    宋安然坐在马车里耐心等待，一直等到天黑。

    喜秋对宋安然说道：“姑娘，街上快要戒严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宋安然沉着脸，说道：“再等一刻钟。”

    一刻钟之后，定国公若是还不愿意见她，那她就放弃定国公这条线，另外想办法营救宋子期。

    就在最后时刻，国公府的侧门打开。一个书童模样的人走出来，来到宋家马车边上。

    喜秋和白一都显得有些激动，定国公是打算见宋安然吗？

    宋安然反倒是一脸平静，她问书童，“这位小哥，是国公爷让你传话吗？”

    书童点头应是，“宋姑娘，我家公爷说了，宋家的事情他帮不了忙，宋姑娘以后还是别来了。不过我家公爷还说，宋大人有今日，一是因为颜家，二是因为江家。宋姑娘想要救出宋大人，还得想办法从这两家找突破口。”

    宋安然微蹙眉头，“我听说周家和颜家退婚了，贵府世子爷还好吗？”

    书童恭恭敬敬地说道：“多谢宋姑娘关心，我家世子爷已经消了气。”

    宋安然抿唇一笑，“贵府世子爷倒是一个大度的人，颜飞飞如此羞辱他，他这么快就消气，让人佩服。”

    书童语塞，没吭声。

    宋安然说道：“替我多谢国公爷的一片好意，他日家父平安归来，一定上门道谢。”

    “宋姑娘的话，小的一定会转告我家公爷。天色不早了，宋姑娘赶紧回去吧。最近街面上不太平，宋姑娘路上小心。”

    “多谢！”

    宋安然下令洗墨驾车离开。书童也转身进了国公府。

    就在宋安然的马车离开国公府之后，国公府侧门再次打开，周涵骑着自己的骏马，朝宋安然的马车追了过去。

    过了两个街道，总算追上了宋家马车。周涵打马追上，在后面大喊一声，“宋姑娘请留步，我有话和你说。”

    马车缓缓停下，宋安然挑起车窗帘子，朝周涵看去。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去，光线很不好。周涵的表情若影若现，让人看不真切。

    宋安然轻声问道：“见过周公子。不知周公子叫我有何贵干？”

    “宋姑娘，你是不是要对付颜飞飞？只要你肯对付颜飞飞，让颜飞飞生不如死，我就答应你说服家父，让家父答应帮你救出宋大人。这个交易，你觉着怎么样？”

    宋安然挑眉一笑，“周公子对颜飞飞曾经有多爱，如今就有多恨。你恨颜飞飞，以周家的势力，你完全可以自己报仇，为什么要让我帮你报仇。”

    周涵咬牙切齿，“颜飞飞那个贱人，运气好，陛下没要她的狗命，还做主将她许配给鲁郡王做侧妃。而且陛下话里话外，都是让周家不要再追究此事。碍于皇命，我没办法出手对付颜飞飞。所以只能借助宋姑娘的力量来收拾颜飞飞。”

    宋安然摇摇头，“恕我不能帮忙。陛下明显已经注意到颜飞飞，这个时候对付颜飞飞，简直就是主动给人送把柄。”

    周涵一脸失望之色。

    宋安然则继续说道：“虽然帮不上周公子，不过我可以给周公子出个主意。颜飞飞一心想嫁鲁郡王，为此不惜自毁名声，得罪定国公府。

    如今她如愿以偿，只等事情平息就嫁给鲁郡王。因为有陛下指婚，大家都不好对她动手。但是有一个人肯定是例外，那就是郑贵妃。

    鲁郡王是郑贵妃的独子，郑贵妃对鲁郡王肯定极为重视在乎。颜飞飞的举动，不仅毁了她自己的名声，连带鲁郡王也被牵连。我猜想，这会郑贵妃都快恨死颜飞飞了吧。

    周公子想要给颜飞飞一点教训，不妨走郑贵妃的关系。你要知道，颜飞飞那样的人最怕被管束，最怕学规矩。

    只要郑贵妃动动嘴皮子，派两个嬷嬷到晋国公府调教颜飞飞，就能让颜飞飞的日子过得生不如死。

    接下来，周公子再需要派人在鲁郡王耳边吹吹风，多说说颜飞飞的坏话，比如不守规矩啊，比如四处闯祸啊，比如曾对安郡王有过暧昧啊，比如曾追着沈玉江跑啊之类的话。

    时日一长，怀疑的种子慢慢生根发芽，等到颜飞飞嫁给鲁郡王的时候，你想颜飞飞还会得到鲁郡王的宠爱和怜惜吗？

    只怕到时候鲁郡王都要怀疑自己头顶上的帽子有没有变绿，到底是浅绿还是深绿。

    只要鲁郡王对颜飞飞有了怀疑，颜飞飞又顶着那样的名声，颜飞飞在王府就绝不会有好日子过。晋国公府也未必会替她出头。”

    周涵微微眯起眼睛，“宋姑娘好计谋。可比我的主意好多了。”

    宋安然挑眉一笑，“不是我的计谋好，而是我了解颜飞飞。对付颜飞飞这种女人，一刀宰了她其实是便宜她。

    想要收拾她，让她生不如死，就得毁掉她的自尊，她的骄傲，她赖以生存的家族依靠。让她活得卑微如蝼蚁。

    唯有如此，才能让颜飞飞品尝到最深刻的痛苦，才能让她明白，这个世界不是围着她转的。她将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

    周涵哈哈大笑起来，“宋姑娘，你说的没错。毁掉颜飞飞，就得毁掉她的骄傲，她的自尊，让她活得连最低贱的贱人都不如。如今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世人都说最毒妇人心。”

    宋安然挑眉冷笑，“周公子这么说，就不怕我翻脸？”

    周涵赶忙道歉，“宋姑娘见谅，我并非有意。宋姑娘给我出了一个好主意，我感激不尽。想来宋姑娘已经知道宋大人被下诏狱，和颜飞飞有直接的关系。颜飞飞这个蠢女人，不知道受谁的指使，竟然敢在陛下面前攀咬宋大人。这种女人，死不足惜。”

    宋安然不动声色地问道：“颜飞飞告状的时候，周公子也在吧。”

    “我当然在。颜飞飞这个贱人，当时就差一点点，陛下就会下令杀了她。”周涵咬牙切齿。

    很显然，颜飞飞的举动给周涵造成了不可估量的伤害，让以前的谦谦君子，瞬间化身为霸王龙。

    宋安然问道：“颜飞飞状告家父，以求脱身。这件事情难道不是晋国公指使的？晋国公那么宠爱颜飞飞，为了让颜飞飞脱罪，他也是用心良苦。”

    周涵却摇头，“应该不是晋国公。期间晋国公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和我父亲商量两家的婚约。后来在大殿上，颜飞飞状告宋大人，晋国公比谁都吃惊。看那样子，应该不像是装出来的。”

    哼，这些官场老狐狸，个个自带奥斯卡小金人演技。单看晋国公的表现，就断定晋国公没有参与此事，宋安然不相信。

    宋安然不动声色地说道：“或许是晋国公私下里派人给颜飞飞传话。毕竟晋国公那么宠爱颜飞飞，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颜飞飞被陛下赐死。”

    周涵蹙眉，“或许吧。反正据我所知，事情发生之前，晋国公没有和颜飞飞私下里见面。晋国公身边的亲兵，应该也没机会靠近关押颜飞飞的小偏殿。

    不过是不是晋国公指使颜飞飞那样做，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颜飞飞状告宋大人，害得宋大人被关进诏狱。而且颜飞飞姓颜，是颜家嫡长女。颜家一定会保住颜飞飞。

    宋大人因为颜飞飞入狱，宋姑娘一定恨死了颜飞飞吧。宋姑娘，如今你我有了共同的仇恨对象，我们应该精诚合作。”

    宋安然挑眉一笑，“周公子先说服定国公帮忙救出家父，再说精诚合作的话比较合适。”

    “这个道理我明白。看在宋姑娘替我出谋划策的份上，我一定会竭尽全力说服家父帮忙。就算无法说服家父，宋姑娘但凡需要用到我的地方，都可以直接开口。”

    “多谢周公子。我祝周公子如愿以偿，能够狠狠收拾颜飞飞那个贱人。”

    “放心，我肯定会狠狠收拾颜飞飞。”周涵咬牙切齿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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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发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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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宓几乎是用暴力踹开自家的大门。

    门房见到颜宓，全部噤声。没人敢上前找打。

    颜宓的脸色阴沉如水，一副随时会提剑杀人的模样。而颜家的下人，丝毫不怀疑这一点。

    颜宓直接进入二门，问二门上的婆子，“大小姐在什么地方？”

    二门婆子被颜宓的眼神给吓坏了，战战兢兢地说道：“回禀大少爷，大小姐在……在在在思兰院。夫人派了人守着大小姐。”

    “夫人在哪里？”颜宓冷声问道。

    婆子继续哆哆嗦嗦地说道：“夫人，夫人去见老夫人，据说是商量大小姐和鲁郡王的婚事。”

    颜宓嘴角一翘，满是讥讽之意。

    婆子看着颜宓的笑容，只觉莫名惊悚。后脖颈冒出一股凉意，一种濒死的感觉突然涌来。

    很快，那种快要死的感觉又消失了。婆子回过神来，四下看看，颜宓已经不见了踪影。

    颜宓直接前往思兰院，一路上无人敢阻挡。

    到了思兰院，守门的婆子见到颜宓，都上前恭敬请安。不过婆子们不肯放颜宓进去。

    婆子们对颜宓说道：“启禀大少爷，不是奴婢要为难大少爷。是夫人和老爷吩咐的，没他们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进去看望大小姐。”

    颜宓一张脸不见表情，只见到了冷，冷到了极致。

    他打量挡在面前的四位婆子，“是主动让开，还是要让本公子亲自动手将你们扔出去，自己选一样

    。”

    婆子们腿肚子打颤，其中一个大胆的说道，“请大少爷不要为难奴婢，奴婢也是奉命行事。”

    “意思就是不肯让开。”

    颜宓冷笑一声，笑声还没落下，他已经开始动手。等笑声停止，四个守门的婆子全都换了位置，要么挂在树梢上，要么跌坐在地上。总之，无一完好。

    所有见识到这一幕的人都不敢吭声，也没人有胆子上前阻拦颜宓。

    国公府的人都知道颜宓是个凶神，轻易招惹不得。但是真正见识过颜宓凶神恶煞的人很少，多半只是听说过颜宓凶神恶煞的名声。

    不过他们很幸运，今日他们就能见识到颜宓凶狠起来的模样。

    颜宓一脚踹翻思兰院的的院门，带着滔天怒火走进思兰院。

    颜飞飞身边的贴身丫鬟们瞧着颜宓这副模样，都被惊住了。

    “大少爷请留步，姑娘还没起来。”

    有丫鬟挡在颜宓身前。

    颜宓对她们的回答只有一个字，“滚！”

    丫鬟想要忠心护主，拦在门口，说道：“大少爷，姑娘……”

    颜宓二话不说，直接提脚，一脚将丫鬟踹翻。

    颜宓是习武之人，一脚踢出去，丫鬟半条命都没了。

    颜宓的这一脚，不仅踢翻了挡路的丫鬟，也震慑了思兰院上下所有人。大家都意识到，颜宓发狂了，颜飞飞要倒霉了。

    有机灵的丫鬟，赶紧跑出去搬救兵。如今能救颜飞飞的人，唯有国公夫人和国公爷。就连老夫人来了，也不好使。毕竟老夫人对颜飞飞并没有那么维护。

    书童小五就守在门口，阻挡任何人进出。

    颜宓独自闯进颜飞飞的卧房。

    颜飞飞正懒洋洋的歪躺在美人榻上，一副老娘心情很不好，大家都别来惹我的模样。

    听到门口的动静，颜飞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出声大骂，“死丫头，我都说了不准进来打扰我，都听不见吗？非得要让本姑娘收拾你们，你们才知道怎么伺候人吗？”

    颜飞飞抄起桌面上的茶杯就朝门口扔去。

    她以为这样子，就能将恼人的丫鬟打发出去。却不料，转眼之间，扔出去的茶杯又朝她脸上飞了过来，颜飞飞大叫一声，“妈呀，救命啊！”

    颜飞飞赶紧趴在美人榻上，躲过了茶杯的袭击。

    茶杯落在地上，碎裂成无数块。

    颜飞飞的心还在剧烈跳动，心中更是一肚子怒火，大吼道：“哪个死丫头，竟然敢对我扔茶杯。”

    没有动静，没有人应声

    。

    颜飞飞缓缓抬起头，朝门口看去。见到颜宓阴沉如水的脸色，瞬间吓了个半死。

    颜飞飞记得清清楚楚，那天她擅闯行宫，颜宓就想杀了她。后来幸亏颜宓被永和帝派出去执行任务，之后又一直在山西忙碌，颜飞飞这才躲过一劫。

    颜飞飞以为，要等到自己和鲁郡王大婚的时候，颜宓才会从山西回来。没想到，这才过了多少天，颜宓突然就这么出现了。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颜飞飞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尴尬地笑了笑，“原来是大哥啊，大哥什么时候回来的？大哥是特意来看望我吗？我已经没事了，多谢大哥的好意。”

    颜宓一步一步，缓缓朝颜飞飞走过去。他浑身散发着强大的威压，自带八米八的气场，将颜飞飞压制的喘不过气来。

    颜飞飞吓得半死，不得不一步步后退，“大哥想要做什么？有什么话好好说？”

    颜宓面无表情地问道：“是你在陛下面前告密，说宋大人窝藏朝廷钦犯，是乱臣贼子。”

    “我，我……是我说的，但是我不是有意的。”

    “是谁让你这么说的？宋家的事情你怎么会知道？”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颜飞飞挥舞着手，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颜宓突然欺身上前，捏住颜飞飞的下巴，颜飞飞大声呼痛，“放手，放手，你弄痛我了。”

    颜宓继续加大力量，颜飞飞感觉自己的下颌骨一定骨折了。瞬间颜飞飞怕死了，要是下颌骨骨折了，那她岂不是破相了。

    她哭着喊着，“大哥，你放手。我是飞飞啊……你弄痛我了，我好痛……”

    “那你就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你敢漏掉一句话，一个细节，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颜宓的神情很平静，声音也很轻，可是所散发出来的强大威严，任何人都无法忽视。更何况是颜飞飞。

    颜飞飞哭着求着，“大哥先放开我！”

    颜宓冷笑一声，突然放开颜飞飞的下颌骨。颜飞飞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紧接着颜宓又掐住了她的脖颈，而且有越来越用力的趋势。

    颜飞飞惊恐不安，张大嘴巴，感觉已经没办法呼吸。她以为她会被颜宓掐死的时候，颜宓又突然松开了手指上的力量，让她得以喘息。

    颜宓轻声说道：“不要同我讨价还价，否则我会直接弄死你。”

    颜飞飞睁大了一双眼睛，眼中全是恐惧之色。她丝毫不怀疑颜宓会弄死她，这种事情颜宓绝对干得出来。说到底，颜宓就是一个疯子。

    颜飞飞浑身哆嗦，手指头都在发颤。她万万没想到，颜宓竟然对她这么狠。她可是颜宓的亲妹妹啊。

    “你说不说？你是要逼我对你用刑吗？”

    颜飞飞先是点头，接着连连摇头，“我说，我说，我全都告诉你。”

    颜飞飞从自己逃家说起，靠丫鬟帮忙，用银子开道，买通后门的婆子

    。从后门偷偷溜出国公府，然后坐上事先租赁的马车，一路疾驰，来到行宫。

    进入行宫地界，被侍卫当做刺客抓起来，幸好被鲁郡王救下。后来面见永和帝，又被关在小偏殿。

    被关在偏殿期间，一位看不清面目的神秘人来见她，告诉她想要活命，就要告发宋子期宋大人。还告诉她，宋大人私下里和晋王府长史来往，宋家位于置业坊的宅子里窝藏着朝廷钦犯。

    颜飞飞也是慌了，见定国公府对她喊打喊杀的，她一口气就将神秘人告诉她的事情全说了出去。

    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

    颜飞飞保住了性命，又被赐婚，之后一直被关在行宫偏殿内。直到晋王叛军被灭，她才跟随大部队回到京城，回到国公府。

    一回到国公府，她就被关在自己的院子里，哪里都不准去。别人也不能来见她。

    这几天，她都快闷死了。天天都要发一通脾气才能消气。

    颜飞飞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清楚了，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颜宓，“大哥，你能放了我吗？”

    颜宓冷冷一笑，“你说你在偏殿的时候，有个神秘人去见你，是神秘人教唆你状告宋大人。那你告诉我，那个神秘人究竟是谁，长什么样子，多大年纪，哪里口音，身上有什么味道，说话有什么特点？”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差点将颜飞飞给砸晕。

    颜飞飞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我，我不知道。当时偏殿的光线很暗，那人又披着斗篷，背着光，我根本就认不出来。反正我以前肯定没见过那个人，也没听过那个人的声音。大哥，我知道的我都说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不好！”颜宓依旧掐着颜飞飞的脖颈。

    颜宓冷冷一笑，冷声说道：“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妹妹，别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就没有脑子，不知道自己想一想。”

    颜飞飞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我好怕的。我怕陛下会命人杀了我，我怕父亲不要我。除了照着神秘人说的去做，我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颜宓冷笑一声，“你还有第二条路可走，那就是去死！”

    “不要，不要杀我。我是你的亲妹妹啊，大哥，你不能杀我。我已经被赐婚给鲁郡王，你杀了我，没办法对陛下对鲁郡王交代。”

    颜飞飞一边挣扎，一边试图打动颜宓。

    颜宓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以为陛下和鲁郡王会在乎你的生死吗？飞飞，你将你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你数次闯祸，自私自利，只顾你自己痛快，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家族的名声，更没考虑过身边人的感受。这一次，你竟然擅闯行宫，构陷宋大人，彻底得罪定国公府。

    无论如何，颜家不能再留你，国公府也不需要你这么一个只知道闯祸，不知道替他人着想的人。现在我就结果了你，到了地府，记得报上我的名字，免得牵连了其他人。”

    话音一落，颜宓就开始用力掐颜飞飞的脖子

    。

    颜飞飞拼命挣扎，后来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眼看着颜飞飞就要一命呜呼了，国公夫人周氏突然闯了进来，大吼一声，“大郎，你在做什么？赶紧放开飞飞。”

    颜宓回头看着身后的国公夫人周氏，他厉声说道：“我在替国公府除害。”

    “你要是杀了飞飞，我也不会独活！”国公夫人周氏也是一个狠人，直接拔下头上的簪子，就朝自己的颈动脉刺去。

    颜宓大惊失色，丢开颜飞飞，转身就朝国公夫人周氏扑去，打掉周氏手中的簪子。

    可惜簪子还是划破了周氏娇嫩的肌肤，流出丝丝鲜血。

    “母亲这是在逼我！”颜宓沉着脸，不悦地说道。

    国公夫人周氏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若是不逼你，你会放过飞飞吗？大郎，飞飞是你的亲妹妹啊，你怎么就这么狠心，你怎么可以要她的命。飞飞就是我的命根子，你要是害死了飞飞，我也不会独活，我说到做到。”

    颜宓咬着牙，心头翻起滔天巨浪。

    “颜飞飞数次给家里惹来大祸，不收拾她一顿，难以平息众怒。”

    国公夫人周氏冷哼一声，“收拾她？你凭什么收拾她。大郎，你虽然是国公府的世子，可是这偌大的国公府还轮不到你说了算。你父亲都没说要收拾飞飞，你就更没资格说这番话。”

    国公夫人周氏说完，一把推开颜宓，急匆匆地朝颜飞飞跑去。

    “飞飞，你怎么样，你要紧吗？你睁开眼睛看看娘啊。你要是死了，娘就让杀人凶手给你陪葬。”

    颜宓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浑身散发着寒意，一副要暴起杀人的模样。

    可是周氏根本就不关心颜宓的情况，她眼里心里只有颜飞飞。她生了三个孩子，唯有颜飞飞最贴心，也最得她宠爱。

    至于颜宓，这孩子自小就冷，从来不知道说一句好听的话。母子之间感情极淡，来往也极少。

    至于颜定，小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可自从破了相瘸了腿，性子就变得极为古怪，再也不是那个可爱懂事的孩子。

    唯有颜飞飞，十多年如一日的漂亮，嘴巴甜，心眼灵活，最是贴心。

    颜飞飞这样的孩子，怎么能让人不爱。周氏将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颜飞飞身上，谁敢欺负颜飞飞，就是在和她作对。她绝对不会原谅。

    “飞飞，你醒醒啊，你不要吓唬娘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也不活了。来人，快来人，快请太医来给大姑娘诊治，快啊……”

    国公夫人周氏急地大哭起来，她一直抱着颜飞飞，不肯撒手。

    她茫然四顾，她想要找到拯救颜飞飞的办法，不经意间看到还站在角落的颜宓。

    国公夫人周氏瞬间找到了发泄的对象，她丢开颜飞飞，就朝颜宓扑去。一边朝颜宓的身上打去，一边怒吼道：“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还我的飞飞

    。如果飞飞有个三长两短，我要让你给她偿命！”

    颜宓呵呵冷笑一声，“在母亲的心目中，所有人加起来也没有一个颜飞飞重要，对吗？就算让整个国公府给颜飞飞陪葬，母亲也不会犹豫，对吗？”

    “你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颜宓，你害了飞飞，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周氏大骂。

    晋国公颜光急匆匆地从外面走进来，就听见周氏说的那番话。

    晋国公颜光眼睛一瞪，对周氏说道：“不准胡言乱语。来人，先检查大姑娘的情况。”

    大夫领命，急忙去检查颜飞飞的情况。

    周氏却大哭起来，指着颜宓，控诉道：“老爷，颜宓要杀了飞飞，你要替飞飞做主啊。”

    晋国公颜光额头青筋乱跳，冲周氏大吼一声，“你给我闭嘴。飞飞是你的女儿，大郎难道就不是你的儿子吗？你是做娘的，怎么可以如此偏心。”

    “我没有这样心狠手辣，想要杀死飞飞的儿子。”周氏疯狂大喊，形状癫狂。

    晋国公颜光被气的吹胡子瞪眼，“你简直就是不知所谓，糊涂透顶。我看你是被飞飞灌了*汤，分不清是非黑白。飞飞这个祸害，早知如此，当初就该……”

    “你给我闭嘴！”周氏怒斥晋国公颜光，毫不客气地打断晋国公的话。

    周氏牢牢地守在颜飞飞身边，目光警惕又仇恨地盯着所有人，“谁敢动飞飞一根手指头，我就和他拼命。”

    晋国公颜光大皱眉头。

    至于颜宓，自始至终都没吭声，连眉眼都没动一下。

    大夫站起来，看着国公府的三个权利人物，顿觉压力山大。

    还是晋国公颜光发现了大夫的异样，“大夫，飞飞怎么样了？有事吗？”

    周氏双手抱在一起，紧张兮兮地盯着大夫，“飞飞没事对不对？飞飞不会死对不对？”

    大夫急切地说道：“回禀国公爷，国公夫人，大姑娘没事，只是昏过去了。不过大姑娘的嗓子……可能会受到影响。具体的情况要等大姑娘醒来之后才能知道。至于脖颈上的痕迹，老夫这里有外用的药，每天早晚擦拭，痕迹很快就会消退。”

    “飞飞没事，飞飞还活着。谢天谢地。”周氏激动得眼泪都落下来了。

    她蹲在床前，小心翼翼的照看着颜飞飞，喃喃自语，“飞飞，你要快点好起来。娘会保护你，以后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

    周氏这般爱女成痴的模样，就像是走火入魔。很显然，这个时候对周氏说任何话，周氏都听不进去。

    晋国公颜光轻咳一声，“大郎，你随我出来，将事情说清楚。”

    “站住！”周氏突然跳起来，指着颜宓，“他不准走。他伤害了飞飞，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胡闹！”晋国公颜光大怒呵斥。

    周氏立马就哭了起来，“老爷，飞飞是我的女儿，也是你的女儿啊

    。她差一点就被颜宓给掐死了，难道老爷一点都不心疼？”

    晋国公颜光语重心长地说道：“飞飞是我的女儿，颜宓同样是我们的儿子。夫人，两个都是你的孩子，你岂能厚此薄彼。”

    “我不管，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周氏摆出无理取闹的态度，就是要逼着晋国公颜光处置颜宓。

    晋国公颜光生了一肚子的闷气。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这话果然没有说错。因为家里，根本就不是一个讲理的地方。当然，颜宓掐颜飞飞，肯定不对。

    晋国公颜光打算安抚一下周氏，却不料颜宓却主动站出来说话。

    颜宓目光很冷，没有一点点身为人的温度。他的声音也很低沉，甚至有些暗哑。

    他对晋国公和周氏说道：“颜飞飞在和周涵定亲的前提下，逃离国公府，擅闯行宫，不顾羞耻，倒贴鲁郡王，又出言中伤污蔑宋大人，致使颜家和定国公府反目成仇，和宋家反目成仇。

    颜飞飞无耻下贱，自私自利，败坏名声门风。在她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家族观念，她理所当然的认为所有人都该宠着她，惯着她，顺着她。

    颜飞飞数次闯祸，若是按照家规，足够她死十遍。可是每一次都因为母亲的阻拦，对颜飞飞的处置都是不了了之。以至于颜飞飞越来越大胆，越来越愚蠢，连擅闯行宫，牵连家族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这一次，若是再不给她教训，那么下一次她不是擅闯行宫，而是擅闯皇宫。到时候，整个颜家上下都会被她牵连。

    颜飞飞丢人现眼，不知羞耻，浪荡自私，连累家族。按照家规，她就该被沉塘。就算不沉塘，也该送到尼姑庵，绞了头发一辈子青灯古佛。

    可是父亲和母亲舍不得动她，儿子没有顾虑，那就由儿子来代劳，亲自送她一程。”

    “你给我闭嘴！”周氏大怒呵斥颜宓，“你若是再敢动飞飞一根手指头，我就再也不认你这个儿子。总之，飞飞若是死了，我也不会独活，大家都别想活。”

    颜宓冷笑一声，眼中平静无波，“这么多年，母亲有将我当做儿子对待吗？在母亲眼里，我连颜飞飞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所以，我也不稀罕你认不认我。”

    “你当然比不上飞飞一根手指头。”周氏疯狂地大喊起来，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

    颜宓哼了一声，“父亲，你也看到了。你还认为飞飞不是祸害吗？她已经将母亲蛊惑，母亲被她影响，已经变得不正常人了。接下来她就会害的整个国公府家破人亡。”

    “胡说！闭嘴。不准你污蔑飞飞。”

    周氏厉声大喊。

    “你们这些男人，从来只关心家族利益，关心国家大事，从来不关心我们女人心里头在想些什么，你们更是从来没问过我，这些年我到底过得开心不开心。

    只有飞飞关心我，担心我。飞飞她想让我开心，她会和我说心事。飞飞这样做才是真正的孝顺。至于颜宓，还有颜定，嘴上说着孝顺我，却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总之，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不会让任何人动飞飞

    。谁敢动飞飞，我就和他拼命。”

    周氏拿出赴死的决心，迫使晋国公颜光还有颜宓妥协。

    颜宓没有表态。

    晋国公颜光却是一脸的无奈。

    “夫人，没人会动飞飞。我们先出去，先将事情说清楚，好不好？”

    “不好！从今天开始，我就住在这里，寸步不离飞飞左右。”周氏态度坚决，看向颜光和颜宓的目光，都带着警惕和防备。

    颜宓低头，嘲讽一笑。不知是在嘲笑周氏，还是在嘲笑他自己。他对晋国公颜光说道：“父亲，儿子有些话要私下里和你说。至于这里，既然有母亲照看，自然无需我们操心。”

    周氏哼了一声，“当然不需要你们操心。你们一操心，飞飞就得有性命之忧。”

    晋国公颜光叹了一声，他拍拍颜宓的肩膀，“委屈你了，我们出去说话。”

    父子二人来到外院书房，晋国公颜光率先说道：“大郎，为父知道你对飞飞不满，更不满我们对飞飞的态度。可是你母亲的样子你也看见了，

    我一说处置飞飞，你母亲就在我面前哭天抢地的。我是被她闹烦了，不得已只好妥协。好在飞飞就快要嫁出去了，以后她就不是我们的责任了。”

    “父亲真的这么想？真的以为飞飞嫁出去就不会给家里惹祸了吗？”

    颜宓嘲讽一笑。

    晋国公老脸一红，“可是你母亲的态度，你也看见了。只要我说动飞飞，她就寻死觅活的，谁劝都不管用。如今全天下的人加起来，在你母亲眼里，也比不上飞飞一个人的分量。”

    “飞飞和母亲的事情可以晚一点再说。父亲，如今最要紧的事情是宋大人。宋大人因为飞飞入狱，我们国公府有责任将宋大人救出来。”

    晋国公颜光显示皱眉，接着摆手摇头，“不妥不妥。宋大人的事情已成定局，我们国公府不能插手。而且宋家一旦知道飞飞的事情，势必会视我们国公府为仇寇。这般情况下，我没有对宋大人落井下石，已经算是有情有义。”

    颜宓目光坚定地说道：“儿子请求父亲，务必帮忙救出宋大人。”

    晋国公颜光一脸不解的看着颜宓，“为什么？宋家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非得要救宋大人。”

    颜宓一字一句，郑重其实地说道：“因为儿子要娶宋安然为妻。等父亲救出宋大人之后，还请父亲走一趟宋家，替儿子提亲。”

    “你说什么，你要娶宋安然？就是宋家嫡女，那个靠着一己之力救出宋子期，还得到闻先生青睐的宋安然？”

    晋国公颜光有些不敢置信，有些惊奇，有些意外。

    颜宓点头，“是，我就是想娶宋安然。”

    晋国公颜光微蹙眉头，“大郎，你和为父说实话。你说想娶宋安然为妻，不会是哄骗为父吧。你是不是怕为父不肯答应营救宋大人，所以故意这么说的？”

    “父亲误会了

    。从一开始，儿子想娶的人只有宋安然。如果救不出宋大人，宋安然就不会原谅我。她不原谅我，那儿子就没办法娶她为妻。为了儿子的终身幸福着想，还请父亲务必全力营救宋大人。”

    晋国公颜光感觉有些荒谬，“大郎，你和说实话，是不是宋安然威胁你了？”

    “父亲怎么会这么想？”颜宓一脸的不解。

    晋国公颜光泽一直盯着颜宓，“这么多年，给你介绍了多少姑娘，你都不肯娶妻生子。为父还在想，若是过两年你还是这个态度，到时候就直接塞一个女人给你。

    现在你说你想娶宋安然为妻，偏偏是在宋大人被下诏狱的时候，你说说看，为父该怎么想？为父完全有理由怀疑你是在胡编乱造。

    那宋安然是挺好，可是还没好到让你心动，势要娶她为妻的地步吧。大郎，你想帮人，是不是该和为父说实话。”

    颜宓有些哭笑不得，“父亲看儿子是在胡编乱造吗？”

    晋国公颜光摇摇头，又点点头。无论颜宓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都分辨不出来。

    反正就是，颜宓有本事将真话说得跟假话一样假，将假话说得跟真话一样真。总之，想要从颜宓嘴中掏出真话，真得要废九牛二虎之力。

    晋国公颜光觉着自己老了，没那精力玩真话假话的游戏，所以他也就不费这个力气。

    颜宓看着晋国公，郑重说道：“父亲，早在数月前，儿子就已经对宋姑娘确定了心意。这件事情小五一清二楚，父亲可以问他。”

    “他是你的小厮，他自然是按照你的意思说话。”

    颜宓继续说道：“宋大人也知道儿子的心意，并且和儿子定了一个三月之期。也因为这份约定，儿子才迟迟没有告诉父亲。”

    “说说你和宋大人的三月之期。”晋国公颜光很好奇。

    颜宓板着脸，一脸严肃地说道：“宋大人怀疑儿子的感情，认为儿子有利用宋安然的嫌疑。所以就和儿子定了一个三月之期。

    三个月内，儿子不能出现在宋安然面前，不能和宋安然有任何接触。如果三个月之后，儿子没有改变娶宋安然为妻的想法，宋大人就不会反对这门婚事。

    不过儿子已经数次违反了三月之期。等宋大人出狱后，儿子会继续遵守三月之期的约定。到时候，等三月之期一满，还请父亲上宋家提亲。”

    晋国公颜光盯着颜宓，“你是认真的？”

    颜宓掷地有声地说道：“儿子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晋国公颜光大皱眉头，儿子想娶宋家女，女儿害了宋大人，如今他要去营救宋大人。一个‘乱’字都不足以形容目前的形式。晋国公头都大了，一边是儿子，一边是女儿，一边是前程，一边是家族。

    哎……

    见晋国公没表态，颜宓就说道：“若是父亲不肯帮忙，那么儿子只好赤膊上阵，靠一己之力营救宋大人。”

    “大郎，为父不准你乱来

    。如今正是敏感的时候，可容不得你任性妄为。”晋国公板着脸呵斥道。

    颜宓轻声一笑，“那就辛苦父亲帮帮宋大人。”

    晋国公蹙眉，一脸愁闷。“你真要娶宋安然？就算我和你母亲反对，你也不改变决定？你就不怕宋安然进了我们颜家门，会受委屈？”

    颜宓笑了起来，“以宋安然的智慧和手段，最终受委屈的人，肯定不是她。”

    晋国公挑眉，颜宓竟然如此高看宋安然。不过想想宋安然过往的传闻，晋国公也不难理解颜宓为什么会如此高看宋安然。

    颜宓继续说道：“母亲的意见，我无需在意。父亲的意见，我会尊重。不过我相信父亲一定会接纳宋安然。她，真的很好。她是最适合儿子的女人，儿子只愿意娶她为妻。除她之外，别的女人儿子都不要。”

    晋国公敲击桌面，“你怎么就确定，宋大人会原谅飞飞，会答应这门婚事？毕竟宋大人落到今天地步，飞飞是罪魁祸首。”

    “我会努力赢得宋大人的谅解。”颜宓坚定地说道。心里头却在想，真该早一点将颜飞飞给收拾了。

    晋国公深思片刻，对颜宓说道：“看来你是非宋安然不娶。”

    “是，请父亲成全。”

    晋国公叹了一口气，“罢了，为父明儿就进宫，看看有没有办法说服陛下放过宋大人。只是为父有些担心贵妃娘娘那边。

    因为飞飞的事情，贵妃娘娘生了好大的气。不让贵妃娘娘出这口气，为父担心贵妃娘娘会在陛下耳边吹枕头风。”

    “父亲放心，儿子会帮贵妃娘娘出气。”颜宓冷着脸说道。

    晋国公狐疑地看着颜宓，“你想做什么？大郎，你可不能乱来。”

    “儿子从不乱来，儿子只是在做该做的事情。”

    晋国公冷哼一声，“希望如此。记住，不要动飞飞，不要刺激你母亲。你若是乱来，宋大人那边为父也只好袖手旁观。”

    “父亲到现在，还要维护飞飞？”

    晋国公哼了一声，“不维护她，又能如何。真杀了她，然后逼死你母亲？就算只是为了你母亲，我也会保住飞飞。等飞飞出嫁后，你母亲会慢慢恢复正常的。”

    “但愿如此。”颜宓不置可否。

    颜宓告辞晋国公，然后去见老夫人，二婶娘，三婶娘。

    当着老夫人的面，颜宓说道：“母亲因为飞飞的事情，操劳过度，已经无心打理家中内务。孙儿恳请祖母接管府中内务，同时请二婶娘三婶娘从旁协助。”

    二夫人和三夫人面面相觑，这是天下掉馅饼啊，能有这么好的事情。

    颜老夫人板着脸，“大郎，你母亲到底怎么回事？”

    颜宓恭敬地说道，“母亲担心飞飞，一心扑在飞飞的身上，暂时没有时间打理内务

    。还请祖母见谅。”

    “这番话是你母亲让你说的，还是你自己的意思？”颜老夫人问道。

    颜宓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是孙儿和父亲的意思。”

    “你父亲也这么说？你父亲怎么不来见老身，亲自和老身说清楚。”颜老夫人明显有些怀疑颜宓。

    “父亲事情繁忙，些许琐事，就让孙儿代劳。”

    颜宓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让人分不出真假，也看不出他有任何私心。

    紧接着，颜宓拍了拍手掌，几个小厮端着托盘从门外面走进来。托盘上放着国公府内院账本和库房钥匙。

    这是颜宓趁着晋国公和他说话的时候，趁着周氏在思兰院陪着颜飞飞而无暇理事的时候，让小厮小五带着人强行闯入住院，强行拿来的。

    颜宓指着托盘上的账本钥匙，对颜老夫人说道：“祖母，母亲手中的账本和钥匙全在这里，请祖母收下。以后就辛苦祖母打理内务，辛苦二婶娘三婶娘从旁协助。”

    “不辛苦，不辛苦。我们一点都不辛苦。”二夫人和三夫人一脸欢喜。

    见到了账本和钥匙，就算颜宓在耍花招，也没关系。

    颜老夫人深深地看了眼颜宓，最后叹气说道：“账本和钥匙，老身暂且收下。之后该怎么做，等老身了解清楚情况后，再做决定。”

    “孙儿听老夫人的。”

    颜宓低头，嘴角一勾。等老夫人了解清楚周氏的疯狂行径后，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收回周氏手中的所有权利。

    等周氏没了管家权利，还想像以前一样对颜飞飞大行方便之事，那绝不可能。周氏手中无权，也就意味着手中没钱。

    想要贴补颜飞飞，再也没有办法从公中走账，也没办法将府中最好的东西全送给颜飞飞。届时周氏只能用自己的嫁妆贴补颜飞飞。

    只是嫁妆有限，总有入不敷出的那一天。等嫁妆用完的那一天，颜宓倒是要看看，周氏还能拿什么去贴补颜飞飞。

    至于到时候颜飞飞的处境，颜宓一点都不关心。

    至于父亲晋国公那里，颜宓也不担心。他有无数种办法说服父亲晋国公默认此事。

    颜宓走在花园里，抬头望天，今晚月光暗淡，适合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颜宓决定夜探诏狱。

    －－－－－－题外话－－－－－－

    小伙伴们，你们知道你们有多狠吗？你们严重伤害了元宝脆弱的小心肝。

    一天的功夫，单订直接给我掉了一百多个，这是要逼元宝狗带的节奏啊。

    嘤嘤嘤，元宝感觉没爱了。

    嘤嘤嘤，元宝正写到安然雄起，宋大人出狱，宋家买房，结果遭受如此惨烈的打击，元宝没有码字的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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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大杀器

﻿    宋安然正身处一座隐秘的宅院内，在她手边，放着两个碗，碗里面装着雪白的细沙一样的东西。

    喜秋，喜春，洗墨，洗笔四人就站在宋安然身边，紧张兮兮地盯着那两个碗。

    不是她们小家子气，没见过世面。他们如此紧张，实在是因为碗里面的东西太重要，事关宋大人生死，宋家前程，甚至事关天下百姓的生活。

    宋安然扫了眼四人，轻声一笑，用手指头在左边的碗里蘸了蘸，然后放在嘴里品尝味道。

    宋安然嗯了一声，正宗的食盐，没有任何杂质，颜色纯白，品质一流。

    纯白的食盐，就是宋安然最新捣鼓出来的大杀器之一。

    在后世，雪白的食盐随处可见，一两元就能买一包，一包可以吃挺长一段时间。

    可是在这个年代，除了宋安然和颜飞飞之外，应该没有人真正见过或者吃过雪白的食盐。

    老百姓吃的食盐，无一例外，全都掺杂了各种杂质，颜色发黄甚至发黑。老百姓将食盐买回去之后，还得先筛选一遍，才能食用。

    至于富贵人家用的食盐，是一种比较精细的盐，被称之为青盐，青中带白，有少量杂质，买回来就可以直接食用。这也是市面能买到的品质最好的盐。

    青盐价高产量少，经常断货，很多时候就算有钱也未必能买到。

    富贵人家用青盐，皇宫同样用青盐。区别就在于，皇宫用的盐更细密，加工的工序多了两道，杂质更少。

    但是无论是皇宫用的盐，还是富贵人家用的盐，都达不到后世食盐的品质，更别想颜色雪白。

    曾有无数人幻想过，能够晒出雪白精细的，一点点杂质都没有的食盐。但是无一例外，全都失败。

    那些传承百年几百年的盐商，真的没有办法制作出雪白无杂质的盐吗？其实是可以的，但是那样一来，成本几乎是几十倍上百倍的增加。

    而且谁也不敢保证，下一次晒出来的盐能达到上一次的品质和颜色要求。

    成本太高，风险太大，无人去趟这个浑水。

    打个比方，盐商给皇宫供应了一批精工细作毫无杂质，颜色雪白的盐。皇帝很满意，下旨盐商，以后皇宫只要这种一流品质的盐。

    结果第二次，盐商供应的盐，无论是品质还是颜色都达不到上一次供应的盐，这个时候该怎么办？只能等着皇帝的雷霆怒火。

    与其为了一点不确定的好处，将整个家族事业置身于危险中，不如从一开始就不生产这种盐。

    皇帝不知道有一种雪白的盐存在，自然也就不会对盐商提出格外的要求。盐商们也能继续做生意赚大钱，简直就是皆大欢喜。

    这就跟茶商只肯将产量大，品质过关的茶叶供应到宫中，将产量少品质优等的茶叶留在手中送礼，是一样的道理。

    目的都是为了降低风险。

    自古以来，盐铁都是朝廷专卖。宋安然不想招惹朝廷的关注，所以从来没有将赚钱的心思放在盐铁上面。

    直到上一次宋子期被下诏狱，宋安然猛然意识到，自己手中可以作为杠杆撬动朝堂和皇宫筹码实在是太少。

    粮食是很重要，可是天下不是她一家人的天下，她也没可能垄断全天下的粮食生意。而且京城之外绝大部分的老百姓，粮食方面主要依靠自给自足。

    粮食筹码显然不够大，还不足以撬动朝廷和皇宫。

    于是宋安然将目光转向了盐铁。冶铁方面宋安然不懂，只知道提高炉火温度，可以提高铁器的品质，甚至可以炼钢。至于怎么做，宋安然则一窍不通。

    但是食盐不同，宋安然在后世曾看过一部纪录片，就是讲几千年来食盐政策的变革，食盐工艺的进步和王朝兴衰的关系。

    而且宋安然还特意翻过这方面的书籍，对食盐工艺有一定的认识。

    于是宋安然命人在海边偷偷开了几个盐田，尝试使用新的工艺来熬制食盐。

    经过大半年的辛苦和反复尝试，一个月前，可以批量生产，成本比如今市面上卖的食盐，每斤还低一文钱的雪白无杂质的食盐终于制作出来了。

    宋安然一直捏着这个消息，没有对任何人透露过。

    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将这种食盐投入到市场。

    食盐不是粮食。老百姓不买米，靠着自己家收获的粮食一样有饭吃。可是食盐不同，每个人，无论贫穷还是富贵，都要买盐吃盐。

    全国几百个大小盐商，垄断了上忆人的食盐。

    这些盐商，无论大小，无一例外身后都有一群位高权重的贵人给他们背书，甚至有些盐商的靠山就是宫里面的皇帝。

    这些盐商，有的已经经营了几十年祖孙三代。有的已经经营了一两百年七八代人，整个家族几千口人，甚至上万人都被绑在食盐这条利益链上面。

    宋安然若是胆敢贸贸然的将雪白无杂质的食盐抛出去，到时候她将面临的是全国盐商以及他们背后势力的疯狂迫害和追杀。

    到时候，就算宋安然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也会在如此强有力迫害下被灭成渣渣，甚至连渣渣都不剩。

    自古以来，能动天下盐商利益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王朝开国太祖，一个是王朝中兴之主。

    除了这两人，任何势力和个人对上那群疯狂的盐商，全都是失败告终。即便是皇帝，也不例外。

    食盐这个大杀器该怎么用，宋安然还没想清楚。可以说，食盐对宋安然来说就是一把双刃剑。一不小心，就会将自己捅死，将宋家全家上百口人害死。

    宋安然的手伸进右边的碗，在碗里蘸了蘸，放在嘴里品尝问道。

    嗯，很甜，已经比得上后世的白糖。

    是的，右边碗里放着的是颗颗雪白的白糖。

    早在第一次品尝了颜飞飞蛋糕之后，宋安然就有了改进制糖工艺，制作出像后世那样的白糖。

    喜欢甜味，是人的天性。可是这年头的黄糖，红糖，各种糖果，实在是让人有些无语。甚至比食盐的制作还要粗糙。

    没有合格的糖，很多甜品和糕点都没办法制作，至少制作出来的味道是让人不敢恭维的。

    白糖不像食盐那么扎眼，关注的人不会太多。所以一年前宋安然就开始命人尝试改进制糖工艺。

    经过一年的努力改进，和食盐差不多的时间，第一批白糖终于被制作了出来。已经有少量的白糖在南方流通。当然，那是私下里的流通，只限于富贵人家口口相传。

    要不要将白糖大规模的上市，宋安然一直没考虑好。

    不过最近的局势，帮宋安然做出了决定。考虑到如今全国人民都被永和帝折腾得风声鹤唳，所以白糖上市的时间也被无限期的延迟下去。

    宋安然一手捧着盐，一手捧着白糖，心里头有些得意。

    什么叫做穿越金手指，这才是名副其实的穿越金手指。

    像颜飞飞那种，弄什么蛋糕，创新什么裙子款式，搞什么高跟鞋，说什么自由平等，一心一意要嫁给高富帅，纯粹是在浪费穿越金手指，对不起穿越大神对她的宠爱。

    喜春砸吧了一下嘴巴，怯生生地问道：“姑娘，那真的是食盐，真的是糖？怎么会那么白，跟下了雪一样。”

    “比下雪还要白。”喜秋补充了一句。

    宋安然轻声一笑，“这当然是食盐，是白糖。怎么样，现在见识了本姑娘的本事后，有没有很佩服本姑娘。”

    “小的佩服姑娘。姑娘总有办法化腐朽为神奇。只是小的有些担心，单靠我们宋家，这两门生意都做不了。”洗墨隐晦地提醒宋安然，这两玩意是很高大上，也是生财利器。可是也同样意味着危险。

    宋安然说道：“谁说我要做生意的。我说过，这两样东西是用来救老爷的。”

    “怎么救？”喜秋好奇地问道。

    宋安然神秘一笑，说道：“等白一回来后，你们就知道我如何用这两样东西救出老爷。”

    大中午，白一急匆匆地赶回来。她悄声对宋安然说道：“姑娘，闻先生让奴婢带话，请姑娘去宫门口见面。”

    宋安然微蹙眉头，“你确定闻先生让我去宫门口见面？”

    这个见面的地点真的很奇怪啊。

    白一点头，“奴婢已经再三确认过了，的确是在宫门口见面。”

    宋安然看着手边的食盐和白糖，心头各种念头乱转。

    想了想，宋安然又问白一：“闻先生还说了什么吗？”

    “奴婢没见到闻先生，是一个小内侍给奴婢传的话。”

    宋安然挑眉，“可信吗？不会是别人设计的陷阱？”

    “小内侍传话说，姑娘还欠着闻先生几万字的游记，上次见面的时候就该给闻先生的。姑娘一直拖到现在，很没信用。”

    宋安然顿时笑了起来，知道游记这回事，并且知道她欠着几万字的游记，肯定是闻先生无疑。只是宋安然还是想不明白，闻先生为什么要让她去宫门口见面。

    只要能救出宋子期，宋安然愿意走这一趟。

    等到了约定的时间，宋安然来到了约好的宫门口。

    宫门口有侍卫守着大门，不过侍卫们看都没看宋安然一眼，似乎是将宋安让当做了空气。

    宋安然挑眉一笑，这情形倒是有些意思。

    约莫等了一刻钟，就见u一副老神仙的模样从宫门口慢悠悠地走出来。然后闻先生直接上了宋安然的马车。

    闻先生上了马车后，直接说道：“随便到哪里转悠，就是别在皇城根下转悠。”

    宋安然抿唇一笑，敲敲马车车壁，马车启动，直接前往东西市。

    闻先生一脸舒服地靠在马车车壁上，感慨了一句，“还是姑娘家的马车舒服，一点都不颠簸。”

    宋安然轻声一笑，从喜秋手中接过茶杯，双上奉上，“闻先生请喝茶。”

    闻先生接过茶杯，喝了茶，点点头，“不错，手艺还可以。宋姑娘，你欠老夫的几万字游记，你打算什么时候给老夫？”

    “家父被下诏狱，小女子实在是无心书写游记。若是先生肯仗义相助，救出家父，十天半月之后，定能奉上三五万字的游记。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闻先生哈哈一笑，“你这丫头，既然已经请动了晋国公帮你说话，你又何必惦记着老夫这里。”

    听到晋国公三个字，宋安然眉眼都没动一下。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颜宓的功劳。

    可就算晋国公出面帮忙，也不代表宋安然就原谅了颜家，原谅了颜宓。

    宋安然浅浅一笑，说道：“颜飞飞陷害家父，如今晋国公出面说情，不过是猫哭耗子假慈悲，替颜飞飞博取一点好名声而已。这份人情，小女子不敢要，也要不起。而且，我也不相信晋国公说说情，陛下就会放了家父。”

    闻先生呵呵一笑，“那你和颜宓之间就这么完了？”

    宋安然巧笑嫣然，“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先生。我和颜宓之间，不瞒先生，曾经我是想要嫁给他。不过如今，我只恨他。”

    “真恨他？”

    宋安然挑眉，“先生莫非是收了颜宓的好处，替颜宓说好话？”

    “老夫倒是想收颜宓的好处，只可惜那小子是个油盐不进的主。所以老夫打算从你这里收取一点好处。”闻先生理所当然地说道。

    宋安然笑道：“无论先生想要多少好处，我都可以满足。前提就是辛苦先生将家父救出来。”

    闻先生缓缓摇头，“靠老夫一人，可救不了宋大人。你也知道，这回宋大人的案子很严重，窝藏朝廷钦犯，这个罪名没办法轻易就能洗清。

    而且江忠一直在私下里调查你父亲这些年为官的事迹。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做官的人，总有那么几件不欲让人知的秘密。时日一长，要是被江忠查了出来，宋大人的性命堪忧啊。”

    宋安然直言问道：“先生想要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肯营救家父。”

    闻先生郑重其实地说道：“你想让老夫救宋大人，就得让老夫先看看你手中的筹码。只要筹码足够，老夫救豁出老脸，替宋大人在陛下跟前求情。”

    “只要我有筹码，先生就帮忙？”

    “老夫乃是守信之人，宋丫头，莫非你不信老夫？”

    身为永和帝的谋士，两面三刀，翻脸无情，这几乎就是谋士的标配。她要是真信了，那才是有鬼。

    宋安然笑了笑，“我当然相信先生。若问我如今最信任谁，非先生莫属。”

    闻先生捋着胡须，他怎么觉着宋安然是在骂他。

    宋安然继续说道：“先生想要的筹码，我已经带来了。只是筹码太大，不知道先生有没有本事扛起来。可别到最后，没将家父救出来，还将本姑娘给搭进去。真到了那一步，本姑娘可不会同先生客气。”

    闻先生顿时好奇起来，“先将你的筹码拿出来看看。老夫很好奇，究竟是什么神兵利器，让你这小丫头如此嚣张。”

    宋安然也不兜圈子，直接将雪白无杂质的食盐拿出来，“请先生品尝味道。”

    食盐放在一个小碟子里面，看着极为讨喜。

    闻先生很好奇，先是闻了闻味道，闻不出来。接着又用手指蘸了蘸，放在嘴里尝味道。

    瞬间，闻先生的表情就变了。惊讶，惊奇，佩服，了然，最后沉寂。

    宋安然有些忐忑，这个反应有些不对啊。为什么闻先生要沉默，难道食盐这个大杀器还不足以撼动永和帝。

    宋安然看着闻先生，她希望能得到一个明确的回复。

    闻先生终于开口说话了，“这是食盐？”

    “是食盐。而且可以大批量生产，成本和现在市面上的食盐几乎没有差距。”宋安然点头说道。

    闻先生呵呵冷笑两声，“你打算用这个做为筹码，营救宋大人？你知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这代表了数不尽的金山银山，代表了除军队外最强的力量。你就这么拿出来，你可真是败家子。”

    宋安然笑道：“先生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单凭我，单凭宋家，根本没有本事经营这份生意。除非宋家想要谋反。”

    闻先生叹气。因为宋安然说的都是实话，所以他叹气。可是他很不甘心，这样雪白的食盐就献给了永和帝，真让人有种想要砍人的冲动。

    闻先生说道：“宋姑娘，你很有本事。可是有些时候，你的本事未免太强悍了一点。”

    “先生对我这份筹码不满？”

    闻先生摇头，“不，老夫很满意。有这个筹码在手上，陛下肯定会放了宋大人。说不定还会给宋大人升官。”

    宋安然顿时松了一口气。

    “可是宋姑娘有没有想过，这天下就没有真正的秘密。尤其是在皇宫，那就是个筛子，各种隐秘消息几乎都是从皇宫传出来的。

    宋姑娘献上这份筹码，势必会被天下盐商都盯上。到时候你就别想过清静日子了。而且媒婆肯定会踏破宋家的门槛。

    不仅媒婆会上门，刺客也会上门。刺客上门不是为了杀宋姑娘，而是为了绑架宋姑娘。”

    宋安然平静地说道：“为了救出家父，一点牺牲我能承受。其实先生可以换一个角度想这个问题，献出这份筹码，也就意味着我有了陛下这座大靠山。就算媒婆刺客上门，可是没人敢真正懂我。因为陛下不会允许他们动我。”

    闻先生看着宋安然，“你就不担心陛下看上你，直接下旨将你许配给某个皇室宗亲。反正你就是个财神爷，与其将财神爷让给别人，不如收到自家碗里来。”

    宋安然哈哈一笑，“陛下不会将我许配给任何皇室宗亲，只要陛下还有一份理智在。先生也说了，我就是个财神爷。试问，哪个皇室宗亲敢将财神爷娶回家，就不怕被人说意图谋反？”

    闻先生摇摇头，“宋姑娘，你还是太天真啊。这世上是没有皇室宗亲敢将你娶回家，可是不代表坐在金銮殿上的那个人也不敢娶你。

    将财神爷养在自己的后宫，天天为自己赚钱，岂不是皆大欢喜。到时候别说七十万两修缮宫殿的银子有了，就是七百万两的军费，七千万两的国库都能搬来。”

    宋安然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闻先生继续说道：“宋姑娘，食盐是金山银山，可是你一个人就比得上十个金山银山。将你掌握在手中，就意味着掌握了无数种圈钱的办法。你说金銮殿的那位能不动心吗？”

    宋安然心头哇凉哇凉的，“如此说来，这食盐还真不能献出去。”

    “除非你愿意进宫为妃。”闻先生说道。

    宋安然苦笑一声，揉揉眉心，心里头翻江倒海的难受，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宋安然盯着碟子里的食盐，越看越讨厌，越看越觉着这玩意就是个罪恶之源。果然超前于时代的思想和物品，几乎等同于邪教和危险。

    宋安然一拂袖，打翻了碟子。碟子里面的食盐全都洒落在地板上。

    宋安然对喜秋说道：“将另外一份拿出来。”

    “奴婢遵命！”

    闻先生很好奇地看着宋安然，带着一点点期待。期待着宋安然再给他一次惊喜。

    喜秋拿出白糖，白糖同样放在一个碟子里。

    宋安然笑了笑，“请先生品尝味道。”

    闻先生带着几分期待的尝了尝味道，有些惊喜地说道：“糖霜？”

    宋安然点头，“我更喜欢将它称作白糖。”

    “白糖？哈哈，是该叫做白糖。老夫真没想到，连糖也能做的这么白，没有一点杂质，味道也很纯正。”

    宋安然问道：“先生认为这份筹码怎么样？能否救出家父？”

    闻先生哈哈大笑起来，“不错，恰到好处。”

    白糖很让人稀罕，可是还没稀罕到人人都每天必须食用的程度。白糖这玩意，一般情况下，也就是有钱人会买来食用。普通老百姓，一年到头也未必会买一次白糖。

    稀罕，却没有食盐那样大的威力，也不是老百姓生活中的必需品。这东西的作用真是恰到好处。

    闻先生大笑起来，说道：“老夫就知道你还藏着一手，果然没错。有这白糖就行了，至于那个食盐，这个话题止于你我之间。以后千万别再对任何人透露。

    就你是身边的丫鬟小厮，也得多多敲打，让他们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关系。可别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出卖主子。出卖主子的人，自古以来就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多谢先生提醒，我会注意的。先生接下来有什么计划？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的？还有，家父几时能出狱？”

    “你这丫头忒着急了点。”闻先生不满地瞪了眼宋安然。

    宋安然挑眉，“难道先生就不着急？先生不是想看游记吗，只有等家父出狱，小女子才有时间书写游记。”

    “你这死丫头！罢了，罢了，送老夫去宫门口。老夫这就进宫面见陛下，对陛下陈情。另外，你也要准备准备，说不定陛下会见你。”

    “见我？”宋安然感到紧张。她怕自己在永和帝面前露陷。

    闻先生叹了一声，“见到白糖，陛下肯定很好奇，也会有很多疑问。总之，你先准备着。说什么都行，就是别提食盐，连一个字都别提。”

    “我明白了，多谢先生提醒。”

    马车返回宫门口，宋安然目送闻先生走进宫门。

    喜秋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关于那个东西，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只会比闻先生说的更严重。”

    宋安然的表情有些凝重。

    回到城中隐秘住宅，宋安然将喜春，喜秋，洗墨，洗笔叫到身边，对他们再三叮嘱，不能将食盐的事情说出去，就是宋子期那里也不能透露丝毫的风声。

    同时，宋安然也将这里面的风险同他们说了。一旦食盐的消息走漏，宋安然肯定能活命，但是喜秋他们四人，十有**就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宋安然不是在吓唬他们，而是就事论事。

    至于南边盐田，宋安然当即下令关闭。好在当初煮盐的时候，宋安然留了一手。七八个盐田，每个盐田只负责一道工序。所以没人知道完整的工序，自然也就没人知道食盐可以那样白，而且一点杂质都没有。

    至于中间运输途径，更有层层保护，没人察觉异常。

    喜秋四人都保证，从今日起，绝对不会对任何人透露半个字。以后，在他们嘴里也不会出现食盐这两个字。

    等到天黑，白一带了消息回来。

    “姑娘，闻先生让你准备，明儿一早会有人带姑娘进宫。”

    “那姑娘就不能住在这里。”喜秋当即想到这个关键的问题。

    宋安然起身，说道：“走，我们回置业坊的宅子住一晚，明日一早进宫面圣。”

    天还没亮的时候，宋安然就已经起身洗漱。想到自家的处境，想到永和帝的喜好，宋安然对喜秋喜春说道：“今天打扮得素净一点。总之，要让别人一看到本姑娘，就认为本姑娘正在伤心难过。”

    “奴婢遵命。”

    半个时辰过去，宋安然果然够素净，一张小脸楚楚可怜，身上的衣裙颜色也很单调。

    等闻先生派来的人一到，宋安然就启程前往皇宫。

    顺利进入皇宫，然后就被安置在一间小偏殿内。

    宫女上了一杯茶水后就退下，之后再也没有人进来过。

    宋安然安静地坐在小偏殿内等候，这一等，就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下午。眼看天色已经暗下来，还是没有人来理会宋安然。

    亏得宋安然进宫的时候，身上带了两块糕点，不至于饿死在皇宫。

    可是对于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姑娘来说，一天只吃两块糕点加一杯茶水，实在是有些少。

    可就算饿得半死，也要忍着。这就是皇宫，不允许有一点点自由的想法。

    终于，小偏殿外面传来了一串脚步声。

    有人从外面打开偏殿房门，“宋姑娘，陛下要见你。快点，跟在我后面，眼睛可别乱看，小心得罪了贵人。”

    “多谢公公提点。”宋安然将一个荷包塞进太监的手里。

    太监捏了捏，很薄，显然里面放的是银票。太监很满意，对宋安然也多了两分笑意。

    宋安然跟着太监来到东暖阁，太监示意宋安然候在门口，他先进去通报。

    大约过了一刻钟，有小内侍请宋安然进去。

    宋安然躬身进入东暖阁。东暖阁并不大，宋安然偷偷瞥了眼，东暖阁布置的像是个书房。永和帝就坐在书桌后面。

    宋安然赶紧上前行了一个大礼，“臣女宋氏安然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免礼！”

    “谢陛下！”

    宋安然低眉顺眼地站着。她用眼角余光，看到坐在左侧的闻先生。

    闻先生一副老神仙的模样，手里还拿着一把蒲扇扇着风。

    永和帝盯着宋安然，半天没说话。

    宋安然心里头有些忐忑不安，永和帝不会是对她有看法吧。

    在宋安然胡思乱想的时候，永和帝和闻先生交换了一个眼神。

    永和帝开口说道：“你让闻先生交上来的东西，朕已经看过。朕很满意。”

    宋安然瞬间松了一口气，“启禀陛下，无论是臣女还是家父，整个宋家上下，全都忠于陛下。”

    永和帝笑了笑，“果然是个孝女。宋安然，你想救你父亲。那你告诉朕，就凭一份白糖配方，朕凭什么该放了宋大人？”

    宋安然缓缓抬头，轻声说道：“家父包庇崔四，的确有违国法。可是国法之外还有人情。臣女不清楚当年的事情，也不知道崔家究竟犯了什么事。

    臣女只知道崔家出事的时候，崔四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家父冒着危险救下崔四，让他在宋家做了一名小厮，或许只是出于对昔日同窗的情意，想给同窗老友留下一条血脉。

    家父此举，也算是有情有义，可是对于朝廷律法，对于陛下，家父此举实在是不忠不孝，有违臣子本分。臣女恳请陛下给家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说罢，宋安然跪在地上，只等永和帝的宣判。

    永和帝说道：“宋安然，朕听说你还没有定亲。”

    宋安然心头一惊，明明是在说宋子期，怎么一转眼又说到她的婚事上头。宋安然心头有些不安，低头说道：“回禀陛下，臣女的确还没有定亲。家父曾说，臣女的婚事不着急，再等两三年定亲也不迟。”

    永和帝笑了笑，“朕有儿子也有孙子，宋安然，你可有看上朕的哪个儿子或者孙子？”

    “臣女不敢高攀！”宋安然死死地压着头。她没想到只是献上白糖，竟然也能引来永和帝的格外关注。

    这种关注，对官场上的人来说求之不得。可是对于宋安然来说，她一点都不喜欢这种关注。

    “若是朕给你赐婚，你要如何？”

    宋安然犹豫了片刻，说道：“臣女不敢欺瞒陛下，臣女不知道。”

    “哈哈，好一个不知道。你先退下吧。”

    永和帝挥挥手，宋安然就势退下。

    离开东暖阁之前，宋安然朝闻先生看了眼。闻先生一副高人风范，自然不屑和宋安然有丝毫眼神交流。

    等宋安然离开，永和帝就问闻先生，“先生以为宋安然如何？可否为儿媳或孙媳？”

    闻先生笑了笑，说道：“启禀陛下，宋安然很好，只是却和皇子皇孙们不配。”

    “哦，为何不配。莫非先生是嫌弃宋家的家世？宋家百年书香，家世底蕴在本朝也能名列前茅。”

    闻先生摇摇头，说道：“陛下误会了。微臣不是担心宋家的家世，而是担心诸位殿下。宋安然本不是寻常女子，她十岁管家，十三岁单凭一己之力救出宋大人，

    后又掌管宋家在外所有产业。据说，她自己名下还有很可观的产业。可以说宋安然是姑娘中最懂生财之道的人。这样一个女子，许配给任何一位殿下，都是取祸之道，实为不智。”

    永和帝微蹙眉头，“先生就这么不信任皇子皇孙？”

    闻先生郑重其实地说道：“并非微臣不信任诸位殿下，而是财帛动人心。人的**无穷无尽，时日一长，难保就不会生出各种贪恋。所以为防万一，微臣建议陛下静观其变，暂时不要插手宋安然的婚事。”

    永和帝暗自点点头，“先生说的有点道理。这宋安然看着很好，实则却是一味毒药。如今，朕还真不敢将她许配给哪个皇子皇孙。”

    “陛下英明。”

    “朕不英明，朕差一点就犯下大错。多亏先生提醒，朕才醒悟过来。”

    永和帝顿了顿，又说道：“既然宋安然做不了皇室媳妇，那朕还得另外给她一点补偿。不然别人该说朕小气，白拿宋家的东西，不给宋家一点点好处。

    朕虽然脾气暴躁，但是绝不小气。这样吧，先生替朕走一趟诏狱，看望一下宋大人。问问他，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另外让宋大人写一本自辩折子呈上来。届时朕再对宋大人做出处置。”

    “微臣遵旨！”

    闻先生低头，笑了笑，笑容意味深长。

    救出宋子期，也算完成了对宋安然的承诺。之后，就该轮到他向宋安然索要回报。

    －－－－－－题外话－－－－－－

    小伙伴们，你们对元宝妥妥的又爱又恨啊。

    嘤嘤嘤，我的少女心，遭受了严重的伤害。求虎摸，求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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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出狱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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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安然走出东暖阁，就见有小内侍急匆匆地朝东暖阁走来，凑到刘福耳边，小声地说着什么。

    宋安然好奇地瞥了眼，只听见‘太子妃’三个字。

    宋安然心头猜测，莫非是太子妃出事了。

    想起太子妃的大肚子，是该生了吧。看来永和帝又要添一个孙子或者孙女。

    宋安然一边猜测着，一边跟着小内侍走出皇宫。

    走到宫门口的时候，遇见两位严肃刻板的嬷嬷。听嬷嬷们提起晋国公府，宋安然就好奇地朝领路的小内侍打听，“那两位嬷嬷这么晚了还出宫，不怕宫门落锁回不来吗？”

    小内侍笑了起来，“宋姑娘有所不知，那两位嬷嬷是贵妃娘娘身边的老人。听说贵妃娘娘对晋国公府的大姑娘有些不满，这不，特意派了两位嬷嬷去晋国公府，专门负责调教颜大姑娘的规矩礼仪。”

    宋安然低头，抿唇一笑。没想到周涵的动作这么快。这才两天时间，就说服了郑贵妃派人收拾颜飞飞。

    以颜飞飞肆意妄为的性子，不用猜，肯定受不住拘束，也受不了任何人的管教。

    这两位嬷嬷出现在晋国公府，颜飞飞的苦难日子总算开始了。接下来的时间，一直持续到颜飞飞嫁给鲁郡王，颜飞飞都别想有一天好日子过。

    等颜飞飞嫁到王府，到时候贵妃娘娘肯定还会想出各种花样来折腾颜飞飞。

    这就是颜飞飞不顾一切，所寻求的高富帅配白富美的婚姻。

    颜飞飞真是不作不死。

    她本可以嫁给周涵，以周涵的身份和外貌，足以满足颜飞飞对恋爱对婚姻的一切幻想。

    而且在宋安然看来，周涵是比鲁郡王好十倍一百倍的婚配对象。

    周涵最多就是纳两三个小妾，颜飞飞若是嫁给周涵，随时都可以将那些小妾打发掉

    。而且她想怎么收拾小妾就怎么收拾，只要不将人弄死，都没人说她。

    但是鲁郡王身边，光是有名有姓有身份有品级的女人就有十几个。还不包括那些没有品级的暖床丫头和姬妾。而且永和帝还喜欢时不时的就给儿子们赏赐美人。

    颜飞飞只是一个侧妃，屁的权利都没有。就算她做了正妃，有了权利，她也不能将鲁郡王身边的女人都打发走。

    所以宋安然一度认为，颜飞飞是脑子抽了，才会想出擅闯行宫，倒贴鲁郡王的主意。真是蠢得不要不要的。

    宋安然顺利出宫，喜秋他们都在宫门口等着。见到宋安然出来，全都松了一口气。

    “姑娘，事情还顺利吗？”喜秋最先问道。

    宋安然眨眨眼，“回去再说。”

    回到隐秘住宅，宋安然才告诉喜秋他们，“今天面见陛下还算顺利，就是等候的时间太长。老爷的事情也有了转机，有闻先生帮忙，估计三两天之内，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太好了！姑娘就是大家的主心骨。只有有姑娘在，出再大的事情奴婢们都不怕。”喜春感慨道。

    宋安然挑眉一笑，“让白一和她师兄继续留意外面的动静。”

    “奴婢遵命。”

    宋安然等了两天，终于再次等到闻先生的消息。

    闻先生派人通知宋安然，让宋安然去诏狱接人。

    宋安然喜极而泣，数天的煎熬终于有了好消息。

    宋安然急匆匆地坐上马车，赶到诏狱。

    诏狱外面，气氛肃杀。仿佛整条街道都已经被鲜血浸湿。坐在马车里，宋安然仿佛听到从诏狱里传来的惨叫声。那声音好似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一样。

    喜秋喜春都露出恐惧的表情，两人抱紧了身体，喜秋胆怯地说道：“姑娘，这地方还吓人。上一次来接老爷，都没这种感觉。”

    “是啊，奴婢也是一样。总觉着有人盯着我们。”喜春怯生生的。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宋安然打开车门，看着诏狱大门。大门口守着两个锦衣卫，表情严肃。手上脏兮兮的，就好像是在什么地方沾染了血迹还没来得及擦干。

    再看街面，除了他们几个人以外，一个鬼影子都没有。

    诏狱果然是京城的大凶之地。一般人，除非必要，是绝对不会经过诏狱门口的。

    宋安然还算平静，她自信锦衣卫不敢来找她的麻烦。

    她盯着诏狱的大门，期待着宋子期从里面出来。

    诏狱大门从里面缓缓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宋安然瞬间就认出来了，那是宋子期。

    宋安然从马车上跳下去，一脸笑容的迎接宋子期

    。

    “父亲！”

    “安然！我就知道肯定是你想了办法，否则为父不可能这么顺利出来。”

    宋安然咧嘴一笑，“父亲受苦了。”

    “为父无能，让你们担惊受怕。”宋子期有些愧疚，又觉着自豪。他有这样一个聪明能干的女儿，真的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宋大人，宋姑娘！”

    江忠跟在宋子期身后，缓缓出了诏狱。

    江忠脸色阴沉，黑眼圈很明显，眼中都充满了红血丝，显然已经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

    宋子期面色平静地看着江忠，“江大人！”

    宋安然则警惕地盯着江忠。

    江忠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扫了眼宋安然，“宋大人有个好女儿啊，一个小姑娘连着两次将宋大人从诏狱里捞出来，这份本事就是本官也得甘拜下风。”

    “这是本官的福气！”宋子期挡在宋安然面前，“江大人有什么话，请直说。”

    江忠呵呵冷笑了一声，“宋大人不会认为这就结束了吧。”

    宋子期冷哼一声。

    江忠说道：“宋大人，你我之间的账，咱们得慢慢算。本官有的是时间和宋大人耗。宋大人最好祈祷下一次别再犯在本官手上，否则你女儿有本事救你两次，绝对没本事救你三次。”

    宋子期眼神轻蔑地看着江忠，“多谢江大人提醒。本官也给江大人一个忠告，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

    江忠冷笑一声，“宋大人的话，本官会记在心上。另外，本官还有几句话对宋姑娘说，还请宋大人行个方便。”

    “有什么话同本官说就行了，小女受不得惊吓。”

    简直就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江忠毫不客气的嘲笑起来，“宋大人，你是在和本官开玩笑吗？这天下间有什么事情是宋安然不敢做的，你还说她受不得惊吓？”

    宋子期冷哼一声，“本官的小女，本官自然清楚，用不着江大人提醒。”

    江忠咬牙，“好，很好。宋安然，我家侄儿江道被人杀了，这事你知道吧。”

    江忠直接隔着宋子期同宋安然说话。

    宋安然从宋子期背后露出一个头，“江道死了？死得好！”

    宋安然先是一脸的惊诧意外，之后又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江忠恨极，真想弄死宋安然这个妖女。

    “宋安然，你先别得意。有人亲眼见到，江道死的那天，最后和他在一起的人就是你。”

    宋安然指着自己，“江大人的意思是，我杀了江道？江大人，我只是一个小女子，手无缚鸡之力

    。我若是有本事杀了江道，绝对不会等到现在，早在去年他觊觎我的时候就杀了他。

    而且这段时间我并没有见过江道。之前，我一直住在山庄，后来则一直住在城中别院。如果有人说江道死前见过我，我认为江大人该好好查查说这句话的人。

    江大人应该很清楚，我的山庄绝对不会接待姓江的客人。城中的别院更是如此。”

    江忠咬牙，“好个伶牙俐齿的死丫头。”

    宋子期大怒，“江大人说话客气点。”

    江忠冷笑一声，“宋安然，你最好祈祷你杀人的时候，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江道的死，本官必定会查清楚真相。只要让本官查到你和此事有丝毫的牵连，本官定要让你为江道偿命。”

    宋安然一脸坦然，“小女子也期待着江大人能查清真相，还我清白。”

    “那我们就走着瞧。”

    江忠撂下狠话，转身回诏狱。

    宋子期和宋安然一起坐上马车，启程回置业坊的宅子。

    宋子期盯着宋安然，眼神太过深沉。

    宋安然尴尬一笑，“父亲这么看着女儿，女儿心里头慌得很。”

    “说吧，江道是不是你弄死的？”宋子期很平静地问道。在他看来，宋子期弄死江道，一点都不奇怪，反倒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宋安然摇头，“江道的死，同女儿没有丝毫关系。”

    宋安然的眼神特别的真诚，神情也特别的坦荡。

    宋子期微蹙眉头，“真的和你没关系？”

    宋安然眨了下眼睛，“没关系。”

    她只是宰了江道一刀，让江道流了点血，应该不至于让江道死吧。江道的死应该和他没关系吧。

    宋安然心里头有些不确定，毕竟当时江道真的有点失血过多的迹象。而且那个位置，真的好痛好痛。

    宋子期暗自哼了一声，然后平心静气地说道：“既然和你没关系，以后就别再理会江忠。江道是个败类，死了就死了。不管是谁杀了他，都是为民除害。

    至于江忠那条疯狗，这次侥幸让他占据了上风，下一次就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父亲打算怎么做？”宋安然好奇地问道。

    宋子期没回答宋安然的话，反而问宋安然，“将这次的事情，同为父好好说说。为父得好好揣摩一下陛下的心思。”

    宋安然小心翼翼地问道：“父亲知不知道，这次你会下狱，和晋国公府的颜飞飞有关系。”

    “颜飞飞？”宋子期大皱眉头。

    “到底怎么回事，你同我仔细说说

    。”

    宋安然点点头，便将她所知道的事情，从头到尾，事无巨细的告诉了宋子期。

    宋子期得知自己被抓进诏狱，是因为颜飞飞擅闯行宫，妄图勾引鲁郡王引起的，顿时有种荒谬绝顶的感觉。

    宋子期在心里面暗骂了一句，脸色也有些阴沉。他问道：“颜飞飞是颜宓的亲妹妹？”

    宋安然点头，没吭声。

    宋子期冷哼一声，“颜宓说想要娶你，结果一转头，他的亲妹子就将本官送进了诏狱。颜家人好手段。”

    宋安然沉默，没有替颜宓辩解。颜宓姓颜，颜家的事情就是他的事情。颜宓和颜飞飞是亲兄妹，他们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不像后世，凡事都是一人做事一人当，祸不及家族亲眷。

    这个时代，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时代。也是一人犯罪，全家遭殃的时代。

    既然来到这个时代，宋安然就要学着入乡随俗。颜飞飞犯下的错，也要算一部分在颜宓的头上。

    宋子期转眼又是一脸嘲讽之色，“颜宓那般聪明，竟然有颜飞飞这样愚蠢的妹妹。偏偏颜家人从上到下都将颜飞飞当做宝贝一样疼爱，还真是让人感到惊奇。”

    宋安然小声说道：“那天女儿从宫里出来的时候，遇到贵妃娘娘派往晋国公府的两位嬷嬷。女儿听人说，贵妃娘娘对颜飞飞不满，故意派两个嬷嬷到国公府收拾颜飞飞。”

    宋子期点点头，“是该如此。贵妃娘娘可不是个大度人。大度人在宫里面也活不到今天。”

    宋安然又说道：“父亲，我们要不要利用此事，给颜飞飞一点教训。”

    宋子期笑了起来，“你想做什么？”

    某些时候，宋子期是个端方君子，所以接下来的话，宋安然有些犹豫，该不该对宋子期说。

    宋子期微蹙眉头，“有什么话就直说。吞吞吐吐可不是你的风格。”

    宋安然尴尬一笑，“女儿在想，父亲擅长丹青，可不可以画一幅颜飞飞的画像，画面最好稍微浪荡一点。然后将画像不经意地分别送到鲁郡王和贵妃娘娘的手中。父亲觉着这个主意怎么样？”

    “不好！”

    宋子期想都没想，直接否定了宋安然的主意。

    “此事一出，晋国公府肯定会得到风声。之后晋国公府肯定会调查画像的来源。我虽然可以在画像上做些手脚，但是一个人的作画习惯是不可能彻底改变的。

    只要是熟悉我的作画手法的人，很容易就看出画像出自宋家。届时，国公府，王府，宫里，三方人马都会知道宋家在陷害颜飞飞。届时，颜飞飞就可以趁机翻身，获取众人的同情。

    与其作画污蔑颜飞飞，不如将颜飞飞擅闯行宫，勾引鲁郡王的事情编成段子，让说书人每天在茶楼酒馆里说。

    反正知道这件事情的人比比皆是，官宦世家早就传遍了。就算传扬出去，国公府也别想找到源头

    。毕竟和国公府不对付的文臣武将可不少。那天亲眼见到鲁郡王抱着颜飞飞的人更不少。”

    宋安然立即笑了起来：“那就按照父亲说的去做，让说书人将颜飞飞的丑事传遍天下。”

    宋子期深深看了眼宋安然，“如此一来，晋国公府名声受损，你不后悔？”

    宋安然神情平静地说道：“女儿不后悔。女儿只想报仇。至于其他的，女儿不在乎。”

    “希望你是真不在乎，而不是口是心非。”

    “女儿绝不是口是心非。”宋安然掷地有声地说道。

    编段子泼污水这种事情，交给洗墨洗笔去办，最合适不过。

    一回到置业坊的宅子，宋子期就将事情吩咐了下去。洗墨洗笔二人领命，急匆匆地出门去了。

    宋安然端来白糖，“父亲尝一尝，这就是女儿说的白糖。”

    宋子期先是观察了一下色泽，然后品尝味道。之后他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宋安然不解地问道：“父亲为何叹气？”

    宋子期有些抱歉地说道：“是为父连累了你。若非如此，你也用不着将白糖配方献给陛下。倒是陛下那里，白得了一个赚钱的配方，真是无本的买卖。”

    “自古做皇帝的，都是如此无耻。父亲不必介怀。”宋安然倒是不在意一个白糖配方。只要她想，她总能想出更多的赚钱办法。

    而且世上的钱是赚不完的，赚不了白糖的钱，她还可以赚别的钱。比如人工培育珍珠，这简直就是一门金手指必学课程。有了人工珍珠，钱会像流水一样的流入她的荷包。

    不过人工珍珠实在是太打眼，容易引起关注。

    就算不做人工珍珠，她还可以开钱庄。将后世银行业的游戏规则选取几样适合这个时代的，融入目前的钱庄行业，她一样可以赚得盆满钵满，而且相比珍珠食盐什么的，真的安全多了。

    “总之是为父亏欠你。不过你放心，以后为父会加倍小心，不能再连累你一个姑娘家在外奔波。”

    宋安然甜甜一笑，“父亲什么时候解决了江忠，女儿就真的不担心了。”

    宋子期点点头，“放心，解决江忠是迟早的事情。”

    宋子期出狱后，侯府又派人来看望，想请宋家回侯府住。

    不过宋子期拒绝了。

    宋子期出狱之后，官职还在，可是差事还没恢复。宋子期暂时赋闲在家，于是天天派人打探各方面的消息。

    京城抓人杀人的局面稍微缓和了一点，锦衣卫的爪牙也缩了起来。

    不过有一个消息，对于宋子期来说，算不上好，也算不上不好。

    那就是：太子妃出事了。

    就在宋安然进宫那一天，太子妃生下一位小郡主

    。

    按理太子妃给皇室添丁进口，应该是一件喜事，不说大肆庆贺，至少宫里面也该有所表示。

    可是事情很反常。

    先是永和帝以太子妃难产，病体难愈为由，将太子移出了东宫，安居冷宫附近的一处偏殿。至于刚出生的小郡主，则交给嬷嬷们喂养。

    太子妃被移出东宫，自然震动了皇宫和朝堂。

    皇宫内还算平静，大家只在私下里议论。

    可是朝堂上早就吵翻了。尤其是文官集团，几乎天天都要在永和帝面前替太子妃求情。其实文官们也不知道太子妃究竟做错了什么，竟然招来永和帝如此严重的惩罚。

    可是不管谁来求情，永和帝都不为所动。

    永和帝还派了侍卫守着偏殿。除了每日替太子妃检查身体的太医可以进出偏殿外，任何人无旨不得进出偏殿。凡是敢抗命的，全部杀无赦。

    就因为这一道旨意，太子殿下想见自己的老婆，都被挡在了门外面。

    之后，永和帝又下旨申斥太子妃，说太子妃生性奸猾，不配为太子妃。

    这份申斥实在是太严重了，几乎将太子妃打入了地狱。

    而且之后，太子也不再执着于见到太子妃，也不再天天去永和帝面前替太子妃求情。

    宋子期透过宫里面的一个关系得知，似乎，好像，可能，是因为太子妃擅自窥探乾清宫，揣测圣意，被永和帝察觉。等她一生下孩子，永和帝就对太子妃采取了强硬措施。

    如果此事是真的，太子肯定会被牵连。

    宋子期打听到，最近几天，太子在东宫闭门思过，连房门都没走出一步。

    而且太子殿下已经给永和帝呈上了四五本请罪折子，不过永和帝一本都没看，全都丢在一边。

    这件事情的内情，宋子期能打听到，内阁几位大佬自然也能打听到。

    内阁大佬们了解了事情前因后果之后，一边屯胸顿足，暗骂太子妃愚蠢，一边又替太子打抱不平。

    此事全是太子妃一人所为，太子最多就是失察之责，永和帝根本不应该迁怒到太子殿下头上。

    而且内阁大佬们也很怀疑，向来精明厉害的太子妃，怎么会干出窥探乾清宫的蠢事。这里面会不会有蹊跷之处。

    可是内阁大佬们无从得知真相。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内卫在处理。凡是涉及此事的人，全都被内卫带走。是生是死，没人知道。事情的真相，除了永和帝和马长顺，也无人得知。

    有人想从马长顺那里打听消息，直接被马公公一个眼神给吓走了。

    说了这么多，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太子犯的这件事，就是雾里看花，永远猜不透真相。

    之后又出了一件事情，东宫世子萧译到东暖阁磕头，替太子妃请罪

    。

    当时正下着瓢泼大雨，萧译从头到脚被淋了个透心凉，当时就感冒发烧说起胡话。

    永和帝心疼孙子，直接命人将萧译安置在东暖阁，命太医一定要救回萧译的性命。

    之后数天，萧译一直留在东暖阁养病。永和帝对萧译真的是关心备至。联想到永和帝对太子殿下的态度，永和帝这番举动再次证明了那句话：隔代亲！

    永和帝对待萧译态度，让韩王一派的人全都紧张了起来。

    之前太子妃被关押，太子殿下被迫承担责任，闭门思过，已经让韩王一派的人高兴的快要疯了。以为再添一把火，就能将太子殿下从太子的位置上拉下来。

    结果转眼之间，局势大变。

    永和帝竟然对萧译如此重视，这是不是意味着，太子殿下还是有很大的机会登上皇帝宝座。

    或是说，永和帝将希望都放在了萧译的头上？

    萧译那小子，哪里比得上韩王府世子萧诺。永和帝此举，实在是厚此薄彼。

    韩王一派的人蠢蠢欲动，打算再给太子殿下制造一点麻烦。不过却被韩王阻止了。

    韩王的理由很充分，现在是敏感时候，这个时候静观其变才是上策。

    韩王发话，下面的谋士都得乖乖听着。只是可惜了这大好的机会，竟然被太子殿下翻盘。不得不说，老天爷对太子殿下还是极为偏爱的。

    太子妃的事情没有定论，只有一个严厉的处罚。太子妃的命运，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谁都说不清。

    东宫世子萧译的病养好了，搬出了东暖阁，回到了东宫。不过从那以后，萧译三天两头就会去给永和帝请安，陪着永和帝说说话，偶尔还会留下来一起用膳。

    祖孙二人相处得很融洽，带着浓浓地亲情。

    韩王府的两位公子，萧诺和萧训自然是羡慕嫉妒恨。萧训一度想学萧译的手段，也去宫里生一场病，不过被韩王骂了一顿也就老实了。

    倒是萧诺很沉得住气，他没有贸然进宫，往永和帝身边凑。

    也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任何羡慕嫉妒的情绪，在学堂里，他面对萧译的时候也是客客气气的，表现出身为堂兄该有的风度和气度。

    每当逢五逢十的日子，萧诺就进宫给永和帝请安，说说自己的学习情况，谈一谈自己对朝政的看法，聊一聊京城市井八卦。

    萧诺这副不急不躁，不卑不亢的态度，让永和帝很满意。暗地里，永和帝还夸奖了萧诺，说他沉稳大气，有大将之风。

    萧诺趁机请命，说想去军中锻炼几年，就从小兵做起。

    此举，让永和帝龙心大悦，对萧诺赞善有加，说韩王很会教育孩子。

    韩王自然得意非凡。太子殿下有萧译帮忙争脸面，他也有萧诺帮忙争关注。

    永和帝对萧诺想要从军的打算十分赞成

    。不过不赞成萧诺从小兵做起。正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干脆就让萧诺化名去军营锻炼两年。

    如果效果好的话，到时候所有皇孙都送到军营里捶打一番。

    反正永和帝本来就是马上皇帝，最是欣赏有勇有谋的人，尤其是那种上马能领军，下马能治国的人，最得永和帝的信任和重视。

    只可惜这样的人才可遇不可求。倒是晋国公府的颜宓有这个资质，好好培养一番，或许真能做出一番成就。

    皇室内部各种勾心斗角，宋家这里也遇到了一件事情。

    这日一大早，东府大太太欧氏来到宋家位于置业坊的宅子，表明要见宋子期宋大人。

    宋子期一开始不打算见欧氏，一是因为东府的事情他不想插手，二是他现在没有差事在身上，还在被永和帝冷落中，他不想惹事上身。三是男女之间该有的避讳，他单独见欧氏，传扬出去对大家的名声都不好。

    不过欧氏执意要见宋子期，还说今日见不到宋子期，她就跪在地上不起来。

    欧氏这一招，实在是很无赖。宋子期没可能让人将欧氏直接丢出去，毕竟大家都要脸面。

    宋子期被逼的没办法，只好将宋安然叫来，让宋安然陪着他一起见欧氏。

    见面的地点就定在花厅。

    宋子期记得，上一次和欧氏见面，也就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一个月的时间，一个人能发生多大的变化，以前宋子期不知道，但是现在他在欧氏身上见证了这种变化。

    一个月，欧氏瘦了整整两圈。她本来就瘦，再这么一瘦，几乎脱形，像是个骷髅一样。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就像是个衣架子，随时都有可能被风吹走。

    而且一个月的时间，让欧氏的面相老了足足十岁，以前光洁白皙的肌肤，如今有了皱纹，而且肌肤颜色变得暗沉蜡黄。更恐怖的是，欧氏头上突然间就冒出许多的白发。

    这哪里是曾经那个保养得宜，风光貌美的东府大太太，这分明是个遭受生活磨难的老妪。欧氏整个人的气色，看起来比六十几岁的古氏还要差。

    更别提她的精气神，几乎就没有精气神可言。

    欧氏面对宋家父女，没有寒暄，她开门见山的说道：“宋大人，我也是没有办法了。请你买下东府吧。”

    宋子期和宋安然大吃一惊。

    宋子期赶紧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要卖东府？那可是祖宅，东府老爷子舍得卖？”

    “就算舍不得，如今也是被逼的不得不卖。”欧氏一脸凄凉之色。

    宋子期说道：“大太太先喝口茶水。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先同我说说。”

    欧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苦笑一声，“说实话，我已经很久没喝过这么好喝的茶水了。自从我家老爷被大理寺抓了以后，东府上下，天天派人在外奔波。

    要银子我们给银子，要人我们给人

    。为了凑银子，我家老爷拿回来的银子全部吐出去了不说，家里还开始变卖田产商铺。到后来已经开始变卖库房里的字画。

    我们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可是那些人就是不肯放了我家老爷。不仅不肯放了我家老爷，还将我家老爷的名字登记在斩立决的名单上，昨日就已经送入宫里给陛下过目。

    等我们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切都迟了。如今不光是我家老爷有可能会被斩立决，东府上下也有可能被抄家流放。

    那些人还落井下石，想要……呜呜……想要霸占我们的房子，霸占我们仅有的一点财产，那些人分明就是想要逼死我们全府上下。

    与其让那些人霸占了宅子，我不如将宅子卖给宋大人。只要宋大人肯给一个公道的价格。到时候我拿着这份银子另外找关系，就算救不出我家老爷，也能救下一大家子人。”

    事情竟然发展到如此严重的地步。宋安然有些诧异。

    宋子期沉着脸，问道：“这么大的事情，老侯爷没有表态吗？难不成老侯爷一点办法都没有？”

    欧氏摇头，“老侯爷也没办法。那帮人的后台全是皇室宗亲，侯府根本招惹不起。”

    “你和本官说说，究竟有那些后台。”

    欧氏咬牙切齿地说道：“有唐王，有代王，据说还有张淑妃的娘家。”

    后台果然够硬。

    宋子期说道：“就算我买了东府的宅子，你拿着那么多钱，怎么敢保证那些人不会将你的钱搜刮干净。”

    欧氏抬头看着宋子期，掷地有声地说道：“因为我找了一个更强的靠山，就是韩王。我娘家妹妹欧明茜已经答应进王府给韩王做妾，韩王那里也回了话。

    但是我需要银子开道，需要用银子替明茜打点关系，也要用银子打动韩王，让韩王替我们家出头压制唐王，代王还有张家。

    如今我们家已经被折腾得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凡是能卖的都卖了，只剩下东府宅子还值点钱。我原本是想让侯府卖下东府的宅子，

    可是侯府如今也是寅吃卯粮，南边开矿还没见效益，侯府根本拿不出我要的钱。想来想去，只有宋大人出得起价钱，而且房子卖给宋大人我也放心。”

    东府的宅子，宋安然也去过。虽然没有侯府大，可也不小。应该说那宅子很气派，住两三个宋家都绰绰有余。

    宋安然瞬间心动了。

    宋家找房子都快找了一年，人都快找疯了，也没找到合适全家住的地方。如今有东府的宅子，宋安然差一点就想大吼一声，多少钱，随便开价，本姑娘买了。本姑娘看在亲戚的份上，看在东府要用银子的份上，绝不还价。

    想法是很美好的，不过最终拍板的人还得是宋子期。

    宋安然眼巴巴地看着宋子期，赶紧答应吧，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那个店。

    宋子期关心地问了一句，“大太太确定韩王收了银子会帮忙？万一朝廷要将东府抄家流放，那些银子岂不是都落入了官差的里

    。”

    欧氏笑了笑，笑容凄苦，“事到如今，我只能指望韩王。我家老爷能不能活命，我已经不去指望。但是一家老小的性命和前程，

    但凡还有一份希望，我总归不能放弃。如果朝廷真要将我们东府抄家流放，有银子在身，也好打点关系。

    而且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也可以将银子交给侯府保管，或者交给宋大人替我保管。总之，东府的宅子，我是卖定了。宋大人买不买，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宋子期说道：“宋家需要在京城置办一座像样的宅子，东府的宅子各方面都符合本官的要求。既然大太太是诚心想卖，那我就买下。”

    欧氏站起来，对宋子期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宋大人。”

    “这是买卖，你不用谢我。还请大太太开价，只要宋家能够承担，本官绝不还价。”

    宋安然嘴角微翘，为了一处合心意的房子，就算多花点钱也值得。看来在这一点上，她和宋子期达成了一致。

    欧氏说道：“既然宋大人如此爽快，那我就厚颜提价，东府宅子加地契，外加府里二十个仆人，总共作价十三万五千两。”

    十三万五千两有些高了，考虑到东府急需用钱，这个价格还是可以接受的。

    只是仆人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将东府的仆人卖给他们。不仅宋安然有这个疑问，宋子期也有这个疑问。

    欧氏解释道：“原本我是想将家中的仆人都打发出去的，而且大部分的下人也的确被打发走了。唯独这二十个仆人，全是府中的忠心老仆，说什么也不肯离开。

    我又不忍心他们跟着我们一起遭罪，所以我想请宋大人暂时买下他们。

    等将来我们家的事情平息后，我再将他们买回去。宋大人放心，他们在宋家的一应花销都记账。只要我还活着，还有能力，我就会认账。”

    “大太太言重了。这二十个仆人，本官可以买下，本官也会安排差事给他们做，让他们自己养活自己。等将来大太太若是有能力，尽管将他们带走，本官不要银子。就当是帮大太太一个忙。”

    “宋大人真是……好人。我对宋大人感激不尽。”欧氏再次起身，深深鞠躬。

    “不知什么时候能办手续？”宋安然多嘴问了一句。

    欧氏急着要钱，宋家急着要银子，都想趁着朝廷没有动静之前，赶紧将这桩买卖落实了，大家都安心。

    欧氏说道：“我将房契地契印章，所有的文书全都带来了。现在就可以去衙门办手续。”

    宋子期当即拍板，“那现在就去办手续。安然，你去准备银子。先给大太太五万两，剩下的八万五千两天黑之前务必准备妥当。”

    接着宋子期又对欧氏说道：“为了让你安心，本官给你写一个条子。”

    “不用，不用，我相信宋大人。”

    “既然你信任本官，那本官就绝不会辜负你的这份信任。”

    当天，宋家和东府完成了房产过户手续，宋家也如数支付了欧氏十三万五千两的银子

    。

    欧氏将钥匙交给宋家，答应三天之内就搬出去，将房子腾空交给宋家。

    当拿到房子钥匙的时候，宋安然激动得差点要哭出来。他们有家了，宋家在京城终于有家了。

    韩王是个守信用的人，他收了欧明茜，又收了欧氏的钱，自然要替东府将事情摆平。

    只是斩立决的名单已经送到了永和帝的案头，韩王不可能为了蒋冲特意跑到永和帝面前求情。

    于是韩王找到了永和帝身边第一得用的人刘福，让刘福想办法将蒋冲的名字从名单山划掉。

    刘福也是个极为能干的，他又了解永和帝的脾气爱好，趁着永和帝批改名单的时候，插科打诨地说了几句，就将话题转移到到了蒋冲头上。说蒋家为了救出蒋冲，连祖宗留下来的老宅子都卖了。

    这么一说，就勾起了永和帝对当年的回忆。

    这么一回忆，永和帝就有些动情了。然后大笔一挥，直接将蒋冲的名字从斩立决的名单上划掉，改判为流放三千里，终身不得回京。

    与此同时，还有七八个人也跟着沾了光，和蒋冲一起保住了性命。

    至于蒋家人，则被贬为庶民，三代内不能出仕做官。

    这个结果，对于东府蒋家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与此同时，韩王是个能人的名声也悄悄传了出去。

    只可惜蒋冲注定活不过今年。他逃过了斩立决，却没能逃过棒疮。就在出京流放的前一天，蒋冲因为棒疮发作，死在了牢狱里。

    欧氏替蒋冲收尸。又草草将蒋冲掩埋在蒋家祖坟里。然后用剩下的银子，在城郊置办了一座三进的宅院，又置办了两个田庄，几个铺子出租。赚取的银钱勉强能够糊口。

    之后欧氏就带着一家老小住进了新房子里。

    至于贵里巷的房子，自然交给了宋家。

    第二卷完

    －－－－－－题外话－－－－－－

    第二卷写完了，撒花庆祝。

    第二卷死的人还是挺多的。

    有名有姓的，我数一数。

    田姨妈，田嘉，

    左夫人，左昱，

    江道，文袭民，

    王千户，崔四，

    晋王。

    差一个就凑足十个。

    第三卷争取死的更多一点。

    哈哈，元宝的爱好果然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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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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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家事

﻿    宋安然指挥人，将宅子大门上，写着‘蒋府’二字的牌匾取下，换上新做的牌匾。

    新的牌匾写着‘宋府’两个鎏金大字。宋安然站在街面上看了看，暗自点点头，果然够气派。宋家在京城的家就该这个样子。

    宋安然从大门走进去，前院，中庭，后院，贯穿中庭和后院的大花园，大花园内还有小桥流水，假山池塘。正是初秋季节，花园里的景色美不胜收。

    宋安然有心抹去东府一家人的生活痕迹，所以买下房子后，宋安然就请了工匠来府中改造。

    格局要改，布置要改，装饰要改，颜色花纹能改的都改。就连花园也要整改。

    反正宋家不差钱，她宋安然更是个小富婆，多花几万两银子将整个府邸改造一下，人住在这里面也舒服。

    地面上堆满了各种建筑材料，白一小心的护卫在宋安然的身边，生怕宋安然遇到意外。

    喜秋急匆匆地找到宋安然，“启禀姑娘，从南方运来的琉璃窗子已经到了。工头请示姑娘，是现在就安装，还是选个黄道吉日再安装？”

    宋安然笑道：“当然要选个黄道吉日再安装。你告诉工头，时间上我可以再宽限几天，但是一定要保证品质。如果让我发现哪里有瑕疵，本姑娘可不会同他客气。”

    “奴婢明白。奴婢这就找工头说清楚。”

    宋安然入乡随俗，如今做事之前也要翻翻黄历，查一查黄道吉时。

    喜夏来到宋安然身边，“启禀姑娘，侯府老夫人得知姑娘在这边，特意派人过来请姑娘去侯府坐坐。还说老夫人好久没见到姑娘，心里头怪想念的。”

    宋安然抿唇一笑，“你替我回话，就说我下午会去侯府。到时候我将安芸安乐都带上。”

    旁边的喜春好奇地问了一句，“姑娘是要和侯府商量大姑娘的婚期吗？”

    宋安然白了喜春一眼，“胡说。我是安乐的妹妹，我哪有资格和侯府商量她的婚期。安乐姐姐和沐绍表哥的婚期，得等父亲去和侯府商量。”

    喜夏连忙说道：“那奴婢先去回话，可别让红衣等久了。”

    “你去吧。”

    喜春感慨了一句，“这处宅子挺好的，就是离侯府太近了。”

    是啊，离侯府真的太近了，只隔着一条夹道。

    虽然房子到手后，宋安然就命人将夹道上的小门给封死了，以后不准有人再从夹道进出。

    可是侯府的人还是时不时的找上门。毕竟隔得这么近，又是亲戚，不来往是不现实的。来往太多，也挺讨厌的。

    现在宋安然可以放任不管，不过等宋家搬进来之后，宋安然就会制定规矩：无事就不准侯府的人上门，尤其是那些喜欢串门子聊八卦，惹是生非，专门传主子丑闻的下人。

    这些下人能力不大，可是祸害却不小。相当于是一锅汤里面的耗子屎。总之，宋安然对这种人向来都不待见。

    时间有些晚了，宋安然离开府邸，先回位于置业坊的宅子。目前，宋家上下几十口人都挤在那处宅子里。

    马车走在大街上，大街上敲敲打打的，貌似是谁家在嫁闺女。

    宋安然挑起车帘子看了眼，好大的排场。

    白一主动请命：“姑娘，奴婢下去看看，究竟是谁家在办喜事。”

    “去吧。”宋安然也有些好奇。

    片刻之后，白一回到马车上，神情微微有些不自然。她一脸严肃地说道：“启禀姑娘，是晋国公府在嫁女。”

    宋安然先是哦了一声，然后嘲讽一笑，说道：“原来今天是颜飞飞大喜的日子。”

    “正是。”

    喜春撇撇嘴，“不就是个侧妃，侧妃也是妾，给人做妾也这么大的排场，就不怕被人取笑。”

    宋安然了然一笑，“我听说之前颜飞飞的日子一直不好过？”

    喜秋点点头，说道：“姑娘说的没错。自从贵妃娘娘派了嬷嬷到国公府调教颜飞飞，颜飞飞就没过上一天舒坦日子。

    奴婢听外面的人说，国公府内院天天都传出颜飞飞的惨叫声，怒骂声。她骂的越是厉害，嬷嬷们管教得越是严厉。

    另外奴婢还听说，国公夫人舍不得颜飞飞吃苦，同嬷嬷们起了冲突。先是被国公府老夫人大骂了一顿，之后贵妃娘娘也派了人到国公府申斥国公夫人。

    被贵妃娘娘申斥后，国公夫人才逐渐消停下来。奴婢还听说，国公夫人被夺了管家权，国公府的账房每个月只给月例银子，多余的银子是一文钱也不给。

    奴婢听说人，这件事情好像是颜公子做的。为此，国公夫人大骂颜公子，还威胁说要去衙门告颜公子忤逆不孝，将国公爷气了个半死，颜老夫人也开始插手此事。

    颜老夫人下令将国公夫人关起来，不准她出院门一步。毕竟颜公子是国公府世子，若是国公夫人真的去衙门告颜宓忤逆不孝的话，那颜宓的前程就全毁了。”

    宋安然听完，冲洗秋翻了个白眼，“你听说的事情可真多。”

    宋安然不用想也知道，这几个死丫头肯定是被颜宓的糖衣炮弹给收买了，故意在她面前替颜宓说好话。

    喜秋尴尬一笑，缩起头来，小声说道：“奴婢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又如何？”宋安然轻蔑一笑，“本姑娘不稀罕颜家，更不稀罕颜宓。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起颜宓这个人。谁敢再提他，我罚谁的钱。”

    白一问道：“那姑娘不好奇宫里面和鲁郡王府对颜飞飞做了什么吗？”

    宋安然挑眉一笑，“好白一，你告诉我，宫里和王府对颜飞飞做了什么？”

    这些日子，宋安然刻意忽略掉颜家的消息。因此，宋安然对颜家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并不了解。

    白一小声说道：“自从市面上有说书人将颜飞飞独闯行宫的事情编排出来后，贵妃娘娘和鲁郡王都极为生气。

    贵妃娘娘特意将颜飞飞叫到宫里大骂一顿，据说还动了手。总之，有人看到颜飞飞是哭着出宫门的。

    之后，鲁郡王又上国公府找到颜飞飞。听国公府下人传出来的消息，鲁郡王对颜飞飞极为不客气。说要不是碍于陛下赐婚，他是绝对不会娶颜飞飞这样不知羞耻的女子。

    姑娘也知道颜飞飞那个脾气，当场就和鲁郡王大吵起来。鲁郡王说颜飞飞是泼妇，没规矩，没有世家贵女的半点气度和矜持，还说颜飞飞和和骂街的泼妇没什么区别。

    颜飞飞都给气坏了，就反骂鲁郡王不是个男人，没有担当，还说鲁郡王是乌龟王八蛋。”

    宋安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问道：“颜飞飞和鲁郡王在国公府大吵大闹，国公府就没人拦着他们，任由他们吵下去？”

    白一神情严肃地说道：“奴婢听人说，是有人刻意拦住了报信的下人。等颜飞飞和鲁郡王吵完了，鲁郡王离开了国公府，才准下人去禀报颜老夫人。”

    宋安然了然一笑，不用猜，阻拦下人报信的一定是颜宓。

    颜宓收拾颜飞飞的手段，和她不谋而合，都是钝刀子割肉。颜飞飞和鲁郡王吵了这一架，别管以前有多爱，成亲以后两人注定只能做一对怨偶。

    这个时代，对一个女人最大的伤害，就是嫁错人。

    颜飞飞嫁给鲁郡王，这门婚事是由陛下亲自下旨赐婚，绝对没有离婚再嫁的可能。

    从今以后，就算颜飞飞恨不得杀了鲁郡王，她也只能强忍着，委屈自己和鲁郡王过一辈子。同时，还要应付各路女人对她插刀子。

    这样的婚姻生活，如果有男人的爱，应该能熬下去。可是颜飞飞注定会失去鲁郡王的爱，那么她的婚姻生活，堪比十八层地狱。每一天，对颜飞飞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她曾经对鲁郡王有多爱，将来她就对鲁郡王有多恨。以前，她为了鲁郡王有多奋不顾身，将来她就有多想一刀子捅死鲁郡王。

    总之，不幸的婚姻生活会将颜飞飞的各种负面情绪放大。颜飞飞会饱受折磨和非议，她的容颜会逐渐苍老，她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面目可憎的怨妇。

    这才是报复颜飞飞的正确方式。一刀宰了颜飞飞，绝对是便宜了她。

    而且宋安然还有防止一种情况，那就是说不定颜飞飞一死，穿越大神偏爱她，又让她再次重生，一切重来。那真是坑死爹了。

    与其让颜飞飞穿越重生祸害人间，不如就让她继续活着吧，活的凄凄惨惨，苦不堪言，才能消她心头之恨。

    宋安然挑起车窗帘子，送嫁的队伍绵延几里长，颜家这是将颜飞飞当做王爷正妃来出嫁啊。这岂不是在打正妃娘娘的脸。

    宋安然问喜秋，“鲁郡王有正妃了吗？”

    喜秋小心翼翼地说道，“两天前，陛下突然下旨给鲁郡王赐婚，将吴国公府的大姑娘许配给鲁郡王做正妃。”

    “你说什么？陛下将容秀许配给鲁郡王？”宋安然一脸愕然。永和帝这媒人做的，真是让人无语。

    宋安然都不知道，永和帝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怎么会想到将大龄未婚女青年容秀许配给鲁郡王。他舍得委屈鲁郡王吗？据宋安然所知，容秀可比鲁郡王大啊。

    莫非这是永和帝对鲁郡王的惩罚？还是说永和帝嫌弃鲁郡王太弱，特意给他挑选一个强势的媳妇，好好替鲁郡王管教他的后院女人。

    宋安然啧啧两声，颜飞飞遇上容秀这位正妃，不用想，颜飞飞更难过了。容秀那性子，一言不合就会抄起鞭子抽人。

    颜飞飞是侧妃，容秀是正妃。正妃抽侧妃鞭子，只要伤势不严重，抽就抽了。

    喜秋点点头，又对宋安然说道：“奴婢听说，容姑娘和鲁郡王的婚期就定在半个月之后。”

    宋安然嗤笑一声，“鲁郡王一个月内做两回新郎官，也真是让人大开眼界。真想不明白，吴国公怎么愿意让容秀嫁给鲁郡王，明知道鲁郡王屁本事都没有。

    有韩王和太子在，鲁郡王连夺嫡的机会也没有。而且容秀的性子那么强硬，又一心一意的想要嫁给老爷，她怎么会同意这门婚事？”

    宋安然心头充满了疑问。

    喜春说道：“陛下赐婚，就算容秀不愿意，也不可能抗旨不尊。”

    宋安然点点头，说的也是。容秀也是倒霉，要和颜飞飞这种女人一起伺候鲁郡王。不过更应该被同情的是鲁郡王，摊上这两个老婆，鲁郡王以后的日子很闹腾。

    说不定王府会变成京城新的八卦制造点。

    白一对宋安然说道：“或许老爷知道吴国公府为什么愿意将容秀嫁给鲁郡王。”

    宋安然挑眉一笑，“好白一，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快告诉我，满足我的好奇心。”

    喜秋笑了起来，“姑娘现在后悔了吧。前段时间姑娘一个劲地说，不准奴婢们在你耳边提起外面的消息，奴婢们最守规矩，姑娘不想听奴婢们就不提。结果就是姑娘错过了所有热消息。”

    是啊，真的错过了好多消息。

    宋安然心想，就算以后要修身养性，也不该屏蔽外界的消息。

    宋安然拉着白一的手，“白一，你快告诉我。容秀和鲁郡王的婚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喜春和喜秋也都一脸好奇地盯着白一看，她们也很想知道这件事情的内幕。

    白一一脸严肃地说道：“奴婢也是顺耳听老爷议论了几句。据说吴国公对老爷不满，不愿意让容秀嫁给老爷。当然老爷也不愿意娶容秀。而且容家上下，就没几个人看好这门婚事。

    可是容秀年龄大了，不能再拖下去。吴国公就到皇宫请陛下帮忙，让陛下赐一门婚事，好歹将容秀的终身大事给解决了。

    奴婢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最后旨意下来，结果就是容秀嫁给鲁郡王。不管容秀和鲁郡王答不答应，这门婚事都已经定下来了。”

    原来这门婚事竟然是吴国公求来的。

    容秀嫁给鲁郡王做王妃，容玉就成了鲁郡王的小舅子。鲁郡王一个月内娶两家国公府的闺女，这情形有些不对劲啊。

    要是鲁郡王野心大一点，大可以借用吴国公府和晋国公府的势力，参加夺嫡之争。

    不过鲁郡王起步太晚，完全不是有文官支持的太子殿下，有武将勋贵支持的韩王殿下的对手。

    而且无论是太子殿下，还是韩王殿下都有了合格的接班人，这一点对于夺嫡之争来说也是极为重要的。

    再说鲁郡王连女人关系都处理不好，自家后院的女人也管不住。永和帝除非脑抽，才会上鲁郡王上位。

    主仆几人说着京城八卦，马车晃悠悠地回到了置业坊的宅子。

    宋子期不在，和往常一样出门去了。

    从宋子期出狱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目前，宋子期的官职还在，可是差事还没有恢复。永和帝一直都没召见宋子期，谁都不知道永和帝到底是怎么想的。

    宋安然偷偷猜测过，有可能永和帝是想先将宋子期晾着，借机磋磨一下宋子期的锐气。也有可能是永和帝还没想好要如何安置宋子期。

    宋子期去了一趟山西，就整出一个全国大案，不得不说宋子期很能干。但是未免太过能干了一点。

    同样规模的案子再来两三个，怕是大周朝都得被人颠覆。

    朝政需要张弛有度，永和帝也需要让全国的官员，全国的老百姓有个喘息的余地。

    光是山西那边空出来的上百个官职，就需要永和帝伤透脑筋。

    或许宋子期真的不适合继续在都察院任职。

    但是宋子期想要继续往上升，尤其是想让进入内阁的话，都察院任职的经历会给他加分不少。

    宋安然也没太纠结宋子期的差事，反正永和帝不可能永远让一个二品大员赋闲在家。不管是升是降，还是维持原来的官职不变，迟早永和帝都要做出一个决定。

    夏姨娘和白姨娘人有些紧张兮兮的，生怕宋子期不能做官。

    得知宋安然回来了，两位姨娘就找到了宋安然。

    白姨娘率先说道：“二姑娘，你是我们宋家最能干的人，老爷有什么事情也都不瞒着你。你和婢妾说说，老爷的差事到底有没有指望？”

    宋安然撩了撩眼皮，“白姨娘又在听谁胡说了？”

    “婢妾没听人胡说。婢妾就是见老爷整日郁结于心，心头担心。想要替老爷分担，却又找不到门路。想来想去，只好找二姑娘。二姑娘主意多，肯定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夏姨娘也连连点头，“是啊！二姑娘，你就开恩和婢妾们说说，老爷的差事到底还有没有指望？”

    宋安然嗤笑一声，“你们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放心吧，老爷的差事肯定有指望。不过老爷有可能离开都察院。”

    “啊！”白姨娘和夏姨娘都叫了起来。

    “老爷是要外放吗？刚买了大宅子，还没住进去一天，就要外放，这，这……”

    宋安然翻了个白眼，“谁告诉你们老爷要外放？”

    宋子期正值男人的黄金年龄，年富力强，经验丰富，又在地方上做了十几年的地方官。这几年正是冲刺内阁的关键时刻。宋子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外放。

    这个时候外放，就相当于放弃了冲刺内阁。

    要知道，冲刺内阁绝不是两三年的事情。至少得七八年，十来年。

    得在都察院任职，在六部当中的礼部，吏部，户部任职。只要有了在这些部门任职的履历，只要不得罪皇帝，宋子期进入内阁将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白姨娘和夏姨娘瞬间松了一口气，“不外放就好。那么好的大房子，要是一天都没住过就外放，那多可惜。二姑娘，房子该整修完了吧，我们什么时候能般进去？”

    宋安然说道：“大概还有十来天就能搬进去。”

    “太好了！”

    白姨娘和夏姨娘都一脸欢喜。

    置业坊的宅子实在是太小，她们两个人一人一间厢房，门对门的，说点私密话都要小心翼翼怕被对面的人听见。

    身边的丫鬟没地方住，也只能和她们挤在一间厢房里。

    哎，说来说去，住惯了大房子，谁还耐烦住小房子啊。

    所以得知十天后就能搬家，两位姨娘都是一脸的兴奋。

    白姨娘笑嘻嘻的，“二姑娘，婢妾现在就去翻黄历，一定要挑选一个黄道吉日搬进去。”

    夏姨娘在旁边说道：“你有什么资格挑日子。搬家这种事情，得由老爷拿主意，还得请风水先生看时辰。”

    白姨娘斜了眼夏姨娘，“我当然知道搬家得由老爷拿主意，还要请风水先生看时辰。我这不是替老爷，替二姑娘分忧嘛。搬家这样的大事，难不成你不关心，你就不翻黄历？”

    “行了，你们两人要吵就出去吵，不准在我耳边吵架。”

    宋安然挥手，直接将人轰出去。

    白姨娘和夏姨娘这两个人，宋安然不用想都知道，等搬进了新房子，这两人还得继续闹腾。尤其是随着宋安平和宋安芸逐渐长大，这两人会斗得更厉害。

    而且宋子期迟早会续娶，说不定还会再添两房姨娘，到时候宋家内院会更闹腾。一群女人围着一个男人打转，想想那个场面，宋安然就忍不住蹙眉。

    好在有贴心的喜冬，给她准备了爱吃的糖醋排骨，宫保鸡丁，酱骨肉。全是荤菜，宋安然食欲大开。

    或许是因为长身体的原因，宋安然感觉自己最近特别能吃，而且只喜欢吃肉。不过就算猛吃，身体也没有长胖，貌似是长高了一点。貌似胸前的小笼包有向大包子发展的趋势。

    宋安然低头看着自己的胸部，觉着有点牙痛。

    这种二次发育的事情，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啊。

    喜冬奇怪地看着宋安然，“姑娘不喜欢吃吗？那奴婢另外炒两样菜。”

    宋安然摇头，“不用。挺好吃的。”

    “可是姑娘的表情，不像是说很好吃啊。”喜冬开始怀疑自己的手艺，莫非今天放盐放多了。

    宋安然拿了一双新筷子递给喜冬，“我说好吃就是好吃。不信你试试看。”

    喜冬尝了下自己的手艺，是挺好吃的，比外面酒楼的厨子做得还要好吃。

    然后喜冬一脸幽怨地看着宋安然，这么好吃的饭菜，还不停地皱眉。宋安然这是有多嫌弃她啊。

    宋安然顿觉自己犯了大错，吃饭就好好吃饭，想什么胖不胖的问题，想什么胸不胸的问题，真是让人恼火。

    宋安然没去安慰喜冬，对喜冬最好的安慰就是大口吃饭吃菜，将她做的饭菜全部吃完。

    宋安然吃了一碗半，感觉自己吃撑了。于是干脆跑到卧房躺着，动都不想动一下。

    躺着躺着，宋安然抬头朝自己的胸部看去，貌似躺着的时候，也能鼓起来一个小包包。真的长大了。

    宋安然捂脸，又该进入蛋痛的青春后期，而且这也意味着她的身高不会有太大的增长。

    哎，再次经历一次发育过程，真是让人无语凝噎。

    喜秋和喜春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观察宋安然，见宋安然看一眼自己的胸部，就叹一口气，两人先是一脸糊涂，接着又是疑惑，最后好像明白了什么。两人捂住嘴偷偷笑了起来。

    喜春跑到厨房，对喜冬耳语了一番。喜冬眉眼一弯，也跟着笑了起来。原来宋安然是在为那个地方操心。

    喜冬对喜春说道：“我记得有药膳，吃了后可以那个……就是稍微大一点。改天我做来给姑娘吃，到时候姑娘肯定就不愁了。”

    “那你事先千万别告诉姑娘，等有了效果之后再说不迟。”

    “我明白。”

    宋安然完全不知道丫鬟们都已经知道了她的心事，她还在学别人多愁善感。

    喜秋不得不上前，打断宋安然，“姑娘和侯府约好了，下午要去见侯府老夫人。姑娘要是不想留在侯府用晚饭，现在就该出门了。”

    宋安然回过神来，对喜秋说道：“你来伺候我更衣。让喜春去叫大姐姐还有三妹妹，让她们跟着我一起去侯府。”

    “奴婢遵命！”

    洗漱更衣，从新上了妆，宋安然就领着宋安乐宋安芸去侯府请安。

    到了侯府二门下马车，侯府的婆子格外的热情。比当初宋家住在侯府的时候还要热情一半。

    宋安然了然一笑。示意喜秋给婆子们一人一个三等封赏。

    婆子们拿了封赏，一个个喜笑颜开，大把的好话说出来。直到宋安然一行人走远了，那些婆子才消停下来。

    喜春嫌弃地呸了一声，悄声说道：“我们宋家搬走了，那些婆子每个月的赏钱直接少了一大半。估计这会，侯府的下人都在怀念姑娘还住在侯府的日子。想当初，姑娘出手多大方啊。侯府有头有脸的下人可都拿过姑娘的封赏。”

    宋安然抿唇一笑，对喜春说道：“少说两句。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就行了，没必要说出来。”

    “奴婢听姑娘的。”

    到了松鹤堂，一切还是老样子。

    侯府的女眷都在松鹤堂内，宋家三姐妹进去，先给老夫人古氏请安，然后又分别和其他人见礼。

    高氏眉开眼笑的，“一段时间没见，安然好像又长开了一点，比以前更漂亮了，有大姑娘的样子了。过个一两年，安然也该说婆家出嫁了。”

    宋安然低头，羞涩一笑，“三舅母就会取笑我。”

    “我可不是取笑你，我这是实心实意的为你操心。”高氏笑呵呵的。

    宋安然问道：“三舅母这么高兴，莫非有喜事？”

    高氏捂嘴，哈哈一笑，“哎呀，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安然。那你猜猜，到底是什么喜事？”

    宋安然眉眼微动，笑道：“定是三舅舅那里有了好消息。”

    “哎呀，真是神了。安然，这世上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吗？”高氏一脸夸张地说道。

    宋安然羞涩一笑，朝古氏看去，“外祖母，三舅舅去南州开矿，都已经过去了大半年时间。看大家这么高兴，莫非三舅舅有好消息传来？”

    古氏笑眯眯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是有好消息。就是昨天的事情，你三舅舅派人送来了今年的第一批收益，虽然不多，却也是一个好的开头。”

    宋安然抿唇一笑，“恭喜外祖母。还是外祖母做事有魄力，当初外祖母力主去南方开矿，这个决定果然是正确的。”

    宋安然偷偷朝马婆子瞄了眼，马婆子冲宋安然比划了一个手势。

    宋安然顿时知道了三舅舅送回来的第一批收益的具体数目，足有一万两。

    原来马婆子趁着宋安然和古氏说话的那点时间，已经偷偷从侯府老姐妹的嘴里打听出具体的数目。才能及时的将消息传给宋安然。

    宋安然偷偷一笑。马婆子这人虽然嘴碎，又是从侯府出来的，但是宋安然依旧留她在身边当差，就是看中她的交际手腕。派马婆子到侯府打听消息，绝对是无往不利。

    对于宋安然的话，古氏很受用。

    古氏笑道：“当初老身也是没办法了，趁着还有一口气，总得给侯府找个财路。想来想去还是开矿稳妥一点。不过这件事情，还是多亏了安然，还有你父亲。要不是你们绑忙，这矿还开不起来。”

    宋安然笑道：“外祖母真要谢我，不如送我一点稀罕东西。”

    “好，好。老身的库房对你敞开，你想要什么东西，自己尽管去挑选。”

    “多谢外祖母。”

    安然甜甜笑起来，可眼红死了侯府的姐妹们。

    方氏瞪了眼蠢蠢欲动的蒋菲儿蒋莲儿等人，对宋安然说道：“安然啊，前段时间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及时提醒，三老爷在南州那边可能就惹上了大麻烦，牵连到家里。”

    方氏说的事情，和南州的铁矿走私有关。

    那段时间，南州那边消息严重滞后，而且张关键送来的消息总是含含糊糊的。宋安然担心，侯府在南州遇上麻烦，更担心他们和铁矿走私的事情有牵连，怕他们被人咋脏陷害。于是派人示警，又派长安帮忙，这才让侯府免了一场祸事。

    原来三老爷蒋凇最先看中的矿，就是和铁矿走私相关联的矿。幸亏宋安然及时示警，蒋凇又胆小，就说先观望观望，就没急着买矿。

    后来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果然是正确的。当初蒋凇看中的矿被官府查封。如果蒋凇买下，不仅一文钱的矿都挖不出来，还要损失一笔买矿钱。

    有了这个人情，蒋凇对宋安然又佩服又感激。说宋安然远隔千里都能预料到南州的事情，简直是神人。反倒是侯府，没有一个人预先想到这里面的风险。

    蒋凇给侯府写信，在信里面将宋安然夸了又夸，说宋安然多能干，为侯府节省了多少钱，减少了多少损失，免了多少祸事等等。反正那些好话都是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倒。

    就因为此事，才有了方氏之前说的那番话。

    不过这番话显然不招三太太高氏待见。

    高氏冲方氏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屑，“什么叫做惹上了大麻烦，牵连到家里？我家老爷何时牵连到家里？

    没发生的事情，也能被大嫂说得有模有样的，大嫂这样污蔑我家老爷，对你有什么好处？

    莫非大嫂舍得让大老爷去南州吃苦受罪吗？还是说，你打算让你家沐元去南州？都舍不得，那你说这么多废话居心何在？”

    方氏轻哼一声，一副我不和你一般见识地态度，“三老爷去南州做了商人，怎么三弟妹也有向商人妇看齐的趋势？三弟妹，这是侯府，我们是勋贵家的太太，好歹别跟商人妇一样，免得丢脸。”

    高氏大怒，“大嫂，你口口声声说勋贵家的太太，要讲究体面。那你刚才说的话，有哪一句有体面？我家老爷辛辛苦苦，冒着各种风险在外面打拼，挣钱供全家老少吃吃穿穿。你们坐享其成，不知感激就算了，竟然还出口奚落我家老爷。大嫂，今天你不将话说清楚，我和你没完。”

    “没完就没完。”方氏冷着脸说道，“没我家老爷在官场上周旋，打点关系，三老爷在南州能平平安安吗？没有侯府做靠山，三老爷开矿的事情能这么顺利吗？什么是一个家族的根本都弄不懂，三弟妹，你有什么资格同我争。我看你还是多度几本书，补补这方面的见识，免得再说出让人嗤笑的话。”

    “大嫂，你……”

    “行了，都少说两句。”

    见两个儿媳妇闹得有些不像话，古氏不得不出面干涉。、

    “老夫人……”高氏一脸不服气。

    古氏挥挥手，不准高氏再开口。高氏和方氏的心思，她一清二楚。高氏觉着三老爷为家里挣了钱，三房的地位自然应该水涨创高，让她也跟着威风威风。

    方氏则是眼红三房，一边猜测三房私下里贪墨了多少银子，一边又不服气。就想刻意打压高氏的嚣张气焰，搓搓高氏的锐气。

    两个人谁都不想让，自然免不了一战。而且这只是刚开始，等三老爷送回来的钱越来越多，大房和三房的矛盾会越发突出。

    不得不说，古氏对两个儿媳妇的心思一清二楚。

    说白了，钱是个好东西，也是个坏东西。古氏很清楚，终有一天，她不得不在大房和三房之间做出选择，调停两房的关系。但不是现在，不是今年，也不会是明年。

    古氏会用她的生活智慧，将大房和三房之间的大矛盾的爆发时间使劲地往后拖。

    一直拖到侯府有了起色，第三代子弟成长起来，能够独当一面为止。

    宋安然偷偷观察古氏，她在古氏的眼中看到了一种独属于老人的智慧光芒。那是生活智慧，蕴含了生活哲理，无关对错，无关黑白是非。

    古氏对两个儿媳妇说道：“无论是老大，还是老三，都在为这个家努力。少了他们任何一个，我们侯府都不完整。

    你们是妯娌，是女眷，负责管教家中的子女，你们就得给老身守着本分。

    以前府中没钱，一年到头就指望着田庄和铺子里的那点收益，三天两头的有人到老身跟前哭穷。

    如今老身为你们找了一条生财的陆子，如果你们又因为钱多闹腾，那老身就将三老爷叫回来，大家继续过穷哈哈的日子。

    总之，以后谁再敢为了钱的事情闹腾，老身就叫谁没好日子过。至于老大媳妇你担心三老爷贪墨的事情，老身可以给你保证，老身派去协助三老爷的人，都是忠心可靠的。

    三老爷在外面喝点小酒，花点小钱，这是应该的。毕竟外面辛苦，这点你要体谅。

    老三媳妇，你也别瞪着眼睛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没有侯府，没有家中的男人在朝中做官，三老爷就别想在南州顺利开矿，更别想平平安安地。

    你得明白，侯府才是三老爷在南州开矿的靠山和保障。没了侯府，三老爷就得喝西北风。光是当地的官府和土豪劣绅，就能让他输得精光。”

    宋安然暗自点头，古氏说的很有道理，而且古氏的思路也很清晰。

    可以这么说，侯府几百口人，真正有眼光和智慧的人，唯有老侯爷和老夫人古氏。大事上得听老侯爷的，小事上得听古氏的。

    至于宋安然的三个舅舅，宋安然对他们只有一个平价，全都是庸才。

    三个舅舅一个德行，做不了大奸大恶的人，也做不了大是大非的圣人。有出人头地的心，却没有出人头地的本事。总之，三个舅舅就属于靠着祖萌，混吃等死的，偶尔给家里惹点小祸事的典型二世祖。

    精明厉害的老侯爷和古氏，生出这么三个庸才儿子，真不知道是教育的失败还是遗传的失败

    至于蒋家的闺女，蒋清太好强，缺乏自知之明。宋安然的亲娘蒋淑，则和蒋清相反，太过柔和，缺乏上进心。

    但凡蒋淑的性格有蒋清一半好强，白姨娘绝对蹦跶不起来。宋安平能不能出生，都要打个问号。

    至于侯府的第三代，蒋沐文有些怪才，只是这人的心思不定，暂时还看不出前程在哪里。

    蒋沐绍足够聪明，只是展现得太晚，错过了许多历练的机会。现在从头开始培养，就比其他世家子弟晚了将近七八年十来年。

    蒋沐元典型如的耳根子软，这种人千万别当官。当官也别当一方主政的官，那绝对是灾难。蒋沐元只适合在等同养老院的清水衙门里做官。

    侯府其他人，宋安然暂时还没看出谁能有大出息。再过个几年，或许大家的前程就很明朗了。

    －－－－－－题外话－－－－－－

    昨天统计错误，第二卷死的人应该有十个。

    田姨妈，田嘉，

    左夫人，左昱，

    江道，文袭民，

    王千户，晋王，

    崔四，张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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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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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氏一出手，方氏和高氏都得认怂，暂时休战。

    古氏想了想，又对袁嬷嬷说道：“近来大老爷很是辛苦，整日里在外应酬。你让账房封五百两给大老爷，方便大老爷在外打点关系。”

    “奴婢遵命。”袁嬷嬷躬身领命。

    高氏一听，顿时眼睛就红了。古氏此举，实在是太偏心。

    高氏狠狠地朝方氏瞪去，似乎是在说，别得意，总有大房倒霉的时候

    。

    方氏则眉开眼笑的，一个劲地对古氏说着奉承话。

    至于二太太罗氏，一直低眉顺眼，话都不说一句。

    反正无论大房和三房怎么争，都没二房的事。二房没办法从这些事情里分到一点点好处，那二房自然也不会参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古氏抬手，打断方氏滔滔不绝的废话，又对三太太高氏说道：“沐洪这段时间读书辛苦，老身给他准备了一份心意，一会你带回去给他。”

    高氏瞬间阴转多云，心情好了不少。可是比起五百两，高氏还是觉得三房吃亏了。

    古氏又继续说道：“三老爷在南州，天高皇帝远的，很多事情老身都管不了也不想管。你写信给三老爷，叫他凡事适可而止，老身自然不会追究。若是太过分了，老身就将他叫回京城，换别的人去。”

    高氏明白过来，古氏这是默认三老爷在南州替三房攒私房钱的举动，只要不过分就行了。古氏的话，还有另外一层意思，既然三房偷偷攒私房钱，那就没资格对大房的那五百两表示不满。

    高氏嘟着嘴，有些不服气。却又怕方氏因为私房钱的事情吵起来，将三房的房顶给掀翻。所以最终还是忍住了。

    古氏笑了起来，收拾方氏和高氏这两个人，还是得她亲自出马。换了别人，方氏和高氏根本就不会买账。

    古氏冲宋安然招手，“安然，你过来。”

    宋安然走到古氏的身边，古氏拉着宋安然的手，“安然啊，东府的事情，哎……东府的宅子被你们宋家买下也是好事，总比落到那些不要脸的人手上要强。只恨东府朝老身求救的时候，老身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无奈之下只能眼睁睁看着东府败落。”

    “外祖母别伤心了。孙女听人说，东府的人已经在城郊安置下来了。”

    古氏抹了抹眼泪，“是啊，都安置下来了。好好的一家人，结果突然一个大浪打来，一家人差点就散了。老大媳妇，东府老爷子的身子骨怎么样？有好点了吗？”

    宋安然一脸吃惊，“外祖母，叔外祖父生病了吗？”

    古氏点点头，“是啊。自从你大堂舅死在了牢狱你，你叔外祖父就病了。他都一大把年纪了，老身就担心他有个三长两短。”

    宋安然神色黯然，小心翼翼地问道，“外祖母，叔外祖父生病，不会和宋家买了东府的宅子有关系吧。要真那样，那我们宋家岂不是成了罪人。”

    “你别胡思乱想，这是没有的事。”古氏安慰宋安然。

    方氏在一旁说道：“启禀老夫人，东府老爷子的病情不见好，也不见严重，就是每天吃着药，整日里唉声叹气的。欧氏同儿媳妇抱怨了好几次，说家里银钱吃紧。

    一大家子人要吃饭穿衣，孩子们还要读书上学，姑娘们要置办嫁妆。老爷子一病，又是一大笔开销。长此以往，一家人都得喝西北风去。”

    古氏蹙眉，有些不高兴，“东府老爷子吃点药有什么关系。欧氏身为儿媳妇，难道不该照顾老爷子吗？再说了，当初欧氏卖房子的时候，从宋家拿了十几万两银子

    。

    就算送了一部分给韩王，老身就不相信，她手里一点都没剩。老大媳妇，你去转告欧氏，让她尽到做儿媳妇的责任，好好照顾老爷子。老爷子要是因为她有个三长两短，侯府饶不了她。”

    方氏一脸尴尬的笑着，“老夫人，侯府和东府早在二十几年前就分家了。而且这次东府遭难，我们侯府又没能帮上忙。儿媳妇实在是没立场，也没资格去教训欧氏。

    再说了，东府一大家子人，如今都得靠欧氏一个人养着。要是欧氏被骂了想不开，突然寻了短见，那儿媳妇岂不是成了东府的罪人。

    老夫人，儿媳以为，东府的事情要么不管，要管就要管到实处。可是我们侯府银钱也不宽裕，帮不了东府。

    所以，儿媳的意思是，今年就先别管东府了。等明年银钱宽裕了，再说东府的事情也不迟。那时候，我们能拿出银钱帮衬东府。插手东府的事情，也是名正言顺。”

    古氏横了眼方氏，很明显方氏不愿意担责任招人烦。

    古氏说道：“东府的事情，老身和老侯爷自有主张。该怎么做，用不着你来教训老身。”

    方氏尴尬一笑，“儿媳也只是提个意见，要是老夫人觉着不合适，那就当儿媳没说过。”

    古氏哼了一声。转眼又笑了起来，拉着宋安然的手，“安然啊，房子都弄好了吧，什么时候能搬进去？”

    宋安然浅浅一笑，“回禀外祖母，还有十天左右房子就弄好了。具体什么时候搬进去，还得请风水先生看过之后才能定日子。”

    “不急，不急。搬家可是大事，一定要请一个有名气的风水大师来看日子。等日子定好了后，你和老身说一声。到时候老身让你三个舅母去帮你们办乔迁宴席。”

    古氏乐呵呵的，似乎很愿意让宋家搬进那座宅子里居住。

    宋安然笑道：“日子还没定下，现在说乔迁酒宴为时过早。”

    古氏当即就拉下脸来，“这酒宴一定要办。你父亲两次升官都没办酒请客，那时候可以说因为住在侯府，不太方便，如今你们宋家在京城有了自己的房子，这一次无论如何该将亲戚朋友们请来乐呵乐呵。”

    宋安然说道：“要不孙女今天回去，先请示父亲。父亲若是要办，到时候我再告诉外祖母。”

    “也行。请客是大事，是该让你父亲做主。可惜，你们家没个当家理事的女人，什么时候都要你这个小姑娘操心，瞧你，这段时间都瘦了。”

    古氏一脸心疼的样子。

    宋安然笑着说道：“孙女不是瘦了，孙女是长高了。”

    “哦，长高了？让老身看看，好像是长高了点。”

    古氏的眼神有些担心，果然接下来就听她说道：“姑娘家长这么高，将来得嫁个多高的男人才配得上啊。”

    宋安然一脸黑线，话题要不要转移得这么快。

    宋安然说道：“祖母，安乐和安芸也来了。过些日子，安乐姐姐就是祖母的孙媳妇了

    。”

    宋安乐瞬间红了脸颊，低着头，不敢看人。

    所有人都盯着宋安乐，发出暧昧的笑声。大家都很乐意看到宋安乐一副羞涩，恨不得躲起来的模样。

    古氏笑呵呵的，朝宋安乐招手，“安乐，快过来，让老身好好看看你。”

    宋安乐红着脸，小步走到古氏跟前，行了个万福。

    古氏拉着宋安乐的手，将她从头到脚的打量，“是个齐整的好姑娘。当初你们一家子刚进京的时候，哪里会想到你会做老身的孙媳妇。可见，你和侯府是有缘分的。”

    宋安乐微微抬头，说道：“孙女愿意伺候在老夫人身边，孝顺老夫人。”

    “真是个好孩子，难怪沐绍非你不娶。”

    宋安乐的脸颊越发红了，红到快要滴血的程度。

    方氏也是笑呵呵的，“安乐，快来让我看看。不瞒你们说，我就喜欢安乐这样乖巧懂事的姑娘做我的儿媳妇，等她嫁给了沐绍，我都能省心不少。”

    宋安乐对方氏有些怕，毕竟蒋沐绍只是庶子，而且还是抢了蒋沐元风头的庶子。

    宋安乐虽然有点喜欢钻牛角尖，却并不代表她就是笨蛋。她也懂人情世故，懂人心险恶。她不相信方氏会喜欢一个抢了亲儿子风头的庶子。

    宋安乐先是下意识地朝宋安然看去，见宋安然没理她，她才硬着头皮朝方氏走去。

    一脸怯生生的模样，“见过大太太。”

    “这么生疏做什么。今年你就要嫁到侯府，做我的儿媳妇。到时候就该改口叫我一声母亲。”

    宋安乐低着头，羞涩一笑，却不说话。

    方氏心道，宋家三姐妹也就只有宋安乐的性子柔软，好拿捏。换做宋安然这个鬼灵精，或者宋安芸那个爆碳脾气，方氏都不敢保证自己有本事弹压她们。

    宋家的姑娘可不是街边的阿猫阿狗，可以随意打骂。以宋子期那护短的性子，要是知道自己的闺女在侯府受了委屈，肯定要找侯府理论。

    不过换成宋安乐，以宋安乐的软弱性子，就算受了委屈也肯定不会朝宋子期吭声。到时候想要拿捏宋安乐，甚至接管宋安乐的嫁妆，都是一件极为简单的事情。

    方氏想到美好处，对宋安乐越发的热情了。

    方氏拉着宋安乐的手，问了好多话。问宋安乐最近在做什么啊，嫁妆有没有预备好啊，嫁衣有没有绣好啊。就差直接问宋家给她准备了及万两的嫁妆。

    方氏这副样子实在是太难看，古氏不得不出面打断方氏的话，“行了。瞧你将安乐吓唬成什么样子了。等安乐进了门，你再问这些也不迟。安乐，到老身这里来。”

    宋安乐先是给方氏行了个万福，然后回到古氏身边。有宋安然在，她的心都跟着安定下来。

    古氏对宋安然说道：“沐绍的婚房已经准备好了，粉刷一新，看着就喜气

    。对了，宋家有派人来量新房尺寸吗？”

    宋安然点头笑道：“外祖母放心，尺寸已经量过了。工匠们正在连夜打家具。就是不知道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古氏沉吟片刻，先问方氏，“老大媳妇，菲儿和古应谦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蒋菲儿俏脸一红，“祖母，干什么说到我头上，我不依。”

    古氏并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丫头，竟然也会害羞。好了，好了，老身不取笑你。老身问你的婚期，也是为了能够早日定下安乐同沐绍的婚期。”

    蒋菲儿甜甜一笑，“祖母，孙女的婚期就定在十月中旬。”

    古氏嗯了一声，点点头，对方氏说道：“将沐绍和安乐的婚期定在十一月月初怎么样？那时候还不太冷，日子也正好。”

    “儿媳听老夫人的。不过这件事还要和大老爷商量一下。然后再请宋大人过府商议。”

    “这是应该的。老身也是提议一下，具体的日子还是要你们做父母的拿主意。”

    古氏说完，又拉着安乐的手说道，“安乐啊，侯府的人你都熟悉了，以后嫁到侯府你别怕，有什么事情你告诉老身，老身替你做主。要是沐绍他欺负你，让你受了委屈，你也别忍着，统统告诉老身。只要是沐绍的错，老身就绝不会偏袒沐绍。”

    宋安乐小脸先是一红，接着又是一白。

    是她多心了吗，她怎么觉着老夫人这番话应该反着来听。意思就是，以后受了委屈，也不能到老夫人跟前哭诉吗？

    宋安乐不由得朝宋安然看去。

    宋安然顿时笑了起来，“外祖母，安乐姐姐太含羞了，你看她紧张得话都不会说。”

    古氏笑呵呵的，“这孩子果然害羞。”

    宋安然又说道：“外祖母，等安乐姐姐嫁到侯府，就要辛苦外祖母照看着她。以后孙女也会时常来侯府串门，看望外祖母，关心一下大姐姐在侯府的生活。”

    古氏嗔怪道：“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老身自然要照看她。”

    宋安然羞涩一笑，“孙女也是担心大姐姐。外祖母也知道，大姐姐性子软，我就担心沐绍表哥欺负她。”、

    “放心，沐绍敢欺负安乐，老身就命人收拾沐绍。”古氏一本正经地说道。

    宋安然笑道：“有外祖母这番话，孙女就放心了。”

    接着宋安然又说道：“外祖母，这次整修房子，下人从南边带了一些琉璃窗户上京。我那边特意给外祖母外祖父留了几扇。要是这松鹤堂安装了琉璃窗户，屋里就跟3外面一样亮堂。外祖母要看什么东西，也不用费眼睛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好孩子，老身没白疼你，这个时候还惦记着老身。”古氏很高兴，也有些感动。

    宋安然笑道：“外祖母爱护孙女，孙女孝顺外祖母自然是应该的。”

    “好，好，好。那老身就收下你这份礼物

    。”

    蒋菲儿偷偷拉扯了一下方氏的衣袖，又朝宋安然那边努努嘴。

    方氏瞪了眼蒋菲儿，示意她稍安勿躁。

    高氏见到这一幕，不屑一笑。暗自嘲讽方氏母女，全都是眼皮子浅的东西额，就喜欢占别人的便宜，真不要脸。

    方氏先是大笑一声，然后说道：“安然啊，你刚才说的那个琉璃窗户还有多余的吗？你看菲儿就要出嫁了，若是能在她的嫁妆里添上琉璃窗户，那多有面子啊。”

    古氏瞪了眼方氏，“琉璃窗户，那是多贵的东西，你怎么可以开口就问安然要。你这岂不是让安然为难。”

    高氏噗嗤一声笑出来，“大嫂又想占人家安然的便宜了吧。”

    方氏哼了一声，“胡说八道，谁说我要占安然的便宜。我用钱买不成吗？安然，你开个价，我买个两扇，不，买个四扇。给菲儿两扇做嫁妆，另外给我家老爷的书房也安装两扇，方便我家老爷读书。”

    哎呦，这么大方。这可不是方氏的风格啊。

    高氏嘲讽一笑，她等着看方氏的笑话。

    宋安然笑了起来，“大舅母太见外了。大舅母真心想要的话，我就匀四扇给大舅母，价格就按照南边的进货价算，一扇五百两。”

    “什么？一扇要五百两？”方氏吃了一惊，脸色都绷不住了。一扇五百两，四扇两千两，真是亏死了。她还以为一扇最多一二百两。

    高氏奚落道：“大嫂要是买不起，那就赶紧说。可别等人家安然将琉璃窗户送来了，你又说没钱想赖账。”

    方氏没理会高氏的冷嘲热讽，她问宋安然，“安然啊，这价格是不是太高了点。你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宋安然抿唇一笑，“回禀大舅母，这次我让人从南方运来的琉璃窗户，和大舅母以前见到的完全不一样。我的琉璃窗户是全透明的，一点杂质颜色都没有。

    就是透透的，隔着琉璃窗户能将外面看得清清楚楚。因为是新品，所以嫁给比较高。要不这样，改明儿我先让工匠将松鹤堂的安装好，到时候大舅母体验一下那个效果再决定买不买。”

    方氏欣然接受。“那好吧，那我先看看效果再决定买不买。”

    蒋菲儿很不高兴，嘟着嘴巴，非要现在就定下来。

    方氏瞪了她一眼，警告她不准胡闹。

    蒋菲儿扭头，她生气了，她很不高兴。

    方氏却不再理会蒋菲儿。她现在更关心的是宋安乐的嫁妆，宋家到底给宋安乐准备了多少嫁妆。等宋安乐嫁进来之后，她到底能不能接管宋安乐的嫁妆。

    宋家豪富，买房子一出手就是十三万两银子。嫁女儿，好歹也该准备三五万两的嫁妆吧。

    三五万两啊，方氏心头火热的很。就算侯府在南州开的矿已经开始赚钱，但是方氏永远不会嫌钱多。钱这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

    方氏决定，她得尽快将宋安乐和蒋沐绍的婚期定下来

    。

    至于蒋菲儿的不满，则被方氏完全无视了。

    古氏让姑娘们都去厢房说话。姐妹们一段时间没见面，肯定有许多的私房话要说。

    宋家三姐妹随着蒋家姑娘进了厢房，蒋菲儿率先说道：“安然妹妹，等你们搬进隔壁的大房子里，我们去找你们玩，你不会嫌弃吧？”

    宋安然笑道：“菲儿姐姐真会开玩笑，你们来找我玩，我只会欢迎。不过搬进大房子里，每天要忙的事情也随之增加，到时候我怕没时间陪着大家，怠慢了诸位表姐表妹。”

    “没关系，我们自己玩也是一样的。我听说隔壁大房子已经焕然一新，到时候一定要好好参观。”蒋菲儿笑道。

    宋安然含笑点头，说了一句：“欢迎！”

    其实宋安然内心里，并没有那么欢迎。

    蒋菲儿又说道：“安然妹妹，等我出嫁的时候，你会来给我添妆吧。”

    “当然！”宋安然笑道：“我们三姐妹都会给菲儿姐姐添妆。”

    蒋菲儿一脸笑意地说道：“太好了。安然妹妹那套绿宝石头面首饰就极好，我最喜欢了。”

    宋安然摇头，“我可不能将自己用过的首饰送给菲儿姐姐。”

    “我不介意。”蒋菲儿连忙说道。

    宋安然说道：“我很介意。所以我会另外准备一些实惠的礼物送给菲儿姐姐。到时候菲儿姐姐千万别嫌弃。”

    蒋菲儿尴尬一笑，“我当然不嫌弃。”

    她就是不高兴。宋安然又精明，脸皮又厚。她都主动开口问宋安然要，宋安然都不肯将那套绿宝石头面首饰给她，真是让人郁闷。

    蒋菀儿轻咳一声，说道：“安然妹妹还不知道吧，莲儿妹妹和文袭白好事将近了。”

    宋安然咦了一声，“莲儿姐姐和文袭白定亲了？”

    蒋莲儿先是瞪了眼蒋菀儿，有些不高兴，暗骂一句大嘴巴。然后说道：“安然妹妹别听菀儿胡说，我和文袭白之间还没定亲。”

    宋安然了然一笑，说道：“听说文袭民出事了，这样一来，文袭白就成了文家二房的长子。莲儿姐姐嫁过去，也是当家少奶奶。”

    蒋莲儿脸色一红，“安然妹妹可别这么说。文家如今正在为文袭民的事情操心，文姑母天天以泪洗面，眼睛都快哭瞎了。”

    宋安然装作好奇地问道：“文袭民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到现在还没找到人。”

    “只知道文袭民出事那段时间经常和江道来往。如今他和江道都不见了，好多人都说两人肯定是凶多吉少。”蒋莲儿轻声说道。

    蒋菲儿又说道：“安然妹妹，我听说江道和文袭民两人都和你有仇。那天文姑母上门，还说此事同你有关，你要小心一点。要是真被他们查出你和此事有关系，文姑母肯定会大闹宋家。”

    宋安然轻蔑一笑，面色平静地说道：“多谢菲儿姐姐提醒

    。我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都知道，那段时间，我一直住在山庄，连江道文袭民的影子都没见过。

    他们二人失踪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就算文姨妈想要栽赃陷害我，也得拿出证据来。总之，我们宋家不是文姨妈可以随意耍威风的地方。”

    宋安芸点头，“就是，我们宋家可不是文姨妈能够随意耍威风的地方。她敢上门闹事，我们就敢将她打出去。”

    蒋菲儿说道：“我只是提醒你们一声，反正这件事情你们心里有数就成。”

    姐妹们又聊聊功课，聊聊婚事，聊聊八卦。

    接着又说起颜飞飞嫁给鲁郡王的事情。

    蒋莲儿撇撇嘴，显得很不屑。“我还以为颜飞飞会嫁给周涵，结果她竟然嫁给鲁郡王做妾。哼，她大婚都不请我们去。”

    蒋菲儿掩嘴一笑，“颜飞飞那么高傲的人，沦落到给人做妾，她怎么好意思请我们去。她怕大家嘲笑她，自然是一个人都不请。

    你们没听说吗，颜飞飞出嫁，连周家都没邀请。周家也没送礼物。说起来，周家和颜家可是表亲，颜飞飞和周涵还是表兄妹。结果闹成这个样子，可怜的周涵，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蒋菀儿又说道：“过半个月鲁郡王还得当一回新郎官。到时候才有好戏看。吴国公府嫁女儿肯定会请我们侯府，届时倒是要看看颜飞飞那女人蹲在容秀跟前，低眉顺眼敬茶的模样。”

    侯府的姑娘们闻言，全都笑了起来。

    蒋菲儿笑道：“颜飞飞那个脾气，你们说她会不会直接将茶水泼在容秀的脸上？然后容秀提起鞭子就抽颜飞飞一顿。”

    哈哈哈……所有人再次大笑起来。

    宋安然笑着摇头，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不过宋安然也好想亲眼见证颜飞飞朝容秀泼茶水，然后容秀对颜飞飞抽鞭子的场面。那一定很精彩。

    可惜，她是资格出席容秀和鲁郡王的婚宴。

    谁让宋家和两边都没什么深入的关系，别人发请帖，也不会发到宋家来。

    不过这一次，宋安然完全想错了。等到回到置业坊的宅子的时候，就看到了王府的请帖。

    王府邀请宋家，在半个月后出席鲁郡王的大婚婚宴。

    宋安然妈呀一声，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她想看热闹，正苦于没有途径，结果转眼王府就将请帖送来了。

    哈哈哈，老天爷对她还是有一点点偏爱的。

    天黑的时候，宋子期从外面回来，告诉宋安然，第二天要进宫面圣。

    宋安然面上一片喜意，“父亲，陛下终于肯见你了。父亲的差事这回能不能定下来？”

    “为父可能要离开都察院。”

    宋安然并不意外，这是在预料之中的事情。

    宋安然小心翼翼地问道：“那父亲想离开都察院吗？”

    宋子期郑重地说道：“都察院很好，所有清流向往的衙门

    。可是做清流是进不了内阁的。你看一帆先生，身为全天下清流之首，是陛下身边仅有的几个被信任的人之一。

    可是他这辈子注定和内阁无缘。一帆先生缺乏地方主政的经验，缺乏部堂任职的履历，仅仅一个翰林院学士，资历未免太浅薄。所以离开都察院，为父并不觉着可惜。

    能够进入六部历练，也是一个机会。为父唯一担心的是，陛下可能会让我降职留用。到时候为父就做不了二品大员。”

    宋安然笑了起来，“只要父亲能做官，不管是二品三品，女儿都支持。父亲明日一早要去面圣，今晚就早点歇息。府中的事情女儿会安排好，不会让父亲操心。”

    宋子期点点头，叮嘱了宋安然几句。父女两人就此分开。

    宋安然回到卧房。就见卧房内多了一盆兰花。

    宋安然微蹙眉头，没问兰花是怎么来的，直接对喜春吩咐道：“丢出去。”

    喜春愣住，“姑娘要丢什么？”

    宋安然一脸嫌弃地看着桌面上的兰花，“我的卧房不需要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丢出去。”

    “哦！”喜春老老实实的将兰花搬出去。

    宋安然又说道：“我也不问你们，这盆兰花是怎么来的。总之，我的卧房以后不准出现别人的东西。谁敢再吃里扒外，我收拾谁。”

    几个丫鬟齐齐低头，吐舌头。都没吭声。

    宋安然冷哼一声。颜宓以为收买自己身边的丫鬟，就能打动她的心，真是太天真太幼稚。

    别管她对颜宓的感情怎么样，反正因为颜飞飞的缘故，宋安然是不打算原谅颜宓。至于谈婚论嫁，见鬼去吧。

    宋安然不高兴，将丫鬟们都赶出了卧房，独自一人坐在窗户前，吹着初秋的晚风。

    头上的首饰全都取了下来，乌黑的长发披散着。晚风吹来，撩起鬓角发丝，迷糊了双眼，也迷糊了岁月。

    宋安然抬手，把玩着自己的头发。

    她很喜欢自己乌黑发亮的秀发，可是有时候也会为头发太长而苦恼。她想将头发剪短一点，可是只有在特定的日子里，她才能在刘嬷嬷的监督下，减短一点点。

    颜宓就站在宋家的屋顶上，透过打开的窗户，细细地观察着宋安然。

    他看到宋安然在把玩自己的头发，看到宋安然时而嘟着嘴，时而愁眉不展，时而展颜一笑。他不知道宋安然还有这么可爱纯真的一面。

    颜宓喜欢这样静静地看着宋安然，不需要一句话，不需要一个眼神，他就能看明白宋安然。

    他可以确定宋安然因为头发太长而苦恼。他也确定，宋安然不是讨厌那盆兰花，只是讨厌送花的人。他还知道，宋安然没打算原谅他，甚至想和他彻底撇清关系。

    颜宓微微一笑，眼神轻蔑，又显得高深莫测

    。

    宋安然将他们之间的关系想得太简单了。他颜宓从来不懂放弃，好不容易看上了一个女人，他怎么舍得眼睁睁的看着她远离自己，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

    而去他也不认可宋安然单方面的决定。

    两个人的关系，不是一个人说了算。不能是一个人喊开始，也不能是一个人喊结束。

    宋安然，你高兴得太早了。

    等三月之期一到，颜宓玩味一笑，他会对宋安然发起最猛烈的攻势。他会让宋安然颤栗，会让宋安然屈服，会让宋安然再一次对他敞开心扉。

    这一晚，宋安然睡得很香。

    而颜宓则守在房顶上，陪伴着宋安然一直到天明才离开。

    早上起来，宋安然精神很好。

    洗漱完毕，走出卧房，就看到摆在院落里的十八学士。

    宋安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将这盆茶水扔了。”

    喜春低头说道：“姑娘，这是十八学士。”

    言下之意，十八学士很珍贵很少见，尤其是这么大一株。

    宋安然挑眉冷笑，“本姑娘没钱吗，本姑娘很穷吗，本姑娘需要人送十八学士吗？以本姑娘的财力，别说一盆，十盆，百盆也能弄得来。扔了，本姑娘不想见到这花。”

    该死的颜宓，真是阴魂不散。昨天丢了一盆兰花，今儿一早又来一盆茶花。下一次，是不是直接送一颗大树？

    喜春一脸心疼，“姑娘要是不喜欢，那奴婢就放在自己的房里。这样一来，姑娘眼不见心不烦。”

    宋安然哼了一声，“下次再出现不属于宋家的东西，不要再等本姑娘提醒。趁着本姑娘发现之前，赶紧处理掉。如果不处理，本姑娘扣你们钱。”

    “姑娘放心，奴婢肯定不会让姑娘看到不属于宋家的东西。”喜秋赶紧安抚宋安然暴躁的情绪。

    宋安然顿了下，她也知道自己是在迁怒。毕竟颜宓飞来飞去的，连白一都防不住，更快何况是喜春喜秋她们。

    宋安然叹了一口气，“算了，这盆茶花就放在院子里吧，谁喜欢谁侍弄，总之本姑娘是不爱这些玩意。”

    宋安然想着自己和颜宓的关系。瞧着颜宓的动作，她想和颜宓断干净，很明显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颜宓那个人偏执，高傲，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有时候宋安然都会被颜宓的疯狂和偏执吓住。

    宋安然揉揉眉心，和颜宓之间的关系看似简单，实则复杂得不得了。一个‘乱’字都不足以形容。

    宋安然气过之后，也平静了下来。继续忙碌房子装修的事情。

    当天宋子期进宫面圣，过程还算顺利，永和帝没甩脸子给他看

    。问了问宋子期最近在做什么，对之前的案子有什么想法之后，永和帝就直接切入正题。

    永和帝说道：“朕听闻宋家豪富！”

    宋子期顿时一脑门子的冷汗，“微臣不敢称富，只是略有祖产。”

    “哈哈哈……宋爱卿不必如此紧张，朕并不是要掠夺宋家的产业。”

    宋子期偷偷松了一口气，“是微臣莽撞。”

    永和帝摆摆手，说道：“不怪宋爱卿。朕只是好奇，莫非宋家人天生就懂财货之道？据朕所知，你父亲将家业交到你手上的时候，宋家虽富，却称不上豪富。

    等宋家产业到了你手上，短短二十年的时间，宋家就成了公认的豪富。还有你的闺女，宋安然，据说也精通财货之道，天生就会精打细算。”

    宋子期有些忙然，又隐约知道点永和帝的用意。他没敢随便开口，只等永和帝表明态度。

    转眼，永和帝又将话题从宋家转移到了朝堂。

    “宋爱卿，你说如今朝廷最大的难处是什么？”

    最大的难处？这个可不好说，说不好就要掉脑袋。所以宋子期选择了最简单却也最安全的方式回答。

    “微臣愚钝，微臣不知道。”

    永和帝呵呵冷笑两声，“你们这些人，就是没一句真话。真将朕当做了洪水猛兽，以为朕一不开心就会杀人。”

    难道不是吗？别忘了，京城的地面还是红的，被鲜血染红的。这一次大清洗，死了上万人，这难道不是永和帝的造成的吗？

    永和帝杀了人，如今又来装无辜，说朕杀了这么多人都是被逼的啊，这话谁信？

    反正宋子期是不会相信的。

    永和帝也不和宋子期废话，直接说道：“如今朝堂最大的难处就是没钱。官员的俸禄要钱，老百姓遭灾了要花钱，军队要钱，边军要钱，宫里面也要花钱养人。总之朕每天一睁眼，想到的就是钱。”

    宋子期沉默。因为和晋王造反，大批军队出动，花费无数。如今各方善后事情，都等着永和帝给银子。永和帝纵然有经天纬地之才，也没有点石成金的本事。

    前段时间抄官员家，解决了一部分银钱短缺的问题。可是一个国家的运作，不可能靠抄家。还是得找到生财之道。

    给农民加税，那就是逼着农民造反。想增加商税，文武百官就开始撒泼打滚，说皇帝与民争利，抢老百姓的饭碗，逼着老百姓没饭吃。

    哼，对上那群不要脸的文武百官，永和帝活生生地被气了个半死。

    永和帝真想和文武百官们掰扯掰扯，增加商税，何来与民争利。可是永和帝也明白，他能杀，却不能将整个朝堂上的人都杀光。

    官员除养活自己还得养家人养奴仆，官员俸禄那么少，只够一个人吃喝，一大家子人总不能跟着喝西北风。于是当官的就开始在商业活动中参股，或者直接开店铺做生意。

    这种事情禁无可禁，永和帝心知肚明

    。这也是为什么，朝堂上一有人提出增加商税，那些不要脸的就开始撒泼打滚，说皇帝与民争利。

    皇帝不是在与民争利，皇帝是在和当官的争利。增加商税，损害了所有官员的利益，此事不分文武，不分官员品级。所以这件事情才会这么难。

    永和帝不是开国太祖，却有开国太祖的权柄。可就算如此，永和帝也不敢轻易撕开这个口子。一旦撕开，必定有借机生事。届时全国烽烟四起，朝廷上的官员就是造反者的免费带路人。

    为了江山社稷，为了皇位着想，永和帝只能暂时妥协。

    可是妥协不代表放弃。于是乎，永和帝想到了天生背锅侠宋子期。

    宋子期懂经济民生，又在南州那个港口城市主政那么多年，同时也懂海贸。让宋子期到户部当差，然后给宋子期下任务，永和帝相信，半年一年后，宋子期肯定会给他交上满意的答卷。

    瞬间，永和帝的表情变得极为和蔼，“宋爱卿啊，你是朕的肱骨之臣，是朝廷栋梁。如今朝堂没钱，朕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纵观朝堂，唯有爱卿能够替朕分忧。所以朕想让爱卿去户部当差，任户部左侍郎。”

    果然是降职留用。而且永和帝的示好，简直就是一剂毒药。明知有毒，却又忍不住想吞下去。

    而且对于永和帝的安排，宋子期也没有说不的权利。想在官场混，就得听皇帝的。

    宋子期低头，恭敬地说道：“陛下有所差遣，微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很好，朕就知道没看错宋爱卿。宋爱卿到了户部，一定要想办法解决户部税收入不敷出的局面。朕对宋爱卿抱有很大的期望，希望宋爱卿不会让朕失望。”

    宋子期顿时面露为难之色，“启禀陛下，不是微臣推卸责任。而是微臣只是左侍郎，上面还有尚书大人。微臣在户部根基浅薄，想要做点成绩出来，只怕很难。”

    永和帝大笑一声，“宋爱卿放心，从即日起，户部尚书因身体有疾，需在家养病。尚书大人不在的时候，户部上下所有事情，由宋大人一人说了算。明儿，朕会派身边的刘福亲自送宋大人去户部任职。”

    原来永和帝早就给宋子期挖好了坑，就等着他往下跳。

    宋子期无可奈何，明知前面是刀山火海，明知在户部当差不会比都察院轻松半点，可是宋子期依旧接下了这个重任。

    他需要这个机会赢得永和帝的信任，赢得应有的名声和威望。他也需要这个机会，实现自己的野心和抱负。

    可以说，这个任务有多大风险，就有多大的回报。

    宋子期从来不怕困难，只怕困难不够大，不能展示他的才华。

    所以宋子期心甘情愿，躬身领命。亲手从永和帝手中接过任命书以及户部堂官的大印。

    －－－－－－题外话－－－－－－

    昨天竟然是七夕情人节，可怜的元宝把日子过糊涂了，被人提醒才知道。

    然后家里男人也顺水推舟的装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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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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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子期调任户部，品级从二品降到三品，算是印证了降职留用的猜测。可是在户部的实权却远大于都察院，这也算是明降暗升。

    宋子期走马上任，却没有着急着对户部做出整改。因为宋子期明白一个道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得先摸清楚户部的情况，才能想出一个既不得罪同僚，又能增加户部税收的办法。

    期间，宋安然送给古氏和老侯爷的琉璃窗户已经安装好了。

    宋安然亲自去看了，松鹤堂顿时给人一种宽敞明亮的感觉。

    古氏拉着宋安然的手，一个劲的夸她。说宋安然孝顺，知道她老眼昏花，就特意送来这般实用又名贵的礼物，真是个贴心的孩子。

    宋安然免不了要谦虚几句。

    方氏这里有些蠢蠢欲动。亲眼见到了琉璃窗户的效果，方氏又想问宋安然买几扇。

    加上蒋菲儿这几天天天和她闹，她干脆一咬牙，就对宋安然说道：“安然啊，这个琉璃窗户，能不能再少一点。”

    宋安然抿唇一笑，“不瞒大舅母，琉璃窗户五百两一扇，这只是成本价。如今京城也有卖这种最新出品的琉璃窗户，要一千两一扇。就在西市那边，几天前新开的。”

    “一千两？这是在抢钱吗。”方氏大惊失色。一千两一扇的价格，真的将她给吓住了。

    一旁的高氏问道：“不会是安然的生意吧？安然的生意头脑就是好。”

    宋安然摇头，“三舅母这回说错了。这门生意我是一文钱都没参与。”

    她只是拿了一成的干股而已

    。谁让泉州那家琉璃制造商在京城没关系，没门路。无奈之下，找到宋安然，希望宋家能替他们的生意做靠山，帮忙应付一下官府和地痞流氓。只要宋安然答应，他们就送宋安然一成干股。

    这种送上门来的好事，宋安然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欣然同意。

    对付地痞流氓，有李镇抚使出面，只要亮出锦衣卫的牌子，就没人敢在店铺里闹事。

    至于官府，又不做杀人放火的买卖，而且该打点的人都打点了，店铺和宋家的关系也透露出去了，官府自然不会轻易找麻烦。

    古氏见方氏脸色难看，于是圆场道：“安然，照着你的说法，五百两一扇已经算是极为便宜的？”

    “正是。像店铺里卖的一千两一扇的，可没有外祖母这里的效果好。外祖母改明儿可以派人去看看。”

    古氏笑呵呵地问道：“哪像老身这里的琉璃窗户，在店铺里得卖多少银子一扇？”

    宋安然说道：“少说也要一千三百两，这是熟人价。一般人去问价格，开价两千两。就算是那几家国公府要买，最少也得要一千五百两。”

    高氏插嘴道：“这门生意安然虽然没有参与，可是对立面的门道却清楚得很嘛。”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三舅母有所不知。这家店铺的老板，以前我在南州的时候就认识。他们家的货物多值钱啊，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打他们家的主意。

    我父亲曾帮过他们解决过一些麻烦事，所以两家就有了来往。来往多了，对他们家的生意自然也有了了解。”

    “原来如此！”古氏点点头，又板起脸怒斥高氏，“收起你的小心眼。安然多大方的一个人，哪会是你想的那样。”

    高氏有些委屈，“儿媳也不是故意的。”

    “闭嘴！”

    古氏一声呵斥，高氏果然不敢再随便说话。

    古氏又对方氏说道：“老大媳妇，你若是想给菲儿添妆，那就赶紧做决定。别三天两头的差遣安然给你跑路。安然管着偌大一个家，哪有那么多空闲时间替你操心。”

    方氏很尴尬。

    蒋菲儿拉扯着方氏的衣袖，让方氏赶紧掏钱。

    方氏被逼的没办法了，咬咬牙，说道：“好吧，那就来四扇。不，先来两扇，给菲儿添妆。至于大老爷的书房，等年底家里宽裕一点再说。”

    蒋菲儿如愿以偿，心情很好。

    宋安然抿唇一笑，说道：“既然大舅母决定了，那我让人明天就将琉璃窗户送来。”

    方氏紧张兮兮地提醒道：“一定要最好的。”

    宋安然笑道，“大舅母放心，肯定是最好的。”

    第二天，宋安然就派人将琉璃窗户送了过去。接下来就要忙搬家的事情。

    九月二十三，黄道吉日，宋家乔迁之喜。

    一大早，宋家全家人选在吉时走进了新房子大门

    。

    看着独属于自己的院落，看着休整一新的花园房舍，崭新的家具，时兴的装饰，各种或名贵或新奇的摆件，大家眼中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激动之情。

    宋家这算是在京城站稳了脚跟了吧。宋家终于不再依靠侯府，不用住在逼仄的荔香院，不用一家人分住两个地方，见个面还得给侯府二门的婆子塞银子。

    白姨娘和夏姨娘想到住在侯府的苦楚，顿时喜极而泣。以后她们要找宋子期，伺候宋子期过夜，可就容易多了。

    想要厨房给自己单独做一桌酒菜，也比侯府方便多了。

    总之，有了自己的院子，一切都变得那么美好。

    宋安乐和宋安芸都很兴奋，她们都有了自己的大院子，卧房都安装了琉璃窗户，又明亮又上档次。

    不过宋安乐有些黯然，这么好的房子，可是她最多只能再住两三个月。不过想到能嫁给蒋沐绍，终身有靠，宋安乐又高兴起来。

    宋安平和宋安杰同样欢喜得找不到北。终于有了独属于自己的地盘，终于不用再和宋子期挤在一个院子里，做点小动作都得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一样。这么大的院子，以后还可以招呼同窗好友。

    花园景色那么好，还可以在家里举办诗会。总之，一定要将自己的地盘利用起来。

    宋子期也是一脸舒坦。住在侯府的时候，做任何事情都得小心避开侯府的下人，很多事情都不方便。住在置业坊的宅子里的时候，那地方那么小，比住在侯府还不方便。

    今儿搬了新家，嗯，很多事情都可以提上日程。比如自己的婚事。

    想到自己的婚事，宋子期不可避免地就想起了玉漱仙姑。心里一痛，罢了，还是选择忘记，才是明智的决定。

    参观完自家的房子，宋子期将全家人叫到花厅训话。

    仔细打量一家人，宋子期心里头还是有诸多感慨。

    宋子期有些动情地说道：“这一年，大家跟着我担惊受怕，我愧对你们。”

    “老爷言重了。”白姨娘和夏姨娘都是一脸慌乱的模样。

    在白姨娘和夏姨娘的心中，宋子期就是她们的神。身为神的宋子期当然不需要道歉，那会破坏神格。宋子期只要继续保持高高在上的姿态，她们才会觉着安心。

    宋子期示意白姨娘夏姨娘稍安勿躁，“这一年，大家都经历了很多事情，都有所成长。我两次下狱，全靠安然，才得以脱身。”

    “这是女儿该做的。”宋安然恭敬说道。

    宋子期摆手，示意宋子期先别急着说话，“这一年，安乐是三灾五难的，三次定亲，前两次都不得不退亲。好在第三次，总算善始善终。侯府已经和我商量和婚期。安乐的沐绍的婚期就定在十一月初九。”

    啊？那不是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宋安乐瞬间就紧张起来，脸色也开始泛红

    。

    宋子期问宋安然，“安然，安乐的嫁妆都准备好了吗？”

    宋安然点头，示意喜秋将嫁妆单子拿出来，一份给宋子期过目，一份给宋安乐自己保管。

    宋子期和宋安乐几乎同时翻开嫁妆单子。宋安乐是惊讶，她没想到宋安然给她准备了这么多嫁妆，粗粗一算，得有四万两吧。而且这只是嫁妆，还不包括嫁妆银子。

    单是给她预备的嫁妆银子就有五千两之多。

    宋安乐张口结舌，想说这太多了。可是碍着白姨娘夏姨娘在，宋安乐没敢随意张口说话。她怕引起白姨娘和夏姨娘的不满，说宋安然偏心她。

    宋子期看完了嫁妆单子，对宋安然点点头，说道：“你办得很好。”

    宋安然笑了起来，“既然父亲认可了，那我就留一份底。等将来安芸出嫁的时候，就比照着安乐姐姐的嫁妆去办。”

    宋安芸啊的一声叫起来，她也不害羞，“二姐姐，你能给我看看嫁妆单子吗？”

    宋安然请示宋子期。

    宋子期板着脸，厉声训斥道：“胡闹。这是什么地方，说话也不知道分个场合。果然读书太少。改明儿为父请个女夫子回家，好好教导你规矩。”

    宋安芸赶紧低下头，一副低眉顺眼，诚恳认错的模样。她再也不敢乱说话了，尤其是当着宋子期的面。

    宋安然说道：“父亲既然决定请女夫子，那不如就请罗夫子。女儿在侯府的时候上过罗夫子的课，罗夫子的学问还是很不错的，教书的水平也有。而且罗夫子家里困难，我们家请了她，也能帮衬她一点。”

    宋子期满意的点点头，“知道尊师重道，这一点很好。请罗夫子上门教书的事情，我就让你去办。”

    宋安然躬身领命，“父亲放心，女儿一定会办好。”

    说完宋安乐的嫁妆，宋子期接着说道：“以后府中继续由安然打理，外面的产业我也交给安然。不过安乐，安芸，安平，安杰都要跟在安然身边，学一点经济营生方面的知识。

    安乐安芸还要学着管家。安乐嫁给沐绍，虽然做不了当家少奶奶，但是你们小两口迟早是要从侯府分出去单过的。

    你得提早学会如何打理一个家，管理自己的嫁妆。那么多嫁妆，你可别随便交给下人，小心被人哄骗了。尤其是侯府的大太太，那是个贪心的人。

    如果她端起婆婆的架子拿捏你，你面上应付她一下就行了，私下里不用理会她。”

    宋安乐浑身紧张，低头说道：“女儿听父亲的。其实半年来，女儿一直有跟着安然妹妹学怎么管家，已经有了点心得。”

    宋子期点点头，表示满意，“你这样很好。你要记住，你将来是一个家的当家主母，你一定要立起来，凡事都要有自己的主张。

    不要被人三言两语就哄骗了。如果有拿不准的事情，宋家和侯府离得这么近，你可以随时回来请教为父或者安然。”

    “女儿听父亲的

    。”

    宋子期又对白姨娘说道：“白氏，你是从侯府大太太身边出来的。但是你如今是本官的妾，以后没有本官的允许，不准和侯府大房有丝毫的来往。刚才本官说的话，如果有一个字传到侯府那边，本官不问缘由，不问真相，不问元凶，只找你一个人的麻烦。”

    白姨娘的小脸瞬间一白，怯生生地说道：“老爷，婢妾已经很久没和侯府大房来往了。婢妾保证，以后也绝不会和侯府大房来往。”

    宋子期盯着白姨娘，“记住你刚才说的话。如果胆敢阳奉阴违，本官是不会放过你的。你也知道，本官有无数种办法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白姨娘浑身哆嗦了一下，“婢妾遵命。婢妾绝不敢忘记老爷的话。”

    宋子期点点头，说道：“如此甚好，至于夏姨娘……”

    夏姨娘一哆嗦，整颗心都跟着提起来。

    宋子期板着脸，一脸严肃地说道：“只要你继续守着本分，本官自然不会亏待你。”

    夏姨娘瞬间松了一口气，“请老爷放心，婢妾一定会本本分分，不敢有丝毫妄想。”

    敲打了两个小妾，宋子期又盯着宋安平宋安杰两兄弟。

    宋安杰还算镇定。回想这小半年的生活，他自认为表现得还可以。父亲或许，貌似，应该不会臭骂他。

    至于宋安平，心中就忐忑多了。单是一个赌博喝酒，就足够让宋子期收拾他十顿。所以，这会就数宋安平最紧张，腿肚子都在哆嗦。

    宋子期先是冷哼一声，张嘴就朝宋安平劈头盖脸的骂去，“安平，家里这么多人，只有你让我最操心，也只有你让我最失望。先不说你读书读得怎么样，毕竟读书也是要靠天分的。

    你天分不行，我不勉强你。可是你天分不行，还不知道努力。整天和那些勋贵家的庶子们混在一起吃酒赌博。你做的这些混账事情，按照家规，抽你半年都是应该的。

    而且我还听说，你对你二姐姐极不客气。每次见面，都是直呼其名。你读书这么多年，不指望你考科举，好歹也该懂得规矩利益，懂尊卑上下。

    连二姐姐都不知道叫，你说我该不该收拾你？你别觉着委屈，也别认为我是在偏心你二姐姐。如果你有你二姐姐那般能干，能够独自挑起我们宋家的大梁，我绝对会掏心掏肺的栽培你。

    可是纵观到京城后，你的所作所为，对你将来的安排，我必须慎重。上一次抓到你赌博喝酒，我已经给了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希望你能抓住这次机会，不要再让我失望。”

    宋安平战战兢兢的，“儿子，儿子一定不敢让父亲失望。”

    宋子期冷哼一声，“同样的话，我已经听过无数次。希望你真的能够说到做到，能让我满意。”

    “儿子会努力的。”宋安平咬咬牙，腿肚子哆嗦的越发厉害。

    宋子期哼了一声，“希望如此。”

    接着宋子期又对宋安杰说道：“安杰这半年表现得还算不错，不过还需要继续努力，不可以骄傲自满

    。”

    “儿子明白。”宋安杰起身，躬身说道。

    宋子期顿了顿，又说道：“我决定五天后办一场乔迁宴。今天会派人将请帖送出去。具体的事情，安然来安排。有什么不懂的，就请教府中的老人。”

    宋安然躬身领命，“女儿会用心办好我们宋家在京城的第一场宴席。另外三天后鲁郡王大婚，鲁郡王下了请帖，我们要去吗？”

    宋子期微蹙眉头，鲁郡王貌似没有争位夺嫡的心思，毕竟比起太子殿下和韩王殿下，他的优势一点都不明显。

    不过鲁郡王先后娶了晋国公和吴国公的女儿，这需要引起警惕。

    宋子期想了想，对宋安然说道：“既然鲁郡王下了请帖，三天后你就带着弟弟妹妹一起去王府赴宴，”

    “父亲不去吗？”

    宋子期摇头，“我是朝臣，我去不方便，容易引来闲话。”

    “女儿遵命。”顿了顿，宋安然又拿出一份礼单，“父亲，这是女儿初步拟定的礼单，送给鲁郡王大婚的。请父亲过目。”

    宋子期接过礼单仔细看了看，提笔划掉了两样玉器，又添了两件漆器。然后将礼单递给宋安然，“就照着这份礼单送礼。”

    宋安然笑道：“女儿听父亲的。另外家里五日后请客，不知道请客名单有没有拟定。女儿除了准备宴席所需要的一切外，还需要做别的准备吗？”

    宋子期命人准备文房四宝，“趁着大家都在，现在就将名单定下来。下午就派人送请帖。”

    于是大家就开始七嘴八舌的凑名单。

    宋家请客，主要请两方面的客人。一方面是侯府这边，还包括了古家，文家，东府。

    不过东府还在守孝，肯定不会来。来不来是东府的事情，请不请则是宋家的事情，所以给东府的请帖一定要送到。

    另外一方面则是宋子期官场上的朋友，同僚，还有同窗好友，同年同乡等等。

    比如沈家，比如颜道心颜大人一家，比如都察院那些官员，户部的官员，等等。

    这样一算来下，宴开五十桌都不够。得准备六十桌才行。女眷这边得准备二十五桌，男宾那边得准备三十五桌。还要准备足够的酒水。

    而且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宋家刚刚搬新家，根本没有足够的座椅板凳，锅碗瓢盆。

    怎么办，只能去请外面的酒楼帮忙预备酒宴，准备酒席所用的座椅板凳。

    厨子酒菜座椅板凳可以请外面的酒楼帮忙解决，但是酒水，和摆盘的碗筷一定要用宋家自己的。这事关宋家体面，绝对不能马虎。

    名单拟定，宋安然将问题一条条列出来。

    幸亏还有五天时间，多花一点钱，应该可以买到宴开六十桌的碗筷。另外酒水也得提前准备。

    宋安然猛地抬头问宋子期，“父亲，要请戏班子唱戏吗？如果要请的话，今天就得定下来

    。女儿很担心京城有名的戏班子都已经有了宴请。毕竟这两个月，很多人家都在办喜事。”

    “戏班子要请。现在就让洗墨去办这件事情。多花一点钱也要请一个有名气的戏班子。碗筷酒杯一定要准备好，上面一定要打上宋家的徽记，此事不能马虎。”

    宋安然笑道，说道：“女儿明白。女儿准备多花一点钱，让瓷器店熬夜帮我们准备。考虑到十一月大姐姐成婚，女儿打算先准备一百桌的碗筷酒杯。如果不够的话，就再订五十桌。另外关于菜单是现在定下来，还是等酒楼的人来后再定。”

    宋子期说道：“先定个初步的菜单。若是酒楼的厨子有为难之处，再重新拟定。”

    “女儿听父亲的。”

    于是大家又七嘴八舌的商量菜单。一桌八个人，每桌得有六个热菜，两个冷菜，四个蒸菜，一个汤，还得准备茶水点心。

    得，不光得准备碗筷酒杯，还得准备一百桌的的茶杯，还要有十斤以上的上等茶叶。

    至于点心，宋安然打算让喜冬带着自家的厨娘们做。现在天气不热，点心可以放两三天。如此一来，喜冬和厨娘们可以提前一天准备点心。时间有些紧张，不过这样能保证点心的口感和新鲜。

    将所有的事项都列了出来，大家集思广益，查漏补缺。

    男宾那边要事先准备好解酒茶，女宾这边得准备足够供客人们休息的厢房和花厅。而且无论是男席还是女席，都要准备足够的热水。

    另外，还要请侯府的人帮忙招呼客人。

    宋安然问宋子期，“父亲，请三位舅母帮忙招呼客人，合适吗？”

    “自然合适。侯府也不会拒绝这个机会。”

    宋安要咬了咬牙，说道：“那女儿就和大姐姐三妹妹，还有侯府的菲儿表姐，莲儿表姐一起负责迎接女宾，安平和安杰外加侯府的沐文表哥，沐元表哥，沐风表哥，沐绍表哥，沐洪表哥则负责迎接男宾。”

    宋子期点点头，“这样安排很妥当。”

    宋安然又说道：“父亲，我们家的下人肯定不够用。女儿算了算，光是端茶送水这一件差事，就耗光了我们宋家的下人。这样一来，我们至少得从侯府借用五十个到一百个下人帮忙。”

    宋子期皱眉，五日后的宴席是不是太仓促了点，什么东西都要从侯府借。可这毕竟是乔迁宴，总不能一个月以后再办。

    而且就算一个月后办乔迁宴，新调教的下人也不堪大用。

    说来说去，还是老问题，宋家在京城的根基太浅。

    宋子期对宋安然说道：“那就从侯府借人帮忙。借来的这些人，该如何用，全由你来安排。”

    “女儿遵命。”

    宋安然也有些压力，要调配近一百个侯府的下人，靠威严肯定是没用的。唯有靠钱。有钱能使鬼推磨，重赏之下，她就不信侯府的下人会偷奸耍滑，胡作非为。

    在这件事情上，马婆子有大用

    。所以宋安然决定，这次的宴席要重用马婆子。让马牌子去对付侯府的下人。

    所有的细节都考虑到了，接下来就是准备工作。

    大家分工合作，宋家从上到下都忙碌起来，

    请帖送出去了，酒楼联系好了，菜单已经定下来了，可是开始准备食材。桌椅板凳在开宴头一天就能搬进宋府。

    瓷器店也接下了宋家的订单，开始熬夜替宋家准备碗筷酒杯茶杯一应用具。

    丫鬟们也都分配好了任务，谁负责烧水煮茶，谁负责奉上茶水，路线怎么走，人该怎么称呼。谁负责男席，谁负责女席，等等。

    侯府那边也协调好了，要人给人，要关系给关系。

    古氏特别兴奋，也特别热心。去年，她就想让宋家请客，一直拖着，拖到今年才终于实现。

    三位舅母都乐意帮宋家招呼客人，表姐妹们也乐意帮忙迎宾。侯府挑选了八十个稳重可靠的下人，派到宋家，先熟悉场地。具体的事情，则由马婆子出面。

    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总之得保证侯府的下人们听话，好好办事。

    只要差事做好了，到时候宋家肯定不吝赏赐。少则一两赏钱，多则五两赏钱，总之看各人的表现。

    冯三那里，宋安然也安排了任务。务必要保证各个出入门口的安全，保证各家各府的马车能停在指定的位置上。

    幸好宋家宅子够宽敞，能够一次性安置这么多人，安置这么多马车。换了小一点的房子，请这么多人吃饭，只怕会挤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貌似一切都准备好了，可是中途还是出了意外。

    有人提前三四天就上门送礼，而且送礼的人都是那些没收到请帖的人。比如，进京跑官的地方官员，比如衙门里低品级的官员，比如宋子期的某些老乡。

    宋安然一懵，只能去请示宋子期，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那些送礼的人也是奇葩，也不管宋家收不收礼物，直接将礼物往门房一放，人就跑了。

    送来的礼物，不管该不该收，都不能随意丢弃。该怎么处理，还是得看宋子期的意思。

    宋子期让宋安然拟了个名单。

    看着名单上面熟悉或者陌生的名字，宋子期也有些头痛。不得不告诉宋安然，酒席得增加十桌。

    宋安然一愣，“还要增加十桌？”

    宋子期指着名单上的几个名字，“这个，这个，是你祖父的表兄弟，这个是你奶奶娘家的亲戚，这个是你堂叔祖父家的，你得喊一声伯父。这个是祖籍那边乡老的儿子，这个是祖籍那边世交，这个是……”

    得，全都是拐着弯的亲戚。

    宋安然一直以为宋家无人，宋家五服之内，只余宋子期这一脉。、

    结果哪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多姓宋的亲戚

    。不过都是出了五服的。

    宋安然揉揉眉心，“父亲，十桌够了吗？后面估计还有人会上门送礼。”

    宋子期微蹙眉头，说道：“那就再准备五桌。总之，酒席宁多勿少。这是宋家在京城的第一场宴席，绝对不能让人笑话。”

    “女儿明白。女儿明天还要带着大姐姐三妹妹去参加鲁郡王的婚宴，希望一切顺利。”

    宋子期说道：“将安平安杰都带上。他们年纪大了，也该学会应酬。”

    “女儿遵命。”

    参加鲁郡王的大婚婚宴，对于忙翻的宋家姐弟而言，无疑是忙碌中难得的休整。

    一大早，宋安然处理完府中琐碎的事情，掐着时间，才坐上马车启程去鲁郡王府。

    走到半路上，听说迎亲的队伍已经出发了，宋安然不得不命令车夫快一点。

    到了鲁郡王府，宋安然发现他们五姐弟果然是来得比较迟的。

    宋安然叮嘱宋安杰，宋安平，让他们尽量不要喝酒，下午回家还要忙家里的事情。又叮嘱他们，借着这次机会，尽量结交几个世家子弟。

    然后才目送宋安平，宋安杰前往外院的男宾席。

    宋家三姐妹则在望府婆子里的引导下，前往内院花厅。

    侯府的姑娘们早就到了。见到宋家三姐妹，蒋菲儿几个人围上来，“安然妹妹，你们怎么才来。”

    “家里忙得很，所以来迟了。”

    宋安然随意张望了一下，就看见了好多熟面孔。秦家人，周家人，杨家人，就连沈家也来了。唯独没看到颜家人。

    也是，颜飞飞做了鲁郡王的侧妃，这次鲁郡王娶正妃，颜家也是没脸上门做客。

    宋安然问道：“你们有看到颜飞飞吗？”

    蒋菲儿嗤笑一声，“颜飞飞哪有脸出来。不过我们倒是看到了蒋蔓儿。”

    宋安然啊了一声，心头很震惊。蒋蔓儿只是安郡王府的一个小妾，她哪里有资格出席鲁郡王的婚宴。

    蒋莲儿捂嘴一笑，“安然妹妹也很吃惊吧。我们刚见到蒋蔓儿的时候，也大吃一惊。原来她是跟着按郡王来的。真没想，蒋蔓儿还有这等本事，竟然能说服安郡王带她出门做客。”

    蒋菲儿拉着宋安然，指着人群中一个穿红披绿的女人，对宋安然说道：“看到那个人了吗？那就是蒋蔓儿。”

    蒋蔓儿背对着她们，宋安然仔细打量，单看穿衣打扮，蒋蔓儿就发生了一个大转变。以前的蒋蔓儿打扮得很素净，瞧着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如今的蒋蔓儿，单看背影，显得很艳俗。就是不知道你蒋蔓儿那张脸有多大的变化。

    蒋蔓儿若有所觉，回头朝宋安然她们来看来。

    这一看，就和宋安然的视线对上。蒋蔓儿面无表情地对宋安然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

    宋安然回她一个微笑。心道，蒋蔓儿果然变得艳俗起来。

    给人的感觉，她整个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的清纯味道完全不见了，满身的艳俗，满眼的*，*裸的*。

    宋安然轻声一笑，蒋蔓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也算是得偿所愿。

    宋安然带着宋安乐宋安芸游走于女眷中，尽可能的给宋安乐介绍京城世家的姑娘太太们。再等一个多月，宋安乐就要嫁给蒋沐绍。届时宋安乐免不了要出门应酬。现在多认识一些人，将来出门应酬的时候也不会露怯。

    宋安乐知道宋安然的好意，因此她特别用心，恨不得拿张纸笔将人全都记下来。

    她跟在宋安然身边，冲每个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笑着，笑到最后，脸颊都僵硬了。

    宋安乐这么努力，自然也有收获。

    她不仅认识了人，别人也都认识了她。知道她会嫁给蒋沐绍，已经有人和她约好，将来给她下帖子，一起出门玩耍。

    “新娘子来了！”

    一句话，调动着所有人的情绪。

    大家都涌到礼堂观礼。

    在礼堂，宋安然总算见到了颜飞飞。颜飞飞同鲁郡王的其他女人站成了一排，恭候着王妃容秀的到来。

    宋安然还在礼堂来宾席上见到了颜家人，原来颜家来了人。不过来的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宋安然隔着红毯，仔细观察颜飞飞。颜飞飞脸上没有新婚女人该有的娇艳，也没有那种浓得化不开的甜蜜和女人味。宋安然在颜飞飞脸上反而隐约看到怨妇的雏形。

    宋安然轻蔑一笑，颜飞飞在鲁郡王府过的不开心，她就很开心。颜飞飞受到的折磨越多，她就越满意。

    新郎新娘到达礼堂，太监刘福代表永和帝出席婚宴，站在最前面。郑贵妃也派了心腹嬷嬷来观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接着送新娘入洞房。宋安然跟着其他女眷，一起前往洞房。洞房那里还有一场敬酒。王府的侧妃啊，小妾啊，全都要给正妃容秀敬酒。

    可以说，今天来参加婚宴的女眷，十有*都是冲着颜飞飞给容秀敬酒这个场面来的。八卦人人都爱，更何况是颜飞飞同容秀的八卦，还有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的鲁郡王。啧啧，那个场面，光是想一想，就让人兴奋得想要高声尖叫。

    可惜男人们不能跟着去洞房，男人们表示很不满。

    洞房内，鲁郡王揭开了容秀的盖头，和容秀喝了合卺酒。接着就是王府小妾们给王妃见礼敬茶。

    从地位最低的人开始，一个个顺着来。

    容秀全程板着一张脸

    。

    容秀生于武将世家，以女儿身带兵打仗，其能力和威严自然毋庸置疑。这会板着一张脸，真是气势十足。胆小的小妾，面对容秀的时候，连话都说不清楚。

    稍微胆大的女人，原本想着在容秀面前表现一番。不说给容秀一个下马威，好歹也要为难一下容秀。

    结果一见容秀这个态度，加上容秀身边的陪嫁丫鬟，手中还抱着利剑，顿时打消了所有念头，老老实实的磕头敬茶。

    最后，终于轮到了地位最高的颜飞飞。

    洞房内，众人都屏住了呼吸。就连鲁郡王也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笑容，一脸紧张地盯着颜飞飞。

    颜飞飞这女人，连独闯行宫的事情都干得出来，这世上还有她不敢做的事情吗？

    鲁郡王对身边的嬷嬷们使了个眼色，一旦颜飞飞乱来，就赶紧出手阻止。

    颜飞飞当着容秀的面，先是冷哼一声。然后高昂着头，走到容秀跟前行了个万福礼，而不是跪礼。

    容秀也哼了一声，板着脸说道：“颜侧妃是不懂规矩，还是对本王妃不满？”

    颜飞飞轻声一笑，“王妃还没拿到皇家玉蝶吧。如此说来，王妃还不是正儿八经的王妃。我给王妃行个万福礼，也算是尽到了本分。”

    容秀嘲讽一笑，“王爷，你来告诉颜侧妃，本王妃到底是不是正儿八经的王妃。”

    鲁郡王瞬间懵逼，容秀这是将他架在火上烤啊。

    颜飞飞也朝鲁郡王看去，瞬间来了个大变活脸，表情从不屑变成了柔情似水。声音柔柔的，表情柔柔的，连身段也柔柔的，“王爷，你和妾身说说嘛，她到底是不是正儿八经的王妃？”

    宋安然听着颜飞飞这样子说话，好不习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再看其他围观的女人们，个个都和她一般，都是一脸不忍直视又忍不住想看好戏的表情。

    其中有好几个人都涨红了脸，一副兴奋得快要昏过去的样子。

    大婚第一天，侧妃就和正妃撕逼，王爷被夹在中间受苦，这出戏足够大家议论到年底。

    今天来参加婚宴果然是正确的选择，光是这出戏就远超送给王府的礼物。

    这才是真正的物超所值，有良心的撕逼大战。

    鲁郡王轻咳一声，说道：“来人，将王妃的印章和玉蝶拿上来。”

    颜飞飞再次变脸，眼神里在喷火，“王爷，你骗我。”

    鲁郡王严厉地瞪了眼颜飞飞，“不准胡闹。”

    颜飞飞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服。”

    容秀嗤笑一声，“颜侧妃，本王妃认为你还没弄清楚状况。这里是王府，不是颜家。没有人会顺着你，也不会有人迁就你。现在，你给本王妃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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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逼死

﻿    “我不跪，你没资格让我跪。你虽然是正妃，但我也是有品级的侧妃。你想让我跪，没门！”

    颜飞飞不甘示弱地盯着容秀。

    容秀笑了起来，笑得不怀好意，“颜侧妃的膝盖挺硬的啊。来人，教教颜侧妃什么是规矩。本王妃今儿要看看，到底是本王妃的鞭子硬，还是她的膝盖硬。”

    “奴婢遵命！”

    站在容秀身后的婢女，走出两个。一人抓着颜飞飞一只胳膊，强硬地逼迫着颜飞飞跪下。

    颜飞飞大惊失色，大吼道：“放肆！还不赶紧放手。知道我是谁吗？谁敢动我，我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容秀的婢女不为所动，她们只严格执行容秀的命令。

    颜飞飞婢女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被人欺负。几个婢女婆子一起冲上去，结果被容秀的婢女一脚一个，全部踢翻在地上。摔了个七晕八素。

    至于颜飞飞也没能幸免，婢女甲一脚踢在她的膝盖上，再坚强的膝盖，遭受了如此重击，最后结果就是被迫跪在地上，跪在容秀的跟前。

    颜飞飞气的脸色涨红，眼睛里喷火。转眼又朝鲁郡王看去，一脸梨花带雨的模样，“王爷！王妃欺负妾身。”

    鲁郡王轻咳一声，将头撇向一边，只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颜飞飞的眼泪瞬间就落下了，就差嚎啕大哭。

    在容秀新婚的日子里哭泣，果然够晦气。颜飞飞也是下定了决心，要将这场婚事闹到所有人都不开心的地步。最好能气死容秀。

    在场围观的人，都在心里面默默感叹。

    感叹容秀主仆，果然是从边关回来的，这战斗力一般人都招架不住。

    至于颜飞飞，她和容秀都是国公府的嫡长女，以娘家地位身份来论，她们两人不分上下。可是如今一纸婚约，一个侧妃，一个正妃，生生将两人分了个高低上下。

    更要命的是，颜飞飞对容秀所知甚少，她以看待京城闺秀的眼光去看待容秀，注定要吃亏倒霉。

    容秀虽然是国公府的嫡长女，但是自幼生长在边关，习惯了边关的行事作风，一言不合就要拔刀子杀人。这种作风和京城闺秀是半点关系都没有。

    反之容秀对颜飞飞知之甚深。

    关于颜飞飞的传闻，关于颜飞飞的性格，关于颜飞飞的行事作风，只要派人到市面上打听一番，就能了解个*不离十。

    实在是因为这十来年，颜飞飞过得太高调了。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几乎都曝光在了京城闺秀的眼中。

    京城闺秀又不是个个同颜飞飞要好，自然有见不惯颜飞飞的人，乐意对容秀透露关于颜飞飞的一切，包括好的坏的。

    京城明珠对上边关女将，这场战斗似乎一开始，就注定了颜飞飞会是失败的那个人。

    除非颜飞飞能够得到鲁郡王的宠爱和信任，才有可能反败为胜，狠狠压容秀一头。

    颜飞飞跪在地上，觉得无比屈辱，又觉愤怒。她咬着牙，没逞口舌之利，而是狠狠地盯着容秀。

    婢女甲和婢女乙一直压着颜飞飞，不让颜飞飞站起来。

    容秀瞧着颜飞飞这副狼狈的模样，展颜一笑。从永和帝给她指婚那天开始，她就一直没有笑过。一直到现在，她总算笑了出来。有颜飞飞这么一个胆敢反抗她的人存在，想来王府的生活也不会太枯燥。

    容秀行事从来不按照京城的规矩。她从丫鬟手里接过皮鞭，将皮鞭卷起来，直接挑起颜飞飞的下巴，“难怪王爷为了娶你，这么漂亮的脸蛋，连我看了都要心动。还有你，给王爷做妾你都愿意，你对王爷果然是一往情深，爱得至死不渝。你和王爷之间的感情，真让人感动。”

    这画风不对啊！容秀怎么可能赞美颜飞飞和鲁郡王。容秀是在说反话吧。

    这是在场围观群众的共同心声。

    颜飞飞还在挣扎，可是容秀的丫鬟，个个身怀武艺，她的反抗不过是徒劳无功。

    她咬着牙说道：“容秀，我是晋国公府的嫡女。你如此羞辱我，就别怪我们颜家对容家不客气。”

    容秀大笑起来，“看来颜侧妃还没弄清楚自己的处境啊。你的确是晋国公府的嫡女，可那已经是半个月以前的事情。如今你的身份是鲁郡王府的侧妃，是王爷的妾。

    至于晋国公府，那只是你的娘家。没本王妃的允许，你连王府的大门都走不出去。”

    “闭嘴，闭嘴。你如此羞辱我，我父亲是不会放过你的。”颜飞飞怒极大喊。

    容秀嘲讽一笑，又朝鲁郡王看去。似乎是在嘲笑鲁郡王，竟然会看上颜飞飞这种草包美人。

    鲁郡王摸摸自己的鼻子。他不好意思说，颜飞飞不是笨，颜飞飞只是被颜家人保护得太好了，不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有多残酷。她以为王府和国公府一样，都是她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

    唯有残酷的现实可以叫醒装睡的人。

    容秀靠在椅背上，对颜飞飞说道：“这么多人观礼，本王妃也不能对你太过分。来人，给颜侧妃奉茶。早点敬茶，早点了结。至于将来要如何斗，哼，颜侧妃尽管放马过来。不管是阴谋还是阳谋，本王妃是来者不拒。”

    好霸气的话。这才是妥妥的正室范。反观颜飞飞，很多时候反倒不如容秀大方。和容秀一比，她果然就该给鲁郡王做妾。

    不得不说，永和帝的眼光还是挺精准的。

    丫鬟端上茶杯，往颜飞飞跟前递送。

    颜飞飞咬着牙，心中愤恨无比。她端起茶杯，伸手朝容秀送去。

    当所有人都以为颜飞飞变老实的时候，事实证明，大家想多了。

    只见颜飞飞手一抬，滚烫的茶水就朝容秀身上泼去。

    容秀身边的丫鬟似乎早有准备，就在茶水快要泼到容秀身上的时候，一把折扇挡在了容秀前面，挡住了绝大部分的茶水。

    茶水被挡，滴落在地上。

    颜飞飞大怒，趁机就要跳起来。

    容秀冷笑一声，抡起手中的马鞭，就朝颜飞飞的脸颊上抽去。

    颜飞飞大惊失色，害怕地大叫一声，又闭上眼睛，捂住头。

    这个时候，还是颜飞飞的丫鬟够忠心。

    “不准欺负我家侧妃。”丫鬟小翠不顾一切的扑在了颜飞飞的身上，生生地承受了容秀的一鞭子。

    容秀冷笑一声，“好一个主仆情深。胆敢对本王妃不敬，本王妃今日就成全你们主仆二人。”

    容秀再次抡起鞭子，朝颜飞飞的身上抽去。

    一直沉默的鲁郡王，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不能再沉默下去。他站出来，厉声呵斥容秀，“住手！”

    他用这一声呵斥，刷足了存在感，也向世人证明王府是他说了算，而不是两个女人说了算。

    这会鲁郡王其实有些后悔，他应该早点站出来制止这场闹剧。这件事情要是传到父皇母妃的耳朵里，他肯定免不了遭受一痛痛骂。到时候父皇又该骂他连王府后院都管不好。

    鲁郡王寒着一张脸，对容秀说道：“收起你的鞭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今日是什么日子。难道你想在自己的大喜日子里见血吗？”

    容秀先是翻了个白眼，暗自嘲笑鲁郡王是个窝囊废。不过面上她还是会给足鲁郡王面子。

    容秀微微躬身，说道：“王爷说的是，是我莽撞了。”

    “王爷，你要替我做主啊！”颜飞飞爬到鲁郡王的跟前，紧紧的抱住鲁郡王的腿。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

    “王爷，王妃要毁了我的容貌，还想杀了我。她就是毒妇。王爷，你一定不能放过她，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颜飞飞一声声的哭诉，真是闻着伤心，见者落泪。

    鲁郡王微蹙眉头，“你起来。”

    他心里面对颜飞飞很不满。这一场闹剧，全都是颜飞飞引起的。颜飞飞要是老实一点，乖乖地给容秀磕头敬茶，那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他的婚宴也不会变成一场闹剧。

    颜飞飞抬头望着鲁郡王，她看到了鲁郡王眼中的不耐烦和厌恶。

    颜飞飞将眼泪一擦，站了起来，依旧是一副怯生生的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

    鲁郡王冷哼一声，“飞飞，你先退下。这里没你的事了。”

    容秀翘着二郎腿，冷漠地看了眼鲁郡王，又扫了眼地面上破碎的茶杯。

    容秀此举，分明是在提醒鲁郡王，事情还没完。颜飞飞一天没按规矩敬茶，这件事情就一天没完。反正她很闲，她不介意和颜飞飞斗。斗个鸡飞狗跳，该苦恼的也是鲁郡王。

    鲁郡王轻咳一声，给容秀做了一个手势，表示敬茶的事情明天再说。今日人太多，不宜继续下去。

    容秀似笑非笑地看着鲁郡王，又扫了眼颜飞飞。果然是郎情妾意啊，都这会了还不忘维护颜飞飞这个贱人。

    颜飞飞则昂着头，一脸高傲。

    她是晋国公府的嫡长女，她有资本高傲。可是颜飞飞从来没有意识到，她的身份已经变了，她不再是国公府的嫡长女，她如今是王府的侧妃，国公府的姑奶奶。

    身份的转变，意味着地位和称呼的改变。

    面对这个改变，就算最清醒的人偶尔也会犯迷糊。更何况颜飞飞这种大大咧咧的人。只怕要等半年一年之后，颜飞飞才会意识到身份的转变，对她究竟意味着什么。

    颜飞飞带着丫鬟婆子们离开了洞房。

    敬茶也到此告一段落。

    知道没好戏看了，女眷们纷纷告退，到外面吃酒席去。

    鲁郡王也借机告退。

    宋安然混在人群里，也准备离开。

    却不料，容秀出声叫住她，“宋姑娘，请留步。我有两句话想和你说。”

    宋安然回头，指了指自己，一脸疑惑。

    容秀点点头。

    宋安然笑了笑，等不相干的人都走了，她才问道：“容姑娘……抱歉，现在应该改口称呼王妃。不知王妃叫我有什么吩咐。”

    容秀站起来，挥挥手，让下人们都到新房外面守着，不准任何人靠近。

    然后容秀走到宋安然身边，围着宋安然打量了一圈，“宋姑娘长高了。”

    “多谢王妃提醒，我的丫鬟也说我长高了。”

    容秀轻声一笑，“宋姑娘似乎对我有些防备。”

    “不能不防备。”宋安然实话实说。

    容秀凑到宋安然耳边，“你怕我什么？怕我在梦里面叫出宋大人的名字，还是怕我告诉鲁郡王，本王妃倾慕的人自始至终都是宋大人。”

    宋安然微蹙眉头，“你这么做，对宋家的确会造成一定的麻烦。但是对你同样没有好处。你如今是王妃，要和鲁郡王过一辈子的。就算不喜欢，好歹面子功夫也要做足。”

    容秀笑了起来，“谁告诉你本王妃要和他过一辈子。”

    宋安然盯着容秀，这个女人就是疯子。

    “王妃不和王爷过一辈子，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和离，一个是王爷英年早逝。王妃和王爷的婚事，是陛下亲自下旨赐婚，和离不可能。至于王爷英年早逝，我看王爷身体健康，定会长命百岁。”

    容秀哈哈笑了起来，“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你说的没错，这两条路貌似都走不通。不过还有一条路，你忘了说。”

    宋安然蹙眉，没吭声。

    容秀笑着，压低声音对宋安然说道：“还有一条路就是通奸，俗称偷人。”

    宋安然面色阴沉如水。

    容秀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别一副受了惊吓和侮辱的样子。宋姑娘，你和外面那些俗人不一样。那些俗人只能接受她们愿意相信的事情。而你，别说偷人，就算是养杀人造反，你也会面不改色。”

    宋安然冷着脸说道：“王妃对我一个未出嫁的姑娘说这类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容秀冷哼一声，“如果这也算过分的，那你们宋家对我做的一切，又算什么？我诚心诚意的想要嫁给宋大人，连嫁妆都准备好了，而且我也努力的去了解宋家，想要讨好宋家每个人。

    结果你们宋家又是怎么对待我的？你对我客气，实则冷漠。宋大人对我弃如敝履，视我如洪水猛兽，好似娶了我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最后我不得不委屈自己嫁给鲁郡王，和无数个女人共用一个男人。宋安然，你说改天京城市面上要是传出我和宋大人有一腿的流言蜚语，会出现什么后果？”

    “你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得不偿失。如果我是你，我绝对不会这么做。”宋安然没有怒斥，没有激动，她很平静的陈述事实。

    容秀笑了起来，“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我最喜欢你的临危不惧，遇事冷静理智。和你说话，过程会变得无比的轻松惬意。”

    顿了顿，容秀又说道：“你说的对，刚才我说的办法的确是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用那一招。不过，你们宋家欠我的，我迟早要连本带息的收回来。”

    宋安然嗤笑一声，“你说错了，宋家不欠你。欠你的是老天爷，是命运。如果你真要找一个替罪羊发泄你的怒火，首当其冲应该是你的父亲母亲。

    是他们让你在最好的年纪错过了最美的恋情，是他们让你错过了你的幸福。至于我的父亲，他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他没有责任承担你的终身幸福。”

    容秀轻蔑一笑，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道：“宋姑娘，你说得很有道理。可就算你巧舌如簧，也不能改变我心中的恨意。

    自始至终，我最恨的人就是宋大人。我倒是要看看，将来宋大人究竟会娶谁为妻。他的妻子究竟比我好在什么地方。

    如果他的妻子真的各方面都比我好，那我心服口服，不再惹事。如果样样都比不上我，那就别怪我睚眦必报，将你们宋家搅个天翻地覆。”

    宋安然面露嘲讽之意，“容秀，你以为你是谁？你真以为你做了王妃就可以为所欲为，宋家能任由你戏弄？你未免将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你想针对宋家，别找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尽管放马过来，本姑娘就在宋家恭候着你。到时候，本姑娘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咎由自取，什么叫做作茧自缚。

    容秀，我现在善意地提醒你一句，宋家不是你想惹，想惹就能惹的地方。动手之前先想清楚，能不能承受起后果。

    你可以不在乎王府的一切，但是你一定会在乎容家的一切。别逼我对容家，对容玉动手。”

    容秀的脸色微变，眼睛微微眯起来，眼中闪烁着危险地光芒。“你威胁我？”

    她似乎很意外，宋安然竟然胆敢威胁她。

    宋安然轻声一笑，“你可以认为我是在威胁你，也可以认为我是在善意地提醒你。总之，你最好别招惹我。就连锦衣卫指挥使江忠，我都不怕。我还会怕你一个出不了二门的内宅妇人。”

    “你的胆子很大。”容秀笑了起来。

    宋安然挑眉一笑，“彼此！彼此！”

    容秀凑到宋安然耳边，悄声说道：“放狠话谁都会，可是论到真本事，有几个人敢真正动手？宋安然，我拭目以待，希望你别让本王妃失望。”

    宋安然嘲讽一笑，“你错了。我没有责任满足你的任何期望。告辞！”

    宋安然转身离开，容秀没有阻拦。

    容秀玩味一笑，王府内有个颜飞飞，王府外有个宋安然。如此一来，她在王府的生活肯定不会寂寞。

    宋安然有些气闷，容秀简直就是神经病。幸好当初宋子期没有答应娶容秀。真要娶了容秀，那简直就是宋家的灾难。

    酒宴已经开始了，宋家姐妹和侯府的姑娘们坐在一起。

    蒋菲儿悄悄问宋安然，“容秀叫你做什么？”

    宋安然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叙旧。”

    蒋菲儿嘴巴一撇，“我不信。”

    不信拉倒。宋安然哼了一声，她没义务去取信别人。而且蒋菲儿的信任对宋安然来说，一文不值。

    宋安然心不在焉地吃着酒席。

    宋安芸偷偷示意宋安然，让宋安然朝沈家女眷那一桌看去。

    宋安然顺着宋安芸的目光看过去，沈家女眷们个个挺直了背脊，几乎同时举起筷子夹菜，然后放在嘴巴里咀嚼。每个人都咀嚼了八下，不多不少，时间一致，然后吞下。接着重复之前的动作。

    沈家姑娘们整齐划一的吃饭动作，将同桌的小姑娘们吓坏了。

    尼玛，这哪里是在吃饭啊，这分明是一群神经病啊。不就是吃个饭，至于这么变态到整齐划一地地步吗？

    沈夫人真以为自家姑娘规矩好，性子好。殊不知在众人的心目中，沈家姑娘都是一群自带恐怖光环的怪物。就算是姐妹，也不至于吃个饭还要同步吧。

    沈家女眷的动作，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

    坐在前面几桌的沈夫人，见状轻咳一声。面上难得的带了三分笑意。很显然，沈夫人以为在场的姑娘们都被沈家姑娘的言行给震慑住了，这会正在自惭形秽，势要以沈家姑娘为榜样。

    宋安然见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浓浓的嘲讽意味，都不带掩饰的。

    沈玉江那样一个惊才绝艳的才子，竟然有这么一群奇葩的姐妹，还有那样一个奇葩的娘，真是让人替他委屈。

    沈夫人听见了宋安然的笑声，目光如刀剑一样的朝宋安然刺过来。

    沈夫人板着脸，放下筷子，死死地盯着宋安然。若非碍于场合不对，会破坏婚宴的气氛，沈夫人真想大声怒斥宋安然不懂规矩，简直就是毫无教养的典范。

    宋安然昂着头，挑衅地迎接沈夫人的目光。

    一个变态老娘们，有什么可怕的。

    沈夫人大怒。宋安然不知悔改就算了，竟然还敢挑衅。沈夫人一动怒，脸色都涨红了。

    沈夫人招手叫来一个丫鬟，对丫鬟吩咐了几句话。只后丫鬟就朝宋安然走来，“宋姑娘，沈夫人请你过去。她有话对你说。”

    同桌的姐妹们面面相觑，有些不明所以。

    宋安然放下筷子，拿起手绢、擦擦嘴角，对丫鬟说道：“你去告诉沈夫人，就说本姑娘很忙，没空听她的废话。另外，记得提醒沈夫人一声，本姑娘是个爆碳脾气。

    本姑娘一生气，就喜欢搞出点事情来。要是沈夫人不介意当着众人的面丢脸的话，那本姑娘就奉陪到底。”

    好大的口气，好嚣张的态度。

    丫鬟被震住了。

    宋安然瞪了眼丫鬟，“还不快去。难道要沈夫人一直等着你吗？”

    丫鬟回过神来，赶紧跑了。丫鬟心头哭泣，她这是倒了什么霉，竟然会遇到如此恐怖的事情。

    侯府的姑娘们都睁大了眼睛看着宋安然，眼中充满了疑问。

    蒋莲儿好奇地问道：“安然妹妹和沈夫人打过交道？我听人说沈夫人有些，嗯，有些极端。安然妹妹不会是在沈夫人面前受了委屈，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怨气吧。”

    宋安然端起茶杯，掩饰住嘴角的讥讽之意。她笑问蒋莲儿，“莲儿姐姐，要是我的确在沈夫人那里受过委屈，莲儿姐姐要替我出头吗？”

    蒋莲儿赶忙摆手，一副好怕怕的样子，“我可不敢招惹沈夫人。”

    “沈夫人也没什么可怕的，同样是人。”宋安芸初生牛犊不怕虎，语气也挺大的。

    宋安然笑了起来，“三妹妹说的没错，沈夫人当然是人，我们不用怕她。”

    丫鬟已经将宋安然的话转告给沈夫人。

    沈夫人闻言，那脸色啊，简直漆黑如锅底。

    沈夫人心里头那个恨啊，差一点就要拍桌子，丢筷子，起身教训宋安然。

    宋安然冲沈夫人得意一笑。她就是算准了沈夫人为了面子，不敢在王府闹事，所以才会明目张胆地挑衅沈夫人。

    沈夫人当初对宋安然说的那些话，宋安然还记忆犹新。活了两辈子，被人像骂龟孙子一样的骂，那绝对是一场新鲜的体验。这种体验一点都不美好，宋安然自然也不会客气。

    平日见不到人就算了。这回总算碰面了，宋安然要是放过了沈夫人，那她就不是睚眦必报，小心眼的宋安然。

    这顿酒宴是没办法再吃了。沈夫人被宋安然气的，生了一肚子闷气。

    沈夫人放下筷子，就一直盯着宋安然。

    沈夫人这里的动静，自然惊动了不少人。毕竟沈夫人也算是名门贵妇的典范，大家对她关注多一点在所难免。

    接下来的事情就显得顺理成章，大家都都知道沈夫人对宋安然不满。

    贵妇太太们不去想，是不是沈夫人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她们有志一同的认为，肯定是宋安然做错了事情，才会让沈夫人这么生气。

    至于大姑娘小媳妇，则对宋安然报以同情。招惹上沈夫人这么一个极品，那真是悲剧。

    宋安然神情坦然，照样吃吃喝喝，时不时的冲沈夫人挑衅地笑一笑。

    哎呀，宋安然是打算和沈夫人撕逼吗？刚看完容秀同颜飞飞之间的撕逼，如今又有一场大戏可看，今天的婚宴真是值了。

    沈夫人虽然奇葩，可也是聪明人。她那么爱面子的人，怎么可能让别人看她的笑话。别人不知道宋安然的战斗力，她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所以，她只会用眼神表达自己的不满，绝对不会用嘴巴去和宋安然争吵。就算吵赢了，也很丢脸。

    宋安然对沈夫人的心思把握得极为准确。她知道沈夫人不敢当众同她开战，所以她可以尽可能地挑衅沈夫人，将沈夫人气的半死。

    宋安乐拉拉宋安然的衣袖，悄声说道：“沈夫人好可怕，二妹妹千万别去招惹她。”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放心。沈夫人能管住沈家一亩三分地，却没资格管到我们宋家姑娘的头上来。她名声虽响亮，但是对上她这种人也不必心虚。”

    宋安乐担心地说道：“可她要是在诸位太太面前诋毁二妹妹的名誉，那岂不是坏了二妹妹的姻缘。到时候二妹妹的婚事就难了。”

    宋安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轻蔑一笑，“以我们宋家的家世和财力，以本姑娘的才貌和能力，想娶本姑娘的人无论如何都会上门求娶。不想娶的人，自然会被沈夫人影响。那种人于我而言，不过是一群渣渣。”

    “可是二妹妹的名声要是坏了，毕竟不太好。以后出门交际应酬，别人都会对你另眼相看。”

    宋安然轻声一笑，握住宋安乐的手，“多谢大姐姐关心。大姐姐，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另眼相看都是一场笑话。”

    宋安乐心头一震。她以前就很羡慕宋安然的自信和气度，她曾无数次的想过，宋安然为什么会那么自信？难道真的只是靠家世和嫡出的身份吗？

    宋安乐又朝侯府的姑娘看去，蒋菲儿同样有家世，同样是嫡出，可是蒋菲儿就没有宋安然这份自信和气度。尤其是宋安然那种不惧怕任何流言蜚语，不惧怕任何权威，甚至胆敢挑战权威的勇气。

    如果这些事情发生在别的姑娘身上，宋安乐要说她不自量力，无自知之明。

    发生在宋安然身上，宋安乐却觉着理所当然。因为在她的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固定的印象，那就是宋安然无所不能。这世上就没有宋安然做不成的事情。

    宋安乐曾产生过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就算让宋安然去造反，宋安然也一定可以成功。她就是毫无原则地对宋安然充满了信心。

    宋安乐松了一口气，“既然二妹妹不怕，那我也不做让人这嫌弃的事情。不过二妹妹千万别和沈夫人起冲突，这么多人看着多不好。”

    宋安然笑了起来，“大姐姐放心吧。就算我想和沈夫人起冲突，沈夫人也会主动避开我的。她那么爱面子的人，要是被我当众落了面子，她肯定会羞愤自尽的。”

    宋安然的嘴巴真损！

    酒席吃完，大家移步到花园水榭看戏班子唱戏。

    宋安然对唱戏的没多大兴趣，和她同样没兴趣的，还有各家的大姑娘小媳妇。

    大家干脆相约，一起在花园内游玩，说说八卦是非。

    至于众人心中期盼的，沈夫人和宋安然之间的撕逼大战，自然没有发生。酒宴结束的时候，沈夫人就起身离开了，一副不和宋安然一般见识的态度。

    宋安然嘲讽一笑，沈夫人根本就是输不起。

    这本来是个轻松惬意的下午，如果没发生你泼了我水，我踩了你的裙角等等意外的话。

    最大的意外就是沈家的沈七妹被人推下水。

    沈七妹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是沈玉江的嫡亲妹妹，沈夫人的幺女。

    当时大家都站在湖边游玩说话，还有人提议划船。总之，场面乱糟糟的，姑娘丫鬟们都快挤成了一团。

    突然之间，就听见有人大声惊呼：“有人落水了！”

    大家纷纷朝湖面看去，就见一个小姑娘在湖面上扑腾。眼看着就沉如水里面了，沈家的婆子们没有犹豫，跳下水就去救人。

    沈七妹被救了上来。可因为这边的动静闹得太大，惊动了男宾席。不少男宾也跑来看热闹。

    于是等沈七妹被救起来的时候，轻薄的衣服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虽说没走光，可是那种丢人的场面，还是被男宾们看了个一清二楚。

    沈夫人得知消息赶过来，一见男人在场，顿时大声呵斥起来。不仅呵斥当差的婆子，还厉声呵斥沈七妹。

    沈七妹刚从水里上来，正是惊魂未定，需要安慰的时候，结果沈夫人不仅不安慰，还怪沈七妹没事找事，丢了沈家的脸面。

    沈七妹伤心委屈之余，不顾家规，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这一哭，更是让沈夫人的火气蹭蹭的往上高涨。

    原本在宋安然那里所遭受的闲气，一股脑地全部发泄在沈七妹的身上。沈夫人抬起手，就朝沈七妹打去。

    “母亲，住手！”

    沈玉江出现了。

    沈玉江显得很急切，他拿出披风给沈七妹披上，遮挡住点点春光。

    沈玉江又小声安慰沈七妹。沈七妹则依偎在沈玉江的怀里，哇哇大哭。

    沈夫人很生气，“玉江，你让开。七娘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吗？”

    沈玉江却没有退让的意思，“母亲既然知道七妹不懂事，又何必对她如此严苛。她落水，幸好被救上来，这会她还是惊魂未定。儿子认为，现在最要紧的事情不是骂她，而是带她回家。”

    “你，你……”

    沈夫人可以对自家的闺女张口痛斥，可是她不忍心当众责骂沈玉江。

    沈玉江是她的儿子，是她的骄傲，她怎么能让沈玉江在人前没脸。

    可是沈玉江一心护着沈七妹，这又让沈夫人很不舒服，很生气。

    沈玉江根本不在意沈夫人的心情，他现在只想带着沈七妹离开这里。

    沈玉江对沈夫人微微躬身，“还请母亲体谅，儿子先带七妹回家。”

    “等等，我和你们一起离开。”沈夫人没办法继续留在王府，被人看笑话。所以她也要回沈家。

    等回了沈家后，她再好好收拾沈七妹。

    沈玉江看着沈夫人，心头有些担忧。他担忧沈七妹。他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留在家里，守在沈七妹的身边。

    看来回家后，他有必要和沈夫人进行一次长谈。

    沈玉江带着沈七妹离开。他在人群中看到了宋安然，顿时一愣。片刻后，他冲宋安然微微颔首，没说一句话，带着沈七妹离开了。

    沈夫人带着沈家的其他姑娘们也跟着离开了。

    没热闹可看，大姑娘小媳妇们也都散了。

    宋安然惦记着家里的事情，过两天就要举办乔迁宴，还有很多事情没准备好。所以宋安然也决定提早离开王府。

    先是和王府的人告辞，然后派人去外院通知宋安平宋安杰。

    五姐弟在王府侧门集合，一起坐上马车离开王府。

    回到家，结束短暂的休整，开始继续忙碌。

    第二天，宋安然听到两个消息，都和头一天的婚宴有关。

    第一个消息，说起来有些普通。容秀不是个善茬，今日一早就逼着颜飞飞给她敬茶。颜飞飞想要趁机大闹，奈何身边缺乏足够分量的观众，所以没闹起来。

    鲁郡王差点对颜飞飞动手，颜飞飞痛哭了一场，鲁郡王对颜飞飞一脸嫌弃，之后直接带着容秀进宫请安。

    第二个消息，对宋安然来说就有些震撼。昨天在王府落水的沈七妹死了。

    消息是白一带回来的，宋安然听到沈七妹死了，手指一抖，手中的茶杯都差点落下来。

    去年，宋家和沈家议亲的时候，她就见过沈七妹，只是从来没说过话。昨天又见到沈七妹，宋安然对她也没什么特别的看法。可是突然听说一个活生生的人毫无征兆的死了，宋安然心里头还是有些感伤。

    宋安然好奇地问道：“沈七妹是怎么死的？”

    白一的回答很干脆，“是被沈夫人逼死的。”

    宋安然大皱眉头。沈夫人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逼死，这，这太令人惊讶了。

    白一说道：“昨日沈七妹落水，衣服紧贴身上，还被男人看见了。沈夫人认为沈七妹丢了沈家的脸面，昨天回家后，就开始大骂沈七妹。

    骂沈七妹不知羞耻，小小年纪就搔首弄姿，勾引男人。还骂沈七妹怎么不去死，自己丢脸还连累家族跟着丢脸……总之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奴婢都不好意思复述。

    然后沈七妹哭了一晚上也没想通，最后就钻了牛角尖，天还没亮的时候悬梁自尽。等下人发现的时候，身体都僵硬了。”

    宋安然面色如水，问道：“昨天在王府的时候，沈玉江那么维护沈七妹，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沈夫人责骂沈七妹，眼睁睁看着沈七妹自尽？”

    白一说道：“沈公子回到沈家后，因为临时有事，他又出门去了。等他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那个时候沈夫人已经骂完了沈七妹，所有事情都已经成了定局。今儿一早，下人发现沈七妹的尸体后，奴婢听人说沈公子都快疯了！

    沈公子和沈夫人大吵了一架，据说沈公子还和一帆先生闹翻了。还将沈夫人的卧房给砸了。而且还当着全家人的面指责沈夫人是凶手。

    沈公子说虎毒不食子，沈夫人却逼着自己的女儿去死，暗指沈夫人连畜生都不如。这会沈公子已经离开了沈家，离开之前他说再也不会回沈家。

    当时沈公子是站在沈家大门口说的，很多人都听见了。他说他后悔在这么恶心的地方生活了十多年，说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然后就走了。”

    “走了？走去哪里？一帆先生没拦着他吗？”宋安然好奇的问道。

    据宋安然所知，沈玉江参加了今年的秋闱，一举夺魁，成了沈解元。明年二月下场参加会试殿试，极有可能会考中状元。

    沈玉江这个时候离开沈家，岂不是自毁前程。

    白一摇头，“奴婢只知道他出京了。具体去了哪里，奴婢还没打听出来。一帆先生……没人见到一帆先生，应该是没有露面。倒是沈夫人，传闻说沈夫人哭得惨不忍睹。”

    宋安然讥讽一笑，像沈夫人那种人，思维早已经固化。沈七妹的死，沈玉江的离开，沈夫人绝对不会认为是自己的错误。她肯定会找替罪羊，比如已经死去的沈七妹，就是最好的背锅侠。

    一切事情的起因都在沈七妹身上，沈七妹不落水，就不会被男人看见，就不会丢沈家脸面，就不会被骂了几句就想不开去寻死。沈玉江也不会在愤怒之下，愤而离家出走。

    总之，沈夫人这种人，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所有的错都是别人犯下的，而她则是道德楷模。

    这种人又可悲又恶心。

    宋安然感伤沈七妹走了极端，年纪那么小就被逼的悬梁自尽。又感叹沈玉江的决心，沈玉江那样一个聪明伶俐处事又圆滑的人，在宋安然看来，世家公子里面，人人都有可能玩离家出走的游戏，唯独沈玉江不会这么做。

    可是看似最稳重的沈玉江，偏偏做了最冲动的决定，连前途都不要，这是哀莫大于心死吧。

    至于沈夫人，宋安然毫不客气的哈哈大笑，幸灾乐祸。之后又咬牙切齿。那个变态女人，不知道要逼死多少条人命，才会真正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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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请客

﻿    九月二十八，京城贵里巷。

    离着天亮还有一个时辰的时候，宋家全家人都已经忙碌了半个时辰。

    今日是宋家来到京城后，办的第一场宴席，开宴七八十桌，绝对不能出一点点的问题。

    宋安然来不及梳洗打扮，就先去厨房盯着。酒楼的厨子和餐具，在昨天就已经进入宋家。厨房院子里，已经用土砖垒了六口大灶。每一口大灶都烧着热水，以便随时都有热水用。

    抄写在画纸上的菜单就贴在墙上，食材就放在厨房里，占据了大半间厨房。

    厨娘们已经开始洗菜洗碗切菜拼盘。所有的准备工作都要赶在早上完成。只有这样，才能留出足够的时间给厨子烹饪。

    宋安然又去了第二个厨房查看，喜冬带着丫鬟婆子在这里准备点心，茶水。

    几百个茶杯一溜的摆在长桌上，每个茶杯里都放着适量的茶叶，看上去尤为壮观。另外一个长桌上，则摆满了几百个酒杯。每个酒杯早在昨晚就已经擦得干干净净，看不到一点点灰尘痕迹。

    两个厨房地面很干净，没有一点脏乱。对于这一点，宋安然尤其满意。

    宋安然悄声问喜冬，“准备得怎么样？”

    “姑娘放心，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客人上门。”

    宋安然又问道：“侯府的下人好用吗？”

    喜冬笑了笑，“姑娘给出那么丰厚的奖赏，侯府的下人全都卯足了劲干活。就指望着能拿到五两的赏银。”

    宋安然点点头，马婆子的办事能力还是不错的。

    宋安然离开厨房，又去招呼女眷的花厅厢房检查了一遍。家具地面都是纤尘不染，烧水的小炉子就放在耳房里，茶叶茶具一应俱全。负责烧水送茶的丫鬟们也都开始忙碌起来。

    宋安然还看到放在栏杆上的雪白的毛巾，以及栏杆下面的脸盆架，还有架子上面的脸盆。

    女眷们来做客，难免会有洗漱的需要。故此宋安然让人在茶水房准备了毛巾脸盆。只要有人需要，丫鬟们直接端着热水拿上毛巾去厢房伺候，又快又周到。

    接着宋安然又去查看了举办宴席的花园。

    因为请的人太多，花厅没那么大的面积，摆不下那么多桌子，所以中午这一餐就定在花园。

    繁茂的枝桠已经被修剪整齐，不用担心遮挡光线，更不用担心会有脏东西落下来。比如鸟屎。

    宴会需要的桌椅板凳已经摆好，每一张椅子上都安放了坐垫，每一张桌子上都铺上了带着喜庆花纹的桌布。

    负责在宴席上上酒菜茶水的丫鬟们都已经准备好了。每个丫鬟负责一桌，外带三个负责协调的。

    宋安然一张张检查过去，总体很满意。个别细节修改一下就行。

    接着宋安然又去外院检查。外院负责招呼男宾，宋安然以同样严格的标准要求在外院伺候的小厮丫鬟，务必确保每个细节都做到位，绝对不能做出让人嘲笑宋家人没规矩没教养的事情。

    检查完内院外院，宋安然又去了马房。今天来做客的人家，多半都是坐马车上门。所以马房的责任很重大。

    而且还要派人负责车夫们的伙食，还要给车夫们提供休息的地方。同时还要准备足够的细粮喂养马匹。

    宋安然又去见冯三，问了问护卫的事情。

    冯三笑了起来，“姑娘放心，没人敢偷偷钻进来，也没人能偷偷跑出去。总之，每一个进入宋家的人，我都会派人查清楚身份。”

    “那就好。”

    检查完所有地方，天已经亮了。

    喜春急匆匆地找到宋安然，催促她，“赶紧赶紧跟奴婢回去洗漱打扮。一会就该有客人上门了。姑娘总不能一身皱巴巴的去迎接客人。”

    宋安然低头看着自己的装扮，很家常，不过的确不适合出面迎接客人。

    时间0紧迫，宋安然也不敢随意浪费时间。赶回她自己的千墨院，在喜春喜秋的伺候下，开始洗漱换衣装扮。

    还没装扮好，宋安乐宋安芸已经找了过来。今儿她们两人要跟着宋安然一起迎接宾客，任务繁重，两人都很紧张。来找宋安然，就是为了寻找一点点信心。

    宋安然示意她们二人在厅房里等着。

    宋安然叮嘱喜春，“妆容不要太过艳丽。今日我是主人，但是我不希望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我的脸看。”

    “姑娘放心，奴婢们知道分寸。”

    喜春给宋安然化了一个浓淡适宜的妆容，换上水蓝色长裙，配上一整套蓝宝石头面首饰，看上去极为华贵端庄，又不缺少女的青春活泼。

    宋安然仔细端详镜中的自己，她笑了笑，表示很满意。喜春和喜秋的化妆手艺真的没得挑。

    装扮整齐，宋安然去和宋安乐宋安芸汇合。紧接着，侯府的人也都来了。

    方氏，罗氏，高氏负责在花厅招呼女宾。、蒋菲儿她们则跟在宋安然身边，负责迎客。

    至于外院那边，一切都有宋子期指挥，就不用宋安然来操心。

    宋安然刚和方氏她们寒暄完，门房婆子来报，第一波客人上门了。

    宋安然赶紧带着人去二门迎接。

    最先上门的客人是古家。

    容蓉带着古家的大姑娘媳妇们上宋家，心情又紧张又兴奋。只可惜暂时见不到宋子期。

    见到宋安然迎上来，容蓉顿时笑了起来，“安然长高了。我听人说，今天的宴席全是你在操办，你真的太能干了。”

    “大表舅母谬赞了。这么大的酒席，靠我一个人可弄不好。家里人集思广益，大家一起努力，今儿才敢开门迎接宾客。”

    容蓉笑了起来，“你这孩子，就是太谦虚。”

    宋安然抿唇一笑，看见容蓉身边两位年龄偏大的贵妇人，立马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肯定是古家二太太，四太太。

    宋安然赶紧带着人上前见礼，“见过二表舅母，四表舅母。见过诸位表嫂，表姐，表妹。请这边走，我带你们去花厅休息。这会侯府的三位舅母正等候在花厅，大家聚在一起，一定很热闹。”

    古家女眷对宋安然微微颔首，熟悉的人就先出口打声招呼。然后跟随宋安然来到花厅。

    方氏，罗氏，高氏立马从花厅里面迎了出来，拉着容蓉她们的手，极为热情的招呼。

    宋家的丫鬟则数着人头上茶水。

    宋安然留心看了下，见大家各司其职，没有任何纰漏，又赶紧回二门迎客。

    还没走到二门，就见宋安乐领着客人朝花厅走来。正是文家人。

    文家大房和二房都来了。就连东昌侯前几年扶正的那位夫人也上门了。

    看到走在中间的蒋清，宋安然愣了下。文袭民下落不明，没想到蒋清会在这个时候出席宋家的宴请。难道蒋清真的不担心文袭民的下落吗？

    宋安然按下心头的疑问，脸上挂着恰到好的笑容，迎上去给各位长辈请安见礼。之后就由宋安乐一人领着文家人去花厅落座。

    期间，蒋清的目光一直落在宋安然身上，带着疑问，带着考量，带着怀疑，还有一点点不怀好意。

    宋安然对于蒋清的目光视而不见。文袭民失踪，蒋清如果还想将这个黑锅栽赃在她的头上，那就别怪她不顾念亲戚情分，直接当着众人的面，让蒋清丢脸。

    宋安然回到二门，客人陆陆续续上门。宋家三姐妹同侯府的姑娘一起，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茶水的时间都没有。

    蒋菲儿忍不住抱怨了两句，没想到迎客竟然也是一项体力活。

    还有脸上的肌肉都快笑得僵硬了。

    宋安然拉着蒋菲儿的手，说道：“今日辛苦诸位表姐表妹，你们帮了我们大忙。事后必有重谢。”

    蒋菲儿靠近宋安然，“安然妹妹真想重谢我，不如就将那套绿宝石头面首饰送过我，好不好？”

    宋安然笑着摇头，“当然不好。送礼物哪有送用过的东西。菲儿表姐放心，我会另外挑选合适的礼物送给你，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真的吗？”蒋菲儿有些激动地问道。

    宋安然笑着点头，“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宋安然骗人的时候很多很多，只可惜侯府的姑娘们从来没有察觉到。

    一只忙碌到午时，快要开席的时候，宋家三姐妹同侯府的姑娘才忙完。

    宋安然带着大家去厢房洗漱。忙了一个上路，脸上又是汗水又是灰尘的，就算看不出来，自己也难受得很。

    洗漱完毕又重新上妆，然后宋安然带着姐妹们急匆匆得赶到花厅。

    古氏正带着方氏她们帮忙招呼客人。见到宋家姐妹来了，赶紧让宋安然三姐妹上前。

    古氏笑呵呵地对宾客们说道：“这就是老身之前提起的，三个最能干的外孙女。大外孙女再过一个多月，就要嫁到侯府，到时候你们都要来观礼啊。”

    大家都笑了起来，纷纷说这吉利话，说老夫人有福气。

    老夫人古氏很高兴，又拉着宋安然朝众人郑重介绍，“这是老身的嫡亲孙女，闺名安然。最最能干。今日这场宴席，全靠她一个人操办。”

    闻言，不少人都惊呼起来。

    古氏一脸骄傲地说道：“老身的女婿宋大人，连着两次被下诏狱。你们知道是谁将老身的女婿救出来的吗？就是老身的嫡亲孙女安然。老身这个闺女，又聪明，又漂亮，又能干，最要紧的是还没定亲。”

    宋安然一脸哭笑不得。她就知道古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她的婚事定下来。

    古氏话音一落，果然有不少太太都是一脸心动。用看儿媳妇的眼光打量宋安然。

    宋安然虽说不乐意，却还是大大方方地任由众人打量。

    等众人打量完了，宋安然上前一步，大声说道：“今儿这场宴席，是我们宋家上京之后所办的第一场宴席。目的是庆贺宋家乔迁。

    诸位客人赏脸上门做客，宋氏安然代表宋家感激不尽。今儿若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尽管提出来。我在此承诺，宋家一定会改正每一个错误，全力以赴让大家宾至如归。”

    太太们暗暗点头，果然是宋家嫡出女，单是这份气度，就让人忍不住喜欢。

    这个时候白一偷偷提醒宋安然可以入席了。

    于是宋安然笑着对宾客们说道：“酒席已经准备好了，诸位客人请外面入席。”

    酒席摆在花园，整体给人一种干净，整洁，有序的感觉。

    酒菜很丰盛，味道也极好。茶水供应及时，伺候的丫鬟个个都训练有素，都能在第一时间满足宾客们的各种需要。

    整体说来，大家对宋家这场宴席很满意。看得出来是花费了很大的心思。

    单是大家使用的碗筷就独具匠心，考虑到了各种细节和需求。

    宋安然也坐在席面上，陪着客人。只是她完全没心思吃酒菜，双眼双耳随时注意着酒席上的动静。但凡哪里有异样，她总能第一时间发现。

    不光宋安然如此，宋安乐和宋安芸同样如此。两个人都是高度紧张，嘴里吃着酒菜，可是却食不知味。

    宋安乐和宋安芸第一次体会到这种辛苦。第一次知道，自家办宴席，自己竟然如此紧张。不仅没心思吃喝，就连心情也是起起伏伏，生怕会出漏子，丢了宋家人的脸面。

    好在宴席过程平平安安，没有出现任何意外。客人们对酒菜都很满意，私下里都说宋家请的厨子手艺很好。还有很多人夸宋家的点心很好吃，比外面点心铺子里买来的都要好吃。

    比如颜飞飞开的那个‘稻香村’，以前大家都觉着新鲜，虽然有些甜得发腻，但是整体味道还是不错的。

    今天大家吃了宋家的点心，这才知道颜飞飞的‘稻香村’和宋家的点心比起来，真是狗屁不如。

    单是那个什么蛋糕，宋家做的就甩出‘稻香村’十条街。甜味适中，吃了不发腻，让人有还想再吃的**。而且味道不单一，有各种选择。什么杏仁味，葡萄味，桂花味，竟然还有花茶味。

    不得不说，宋家办的这场宴席，真的是用了心思的。

    用过了酒席，宋安然又出面招呼大家前往戏楼听戏。负责在戏楼伺候的下人早就做好了准备，客人们一到，就开始奉上茶水，戏曲名目。

    不乐意听戏的，水榭那边也准备了游玩的项目。有诗会，有茶会，可以斗琴斗诗词，可以下棋，还可以划水游湖。

    太太们知道了，都暗自点头，心道宋家准备得很充分。该想到的细节都想到了。如果这场宴席真的是宋安然一手操办，那不得不说宋安然真的很能干，牛逼大了。

    年纪那么小，就能操办几百人的宴席。再等几年，操办上千人，甚至是几千人的宴席肯定不在话下。

    直到这个时候，宋安然才得以喘口气。她没在戏楼陪着宾客们听戏，也没在水榭陪着姑娘们游玩。

    宋安然回到了千墨院，她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需要休整片刻。然后才能精神百倍的继续战斗。

    千墨院书房内，多了一盆一人高的绿植，外加一副前朝名家画作。

    宋安然一看到书房内多出两样东西，那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

    白一赶紧1请罪，“奴婢没有留意到书房，不知道有人潜进来。请姑娘赎罪。”

    宋安然摆手，说道：“不怪你。宋家对于颜宓来说，根本就是不设防。他仗着武功高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是没将本姑娘放在眼里。等本姑娘忙完这段时间，也该回报他一二，让他知道点好歹。”

    “姑娘打算怎么做？”

    宋安然冷笑一声，“告诉朱敬，从今日起，开始打压颜家的生意，先从外地开始。还有每月三十万斤的粮食也停止供货。”

    “奴婢遵命。”

    宋安然摆摆手，示意白一先去忙。

    宋安然打量着一人高的绿植，表情冷漠。

    其实宋安然心里头有些奇怪，为什么颜宓喜欢送她绿植。她从来没有表示过喜欢绿植。

    宋安然想不明白，冷哼一声，拿起剪刀，恶趣味地剪下几片叶子。绿植顿时就显露出残缺美。

    接着宋安然又展开颜宓送来的画作，仔细观察评估，的确是前朝名家真品，价值千金。宋安然笑了笑，颜宓出手倒是大方，可惜她不打算领情。

    颜宓以为靠送礼物就能打动她，那绝对是妄想。

    宋安然将画作收起来，这才发现书桌上还多一封信。

    打开信封，展开信纸，上面只有四个字：

    我已入魔！

    斗大的字，极为刺眼。

    宋安然感觉手指发烫，就好像有个人正握着她的双手，盯着她的双眼，疯狂到极致地对她说道：我已入魔。

    宋安然赶紧丢掉信纸。颜宓这个疯子。

    宋安然抬头四望，她在想颜宓会不会就躲在某个地方正看着她，观察她。

    宋安然只觉毛骨悚然。

    她捡起飘落在地上的信纸，冷笑一声，然后提笔在信纸下方写下四个字：有病得治！

    接着用镇纸压着信纸。宋安然相信，等她离开后，颜宓就会悄无声息的进入书房取走信纸。到时候，她倒是要看看颜宓还能写些什么。

    书房门被敲响，喜春走进来说道：“姑娘，忠勇伯上门送礼，提出要求，一定要见姑娘一面。”

    宋安然一脸糊涂，“忠勇伯？哪个忠勇伯，我怎么不认识这么一号人。京城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忠勇伯。”

    喜春摇头，“奴婢也不知道。传话的小厮也说不清楚对方的来历。不过名帖上面的的确确写的是忠勇伯。”

    “老爷呢？忠勇伯上门，老爷怎么不去招呼。”

    喜春依旧摇头，她知道有个忠勇伯上门送礼，要求见宋安然。至于其他的全部都不清楚。

    宋安然叹气，上门就是客。如此一来，她是别想休息了。

    宋安然换了身衣服，又换了首饰，然后急匆匆前往外院花厅见忠勇伯。

    走进花厅，宋安然先是看到一个背影，一个熟悉的背影。

    宋安然小心翼翼地喊了声，“你就是忠勇伯吗？宋氏女见过忠勇伯，有招呼不周的地方还请忠勇伯见谅。”

    听到宋安然的声音，那个背影缓缓转过身。

    “啊！”宋安然发出一声惊呼，“秦裴！你何时变成了忠勇伯？”

    是的，来人正是秦裴。

    秦裴见到宋安然一脸吃惊的模样，似乎很满意。他对宋安然说道：“因为救驾有功，陛下特意奖赏我。今日早上下旨赐封我为忠勇伯。”

    宋安然瞪大了眼睛，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救驾有功的人不止秦裴一人，为何永和帝独独给秦裴赐封了爵位。联想到秦裴的身世，莫非秦裴的生父竟然是永和帝。

    宋安然不敢再深想下去，这个秘密有些吓人啊。静心师太也够牛逼的，偷情竟然偷到了永和帝头上。

    如此一来，也就解释了镇国公对待秦裴的态度为何那样的奇怪。为何两父子不像父子，反倒有点像是仇人。

    假设镇国公从一开始就知道静心师太偷情，而且还知道静心师太偷情的对象是永和帝，那么就算他心里头恨不得杀了静心师太，洗清头上的绿帽子。

    可是他怕杀了静心师太，会引来永和帝的报复。所以为了家族着想，镇国公只能选择忍气吞声，只让静心师太让出镇国公夫人的位置，出家为尼。

    至于秦裴，既然是皇子，自然不能苛待。可是镇国公也不可能将国公府的爵位让给秦裴，更不可能像对待亲生子那样对待秦裴。

    这也就造成了秦裴和镇国公之间似父子又似仇人的状态。而且秦裴这么大了还没定亲，镇国公却一点都不会为秦裴的婚事操心。估计也是因为秦裴的身世，让镇国公难以做出决定。

    宋安然一脸笑意，“恭喜秦公子，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三等伯。再立几个战功，有生之年说不定能被赐封为国公。”

    秦裴望着宋安然，“你真觉得这是一件喜事？”

    “被赐封爵位，这是多少武将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秦公子年纪轻轻就被赐封伯爵，莫非你还不满足。”宋安然挑眉一笑。

    秦裴说道：“我从来没有想到，陛下会赐封我伯爵。”

    宋安然笑道，“那说明陛下很看重你。你救驾有功，爵位是你应得的。什么时候请客，我会送上一份礼物。”

    秦裴摇头，“树大招风，我如此年轻，又未上过战场就被赐封爵位，已经引来很多人的嫉妒。若是再大办宴席，肯定会有更多人看我不顺眼。”

    宋安然抿唇一笑，说道：“比如锦衣卫指挥使江忠，替陛下做了那么多事情，立下那么多的功劳，可是他这辈子注定和爵位无缘。他肯定对你羡慕嫉妒恨。以后你出门要小心了，小心被锦衣卫盯上。”

    “锦衣卫吓唬吓唬老百姓还有点用，吓唬我肯定是没用的。”秦裴掷地有声的说道。

    宋安然笑道：“我都忘了，你武功高强，等闲人根本入不了你的眼。无论如何，你被赐封伯爵，我都要道一声恭喜。伯爵府也一并赏赐下来了吗？改明儿我派人给你送礼。”

    秦裴点头，“伯爵府也在贵里巷，离着宋家两条街。很近。你可以随时登门拜访。”

    宋安然摇头，“你的府邸连个女主人都没有，我可不敢登门拜访。”

    秦裴双目深深地看着宋安然，眼中含义深沉复杂。他对宋安然说道：“颜飞飞状告宋大人，你和颜宓翻脸。我以为我又有了机会。”

    宋安然低头一笑，“秦公子，我们之间的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不过我可以确定一点，目前你依旧没有机会。”

    “莫非你心里面还惦记着颜宓？”

    宋安然摇头否认，“这和颜宓没关系。而是我暂时不会考虑婚事。”

    秦裴呵呵冷笑两声，“宋安然，你每次都用相同的理由做借口，你觉着有意义吗？”

    宋安然反问道：“既然没有意义，既然明知我的回答，秦公子又为什么每次见面都要提相同的问题。”

    秦裴摇头苦笑，定了定神，说道：“宋安然，你就是我心头的魔障。因为你，这大半年来，我的功夫毫无寸进。我想，要么一刀斩断这份孽缘，要么得偿所愿，方能让我有所顿悟。

    挥刀斩断孽缘，我曾尝试过无数次，可是事实证明那是在做无用功。所以如今我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娶你为妻，得偿所愿。唯有如此，我的武功才能再次精进。”

    宋安然嘲讽一笑，“秦公子，你的理由还真是强大到让我不能反驳。不过无论你有多少理由，我的回答依旧不变。你若是单纯上门做客，我欢迎。若是上门找我的不痛快，那我现在就只能请你离开宋家。”

    “我会离开宋家，但是我不会放弃娶你。”秦裴眼神坚定地说道。

    宋安然昂着头，“想要娶我，首先得打动我。但是很显然，在这方面你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颜宓打动你了吗？”秦裴郑重地问道。

    宋安然愣了下，表情也瞬间冷了下来。然后冷着脸说道：“我和颜宓的事情，不需要你来关心。”

    秦裴说道：“看来颜宓的确打动了你的心。这就是你不能接受我的理由，对吗？宋姑娘，请你记住，颜飞飞害了宋大人，颜家就是你的仇人。”

    “此事不需要你提醒。”宋安然不想同秦裴废话。

    秦裴点点头，放下礼物，“我现在就离开。希望时间能够抚平一切。另外，只要你一日不嫁，我一日不会放弃。”

    宋安然嗤笑一声，“放不放弃那是你的事情，嫁不嫁那是我的事情。所以，请你不要干涉我。”

    秦裴深深地看了眼宋安然，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离去。

    宋安然微微低头，盯着秦裴送来的礼物，脸色阴沉如水。

    喜秋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忠勇伯的礼物要收起来吗？”

    宋安然回过神来，“收起来吧。来者是客，没理由将他的礼物丢出去。”

    “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让人登记。”

    先是颜宓偷偷摸摸的上门送礼，接着又是秦裴上门送礼。这两个男人彻底破坏了宋安然的好心情。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出嫁，为什么一个二个都追着她身后，逼着她嫁人。难道她现在不嫁人，以后就嫁不出去了吗？哼，她又不稀罕嫁人。

    更让宋安然烦恼的是，颜宓是个偏执狂，现在不露面，估计是因为还在遵守三月之期的约定。等三月之期一过，颜宓肯定会发狂，三天两头地钻她的卧房，编制情网，逼着她再次臣服。

    至于秦裴，如今有了永和帝做靠山，又被赐封了爵位，可谓是底气十足。秦裴临走时候的态度就说明了一切，他不会轻易放弃。

    宋安然如今要担心的就是，秦裴会请永和帝下旨赐婚。到那时候，宋安然不想嫁给秦裴也不得不嫁。

    这真是个悲剧。

    今天很忙，客人们都等着宋安然去招呼。也就意味着宋安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伤春悲秋。

    她先将颜宓秦裴甩在脑后，急匆匆地赶到戏楼。

    戏楼一切正常，宋安然松了口气。

    接着宋安然又去水榭，姑娘们正玩得开心。

    古明月见到宋安然，就急忙跑了过来。

    古明月抓着宋安然的手，“你总算得空了。一大早就见你忙到现在，我都替你紧张。”

    宋安然笑了起来，有人诚心诚意的关心，心情都跟着变得美好。

    “忙了一整天，总算没出什么漏子，这就算是最好的回报。”

    “你可真厉害，我佩服死你了。没想到你一个人就能操办起这么大的宴席。”

    宋安然笑着摇头，“你可别听人胡说，这么大的场面，靠我一个人连茶杯放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你就别谦虚了，你的事情我都问过了。”

    接着古明月暧昧一笑，“安然妹妹，你知不知道，现在好多太太都在打听你的消息，都想将你娶回去做儿媳妇，省心省力。”

    宋安然哭笑不得，“那些太太就不怕我夺权？”

    古明月愣住，接着又哈哈大笑起来，“安然妹妹果然与众不同。对了，你知道吗，我有可能嫁给容玉。”

    咦？嫁给容玉？这靠谱吗？当然，以容玉的身份，古明月嫁过去算是高攀。可是容玉那人的人品，宋安然始终很怀疑。

    宋安然问道：“你和容玉的婚事定了吗？”

    “还没定。正在议亲。没有意外的话，或许下个月就会定亲。”

    宋安然笑了笑，没有多嘴多舌说容玉的坏话。而是诚心诚意地说道：“恭喜！你这么好，容玉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古明月羞涩一笑。宋安然在她眼中看到了丝丝情意。很显然，古明月已经对容玉投入了感情、容玉俨然成了古明月心目中的最佳夫婿人选。

    宋安然笑了笑，幸好她没乱说容玉的坏话。真要说了容玉的坏话，古明月肯定不会原谅她。

    宋安然如今只希望，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容玉是个良配，容玉会真心实意地对待古明月。

    “宋安然！”一声大喊，惊动了宋安然和古明月。

    转头循着声音看去，就见到蒋清阴沉着一张脸朝她走来。

    古明月有些紧张，她是听说过蒋清的名声。

    古明月抓着宋安然的手，“安然妹妹，怎么办？要不要我帮你找人？我去请侯府老夫人，如今也只有老夫人能管得住文太太。”

    宋安然摇头，反手压住古明月的手，安抚道：”“不用。我能应付她。你先离开，有些话我想私下里同她说。”

    “真的不要紧吗？”古明月担心地问道。

    宋安然笑道，“当然不会有事。这里是宋家，文姨妈不敢在宋家撒野。”

    古明月觉着这话有道理，“那我就真的走了。有任何需要你喊一声。”

    “多谢古姐姐关心。”

    古明月从另外一边离开，蒋清大步冲上来，抬手就朝宋安然的脸上扇去。

    白一立即站出来，挡在宋安然面前。一抬脚，就将蒋清给踢翻了。

    蒋清连退几步，又羞又恼，面子尽失。

    她指着宋安然，怒吼一声，“宋安然，你将我家袭民弄到哪里去了？你和田嘉那个贱人究竟做了什么，我家袭民到底在什么地方？”

    宋安然冷笑一声，上前一步。

    宋安然比蒋清高了半个头，宋安然居高临下地看着蒋清，嗤笑道：“文姨妈是得了失心疯吗？你家儿子不见了就来找我，我又不是专门干批发文家公子的勾当。”

    “宋安然，你别狡辩。田姨妈死了，田嘉那个贱人在京城唯一的指望就只有你。如今她和袭民一起不见了，这里面的内情你肯定知道。你说，你是不是联合田嘉那个贱人，将我家袭民藏起来了。”

    宋安然冷笑一声，“文姨妈，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和田嘉仅限于表姐妹关系，什么时候我竟然成了田嘉的指望，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至于文袭民的下落，我不清楚。田嘉的下落，我更不清楚。而且田嘉是文袭民的妾，按理她应该在文家啊。

    田嘉不见了，也应该是田家人找文姨妈要人，怎么反倒是文姨妈找我要人。文姨妈，你脑子糊涂了吗。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

    蒋清又急又怒，“田嘉不见了。几乎和我家袭民同时失踪。田嘉在外面又不认识人，只认识你这么一个肯帮她的。她想偷偷离开文家，肯定需要你的帮助。

    宋安然，你告诉我，田嘉和我家袭民究竟去了哪里？田嘉是不是将我家袭民藏起来了？”

    宋安然冷笑一声，“文姨妈，我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盯上我。据我所知，文袭民失踪的那段时间，我正住在城外山庄，天天担心家父的安危。

    连房门都不敢轻易踏出。文姨妈，我现在郑重地告诉你，我不知道文袭民的下落，更不知道田嘉的下落。

    而且田嘉失踪的事情，我也是才知道。田嘉从来别=就没找过我帮忙。文姨妈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如想想别的可能。”

    蒋清的双眼瞪得大大的，“你真不知道我家袭民的下落？”

    “我当然不知道。”

    “我不相信。上一次就是你抓了我家袭民，将我家袭民送到陕北吃苦。你说，这一次你是不是故技重施。你是不是和田嘉那个贱人联合起来报复我们文家？”

    宋安然冷哼一声，“文姨妈，我看你是真的得了失心疯。关于上一次的事情，宋家和文家已经达成了共识。

    文姨妈可别忘了，就因为你污蔑我，文家还赔了我五千两银子。这一次文姨妈变本加厉，那么赔偿的银子自然也要加倍。

    改天我会亲自带人上文家要银子。所以还请文姨妈早点准备好银子。别到时候闹得不可收拾，大家都没脸。”

    蒋清一脸怒意，“你威胁我？”

    宋安然挑眉冷笑，“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若是文姨妈不爱听，那请你以后别再靠近我。还有，我不欢迎你，宋家也不欢迎你。除非婚丧嫁娶，以后文姨妈千万别再上门。宋家招呼不起。”

    蒋清咬牙切齿，“宋安然，你会遭报应的。你害了我家袭民一次不够，还要害我家袭民两次。你会不得好死，你会遭天打雷劈。你等着，我一定会找出证据，我一定会抓住你的把柄，替我家袭民报仇。”

    蒋清撂下狠话，急匆匆地走了。

    白一有些担心，“姑娘，要不要奴婢跟上去？”

    宋安然看着蒋清远去的背影，冷哼一声，“你认为她真的能找到证据？”

    白一压低声音说道：“文姨妈没本事，可是姑娘别忘了外面还有一个江忠。江忠掌管锦衣卫，只要他用心，肯定会找出蛛丝马迹。”

    宋安然挑眉冷笑，“无论是江道，还是文袭民。他们的死都是咎由自取，和本姑娘一点关心都没有。本姑娘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顿了顿，宋安然又说道：“文姨妈不足为虑。江忠那里却是个大问题。那个人就是一条疯狗，逮着人就咬。”

    “那怎么办？”白一有些担心。

    宋安然冷哼一声，“暂时只能凉拌。”

    宋子期亲自出马，都没弄死江忠。那么多文臣武将联手对付江忠，江忠依旧潇洒地活着，可见江忠的保命手段有多强。

    想要对付江忠，真的不能用传统的办法。得另辟蹊跷，剑走偏锋。

    只是宋安然还没想好，这步棋到底该怎么走，才不会烧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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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钱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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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黑下来之前，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

    宋家从上到下，全都累瘫了。恨不得立马摊在床上，睡他个三天三夜。

    别人可以去休息，唯独宋安然不能。

    侯府的三位舅母，表兄表姐们还在等着她。更别说侯府的那几十个下人，也都眼巴巴地望着她。

    宋安然先去了花厅，面对侯府的人，深深鞠躬，郑重感谢侯府帮忙。要是没有侯府，今日这场宴席，就算将她分成三个半，她也应付不过来。

    此时此刻，宋安然再次理解了人多力量大这句话。

    在现代，很多事情都可以用工具代劳。但是在古代，做任何事情都人离不开人力。

    这么多年，宋家吃亏就吃亏在人口太少。以至于办一场宴席，不得不从侯府借人。如今就是宋安然还人情的时候。

    宋安然笑着说道：“今儿多谢三位舅母，诸位表兄表姐表妹帮忙。我准备了一点礼物，还请笑纳。”

    宋安然示意喜秋，喜秋一拍手，一溜的丫鬟端着托盘从外面走进来。每个托盘上都放着一份礼单。

    宋安然笑道：“礼物有些多，拿来拿去的又怕弄坏了，所以我先命人将礼物送到侯府。这是礼单，还请大家先过目。”

    方氏几人拿起礼单翻开一看，好丰盛的礼物啊。方氏粗粗估算了一下，宋家送给她的礼物，少说也值两百两。

    方氏又朝高氏的礼单看去，高氏的礼单和她的有点区别，不过区别不大。

    方氏又将蒋菲儿的礼单拿过来。蒋菲儿的礼单和她的比起来少了很多。粗略估算了一下，大约价值一百多两。

    方氏暗自咋舌，宋家果然豪富。答谢礼都这么贵重，更别说今日宴席开销。没个几千两，绝对办不下来。

    方氏笑道：“安然做事就是周到。你的谢礼我们都收下了，时辰不早，我们就不耽误你们，我们先回去了。”

    “今日多谢舅母表兄表姐帮忙，我送你们出门

    。”宋安然含笑说道，亲自将侯府的人送出大门，这才返回。

    宋安然回到内院，又问喜秋，“马婆子那边处理完了吗？”

    “启禀姑娘，马婆子那里还在忙。有侯府下人对赏钱不满意，正在和马婆子闹。”

    宋安然大皱眉头，“你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喜秋说道：“马婆子派人监督侯府的下人，今天有十一个人分别打破了两套餐具酒杯茶杯，有五个人打破了一套餐具。

    另有八个人上错了菜，幸好及时改正过来。还有人弄错了客人的称呼，差点得罪了客人。马婆子的意思是，这二十几个人，每个人只能拿一两到二两的赏银。

    其他人都拿五两的赏银，就他们拿得最少，那二十几个人因此不满，这会正在挑拨侯府和宋家的关系，围攻马婆子。”

    宋安然轻声一笑，“瞧你一脸轻松，显然事情还在控制中。你和我说说，马婆子打算怎么处置那些闹事的侯府下人？”

    喜秋笑了起来，说道：“马婆子请了白一帮忙。谁敢闹事，白一就收拾谁。估计这会白一正在大发威风。

    侯府下人来帮忙之前，马婆子就将规矩和他们说清楚了。凡是做得好的，没犯错的，都有五两的赏银。凡是犯了错的，都要扣钱。”

    宋安然点点头，说道：“无规矩不成方圆，如果犯错的人和没犯错的人拿一样的赏银，那以后谁还会认认真真做事。马婆子这么处置是对的。

    你去告诉马婆子，就按照规矩来。凡是闹事的人，将名字记录下来，登记在黑名单上。以后这些人不准踏进宋家，也别想从宋家拿到一文钱的赏银。”

    “奴婢遵命！”

    喜春和喜夏抬着一箩筐的礼单进门。

    “姑娘，这是今日收到的礼单。账房那边已经做了初步统计。按照姑娘的吩咐，奴婢和喜秋还要做一次统计。

    另外，客人们送来的礼物，暂时都放在外院库房内，就等着姑娘带着奴婢们去盘账。”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盘账的事情明天再说。现在大家都去洗漱休息。”

    “奴婢遵命！”

    宋安然坐在书房里，她翻出颜宓送来的那张信纸，上面果然多了几个字。

    “我已入魔。”这是颜宓写的。

    “有病得治。”这是宋安然写下的。

    在有病得治的下面，颜宓留下了四个字：“你就是药。”

    宋安然嗤笑一声，同她玩暧昧，哼哼！

    宋安然提笔就写下：“贱人就是矫情。”

    然后将信纸丢在书桌上就不管了，直接回卧房休息。

    夜深人静，颜宓犹如幽灵一样，悄无声息的来到千墨院，翻窗进入书房

    。信纸就放在书桌上面，颜宓一进来就看见了。

    只是那上面的内容，着实有些刺目。

    贱人就是矫情！

    宋安然这是在骂他贱人，还是骂他矫情！

    颜宓盯着信纸上的六个字，许久都没动弹一下，仿佛整个人已经变成了雕塑，和黑夜融为一体。

    许久许久之后，颜宓突然咧嘴一笑。笑得极为诡异。

    他提笔在信纸上写下：“思你所思，念你所念。相思入骨，甘愿沉迷。”

    之后，颜宓放下毛笔，吹干信纸上的墨水，然后将信纸折叠起来，整整齐齐的压在书本下面。

    颜宓忙完了这一切，没有急着离开。

    他坐在宋安然平常坐的椅子上面，感受着宋安然的味道。之后，摊开画纸，开始作画。

    夜色如水，颜宓内心平静。

    几笔勾勒出一个仕女轮廓。再画几笔，人物形象已经跃然纸上。画中的人分明就是宋安然。

    是宋安然歪躺在没人榻上的模样，神情慵懒，嘴角一勾，一抹笑容出现在脸上。眉眼弯弯的，正翻看着手中的书本。她的脚尖高高的翘起来，放在美人榻的扶手上面。

    手边小几上有一杯清茶，两个丫鬟站在身边伺候。一个正在打扇，一个正拿着金算盘算账。还有个丫鬟坐在远处，正做着针线活。

    挨着美人榻书桌上，放着两碟点心，已经被吃了三块。

    一方手绢落在地上，正好盖住了宋安然的绣花鞋。

    这一幕描绘的正是宋安然在侯府的生活片段。

    颜宓简单几笔，就勾勒出宋安然主仆几人的生活状态。人物形象栩栩如生。尤其是宋安然那双眼睛，似笑似嗔，绝对起到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

    颜宓满意地看着自己的画作。然后大大方方的将自己的画作放在书桌上，以便宋安然一进门就能看到。

    颜宓无声一笑，他都能想象出宋安然见到画作的反应。一定又气又恨，却又不受控制的被他撩得春心意动。

    可以说颜宓是这个世上最了解宋安然的人。他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打动宋安然。

    颜宓半夜钻入书房作画的举动，实在不够君子。这种事情如果换做别的姑娘，一大早起来看到书房里突然出现的画作，画的还是自己的生活状态，肯定会被吓得半死。

    但是颜宓知道，宋安然不会被吓住。宋安然会先好奇地打量画作，评判一下画作的水准，然后会在心里头大骂颜宓不是个玩意，之后又会冒出各种想法。

    颜宓猜测着宋安然反应，不知不觉表情已经变得柔和，眼中带着温暖的笑意。

    他和宋安然就是天生一对，无论历经多少波折和坎坷，他们最终都会走在一起，做一对神仙眷侣，生几个包子来养

    。

    天色快亮了，颜宓终于舍得离开宋安然的书房，离开宋家。飞身闯入晨曦中，消失在天边。

    宋安然一大早起来，感觉精神还不错。昨晚睡得很好，疲惫的身体得到了恢复。

    宋安然洗漱过后，用完早饭，就带着丫鬟们，还有一箩筐的礼单去书房做账。

    走进书房，宋安然就看到书桌上的画作。

    丫鬟们也都看见了。

    喜春“啊”的大叫起来，“天啦，这是姑娘画的吗？画得真好。这是在侯府的时候吧。”

    喜秋也在一旁附和道：“画得真像。看，这是在侯府的小书房内，装点心的碟子上面还刻着侯府的徽记。”

    两个丫鬟议论着画作上的各处细节，她们都以为这是宋安然画的，都说宋安然的画技有进步。

    宋安然脸上肌肉连着抽搐了两下，她好想大骂一声，混账王八蛋。

    不用想她也知道，这肯定是颜宓的杰作。

    宋安然冷哼一声，一边用挑剔地眼光欣赏画作，一边吐槽，观察得挺仔细的嘛，连细微之处都画了出来。尤其是她脸上的表情，尤其传神。

    大男人整天不干正事，就专门偷窥姑娘家，这得多不要脸才做得出来。

    宋安然转念又想，当时颜宓究竟躲在什么地方，又盯着她看了多久。

    想到颜宓的执着，几乎等同于变态，宋安然就忍不住微蹙眉头。她招惹上颜宓这尊大佛，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宋安然命喜秋将画作收起来。然后她就翻着书桌，寻找那张信纸。

    信纸被压在书下，宋安然没着急着看。

    等到喜春和喜秋开始登记礼单，宋安然才展开信纸。

    入目就是那句话：“思你所思，念你所念。相思入骨，甘愿沉迷。”

    宋安然感觉自己的心跳瞬间漏跳了半拍，脸颊微微发烫，

    她有些心虚，急忙扫了眼喜春喜秋，见两个丫鬟正在忙活，根本就没留意到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宋安然冷笑一声，冲动之下，她差点在信纸上写下神经病三个字。

    想了想，宋安然最后写道：“梁上君子，无耻小人。”

    将信纸折好，压在书本下。

    宋安然平息了一下心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随意翻开一本书看起来。

    到了中午，礼单登记完毕。用过中午饭，略微休整一番，宋安然就拿着账本册子，带着喜秋她们去库房清点礼物。

    礼物很多，很杂。不过杂而不乱。宋家的下人很能干，将礼物放入库房的时候，就已经分了类别。如此一来，倒是省了宋安然她们不少事情。

    对照账本一样样的检查，情愿辛苦一点，也不能因为马虎大意出现错误

    。

    这不是单纯的对账，这还关系到将来回礼的事情。

    打个比方，古家送了一方砚台，还有两尊玉器。宋家按照砚台玉器的品质和价值做登记，分别将砚台登记为中品，将玉器登记为上品，后面再写上估值。

    等将来古家请客的时候，宋家就会翻出账本，翻到记录古家礼单的这一页，按照古家的送礼的价值回礼。如果古家的礼物价值一千两，那么宋家回礼，就回价值一千零五十两，或者一千一百两的礼物。

    这样一来，古家宋家皆大欢喜。宋家也不至于失礼。

    所以登记礼单，清点礼物是一件不能马虎的事情。要是将别人的上品玉器登记为中品，将来回礼的时候按照中品的价值回礼，那绝对会得罪人。

    得罪了人，自己还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这才是最大的悲剧。

    一个半时辰过去，礼物已经清点了大半。

    喜秋拿起一个匣子，里面装着一颗南珠，挺名贵的。对照一下账本，没有错误，然后就打算在品级那一栏写一个上。

    刚提笔，喜秋又觉着匣子有点不对劲。

    喜秋放下账本，炭笔，仔细打量匣子。这匣子貌似比较厚实，比常见的装东珠的匣子厚了两寸左右。

    喜秋心头很是疑惑，她神情一动，想到了什么。赶紧小心翼翼地取出东珠，又取出衬布，果然在下面找到了一个暗层。

    揭开一开，顿时就将喜秋给惊住了。

    “姑娘，你过来看看。”

    “怎么啦？”宋安然来到喜秋身边，朝匣子里看了眼，嘴角一抽，笑了起来。

    匣子的夹层里面放着银票，都是一百两的面额，总共有两百张，共计两万两。

    喜秋有些紧张，第一次遇到一次性送两万两银票，而且还是放在夹层里面的主。喜秋问宋安然：“这些银票该怎么办。”

    宋安然笑了笑，“这些肯定是送给老爷的。东珠你照常登记，银票就当做没看见。等老爷回来后，我会请示老爷。”

    “奴婢遵命。”

    这是一件小插曲，却让喜秋她们个个紧张兮兮。之后清点礼物的时候，都要特意检查一下包装盒有没有夹层，有没有多余的东西出现。

    好在像这么神秘兮兮送钱的人只有一个，喜秋她们总算松了一口气。

    礼物清点完毕，然后粉们别类的放入各个库房。

    宋安然让喜秋抄写了两分账本，一份她保留，一份则是交给宋子期。

    等到傍晚宋子期回来后，宋安然就拿着抄写的账本还有那两万两银票去见宋子期。

    宋子期在外院书房，见到宋安然送来的两万两银票，他连眉眼都没动一下

    。

    宋子期一边翻着账本，一边问宋子期：“知道这些钱是谁送来的吗？”

    宋安然说道：“礼单上写的是张老爷，同户部郎中的礼物一起送来。女儿问了门房，又让白一调查了一番，要是没出错的话，这位张老爷应该是一位盐商。”

    宋子期嘲讽一笑，似乎是在嘲笑张老爷的吃香太难看。

    宋子期示意宋安然继续说下去，宋安然从众多礼单中拿出一份烫金的礼单，“父亲，这份礼物需要你亲自处置，女儿不敢做主。”

    宋子期微蹙眉头，盯着宋安然手中的礼单，有些疑惑。

    宋安然没做解释。

    宋子期接过礼单翻开一看，礼单上面没有写送礼人的名字，只花了一支插花簪子。反过来看，就是簪花夫人。

    宋子期心头一动，他顿时明白过来，宋安然为什么说这份礼物需要他亲自处置。这是簪花夫人特意派人送给他的乔迁礼物。想到簪花夫人，宋子期心头一痛，又觉烦闷。

    宋子期沉吟片刻，面无表情的问宋安然，“送礼物的人呢？有谁见到吗？”

    宋安然摇摇头，“女儿问过门房和管事，都说只见礼物，没见送礼的人。或许是有人趁着门房忙乱的时候，悄悄送上这份礼物，然后又悄悄的离开。”

    宋子期拿着烫金的礼单，只觉着烫手。他犹豫了片刻，干脆将礼单放入抽屉里锁起来，然后对宋安然说道：“将礼单上的礼物送到我的书房，我会仔细检查。”

    “女儿遵命。”

    宋安然没有多说一个字，没有过问一句话。宋子期也没打算解释，一切尽在不言中。

    宋安然说道：“女儿见父亲这几日愁眉不展，莫非是在为差事烦心？昨日在宴席上，女儿听人说，陛下给父亲安排了重任，要求父亲一年内多收几百万两的税。陛下此举，实在是太为难父亲了。”

    宋子期摆摆手，“陛下委我重任，既是压力也是动力。目前我已经有点思路了。”

    宋安然笑了起来，“父亲，女儿操持商业多年，其实对税收还是有一点心得的。父亲要不要听听女儿的想法？”

    宋子期饶有兴趣地看着宋安然，鼓励地说道：“说来听听。如果说得好，为父有重赏。”

    “女儿不要赏赐，女儿只希望能替父亲分忧解难。”

    宋子期含笑点头，一脸骄傲。“先将你的想法说来听听。”

    “女儿遵命。”

    宋安然斟酌了一番，这才开口说道：“户部要收税，目前只有两个途径，一个是农税，一个是商税。这两个税，每年的数目几乎都固定了。

    最多也就是几十万两的差别。想要增加户部的收税，目前看来，貌似只能加税。可是一旦增加农税，老百姓就没了活路，那就是在逼迫老百姓造反。

    增加商税，又会触动大商人和天下官员的利益，肯定困难重重，几乎办不到

    。

    既然加收农税和商税的办法行不通，干脆就在海贸和盐商身上想办法。”

    “海贸和盐商？”宋子期点点头，“要说天下的商人谁最有钱，莫过于海商和盐商，只是我想了几天还没有具体的思路，户部也没人懂海贸。”

    “户部没人懂海贸，父亲可以问我啊。”宋安然笑了起来。

    接着宋安然又说道：“海贸这方面很简单，每个港口城市，朝廷都设有市舶司。父亲只要说服陛下，对所有进入港口的货物征收三倍以上，十倍以下的重税，一年就能增加七八百万两的收入。”

    “这么高的税收？”宋子期吃了一惊。商税三十税一，都有无数人在叫苦。征收三倍到十倍的税，那些人岂不是要翻天。

    到时候无数的弹劾折子飞向金銮殿，宋子期纵然有金刚不坏之身，也吃不消众人的围攻。

    宋安然大笑起来，“父亲放心，就算对海商征收三倍到十倍的重税，他们的货物依旧有十倍二十倍，甚至百倍的利润。

    父亲别忘了，羊毛出在羊身上，海商的货物全都是卖给富贵人家。就算一件货物贵个五十两银子，父亲认为那些富贵人家，京城的世家勋贵真的会在意吗？

    可是一件货物，朝廷若是征收三倍到十倍的说，父亲想一想，全天下七八个港口城市，这将是一笔多大的收入。到时候凡是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宋子期听得很认真，他示意宋安然继续说下去。

    宋安然说道：“据女儿所知，官员参与海贸的，只是极少数人。这些人在朝堂上根本无法形成有力的反对力量。

    只要陛下肯支持，再从宫里面派出能干的内侍太监到市舶司负责收税，这项政策最多一年就能见到成效。

    关于海贸，女儿还有个生财的办法献给父亲。这个办法不仅能赚钱，还能平息朝中的反对声浪。

    办法就是由陛下牵头，水师组建船队，朝中官员和户部兵部等等部门一起入股，参与到海贸中。”

    接着，宋安然提笔在画纸上开始描绘大周朝的海域线，以及海外地貌特征。

    宋安然指着北边的一块大岛，说道：“父亲，这里是倭国，古称扶桑。倭国没特产，没资源，唯有铜矿。他们的铜矿储备几乎是我大周的数倍。只要陛下组建船队，女儿可以提供向导，运一船棉布纸张到倭国，就可以换回一船的黄铜。”

    宋子期大吃一惊，“当真如此？”

    宋安然压低声音说道：“父亲，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只有几个大海商。他们每年都要从倭国运回来十几船的铜矿。父亲想一想，那是一笔多大的财富。”

    宋子期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不过很快他又镇定下来。“倭国人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带走他们的铜矿。”

    宋安然轻声说道：“父亲说的没错，所以要以伐木的名义遮掩开矿的事实。将铜矿藏于木头中，然后运上船，再运回国内。比起棉布纸张，这就是几十倍的利润。只要陛下肯组建船队，倭国的铜矿，就没有海盗的份。一年来回两三趟，运个十条船，到时候户部还会缺钱吗？”

    宋子期盯着宋安然，“安然，到倭国挖铜矿的大海商中，是不是有你一个？”

    宋安然笑而不语，她的手指慢慢下移，来到南方一大片岛上，“父亲，这岛上已经查明，不仅有铜矿，还有丰富的金矿

    。当然，当地的土人也极为野蛮。

    杀人投毒，无恶不作。没有军队护航，一般人还真不敢上岛挖金矿。如果陛下有决心，派遣几千战士上岛，将岛上的土人全部解决，那么岛上的金矿都将是朝廷和陛下的。”

    宋安然的手指，沿着海岸想又朝西边移动。最后停在一大片大陆上，“父亲，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天竺，以前又叫身毒。这里就是财富天堂，遍地黄金。

    这里的有钱人都用玉石盖房子，用黄金铺地。金矿就裸露在地面上，需要的时候直接去金矿边上走一圈，就能捡到一箩筐的金子。

    而且这里的人特别懒惰，他们也只臣服强者。谁是强者，他们就奉谁为主子。如果陛下的军队能来到这里，能在这里扎根，将这里的财富源源不断的运回国内，大周三百年都不愁没钱。”

    宋安然指着海上的一大片地方说道：“父亲，海外有无数的金银财宝，有无数的机遇。可是我们这片土地上的王朝统治者，他们的目光永远盯着国内，永远盯着小老百姓。

    没钱了找小老百姓收税，打仗了找小老百姓出人。从来没想过要掠食于外，从海外找钱找粮食养活自己的子民。

    如今，有一个机会摆在眼前，或许父亲可以改变传承了千年的恶习，让这片土地上的小老百姓真正过上好日子。”

    宋子期一直认真听着宋安然的述说，他以前竟然不知道，原来海外的世界这么大，会有这么多的金银财宝，只等着他们去拿去抢去夺。

    宋子期长叹一声，“安然，你的想法很好。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我必须慎重。最好有切实的证据证明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只是这样一来，你就无法再继续躲在为父身后。到时候陛下可能会对你……会让你进宫，纳你为妃。这是为父不愿意看到的。”

    宋安然笑了起来，“父亲的担心，女儿都明白。女儿从来没打算在人前露面。父亲想要证据，其实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直接让陛下下旨，将市舶司的官员召回京城仔细询问。

    市舶司的官员长年累月和海商们打交道，对海外的事情，他们多多少少的都知道一些。女儿刚才和父亲说的三个地方，市舶司的官员肯定都听说过。

    而且女儿可以肯定，市舶司的官员手中，都有完整的海图。如果陛下想要组建船队出海，那么这些官员都要委以重任。”

    宋子期面上一喜，赞许的点点头，说道：“你刚才说的，的确是个办法。之前你说，除了海贸外还有盐商。盐商这方面，你又有什么办法？”

    宋安然笑着问道：“父亲，户部手里面是不是捏着一百多张盐引。”

    宋子期挑眉，笑着问道：“怎么？你想要盐引。”

    宋安然摇头，“女儿才不要做盐商，免得坏了自己的名声。女儿是想让父亲利用户部手中这一百多张闲散的盐引赚钱。”

    “怎么个赚钱法，你说来听听

    。”

    宋安然随口说道：“组织一个盐商大聚会，然后将一百多张盐引拿出来竞拍。价高者得，时限三年。打个比方，一张盐引，竞拍价格一万两，一共三年。

    那么盐商每年都要支付一万两给户部，合计三万两。如果一次性付清三万两，户部不妨大方一点，给盐商打个九五折。三年后，户部收回盐引，重新竞拍。

    周而复始，这一百多张盐引，一年也能给户部带去几十万上百万的收入。而且挣盐商的钱，没人好意思说户部是在与民争利吧。”

    宋子期哈哈大笑起来，“安然，这个户部尚书的位置应该由你来坐。户部如果有你这样的人才，朝廷何愁没钱，陛下何愁没钱，军队何愁没钱。”

    宋安然得意一笑，“女儿给父亲当谋士，替父亲出谋划策也一样啊。”

    宋子期感慨道：“真不知道你这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怎么会想出这么多主意，知道那么多海外知识。

    只可惜你不是男儿身。你若是身为男儿身，二十年后，朝堂将由你独领风骚。什么沈玉江之流，统统都是你的手下败将，他们都要听你的差遣。”

    宋子期一脸遗憾地看着宋安然，老天爷给了他一个聪明的孩子，可惜却生错了性别，以至于不能出仕为官。

    面对这个无法更改的事实，宋子期很清楚，他势必会抱憾终身。

    宋安然抿唇一笑，“女儿虽然不能出仕为官，但是女儿依旧可以给父亲出谋划策。而且女儿也不喜欢官场上的风气，更不喜欢和那些整天掉书袋的老头子一起做事。和那些人混在一起，女儿会少活十年的。”

    宋子期再次哈哈大笑起来，“你啊，真拿你没办法。那些老大人，个个才高八斗，就是陛下见了他们，也得客客气气的。以后不准再胡说八道，什么掉书袋，那是骂人的话。”

    宋安然不好意思的笑笑，“女儿知道啦，女儿以后不会乱说的。反正以后父亲有为难的事情，不妨问问女儿。

    女儿不在朝堂，不受束缚，所以想法会比朝堂上的官员更灵活。说不定女儿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就能给父亲带去灵感和启发。”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谦虚。”宋子期笑道。

    宋安然昂着头，笑道：“在父亲面前，女儿自然用不着谦虚。因为女儿的本事，父亲全都知道。父亲也为女儿骄傲，不是吗？”

    “哈哈……你说的没错。这些年，为父一直在为你骄傲。”

    顿了顿，宋子期又说道：“今日，你给父亲出的两个主意，都很好。我会写在题本上，交给陛下过目。如果标下同意组建船队出海贸易，将来肯定还需要你在我身边出谋划策。

    至于盐引竞拍的事情，问题应该不大。陛下早就看那帮盐商不顺眼了，有机会从盐商手上敲一笔，陛下肯定乐见其成。”

    “那女儿就先祝贺父亲马到功成，事事顺利。”

    宋子期提笔书写题本，宋安然在旁边补充细节。父女两人一直忙碌到三更时分。

    宋安然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回到千墨院

    。

    丫鬟们早就准备好了热水。宋安然将全身泡在热水里，舒服得发出一声呻吟声。

    忙碌了一天，在入睡之前洗一个热水澡，是人生最幸福的事情。

    泡完澡，穿上衣服。头发还是半湿，没办法立即上床睡觉。

    于是宋安然干脆跑到书房，打算找一本话本传奇作为消遣。

    刚走进书房门，宋安然猛地醒过神来，她脸色一红，想起那张信纸。

    宋安然的心，不争气的乱跳。宋安然捂住心口，做深呼吸状。无论如何，不能被颜宓牵着鼻子走。

    宋安然来到书桌前，翻开书本，拿起压在书本下面的信纸，展开一看，上面果然有了新的内容。

    “君子求婚，小人求心。”

    这是什么鬼！宋安然分明理解了颜宓的意思，可是她却故意装糊涂，心里头大骂颜宓厚脸皮，越来越流氓。

    什么婚啊，什么心啊，这分明是在调戏她。

    宋安然咬牙，她要不要调戏回去。

    犹豫了又犹豫，宋安然一提笔，干脆写道：“美男投怀送抱，岂能拒绝。明日黄昏后，水榭前。”

    写完了，宋安有又有些后悔。可是她又不忍心破坏这张信纸，不愿意在这张信纸上留下任何的污渍。

    宋安然揉揉眉心，她果然被颜宓乱了心神。颜宓就是个祸害，大祸害。

    宋安然干脆将信纸折叠起来，依旧压在书本下。既然已经写了，那就没什么好后悔的。

    接下来颜宓会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钻进书房，找到信纸，给她回复。说不定还会再做一幅画，放在书桌上，好吓唬她。

    宋安然想到这里，笑了起来。之后，宋安然随意挑选了一本传奇，回卧房看书睡觉。

    宋安然惦记着颜宓的反应，一大早起来就急匆匆地往书房跑去。矜持掩饰全都被她丢在地上，再踩上两脚。

    她这几天，已经快被颜宓弄成了神经病。宋安然在心里头告诉自己，只准发这一次疯，下次再也不能跟着颜宓一起发疯。一定要彻底无视颜宓的各种神经病行为。

    喜春喜秋都面面相觑，搞不清楚宋安然在弄什么名堂。

    问白一，白一表示不知道。

    宋安然将书房门关起来，独自一人。

    她有些紧张的找到压在书本下面的信纸，然后展开信纸，结果脸色瞬间变得僵硬。

    不是因为颜宓在信纸上写了不堪入目的话，也不是因为颜宓拒绝了她，而是因为信纸上没有新增加的内容。一切就和昨晚她将信纸压在书本下的时候一模一样，没有多一个字。

    宋安然发愣，难道颜宓昨晚没钻她的书房，难道颜宓是出了意外吗？

    宋安然想不明白，心里面有点替颜宓担心

    。

    宋安然突然狠狠抽打自己的手背。既然已经决定和颜宓划清界限，为什么还要替颜宓担心，为什么还在想颜宓昨晚为什么没来？

    她这是怎么了？是被颜宓蛊惑了吗？难道她真就忘不了颜宓？

    颜飞飞害了宋子期，颜飞飞是宋家的仇人，颜家同样是宋家的仇人。她应该仇恨颜宓，而不是和颜宓私下里来往。如果颜宓出事，她应该高兴，而不是担忧。

    宋安然跌坐在椅子上，她的脑子很乱。

    颜宓果然是她的克星，颜宓出现的时候，她不由自主的被颜宓影响。颜宓没有出现的时候，她同样被颜宓影响。这就是活生生的孽缘。

    宋安然暗叹一声，将信纸折叠起来，放在抽屉里。她以后不需要和颜宓继续用写信的方式对话。

    她和颜宓之间的关系，应该在宋子期被下诏狱的时候就画上了句话。

    书房房门被敲响，宋安然回过神来，对门外喊道：“进来！”

    喜秋和白一走了进来。

    喜秋对宋安然说道：“姑娘，大姑娘来了。”

    宋安然收起纷乱的心思，说道：“请大姐姐进来。”

    “奴婢遵命。”

    喜秋出去了。白一还留在书房内。

    宋安然问白一，“你有什么事？”

    “姑娘，奴婢打听到一件事情，是关于颜宓的。”

    宋安然挑眉，“说吧。关于颜宓的什么事情。”

    “奴婢打听到，原来颜宓已经有举人功名。奴婢还挺说，明年的大比他会下场参加考试。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能考上两榜进士。”

    宋安然大惊失色，不是被吓的，而是太过震惊。

    “颜宓有举人功名？这是什么时候的消息，为什么京城内从来没有关于这方面的传闻？”

    白一说道：“颜宓没在京城参加科举。颜家祖籍在江南，颜宓是在江南参加的科举。江南文风荟萃，相貌出众，才学出众，家世出众的学子，在江南比比皆是。

    颜宓去了江南，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自然不会引起众人的关注。回到京城后，他又从来不对外宣称他有功名的事情，奴婢估计国公府知道此事的人都没几个。

    若非听说颜宓要参加明年二月的会试，奴婢也不会知道颜宓竟然已经有举人功名。”

    宋安然呵呵笑了起来，颜宓还真是深藏不露。

    宋安然问道：“颜宓既然有功名在身，为什么还要去军中当差？”

    白一摇头，“奴婢不知道。姑娘下次见了颜公子，不妨亲自问问颜公子。颜公子肯定会告诉姑娘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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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添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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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的时候，颜宓急匆匆地赶到宋家水榭。他隐藏在树冠上，悄无声息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他看见宋安然带着丫鬟来到水榭，看见丫鬟们安置琴箫，煮水烹茶。

    看见宋安然洗净双手，开始弹奏。琴音舒缓优美动听，就像是晚秋的太阳，琴音落在耳中，有种温暖的感觉。

    宋安然专心致志地弹琴，一曲接着一曲的变换。

    当天色渐渐暗下来，宋安然的琴音的也变得格外的激烈，犹如千军万马在奔腾，又像是在诉说将军战死沙场。、

    因为琴音，颜宓也变得有些激动，差一点露出了痕迹。

    琴音戛然而止，宋安然木着一张脸，显得有些阴沉。

    白一守在宋安然身边，轻声问道：“姑娘不弹了吗？”

    宋安然冷笑一声，随意地拨动琴弦，发出不成曲调的声音。

    宋安然问白一，“我是不是有病？”

    白一一脸茫然不解，“奴婢不明白姑娘的话。”

    宋安然自嘲一笑。颜宓明明没有回复她，她明明知道颜宓十有*不会出现，可是她依旧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水榭，只求一见。

    结果证明她果然是傻了，她不应该对颜宓抱有任何期望。她就应该将颜宓视为仇人。

    宋安然暗自叹了一声，心情有些低落。她对白一说道：“我想静一静，你先回去吧。”

    “天都快黑了，姑娘一个人在这里，奴婢不放心。”

    宋安然自嘲一笑，“放心，我不会有事。这里宋家，是我的地盘，没人敢对我做什么

    。”

    白一见宋安然态度坚决，只好离开。离开之前，她还对宋安然说道：“姑娘，奴婢过两刻钟就过来。”

    宋安然挥挥手，示意白一赶紧离开。

    白一走了，水榭就只剩宋安然一人。宋安然轻轻地拨动琴弦，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说道：“既然来了，为何不出来见面？”

    没有人回答宋安然，也没有人出现在宋安然面前。

    宋安然叹息一声，“你是不是还守着三月之期的约定？算算时间，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吧。这个时候毁约，的确有些划不来。不过我要说，我对你很不满，我甚至很恨你。”

    一片树叶轻飘飘的从天空中落下，就落在宋安然的手边。

    宋安然顿时笑了起来，她就知道颜宓肯定藏在某个地方，只是不肯出来见她而已。

    宋安然接着又冷笑一声，她看着不起眼的树叶，对空无一人的前方说道：“这就是你对我的回答？一片树叶能代表什么？颜宓，你最好出来见我，否则别怪我更恨你。”

    又有三片树叶从半空中缓缓落下，齐齐落在石桌上，刚好摆成一个三角形。

    宋安然嗤笑一声，大骂一句：“故弄玄虚。”

    紧接着，一张信纸从半空中落下，信纸上面写着一句话：“要我如何？”

    宋安然嘲笑一声，“要么出来见我，要么就滚得远远的。整日里像个幽灵一样的在我身边出没，你不烦，我已经烦了。”

    又一张信纸落下，上面写道：“我以为你喜欢这样。”

    宋安然随意拨动了一下琴弦，讥讽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欢玩这样的把戏？颜宓，你要是个男人就滚出来。如果你要当缩头乌龟，那就永远都不要来见我。”

    又是一张信纸落下，上面写着：“半个月后我来见你。”

    还要半个月？

    宋安然一脸怒容，“半个月后，你不用来见我。我是不会见你的。你我之间到此为止。”

    “你我之间的事情，不能由你一人说了算。”这是第四张信纸上写的话。

    宋安然轻声一笑，看来颜宓是打定主意要严格遵守三月之期，打死都不会出来见她。

    宋安然起身，将四张信纸一张一张的收起来，折叠好，放在衣袖里。然后转身离开了水榭。

    她已经不需要和颜宓废话，颜宓的心思她一清二楚。颜宓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她也能预料到。

    颜宓隐藏在树冠上，沉迷地看着宋安然离去。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出声挽留，也没有动摇过自己的决心。

    有的事情早已经注定，就比如他和宋安然之间的缘分。他们二人注定做夫妻，任何波折困难都无法改变这一点。

    对于宋安然的小脾气，颜宓暂时只能视而不见。等三月期满，他会天天来骚扰宋安然

    。

    颜宓没有多做停留，转眼就离开了宋家。

    宋安然回到千墨院，进了书房。将颜宓书写的那四张信纸都放在抽屉里，然后锁好。

    喜秋关心地问道：“姑娘似乎不太高兴？”

    宋安然说道：“因为没有值得高兴的事情。”

    喜秋愣了下，拿出一本账本，“姑娘，这是大姑娘自己做的账本。她之前亲自送过来，想请姑娘过目。大姑娘说，辛苦姑娘帮她检查，若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一定要提出来。”

    宋安乐最近都在学着如何做账，如何盘账，如何对账。看似简单的事情，其实里面名堂很多。若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学，十有*就会被账房先生做的假账蒙骗。

    离着婚期越近，宋安乐的紧迫感也就越强烈。她就怕嫁到侯府，做不好妻子，管不好自己的嫁妆，给宋家丢脸。

    因为紧迫感，宋安乐如今是抓紧一切时间学习管家理事的本事。不仅要会管家，管人，管账，还要对市面上的物价有个清晰的认识。

    宋安然翻开宋安乐做的账本，不说错漏百出，至少每页都能找到出错的地方。

    宋安然用炭笔轻轻的将错误的地方划出来。

    一页一页的检查，宋安然的速度很快，了，两刻钟的时间就检查完了。宋安然合上账本，递给喜秋，“交给大姑娘。跟她说，错误的地方我都划了线，照着我给她的账本，一个一个的改正。另外提醒她，明天她要独自出门，打探货物价格。”

    “奴婢遵命！”喜秋领命而去。

    宋安乐正在努力的学习各种知识。

    转眼间，时间就到了十月，离蒋菲儿古应谦的婚期越来越近。

    等到添妆这一日，宋家三姐妹早早的来到侯府，准备给蒋菲儿添妆。

    今日侯府宾客云集，大家都是来给蒋菲儿添妆的。

    古明月率先看到宋安然，她拉着宋安然的手，“你们总算来了。”

    “没想到你也在。”宋安然很疑惑。蒋菲儿即将嫁到古家，按理古明月今天不该来侯府的。

    古明月笑道：“我是以表姐妹的身份来侯府，就当是一份心意。”

    话音一落，古明月又娇羞一笑。

    原来如此！

    宋安然好笑地问她，“是有什么喜事吗？快说来听听。”

    古明月咬着唇，绞着手绢，真是无限暧昧娇羞。她轻声对宋安然说道：“我和容玉定亲了。”

    “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见！”宋安然好笑地看着古明月。

    古明月推了把宋安然，“你真坏。我说我和容玉定亲了。”

    宋安然哈哈大笑起来，“恭喜，恭喜

    。喜得良缘，果然是好事。”

    古明月的脸颊红红的，她对宋安然说道：“就是前天定的亲。容家挺着急的，他们想今年就成婚。我娘舍不得我，所以我们的婚期可能会定在明年二月。”

    宋安然笑道：“你都不早一天告诉我，害得我都没给你准备礼物。”

    古明月也会也大方起来，笑道：“先别送我礼物。等我出嫁的时候，你给我添妆。添妆礼物一定要丰厚，不然我会不高兴的。”

    “放心，我肯定给会给你准备一份丰厚的添妆礼物，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宋安然郑重地说道。

    古明月一脸傲娇，“这还差不多。走吧，我们去见蒋菲儿。”

    蒋菲儿的卧房里围着不少人，大家都在说着喜庆话。

    姑娘们纷纷送上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蒋菲儿面带红晕地收下众人的礼物，心里头美得冒泡。

    她见宋安然来了，眼睛顿时发亮，“安然妹妹，你是来给我添妆的吗？你快过来，我真好奇安然妹妹会给我准备什么礼物。”

    宋安然轻声一笑，蒋菲儿还真是直率得让人无话可说。

    宋安然示意喜秋她们将礼物送上。

    蒋菲儿迫不及待的打开匣子，只见里面放着一面光可鉴人的新款镜子，镜子上还还镶嵌了两颗绿宝石。

    姑娘们都“哇”的一声，那镜子能将人照的纤毫毕现，连毛孔都看得清清楚楚。

    有人就悄声说道，“这样一面镜子，市面上少说得卖二十两。加上两颗绿宝石，估计得几百两吧。”

    蒋菲儿闻言，顿时喜笑颜开。接着她继续翻看礼物。除了一面镜子，还有一面高丽团扇，另外还有两根金簪。金簪上也都镶嵌了宝石，蒋菲儿一看就喜欢上了。

    她拿着金簪不撒手，对宋安然笑道：“多谢安然妹妹，我就知道安然妹妹最大方了。”

    宋安然轻声一笑，“菲儿姐姐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你送我的，我全都喜欢。”蒋菲儿兴奋得脸色发红。

    古明月凑到宋安然身边，悄声说道：“瞧她的嘚瑟劲。你也真大方，送她这么贵重的添妆礼物。”

    宋安然轻声一笑：同样悄声说道：“送给菲儿姐姐，这些时东西好歹能见天日。放在我家库房里，估计这辈子只有落灰的下场。”

    古明月掩嘴一笑，心道宋安然真损。

    古明月悄声对宋安然说道：“等我成亲的时候，你一定要送我比她更好的礼物。”

    宋安然笑着点头，“古姐姐放心，我肯定会精心准备一套礼物送给你。”

    今天添妆，明天才是正式的婚宴。

    宋安然送了添妆礼物后，就起身离开了侯府。

    第二天婚宴，宋家三姐妹又早早地来到侯府，给蒋菲儿送嫁

    。

    蒋菲儿很紧张，紧张到都不会呼吸了。

    方氏一个劲的安慰蒋菲儿，让蒋菲儿放松一点。这还没出嫁，就如此紧张。等真的嫁到了古家，那可怎么办。

    蒋菲儿紧紧地抓着方氏的手，“娘，我怕！”

    “不怕，不怕。娘给你安排了十个陪嫁丫鬟，两个陪嫁嬷嬷，还有两房下人。有他们护着你，你不用怕。而且古家和我们蒋家是亲戚，古家人不会苛待你的。古应谦也会对你很好的。”

    “真的吗？”蒋菲儿紧张兮兮地问道。

    “当然。娘什么时候骗过你。”

    蒋菲儿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放松。方氏见状，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方氏还要忙着招呼客人，不能多做停留，就叮嘱宋家三姐妹，还有侯府的姑娘们陪在蒋菲儿身边，陪她说话解闷，不要让她那么紧张。

    蒋莲儿坐在蒋菲儿的身边，好奇地问道：“二姐姐，你真的很害怕吗？古表哥那个人，你又不是不认识，你干什么害怕？”

    蒋菲儿没办法给蒋莲儿解释，她就是心里头发慌，不行吗？

    蒋莲儿撇撇嘴，离开妆台，她不要和蒋菲儿说话。

    蒋菲儿抓住宋安然的手，可怜兮兮地望着宋安然，“安然妹妹，你陪着我好不好？”

    直到这个时候，蒋菲儿才意识到，宋安然平日里表现出来的强硬，镇定，此时此刻竟然成了她的依靠。

    宋安然拍拍蒋菲儿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菲儿姐姐不用紧张，大家都陪在你身边。古家表哥人很好，你应该对他多一点信心。”

    蒋菲儿点点头，她握着宋安然的手，说道：“我都明白。我就是紧张。”

    宋安然苦笑一声，这样子她就没什么好办法了。

    不过蒋菲儿还是慢慢的镇定下来，至少不像一开始那样紧张兮兮的。

    喜娘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迎亲的人来了，快准备，快准备……”

    喜娘二话不说，就将红盖头盖在蒋菲儿头上。

    蒋菲儿心里头发慌，她还有好多话没说。她抬手就想掀开红盖头，喜娘赶紧按住她的手，“使不得，使不得。红盖头盖上了，就只有新郎官能取下。私下里取下那是大大的不吉利啊。”

    蒋菲儿无法，只能听从喜娘的安排。

    院子里乱糟糟的，人多得要死。宋安然趁机出去了。

    蒋沐元身为蒋菲儿的嫡亲长兄，今天将由她背着蒋菲儿出嫁。

    方氏陪在身边，要亲自送别蒋菲儿。方氏情绪激动，见蒋菲儿出了二门，顿时哭得跟泪人一样。夫人太太们都在旁边安慰方氏，等三日回门的时候又能见面了。

    而且侯府和古家都住在京城，以后肯定能够经常见面

    。

    好说歹说，总算劝住了方氏。

    方氏止住了眼泪，得知迎亲队伍已经走了，她不得不打起精神去招呼宾客。

    一场婚宴闹到下午才散。据送嫁的人说，古家那边的婚宴办的很热闹，开席八十桌，大家都在夸新娘子好看，都说古家和蒋家这门亲事做得好。

    听到这些话，担心了一天的方氏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蒋菲儿嫁出去了，接下来又要开始忙着蒋莲儿和蒋沐元的婚事。

    方氏有意让蒋沐元娶方家的姑娘，方氏和老侯爷古氏商量了两三次，老侯爷和古氏也都松了口。接着方氏又试探了方家的意思，方家似乎也乐意同侯府结亲。

    正当这门婚事要定下来的时候，突然老侯爷发话，蒋沐元不能娶方家的姑娘。

    方氏气的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有这么做事的吗？变脸有变得这么快的吗？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吗？明明之前都说好了，现在又来变卦，是不是太过分了。

    方氏没胆子找老侯爷理论，她先找到古氏，旁敲侧击打听老侯爷变卦的原因。

    古氏叹了一口气，“老大媳妇，老身也不瞒你。知道庄大人出狱，如今官拜三品礼部侍郎的事情吗？”

    方氏点头，这件事情她当然知道。当时她还酸酸地奚落了庄太太两句。隔天，庄太太就带着一双儿女离开了侯府，搬到了外面去住。

    就因为这事，蒋沐文差点和她闹起来。当是真的将她吓了半死。

    方氏问道：“老夫人提到庄家，这和沐元的婚事有什么关系。”

    古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斟酌了一下才说道：“老侯爷看上了庄清梦，想让沐元娶庄清梦。”

    “什么？让沐元娶庄清梦，这件事情我决不答应。”方氏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古氏也不在意方氏的态度，继续说道：“老侯爷说了，沐元他们要考科举走仕途，娶一个文官家的姑娘为妻，对他们的前程会有极大的帮助。

    庄大人如今在礼部做官，将来会是三年一次会试的主考官。这个优势谁都比不上。为了沐元的前程，庄清梦是个良配。

    至于方家的姑娘，大可以许配个沐文。总之，这门婚事对沐元有很大的帮助，你仔细考虑吧。老侯爷就是这么一个意思，老大那里也没意见。”

    敢情所有人都知道老侯爷想让蒋沐元娶庄清梦，她这个当娘的反而是最后知道的。

    方氏冷笑一声，“老侯爷想让沐元娶庄清梦，还得问问庄家人的意思。老夫人真以为，庄大人肯将宝贝闺女许配给沐元？这不可能吧。”

    古氏笑呵呵的，“当年庄氏过世，侯府同庄家的确闹了一些矛盾，可是这世上没有永远的仇人。这不，庄大人一出事，庄家人还不是住进了我们侯府。

    靠着我们侯府的关系东奔西走，替庄大人脱罪。如今庄大人前程似锦，侯府提出要和庄家做亲家，庄大人又有什么理由拒绝

    。”

    方氏哼了一声，“老夫人将这件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庄家住进侯府，借助侯府的力量，不代表庄家就要和侯府结亲。

    就算庄家真的想和侯府结亲，他们看中的人也不会是沐元，肯定是沐文那小子。庄家住在侯府的那段时间，老夫人也亲眼见到过，

    庄清梦对沐文那小子是掏心掏肺的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两人是郎情妾意。老侯爷让沐元娶庄清梦，根本就是一厢情愿。”

    古氏翻了个白眼，说来说去，找了那么多的理由，方氏就是反对这门婚事。她情愿让蒋沐文娶庄清梦，也不乐意让沐元娶庄清梦。

    一想到庄清梦摇身一变，成了她的儿媳妇，方氏就觉着浑身不自在。就好像庄氏的魂魄跑了回来，找她算账一样。总之，蒋沐元绝对不能娶庄清梦，这门婚事她一定要反对到底。

    方氏的手段很简单，她不出面，她找蒋3沐文出面。

    她让人将消息透露给蒋沐文，说老侯爷相中了庄清梦，想让蒋沐元娶庄清梦为妻。之后就只等蒋沐文的反应。

    接着，方氏又让人将消息透露给庄家人知道，让庄家人提早有个准备。

    庄清梦一听侯府要来提亲，提的还是蒋沐元，顿时就慌了。她说什么也不会嫁给蒋沐元。

    当父亲出事，全家人手足无措的时候，蒋沐文犹如救世主一样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从那个时候开始，庄清梦的一颗芳心就已经寄托在了蒋沐文的身上。

    她不介意蒋沐文曾经娶过妻，她也不介意做填房，她只想嫁给蒋沐文。

    什么蒋沐元，让他滚吧，她根本就不想认识蒋沐元，也不喜欢那个软趴趴的，一大把年纪还在古氏身边撒娇的大男孩。

    至于庄大人和庄夫人的意思，他们根本就不想和侯府做亲家。侯府是什么样的人家，二十年前他们就了解得清清楚楚。

    可是架不住庄清梦非蒋沐文不嫁的决心，庄大人和庄夫人都快要愁死了。

    就在他们发愁的时候，蒋沐文带着媒婆上门提亲来了。

    蒋沐文跪在庄大人庄夫人的面前，诚恳地说道：“舅舅，舅母，外甥和清梦表妹认识以来，一直倾慕清梦表妹的才学和品貌。外甥斗胆，想问舅舅舅母求娶清梦表妹，还请舅舅舅母能够成全。”

    得，原来这两人早就互生情愫。

    庄夫人一个劲的叹气，她好想将蒋沐文打一顿。早知道蒋沐文会将自己的闺女拐跑，当初她就不该被蒋沐文说动，住进侯府。

    庄大人愁眉不展，和侯府结亲，还真是让人蛋痛。

    庄大人对蒋沐文说道：“你和清梦的婚事，我需要几天时间考虑。你先回去吧。”

    蒋沐文也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他老老实实的告辞。

    至于媒婆，什么事情都没干，就拿了二两酬劳，自然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过了两天，老侯爷派人到庄家提亲，为蒋沐元求娶庄清梦

    。

    庄大人故作糊涂，反问侯府的人，“不是替蒋沐文提亲，而是替将沐元提亲？你们侯府是怎么做事的，先说蒋沐文，这才过去几天，又改口说蒋沐元。

    你们侯府是在戏弄我们庄家吗？你回去转告老侯爷，我们庄家也不是软柿子，不是他想捏就能捏的。

    还有，我们庄家只认蒋沐文这个女婿，什么蒋沐元，不认识。本官也不会将女儿许配给一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提亲的人惊慌失措地带着庄大人的话回到了侯府，如实地转述了庄大人的意思。

    一听庄大人污蔑自己的儿子，是烂泥扶不上墙，方氏差点当着老侯爷的面发飙。庄家人欺人太甚，她都没骂庄清梦是小贱人，庄大人竟然敢先骂他家的沐元。

    庄家这门婚事果然做不得。既然庄家看中了蒋沐文那个浪荡公子，哼，那正好成全他们。

    到时候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蒋沐文烂泥扶不上墙，还是蒋沐元烂泥扶不上墙。

    老侯爷有些意外，庄家竟然看中了蒋沐文，而不是蒋沐元。

    蒋沐文有什么优点吗？老侯爷想了又想，也没想到蒋沐文的优点。

    真要勉强说一个，那就是那小子皮相不错，身体壮实。这么多年，都没见过那小子生过一场病。只是蒋沐文这小子，性子太野，不服管教，主意又大。三天两头不回家，也不知道他在外面都忙些什么。

    古氏问老侯爷，“老头子，你说现在怎么办？要不庄家这门亲事就算了。我们侯府的公子又不是娶不到女人。”

    方氏连连点头，说道：“是啊，要不就算了吧。庄大人看不上我家沐元，儿媳还看不上庄清梦。要不就依着庄家的意思，让沐文娶庄清梦。他们是表姐妹，又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肯定合得来。”

    老侯爷蹙眉。他想和庄家结亲，是看准了庄大人的前程，想让庄大人将来提携蒋沐元。

    如果让蒋沐文娶庄清梦，那和庄家结亲又有什么意义。蒋沐文那臭小子又不读书考科举，娶礼部侍郎家的姑娘，纯粹就是浪费。

    老侯爷正在犹豫的时候，下人进来禀报，“启禀老侯爷，老夫人，大少爷有事求见。”

    方氏最先叫起来，“沐文肯定是为了庄家的婚事来的。我就说沐文同庄清梦之间有些不清不楚，果然被我说准了。”

    “胡说八道。”古氏轻声呵斥方氏，有这么诋毁自家人的吗？方氏就算不喜欢蒋沐文，也不该在人前污蔑蒋沐文的名声。

    方氏讪讪然，她没觉着自己做错，只觉着古氏太过维护蒋沐文。嫡长孙果然就是与众不同。

    老侯爷没理会方氏，命丫鬟将蒋沐文请进来。

    蒋沐文风尘仆仆，这两天都在外面奔波。这会都是掐着时间赶回来的。

    蒋沐文一进来就跪在老侯爷和古氏的面前，“孙儿愿娶庄家姑娘为妻，还请祖父祖母成全。”

    这小子消息挺灵通的

    。老侯爷捋着胡须，居高临下地看着蒋沐文，问道：“沐文，这些日子你在外面忙些什么？整日不回家，侯府都快成了客栈，实在是不像话。”

    蒋沐文一脸严肃地说道：“祖父教训的是，孙儿的确做得不够好。所以孙儿想娶庄家姑娘，这世上唯有庄家姑娘能让孙儿收心，安安稳稳的住在侯府，为前程打拼。”

    老侯爷眼中精光闪烁，“你刚才说你想为前程打拼，你打算做什么？你有什么能力？”

    蒋沐文低头说道：“孙儿打算从军。”

    哦？老侯爷有些意外。

    可以说，蒋沐文是自老侯爷之后，蒋家第一个主动提出从军的人。对于这份勇气和胆识，老侯爷是很满意的。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马上就会松口。

    老侯爷板着脸说道：“从军可不比在家里清闲，三天一操，五天一练，还要看上峰脸色，应付同僚刁难。以你的脾气，你觉着你应付得来吗？

    可别到最后，什么事情都没干成，反而得罪了一大群人。如果你只是心血来潮，想到一出是一出，那老夫劝你趁早打消从军的念头。免得你给家里惹祸。”

    方氏偷偷发笑，她认定了蒋沐文肯定会打退堂鼓。蒋沐文连读书都嫌累，又怎么可能吃得了从军的苦。

    蒋沐文这小子分明是为了娶庄清梦，才说自己要从军。等真娶了庄清梦，蒋沐文估计已经不记得他自己说过要从军的话。

    蒋沐文抬头，目光坚定的看向老侯爷，掷地有声的说道：“祖父放心，孙儿已经想好了，孙儿想要从军，孙儿不会后悔。”

    老侯爷哼了一声，“那你最好记住你今日说的话，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那就别怪老夫对你不客气。”

    “孙儿一定不会后悔。”

    老侯爷挥挥手，“你先退下吧。”

    蒋沐文起身，离开之前又说道：“庄家的婚事，就麻烦祖父操心。孙儿感激不尽。”

    老侯爷板着脸说道：“关于婚事，老夫自有打算，你就不用操心了。”

    “孙儿遵命。”

    蒋沐文离开之后，老侯爷和老夫人还有大房两夫妻一起商量蒋沐文的婚事。

    方氏之前为了帮蒋沐元摆脱庄家的婚事，所以她乐意让蒋沐文娶庄清梦。可是等真摆脱了庄家的婚事，方氏又后悔了，她不愿意眼睁睁地看到蒋沐文娶一个如花美眷回来。

    于是方氏就当着老侯爷老夫人的面，对蒋沐文各种诋毁。

    说蒋沐文性格不好，脾气不好，不尊重长辈，不友爱兄弟。而且，蒋沐文对自己的妻子格外冷漠。比如已经过世的顾氏，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蒋沐文如今表现得很好，话也说得很动听。可是等他真娶了庄清梦，肯定会故态复萌。

    到时候侯府没和庄家做成亲家，反而成了仇家，那才是得不偿失

    。不如一开始就别做这门婚事，干脆给蒋沐文娶一个小门小户的姑娘，就算得罪了人，也无伤大雅，对侯府没有丝毫的影响。

    古氏冲方氏翻了个白眼。方氏打压蒋沐文的心思，昭然若揭，表现得太急切，太难看。

    果不其然，老侯爷当即就呵斥方氏，“胡说八道。沐文是侯府的嫡长孙，你让他娶小门小户的姑娘，你是在打沐文的脸，还是在打侯府的脸。

    侯府嫡长孙媳妇出身小门小户，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人，说出去你觉着面上有光吗？这些年你一直打压沐文，老夫不同你计较，毕竟沐文自己也不争气。

    可是如今沐文他愿意上进，愿意改过自新，也愿意娶庄家的姑娘为妻。你身为他的嫡母，不知道支持他，帮助他，只知道一味打压他，看着他没有出息你就高兴了。

    你简直就是目光短浅，毫无见识，蠢妇。家里多了一个没出息的男丁，对你有什么好处？对沐元有什么好处？

    反之，沐文有了出息，也能帮扶一下下面的兄弟，我们侯府也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如今世人都知道，陛下重视军功。只要沐文能立下军功，官职实缺还不是手到擒来。

    将来他从军，他的兄弟们从文，武将文臣都有侯府的人，这才是兴家之兆。像你那种有什么好东西只愿意留给沐元的想法，是极其的自私自利，极其的无耻。

    从今以后，沐文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沐文的前程和婚事，都有老夫做主。你管好内院就行了。”

    老侯爷劈头盖脸的将方氏臭骂一顿，方氏大惊失色，又委屈又伤心。

    方氏也不敢替自己辩解，就坐在椅子上无声的哭泣。显得极为可怜。

    老侯爷冷哼一声，一点都不同情方氏。老侯爷又对蒋准说道：“老大，关于子女们的教养和前程，你身为父亲，身为侯府未来的当家人，你也应该重视起来。整日里放纵你媳妇胡来，你是想让侯府变成破落户吗？”

    大老爷蒋准显得很无辜，“儿子，儿子忙于差事，对家里的事情不太上心，请父亲责罚。不过父亲放心，以后儿子一定会多加关心孩子们的教养和前程，一定不会让方氏乱来。”

    老侯爷板着脸说道：“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要是再让老夫知道，方氏刻意打压家中的孩子，老夫饶不了你们两口子。”

    大老爷一脸诚惶诚恐，“儿子遵命，儿子绝不会让方氏乱来。”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老侯爷暗自叹了一口气。偷偷瞪了眼古氏，当年要不是古氏坚持，他也不会为蒋准聘娶方氏这个女人。

    瞧瞧这个女人这些年都干了什么？干的全都是自私自利的事情，只为她和她的儿子着想，从来不考虑整个家族的利益。莫非她真以为，侯府靠一个蒋沐元就能撑起来吗？

    就算蒋沐元撑得起来，那些没出息的兄弟姐妹也会拖累他。

    唯有几兄弟互帮互助，才是一个家族兴旺的征兆。

    这个道理，老侯爷也是这些年悟出来的。

    东府出事之后，老侯爷就一直后悔，当年年轻的时候没对几个兄弟严格管教，放任了他们的行为，让兄弟们都养成了混吃等死的二世祖脾性

    。

    如果当年他肯大方一点，多一点包容，对兄弟们多一点耐心和希望，多花点时间教导他们，说不定一切都会改变，侯府也不会逐渐没落。

    老侯爷有彻肤之痛，自然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和孙子走上他的老路。

    老侯爷将方氏蒋准都教训了一顿，之后就打发了他们。

    古氏问老侯爷，“老头子，你真相信沐文说的话？”

    老侯爷摇摇头，“老夫对他也有颇多疑问。不过老夫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如果他是真的上进，那就是我们侯府的福气。”

    古氏点点头，“那好吧。那庄家的婚事，你打算怎么办？”

    老侯爷笑了起来，“等过几天，老夫再派人去庄家提亲。既然沐文看上了庄家的姑娘，那老夫就成全他。”

    老侯爷想起蒋沐文小的时候，感慨了一句，“这些年，沐文没问老夫要过任何东西。老夫亏欠他良多。难得他肯开口，老夫不能让他失望。”

    古氏也跟着叹气，“沐文这孩子，哎……亏得沐文没有孩子，否则庄清梦嫁进来，还有得闹腾。”

    老侯爷呵呵一笑，没接话。

    数天之后，老侯爷果然派人去庄家提亲，这一次是为蒋沐文提亲。

    庄大人和庄夫人矜持了一番，也就同意了这门婚事。谁让庄清梦要死要活的，非要嫁给蒋沐文。

    蒋沐文也很有诚意，当天晚上偷偷来到庄家，送上一份房契。说是答谢舅舅舅母这些年对他的关心。

    庄大人也没客气，很痛快的收下了。

    庄大人很担心蒋沐文的前程，担心蒋沐文不能给庄清梦提供幸福安宁的生活。

    蒋沐文很坦诚地告诉庄大人，他会先出一趟海，争取在明年二月之前回京城。之后他就会从军，杀敌争军功。

    关于蒋沐文出海的事情，庄大人没有过问。他只是拍着蒋沐文的肩膀，严肃地说道：“我同意侯府的提亲，同意将清梦交给你，也是看在你过世的母亲的份上。希望你不要辜负了我的期望，不要辜负了清梦对你的一片真心。”

    蒋沐文郑重地说道：“舅舅放心，外甥以前糊涂，干了不少糟心事，连累名声也不太好。从今以后，外甥一定洗心革面，力求上进。我绝不会辜负你们，不会让清梦失望。”

    “记住你说过的话，千万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是！”

    蒋沐文离开了庄家。

    第二天，蒋沐文上宋家见宋安然。

    他对宋安然说道：“我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可以出海？”

    宋安然笑了起来，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她对蒋沐文说道：“今天就能上船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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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见面

﻿    三月之期已过，颜宓想要找宋安然好好谈一谈。

    他给宋安然传了讯息，约宋安然在西市茶楼见面。

    等到约定的那一天，颜宓早早的等候在茶楼包间里。他从早晨等到晚上，宋安然一直都没出现。

    颜宓将茶水当酒水喝，脸上一直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直到秦裴坐在他的对面。

    秦裴如今贵为忠勇伯，而颜宓仅仅只是四品武将，在身份上秦裴已经远远甩开了颜宓。

    秦裴对颜宓说道：“光喝茶多没劲，小二，上酒！”

    小二应了一声，拿了两坛酒上来。

    秦裴提起酒坛子，一人一碗酒水。“请喝！”

    颜宓嘲讽一笑，“忠勇伯请我喝酒？”

    秦裴撩了撩眼皮，说道：“对，我请你喝酒，你敢喝吗？”

    颜宓似笑非笑地看着秦裴，“忠勇伯弄清楚自己的身世了吗？”

    秦裴面色平静，“多谢颜公子提我的身世操心。所以这一杯酒我敬你。”

    秦裴端起酒碗，一口喝干。

    颜宓没有动，冷漠地看着秦裴。

    秦裴擦掉嘴角的酒水，然后说道：“放弃宋安然吧，你和她不合适。”

    颜宓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水，“秦裴，你是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你有什么资格对本公子说这些话？”

    秦裴掷地有声地说道：“因为我会娶宋安然，我会给她幸福。她嫁给我，就是忠勇伯夫人，将来还会是忠勇侯夫人，甚至是国公夫人。

    她嫁给我，上无公婆，下无妯娌，在我的伯爵胡，任何事情都是她说了算，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你，除了给她一个国公府世子夫人的身份，还能给她什么？”

    颜宓轻蔑一笑，“秦裴，你还记得你的忠勇伯爵位是怎么来的吗？如果陛下知道你是泰宁帝的儿子，你认为他还会赐封你爵位吗？

    到时候，别说伯爵，侯爵，转眼你就会成为阶下囚，陛下会亲手宰了你。宋安然如果嫁给你，而你就会亲手将她推入深渊。”

    秦裴冷漠一笑，“你们都说我是泰宁帝的儿子，证据在哪里？”

    颜宓说道：“想要证据，问你母亲要去。你究竟是谁的儿子，静心师太肯定清楚。”

    秦裴却笑了起来，“你们都说我是泰宁帝的儿子，我也一直认为自己是泰宁帝的儿子。可是事后我仔细想了想，这会不会又是一场阴谋。

    或许自始至终这就是一出谎言，我本来就是秦家子。你们骗我，说我是某某的儿子，无非就是想让我变成乱臣贼子，变成你们手中的刀，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颜宓嘲讽一笑：“秦裴，你真的这么想？你要知道，你被赐封为忠勇伯，不是因为你救驾有功，而是因为陛下以为你是他的儿子，他想补偿你。

    你所谓的某某人的儿子，这位某某可也包括了陛下。要是陛下知道这一切都是一场谎言，你说陛下会不会将你千刀万剐？

    秦裴，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这一出身世大戏已经开幕，不是你说想停就能停下来的。终有一天，真相会大白于天下。

    如果那时候你还能像现在这样风光，你说你能给宋安然幸福，或许我还能相信你。至于现在，你已经自身难保。你不考虑后路，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同我喝酒，你的心可真大。”

    秦裴攥紧了拳头，“你想做什么？到陛下跟前揭露所谓的‘真相’，让陛下将我千刀万剐？”

    颜宓摇头，“你放心，我绝不会在陛下面前吐露一个字。至于其他人嘛，我就不敢保证了。毕竟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可不止我一个。

    想一想，当初你突然扑出来救下陛下，替陛下挡箭，此举让多少人失望。你说那些人会善罢甘休，他们会原谅你吗？

    当然，你可以先告发他们，说他们正在阴谋造反等等。不过你告发他们的结果，绝对是两败俱伤。秦裴，我好心给你一句忠告。

    你现在看似风光，实际上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不仅你死，你身边的人都要死，你的父亲母亲全都要跟着陪葬。

    所以你需要仔细想想，想好下一步该怎么走才能保全你自己，保全的身边人，还有你的亲人。至于宋安然，你已经不配得到她。言尽于此，告辞！”

    “站住！”秦裴怒吼一声。

    颜宓冷笑起来，“秦裴，现在你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你确定要和我打？”

    秦裴咬牙，厉声质问，“你从一开始就已经想到了今日的一切，对不对？你处心积虑的打听我的身世，就是想将我逼到悬崖边上，让我失去同你争抢宋安然的资格，对不对？”

    颜宓轻蔑一笑，“你说对了一半，我的确是处心积虑的打听你的身世，因为我不喜欢秘密。可是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和那帮人混在一起，被人牵着鼻子走。

    秦裴，你落到今日地步，全是你咎由自取。怪只怪你自己太容易轻信别人。如果当初你拒绝那些人的招揽，今日一切都将大不同。秦裴，你该感谢我是个君子，没将你的事情往外说。”

    秦裴呵呵冷笑起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颜宓说道：“我的确不是好人，可是我不会利用你去接近陛下，更不会让你趁乱杀掉某个人。”

    秦裴冷哼一声，“颜宓，你什么都知道，可是你什么都不说。”

    颜宓笑了笑，“因为我只想做一个认真看戏的人。你和那帮人一起，演了一出大戏给我看。对此，我要说一声谢谢。”

    颜宓没有走门，直接从窗户上翻了出去。

    秦裴还坐在包间里，喝着闷酒。

    夜色如水，颜宓借着黑夜掩护，悄无声息地来到宋家。

    宋家的护卫还算尽职尽责，不过遇上颜宓这样的妖孽，所有人全都成了渣渣。

    颜宓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来到千墨院。

    此时，宋安然还安坐在床头，翻开着话本传奇。

    喜秋走进卧房提醒宋安然：“姑娘，该睡了。明儿还要早起。”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你先去睡吧。今日下午睡多了，这会都不觉着困。我再看两章就会睡，你不用担心我。”

    “那奴婢陪着姑娘。”

    宋安然摆手，“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那奴婢就在外面歇息，姑娘有什么需要，叫一声奴婢就能听见。”

    “好的，你去歇息吧。”

    喜秋去了外间歇息。

    宋安然津津有味地看着手中的话本传奇。这也算是她在古代为数不多的消遣之一。

    宋安然一直看到夜深人静，才依依不舍的放下书，吹灭了蜡烛，准备躺下睡觉。

    宋安然很快入睡，又突然被惊醒。

    宋安然躺在床上没有动，她竖起耳朵，留心听身边的动静。

    然后宋安然突然喊了一声：“颜宓，你给我出来！”

    没有动静，一切都像是宋安然的错觉。可是宋安然很清楚，这一切并不是她的错觉，颜宓一定在她的卧房里。

    她太熟悉这种感觉，她的耳朵眼睛可能会欺骗她，但是她的感觉不会欺骗她。

    宋安然披上衣服，从床上起来。然后点燃蜡烛，端坐在椅子上，“颜宓，你想和我谈话，现在我就在这里，你还不出来吗？”

    颜宓慢慢地从黑夜里走出来。

    宋安然嘴角一翘，她就知道颜宓在这里，她就知道自己的感觉没有出错。

    颜宓身穿宽袍大袖，犹如谦谦君子。他平静地说出数月来第一句话，“宋安然，你失约了！”

    宋安然挑眉一笑，“我们之间都没有约，又何来失约。”

    颜宓也跟着笑了起来，“你不想到外面谈话，于是我来了。宋安然，请原谅我！”

    宋安然突然沉下脸，“颜宓，我恨你。我还恨颜飞飞，恨颜家所有人。”

    “我知道。”颜宓面色平静，“颜飞飞已经嫁给鲁郡王，她已经不足为虑。”

    “这就是你的回答？如此轻描淡写，就想妄图抹杀颜飞飞曾经对我们宋家造成的伤害。颜宓，你未免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颜宓盯着宋安然，“安然，你想如何？你说出来，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会去做。”

    “我要你杀了颜飞飞，你能做到吗？”宋安然冷笑一声。

    颜宓轻声问道：“你确定要杀了她？杀了她你就不恨了吗？”

    宋安然昂首，“是，杀了颜飞飞我依旧会恨。因为一刀杀了颜飞飞，实在是太便宜了她。她好好的活着，长久的活着，承受生活的磨难，由一个青春少女变成活生生的怨妇，才是对她最好的报复。”

    “安然，你爱我，你为我心动，而我想娶你为妻。为何我们之间不能放下那些仇恨，放下那些是非，开开心心的在一起？”

    宋安然摇头，“不能放下，也放不下。我宋安然做人，向来都是睚眦必报。颜飞飞=伤害了宋家，让我嫁给你，我做不到。这无关爱与不爱，这是原则。再浓烈的爱，也不能让我打破自己的原则。”

    颜宓没有着急，也没有发疯。他目光深沉地看着宋安然，说道：“安然，你恨我吗，想要报复颜家吗？我告诉你，报复颜家最好的办法就是嫁给我。

    你想想看，你若是嫁给我，颜飞飞和我娘得多生气，多恐惧。你嫁给我，你就能掌控颜家内务，架空我娘，她得有多愤怒。

    你嫁给我，整日在颜家转悠，你可以每天给我娘添堵。你可以控制颜家的产业，控制颜家的账房，如此一来我娘就没办法从账房拿钱送给颜飞飞。

    颜飞飞的嫁妆，以她的花钱速度很快就会花完。等她没钱的时候，我娘也没办法拿钱给她花。如此一来，颜飞飞在王府的日子会越来越艰难。

    而且颜飞飞每次回颜家，你都可以以长嫂的身份教训她，奚落她，看她的笑话。你还可以鼓动颜家其他人孤立颜飞飞。然后你再为我生几个小子，继承颜家的家业。

    如此一来，我娘和颜飞飞就更没指望。而你则变成了她们眼中钉，肉中刺。她们对你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

    颜宓一边说着，一边靠近宋安然，“现在你明白了吗？报复仇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睡了她最出色的儿子，架空她的权利，掌控她的家，在她的家作威作福。这才是报仇的最高境界。”

    宋安然笑了起来，她没办法不笑。

    “颜宓，你对你娘有多大的怨气？竟然无耻地利用我来报复。口口声声说报仇的最高境界，你就是想让我嫁给你。”

    说到后面，宋安然又板起脸。

    颜宓伸手，轻抚宋安然的秀发，“是，我是想让你嫁给我，顺便报复颜家。宋安然，你愿意吗？”

    “我愿意报复颜家，可是不乐意嫁给你。”宋安然一手推开颜宓。

    “好好说话，不准靠近。”

    颜宓笑了起来，“你心动了。我知道你想嫁给我。只是你太骄傲，所以你不肯在我面前低头，承认你被我打动了。”

    “颜宓，你太自以为是。”

    颜宓蹲下身，拉起宋安然的手，“安然，我知道你暂时还不能迈过那道坎，你心里面还有心结。但是我有足够的耐心，我会一直等你。你不想放下自己的骄傲，我可以。

    安然，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我们都不想错过彼此，又何必为了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时间会冲淡一切，而我也会努力得到宋大人的认可。”

    宋安然的心在扑通扑通地乱跳，颜宓的情话，总是能够戳中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宋安然低头沉思，她该妥协吗？她该接受吗？还是该放弃。

    宋安然问颜宓，“无论如何，你都不会放弃吗？”

    颜宓笑了起来，“当然。你是我今生挚爱，除非我死，否则我是不会放弃的。这辈子，你只能嫁给我，只能属于我。任何胆敢觊觎你的人，全都是我的敌人。”

    “你可真不要脸。”

    颜宓得意一笑，“如果不要脸就能让你嫁给我，我乐意一辈子不要脸。”

    宋安然呵呵冷笑起来，“颜宓，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颜宓挑眉一笑，“你猜！”

    宋安然心头有股怒火，她沉着脸问道：“你要考科举？”

    颜宓点头承认，“是！因为宋大人希望自己的女婿有才学有功名，能文能武。所以我决定明年下场参加会试。到时候我若考中了状元，你不要太骄傲。”

    真是臭不要脸的男人。自大狂妄，嚣张霸道，指的就是颜宓这种人。

    宋安然呵呵冷笑，“如果我不问，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

    颜宓说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科举于我而言，不过是闲暇时的消遣，不值一提。”

    这番话如果让那些寒穿苦读十年，二十年还考不上科举的读书人听见，杀了颜宓的心都有。

    “安然，你要相信你的眼光，相信你第一次动心的感觉。嫁给我，你绝对不会后悔。嫁给我，你会成为全天下的女人嫉妒羡慕的对象。”

    宋安然挑眉，“颜宓，你若是娶到我，便是你们颜家祖上积了德。我宋安然不缺谋略，不缺智慧，不缺家世容貌，不缺钱财。我要男人，招招手，会有无数男人倒贴上来。颜宓，你确定你配得上我？”

    颜宓郑重其事地说道：“这世上，除了我无人配得上你。”

    两个狂妄的人相遇，注定会燃起火花。

    宋安然笑了，笑得高深莫测，“那就展示给我看看，让我知道你如何配得上我。”

    颜宓突然抱起宋安然。

    宋安然惊呼一声，怒道：“放开我！”

    “不放！”

    颜宓一脸得意地笑着，转眼又深情地说道：“让我抱抱你。许久不曾抱着你，我都快疯了。安然，安然，你知不知道这几个月我有多想念你。你是天下间最狠心的女人，只有你才会将我的感情弃如敝履。”

    “你可以放弃！”

    颜宓摇头，说道：“怎么可能放弃？我已经入魔，我已经没办法放弃。安然，你就是我的心魔！”

    宋安然心头微微震动，她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颜宓则紧紧地抱着宋安然，想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慢慢地，宋安然放松了自己的身体。她靠在颜宓的胸膛上，轻声对他说道：“不准后悔！”

    “永不后悔！”

    ……

    时间转眼进入十一月，离着宋安乐蒋沐绍的婚期越来越近。

    宋安乐也越来越紧张，甚至变得有些神经质。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受到惊吓。

    宋安然很清楚，这是因为前面两次的退婚，让宋安乐成了惊弓之鸟。她潜意识里认为自己不配得到婚姻，不配得到幸福。所以越是临近婚期，她就越紧张。

    这种问题，宋安然没办法解决。等到成亲那一天，宋安乐顺顺利利地嫁到侯府之后，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初八，晒妆，添妆，崔妆。

    这一日天气很好，宋安乐的嫁妆摆在花厅里，花厅摆不下，就摆在院子里。

    那么丰厚的嫁妆，让前来添妆的人全都看直了眼。

    心道宋家果然豪富，嫁一个庶女都舍得出这么多嫁妆，那等到嫡女出嫁，岂不是要准备十万两的嫁妆。

    十万两那是什么概念，多少人家的家产全部加起来也没有十万两。多少太太夫人看向宋安然目光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谁家儿子娶了宋安然，就相当于娶了一个金矿。想让人不动心都不行。

    宋安乐羞羞答答的出来，答谢诸位亲戚上门添妆。

    有宋安然陪在她身边，好歹没有丢脸。

    之后崔妆的人上门，经过几道程序，将大件家具，被子，一一抬出宋家，抬入侯府的新房。

    等到宾客们都散了后，宋安然才带着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来到宋安乐的院落。

    宋安乐一见宋安然，急忙站起来。

    宋安然笑道：“大姐姐不必如此。”

    宋安然指着喜秋她们手上的托盘，对宋安乐说道：“这是我给大姐姐准备的添妆礼物，请大姐姐笑纳。”

    宋安芸在旁边凑趣，“大姐姐，快打开看看。二姐姐送给你的礼物，一定又好又名贵。”

    宋安乐脸颊红红的，她先是对宋安然称谢，然后才翻开托盘上的红布。

    第一个托盘上放着一张房契，城中东市三间铺面。

    宋安乐一见，顿时惊了一跳，“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宋安然轻声一笑，“大姐姐，妹妹不差钱。这些东西都是我的一份心意，你务必要收下。”

    “大姐姐，再看看下面的还有什么贵重物品。”宋安芸一脸激动。

    宋安乐咬了咬唇，“那，我……我就厚颜收下了。”

    接着，宋安乐又揭开第二托盘上的红布，第二个托盘上放着的是一张地契，京城城外五十里，面积五百亩的田庄。

    宋安乐手一抖，差点将地契丢掉。“二妹妹，你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宋安然笑道：“你是我姐姐，你出嫁，我想送你一份合心意的礼物。想来想去还是商铺和田庄最合适。我的礼物送出之后，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大姐姐，你不会是看不起我的礼物，所以才不肯要吧。”

    宋安乐连连摇头，“太贵重了，我怎么能够受得起。”

    宋安然说道：“大姐姐何必妄自菲薄。你是宋家的长女，就是比这贵重十倍的礼物，你也受得起。大姐姐，还有两个托盘，你还没看。说不定还有惊喜。”

    宋安乐咬咬牙，同时揭开第三个第四个托盘。

    第三个托盘上，放着一套绿宝石头面首饰，价值上千两，十分名贵。不过有房契和地契珠玉在前，此刻宋安乐已经能够平静的接受。

    第四个托盘上，放着一张单子。单子上合计绫罗绸缎共一百匹。

    宋安乐脸颊绯红，宋安然送出的这份嫁妆礼物，价值最少万两。

    宋安乐眼眶泛红，“二妹妹，你对我真的太好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好好过日子，不要被人欺负，就算是对我的答谢。”

    宋安芸也有些动情，她拉着宋安乐的衣袖，“大姐姐真幸福，有这么多嫁妆，腰杆都能挺直了。以后侯府的人谁要是让你不痛快，你直接抓起一把银子扔在对方脸上，用钱将她砸晕。看谁还敢随意欺负你。”

    宋安芸此话一出，宋安乐瞬间就被逗笑了。

    宋安芸又眼巴巴地看着宋安然，“二姐姐，等我出嫁的时候，你都已经嫁出去了。到时候你会来给我添妆吗？会有这么丰厚的添妆礼物吗？”

    宋安然笑了起来，“你放心，等你出嫁的时候，给你的只多不少。”

    宋安芸瞬间就笑了起来，“二姐姐一定要记住今天说的话，等我出嫁的时候你一定要送我很多很多的礼物。”

    “真是个财迷！”

    初九，宋安乐大婚。

    天还没亮，就被喜娘叫醒。然后吃了一口早饭，就开始洗漱换装化妆。

    忙忙碌碌两个时辰还没忙完。

    宾客们已经到了宋家，陪嫁的人也都准备好了。

    有了上次宴请宾客的经验，这一次宋家上下有条不紊。刚调教出来的小丫鬟们，在婆子们的带领下，也能做得像模像样。

    眼看吉时将到，迎亲的人已经来到了大门口，宋安然赶紧来到宋安乐身边，送宋安乐出门。

    宋安乐是长女，上面没有长兄，也没有堂兄弟。唯有长子宋安平，今天就由宋安平背着宋安乐出门。

    宋安乐先拜别了宋子期，差一点哭出声来。然后由宋安平背着她出门。，送上花轿。

    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欢天喜地的带着新娘子出门了。宋安然站在门口，心里面却有些伤感。

    宋安芸伤心地说道：“以后就不能天天见到大姐姐了。少了个让我欺负的人，真没意思。”

    宋安然干脆地在宋安芸头上敲打了一下，“说什么胡话。”

    宋安芸抬头看着宋安然，问道：“难道二姐姐就不觉着伤心难过吗？大姐姐嫁到侯府，还不知道大太太方氏会怎么对待她。

    二姐姐，你说明天早上，大太太方氏会不会给大姐姐下马威？比如在大姐姐敬茶的时候，故意刁难大姐姐，说大姐姐不懂规矩啊，什么什么的。”

    宋安然笑道：“大姐姐不是傻子。这段时间你也看到了她的进步。就算大太太真的刁难她，她也会想办法化解的。而且老侯爷和老夫人肯定不会放任大太太，任由大太太欺负大姐姐。”

    “但愿如此吧。不知道将来我会嫁给什么样的人。”

    宋安然嗤笑一声，“你才多大年纪，就开始想嫁人的问题。”

    宋安芸一本正经地说道：“大姐姐别看我现在小，要不了几年我也长大了。啊，反正我不用嫁到侯府。父亲有可能会将我许配给文官家的公子，其实我更喜欢嫁给勋贵家的公子。

    文官家里规矩太大，做点什么事情都不方便。反倒是勋贵家的规矩更松散一些，人也自在一些。”

    宋安然摇头笑笑，“你人不大，想得倒是不少。”

    “我自己的终身大事，我肯定要多想一想。难不成我还能指望我姨娘吗？我姨娘连二门都出不去，她能做什么？她又不知道外面谁家公子好，谁家公子名声臭大街。等我说亲的时候，二姐姐估计也出嫁了。那时候我就只能指望自己。”

    宋安然笑道：“就算那时候我已经出嫁了，我也可以帮你物色夫婿。”

    宋安芸顿时眉开眼笑，“这是二姐姐自己说的，千万要兑现啊。一定要给我找一个才貌双全的夫婿。”

    宋安芸这模样，让人不知道该说她什么才好。

    婚宴结束，之后就是三朝回门。

    宋安乐和蒋沐绍三朝回门这一天，宋家全家人都在家中等候。

    当下人禀报，说大姑奶奶和大姑爷已经到门口的时候，宋安然分明看到宋子期眼中的激动之色。

    宋安乐和蒋沐绍被迎进了花厅。

    宋安乐满面红光，一脸娇羞，完全是一副新婚模样。看来蒋沐绍对她很不错。

    再看蒋沐绍，多了一份稳重，貌似还有点纵欲过度的样子。

    宋安然抿唇一笑，她完全想象得出，两口子这两天是怎么过来的。

    宋安然能看出两人的状态，宋子期自然也看的出来。

    宋子期满意的点点头，“都坐下说话。”

    然后就问起宋安乐在侯府的生活。

    宋安乐在宋子期面前放不开，话也不敢多说，总是一副无比娇羞的模样。

    宋子期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女婿，随我去书房说话。安平，安杰，你们也跟上。安然，你负责招呼安乐。”

    “遵命！”

    等男人们都走后，宋安乐才放松下来。

    宋安芸嘴巴快，率先问道：“大姐姐，侯府大太太有没有为难你？你给她敬茶的时候，等了多久她才接过茶杯？”

    宋安乐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接着又笑道：“大太太并没有特意为难我。只是多叮嘱我几句，让我以侯府为重。”

    宋安然察觉到异样，示意宋安芸不准再说话。宋安然拉着宋安乐的手，问道：“大姐姐，你告诉我，大太太是不是说了一些难听的话，让你很为难？”

    宋安乐眼神闪烁，有些无措。

    她避重就轻地说道：“也没说什么特别难听的话，你们不用为我担心。沐绍对我很好，邱姨娘对我也很不错。

    老夫人对我很和蔼，二太太三太太她们都是很好相处的人。至于莲儿妹妹，她很快就会和文家的文袭白定亲，等她嫁出去了，就算想找我麻烦也没有机会。”

    宋安然见宋安乐不想深谈，也没逼问，她只对宋安乐说了一句话，“大姐姐，你要记住父亲曾经说过的那番话。你嫁到侯府，不是做收起小媳妇的，更不是给人欺负的。你自己要立起来，决不能丢了宋家的脸面。”

    宋安乐脸色一白，她望着宋安然，一副为难的模样。

    宋安然沉默不语，她在等着宋安乐的抉择。

    宋安乐一副难为情的模样，“大太太就是说了一些，一些那方面的事情。”

    宋安乐瞥了眼一旁的宋安芸。有些话宋安然可以听，宋安芸却不适合听。

    宋安芸无知无觉，她像是一个好奇宝宝一样，盯着宋安乐。

    宋安然隐约知道问题所在，那方面的事情，无论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都是比较难为情的。

    宋安然对宋安芸说道：“安芸，你先退下。”

    宋安芸不乐意，“为什么？我还有好多问题没问大姐姐。”

    宋安然说道：“我和大姐姐有私房话要说，等我们说完了，你再进来也不迟。”

    “什么私房话，为什么我不能听。”

    “因为你还小。”宋安然的态度不容置疑，当场让人将宋安芸请了出去。连带丫鬟们也都退了出去。

    宋安然看着宋安乐，“大姐姐，现在你可以说了。”

    宋安乐绞着手绢，她望着宋安然，一脸为难之色，真的要将那些话说出口吗？真的羞死人了。

    宋安然摇头笑了笑，她能理解宋安乐的羞怯。“大姐姐，大太太是不是要给你姐夫的房里塞女人？”

    “也不是。我才刚嫁过去，就算她想塞女人，也不可能这么着急。”宋安乐摇头说道。

    “那是姐夫房里有人在大太太耳边嚼舌根子，说了你们的坏话？”

    宋安乐还是摇头，“暂时没发现有吃里扒外的人。我听二妹妹的，嫁过去之后，恩威并施，暂时稳住了那院子里的下人。接下来会慢慢甄别，看看究竟谁可信谁不可信。”

    都不是！

    宋安然了然一笑。于是她直接问出最劲爆的，也是她这个身份不该问的问题，“莫非大太太对你和姐夫的房事有意见？”

    宋安乐蓦地涨红了脸，脸红似猴子屁股。

    不用宋安乐回答，宋安然已经知道问题的根本所在。她问道：“大太太是怎么说的？”

    宋安乐犹豫了又犹豫，在宋安然的鼓励下，还是鼓足了勇气，说道：“太太太说，说我不应该整天勾着相公想那种事情，说会影响相公的前程，让相公不能安心读书学习。

    还说白日宣淫，是小妾姨娘们才做的事情。我身为相公的妻子，应该端庄克制，督促相公努力上进。至于那种事情，能免则免，尽量让通房丫鬟们去伺候相公。还说这是做妻子的本分。”

    宋安然闻言，冷笑一声，“那大姐姐是怎么想的？”

    “我？”宋安乐有些茫然，“大太太说的话，或许也有点道理吧。相公的确要努力上进才行。”

    宋安然冷笑一声，说道：“道理在哪方面？你不和姐夫同房，你们生的出小孩子吗？你让通房丫鬟去伺候姐夫，你不伤心难过？

    如今你们是新婚，正该是如胶似漆，浓情蜜意的时候。你听大太太的话，将姐夫往外推，就不怕寒了姐夫的心？你真的认为大太太说这番话是为了你好？

    你真的认为身为妻子，大白天不能和自己的夫君亲热？真的认为做妻子的，就该端庄克制，然后将机会让给别的女人？大姐姐，你不会是得了失心疯吧。

    大太太这么对你说的时候，你就该反问她一句，为什么大老爷每次进邱姨娘的院子歇息，她都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她说做妻子的要端庄克制，她自己都没做到，她有什么资格要求你。大姐姐，你想和姐夫甜甜蜜蜜过一辈子，就不要让第三个人对你们的生活指手画脚，更不要听大太太的胡说八道。

    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真的听了大太太的话，会是什么后果？姐夫会很伤心，他认为你不信任他，你情愿信任大太太。你要弄清楚，姐夫是庶子，他和大太太之间有着天然的矛盾。”

    宋安乐涨红了脸，“二妹妹说的对。我也觉着大太太说的话不对劲，可是却想不出足够的理由反驳她。还有，我也怕耽误了相公读书。”

    宋安然嗤笑一声，“如果男人因为娶了妻子，就不知道努力上进，前程会被耽误，那朝堂中那么多官员都做光棍好了。

    娶跟跟努力上进完全没有关系。你们又不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腻在一起。

    姐夫每天少看半个时辰的书，也不会堕落。你们多相处半个时辰，只会让旁人羡慕嫉妒。

    总之，大太太那些话纯粹就是胡说八道。她自己都不信，只是用来忽悠你，破坏你们的夫妻感情。”

    宋安乐松了一口气，“多谢二妹妹费心给我解释。我就是脑子笨，被人忽悠几句就糊涂了。”

    宋安然笑了起来，“大姐姐想要不被大太太忽悠，以后大太太对你说了什么话，你就多想想她的立场，她的目的，想一想姐夫和她的关系。

    想多了，自然也就能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总之一句话，她是不可能替你们真心实意地打算。她想掌控你，进而掌控姐夫倒是有可能。

    尤其是你的嫁妆，她一定眼红得不得了。肯定会想各种办法忽悠你，让你将嫁妆交给她打理。

    以后你要是再遇到这种分辨不清的情况，你也别闷在心里面，你就告诉姐夫，姐夫应付大太太肯定经验十足。”

    宋安乐捂嘴笑了起来，“二妹妹，我听你的。以后我要是遇到事情，我就和相公商量。”

    “这就对了！”

    解决了宋安乐的问题，又聊到侯府众人的态度。目前看来，唯有方氏在想办法针对宋安乐，其他人还算和睦。

    当然肯定有其他人在眼红宋安乐的嫁妆，不过也仅限于眼红。

    唯有方氏，仗着她是宋安乐婆婆的身份，想要将宋安乐的嫁妆捏在手上。

    说来说去，如今宋安乐在侯府要防的人唯有方氏。

    面对方氏，宋安乐是有些心虚的。毕竟方氏是她的婆婆，又是侯府的当家太太。

    宋安然不甚在意地说道：“大姐姐不用怕她。她也是外强内干。如果真到了动刀子见真招那一天，大不了给大老爷送几个女人，足以让大太太手忙脚乱，没空找你的麻烦。”

    宋安乐张大了嘴巴，一时间无法接受儿媳妇给公公塞女人，这样一个劲爆的话题。实在是太离奇。

    宋安然挑眉一笑，“对付非常人就要用非常手段。当然这种事情轻易别做，要做就要有万全的准备，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二妹妹，你……我……”

    “被吓住了吗？”

    宋安乐拍着心口说道：“容我平静一下。”

    宋安然哈哈大笑起来，“瞧你吓的，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又不是现在就要给大老爷送女人。”

    顿了顿，宋安然又说道：“等将来你会知道，这种事情根本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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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过年

﻿    ﻿    八月过半，继续努力！

    －－－－－－题外话－－－－－－

    宋安然趁着酒劲，写下：“臭不要脸！”

    “娶你为妻！”这四个大字快要闪瞎了宋安然双眼。

    然后她看到了什么？

    宋安然想起放在书房的信纸，急忙跑到书房翻找。

    宋安然喝了个微醺，回到千墨院的时候，已经快到子时。

    “没想到安然也有害羞的事情，真是难得一见。”宋子期哈哈大笑起来。

    “父亲就会取笑女儿。”

    宋安然又想起了颜宓，脸色越发红了。

    宋子期端起酒杯，“安然，为父希望你能觅得如意郎君。”

    宋安然端起酒杯，“父亲，女儿祝您新年心想事成，平平安安。女儿先干为敬。”

    至于宋安平，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等将来分家的时候，宋家会给他一份家产，也仅仅只有一份家产。

    宋安然嘴角含笑，她想对白姨娘说，做一个无知的人会更幸福。

    白姨娘心想，莫非是自己想多了？

    她朝宋安然看去。宋安然神情平静，眉眼带着笑意，看不出问题来。

    白姨娘却心有不安，宋子期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她总觉着这里面有什么古怪名堂，可是却想不明白。

    宋安平还在暗自庆幸，庆幸自己运气好，只被骂了两句就过关了。宋安平恨恨地瞪了眼宋安杰，告状这笔账以后慢慢算。

    可怜的宋安平，他还不知道他已经被宋子期放弃了。未来的宋家，不会有宋安平的立足之地。

    宋子期就是那种，越在乎你，就会将你骂得越惨；越不在乎你，只会对你报以冷笑的人。

    白姨娘在宋子期身边伺候这么多年，竟然也不懂宋子期的脾气。

    宋安平妄为人子，竟然没看透这个道理。

    当宋子期对他彻底失望，不再抱有希望的时候，才会一副心平气和的模样。

    瞧宋安平如释重负的模样，还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殊不知，宋子期爱他，对他抱有希望，才会重重的呵斥他，打他，教训他。

    宋安然端起酒杯，嘴角闪过一抹嘲笑。

    宋子期已经不想教训宋安平，他示意宋安平坐下。举起酒杯，开始宋家在京城的第二个年夜饭。

    宋安平生怕宋子期将他送回祖籍，急切地说道。似乎他真的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儿子有决心，儿子已经会改过自新。”

    宋子期冷笑一声，“同样的话，我已经在你这里听过很多回。每一回，我都对你抱有莫大的希望，可是每一回你都让我失望。看在你还小的份上，这一次，我会再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能不能把握住这次机会，就看你的决心。”

    “儿子不要回祖籍。儿子想留在京城，儿子一定会努力上进，不会让父亲失望的。”

    宋子期又说道：“今天是大年夜，我不会罚你。要罚你，也要等到过完正月。至于你和那个什么小娘子的事情，我会派人去警告酒楼，料理后续的事情。以后你要是再敢干出类似的事情，那你就回汉阳祖宅，跟着老仆们过日子。”

    宋安平不敢置信，白姨娘也是一脸受了惊吓的模样。这不是宋子期的做事风格，肯定有更大的风暴等着他们母子两人。

    宋子期对宋安平说道：“起来吧。”

    这件事情，究竟是你情我愿，还是说酒楼小娘子算计了宋安平，现在还说不准。但是宋子期一定会刹住这股邪风。

    宋子期暗叹一声，宋安平心虚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不用说，宋安平肯定已经和酒楼的小娘子上了床，还给对方做出了承诺。

    宋安然微微眯起眼睛，她对宋安平已经不抱希望。除非宋安平某天吃错了药，幡然醒悟，才有可能改掉臭毛病，努力上进做个有为青年。

    “儿子，儿子……”宋安平一脸心虚。

    宋子期冷哼一声，问道：“说说看吧，你和那个李小娘子做了些什么？你是不是对她承诺要接她到宋家做姨娘？”

    “儿子，儿子没有玩女人。儿子只是和李小娘子多说了几句话而已。”宋安平鼓足了全身的勇气，对宋子期解释道。

    宋子期寒着脸，说道：“酒楼小娘子，嗯？玩过了赌博喝酒，如今又开始玩女人，你倒是花样翻新啊。”

    宋安平被宋子期一声怒吼，吓得浑身哆嗦，立马就跪在地上。“儿子知错，请父亲责罚。”

    宋子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吼道：“宋安平，你给我跪下，将事情说清楚。”

    “啪！”

    宋安杰老老实实地说道：“大哥和书院附近的酒楼小娘子有来往，大哥经常去酒楼照顾他们的生意，和酒楼小娘子有说有笑的。酒楼小娘子还给大哥洗衣服，给大哥做了针线活。”

    宋安平一脸煞白，双腿哆嗦。他偷偷瞪了眼宋安杰，这个兄弟就是他的克星。

    宋子期冷哼一声，盯着宋安杰，“只是吃胭脂？”

    宋安杰犹豫了一会，终于下定了决心，对宋子期说道：“回禀父亲，儿子看到大哥在吃丫鬟嘴上的胭脂。”

    宋安杰朝宋安然求助，宋安然则装作视而不见，要他自求多福。

    宋子期冷冷的瞥了眼白姨娘，目光带刺，白姨娘瞬间就闭住了嘴巴，不敢再张口。

    白姨娘慌慌张张的，“老爷，今天是大年夜，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好不好？”

    “胡说。你们两兄弟整日里在一起，他的事情你怎么会不知道。今天你要是不说，你们两兄弟都要受罚。”宋子期板着脸，显得极为严肃。

    宋安杰很干脆，“儿子不知道。”

    宋子期哼了一声，“安杰，你来告诉我，安平究竟是怎么回事？”

    “儿子，儿子……”宋安平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

    “那你脸上为何不见一点笑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到底在想些什么？”

    宋安平愣了下，蓦地反应过来，“父亲恕罪，儿子没有对父亲不满。”

    宋子期多看了宋安平两眼，问道：“安平，你是对为父不满吗？”。

    宋安平木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样子。大年夜摆出这副样子，的确不太讨喜。

    宋安杰拿着红包，一脸欢喜的模样，连声称谢。

    夏姨娘也很满意，又替宋安芸攒下了一笔嫁妆银子。

    白姨娘很激动，她如今缺钱缺的厉害。偷偷看了眼红包里面的数目，白姨娘眉开眼笑，极为高兴。

    宋子期招呼宋安然坐下，然后将红包发到每个人的手里。

    宋安然赶到花厅，全家人都已经到了。

    宋安然一咬牙，干脆将信纸折叠起来，随手压在书本下。今天是大年夜，颜宓应该不会跑到宋家来过年。

    此时喜春和喜秋都在门外催促。

    宋安然连连摇头。

    写完后，宋安然又觉着心想事成四个字不太好。颜宓想要娶她，她写心想事成，岂不是间接告诉颜宓，她答应嫁给他。

    喜秋领命离去，宋安然拿出一张空白的信纸，犹豫了一下，然后提笔写道：“新年快乐！愿君心想事成！”

    宋安然将账本合起来，对喜秋说道：“准备准备，一会就去花厅。”

    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好了，只等吃年夜饭。

    “账房那边已经给老爷送过去了。等年夜饭的时候，红包就会发下来。”

    宋安然点点头，又问道：“老爷给家里人发的红包准备好了吗？”。

    喜秋说道：“随时都能开席。就等姑娘和老爷一声令下。”

    “年夜饭准备得怎么样？”

    “回禀姑娘，都发下去了。”

    她又翻开账本对了对账，问喜秋，“赏银都发下去了吗？”。

    宋安然才不吃喜秋的奉承话。

    “姑娘这么一场，也值得啊。以后再多再难的事情，也难不住姑娘。”

    宋安然轻笑一声，“沈公子自有沈公子的去处。你现在还是先替本姑娘操心吧。本姑娘这一两个月，忙得脚底生烟，恨不得一个人当做五个人来用。一直要忙到正月十五，本姑娘才能休息。你说本姑娘可怜不可怜？”

    沈公子也可怜，摊上那样一个娘，如今谁都不知道沈公子去了哪里。再过一两个月，会试就要开始了，也不知道沈公子能不能赶回来。”

    笑一声，说道：“姑娘非得揭奴婢的短吗？奴婢那时候哪里知道沈夫人是那样一个人。不过沈公子和姑娘真的合适，只可惜沈家不适合姑娘。

    宋安然笑道：“喜秋，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我和沈玉江是绝配。”

    “奴婢相信他对姑娘是一片真心。京城贵介公子那么多，数来数去，还是颜公子和姑娘最配。”

    宋安然笑了起来，“你对他倒是信心满满。”

    “估计是从深山老林里挖来的吧。颜公子的功夫那么好，这点事情肯定难不住她。”

    宋安然笑了起来，她双手捧着脸，盯着书桌上的绿植，问喜秋，“你说大冬天的，颜宓从哪里搞来这玩意？”

    “奴婢不怕姑娘扣赏银，只要姑娘高兴就成。”

    宋安然冷哼一声，“再胡说八道，就扣你的赏银。”

    喜秋笑话宋安然，“姑娘果然是口是心非。嘴上说着不稀罕颜公子的礼物，其实心里头还是极为在意的。”

    宋安然命人将绿植摆在小书房内，这样当她看书看累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到一片翠绿色。

    到时候，颜宓绝对是有苦说不出。

    等颜宓真考中了状元，届时宋子期对他的考验才真正开始。

    宋家人都是睚眦必报的性格，宋子期被颜飞飞算计了一回，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颜宓以为考上状元就能娶到宋安然，那根本就是妄想。

    而且宋子期哪里都还没松口，颜宓想要娶她，可谓是任重而道远。

    宋安然看完了信，呸了一声，臭不要脸的男人，她都没说要嫁给他。

    还说过了年，他就会请辞。然后专心准备会考，一定会考取状元，到宋家迎娶宋安然。

    又说多么想念宋安然，想到如何如何。

    其实严格的说，也不算是一封情书。颜宓在信上写了很多内容，写他这两个月有多忙，永和帝一天一个主意，天天折腾他们这群当兵的。

    随绿植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封火辣辣的‘情书’。

    颜宓送来的礼物，永远都缺乏创意。唯有那份恒心，还有点可取之处。

    一盆绿植！

    在大年三十这一天，宋安然收到了颜宓送来的新年礼物。

    忙忙碌碌，眼看着一年就要过去了。

    另外宋安然还要事先准备好，正月里走亲访友的事情。真是一件都马虎不得。

    宋子期在衙门当差，宋家没有当家的女主人，这些事情就全靠宋安然一个人忙活。

    同时，宋家每天也要接待上门送礼，请托事情的人。

    宋子期给了宋安然一份名单，宋安然就按照名单，分亲疏远近，礼物分三六九等，趁着过年之前，将礼物一一送出去。

    盘账之外，还要准备年终礼物。送亲戚，送同乡，送师友，送同僚，送朝中好友，各方面的关系都要打点。

    时间进入腊月，宋家的产业，宋安然名下的产业都要进行年终盘账。

    至于宋安然，同样很忙。

    这么忙的情况下，宋子期根本就没有时间去考虑婚事。

    宋子期身为户部左侍郎，尚书大人不在的情况下，他就是户部的主事官。宋子期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去上早朝，一直要忙到天黑才能回家。

    现在又临近年底，正是户部一年最忙的时候。

    宋子期要娶妻，不是说娶就能娶的，要考虑多方面的因素。

    至于安杰那一份，宋安然早就替安杰打算好了。几年下来，安杰名下的那些产业早已经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安杰俨然已经成为一方豪富。

    宋家不差钱，她更不差钱。她不怕多两个兄弟来分家产。

    宋安然笑了起来，宋子期要是娶了妻，有可能就会忘记玉漱仙姑，就不会触怒永和帝。仕途平坦，全家开开心心。至于继室生下的孩子，宋安然根本不在意。

    宋子期想了想，说道：“为父肯定会娶。你说的对，我要为宋家开枝散叶。”

    “那父亲会娶吗？”。宋安然郑重问道。

    宋子期摇头苦笑一声，“你啊，操的心未免太多。关于娶妻的事情，我自有主张，你就不要操心了。”

    这么多年，我们宋家吃亏就吃亏在家里没人，如果父亲能给家里添几口人丁，宋家列祖列宗也会笑的合不拢嘴。”，

    到时候大家都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唯有父亲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女儿有些不忍心。而且父亲总说，要替宋家开枝散叶。

    宋安然摇摇头，认真地说道：“不是的。女儿在想，大姐姐出嫁了，过两年我也会嫁出去，接下来安芸，安平，安杰他们都会渐渐长大，成亲。

    宋子期蹙眉，不解地看着宋安然，“你受了什么刺激？莫非林默对你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宋安然闻言，却有些难过。“父亲续娶吧。父亲身边需要一个知冷知热的人，需要有人为你解忧。”

    宋子期笑了起来，“安然，你放心，我分得清真假，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身上担负着宋家这副重担，岂敢乱来。”

    “女儿不会乱说，女儿只是担心父亲。”

    宋子期挑眉，“胡说八道什么？我与玉漱仙姑只是一般的关系，不是你猜测的那样。至于陈姑娘，空有容貌，内涵却不及玉漱仙姑万分之一。安然，你不准再乱说，败坏玉漱仙姑的名声。”

    宋安然在书桌对面坐下，小心翼翼地问道：“父亲是不是因为陈姑娘长得和玉漱仙姑很像，所以受了刺激？”

    宋子期有些不高兴。不过见宋安然一脸的担心焦急，他又叹了一口气，放缓语气说道：“我就是心里有些烦，所以出门走走。不过现在已经没事的了。”

    “为父出门散散心，莫非还要经过你的允许吗？”。

    “父亲真的没事？那父亲下午怎么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出门去了。”

    宋子期有些奇怪地看着宋安然，然后笑了笑，说道：“我能有什么事？别瞎操心。”

    “父亲，你没事吧。”

    宋安然急急忙忙到外院书房见宋子期。

    等到天黑，宋子期才回来。

    林默虽然聪明，懂些内宅手段，却也设计不出这么精深的计谋。如果这真的是计谋的话。

    要找到和玉漱仙姑相似的人，更是难上加难。

    她都要怀疑，林默将陈思娴带到宋家来是不是故意的。不过仔细一想，又觉着不可能。知道簪花夫人就是玉漱仙姑的人，本来就很少。知道玉漱仙姑的长相的人更少。

    白一领命而去，宋安然则回到千墨院，心里面有些烦躁。

    宋安然担心宋子期的安危，命白一出门找到宋子期一行人，并暗中保护。

    宋安然跺了跺脚，宋子期肯定是被陈思娴那张脸给刺激到了。

    门房闻言，赶紧说道：“启禀二姑娘，洗墨洗笔跟着老爷一起出门了。”

    宋安然心头有些担心，对白一吩咐道：“去将洗墨洗笔叫来，我有话问他们。”

    “奴婢不知道。”

    “出门了？”宋安然大皱眉头，“知不知道老爷去了哪里？”

    “回禀姑娘，老爷出门了。”

    宋安然也没多做挽留，送走了三人，宋安然就问下人，“老爷在哪里？”

    林默三然在宋家并没有停留太久，不到一个时辰，就提出告辞。

    “如今也只能这样。”

    宋安然轻声一笑，“林妹妹无需太过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要是真进不了宫，大不了就在京城给她找一门亲事。”

    林默摇头，说道：“宋姐姐，你别安慰我。不说她进宫后的事情，只说现在，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机会进宫。陈家没多少钱，我听人说想要进宫，就得给宫里的太监塞银子。没银子开路，就算长成天仙，也别想进宫侍候皇帝。”

    凭着陈思娴和簪花夫人相似的容貌，进了宫肯定能得到永和帝的关注。至于能不能得到永和帝的宠爱，能不能够封妃，那真的就要看造化。

    宋安然随口安慰道：“林妹妹也别太操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造化，说不定陈姑娘的造化就是在宫里。”

    万一得不到陛下的宠爱，万一进了宫遇到了意外，那该如何是好。不瞒宋姐姐，这次进京，我就想着有机会给思娴找一门好亲事，彻底打消她选秀的念头。”

    可是夫君说，这件事情已经决定了，让我不要操心。思娴也是一门心思的想要选秀。她是长得很美，可是宫里面长得美的人那么多，她怎么就肯定，一定能得到陛下的宠爱。

    林默叹了一口气，“关于这件事情，我也和夫君谈过。思娴想要为夫君的仕途出力，出发点很好，可是完全没有必要去参加选秀。嫁到官宦人家，一样可以为夫君出力。

    宋安然又问起陈思娴的情况。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想不开，想要去选秀。

    美其名曰，照顾夫君的生活起居。实则就是为了防止陈思齐变心，转头去娶高门贵女。

    林大人怕夜长梦多，也怕陈思齐明年考上两榜进士之后就变心娶别的姑娘，于是急匆匆的就让林默嫁给了陈思齐。又让林默跟着陈思齐一起上京赶考。

    林大人这个欢喜啊，一个劲地对人说自己有眼光，一眼就相中了陈思齐。

    今年初秋时节，陈思齐参加了乡试，顺利考上了举人功名。

    陈思齐是个穷人，林大人看中了他，他哪有不答应的。当场点头，就和林默订了亲。

    林大人观察了陈思齐挺长一段时间，认为这小子会来事，做人也圆滑，读书也很不错，是个有前途的人。于是林大人就起了爱才之心，想招陈思齐做女婿。

    就因为这份闲差，陈思齐进入了林大人视线。

    据林默说，陈家祖籍江安，因南州富庶，陈家兄妹就到了南州讨生活。当时陈思齐有秀才功名在身，通过师友的关系，在官老爷身边谋了一个处理文书的闲差。

    之后，宋安然又开始打听陈家的情况。

    宋安然了然一笑，三舅舅也成人众人巴结的对象，以后侯府就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挣的钱越多，侯府的矛盾就越多，迟早会有爆发的那一天。

    不过侯府的运气挺好的，他们趁机低价买进两个矿，一开工就能赚钱。而且锦衣卫都不敢动侯府的人，还对侯府的人客客气气的。如今南州那边，好多人都在巴结蒋老爷。”

    接着林默又说起铁矿走私一案，“宋姐姐，你是不知道。好多人都被抓了起来，锦衣卫天天在街上出没。那些开矿的十有八九都被锦衣卫敲诈了一笔。

    不过左大人的官职没了。左大人心灰意冷，就离开了南州，听说回祖籍去了。”

    左大人大病了一场，差点没活下来。后来锦衣卫查案，又查到左大人头上，好在有惊无险，左大人又被锦衣卫放了回来。

    林默对宋安然说道：“左大人家里的事情，早就传开了。大家都替左大人难过，先是死了夫人，接着儿子也死在京城。

    宋安然找了个机会，将陈思娴支开了。然后就开始问林默南州那边的情况。

    “不用谢，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不能住进宋家，林默有些失望。不过能有免费的两进宅子住，她还是满足了。她一脸感激地说道：“多谢你，宋姐姐。你可是帮了我们大忙。”

    宋安然笑道：“林妹妹，你可别说我不帮你。我家在浆洗巷有一套两进的小宅院，我免费给你们住，你们想住多长时间都行。一会我就让人将钥匙送来。你看行吗？”。

    “回禀姑娘，自从韩太太和韩公子搬走后，那边的宅子一直空着的。”

    宋安然问喜秋，“喜秋，浆洗巷的宅子还空着吗？”。

    林默连连点头，星星眼地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轻声一笑，“明年二月才会试，如果长期住客栈，的确不合算。”

    接着林默又说道：“我也是到了京城，才知道京城居，大不易。如今我们住在客栈里，一天的房钱，就是南州那边客栈的两倍。更别说出门的开销。相公家里不宽裕，我就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省一点。宋姐姐，你在京城时间长，你给我出出主意，好不好？”

    林默羞涩一笑，“承宋姐姐吉言，我也盼着相公能够高中两榜进士。”

    宋安然笑道：“林妹妹先别羡慕我。你找了一位如意郎君，等明年陈公子高中两榜进士，届时你想要什么都有。”

    宋安然抿唇一笑，要是她没有猜错的话，林默是想找借口住进宋家吧。不过宋安然不打算招呼他们三个人住进来。

    陈思娴也眼巴巴地望着宋安然。

    林默走在宋家花园里，羡慕道：“宋姐姐，你家真大。我真想住在这样的房子里。”

    宋子期领着陈思齐去书房说话。宋安然也顺便带着林默陈思娴去内院参观。

    “不用客气。”

    陈思齐站起来，躬身说道：“小生多谢宋大人。”

    宋子期没办法继续留在花厅，他起身说道：“陈公子不是想请教学问吗，那就随本官去书房说话。”

    陈思娴摆摆手，说道：“宋姑娘太客气了。我只是有些伤心，并没有怪罪宋姑娘的意思。”

    宋安然抱歉地说道：“陈姑娘，我之前不是有意的，还请你见谅。”

    原来如此。

    林默赶紧解释道：“宋姐姐不知道，我公公婆婆前几年双双过世。如今陈家就剩下相公和思娴两人。”

    宋安然不明所以，难道她说错了话吗？

    陈思娴突然拿起手绢抹起眼泪。

    “那你父母家人？”宋安然好奇的问道。

    陈思娴羞怯一笑：“不瞒宋姑娘，我是打算参加今年的选秀。”

    咦！宋安然有些意外，“陈姑娘要参加今年的选秀？”

    林默羞涩一笑，“我想陪相公一起上京赶考，所以就……而且思娴还打算参加今年的选秀。”

    宋安然开着玩笑，问林默怎么这么早就结婚了。

    宋安然轻咳一声，招呼林默三人坐下喝茶。

    宋安然不得不小声提醒宋子期，好歹矜持一点。身为朝廷三品大员，盯着一个未婚姑娘看，这样很不好。

    再这么下去，宋子期都快要精分了。

    某些时候，宋子期感觉自己眼花了，觉着眼前的人就是簪花夫人而不是什么陈思娴。

    真正受到剧烈冲击的宋子期，宋子期只要一看到陈思娴那张熟悉的脸，就不由自主的想起玉漱仙姑，不由自主的将两个人进行对比。

    宋安然还算好，她对簪花夫人没什么想法，受到的冲击自然也就很小。

    宋安然和宋子期唯独好奇的，还是陈思娴的容貌，和簪花夫人真的太像了，就连气质都有些接近。

    不过宋家人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知道陈思齐和陈思娴的真实身份。没有人将他们往白莲教身上想，毕竟白莲教是个秘密教派，一般官员都没机会接触到白莲教的人。

    陈思齐冒充书生娶了林默，自然没安好心。他和陈思娴一起来宋家拜见，更是没安好心。

    陈思娴是白莲教的圣姑，林默的夫君陈思齐自然也不简单，同是白莲教的骨干，前任教主的遗腹子。

    就是不知道这女人用了什么办法，摇身一变成了林默的小姑子。而林默又是宋安然的朋友。于是陈思娴理所当然的跟着林默上宋家拜访。

    此女和玉漱仙姑，也就是簪花夫人有七八分相似，并非意外。因为这个女人就是白莲教的圣姑。曾跟在容玉身边，亲眼见证容玉下令杀了江道。

    陈思娴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眼眸含情，欲语还休。

    宋安然眨眨眼，世上真的有这种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人，偏偏长了相似的一张脸吗？

    说她们是两姐妹，都不会有人怀疑。

    陈思娴和玉漱仙姑，竟然有七八分的相似。某个角度，竟然有达到九成相似。

    宋安然和宋子期的反应，并非因为陈思娴长得很丑，相反陈思娴很美，美得不食人间烟火。更要命的是，陈思娴竟然长得像玉漱仙姑，也就是簪花夫人。

    宋安然猛地朝宋子期看去，果然宋子期也是一脸震惊。

    一开始宋安然也没在意陈思娴，直到对方抬起脸，露出真容，宋安然才大吃一惊。

    直到林默介绍后，宋安然才知道那位女子是林默的小姑子，陈思齐的妹妹陈思娴。

    林默和陈思齐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一开始宋安然以为是林默身边的丫鬟，可是看穿衣打扮，又不像是丫鬟。

    林默夫君姓陈，叫陈思齐，是个高高大大，一表人才的男人。二十出头的年纪，看着挺稳重的。

    宋安然在外院花厅见到了林默。林默已经完全是一副小妇人的模样，言行举止都透着妇人味。

    等到下午，林默携夫君，身边还跟着一个美艳女子，前往宋家拜访。

    这事宋安然不敢随意答应下来，先让人问过宋子期。宋子期表示没意见，他可以顺手指导一下林默的夫婿。

    林默在拜帖上还说了，她会和夫婿一起来拜访宋家。夫婿是读书人，也知道宋大人的名声，想趁机问宋大人请教学问。

    林默的夫婿究竟有多好，竟然让林大人这么迫不及待的将林默嫁出去。

    宋安然想到，林默的生日比她还小半个月，竟然就已经结婚了，真是让人不可思议。

    宋安然进京一年多，和林默通过两三封信。不过宋安然不知道，林默突然间就成婚了，还和夫婿一起上京赶考。

    林默是宋安然在南州时候的朋友，关系不错，不过比不上刘素素和宋安然的关系。

    “奴婢遵命。”

    宋安然摇头，“不是的。林默嫁人了，她这次上京，是陪夫婿上京赶考。昨天下午才到京城，今早就派人送来拜帖。喜秋，你去见林家人，就说我扫榻欢迎。”

    “啊，是林默姑娘来了吗？她怎么会在京城？难不成林大人也升官了？”喜春她们个个都很奇怪。

    “正是。是林妹妹来了。”宋安然轻声笑道。

    喜春和喜秋都有些奇怪，喜秋问道：“姑娘，莫非拜帖有问题？难不成求见的人不是盐商也不是海商？”

    打开拜帖，宋安然顿时坐直了身体。

    喜夏从门房手里接过拜帖，送到宋安然面前，“请姑娘过目。”

    宋安然听着丫鬟们说话，含笑不语。

    喜秋笑了起来，“天下豪富，就数盐商和海商，盐商稳定，又比海商们更阔气。一两万两，对我们来说很多。在盐商眼里，不过几天的花费而已。”

    喜春率先说道：“肯定又是来送礼的。那些盐商海商真疯狂，就跟钱不是钱似得，一出手就是上万两。奴婢都快被吓死了。”

    门房来报，说是有人求见。

    这一天是休沐日，宋子期就在书房里处理公务，宋安然则在议事厅里处理内务。

    同时，宋安然还要求童伍那边加快速度，好歹先给她一批人使唤。

    以至于宋安然不得不加派人手，守在门房。还让冯三加强巡逻，绝对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盐商海商们在衙门堵不住宋子期，就跑到宋家去堵人。有的干脆直接将礼物丢在宋家门房，不等宋家门房反应过来，就急匆匆的跑了。

    无数的盐商海商来往于户部，请客送礼，拉关系，找好处。

    旨意一下，户部顿时成了超越吏部的香饽饽。

    永和帝花了三个早朝的时间，和朝臣们扯皮。打击一批拉拢一批，最后以强硬的姿态下旨，定下了盐引竞拍和对海商征收重税的政策。

    而且动盐商和海商的利益，并不损害根本，永和帝没理由退缩。

    永和帝是个强势的皇帝，他想做的事情，说什么也要做成。

    下诏狱的人那么多，唯独宋子期有这份逆天的运气。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更有人眼红嫉妒宋子期。宋子期两次下诏狱，两次都靠着闺女平安出狱。出狱后，都能被永和帝委以重任。

    这简直就是荒唐可笑。

    他们都看出来了，这是宋子期和永和帝演的一出双簧，大佬没不在意朝谁征税，他们在意的是这么大的事情，事先永和帝竟然没对他们透露一点点风声。靠宋子期一个人，就将政策定下来了。

    朝堂哗然，就连内阁大佬们也微蹙眉头。

    宋子期趁机抛出盐引竞拍，以及对海商征收三倍以上，十倍以下的重税。

    见火候差不多的时候，永和帝点名宋子期，让宋子期表达看法。

    这两伙人凑起来，和户部官员对吵，简直能将房顶掀翻。

    少部分人则是海商背后的靠山，甚至某些官员本身就在海贸中有股份。

    此话题一出，朝堂上瞬间就吵了起来。不少人都是盐商背后的大靠山，动了盐商的利益，就等于动了他们的利益。

    既然要增税，就该找海商盐商开刀。

    然后在早朝上，由宋子期安排的托，先跳出来从朝廷没钱皇帝没钱，引申到骄奢淫逸的海商和盐商头上。

    宋子期和永和帝花费了三四天时间，总算商议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就在永和帝和宋子期商量着具体措施的时候，永和帝早已经挑选好了可靠的人，等政策一出来，就将人派到各大港口城市，强行征收高额商税。

    至于增加海贸商税，永和帝完全没有意见。

    永和帝这段时间，私下里问了很多了解海贸的人，还特意召见了两位市舶司官员。基本可以确定，宋子期在题本里说的那些都真的。海外真的是个遍地都是黄金的地方。

    永和帝最感兴趣的是由朝廷组建船队，出海贸易。还有宋子期在题本中提到的那些海外国家，那些金矿啊，金子啊，铜矿啊，就像是闪闪发光的小金人一样，一直在对永和帝招手。

    永和帝对竞拍盐引的兴趣不够大，只说这件事情让宋子期负责操作。如果操作得好，以后每年进行一次竞拍。

    直到最近，永和帝或许是了解了足够的消息，于是开始召见宋子期，谈论两个方案的可行性。

    永和帝一直压着这份题本，没有表态。

    前段时间，宋子期给永和帝上了题本，阐述从海贸食盐方面获利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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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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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进入二月，今年是大比年。

    先是会试，之后是殿试。

    沈玉江最终没有出现在会试考场，颜宓则一路过关斩将，最后被永和帝点为探花。

    一时间，勋贵沸腾了，京城老百姓也凑热闹跟着沸腾了。

    文官和读书人则是愤愤不平，凭什么颜宓一个勋贵子弟，书院都没去过两天的人能被点为探花。

    这让文官和天下读书人的脸往哪里搁

    。

    勋贵武将们可不管文官们的脸面往哪里搁，他们只知道颜宓是勋贵的骄傲，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要不是永和帝担心非议太多，肯定就将颜宓点为状元。

    那什么寒窗苦读十年二十年的人，面对惊才绝艳的颜宓，瞬间全都成了渣渣。被颜宓压的气都喘不过来。

    至于这一届的状元和榜眼，没人关心。他们的风头全被探花郎颜宓给抢了。

    跨马游街的时候，那些大姑娘小媳妇恨不得扑倒颜宓身上。如果这是在现代社会的话，肯定有无数人冲颜宓喊：老公，我要给你生猴子。

    颜宓跨马游街的时候，宋安然也去看了。

    宋安然就坐在茶楼二楼的临街包间里，看着颜宓跟骚包似得，吸引着满大街的大姑娘小媳妇。至于男人们，全都羡慕嫉妒恨的盯着颜宓。

    颜宓家世好，才学好，容貌好，武功好，样样都好，实打实的高富帅。

    高富帅就好好做高富帅嘛，结果还要跟他们这些寒窗苦读的人争抢科举名额，还高中探花。

    这样完美的，堪称天才式的人物，生来就是为了打击别人的自信心的。这种人就该被老天爷收了。

    不过很可惜，颜宓是老天爷的亲儿子，老天爷会收了所有妖魔鬼怪，也不会收了颜宓。

    跨马游街之后，就是琼林宴。

    宋安然没资格出席琼林宴，不过宋子期显然是有资格出席琼林宴。

    在宴席上，不少人都看上了颜宓，想招颜宓做自家的女婿。于是文臣武将们凑到晋国公身边，旁敲侧击，想问问晋国公对颜宓的婚事到底是什么打算。

    晋国公是今晚最得意的人，他为人圆滑，每当有人问起颜宓的婚事，他就打哈哈混了过去。总之，一句实话都没有。

    不光文臣武将们对颜宓虎视眈眈，就是皇室宗亲，也想招颜宓做女婿。

    宴席上，就有某个王爷主动站出来，请永和帝给自家小女赐婚颜宓。

    永和帝哈哈大笑，问颜宓：“探花郎，有人想招你做女婿，你怎么想的啊？”

    颜宓躬身说道：“启禀陛下，学生早已经心有所属。学生曾发誓，非她不娶。”

    席面上的宋子期闻言，差点将含在嘴里的酒水给喷出来。

    宋子期又朝晋国公看去，晋国公正捋着胡须，含笑看着颜宓。

    宋子期心想，莫非晋国公早就知道了颜宓的心意。为何晋国公不阻拦？

    永和帝大笑问道：“哦，是谁家姑娘，竟然能让探花郎这般惦记。颜宓，快快道来，朕实在是好奇的紧。”

    “学生遵命！学生欲娶户部左侍郎宋大人家的嫡出二姑娘为妻，请宋大人成全。”

    颜宓直接就给宋子期跪下来。

    宋子期毫无防备的，就被颜宓抢占了先机，心里头那个气啊

    。这臭小子，简直是奸猾似鬼。

    永和帝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颜宓，又看了眼宋子期，“宋爱卿，颜探花想娶你的女儿，你答应吗？”

    宋子期赶紧从席面上走出来，躬身说道：“启禀陛下，小女年幼，微臣打算多留她两年再论婚事。”

    “哈哈……如此说来，宋爱卿是看不上颜探花。”

    宋子期赶忙解释，“陛下，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微臣并没有看不起颜探花。只是此事来得太突然，事关小女的终身大事，微臣需要时间考虑，才能做出决定。”

    永和帝又朝颜宓问道：“颜宓，你怎么说？”

    “是学生孟浪，给宋大人制造了麻烦。宋大人，晚辈在此郑重道歉，还请宋大人能够原谅晚辈。”

    宋子期暗自冷哼一声，奸猾似鬼的臭小子。想娶他女儿，没那么容易。

    “颜探花年轻不懂事，本官自然不会和你计较。”

    宋子期不轻不重的刺激了一下颜宓。

    颜宓含笑说道：“宋大人说的是。以后晚辈会多多请教宋大人，还请宋大人不吝赐教。”

    好够顺杆爬的臭小子。

    面对那么多双眼睛，宋子期必须拿出风度来。宋子期哈哈一笑，“好说，好说。能够指导颜探花，也是本官的荣幸。”

    永和帝又插嘴问道：“颜宓，换做别家的姑娘，你想娶吗？你要是想娶，朕现在就可以给你赐婚。”

    颜宓郑重说道：“多谢陛下厚爱。学生只愿意娶宋姑娘。”

    “哈哈……少年多情，果然如此。”永和帝大笑道。

    绝大部分的人都忽略了一个问题，永和帝说颜宓看中了别的姑娘，就给赐婚。可是提都没提一句，要给颜宓宋安然赐婚。

    这个问题，颜宓注意到了，宋子期也注意到了。

    这二人都是聪明人，聪明人难免会多想一想，永和帝此举是什么用意。难道永和帝并不乐意颜宓娶宋安然，不愿意看到颜家和宋家成为亲家。

    宋子期在心里面敲响了一个警钟。

    颜宓则微微眯起了眼睛，这世上没有人能够阻挡他娶宋安然，即便是永和帝也不行。

    琼林宴结束后，宋子期就回到宋家。

    宋子期将宋安然叫到跟前，同宋安然说了琼林宴上发生的事情。

    “现在全京城都知道颜宓想要娶你为妻，而且看晋国公的样子，他应该已经默认了此事。安然，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宋安然沉吟片刻，问道：“父亲又是怎么想的？颜宓让父亲下不来台，父亲讨厌他吗？”

    宋子期冷笑一声，“那个臭小子，狂妄自大，不过还是得承认，他是真的有才

    。不是一点点有才，而是才高八斗。这人恃才傲物，有着聪明人所拥有的一切缺点。

    为父对他的看法好坏参半。不过你要是想嫁给他的话，为父不会阻拦你们。最多就是给那个小子制造一点麻烦。所以，安然你得老实告诉我，你想嫁给他吗？”

    宋安然问道：“颜飞飞害父亲下狱，父亲不记恨颜家吗？”

    宋子期笑了笑，“没有颜飞飞，也会有李飞飞，张飞飞。江忠想要对付我，总会找到办法。至于颜飞飞，她已经出嫁，大可以忽略她。”

    宋子期盯着宋安然，严肃地问道：“安然，婚姻关系到你的终身，你一定要考虑清楚。单说颜宓，无论是家世还是才学，他都是众人心目中的良配，我也很看好他。你如果嫁给他，我会乐见其成。”

    宋安然在宋子期面前，难得脸红。

    宋安然想了想，说道：“女儿愿意嫁给颜宓，只是女儿不愿意这么早出嫁。”

    宋子期笑了起来，“我们父女两人，也算是不谋而合。既然不想这么早嫁给颜宓，那就让颜宓多等两年。看他着急的样子也挺有趣的。”

    宋安然抿唇一笑，“那就听父亲的。只是如今京城都知道颜宓想娶女儿，这件事情会不会给父亲带去困扰？”

    宋子期笑道：“怕什么？那些人只会羡慕我。关键是你，多少勋贵都想将闺女嫁给颜宓，如今颜宓公开表示想要娶你。今晚之后，你就是勋贵贵女的眼中钉肉中刺。以后出门参加宴会，肯定有很多人找你的麻烦。”

    宋安然昂首说道：“女儿不怕麻烦。”

    怕不怕是一回事，有没有麻烦又是另外一回事。

    第二天宋安然就收到某些‘激动’的勋贵之女的来信。信中言辞激烈，就差直接将宋安然说成一个勾引颜宓的贱人。

    接着侯府的姑娘们都来。

    一个个跟看西洋镜似的盯着宋安然。

    “安然妹妹，颜宓说要娶你，你真的会嫁给颜宓吗？”蒋莲儿太急切了。

    颜宓是她们所有人心目中的最佳夫婿人选，几乎每个姑娘都曾做过和颜宓在一起的白日梦。以前大家之所以天天巴结颜飞飞，全都是看在颜宓的份上，才会容忍颜飞飞的坏脾气。

    所有人都在想，颜宓最后会娶谁。是周家的姑娘，还是秦家的姑娘，或者娶个公主回家。

    结果万万没想到，颜宓竟然想娶宋安然。而且这话是当着文武百官和永和帝的面说出来的，那肯定没假。

    宋安然还来不及回答蒋莲儿的问题，蒋菀儿又问道：“安然妹妹，你和颜公子怎么认识的？你们平日里又没来往，他怎么会想要娶你。难道是你私下里偷偷地对他表达了好意吗？”

    “是啊，安然妹妹，颜宓为什么想要娶你。他肯定认识你，了解过你，才会想娶你啊。你告诉我们，你怎么避开大家的视线，偷偷和颜宓来往的？”

    宋安然冷笑一声，“你们是觉着颜宓之所以想娶我，是因为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你们放肆

    ！”

    宋安然一发怒，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

    宋安然冷着脸说道：“我宋安然想要嫁给谁，哪轮到你们来过问。至于我和颜宓之间的事情，更轮不到你们来操心。那么想知道颜宓为什么要娶我，那就去问颜宓啊。

    没本事问颜宓，就来质问我，真当我是软柿子吗？我告诉你们，看在亲戚的份上，这一次我不和你们计较。下次再敢胡乱揣测我，我绝不会客气。喜秋，送客！”

    侯府的姑娘，全被宋安然强行送走。

    之后，宋安然还怒不可歇。这一切都是颜宓造成的。要是颜宓没那么骚包，没当众表态想要娶她，她也不会有这些麻烦事。

    送走侯府的姑娘只是开始，后续还有很多麻烦找上门。

    宋安然为了躲清静，干脆决定出城住两天。宋安然这个时候出城，也是为了避免和颜宓见面。

    她还没想好怎么对付颜宓，等她想好了，她自然会和颜宓见面。

    宋安然带着丫鬟婆子还有护卫出门。出城之后，直接前往山庄。

    马车一阵颠簸，白一突然扑在宋安然身上，“姑娘小心！”

    紧接着宋安然就听见‘噗噗噗’的声音，有箭支射在马车上。力道大的箭支，已经穿透了马车车壁，直接刺入马车内。

    幸亏白一反应及时，扑倒了宋安然。否则宋安然就凶多吉少了。

    白一看这箭头上发出幽兰的光芒，脸色顿时沉了下去，“箭头有毒。姑娘留在马车里，不到万一，千万别出来。奴婢出去会会他们。”

    白一抽出身上的佩剑，就跳出了马车。紧接着就听到外面有打斗声，兵器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喜春突然大叫起来，“刘嬷嬷她们还在后面的马车里。后面那辆马车没有这辆马车好，挡不了那些箭支。姑娘，我们该怎么办？”

    宋安然沉着脸，偷偷掀开车窗帘子朝外看去。

    二三十个黑衣人，围攻宋家十个护卫外加一个白一。

    除了白一还有一战之力外，护卫们全都在被动挨打。一个护卫中了一刀，顿时倒在地上。

    原来对方不仅在箭头上抹了毒药，竟然还在刀刃上抹了毒药。

    宋安然第一次感觉到惊慌失措。这些人分明是来杀她的。

    宋安然又朝后面的马车看去，车夫口吐鲜血横倒在马车下面。马车车壁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箭支，马车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也不知道刘嬷嬷她们究竟是生是死。

    该怎么办。这帮人分明就是收钱杀人的杀手。

    宋安然只恨自己不会武功。

    白一突然跳上马车，大吼一声，“姑娘，奴婢带你走。这帮人是来取我们的性命的。”

    “我走了，你们怎么办？白一，你确定能带我走吗？”宋安然问道

    。

    喜秋和喜春哭着说道：“姑娘快走，奴婢们替你挡着。奴婢命不值钱，姑娘千金之躯，万万不能出事。”

    白一没有回答宋安然的问题。她给喜秋喜春她们使了个眼色，喜春和喜秋心领神会，一把推开宋安然，将宋安然往马车外面推。

    白一趁机抱起宋安然，就朝外面冲。

    黑衣蒙面人见白一带走了宋安然，于是当机立断，放弃进攻马车，直接围攻白一。

    躲藏在树上的射手，继续朝宋安然身上射箭。

    白一一手夹着宋安然，一手提剑，又要挡刀，还要挡箭，明显是左支右拙。

    宋安然被白一抱着，心头很紧张，可是并不害怕。她对白一说道：“放了我。你一个人还能逃出去，你带着人绝对逃不出去。”

    “奴婢绝不会放弃姑娘，奴婢一定会将姑娘带走的。奴婢已经发了信号，师兄知道了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白一咬着牙，她不能放弃宋安然，绝不能放弃宋安然。

    宋安然无声大哭起来，“白一，你走吧，放弃我你还能活命。”

    “闭嘴！”

    马蹄声阵阵，白一往后看去，大喜过望，“师兄来了。师兄带着人来救我们了。”

    童伍果然带着人来救宋安然一行人。

    黑衣人却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两帮人马很快就战在了一起。

    而且黑衣人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还有射箭手不停地在树上放冷箭。一旦有人中箭，或者受伤，瞬间就会被毒药侵蚀，很快就失去了战斗力。

    童伍的到来，很明显只是暂时缓解了白一的压力，可是却不能从根本上改变战局。毕竟对方高手太多，准备冲锋。宋安然这边，唯有白一和童伍两个高手。

    二对三十的战斗，不用脑子想，都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眼见希望在眼前，瞬间又沉入失望中。这让还有战斗力的护卫们感到莫大的绝望。

    白一当机立断，将宋安然扶上马，“姑娘，你快走。我替你挡着追兵。”

    宋安然咬牙，那些人就是为了杀她。她留在这里就是负担。宋安然提起马鞭，狠狠的拍打马背，朝京城方向疾驰。

    白一同样骑着马，跟着后面保护宋安然，抵挡所有的追兵。

    宋安然紧紧地拉着缰绳，咬着牙，不停地喊着：“快一点，快一点。”

    只要进了京城，那些人就不敢再追上来杀她。只要进了京城，大家都会平安无事。

    眼看城墙在望，宋安然发出强大的力量，不停的鞭打身下的马匹。

    追兵还追在后面，白一还在保护她。她不能让白一的努力白费。

    城墙上，一位校尉大声吼道：“关城门

    。”

    小兵疑惑，“张校尉，现在离关城门还差一刻钟。”

    张校尉呵呵冷笑，“本官怀疑有乱贼试图闯入京城。所有人听我号令，关城门。若有人胆敢擅闯城门，杀无赦！”

    “属下遵命！”

    眼看城门在望，结果城门正在缓缓关闭，宋安然大惊失色。

    她大声喊道：“不要关城门，不要关城门。我是户部左侍郎宋大人家的嫡女，请放我进去。”

    城墙上，张校尉冷漠一笑，对身边的士兵说道：“乱臣贼子，竟然敢冒充朝廷大员的家眷。岂有此理。拿我的箭来，我要亲自射杀这个乱臣贼子。”

    “属下遵命！”

    有小兵一脸疑惑，可是面对强硬的张校尉，还是没敢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张校尉大弓射箭，直接对准了朝城门奔来的宋安然。

    箭支射出，朝宋安然飞驰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个人仿佛从天而降，一箭挥断箭支，接着又朝后面的追兵杀过去。

    宋安然如同仰望天神一般，仰望着突然出现的颜宓。

    宋安然不知道颜宓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这里，她只知道她很感动，她很紧张，她也很害怕。

    城门被关闭，城门上还有人将她当做擅闯城门的乱臣贼子射杀，后面还有一二十个黑衣蒙面人在追杀她。

    宋安然看着紧闭的城门，她咬着牙，猛地抬头朝城墙上看去。她想看清楚下令关闭城门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颜宓犹如杀神，杀入黑衣人中间。以绝对的势力压制了所有人。

    城门关闭，没办法进城。宋安然干脆返回找白一去。她相信只要有颜宓在，她们都是安全的。

    白一小心翼翼地护卫在宋安然身边，警惕四面八方的动静。

    宋安然问白一，“你有没有受伤？”

    白一摇头：“奴婢没有受伤。”

    “受伤了一定要说一声。他们在箭上，刀上都抹了毒药，我不希望你有事。”

    “姑娘放心，有颜公子在，我们都不会有事。”

    一支冷箭朝宋安然射来。

    白一当机立断扑倒宋安然。

    白一四下张望，“姑娘，不好了。对方又来了人。”

    话音一落，无数支箭，从四面八方朝宋安然的位置射来。

    白一一人抵挡。

    噗噗噗

    ！

    三支箭先后射入白一的身体。

    宋安然大惊失色，大叫一声，“白一！不要！”

    宋安然朝白一扑去，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白一死在这里。

    “安然小心！”

    颜宓杀掉挡在前面的两个黑衣蒙面人，在空中转身，直接朝宋安然的身上扑来。

    颜宓扑倒在宋安然身上，他挡住了绝大部分的箭支，唯有两支最刁钻的箭支，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直接射入颜宓的身体。

    “不要！”宋安然脸色剧变。“颜宓，你千万不能有事。”

    “啊……”宋安然嚎啕大叫。

    老天爷为何如此残忍，非要绝了她的生路吗？

    天赐良机，黑衣人岂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数支箭同时对准了宋安然，几乎同时，朝宋安然射去。眼看着宋安然就要毙命当场，黑衣人都放松了警惕。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青一白，两个蒙面人突然出现。他们武功高强，几乎能堪比颜宓的武功。他们救下了宋安然，又和黑衣人战在一起。

    宋安然紧紧的抱住颜宓，哆嗦着将手指头放在颜宓的鼻尖。

    宋安然哭着吼着，“千万不要有事，颜宓，我不准你死。”

    还有气，还有呼吸！谢天谢地，颜宓还活着，颜宓还活着。

    宋安然痛哭失声。

    她不知道她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不知道有人突然出现救了她。

    宋安然此时此刻，一个劲的庆幸颜宓没死，颜宓还有救。

    来人啊，救救颜宓。为什么城门会突然关闭，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童伍带着人急匆匆地赶过来，喜春和喜秋都平安无事。当宋安然一离开，那些黑衣人也就放弃攻击马车，喜春和喜秋得意活命。

    他们将宋安然扶起来，将颜宓白一抬上马车。现在京城里面是个什么情况，大家都不知道。而且城门关闭，在场的没有一个人有本事叫开紧闭的城门。

    无奈之下，只能先回山庄。

    至于一青一白的蒙面人，杀光了黑衣人之后就离开了。

    宋安然一直守在颜宓白一身边，她不敢离开他们寸步。她怕一离开，两个人就会遭遇不测。

    喜秋紧紧地抓住宋安然的手，“姑娘放心，童伍已经去请大夫了。霍大夫今天就在城外行医，童伍很快就能将霍大夫请来。只要霍大夫一到，颜公子和白一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你不要安慰我，我知道他们都中毒了。他们现在还没死，是因为他们身怀武功。”宋安然捂脸哭泣，“是我害了他们，是我招来的祸事。我是罪魁祸首。”

    “姑娘千万不要这么说

    。这一切都是意外，不是姑娘的责任。”

    宋安然摇头，“喜秋，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看得出来，今天的这场袭击是早有预谋的。对方的目的就是致我于死地，别的人都是被我连累的。呜呜……我就是灾星。”

    自穿越重生以来，宋安然第一次露出脆弱的一面，当着众人的面前嚎啕大哭起来。

    她是真的怕，她怕颜宓和白一有个三长两短。她怕那些黑衣人会不依不饶，一定要坚持杀死她才肯罢休。

    此刻，宋安然发现自己的力量竟然如此小。当对方倾尽全力，不顾死亡，以绝对的高手来杀她的时候，她竟然没有反抗之力。

    为什么这个世界要有武功这么逆天的存在。为什么武功不是人人都可以学的，为什么她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闺阁子女。

    宋安然很自责，很伤心，很后怕。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喜秋不放心宋安然，于是一直守在宋安然身边。

    喜春则忍着伤心，去处理善后事情。

    童伍总算在天黑之前，将霍大夫带到了山庄。

    宋安然一看到霍大夫，顿时激动起来，“霍大夫，你快救救他们。你不来，我都不允许他们拔箭。你快看看，他们都还有救，对不对？只要能救他们，让我做任何事情都可以。”

    “姑娘先别慌！先容老夫检查他们的伤势。”

    “好，好，我不慌，我就在这里守着。”宋安然紧张兮兮的说道。

    霍大夫板着脸，怒斥道：“不准守在这里。你守在这里，老夫如何专心致志地给他们治伤。你要是想让他们活命，那就出去等着。将自己浑身洗干净。瞧你这副脏兮兮的模样，他们本来能治好的，都会被你害死。”

    宋安然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又是血又是土，浑身脏乱无比，奇臭无比。

    宋安然回过神来，“霍大夫说的对。我身上很脏，我不能留在这里。我身上的细菌会传染给他们，会害了他们。喜秋，你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洗澡。我要将自己洗干净。”

    宋安然说完就冲了出去，她要讲自己洗干净。

    她使劲的搓自己身上，总觉着身上布满了细菌。

    宋安然一直洗，一直洗，热水变成了冷水，她还在洗。

    喜秋看不下去了，她阻止宋安然，“姑娘，不要再洗了。你已经洗的很干净了。”

    宋安然捂住脸颊，“喜秋，是我害了他们，我是罪人。那些人分明是要杀我的，我如果死了，大家都不会有事。”

    “姑娘怎么可以这么说。白一和颜公子拼着性命不要，都要保护姑娘的安危。姑娘却一心求死，还恨自己死得不是时候，你这样让白一和颜公子情何以堪。

    你让他们的牺牲变成了一场笑话。姑娘，你不要再自责了。今天的事情不是你的责任。姑娘，你要振作起来，大家需要你。”

    宋安然呵呵冷笑，边流泪边说道：“喜秋，你真会安慰人

    。可是你说的很有道理，他们拼着性命不要救下我，不是让我去死的。而且我还要照看他们，我不能有事。喜秋，替我更衣，我要去看望他们。”、

    “奴婢遵命！”

    喜秋顿时松了一口气，宋安然总算从牛角尖里面回了头。

    宋安然穿戴整齐，前往厢房。

    宋安然问守在门口的童伍，“怎么样？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童伍沉声说道：“颜公子和白一都中了毒。毒性和烈。霍大夫先帮他们保住心脉，再开始解毒。霍大夫还说，因为毒性深入血液，所以没办法一次性解毒。得慢慢来，至少需要十天半个月。还有，霍大夫开了一张单子，请姑娘按照单子上的要求准备所有东西。”

    童伍将单子交给宋安然。

    宋安然接过单子，仔细看了看，上面有各种名贵药材，还有各种器械。

    宋安然点头，“明天就可以全部准备好。”

    宋安然将单子交给喜秋，然后打算进厢房看望颜宓还有白一。

    童伍却拦着宋安然不让进。

    童伍对宋安然说道：“不是我不让姑娘进去，是霍大夫吩咐了，他现在忙着解毒，不能分心，任何人都不准进去打扰他。要是治不好颜公子和白一，他是不会负责的。”

    宋安然咬牙，“喜秋，你去端一张椅子过来，今晚我就守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姑娘，你还是去看看刘嬷嬷吧。”喜春一脸伤心地从外面走进来。

    宋安然心头一惊，“刘嬷嬷是不是出事了？当时她坐在后面那辆马车上，她是不是已经……”

    喜春点点头，是的，刘嬷嬷死了。刘嬷嬷中了毒箭，可是没有颜宓白一运气好，没能撑到霍大夫到来就已经去世了。

    宋安然心头一痛，心中大悲。

    刘嬷嬷没了。陪伴她最久的，蒋氏留给她的刘嬷嬷，就这样没了。

    童伍却在此时说道：“不仅刘嬷嬷死了，跟着姑娘来的护卫，也死了八个。剩下两个昏了过去，总算逃得一条性命。”

    宋安然心中悲痛欲绝，一次性死个九个人。这让她怎么给那些护卫的家属们交代。

    宋安然强忍着伤心，泪意，问童伍，“还其他人呢，你带去的那些人都还好吗？”

    童伍摇头说道：“很不好。死了五个，都是十*岁的年纪，都还没有成亲。”

    宋安然闭上眼睛，只有这样才能阻挡眼泪落下来。

    片刻之后，宋安然睁开眼睛，眼中已经不见软弱，只有坚强。

    宋安然问道：“那些黑衣人的来历，你知道吗？”

    童伍摇头，“都是生面孔。不过看他们的武功路数，有点像江湖上流传已久的一个杀手组织

    。这个杀手组织，收钱杀人。

    他们有个规矩，如果收了钱，却没有杀死目标，而且派出去执行任务的人也死光了，那么这个任务就进入死档。

    意思就是，从今以后，这个杀手组织不会再追杀姑娘。至于出钱的人会不会继续请人杀姑娘，我就不清楚。

    姑娘想要了结此事，就得找到出钱的人。我想多嘴问一句，姑娘有什么仇家，想要置你于死地？”

    宋安然冷冷一笑，“这个世界上想要杀了我的很多。锦衣卫指挥使江忠就算一个。而且他也有本事请到杀手组织派人杀我。”

    童伍皱眉，心中有些慌乱。“姑娘得罪了锦衣卫指挥使，还能好好活在世上，没被杀死，也没被失踪，更没被玷污名誉，真是了不起。”

    宋安然冷哼一声，“童伍，你怕了吗？”

    童伍有些夸张地说道：“那可是锦衣卫指挥使，谁会不怕。我只是个江湖人，最怕的就是和锦衣卫那些番子打交道。不过姑娘放心，我是个守信用的人。

    我既然收了姑娘的钱，就肯定会替姑娘卖命。再说了，白一是我师妹，她如今受伤昏迷不醒，我也有责任保护她。”

    宋安然松了一口气，她真怕童伍会在这个时候弃她而去。没有童伍，光靠山庄那些护卫，可挡不住锦衣卫的攻击。

    宋安然对童伍说道：“你守在这里，无论如何也要保证他们的安全。我先去处理善后事情。”

    “姑娘放心去吧，只要我不死，我肯定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守在这里。”

    “多谢！”宋安然郑重道谢。

    童伍避让开，“姑娘不必如此。我也佩服姑娘的为人，才愿意替姑娘卖命。”

    宋安然点点头，领着喜春喜秋出院门去处理善后事情。

    护卫们的尸体都放在外院院子里。刘嬷嬷的尸体被单独安放在厢房里。

    宋安然先去看望刘嬷嬷。

    刘嬷嬷安安静静的躺在床板上，脸上是痛苦的表情。很显然，刘嬷嬷死的很痛苦。

    宋安然悲从中来，她握住刘嬷嬷的手。刘嬷嬷的手已经有些僵硬。

    宋安然俯身，轻声对刘嬷嬷说道：“嬷嬷，我对不起你。不过你放心，终有一天我会替你报仇。今日欺我，辱我，杀我之人，他日我必定十倍回报之。”

    刘嬷嬷死不瞑目的双眼，在宋安然说出这番话后，就闭上了。

    宋安然哽咽道：“嬷嬷，你走好。如果到了下面见到我娘，请替我问一声好。”

    刘嬷嬷没有家人，她的家人就是宋安然。宋安然决定替刘嬷嬷披麻戴孝七天，就当是她的一份心意。

    之后，宋安然又去看望那些过世的护卫。他们为了保护宋安然而死，宋安然有责任送他们最后一程，替他们照顾家人子女，替他们了却未了的心愿。

    宋安然每走到一具尸体前，就会深深三鞠躬

    。这是她仅能为他们做的。

    宋安然带着最诚挚的感激，送走这些护卫。

    十三具尸体，宋安然之前都不记得他们的名字。此刻，她和他们一一告别，她记住了每一个人的名字。

    宋安然对山庄管家说道：“厚葬他们。花多少钱都无所谓，一定要让他们风光下葬。”

    “老奴遵命。”

    宋安然又对喜秋说道：“了解清楚每一个人的家庭情况，每家先送去五百两抚恤金，人口多的可以酌情多送一点。告诉他们，将来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我会负责到底。”

    “姑娘放心，奴婢会办好所有的事情。”

    之后宋安然又去看望了受伤的护卫。

    忙完这些事情之后，已经将近三更时分。

    喜秋提醒宋安然，该回内院休息了。

    宋安然苦笑一声，“你说我能睡得着吗？死了这么多人，颜宓和白一还生死不知，我怎么敢入睡，我怎么能心安理得地入睡。”

    “可是姑娘总不能不休息。”

    宋安然摆手，“你不用劝我。我心里有数，我的身体一两天不睡也撑得住。”

    宋安然回到内院，和童伍一起守在厢房门口。她想在霍大夫出来的那一刻就冲进去，想在颜宓白一醒来的第一时间冲进去。

    她心里头有这份执念，她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

    喜秋和喜春都没办法，只好准备了椅子，毯子，还有饭菜，全都送到厢房门口。一晚上可以不睡觉，但是不能一整天都不睡觉。

    没有足够的体力，是支撑不下去的。

    宋安然没有拒绝送来的礼物，她慢条斯理的吃着饭，眼泪却无声的落下来。

    喜秋和喜春都愣住了。

    “姑娘别哭，颜公子和白一不会有事的，他们一定能熬过去，一定会好起来的。”

    宋安然拼命地点头，“我知道他们一定会好起来的，我就是伤心，我控制不了自己。”

    她平安无事的坐在这里吃饭，可是刘嬷嬷死了，护卫死了，颜宓和白一还在抢救中。宋安然自问，她怎么可以心安理得地吃这些饭菜。

    可是她不能不吃。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她需要食物补充体力。

    宋安然擦干眼泪，“你们别担心我，我哭一哭就没事了。”

    此时，厢房门终于从里面打开，霍大夫一身疲惫地走出来。看见摆在屋檐下的酒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宋安然没注意到霍大夫眼中的怒火。她急切地冲上去，急切地问道：“霍大夫，他们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事？你把他们救回来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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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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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元宝是亲妈，元宝是亲妈，元宝是亲妈。

    先别急着拍砖。

    －－－－－－题外话－－－－－－

    厢房内，颜宓坐了起来。他竖起耳朵，听到宋安然压抑的哭泣。颜宓轻轻一叹，眉宇间多了一抹忧愁。

    颜宓是天之骄子。双目失明，对他的打击无疑是从云端跌落到了地狱。老天爷太残忍，太冷酷，太无情。

    颜宓双目失明，老天怎么可以如此残忍的对待他们。如果颜宓的双眼治不好，她真的不敢想象，颜宓将如何去面对未来。或许该说，颜宓还能有未来吗？

    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宋安然倔强地不肯哭出来。她咬着自己的手腕，她怕自己最终会控制不住的哭出声。

    跑出厢房，宋安然靠在墙上，心里头很难过。

    宋安然慌慌张张的跑走了。

    宋安然踢了颜宓一脚，有些心虚地说道：“我先去外面看看。喜冬给你准备了饭菜，我去看看有没有做好。”

    颜宓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安然，快来抽我吧。”

    宋安然没办法继续躺在颜宓的怀里，宋安然赶紧站起来，平息一下自己急促的呼吸。被颜宓害的脸红心跳，真是够了。、

    真是污出了新境界。颜宓找打。

    啊啊啊啊！

    颜宓笑道：“我已经躺平，随便你抽。抽上面还是抽下面，要不要我脱衣服。”

    宋安然挑眉一笑，“就算你说到做到，我也不会和你睡。颜宓，你就赶紧死了那条色心吧。本姑娘和你之间，嗯，目前还没有确立任何关系，你就敢打本姑娘的主意，信不信本姑娘抽你。”

    颜宓板着脸，一本正经的驳斥：“这话是谁说的？我怎么没听说过。这话根本就是胡说八道。我说不会对你动手动脚，就一定说到做到。”

    宋安然跟着笑了起来，“有人说过，男人在床上说的话，千万不能信。谁信谁傻。”

    于是颜宓说道：“那我们一起睡觉，好不好？我睡里面，你睡外面。我保证不会对你动手动脚。”

    “胡说八道，我是困了，我想睡觉。”

    颜宓顿时笑了起来，“安然，你是在引诱我犯罪吗？”

    宋安然在颜宓的肩头上蹭蹭头，舒服得发出一声慵懒的呻吟。

    可以不需要轰轰烈烈的爱情，可是却不能缺少这样的温暖。

    而今，他们依偎在一起，互相鼓励，互相取暖。寂寞的时候，有人陪伴在自己身边。疲惫的时候，同样有人陪伴在自己身边。

    每个人都会有疲惫的时候，他们两人也不例外。

    当他们分开的时候，看似很强大，可是两人都太寂寞，高处不胜寒。

    他需要她，她也需要他。

    宋安然心想，或许这就是他们能够走到一起的原因。

    宋安然闭上眼睛，她要尽情地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她听着颜宓的心跳，强劲有力，犹如他的身体一样，总能给人安全感。只要躲在颜宓的羽翼下，她就什么都不用怕，她可以无敌于天下。

    这样温馨的气氛，没有人忍心打破。

    厢房内很安静，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平静。暧昧流淌，更显亲密无间。

    两个人相互依偎着，男帅女美，两个高颜值的人在一起，这就是一副绝美的画面。

    宋安然犹豫了一下，还是遵从身体的本能，靠在了颜宓的肩头。

    颜宓呵呵笑起来，“靠在我身上，你那样抬着头太累。”

    “闭嘴！”宋安然轻声呵斥道。

    颜宓却很镇定，他双手放在宋安然的腰上，感慨地说道：“你的腰真软，真细。”

    宋安然怕有人进来看见，有些不自在。

    两个人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实在是过分的暧昧和亲密。

    “嘘！我就想抱着你。”颜宓抱着宋安然躺在床上，宋安然则被迫趴在颜宓的胸膛上。

    宋安然惊呼一声，“放我下来。”

    颜宓突然抱起宋安然。

    要不是看在颜宓双目失明的份上，她就真的抽了。

    宋安然好想抽颜宓一顿。

    啊啊啊！

    颜宓哈哈大笑起来，“本公子已经躺平，宋姑娘请随意。皮鞭，还是绳索，本公子都可以陪宋姑娘玩个尽兴。”

    宋安然一巴掌拍在颜宓的手背上，“你活腻了，敢调戏本姑娘。本姑娘迟早要收拾你一顿。”

    这男人怎么可以如此污，怎么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番话。

    宋安然因为颜宓一番话，瞬间脑补出各种少儿不宜的画面。

    这个臭不要脸的。

    颜宓一愣，接着怒道：“你这女人，怎么可以如此心狠手辣。对外人那是应该的，用同样的手段对付自己的夫君，你是要想当寡妇吗？你这个笨女人，你应该说，夫人在上，夫君在下。如此，我一定满足你。”

    宋安然脸颊红得滴血，呵斥道：“你怎么可以如此臭不要脸！小心我切掉你的命根子。”

    安然，我知道我受伤的事情，让你很惊恐不安。但是，现在我命令你，不准再胡思乱想。你若是再敢问这种蠢问题，我就将你就地正法，提前洞房。”

    颜宓笑了笑，“我可以恨所有人，唯独没办法恨你。如果我的眼睛真的治不好，或许我会发狂，会发疯，会杀光我周围所有的人。但是唯独你，我这辈子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你。

    即便答案很残酷，她也不想做个鸵鸟。

    “你只需要回答，你恨不恨我就行了。颜宓，我想知道答案。”宋安然认真地说道。

    颜宓轻声一笑，“安然，你这个问题，到底是在折磨你自己，还是在折磨我？”

    “如果你的眼睛治不好，你会恨我吗？”宋安然小心翼翼地问道。此刻她内心很紧张，一直在颤抖。

    颜宓轻抚宋安然的头，想了想，说道：“或许会怕吧。毕竟看不见了，就无法准确的揣摩对手的心思，也不能准确的把握对手的动作。”

    宋安然问颜宓，“你会怕吗？如果双眼不会恢复的话。”

    宋安然掐了一把颜宓，结果发现颜宓的肉太硬，她掐不动。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真是臭不要脸的。

    “反正你迟早都会嫁给我，就算将颜家的产业卷走也没关系。等你嫁到颜家的时候，那些产业自然会回到颜家。”

    宋安然恶狠狠地对颜宓说道：“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卷了颜家的产业跑路。”

    宋安然发现，颜宓的眼睛虽然失明了，可是那张嘴依旧是不改本性，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辛苦你想了这么多。不过你的主意真的不怎么样。在朝堂上打嘴仗，哪有去战场上金戈铁马来得爽利。只是如此一来，就要辛苦你了。让你独守空房，我真是于心不忍。”

    宋安然的脸颊微微泛红，“颜宓，你觉着我的主意怎么样？”

    颜宓笑了笑，笃定地说道：“他迟早都会是我的岳父大人。”

    宋安然轻轻捶打了颜宓一下，“不准胡说。那是宋大人！”

    “连岳父大人也不放过吗？”

    天天在朝堂上打嘴仗，喷口水。以你的毒蛇功利，我怀疑朝堂上没有一个人是你的对手。到时候你就能以一己之力，干翻全朝堂的人。”

    你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在人前走动。只是以后做不了武将了，只能做文官。你喜欢做文官吗？文官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宋安然蹲下身，依偎在颜宓的双腿上，“颜宓，如果你的眼睛真的好不了的话，那我当你的眼睛。我会下封口令，不准任何人将此事往外传。

    颜宓轻轻摇头，“对我来说，现在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不过我是习武之人，双眼失明，对我的影响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

    宋安然猛地哆嗦了一下，“颜宓，你的眼睛真的一点都看不见吗？连光线也感应不到吗？”

    屋里面静得可怕。

    两个人突然都安静了下来。

    宋安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不准胡说八道。”

    “女人爱美，果然是天性。之前还口口声声说扮鬼脸给我看，转眼就翻脸。”颜宓叹了一声，一副受到了伤害的模样。

    宋安然哭着笑道：“你才是夜叉。”

    “就算你变成夜叉，我也不会嫌弃。”颜宓一本正经地说道。

    宋安然说道：“你想见到我的丑样子，等你双目恢复后，我天天扮鬼脸给你看。到时候你别嫌弃我样子丑陋就行了。”

    不然，我一定会将你这副样子画下来，过个十年八年再拿出来，大声嘲笑你一顿。你说那时候，你会不会气的追着我打？”

    我以前还以为，这辈子估计都没机会看到你哭。可惜，现在我双眼失明，看不到你哭鼻子的丑样。

    “我就喜欢你这小模样。”颜宓轻忽宋安然的脸颊，“别哭了。哭花了脸，一点都不好看。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能哭。

    宋安然捂住嘴，忍着没哭出来，“我当然想报仇。但是你和白一比报仇重要一千倍。你们一天没好，我一天不会离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就让江忠多活半年一载。我有足够的耐心等下去，总有一天我会亲自杀了他。”

    颜宓问道：“真的不想报仇吗？”

    宋安然苦笑一声，“我信不信不重要，关键是官府相信，世人都相信他是自尽。颜宓，我现在不想报仇，我现在只想你的双眼能够恢复，白一能够醒来。只要你们两人都平安无事，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暂时装作视而不见。”

    颜宓冷笑一声，“你相信他是自尽的？”

    “我父亲带着人找上门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投缳自尽。”

    颜宓紧紧握着宋安然的手，给宋安然鼓励和安慰。“张校尉人呢？”

    他们将一切都算计好了，他们不仅想看到我死，还想看到我陷入绝望的模样。幸亏有你，幸亏你及时赶到，否则我真的已经带着愤怒不甘死去。”

    江忠利用了这一点，收买了张校尉。所以出事那天，当我快要到城门的时候，张校尉突然下令关闭城门。

    宋安然点头，“我已经确定了。城门张校尉，曾经受过吴家的恩惠，吴家被我父亲赶出了京城，张校尉一直惦记着替吴家报仇。

    颜宓握住宋安然的双手：“安然，我的眼睛未必没有救，你不要自己吓唬自己。这一切不是谁的责任，只是一场意外而已。等我的双眼好了后，你放心，我会找江忠报仇的。对了，你确定是江忠吗？”

    “不准胡说八道。谁说你是灾星？你如果是灾星，那我是什么？那我岂不是成了瘟神，走到哪里，哪里就死人。”

    宋安然望着颜宓，“颜宓，我就是个灾星。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出事。这一年多来，你救了我数次。那么多次我都差一点死掉，结果都没死成。或许老天爷已经看不下去了，这一次直接降下一道考验。”

    “说什么傻话。你不和江忠叔侄对着干，难不成你要给江道做小妾？”颜宓板着脸怒斥宋安然。

    “不是这样的。”宋安然轻声抽泣，“你双目失明，白一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刘嬷嬷死了，护卫也死了十三个人，这一切的的确确是我带来的后果。如果当初我不招惹江忠叔侄，不和锦衣卫对着干，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颜宓反手握住宋安然的手，“我为什么要恨你。救你，我义不容辞。为你挡箭，我心甘情愿。安然，你不必因为我双目失明，就背负上沉重的负担。这不是你的责任。老天爷看我不顺眼，故意给我一场磨难，很快就没事的。”

    宋安然很难过，“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是我造成了今天的结果。颜宓，你恨我吗？我情愿你恨我。”

    颜宓嘴角一翘，“我没事。”

    宋安然回头看着颜宓，“颜宓，你不用担心，无论你的眼睛能不能治好，我都会守在你的身边。”

    宋安然目送霍大夫离去。

    “我知道。”

    “宋姑娘照顾好颜公子吧。眼睛脆弱，千万要保护好。”

    “多谢霍大夫。”宋安然深深鞠躬，只为感谢霍大夫的努力和付出。

    霍大夫叹了一口气，说道：“宋姑娘不必如此。宋姑娘不用求老夫，老夫也会全力以赴地治好颜公子的眼睛。老夫先下去翻翻医术，找找答案。或许医术里面有这方面的记录。”

    宋安然紧紧地握住颜宓的手。又郑重地对霍大夫说道：“求霍大夫无论如何也要治好颜宓的眼睛，他不能失明。他前程似锦，他还有大好的未来，如果失明……安然求霍大夫，请你务必全力以赴，治好颜宓的眼睛。”

    宋安然猛地捂住眼睛，如果伤害是永久的，那岂不是意味着颜宓终身失明。

    霍大夫说道：“老夫检查过颜公子的双眼，双眼都是正常的。为什么看不见，十有**是因为毒药侵害。或许老夫的解毒药并不能彻底清除颜公子体内的毒药。也有可能，毒药对双眼的伤害是永久的。”

    宋安然走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霍大夫，颜宓的眼睛能治好吗？”

    颜宓嗯了一声，对霍大夫的话不置可否。

    这样吧，老夫先开点清肝明目的药给颜公子服下。颜公子也别慌张，尽量保持平静的心情，切忌大喜大怒，切忌对眼睛造成二次伤害。”

    那只能说明，在颜公子中毒的那一两个时辰内，双眼已经受到了毒药的侵害。至于该怎么医治，老夫还需要研究研究。

    如今颜公子醒来，老夫可以确定一点，毒药可以使人致盲。老夫已经将颜公子体内的毒药清理干净，可是颜公子依旧致盲，

    虽然老夫手里的解毒药能够解毒，但是因为不知道毒药的来源和出处，所以对于毒药会造成哪些伤害，老夫也就不能确定。

    霍大夫哼了一声，“好吧，既然你不配合，那老夫姑且说一说。你们中的这个毒，有些罕见。

    “你是大夫，你自有办法判断。”颜宓冷着脸说道。

    霍大夫叹了一口气，“颜公子，双眼暂时失明，大家都很难过。但是你要配合老夫，老夫才能找到解决之道。你这样子什么都不说，老夫又如何判断你的病情。”

    颜宓没说话。

    霍大夫又问道：“颜公子，你的眼睛有光感吗？现在是白天，你能感觉到光线吗？你能看得见桌子上的茶壶吗？”

    看到这一幕，宋安然的心也跟着沉下去。预感成真了，颜宓的眼睛真的出问题了。

    颜宓没吭声，脸色慢慢沉下去。

    霍大夫直言不讳地问道：“颜公子，你的眼睛还看得见吗？”

    她希望是自己错了，她希望霍大夫能够告诉她，她错了。

    宋安然死死地咬着牙关。她不敢乱说话，也不敢惊动颜宓。

    颜宓常年习武，五感敏锐，能够及时作出准备的反应。可是毕竟眼睛看不见，他所表现出来的和看得见的时候还是有差别的。

    问话的同时，霍大夫也在试探着颜宓的视觉反应。

    霍大夫微蹙眉头：“颜公子，你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颜宓轻声一笑，“那就麻烦霍大夫。”

    “颜宓，霍大夫来了。霍大夫医术精湛，他会替你仔细检查身体。”

    颜宓已经坐了起来，面色平静。唯独一双眼睛，颜宓靠着武人敏锐的直觉，表现得很正常，没有流露出盲人一样的表现。可是毕竟眼睛看不见了，于细微处还是能看到颜宓和正常人有所不同。

    霍大夫跟着宋安然急急忙忙地来到厢房。

    如果颜宓的眼睛真的看不见了，那就意味着他的预感成真了。

    解毒的时候，他就有一种预感，这毒药不仅能致命，肯定还有别的害处。

    霍大夫一听颜宓醒来了，也激动起来。又听颜宓的眼睛看不见，霍大夫的心顿时咯噔了一下。

    宋安然找到霍大夫，急切地说道：“霍大夫，他醒了，颜宓醒了。你快随我去看看，他的眼睛好像看不见了。你仔细检查检查，是不是毒药还没清理干净，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宋安然生怕出现意外，急匆匆地就跑了出去。

    “好，我现在就去。”

    颜宓点点头，说道：“那你去请霍大夫吧。”

    宋安然哭着摇头，“我没事，我真的没事。我和喜春她们换着照顾你，一点都不累。我说真的。”

    颜宓笑了笑，他抬手摸着宋安然的脸颊，“安然，这些天辛苦你了。你都没有休息好吧。”

    “颜宓，你虽然醒来了，可是身体还很虚弱。我去将霍大夫叫来，只要霍大夫说你没事，我就会一直陪在你身边说话，你想说多久都行。”

    宋安然又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颜宓醒来这么久，都没有问这里是哪里，也没问过今天是哪天，这根本就不对劲。

    原来不是她的错觉，颜宓的眼睛真的看不见了。

    宋安然张大了嘴巴，差点惊呼出来。她差一点就以为，之前是她看错了。

    颜宓转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宋安然。

    宋安然要走，颜宓却没哟松手，“安然，再陪我说会话，好不好？”

    宋安然抓住颜宓的手，“你醒来了，这是好消息。我要去告诉所有人知道。另外还要请霍大夫进来给你检查身体。我去去就来，很快的。”

    颜宓为什么会看不见？不是说毒药都清除掉了吗，为什么颜宓的眼睛会受到伤害。

    她之前竟然不知道，颜宓的眼睛看不见了。

    宋安然死死的咬着牙，她不敢哭出声，她怕刺激到颜宓。

    就在刚才，她的晃悠的时候，颜宓的眼睛根本没有一点点反应。颜宓之所以能准备的抓住她的手腕，完全靠的是武人的本能。

    宋安然却捂住了嘴，没敢哭出来。

    颜宓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腕，“你在做什么？”

    宋安然心头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伸出手，在颜宓的眼前晃悠了两下。

    因为她发现，自颜宓醒来后，眼珠子就没怎么动过。眼睛大部分时间都盯着房顶。说话的时候，不像以前一样会一直看着她。

    宋安然也跟着笑了起来。可是转眼之间，宋安然又笑不出来了。

    “能听到你亲口答应嫁给我，真的很好！”颜宓嘴角一翘。

    宋安然连连点头，“你说的没错，我当然在意你，我也会嫁给你。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

    颜宓哈哈大笑起来，“安然，我现在终于可以确定，你是在意我的，你也会答应嫁给我。”

    “你要是死了，我肯定会哭死的。”宋安然怒道。

    颜宓抬手轻轻擦拭着宋安然脸上的泪痕，“别哭，我不是已经醒来了吗。真不知道，你还这么能哭。”

    “我都快担心死了。”宋安然说着说着，那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落。

    颜宓轻声一笑，“很担心我？”

    “我不要紧，我没有受伤。关键是你替我挡住那两支箭，箭头上抹了毒药，你已经中毒昏迷了三四天。霍大夫说你和白一能不能醒来，得听天由命。你不知道，我都快被吓死了，我真怕你们会一直睡下去。颜宓，你终于醒来了。”

    停顿了一下，颜宓又说道：“你瘦了！”

    颜宓突然感慨说道：“真美！”

    从眉眼到鼻尖，又到嘴唇。颜宓的手沿着唇线，细细的描绘。

    “让我摸摸你！”颜宓哑着嗓子，抬起手落在宋安然的脸上。

    “不要去。”颜宓望着头顶，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宋安然喜极而泣，她双手握住颜宓的手，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脸上，激动地说道，“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我去叫霍大夫。”

    颜宓醒了！颜宓终于醒来了。

    宋安然猛地抬起头，猛地睁开眼。

    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她的错觉。

    男人的手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越来越用力。

    她不敢抬头，不敢睁眼，她怕这是自己的错觉，她更怕这是空欢喜一场。

    突然间，宋安然回过神来。那只手不对劲，那不是女人的手，那是男人的手。

    那只手又抓了过来，宋安然心头大怒，谁这么不听话，为什么就不肯给她一点私人空间。

    宋安然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她就感觉有人在抓她的手，她一把甩开，“不要理我，让我静一静。”

    如果颜宓有个三长两短，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无声的抽泣，她心里又痛又恨又怒又惊又怕。

    宋安然冲进厢房，趴在颜宓的身边，偷偷的哭起来。

    宋安然不想听霍大夫的废话，什么看老天爷的。她就不信，颜宓和白一醒不过来。

    颜宓顺风顺水了一二十年，难不成这一次老天爷也看不过眼，打算放弃颜宓了吗？

    宋安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就是老天爷捡来的，老天爷岂会给她好脸色看。

    看老天爷的意思？

    至于为什么还不醒来，老夫如今也是一筹莫展。不管宋姑娘怎么威胁利诱老夫，老夫都是这句：老夫能治病，却不能救命。如今想让他们醒来，得看老天爷的意思。”

    霍大夫恨恨地盯着宋安然，“宋姑娘，这不是钱的问题。他们中的毒，很是刁钻。老夫用了最好的解毒药，每天一瓶一瓶的用，这才能清理掉他们身上的毒素。

    宋安然冷笑一声，“我就是可以这么做。我出钱，我说了算。霍大夫，你想保住你的事业，保住你的善堂，那就赶紧想办法让他们醒来。只要他们能醒来，之前的条件我不仅不会作废，我每年还会多给一万两。”

    宋安然简直就是任性胡为。

    “你，你……宋姑娘，你不能这么做。”

    宋安然咬牙切齿，“你以为我不敢另请高明吗？我告诉你，今明两天他们要是醒不来，去年我们谈的条件全部作废。”

    霍大夫哼哼两声。

    “中毒这种事情，又不是伤风咳嗽，老夫怎么说得准。宋姑娘，你要是嫌弃老夫的医术，那你就另请高明。”

    宋安然拍着桌子，怒道：“这都多少天了。他们连醒来的迹象都没有，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你一个劲的说，已经将他们身体里的毒素清理得差不多了，按理应该醒来了。可是为什么他们就是没醒来？”

    霍大夫吹胡子瞪眼，“要是老夫不行的话，这个世上就没人能救回他们。”

    宋安然彻底慌了，她怒问霍大夫，“为什么他们没有醒来？你到底会不会解毒，会不会救人？你要是不行的话，那我就去另找名医。”

    就这样，宋安然白天睡觉，晚上守着颜宓，转眼三四天过去，颜宓和白一还没有醒来。

    这个晚上，宋安然依旧守在颜宓的床前，片刻都没有离开。

    颜宓无知无觉，看上去就像是一具尸体。若非还有呼吸，宋安然都要被吓死。

    宋安然拿起棉球蘸了水，给颜宓擦拭嘴角。又挤了几滴水到颜宓的嘴里。

    喜春和喜冬沉默地将饭菜撤下。

    这个时候，只求宋安然能吃下东西，至于别的她们不敢奢求。

    喜冬想要劝说宋安然。喜春却及时制止，给喜冬使了一个眼色。

    喜冬很心疼宋安然，宋安然一脸憔悴，不多吃点东西怎么得了。

    喜冬和喜春带着吃的进来，宋安然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可是这会她依旧没有胃口。喝了一碗粥，吃了一碟酱菜，宋安然就命她们将饭菜撤下去。

    她必须坚强，不能在人前落泪，不能乱了大家的心。

    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宋安然赶紧撇头擦掉眼角的泪水。

    宋安然紧紧握住颜宓的手。仅仅过去了一天一夜，宋安然就觉着颜宓瘦了一圈。顿时，宋安然心疼地眼泪就落下来了。

    “姑娘稍等，奴婢这就去拿吃的。”

    宋安然说道：“我不要紧。我就想守在颜宓身边。喜春，你给我弄点吃的过来。你放心，我会爱惜自己的身体，我还想守到他们醒来。”

    原来喜秋已经回来了。

    “奴婢已经休息过了。姑娘还不知道吧，喜秋从京城回来了，还将喜冬喜夏都带了了。喜冬做了姑娘爱吃的饭菜，无论如何，姑娘都该吃一点。要不然姑娘如何熬过一个晚上。”

    她摇摇头，“我没心思吃饭。喜春，你先去休息，我来守着他们。”

    宋安然听到没有异常情况发生，顿时松了一口气。

    “姑娘睡醒了？姑娘放心，颜公子和白一还还是老样子，并没有异常情况出现。姑娘吃饭了吗？”

    宋安然急切地问喜春，“怎么样？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张口命小丫鬟打来热水，洗漱干净，换上干爽的衣服，顾不上吃饭，便又急匆匆地去看望白一颜宓。

    宋安然站在窗户前，看着对面厢房透出的灯火，心里头又是期盼又是紧张。

    宋安然心头有些恐惧，她怕会听到不好的消息。她恐惧见到颜宓昏迷不醒，失去活力的模样。更怕颜宓和白一有个三长两短，她会自责一辈子，永远都不能原谅自己。

    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能睡。

    宋安然起床，发现天色竟然已经黑下来。原来她已经睡了一个白天。

    宋安然拍拍心口，此刻依旧心有余悸。实在是因为梦里的情形真的太逼真了，就像是她真的跳下去一样。

    跳下去的那一刻，宋安然突然惊醒。擦擦额头，一头的冷汗。衣服也全都湿透了。

    一会梦到有人来抓她，一会又梦到跑到了悬崖峭壁，走投无路，只能一头从悬崖上跳下去。

    宋安然去东厢房歇息，这一觉宋安然睡得很不安稳，一直噩梦连连。

    “奴婢记住了。”

    宋安然点点头，“你守着颜宓，我去歇一歇。有任何问题都要叫醒我，我不想错过任何事情。即便是不好的事情，我也不想错过。记住了吗？”

    “回禀姑娘，喜秋一个时辰之前已经出发去城里。”

    宋安然睁开眼睛，问喜春，“喜秋去城里了吗？”

    宋安然苦笑一声，她不是那样的人。即便她想成为那样的人。

    宋安然闭着眼睛，她多希望此时此刻，她能多一点冲动，少一点理智。这样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冲所有人大喊，怒吼，咒骂，哭泣，将自己的恐惧和脆弱一股脑的发泄出来。然后将最难的问题，理所当然的交给别人去处理。

    强撑着身体守在这里，不仅帮不上忙还会增添负担。

    宋安然咬着牙，她还能撑下去，她不想离开颜宓，她想时时刻刻守在颜宓的身边。可是宋安然的理智告诉她，她应该去休息。

    喜春来到宋安然身边，“姑娘，你该歇息了。姑娘守了一晚上，接下来有奴婢们照看着，肯定出不了事情。”

    这一番折腾下来，大家都累坏了。

    之后又是白一。同样是换药，灌药。

    霍大夫检查了颜宓的伤口，又给颜宓换了药。接着又命人给颜宓的嘴里灌了三大碗苦苦的药。

    “宋姑娘放心，只要还有一线希望，老夫就不会放弃。”

    宋安然对霍大夫说道：“那请霍大夫仔细看看，他们的情况有没有好转？”

    宋安然控制着自己，她不能倒下。她如果倒下，大家真的要乱套了。

    宋安然心头一揪，隐隐作痛。感觉气血上涌，一口血涌上来，差一点就当着霍大夫的面吐血。

    霍大夫回头瞪了眼宋安然，“昨晚上老夫就说过，老夫不能保证他们什么时候能够醒来。而且他们中的毒，毒性猛烈，能够保住性命已经是得天之幸。能不能醒来，什么时候醒来，就要看他们的造化。”

    霍大夫来给颜宓换药，宋安然就在一旁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道：“霍大夫，为什么他们都还没醒？”

    宋安然一直守在颜宓的身边。一晚上没睡，眼中已经出现血丝。

    宋安然根本不知道，当初救了她性命的一青一白两位蒙面人，追着黑衣人的踪迹，又杀到了对方老巢，直接将对方干翻了。

    宋安然很庆幸，江忠没有疯狂到继续追杀她。

    过去的这一晚，没有人入睡。大家都在尽着自己的本分。

    夜晚很快过去，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宋安然和喜秋她们分工合作，宋安然守在颜宓这里，负责照顾颜宓。喜秋和喜春换着照顾白一。

    之后，宋安然又命喜秋照着她的方式，去照顾白一。

    同时宋安然用棉花沾了沾温开水，擦拭着颜宓的嘴唇。

    宋安然命喜秋打来热水，轻轻地替颜宓擦拭脸颊，擦拭手脚。尽量避开伤口，尽量不动颜宓的身体。

    宋安然闭上眼睛，她不能再哭了。今天已经哭得太多次，软弱了太多次。她要坚强起来，她要做回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勇往无前的宋安然。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可以坚强起来，怎么可以安心地坐在外面等候。

    当颜宓满身是血，无声无息的躺在她的怀里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撑下来的。

    看着昏迷不醒的颜宓，宋安然心头一抽一抽，好似马上就要窒息了。

    宋安然握住颜宓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

    之后，宋安然又去了里间。

    宋安然先是守在白一床边，查看白一的情况。她不懂医术，她也看不出来好坏。不过白一呼吸绵长，脸色苍白，不像刚中毒那时候脸色青黑青黑的。这样看起来，霍大夫的救治果然起了作用。

    厢房分里外两间，白一在外间，颜宓在里间。

    宋安然眼眶含着热泪，走进厢房。

    “我明白。”

    霍大夫挥挥手，“去吧，去吧。有人守着，也免得老夫担心。注意留心他们的体温，要是发烧了，或者出现别的症状，一定要及时告诉老夫。”

    宋安然愣了下，有些哭笑不得，“喜春，你去给霍大夫准备酒菜。霍大夫，我想进去守着他们，可以吗？”

    哼，光顾着自己吃喝，都不想想老夫一个人忙了几个时辰究竟有多累。把老夫累坏了，里面的人靠谁救去。”

    毕竟毒药猛烈，又深入血脉之中。而且毒素还没清理干净。总之，一切要等他们醒来后，老夫再诊断一番才能给你一个明确的回复。现在，老夫饿了，赶紧给老夫准备酒菜。

    霍大夫哼哼两声，“废话！老夫出马，哪有救不回来的人。不过……他们的性命暂时保住了，但是老夫不能保证他们什么时候能醒来，也不能保证他们醒来后一点问题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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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失踪

﻿    元宝都是为了让男女主幸福的在一起，才会设计这些剧情。

    千万别指责元宝后妈。

    颜宓失踪，有很深的用意哦。

    －－－－－－题外话－－－－－－

    “对！我肯定不会放弃她。”

    夏姨娘哭了起来，“多谢二姑娘。你一定不会放弃她，对不对？”

    宋安然安抚夏姨娘，“夏姨娘别急，你先让霍大夫给你处理伤口。我马上就去看望安芸妹妹。你放心，安芸的事情我会一直放在心上，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她。不管她是真疯，假疯，我都会想办法治好她，让她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夏姨娘突然拉住宋安然的手，“二姑娘，我不要紧。求你帮帮安芸，一定要救救她。安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是死都不能瞑目。”

    “那就麻烦霍大夫。”

    伤口看着吓人，其实并不严重。老夫用上好的金疮药，伤口很快就能痊愈。”

    宋安然请霍大夫给夏姨娘治伤，“霍大夫，请你务必治好她。”

    夏姨娘逃命的时候，被乱民从背上砍了一刀。伤口足有一尺来长。看着伤口血肉翻滚的模样，宋安然简直无法想象，昨晚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狱。

    安排好事情之后，宋安然又去看望了受伤的下人，安抚大家惊慌的情绪。之后宋安然又去看望了受伤的夏姨娘。

    “那小的就先告退。”

    “暂时没有了。张管家先去忙吧。”

    “小的明白。姑娘还有别的安排吗？”。

    宋安然看着满地鲜血，对张管家说道：“大家闲着也不是个事。你让人将所有人组织起来，将地面清扫干净，不要有一滴血迹。这地上的血，留着没有好处，只会勾起大家对昨晚的回忆。张管家，今天之内，必须将所有地方清扫干净。”

    张管事点头，“姑娘说的是，是该好好安抚大家。”

    另外，对受伤的人，每人先送五十两银子做医药费。有什么困难，你让他们提出来。只要宋家能帮忙解决的，一定不能推辞。”

    宋安然又继续说道：“安抚好死者家人，你做个统计，到时候统一发放抚恤金。你告诉他们，他们的家人为宋家而死，宋家会对他们负责到底。

    “小的听姑娘的。”

    宋安然擦干眼角的泪痕，对张管家说道：“那些死了的人，有家人的，让家人将尸体领回去，宋家出钱给他们办丧事。没有家人的，宋家统一办丧事。不要吝啬钱财，这个时候什么东西都比不上人重要。他们为宋家而死，宋家有责任送走他们最后一程。”

    宋安然心中悲痛欲绝，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可是她必须接受。

    加上之前为了保护她而死的那些护卫，十多天的时间内，宋家竟然死了四十几个人。

    宋安然心中大痛。

    一个晚上，宋家就死了三十二个人。

    另外受伤的人也有一二十个，已经请了大夫医治。

    白姨娘被杀死了，夏姨娘被砍了一刀，宋安芸被乱民欺负，受了刺激已经疯了。丫鬟们遭罪地特别多。其实被乱民杀死的女仆，并没有二十二个。其中有四五个丫鬟，被乱民糟蹋了，受不了就自己投缳自尽了。等发现她们的时候，全都已经死透了。

    昨天晚上，宋家从上到下，死了三十二个人。男仆十个人。女仆二十二个人。

    张管家擦干眼泪，立马报出一串数字。

    “管家先别哭，你先告诉我，死了多少人？有哪些人死了？受伤的人又有谁，都安置好了吗？”。

    张管家见到宋安然，顿时老泪纵横，“姑娘总算回来了。昨晚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死了那么多人，那些人全都是畜生，他们连畜生都不如。”

    宋安然在内院找到了张管家。

    宋安然想去看望宋安芸的情况，可她知道，宋安芸重要，善后事情更重要。现在她必须站出来，稳定人心，给大家一个希望。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先带我去找张管家。”

    “回禀姑娘，张管家正在清点人数，处理善后事情。之前大家都慌慌乱乱的，这会姑娘回来了，大家悬着的一颗心总算安定下来了。”

    宋安然又问道：“张管家人呢？死了多少人？”

    “回禀姑娘，老爷进宫去了。”

    宋安然没办法一个一个的安慰，她抓着一个小厮问道：“老爷人呢？”

    下人们见到宋安然，都哭了起来。宋安然是大家的主心骨，宋安然回来了，大家才算找到了失去的魂魄。

    宋安然急匆匆的跑进去，每个人脸上都是悲痛欲绝的神情。很多熟悉的面孔，都成了一具具冷冰冰的尸体。

    地面上还有干涸的血迹，一路从宋家大门延伸到前院，中庭，内院。

    死的人太多太多，多到让人痛心麻木。

    不知道有多人遭了那些该死的乱民的毒手，又有多少人在乱民被杀死后，又自己投井自尽，或者悬梁自尽。

    乱民们在宋家内院，犹如进入无人之境。长驱直入，杀入每个院落。见到婆子嬷嬷就杀，见到年轻漂亮的丫鬟小姐就逞兽欲。

    后院是女眷住的地方，没有护卫，都是一些粗壮的婆子守门。面对穷凶极恶的乱民，粗壮婆子们那一点战斗力，瞬间沦落为渣渣。

    冯三手上人手有限，防得了冲击大门的乱民，却防不了那些翻墙进入宋家的乱民。

    昨晚那些乱民人数实在是太多，来得太突然，太猛烈，贵里巷所有人家都遭了难。家家户户都有死人。

    宋家的情况，远比喜秋说得更严重。

    宋安然心头一惊一凉，这才切实地感受到这些乱民的可怕。那些乱民就像是一场瘟疫，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宋安芸疯了？这怎么可能。

    喜秋继续说道：“昨晚三姑娘也遭了罪！几个乱民冲进她的院子，丫鬟们没能保护好她，让她受了欺负。好在冯三及时带人赶到，杀了那些乱民，三姑娘才得以脱险。只是三姑娘受了很大的惊吓，神智变得有些糊涂。嬷嬷们说，三姑娘是疯了。”

    宋安然顿时松了一口气，白姨娘死了就死了吧。不是宋安然冷血，而是她对白姨娘的确没什么好的观感。不过宋安然还是有些感慨，心里头有些难受，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的确让人挺伤感的。

    “姑娘放心，老爷没事。有洗墨洗笔他们保护老爷，老爷平安无事。奴婢要说的是，白姨娘昨晚死了。”

    宋安然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什么事？难不成是老爷遭了那帮乱民的毒手？”

    喜秋嗯了两声，“姑娘，有件事情奴婢一直瞒着，怕你知道了会着急。现在快要到家了，奴婢不能再瞒着你，”

    宋安然握住喜秋的手，轻声说道：“不要怕！现在没人能够伤害我们。大家都会好起来的。”

    喜秋悄声告诉宋安然：“姑娘，昨晚那些乱民都朝贵里巷涌来。有人告诉那些乱民，说住在贵里巷的人，家家户户都是穿金戴银，家家户户都有一屋子的银子金子，还有漂亮的姑娘。昨晚上，那些人全都疯了，一个个都不要命的翻墙杀人。奴婢都差一点死了。呜呜……”

    进入内城，到了贵里巷，场面更是触目惊心。街面上，两边的墙面上，全都是鲜血。不知有多少人死在了这里。

    大街上依旧是一片狼藉，尸体都没堆放在一处，许多老百姓不顾危险，在街边烧纸钱，超度亡魂。

    花费了半个时辰，总算进了京城。

    童伍瞪了眼城门守将，这才下马接受检查。

    童伍大怒，宋安然及时出声制止，“童伍，官兵只是按照要求做事，你不要为难他们。现在是非常时期，大家都要接受检查，我们自然不能例外。”

    官兵坚持要对所有人所有马车进行检查。

    童伍亮明身份，还拿出宋子期的名帖，可是不管用。

    宋家一行人，目标明显，一出现在城墙下，就引起了守城官兵的重视。

    但凡有人眼神不对劲，就会被抓出来严酷审问。

    无论是想要出城，还是想要进城，都得经过严格的搜查。

    京城大门关闭，只开了一道侧门。这个时候，城门守将个个如临大敌。

    那些乱民和普通老百姓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京城越来越近，京城附近的人也越来越多。

    可是如今他担负着几十口上百口人的性命，他不能任性胡为。只要那帮人不动手，他就暂且按兵不动。

    转眼，他又摇摇头。真要宰了这帮人，肯定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要是只有他一个人还好，宰了就宰了，大不了浪迹天涯。他就不信，白莲教还能神广大找到他。

    童伍想了想，要不要宰了这帮乱民。

    童伍不敢大意，这些人十有八九就是昨晚祸害京城的白莲教乱民，只因为人数少，所以暂时不敢动手。

    管道两边，已经出现了一些面目不善的人。这些人没有表露身份，却对宋家一行人虎视眈眈。

    马车疾驰在管道上。

    这帮邪教乱民，那绝对属于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典型地小强属性。

    霍大夫舍不得自己的研究，还有那些药材，也被童伍强行拉走了。药材再贵重，也没有人命值钱。等白莲教的乱民来了，那些人可不是官兵，不问青红皂白，都是见人就烧。

    清点了人数后，什么行礼都不要了，急忙坐上马车出发进城。

    童伍得令，一听说是白莲教的乱民，那些只会杀人放火的狗东西，丝毫不敢大意。

    像我们这处山庄，这么大的目标，肯定逃不过白莲教乱民的残害。喜春，你传令下去，让童伍组织所有人，一刻钟后全部随我启程回京城。至于这处房子，不管了！”

    届时，京城郊外的老百姓都会遭到那些乱民的祸害。那些人在逃命途中，就没有他们干不出来的事情。

    宋安然心头一惊，不敢迟疑下去。“现在官兵在追杀白莲教的乱民，那些乱民肯定不敢躲在城里面。一会就该有大批的白莲教乱民逃出京城。

    白莲教，乱民，杀人放火？

    说到可怕处，喜秋哭了起来，浑身都在哆嗦。

    “奴婢不知道。听人说好像是什么白莲教的。到天亮的时候，大街上还在追杀那些乱民。奴婢拿着老爷的名帖，才得以平安出城。昨天晚上死了好多人，大街上到处都是死人尸体，奴婢听说有的人家全家都被那些乱民给砍死了。呜呜……”

    宋安然大惊失色，“谁造反了？”

    喜秋一脸慌张无措的模样，“姑娘，奴婢刚刚赶到山庄。姑娘，京城出事了。昨晚上有人在京城起事，到处杀人放火，还有乱民冲进了侯府和我们宋家，大家都遭了罪。”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眨眨眼，看着站在面前的喜春和喜秋，吃了一惊，“喜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听京城出事了，宋安然瞬间清醒过来。

    “姑娘，京城出事了！”

    宋安然心里可气了，谁这么无耻。她都已经很多天没睡好了，难得能入睡，能不能让她好好睡上一觉。

    宋安然睡得正香的时候，有人在她耳边大声的喊着。

    “姑娘，姑娘，快醒来！”

    宋安然辗转反侧，等到天色将明的时候，她才沉沉睡去。

    宋安然擦擦眼泪，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哭泣。哭完之后，再也不能哭了。她要坚强起来，等到颜宓回来的时候，她要拿出救治颜宓双眼的灵丹妙药。

    当在乎的人受伤濒死，又双目失明，她怎么可能不哭。她坚强，却不是冷血。

    她坚强，可她也有脆弱的一面。

    宋安然忍不住又流了眼泪。最近几天，她将这辈子所有的眼泪都流光了。

    夜已深，宋安然却无法入睡。她还在想颜宓，她担心颜宓无处可去，更担心颜宓双目失明会被人欺负。又担心颜宓会一去不回。更担心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颜宓就是离开了，不是发泄，不是需要安静的空间，就是再也不回来的了。

    之后霍大夫给白一检查身体，想办法解决颜宓双目失明的问题。

    喜冬给白一做了美味可口的菜粥，白一一口气吃了三碗。要不是有人拦着，她还要再吃。

    白一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那奴婢就听姑娘的。”

    霍大夫也说道：“是该先吃点东西。瞧这小脸瘦的，都瘦了三四圈。”

    宋安然板着脸，轻声呵斥白一：“忍得住也不能忍。你都昏迷多少天了。每天就靠给你灌药灌水的维持生命，你知不知道你都快将我们吓死了。”

    白一说道：“姑娘，奴婢不要紧，奴婢还忍得住。”

    “白一太虚弱了，不如等她吃饱了再检查。”宋安然虽然担心颜宓的眼睛，却也心疼白一的身体。

    霍大夫摇摇头，“暂时还没思路。这样吧，先让老夫再给白一检查一下身体。或许能从白一身上找到救治的办法。”

    宋安然问霍大夫，“霍大夫，现在白一醒来了，你对救治颜宓的双眼，有思路了吗？”。

    喜春嘘了一声，示意白一不要说话。没看到宋安然才刚哭过一场，眼睛还是红肿的。

    白一吃了一惊，小声问道：“颜公子双目失明了？”

    “老夫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颜公子早醒来几天，说明颜公子身体好，身体里的毒药对他的伤害没那么严重。可是最后反倒是颜公子双目失明，白一平平安安。”

    霍大夫捋着胡须，做沉思状。

    宋安然问道：“霍大夫，白一和颜宓几乎同时中毒，为什么白一没事，颜宓却双目失明？”

    宋安然庆幸一声，老天爷还是有眼的。

    白一除了昏迷过久，有些虚弱和太饿之外，并没有其他的问题。

    霍大夫急匆匆地赶过来，替白一检查身体，询问各方面的情况。

    “奴婢遵命。奴婢这就去。”

    宋安然对喜春说道：“赶紧去请霍大夫。告诉他白一醒了。”

    太好了，太好了，白一不仅醒来了，而且眼镜也没有失明。

    白一点点头，“奴婢当然看得见。奴婢就是饿，好饿。”

    宋安然哈哈大笑起来，又小心翼翼地问道：“白一，你看得见？”

    “姑娘的手都快将奴婢晃晕了。姑娘这是怎么了？”白一虚弱地问道。

    “啊！”宋安然大叫一声冲上前，抬起手在白一眼前晃悠，“白一，你看得见我吗？我的手在你眼前晃悠，你看见了吗？”。

    看小丫鬟说不清楚话，宋安然也懒得问了。直接冲进白一住的厢房，就见白一正睁大了双眼看着她们。

    小丫鬟站在院子里，手指着白一住的东厢房，还在啊啊啊的乱叫。

    宋安然和喜春赶紧冲了出去，就怕有什么意外发生。

    外面传来小丫鬟的惊声尖叫。

    “啊啊啊……”

    宋安然说道：“告诉霍大夫，继续试药。一定要找出救治颜宓双目的药。颜宓虽然走了，但是我不能放弃。”

    喜春笑了起来，“能帮到姑娘，奴婢很开心。姑娘，霍大夫那里还要继续试药吗？颜公子已经走了，药配了出来没人用，也不知道疗效好不好。”

    宋安然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我应该对他有足够的信心。我不应该因为他的离去，就否定我们的过去，否定他的为人。喜春，谢谢你。幸亏有你在我身边点醒我。”

    喜春顿时松了一口气，“姑娘能想明白这个道理，真的太好了。姑娘要坚信，等颜公子想通了，发泄够了，他一定会回来的。”

    他想要发泄，想要痛快的干一场。可是怕我担心，他一直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霍大夫试药失败，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所以他离开了，以不告而别的方式离开。”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脆弱的一面，所以他才不让我将他受伤的事情告诉颜家。这些天，每次当我守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已经觉着压力很大，觉着很不自在。

    宋安然连连点头，“你说的对。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双目失明，这个时候他需要的不是旁人的安慰，而是需要一个私密的空间，独自一人舔砥伤口。

    喜春点头，“应该会吧。打个比方，要是这次失明的是姑娘，颜公子一直守在姑娘身边，姑娘为了不让颜公子太难受，一直强颜欢笑，估计也会感到很累，压力很大吧。或许颜公子就是想找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好好发泄一顿。”

    宋安然问道：“我留在他的身边，真的会给他带去压力吗？”。

    宋安然突然坐起来，双眼发光，像是发现了宝藏一样。

    喜春轻声细语的安慰道：“姑娘，事情或许不是你想的那样。颜公子那样骄傲的一个人，突然双目失明，肯定受不了。姑娘一心一意的陪在他身边，或许对颜公子来说，这反而是一种压力。颜公子离开，或许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慢慢地接受这个现实。”

    宋安然冷冷一笑，“我为什么要等他。是他不告而别，是他辜负了这段感情，是他率先放弃了这一切。”

    “姑娘，你别太伤心了。颜公子的家就在京城，他迟早会回来的。只要姑娘一直守在京城，就一定能等到颜公子。”

    宋安然突然伸出手来，抓住喜春的手腕，“他走了！”

    见宋安然躺了下来，喜春走进厢房，替宋安然盖好被子。

    喜春守在门口，只是保证宋安然不会做任何伤害她自己的事情。

    颜宓的突然离开，对宋安然的打击太大了，宋安然需要一个发泄。

    喜春一直守在门口，寸步不离。她不敢去劝解宋安然。

    宋安然狠狠地哭了一场，哭累了，眼睛也肿了，她干脆躺在床榻上，就躺在颜宓平时躺的位置，假装颜宓还在这里。

    就算真的要放弃这段感情，也该由她来放弃，而不是颜宓。

    她宋安然要财有财，要貌有貌，颜宓怎么敢弃她而去。

    两辈子，她第一次对一个男人产生了爱慕之情，她愿意嫁给他，愿意和他组建家庭，生儿育女。结果那个男人竟然弃她而去。

    宋安然控制不住的哭了出来。

    “呜呜……混蛋……臭男人……”

    宋安然拿起衣服，放在鼻尖下，那上面还有颜宓的味道，夹杂着药味。

    宋安然打量着厢房内的摆设，椅子上还放着颜宓换下来的衣服。

    她就想不明白，颜宓为什么要不辞而别。难道颜宓是担心，告诉她之后，他就走不了了吗？还是说颜宓心里头记恨着她，所以要不辞而别，用这种方式来报复她？

    此刻，她已经痛到麻木了。

    宋安然呆坐在床榻上，心里头冰凉冰凉的。

    颜宓真的不辞而别，真的离她而去。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也没有留下一句口信，就这样不见了。

    宋安然翻遍了厢房内每一个角落，她还命人将厢房内的家具都移开，一寸一寸的寻找，也没找到想象中的字条或者信纸。

    她四处搜索，她想自己或许是错过了颜宓留给她的字条。或许颜宓有在信纸上解释为什么离开。

    宋安然一口气跑回山庄，跑到颜宓居住的厢房。

    秦裴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生怕宋安然再摔倒了。

    可是宋安然拒绝了秦裴的帮助，她站起来，继续往山下面冲去。

    宋安然冲下山。不小心跌倒在地上。秦裴急忙上前。

    宋安然一把甩开秦裴的手，“不要碰我。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全都是骗子。”

    秦裴扶着宋安然的手，“我们下山吧。”

    一想到颜宓在外面有可能被人欺负了，有可能被人斥骂为臭瞎子，宋安然的心就一揪一揪的痛。痛到她快要不能呼吸了。

    宋安然很生气，很失望。可就算如此，她还还是担心颜宓。颜宓双目失明，他一人在外，他该如何生活，该如何生存。

    宋安然心头有太多的疑问，她就想问颜宓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不辞而别？为什么要这么残忍无情。

    宋安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秦裴叹了一口气，“宋姑娘，接受现实吧。颜宓真的离开了，他就是这么不负责任，他就是不辞而别。”

    “你胡说！”宋安然怒斥秦裴，“颜宓没那么脆弱，而且霍大夫已经在想办法救治颜宓。他不会这么不负责任的不辞而别。他至少应该等到霍大夫配药成功之后再离开。”

    “颜宓双目失明，谁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有多大。不过我可以肯定一点，颜宓已经不是过去的颜宓。”

    宋安然连连摇头，“不会的，他不应该就这样离开。他不是不负责任的人，就算要离开，他也会给我说一声。”

    秦裴神情平静地说道：“我接到颜宓留给我信息，然后就赶了过来。我并没有见到颜宓，我和他也不是一伙的。宋姑娘，我一路上山，我可以确定，颜宓没有躲在这里。他肯定已经离开了。”

    “你怎么知道他已经离开了。你和他是不是一伙的？你是不是在帮他掩护？”宋安然逼近秦裴，厉声质问。

    秦裴大声的冲宋安然吼道，“你就是叫破嗓子，他也不会出现的。他早已经离开了这里，这会说不定已经在百里之外的地方。宋姑娘，你接受事实吧。”

    “不要再喊了！”

    宋安然大声哭着，喊着，痛苦到了极点，情绪已经彻底崩溃了。对待感情，怎么可以如此不负责任。混蛋，王八蛋，她恨死他了。

    如果因为失明，他就要收回之前的承诺，那也要经过她的同意。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凭什么颜宓一个人就做了决定。

    宋安然怒声喊着，吼着，她要见颜宓，她要颜宓将话说清楚。

    宋安然痛苦的大叫。颜宓怎么可以如此冷酷无情，怎么可以眼睁睁的看着她跳下悬崖。他怎么可以不告而别，怎么可以如此残酷的伤害她。

    宋安然茫然四顾，大声喊道：“颜宓，你给我滚出来！你如果还是个男人，就滚出来。啊啊啊……”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这么说。”宋安然冲秦裴怒吼，“颜宓就在附近，我可以肯定。他一定就躲在某个地方看着我。”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跳下去，更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为了颜宓去死。”

    “颜宓早就走了。就算你真的跳下悬崖，他也不会出现。”秦裴阴沉着一张脸。

    宋安然冲秦裴怒吼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要的是颜宓，不是你。你为什么要出现，你为什么要救我？你知不知道，你的出现破坏了我的计划，颜宓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了。你这个混蛋。”

    “你不是颜宓，你是秦裴。”宋安然推开了秦裴，远离秦裴的怀抱。

    瞬间，笑容又僵硬在脸上。

    宋安然大喜过望，激动地喊道：“颜宓……”

    突然间，宋安然只觉天旋地转。有人抱着她的腰，将她从悬崖边上救了回来。

    宋安然数到三，身体直接朝悬崖下跌落。颜宓敢和她玩失踪，她就敢跳崖。

    宋安然哭着笑着，“颜宓，你不要以为我是在吓唬你。我宋安然从来都是说到做到。我说过，你要是不出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颜宓，我数三声，你给我滚出来。一……二……三……”

    宋安然站起来，朝悬崖边上走了一步。颜宓何其残忍，前一刻还在对她笑，下一刻就消失在她的眼前。

    宋安然痛哭失声，可是颜宓依旧不见踪影。

    你不是想要娶我吗？你这个懦夫，你现在跑了，那这辈子就别想娶到我。我会嫁给边人，我会和其他男人生儿育女。颜宓，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给我滚出来。”

    呜呜……颜宓，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既然你要离开，为何还要撩拨我的春心。你出来啊，你将话说清楚啊。

    宋安然失声痛哭，跪在地上，痛苦到不能自已，“你为什么要离开？你留我一个人在这里，你这样做很残忍，你知不知道。

    宋安然站在悬崖边上，大声吼道：“你出来，你给我滚出来。你说过要娶我的，你跑什么跑。我又没有嫌弃你，你凭什么要跑。要跑也该是我跑。颜宓，你是个懦夫，你给我滚出来，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颜宓，你给我出来！你要是不出来的话，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颜宓那么强大，不可能被双目失明打败。

    她不相信颜宓会不辞而别。

    宋安然冲着山林深处大声的喊叫。

    “颜宓，颜宓……你出来啊……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快点出来啊……”

    老天爷何其残忍，为什么要降下这样的考验。

    一想到颜宓可能躲在某个地方舔砥伤口，宋安然的心就一揪一揪的痛。她无法想象，强大，骄傲，绝世无双的颜宓虚弱地躺在地上，双目失明，茫然四顾，天下之大却无他的去处。

    颜宓究竟去了哪里，他究竟在想什么？是不是失望了，所以伤心的离开了。

    宋安然很着急，眼看天就要黑了，可是颜宓还没找到。

    宋安然估计，颜宓已经出了山庄。宋安然当机立断，带着人上山找颜宓。

    宋安然翻遍了厢房四周，都没有见到颜宓的踪影。

    “奴婢遵命。”

    宋安然对喜春说道：“命童伍派人去找，一定要找到颜宓。”

    宋安然扶额，颜宓武功高强，他想要悄无声息的离开，任何人都不可能发现。即便他眼睛瞎了，看不见了，但是他一身本事还在。

    喜春听到动静，赶了过来，“姑娘别着急。颜公子本事那么大，不会有事的。”

    小丫鬟从没见过这么恐怖的宋安然，哆哆嗦嗦地说道：“奴婢没看见。奴婢一直守在门口，颜公子没出来过。”

    她跑到外面，问守门的丫鬟，“颜公子人呢？他人去哪里呢？”

    宋安然大惊失色。

    颜宓不见了，颜宓不在厢房内。

    宋安然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去厢房见颜宓。

    喜秋急匆匆的走了。

    “奴婢明白。”

    宋安然摇摇头，“我没事，你赶紧去找朱敬。你告诉朱敬，此事很重要，让他一定要全力以赴。”

    “奴婢遵命，奴婢这就去找朱敬。姑娘也别太着急了，姑娘要保重身体。”

    宋安然猛地抓住喜秋的手腕，“我不能坐以待毙，不能将希望全头寄托在霍大夫的身上。你去找朱敬，告诉他，让他从全国各地找名医进京。尤其是那些名声在外的隐士高人。总之，但凡有一点希望，都不要放弃。”

    喜秋来到宋安然身边，“姑娘别太担心，霍大夫那么厉害，肯定能想出办法救治颜公子的眼睛。”

    她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她不能倒下，也不能软弱。

    宋安然站在原地，脸色苍白。数天下来，她已经被煎熬得身心俱疲。但是她不能在颜宓身前流露一丝一毫的痕迹，她要照常的笑着，说着，照常生活。

    霍大夫气冲冲地走了。

    霍大夫冷哼一声，“宋姑娘想要世外高人，老夫就是世外高人。宋姑娘与其指望传闻中的世外高人，不如多给老夫一点时间。老夫还要忙着去钻研药方，告辞！”

    “现在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这世上难道就没有那种世外高人一般的名医存在？”宋安然急切的问道。

    总之一句话，你和颜公子都要对老夫有信心，你们也要有足够的耐心。”

    但是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得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进。一旦某一步走错了，有可能就会让颜公子的眼睛永远无法恢复光明。

    老夫现在需要慢慢摸索，或许有一天老夫就能找到救治颜公子眼睛的办法。宋姑娘，老夫知道你和颜公子情投意合，你很关心他的情况。

    这种情况老夫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宫里面的御医还没老夫见识多，他们肯定也不懂怎么治好颜公子的眼睛。

    霍大夫皱眉，对宋安然说道：“宋姑娘，刚才老夫当着颜公子说的那些话就是实话。老夫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颜公子的眼睛。

    宋安然追了出去，她追上霍大夫，急切地问道：“霍大夫，你和我说实话，颜宓的眼睛到底有没有救？请太医院的御医来帮忙，行不行？”

    宋安然对颜宓说道：“你等等我，我去去就来。”

    “但愿吧！”霍大夫起身出门，继续配药。

    颜宓点头笑道：“霍大夫说的对，我的运气向来不差，这一次相信也会是有惊无险。”

    霍大夫拍拍颜宓的肩膀，“好好养身体。或许时间一长，眼睛就自然恢复了也说不定。换个角度想想，白一和你一起受伤中毒，到如今白一还昏迷不醒，比起白一的情况，你已经很好了。”{

    可是宋安然不能反对，这是颜宓仅有的希望，她不能亲手打碎这份希望。

    霍大夫这番话真的太不负责了。什么叫做多尝试几种药，颜宓不是小白鼠，更不是人体试验品。

    “你的眼睛是因为中毒才会失明，想要治好你的眼睛，就得解毒。老夫已经将你身体里的毒药清理干净，或许是你的双眼还残留着毒药，所以才看不见。只是一时半会老夫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多尝试几种药，或许有一天你的眼睛就能恢复光明。”

    颜宓问霍大夫，“大夫有把握治好我的眼睛吗？”。

    霍大夫叹了一口气，“看来老夫的办法不管用。老夫得换一个思路，重新配药。”

    宋安然跌坐在椅子上，不敢哭，也不敢说话。

    颜宓摇头，“什么都看不见，眼前漆黑一片。”

    霍大夫微蹙眉头，“颜公子，你的眼睛能感觉到一点点光线吗？”。

    宋安然瞬间跌落到地狱。她死死地咬着唇，不敢发出那怕一点点声音。可是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内打转，霍大夫的药没有用，接下来该怎么办？

    颜宓淡漠一笑，“多谢霍大夫，不过我还是没办法看见你的手。”

    只见霍大夫用手在颜宓的眼前晃悠了两下，“颜公子，你能看见老夫的手吗？”。

    宋安然紧张兮兮的盯着霍大夫。

    纱布一层一层的被取下，颜宓的双眼露出来。

    她在心里头默念着，一定要看得见，一定能看得见。

    连敷了三天，当取下蒙在眼睛上的纱布的时候，宋安然屏住了呼吸，心都快跳出来了。

    霍大夫翻了医术，配了药敷在颜宓的双眼上。三天一个疗程，用纱布蒙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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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治病

﻿    宋安芸像是受惊的小鹿，躲在墙角里。她怕人，怕光，怕声响。一点点响动，就能将她吓到惊声尖叫。

    当有人靠近她的时候，她就会像是受了惊吓的兔子，跳起来咬人。那个时候，她的表情疯狂无比，眼中全是血腥狠辣。

    这样的人，哪里还是以前那个脾气刁钻，得理不饶人，爱贪小便宜，双眼灵动，表情丰富的宋安芸。

    看到宋安芸的第一眼，宋安然就觉着宋安芸疯了。受刺激过度，真的疯了。

    可是宋安然不甘心。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可以说疯癫就疯癫。

    就如她对夏姨娘承诺的那样，无论如何，她都要想办法治好宋安芸。

    宋安然轻声走进门窗紧闭的卧房，小心翼翼地靠近宋安芸。

    宋安芸浑身瑟瑟发抖，眼露惊恐之色，又如小狼崽子一样，嗷嗷大叫。威胁着胆敢靠近她的人。

    宋安然轻声细语地说道：“三妹妹，是我，我是安然姐姐啊。我来保护你，不让任何人伤害你。那些坏人都被赶跑了，你放心，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伤害你。”

    “嗷嗷……”

    宋安芸嘴里发出像狼一样的叫声，她突然蹦起来，拿起一张凳子就朝宋安然头上砸去。

    宋安然惊呼一声，赶紧躲避。幸好白一跟在她身边，她才能安然无恙地躲过宋安芸的攻击。

    宋安芸见敌人没事，赶紧往墙角里面躲，浑身发着抖，整个人都害怕到了极点。双手完全不能控制四处挥舞。

    宋安然没有退缩，她不能放任宋安芸。她一定要想办法治好宋安芸。

    宋安然慢慢靠近宋安芸，抓住宋安芸挥舞的手。

    宋安芸啊啊啊的大声叫起来，用脚踢，用牙咬，嘴里还胡乱的喊着，“啊啊啊，我咬死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不怕，不怕，我是二姐姐啊。安芸妹妹，我是二姐姐啊。”

    “啊啊啊……”

    宋安然紧紧的抱住宋安芸，轻轻地说道：“不要怕，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那些坏人全都被打走了，谁也不能伤害你。”

    “呜呜……”

    宋安芸哭了起来。

    能哭就是好事啊。可是宋安然还没来得急高兴，宋安芸一口狠狠地要在宋安然的手臂上。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势要咬下一块肉下来。

    “住嘴！”白一大声惊呼，夹着宋安芸的下颌，迫使宋安芸松口。

    宋安芸嗷嗷嗷的叫唤，眼中充满了仇恨。

    白一对宋安然说道：“姑娘，三姑娘已经认不清人了，姑娘不能再抱着她。”

    宋安然摇头，“我不抱着她，还有谁能抱着她。她就是被吓住了，受了刺激。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昨天晚上。我必须帮着她走出来。”

    “那就先让霍大夫给三姑娘开一点安神的药。不然她又该咬姑娘了。”

    宋安然心很疼，她对白一说道：“先点两根安神香，我就在这里陪着她。”

    宋安然依旧坚持抱着宋安芸。宋安芸拼命的挣扎，她将宋安然当成了那些欺负她的人。她要咬死他们，她要杀了她们。她疯狂的挣扎，疯狂的大叫，状如疯癫。

    大家都说三姑娘疯了，再也好不了了。

    宋安然却坚信，宋安芸不是疯了，她只是没办法靠自己从昨晚的噩梦中走出来。

    宋安然轻轻地哄着宋安芸，“三妹妹乖乖的，我会保护你，帮你将那些坏人打走。你不要怕，大家都在这里守着你。”

    宋安芸无知无觉，她听不到任何人说话。她只是靠着本能在抗争。

    安神香点燃，宋安芸渐渐安静下来，可是她的眼神还带着狠厉之色。

    宋安然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在她耳边唱着温暖的歌谣。

    渐渐的，宋安芸放松了身体，靠在了宋安然的身上。

    可即便如此，只要外面传来一点点声响，就能将她惊醒，让她挣扎着跳起来，四处寻找躲避的地方。

    每一次，宋安然都要重新来一次，花费无数的心血和精力，才能让宋安芸再次躺在她的怀里。

    宋安芸从白天忙到晚上，下人们怕惊动宋安芸，都不敢来请示宋安然。一切事情，全靠喜秋她们料理。

    等到天黑，宋安芸突然发狂起来。

    她从宋安然的怀里跳起来，疯狂的挥舞自己的双手，疯狂的砸东西，嘴里嗷嗷的叫着。

    宋安然试图安抚她，可是一切都是徒劳。

    夜晚就像是点燃了宋安芸心里面最恐惧的一面，宋安芸状如疯癫，没有人能够靠近她。

    宋安然当机立断，对白一说道：“赶紧控制她，小心她伤到了自己。”

    “奴婢遵命。”

    白一出手，一掌敲在宋安芸的后脖颈上，宋安芸瞬间软倒在地。

    宋安然走上前，轻轻抱起宋安芸，轻抚宋安芸的脸颊，“三妹妹，我该拿你怎么办？”

    宋安芸睁大了双眼，眼泪从眼眶中滴落。

    宋安然大惊，大喜，“三妹妹，你醒了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哪想到，一转眼宋安芸又朝宋安然脸上抓去。

    幸好宋安然及时躲开。

    宋安芸无法动弹，却不改疯狂本性。

    宋安芸已经闹了一天，不能再让她继续闹下去。长久闹下去，宋安芸人还没有恢复，就得先累死了。

    宋安然命人给宋安芸灌了一碗安神汤。很快，宋安芸就睡了过去。

    宋安然叹了一口气，感觉很疲惫。

    喜秋小声劝解道：“姑娘已经尽力了。三姑娘的情况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好起来的。姑娘，不如将三姑娘交给霍大夫吧。霍大夫肯定有办法恢复三姑娘的神智。”

    宋安然摇摇头，“这件事情晚点再说吧。今天辛苦白一了，身体都还没好，就陪着我费心费力。”

    白一面无表情地说道：“姑娘不必和奴婢客气。奴婢身体虽然还没恢复，但是对付三姑娘还是绰绰有余。”

    宋安然点点头，“让丫鬟好好照看三姑娘。我们先出去。”

    宋子期还没回来，宋安然问过张管家，这才得知，宋子期还在宫里面。

    京城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陛下震怒，朝堂震怒，天下震怒，老百姓损失惨重，心中带着极大的怨愤。

    朝廷现在需要安抚老百姓，平息老百姓心中的怒火。而平息怒火的最好办法，就是将那些乱民全都抓起来，明正典刑。

    张管家告诉宋安然，今天在菜市口，已经杀了一百多个趁机抢劫杀人的流氓混子。明天还要杀人。

    如今三司衙门和锦衣卫都关满了闹事的乱民，禁军已经出城，四处搜捕那些趁乱逃走的乱民。

    宋子期被陛下留在宫里，就是为了全身心的处理善后事情。无论是追捕乱民，还是安抚民众，平息勋贵世家们的怒火，都需要银钱。户部首当其冲，宋子期身为户部主事官员，自然责无旁贷。

    所以宋子期已经没办法顾忌到家里面，现在整个宋家从上到下都得靠宋安然一人协调。

    宋安然对张管家说道：“明天派人去书院将大少爷二少爷接回来。另外，七日后给死去的人发丧。”

    “小的遵命。”

    宋安然又吩咐道：“明日一早，派人出门打探一下亲戚们的情况。这一次贵里巷损失惨重，家家户户都死了人，大家都不好过。”

    张管家对宋安然说道：“别家的情况小的不清楚，不过隔壁侯府的情况，小的倒是知道一点。”

    宋安然朝侯府方向看去，“侯府现在是什么情况？老侯爷和老夫人平安吗？”

    “姑娘放心，老侯爷和老夫人都平安无事。”

    侯府比宋家大，人口也多，死的人也比宋家多，足足死了四五十个人。

    其中就有大房的陈姨娘，三房的八姑娘蒋菱儿，还有二房的崔姨娘，以及崔姨娘的闺女蒋蓉儿。

    另外老夫人古氏身边的袁嬷嬷，逃命的时候不小心遇到乱民，被乱民一棍子打死在花园里。大太太方氏的丫鬟芍药为了保护大太太，被乱民围攻，受了侮辱，后来投井自尽。

    还有大老爷蒋准身边的小厮，也因为保护大老爷，被乱民打死了。

    老夫人古氏受了惊吓，如今还卧床不起。

    老侯爷因为有护卫保护，并没有受伤，但是侯府遭遇这么大的祸事，老侯爷怒极攻心，吐了一口血，大夫说需要静养，切忌动怒。

    另外侯府的库房被乱民洗劫一空，损失惨重。

    总之，昨天晚上，对住在贵里巷的人家来说，就是彻头彻尾的一个恶梦。

    如今家家户户都在办丧事，大家都盼着朝廷能有所作为，杀光那些乱民，替死去的家人报仇雪恨。

    宋安然对张管家说道：“明天一早，安排人给侯府老夫人送点药材过去，就算是我做孙女的一点心意。告诉老夫人，宋家遭难，我暂时无法脱身。等到家里的事情安排好了，我再去看望她老人家。”

    “小的遵命。”

    宋安然命冯三守好门户，然后就带着丫鬟们回到千墨院。

    宋安然神情平静地坐在书房里，

    “姑娘，你累了一天了，要不要吃点东西？”喜春走进书房，悄声问道。

    宋安然摆手，说道：“不用。你先出去，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喜春担忧地看着宋安然，叹了一口气，还是出门去了。

    宋安然盯着书桌上的绿植，那是颜宓在新年的时候送给她的。

    宋安然回想起和颜宓之间的点点滴滴，心情跌宕起伏。她一会咬牙切齿，一会有甜蜜微笑。

    所有美好的回忆，就在数天前戛然而止。

    颜宓中毒，失明，失踪，如今白莲教乱民暴动，家家户户死人，宋安芸发疯，夏姨娘还躺在床上，宋子期还被困在宫里替永和帝分忧解难。

    一切的一切，就好像是一个信号一样，预示着这一年会有大事发生。

    有人不满意去年晋王虎头蛇尾的造反，今年打算亲自下场大干一场。

    宋安然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对的。她遇袭，颜宓中毒失明，看似应该只是江忠的个人行为。白莲教杀人放火，看似只是白莲教的上层得了失心疯。

    两件事情先后发生，他们之间并没有联系。可是宋安然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阴谋论。

    会不会这背后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操纵着所有人的命运。

    白莲教暴乱的事情，和江忠有关系吗？

    宋安然咬牙切齿，就算白莲教和江忠没有关系，她也要让这件事情牵连到江忠的头上。

    宋安然叫来童伍，悄声吩咐了几句，又给了童伍一个荷包，里面装了上万两银票。

    宋安然郑重其事地问童伍，“你怕吗？”

    “我当然怕。陷害朝廷官员，这可是杀头的重罪。”

    “我不能保证你不死，但是我可以保证照顾好你的家人。你要是不想做的话，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而且我也不怕你出去告密。凭你一个人的口供，江忠动不了我。”

    宋安然一脸笃定地说道。

    童伍四下张望了一下，“宋姑娘，我说实话，你此举太过行险。”

    “你的意思是拒绝我？”

    童伍摇头，“这么刺激的事情，我怎么可能拒绝你。我只是尽到提醒的责任，免得等我走了后，宋姑娘又开始后悔。”

    宋安然轻声一笑，“你认为我会后悔？”

    童伍想了想，“你应该不会后悔。看来我果然想多了。”

    童伍拿起荷包，对宋安然说道：“宋姑娘放心，这件事情我肯定帮你办妥。但是我不保证，一定会牵连到江忠头上。”

    “凡事虚虚实实，才能在人的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我不需要给江忠定罪，我只需要在陛下心目中种下怀疑的种子。有一天当种子生根发芽的时候，就是江忠毙命的时候。”

    童伍感慨道：“果然最毒妇人心。姑娘这份智谋，不输任何男子。”

    宋安然冷哼一声，“废话少说，拿了钱就赶紧去办事。要是被人发现，死在了外面，我不会出面保你。”

    “知道，知道。姑娘放心，凭着我的本事，逃命还是不成问题的。”

    童伍拿着钱走了。

    白一站在宋安然身边，问道：“姑娘不用担心，我师兄这个人看起来很胆小，不敢担事的模样。其实他是胆大心细的一个人。他答应了姑娘，就肯定会将事情办成。”

    宋安然说道：“夜探锦衣卫和皇宫，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大内高手众多，我怕他会死在里面。”

    “只要不靠近陛下住的乾清宫，一般不会有问题。”白一安慰宋安然。

    宋安然轻声说道，“你说的对，他只是在城墙周围走一圈，应该不会惊动大内高手。”

    第二天一大早，宋安然带着宋安芸去见霍大夫。

    宋安芸全程都在嚎叫挣扎。

    宋安然不想将她打晕，只好让白一用布条将宋安芸的手脚绑起来，免得她伤人又伤己。

    霍大夫检查了宋安芸的情况，很不乐观地说道：“病因宋姑娘也知道，三姑娘这是受刺激过度，一时失了神智。

    什么时候能好，好到什么程度，谁都没办法给出保证。

    老夫的意见是，将三姑娘留在这里，老夫慢慢给她调养。换个环境，或许对她的病情有所帮助。”

    宋安然沉吟片刻，说道：“将三妹妹留在这里不是不可以。只是霍大夫能保证治好我家三妹妹吗？如果霍大夫无法给出保证，我父亲那里估计不会同意将三妹妹留在外面。”

    霍大夫说道：“宋姑娘应该明白一个道理，三姑娘在宋家受的刺激，让她继续留在宋家，对她的病情不会有任何好处，反而会让她一直沉浸在那天晚上的情景中。

    老夫提出让三姑娘留在这里，是因为老夫这里有足够的人手，可以一天十二个时辰的照顾她，观察记录她的的病情。有了详细的记录，老夫才能对症用药。

    宋姑娘让老夫给出保证，老夫无法做到。老夫行医，向来都是有一说一，不欺瞒也不会夸大疗效。总而言之，老夫提出了意见，接不接受则是宋姑娘该考虑的问题。”

    宋安然瞧着宋安芸。

    宋安芸一直试图用牙齿咬断布条，她浑身都在抖动。一旦有人靠近她，她就会嗷呜嗷呜的乱叫，恐吓着每一个胆敢接近她的人。

    这样的宋安芸，靠宋家的仆妇和丫鬟，是照顾不好她的。

    而且宋安然不可能每天都对宋安芸使用安神汤。偶尔用一两次没问题，天天用，不用等宋安芸病情好转，她就得变成傻子。就算运气好，最后没变成傻子，她也会比正常人反应慢上两拍。

    宋安然心里头矛盾重重，这不是在后世，生了病就要住院。这是在古代，女子名誉大如天的世代。

    让宋安芸住在霍大夫家里，和一群年轻的学徒们待在一起，宋安然担心会损害宋安芸的名声。

    霍大夫对宋安然说道：“宋姑娘不用着急现在做决定。老夫先去忙，宋姑娘慢慢考虑。”

    宋安然朝宋安芸走去，蹲下身，认真地打量宋安芸，语气温柔又小心地说道：“安芸妹妹，你住在霍大夫这里好不好？我派人来伺候你的生活起居，每个几天我就会来看望你。”

    宋安芸狠狠地瞪着宋安然，她将宋安然当成了企图伤害她的坏人，嘴里一直嗷嗷的叫着。

    宋安然心里头很难过，好好的人变成这副样子，那些乱民真该千刀万剐。

    宋安然抬手，轻轻抚摸宋安芸的头。“安芸妹妹，你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宋安芸啊啊啊的叫着，紧接着就朝宋安然的手腕咬下去。

    宋安然及时挣脱开。

    宋安芸没能咬到宋安然，显得很不满，挣扎得也愈发厉害。

    宋安然深深叹了一声。她对身后的喜秋说道：“伺候笔墨。我要给老爷去信。”

    “奴婢遵命。”

    宋安然提笔将宋安芸的情况写明，又将霍大夫的意见写下，然后在信末征求宋子期的意见。写好的信，宋安然交给了白一，“你让长安将这封信送给老爷，请老爷务必在今日回信。”

    “奴婢遵命。”

    白一走了，宋安然则陪着宋安芸。

    宋安芸像是个受伤的小兽，随时都在警惕周围的动静，防备所有胆敢靠近她的人。

    宋安然手持一杯香茗，茶水甘苦，犹如她的心情。

    她望着天边白云，她想问颜宓此刻究竟身在何处。

    颜宓孤身在外，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饿肚子，有没有冷到，有没有淋雨，有没有伤心无助甚至是后悔？

    宋安然有太多太多的担心，也有太多的问题。

    她想找一个万事通来帮她解答所有的问题。可是很显然，这世上不存在任何万事通。

    白一送信回来，在宋安然身边说道：“姑娘，奴婢出去的时候，顺便打听了一下晋国公府的情况。”

    “怎么样？”

    一听是晋国公府，宋安然瞬间提起了精神。

    宋安然不知道颜宓是如何同晋国公解释的，总之颜宓离开家数日，晋国公府都没有派人寻找他。

    白一压低声音说道：“晋国公府世代从军，家中亲兵众多。乱民冲击晋国公府的时候，那些亲兵杀敌在前，乱民死伤惨重。不过还是有一些乱民从国公府的后门翻了进去。

    奴婢听人说，那天晚上颜飞飞正好也在国公府。颜飞飞在王府受了委屈，所以特意回国公府找找国公夫人诉苦。结果那天晚上就遇到了乱民。

    颜飞飞当天晚上就小产了。直到小产的时候，颜飞飞才知道自己怀孕了。国公夫人也受了惊吓，这会正卧病在床。

    颜飞飞被王府接了回去。鲁郡王不仅没有怜惜颜飞飞小产，反而大骂颜飞飞。说颜飞飞活该，要是不吵着回国公府，自然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也就不会小产。

    颜飞飞受了委屈，派人回国公府告状。国公夫人强撑着病体要去王府，替颜飞飞出头。结果还没出院门，就被国公府的老夫人给骂了回去。国公夫人一时受不了，就昏了过去。

    奴婢听人说，国公夫人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大家都说国公夫人是受了太多的刺激，才会昏迷不醒。”

    宋安然问道：“国公夫人昏迷不醒，颜宓有消息吗？”

    白一摇头，“没有颜公子的消息。不过经常跟在颜公子身边的小厮小五不见了。谁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跑走的。”

    宋安然冷笑一声，紧接着又是一声叹息。显然颜宓早就计划好了要离开，小厮小五就是他的同谋。

    宋安然幽幽一叹，“你们说颜宓真的是因为压力太大，需要发泄，才会不告而别吗？”

    喜春连连点头，“肯定是这样的。颜公子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肯定无法接受失明的事实。偷偷离开，也事情情有可原。”

    宋安然朝白一看去，“白一，你是习武之人。以你的看法，你认为颜宓为什么会离开？”

    白一沉吟片刻，喜春对她频频使眼色，她只当没看见。

    白一说道：“姑娘，习武之人只是比一般人多了点本事，并不代表习武之人就比普通人更坚强。相对于普通人，习武之人更不能接受身体残缺。

    颜公子不告而别，或许就如喜春说的那样，只是为了逃避。也有可能，他是想要躲起来，偷偷报复仇人。”

    报复仇人？

    宋安然轻声说道：“虽然我怀疑遇袭一事和江忠有关，但是我并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点。颜宓想要找人复仇，他会找谁？去找江忠吗？”

    “姑娘，颜公子是世家公子，也是江湖中人。黑白两道通吃。他肯定有办法找到杀手大本营，打听出买凶杀人的幕后金主。以颜公子的聪明才智，他想要复仇，肯定会进行周密的计划。无论是不是江忠，总之幕后之人都会死在颜公子的剑下。”

    宋安然突然觉着白一说的很靠谱。

    颜宓是个骄傲的人，这样的人绝不能容忍有人胆敢暗算他，还害他双目失明。

    而且颜宓这人喜欢剑走偏锋、如果幕后黑手是官场上的人，颜宓绝对不会用官场上的手段去解决这段仇恨，反而会选择江湖手段。

    江湖手段自然是杀人者偿命。买凶杀人者，更是罪不可恕。

    可是这样一来，宋安然更担心了。

    颜宓双目失明，身边只有一个小厮小五。就算他本事通天，在双目失明的情况下，他的本事也要打个折扣。

    他想靠一己之力复仇，而且还是对付江忠那种手握重权，身边有无数高手护卫的人，那真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极有可能，复仇不成，反而将自己折损在里面。

    宋安然有些心慌意乱，如果颜宓真的是去复仇，那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做才能帮到颜宓？

    白一安慰道：“姑娘先别着急。现在江忠安然无恙，很显然颜公子还没动手。”

    宋安然连连摇头，“我们遇袭的事情，不一定是江忠干的。光盯着江忠一人根本不够。万一是别的更厉害的仇家想要杀我，那颜宓岂不是很危险。”

    “姑娘不要着急。颜公子不是冲动的人，他在复仇之前肯定会先调查清楚真正的幕后黑手。也会调查轻吹仇家的势力。总之，奴婢相信颜公子一定会谋定而后动。”

    宋安然是关心则乱。她自然知道，颜宓不是蠢人，自然不会干蠢事。可是就算颜宓聪明绝顶，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他一人武功再高，能杀十人，百人，总不能杀千人万人。对方用人海战术，就能将颜宓耗死。

    宋安然咬牙切齿，颜宓这个混蛋，尽做一些让她担心的事情。

    她迫切地想要找到颜宓，她想告诉颜宓，报仇的事情可以慢慢来，目前平安最重要，尤其是他失明的眼睛，绝对不能遭受第二次伤害。

    就算宋安然发慌着急，她也没有办法找到颜宓的行踪。

    宋安然真想对老天爷破口大骂。老天爷就是看她不顺眼，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她的麻烦。

    等见到了颜宓，宋安然决定了，她也要对颜宓破口大骂。

    她要骂醒那个自以为是的男人，凭什么可以对她不告而别，凭什么让她担心。

    “姑娘，老爷回信了。”

    长安急匆匆地跑进来，手里拿着宋子期的回信。

    宋安然接过信件，宋子期在信里面明确表示，可以将宋安芸留在霍大夫身边，请霍大夫用心治疗宋安芸的病情，让宋安芸能够早日恢复神智。

    同时宋子期让宋安然打理好家中上上下下。陛下震怒，需要处理地事情太多，短时间内，宋子期没办法从繁忙的公务中脱身。宋家一切都要靠宋安然独自支撑。

    看了宋子期的回信，宋安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着无比惆怅。

    她回身，看着蹲在屋里面的宋安芸。她无法想象，如果宋安芸这辈子不能恢复神智，宋安芸该如何度过这一生。

    她也无法想象，如果等到宋安芸二十几岁的时候才恢复神智，那时候又该怎么办。

    这个时代的女子，普遍十六七岁就已经成婚生子，宋安芸如果二十七八岁才清醒过来，到时候宋安芸又该如何面对残酷的现实。总不能恢复了神智后，又去庵堂里面做尼姑。

    那样对宋安芸实在是太过残忍。

    宋安然走进花厅，靠近宋安芸。

    她不惧宋安芸的嘶吼和挣扎，也不惧宋安芸狼崽子一样凶狠的眼神。她轻抚宋安芸的头，“三妹妹，从今以后你就住在这里，霍大夫一定有办法治好你。

    你一定要早点好起来，我还等着给你添妆。你不是说，嫁妆要比大姐姐多吗，到时候我肯定给你准备很多很多的嫁妆，一定满足你的各种要求，只要你能早点醒来。”

    宋安芸听不懂宋安然的话，在她眼里，所有人都是敌人，所有人都想要弄死她。她的记忆一直停留在那个黑暗的夜晚。

    宋安然郑重地将宋安芸交到霍大夫的手上。

    霍大夫说道：“宋姑娘放心，老夫一定会照顾好三姑娘。”

    宋安然点点头，“我安排了两个丫鬟和两个婆子在这里照顾三妹妹。三妹妹的生活起居，就由下人们操心。还请霍大夫尽力救治三妹妹，帮她早日康复。”

    宋安然深深鞠了一躬。

    霍大夫说道：“宋姑娘放心，老夫肯定会竭尽全力，想办法让三姑娘恢复神智。”

    “多谢！”

    宋安然离开了霍家，心情很低落。

    颜宓失明，宋安芸失去神智，老天爷是在惩罚她吗？

    喜秋安慰宋安然：“姑娘不要多想，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宋安然嗯了一声，她现在无法确定，这一切是不是真的都会好起来。

    颜宓的眼睛真的能治好吗？宋安芸真的有可能恢复神智吗？她真的能够掌控一切吗？

    连番的打击，让宋安然对未来产生了疑问，对她自己的能力也产生了疑问。

    “宋姑娘！”

    有人拦住了马车。

    宋安然打开车门朝外面看去。就见秦裴一身戎装，领着一队禁军，看样子正要出城。

    宋安然微微躬身，“见过忠勇伯。”

    秦裴微蹙眉头，“宋姑娘不必同我客气。宋姑娘好点了吗？”

    “多谢忠勇伯关心，我已经好多了。那天的事情，是我不对，你是好心救我，我却对你发火。事后我仔细想了想，我做得很不好，我觉着很愧疚，在此，我给忠勇伯说一声抱歉，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同我一般见识。”

    秦裴不喜欢宋安然这个样子和他说话，客客气气的，显得格外的陌生疏离。

    “宋姑娘不用称呼我忠勇伯，叫我秦公子就行。”

    宋安然从善如流，“我听秦公子的。”

    秦裴关心地问道：“那天的事情，宋姑娘不生气了吗？”

    宋安然郑重说道：“秦公子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反而还救了我。就算我生气，也不该对秦公子生气。秦公子，我欠你一声谢谢。谢谢你那天及时出现救了我。”

    秦裴松了一口气，“你不生气就好。最近京城很乱，宋姑娘万事当心，尽量减少出门的次数。”

    宋安然说道：“多谢秦公子提醒，我会注意安全。”

    宋安然犹豫了一下，问道：“秦公子，你知道颜宓的下落吗？”

    秦裴先是微蹙眉头，似乎不太乐意提起颜宓。然后又摇头说道：“很抱歉，我并不知道颜宓的下落。宋安然想要打听颜宓的下落，不应该来问我。毕竟我和他不熟。”

    不熟！是吗？

    宋安然浅浅一笑，“如果秦公子看见了颜宓，请你替我转告他一声，做人要有信用，还有，注意安全。”

    秦裴板着脸说道：“我可能帮不了宋姑娘。”

    宋安然笑着说道：“没关系。我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并不是要让秦公子特意去找颜宓。”

    秦裴突然问道：“如果颜宓一直不出现，宋姑娘打算怎么办？”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没了颜宓，总不能就不过日子了。”

    秦裴试着问道：“那宋姑娘会嫁给别人吗？”

    宋安然望着秦裴，郑重地说道：“现在，我不想谈论任何关于婚事的话题。”

    “抱歉！”秦裴有些尴尬，“宋姑娘，如果我遇到了颜宓，我会将你的话转告给他。你要注意安全。”

    “多谢秦公子关心。”宋安然关上马车车门，示意车夫启程回宋家。

    马车晃晃悠悠地离去。秦裴深吸一口气，有些事情早已经注定了结果，不必强求。他对身后的禁军打了个手势，整队策马离开。

    宋安然刚回到宋家，婆子就来禀报。

    “姑娘，夏姨娘闹起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宋安然不满，“夏姨娘怎么闹起来了？”

    “夏姨娘得知姑娘将三姑娘带出府邸后，就一直在闹。她怕姑娘嫌弃三姑娘，将三姑娘丢弃在外面。她还怕三姑娘有个三长两短的。哎，奴婢看着夏姨娘，也觉着她可怜。姑娘快去看看她吧。”

    宋安然示意婆子前面带路，她倒是要看看，夏姨娘闹得有多疯。

    刚走到夏姨娘住的院门口，就听见夏姨娘正在大声吼叫，那声音堪比野兽。

    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被摔烂了。

    宋安然微蹙眉头，踢开院门，直接闯了进去。

    “夏姨娘这是做什么？”、

    宋安然目光阴沉地盯着夏姨娘。

    夏姨娘手上正举着一个花瓶，正打算往地上摔。见宋安然进来，她赶紧放下花瓶，接着就给宋安然跪下来了。

    “二姑娘，你行行好，不要将安芸送出去好不好？婢妾会做牛做马的报答你的。”

    宋安然冷哼一声，“你听谁在胡说八道？谁说我将安芸送出去了？”

    “她们都看到了，一大早姑娘就带着安芸出门了。二姑娘，婢妾知道安芸得了失心疯，神智不正常，给家里人添了不少麻烦。可是她是你的妹妹啊。

    她还那么小，将她送出去，身边又没有一个可靠的人，她会死在外面的。二姑娘，你发发善心，将安芸接回来吧。别人嫌弃安芸是负担，我不嫌弃。我来照顾她。”

    “起来说话。”宋安然板着脸说道。

    夏姨娘只顾着磕头，求宋安然开恩。

    宋安然冷笑一声，“夏姨娘，你是蠢猪吗？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有亲自问过我吗？你有亲自求证过吗？什么都不知道，就凭下人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就断定我将安芸送出去，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口，就在这里闹腾。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蠢得无可救药。”

    夏姨娘一脸茫然地看着宋安然，“难道姑娘没将安芸送出去？”

    宋安然揉揉眉心，“废话，我怎么可能将安芸送出去。”

    宋安然狠狠瞪了眼夏姨娘，“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别人胡乱猜测几句，你就当真了。喜春，去将乱说话的丫鬟抓起来打一顿。不知道事情真相就敢胡说八道，挑拨人心。打一顿才能让她们长点记性，懂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的道理。”

    “奴婢遵命！”

    接着宋安然又对夏姨娘说道：“安芸妹妹的病情很严重，不是一月两月就能恢复的。我今日一早带她出门，是去霍大夫那里。

    霍大夫给三妹妹检查了身体，霍大夫也不确定三妹妹什么时候能好。

    霍大夫说，三妹妹留在家里，触景生情，会一直沉浸在那天晚上的情景中，对她的病情没有半点好处。

    于是建议将三妹妹留在他那里，方便治疗。我请示了老爷后，老爷也赞成霍大夫的意见。这是老爷的回信，夏姨娘识字，你自己看吧。”

    宋安然将宋子期的回信交给夏姨娘。

    夏姨娘看完，激动地哭起来，又给宋安然磕头，“是婢妾误会了二姑娘，婢妾该死。”

    宋安然冷眼看着夏姨娘，“好好养身体，等身体养好后，你就去霍大夫那里照看安芸妹妹。”

    “婢妾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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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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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市口每天都在杀人。少则十几个，多则上百个。听说侩子手的铡刀都已经有了缺口。

    地面上的鲜血永远都清洗不干净。夜深人静的时候，经过菜市口，仿佛都能听见犯人们哀嚎诅咒的声音。

    宋安然仰望天空，总觉着京城的空气中都带着血沫子。每呼吸一口，她都会吸入不知是谁的献血。

    宋安然感觉恶心透了。

    那些乱民们该死。可是漫长的行刑时间，让宋安然觉着太难熬。

    随着时间的推移，京城的老百姓也从一开始的激动，兴奋，大仇得报的喜悦中，慢慢地变得恐慌，麻木，不安。他们很怕侩子手的铡刀，会不会有一天也落在自己的头上。

    朝廷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于是在某一天早上，菜市口突然停止了对犯人行刑。

    面对这个变化，京城的老百姓还有点不太习惯。不过同时大家也都松了一口气。

    终于不用再天天看杀人，听杀人。

    看多了听多了，好好的人也会跟着变得冷血麻木起来。

    宋安然也松了一口气，京城的上空总算出现了久违的太阳，没有令人恶心的血腥味，也没有让人窒息的肃杀气氛。

    至于剩下的那些犯人要怎么解决，那是朝廷需要操心的事情，而不是宋安然需要操心的事情。

    宋安然坐上马车去通天观见闻先生。

    闻先生见到宋安然，顿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先是哼哼了两声，“老夫还以为宋姑娘忘了通天观，忘了老夫。”

    宋安然笑道：“我忘了任何人，也不会忘记先生。先生帮我良多，我一直记挂着先生。”

    闻先生才不会上当。他直接问道：“宋姑娘来找老夫，所为何事”

    宋安然手执黑子，“我只想和先生对弈一局，还请先生赐教。”

    “咦，改性子了。真的只是单纯来找老夫下棋”闻先生怀疑地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神情平静的说道：“更准确的说，我是想在先生这里寻找一点安宁。”

    闻先生闻言笑了笑，“看来有什么事情困住了你，让你一直不能展颜一笑。”

    宋安然幽幽一叹，“不瞒先生，最近我身边发生了许多事情。有人因为我中毒受伤，事后有失明。我没能尽到照顾的责任，反而让受伤的人失踪。

    之后白莲教暴乱，家中死伤无数，小妹深受刺激，暂时难以恢复神智。家父忙于朝中政务，家中重担全由我一人承担。

    若是换做以前，每件事情我都可以处理得很好。可是这一次，所有的事情几乎在同一段时间内发生，我已经感觉身心俱疲，急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修养调整。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过来。我内心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总觉着以前自视过高，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闻先生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宋姑娘，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吗”

    宋安然老实的摇头，她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所以才来找闻先生，寻求一个答案。

    闻先生在棋盘上落下一子，然后对宋安然说道：“宋姑娘，你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你过去的人生太顺利了。

    顺利到让你认为自己无所不能，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情能够难住你。当然，事实也的确如此。可是太过顺利的人生，让你缺失了抵抗挫折的能力。

    当你内心受到伤害，当你对自己产生怀疑的时候，你也就无法从中走出来。宋姑娘，你现在需要的不是旁人的认可。

    过去的十多年，你已经得到了太多的赞美和认可。你现在需要的是一剂猛药，能够让你真正平静下来的猛药。”

    宋安然躬身说道：“还请先生赐药”

    闻先生笑了笑，故作高深莫测。“前些日子，老夫一直住在宫里面，替陛下出谋划策，分忧解难。老夫也和宋大人见了好几面。

    宋大人的确是个能臣，而且也不会拘泥于形式，懂得变通，思维灵活。假以时日，宋大人不出意外，肯定能够进入内阁，掌握朝廷权柄。”

    宋安然面露疑惑之色，不明白闻先生怎么突然就将话题转移到了宋子期的身上。

    不过宋安然也没问，她在等闻先生的下文。

    闻先生说道：“老夫了解过宋大人的生平。宋大人年幼求学时，就和你现在一样，顺风顺水，几乎没遇到了挫折。自小就在赞美中长大。

    等到读书科举的时候，更是人生得意，年纪轻轻就被泰宁帝点为探花，接着又娶了侯府嫡女为妻。你说这样的人生，完美不完美简直是羡煞了所有人。

    按理，以宋大人探花身份，应该有一份很美好的前程，受世人的敬仰。可是事实上，宋大人在地方上足足蹉跎了将近二十年。

    二十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探花郎从五品爬到一品大员，做大学士，进内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可是看看宋大人这二十年做了什么，最高不过四品地方官。

    论人脉，只是二十年前的老关系。论资历，只有在地方上做地方官的经历。不要说一品大员，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就连在在朝堂上的立足之地都没有。”

    听到这里，宋安然心头一震。

    闻先生饶有兴趣地继续说下去，“可是宋大人进京城不过一两年的时间，就从四品爬到三品，又从三品到二品。先是查山西大案，牵出晋王造反一事。

    如今又主事户部，替陛下解决银钱问题。这样的升迁速度，如此受重视，连连被陛下委以重任，是何等的让人刮目相看。

    可以说，没有前面二十年的蹉跎，就没有今日锐意进取的宋大人。没有前面二十年的历练，陛下也不会屡屡对他委以重任。

    宋大人最初的二十年，顺风顺水，人生得意。中间二十年，蛰伏地方，辛苦历练。这后面的二十年，自然是位极人臣，登顶权利之巅。”

    宋安然看着手上的黑子，沉默不语。

    闻先生继续说道：“宋姑娘，你的人生才刚开始。你已经比同龄人多走了许多步。你已经疏风顺水十多年，这个时候遭受一点挫折，让内心受一受煎熬，对你其实是一件好事。

    只有内心经历过痛彻心扉的煎熬，才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做什么。才会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自己究竟能够承受多大的伤害和背叛。

    宋姑娘，当你有疑问的时候，你不妨想一想你父亲的经历。你父亲能够熬过那二十年，而不是自暴自弃，就说明你父亲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宋安然郑重拜谢，“多谢先生为我拨开乌云。”

    闻先生捋着胡须笑道：“你这小丫头，心太硬了，老夫说了这么多，你也没听进去几句。”

    宋安然笑了笑，“先生冤枉我了。我只是在回想在南州的日子。”

    “你认为老夫对你父亲的评判不对”

    宋安然摇头，说道：“并非如此。我只是在想，在南州的那些年，家父是不是一直在苦中作乐当初我也能看出，家父对京城对陛下都十分畏惧。能让他下定决心来到京城，是需要极大的勇气。”

    “你是认为你父亲不配做你的榜样”

    宋安然抿唇一笑，“先生说错了。我是孝女，家父自然是我的榜样。只是我的人生道路和家父的人生道路完全不同。家父读书科举出仕，而我则要家人生子，组建自己的小家庭。先生，我有心魔。若是不能解决心魔，我这辈子都不会幸福。”

    闻先生反问宋安然，“何为心魔”

    宋安然低头沉思，“心魔便是心中的孽障，是心里的一道坎。我需要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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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sp; “既然宋姑娘知道心魔是你心里的一道坎，那你为何不大步跨过去”

    宋安然摇头苦笑，“我做不到。”

    闻先生摊手，“问题又回到了原点，你在怀疑自己，所以你不敢跨过去。你下意识的认为，没了心魔，你将不是你，你将失去你认为最重要的东西。宋姑娘，你要是这么想，那谁都帮不了你。”

    “先生能帮我。”宋安然眼神直直地望着闻先生。

    闻先生哈哈一笑，“人生如棋局，你如果连这一点小挫折都承受不了，你又凭什么兑现对老夫的承诺”

    “就算我心魔不除，我依旧能够兑现我的承诺。”

    闻先生闻言，冷哼一声，“老夫可是知道，就是宋大人给陛下建言，要陛下组建船队出海。如今第一批出海的船已经返回，带回来大量的金银财宝。如今陛下对海外的野心已经被激起，你说靠着老夫和你的力量，还能在海外称王称霸，建立自己的地盘吗”

    宋安然轻声一笑，“先生以为海外是什么地方海外很大很大，陛下的船队所去的地方，只是海外很小的一块地盘。穷尽陛下一生，陛下也不可能真正占领海外。

    而且很明显陛下只对海外的金银财宝有兴趣，对海外的地盘没什么兴趣。陛下的眼睛，自始至终都盯着中原大地。先生想要出海建立自己的地盘，完全不用担心陛下的野心的会成为阻碍。”

    “看来心魔并没有夺去你的聪明才智。”

    宋安然叹了一声，“不瞒先生，我现在对所有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以前，说到赚钱的事业，我是兴趣满满。说到出海，我心里总是怀揣着向往。说到看遍天下山川大河，我就一阵激动。

    可是现在，我对这一切都没了兴趣。我不想做事，我不想承担家中的重担，我也不想承担他人的希望。我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安安静静的思考，生活。

    我想抛弃一切，做一个流浪人。我又想变幻身份，做一个江湖人。我还想总之，过去支撑着我一直走下去的那些理想梦想，都已经失去了吸引力。

    先生，你能理解我的痛苦吗失去了目标的生活，还能算是真正的生活吗可是这番话，我只能在先生面前说出来。

    在人前，就算我有千般不愿，我也要担起家里的重担，做一个端庄能干的宋家嫡女。我不能软弱，我更不能逃避。

    因为我一软弱，我身边所有人都会跟着慌乱起来，宋家也会乱起来。可是我真的想要逃离这一切，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

    就做一个简单的人，闲散度日。先生，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我该如何解决自己的心魔”

    闻先生郑重地说道：“那你就遵循自己的心，去休息，去做个闲散度日的人，什么都别管，什么也别问。给自己几个月半年的时间，足以让你想清楚一切，让你重新振作起来。”

    宋安然轻轻摇头，“我不能走，我还要等一个人。”

    “去山里面住一段时间，一样可以等人。”

    宋安然苦笑一声，“等不到那个人，我的心就无法安定下来。我的心安定不下来，我也就没办法做到闲散度日。”

    闻先生听过后，认真地打量了宋安然一圈，然后了然的点点头，“原来你的心魔是个男人。”

    宋安然脸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闻先生又说道：“小姑娘年纪不大，竟然也学人家为情所困，你可真有出息。你这样子，让老夫怎么放心了。老夫还指望着你接我出去，到海外称王称霸，做一方土皇帝。”

    宋安然嘴角抽抽，“就算我为情所困，我也不会耽误正事。”

    “你自己都说，现在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什么事情都不想做。你说说看，以你现在的状态，你还能带着老夫去海外称王称霸吗”

    闻先生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对宋安然有很大的不满。为了一个男人变成这个鬼样子，真是胡闹。

    宋安然沉吟片刻，说道：“我这个状态肯定只是暂时的，我相信半年一年，我肯定能恢复过来。”

    闻先生冷哼一声，“别和老夫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老夫先问你，那个男人是谁就是那个成了你的心魔的男人。小丫头，别在老夫面前撒谎，老夫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宋安然张了张嘴，犹豫着吐出一个名字：“颜宓”

    “啊原来是那个臭小子。你这么精明厉害的人，栽在颜宓那个臭小子的手上也不算冤枉。”

    宋安然好奇地问道：“莫非先生也在颜宓手底下吃过亏”

    闻先生闻言大怒，“胡说八道。老夫怎么可能在他手底下吃亏，他在老夫手底下吃亏还差不多。”

    宋安然偷偷翻了个白眼，闻先生的话分明就是欲盖弥彰。

    闻先生摆摆手，说道：“不说老夫，先讨论你和颜宓的事情。你说你要等一个人，莫非颜宓跑了他对你始乱终弃，抛弃了你，另娶名门贵女”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宋安然板着脸说道：“他是跑了，不过不是始乱终弃，也不是另娶名门贵女。”

    “他为什么跑，跑哪里去了他跑了你伤心，莫非他要和你断绝关系”闻先生就像是一个好奇宝宝，不停地追问宋安然。

    宋安然暗叹一声，事到如今，瞒着闻先生已经没什么意义。

    宋安然直言说道：“他为了救我，受伤中毒昏迷。醒过来之后，双眼失明。大夫也是束手无策，暂时想不出救治双眼的办法。于是他就不告而别。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闻先生好奇地问道：“于是，你就在你心里面种可一个心魔”

    宋安然点点头，“我并不想这样。只是有些事情，是我无法控制的。比如我的心情，我的想法，我的情绪。”

    闻先生捋着胡须，有些为难的说道：“老夫这一辈子处理过很多很多难题，可是第一次遇到小姑娘的感情问题。如果换做别的小姑娘，老夫会对她说，放弃吧，会找到更好的。

    可是这件事情，一个是你，一个是颜宓。你们二人都是世上少有的聪明绝顶的人，老夫如果对你说放弃吧，会找到更好的，那肯定是对你不负责任的说法。

    对于这件事情，老夫也只有一个意见，找个机会出门走走，放松放松心情，偷得几日闲功夫。”

    宋安然微微摇头，“暂时我还走不了。家父整日里在衙门忙碌，三五天才回家一趟。我要是走了，全府上下都失去了主心骨。”

    “就算失去了主心骨，宋家全府上下也不会饿死。大家该怎么过就怎么过。”闻先生不以为然地说道。

    宋安然望着闻先生，说道：“可是我想等他，我想知道他的下落，想知道他到底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

    “哈哈，颜宓那个奸诈似鬼的东西，会受委屈他不给别人委屈受，就算不错了。”

    宋安然眨眨眼，闻先生这句话的怨气真大啊。看来闻先生果然在颜宓的手底下吃了亏。

    “你那是什么眼神老夫难道说错了吗”闻先生冷哼一声，显得极为不满。

    宋安然抿唇一笑，“先生，以后我每天都来找你下棋，好吗”

    闻先生连连摇头，“千万别过来。老夫可不想听你和颜宓那些狗皮倒灶的事情。颜宓成了你的心魔，你要么放弃颜宓，要么就接受这个事实。反正不会有第三条路可走。至于老夫，还想过几天清净日子，你一月来一次就行了。次数多了，老夫不会给你开门的。”

    还真是冷酷无情。

    宋安然丢下黑子，说道：“先生说的对。这毕竟是我的私事，总不能一直拿来麻烦先生。先生今天教我良多，我心里头感激不尽。请先生受我一拜。”

    宋安然起身，对闻先生深深一鞠躬。

    闻先生坦然接受了宋安然的大拜，他对宋安然说道：“你和颜宓二人，老夫其实有些好奇你们二人在一起是怎么相处的。你们之间的问题，只能靠你们自己解决。老夫希望你不要陷得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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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先生提醒。小女子就此告辞。”

    宋安然坐上马车离去。

    她沉默不语，面色平静，却隐约带着一点愁绪。

    喜秋和喜春她们都不太敢打搅宋安然，纵然有什么话也都憋着。

    宋安然吩咐车夫，特意从晋国公府门口经过。

    宋安然挑起车窗帘子，朝外看去。晋国公府的大门和别家国公府并无多少区别。一样威严高大，显得很有气势。

    白一小声说道：“姑娘，颜公子还没有回来。”

    “我知道，我只是随意看看。”

    宋安然不知道颜宓什么时候会回来，但是她知道，这里是颜宓的家，终有一天颜宓会回到这里。

    晋国公府的侧门从里面打开，一辆马车驶出来。

    周寒烟一眼就看见了宋安然。

    她示意马车停下，隔着车窗，周寒烟对宋安然微微颔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宋姑娘。”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周姑娘。我以为周家和颜家已经成了仇家。”宋安然一脸认真地说道。

    周寒烟不动声色地打量宋安然，然后说道：“姑母病重，我身为外侄女，自然要来看望。”

    宋安然挑眉，了然一笑，“原来国公夫人病了。国公夫人的病情严重吗要不要紧”

    “御医说需要卧床静养。”

    顿了顿，周寒烟问道：“宋姑娘，你知道颜宓去了哪里吗姑母病重，正是需要他的时候。”

    宋安然摇头，“很抱歉，我没见过颜宓，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周寒烟不太相信，“颜宓口口声声说要娶你，你怎么会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宋安然问道：“周姑娘相信颜宓说的话你认为他真的会娶我”

    “表哥从来不会乱开玩笑，尤其是婚姻大事。他说想要娶你，那他一定会娶你。”

    周寒烟眼中有不满，有嫉妒，却没有恨意。

    “宋姑娘，你知不知道，很多人都羡慕嫉妒你。论家世，论容貌，论才学，比你强的人有不少，可是颜宓偏偏就看中了你，一心一意地想要娶你为妻。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靠什么手段吸引了颜宓，但是我希望你能将颜宓放在心上。他难得下定决心想要娶一个人，宋姑娘你该珍惜这份感情。”

    宋安然心情很平静，听到这番话，没有丝毫的波澜。她问周寒烟：“周姑娘也想嫁给颜宓，对吗”

    周寒烟苦笑一声，“我的确倾慕表哥，可惜表哥看不上我，不肯娶我为妻。而我也不想嫁给一个对我不屑一顾的人。宋姑娘，你不用防备我。过几天陛下就会下旨给我和安郡王赐婚。等下次见面，你就该改口叫我一声王妃娘娘。”

    宋安然笑了笑，“恭喜周姑娘。如此一来，以前高高在上的颜飞飞见了你，也得低头对你行礼。”

    周寒烟挑眉一笑，“颜飞飞的确该对我躬身行礼。而且我也很有兴趣和鲁郡王妃讨论一下颜飞飞的事情。我和颜飞飞从小玩到大，她的很多事情我都一清二楚。我想鲁郡王妃对此肯定很感兴趣。”

    宋安然真想放声大笑。周寒烟和容秀一起对付颜飞飞，颜飞飞的日子会比现在难过几倍。

    宋安然笑道：“周姑娘一边探望国公夫人，一边计划着对付颜飞飞。要是被国公夫人知道了，她会恨你的。”

    周寒烟不在意地说道：“这世上能够不被姑母仇恨的人，我估计也只有颜飞飞一个。所以她恨不恨我，我都无所谓。我只做我该做的事情，至于别人的感受，我顾不了那么多。”

    “那就祝愿周姑娘心想事成。”宋安然诚心诚意地说道。

    周寒烟微微颔首，“宋姑娘，表哥看上了你，想要娶你为妻，对此我只能祝福你们。宋姑娘如果见到表哥，你告诉他一声，周家和颜家虽然有了矛盾，但是他永远都是我的表哥。无论他做了什么，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恨他。还有，姑母现在真的很需要他，我希望他能早日归来。”

    宋安然郑重说道：“如果我真的遇见了颜宓，我肯定会替你转告。只是我也不知道他究竟身在何处。”

    周寒烟无心计较宋安然说的话，究竟是真还是假、她放下车窗帘子，马车缓缓离去。

    “姑娘，我们也走吧。”

    喜秋在旁边提醒道。

    宋安然点点头，“走吧。”

    颜宓不在，晋国公府对她没有丝毫的吸引力。

    回到宋府，宋安然撑着身体，将内务处理完。之后宋安然就独自一人坐在桂花树下。

    她需要一片安静的空间，只有她一个人，她可以放飞思想，可以心无旁骛的思考。

    丫鬟们都知道宋安然最近情绪不对，见宋安然坐在桂花树下发愣，大家说话走路都变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发出一点响动，会惊动宋安然。

    宋安然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春天的阳光很温暖，不过已经可以感受到夏天的热度。

    很快，又该到一年夏天。

    宋安然还记得去年夏天，永和帝去行宫避暑，遭遇伏击，晋王造反，京城大乱。

    宋子期被下诏狱，她靠着白糖配方，终于将宋子期救了出来。

    如今内务府已经垄断了全天下的白糖生意，这大半年，内务府赚的盆满钵满，让户部上下一众官员，个个都羡慕嫉妒恨。户部官员们对此很是不满，皇帝身为国家最高领导人，怎么可以吃独食。

    这么好的东西，当然要拿出来利益均沾，大家都有好处，大家做事才会有积极性。

    宋安然顺耳听了几句宋子期的唠叨，据说陛下有可能让户部参与白糖生意，占三成股份。意思就是，以后内务府每年都要拿出三成白糖利润，交给户部。

    宋安然呵呵冷笑两声，不知道这白糖生意会让多少人的腰包鼓起来。

    宋安然转念又想起了林默，以及林默的夫君和小姑子。

    听说林默的夫君落榜了，不过两口子还依旧住在浆洗巷的宅子里。

    至于林默的小姑子陈思娴，也不知道有没有被选中进宫。

    宋安然正想着林默，门房就来禀报，说林默前来拜访。

    喜秋堵着门房的人，不准门房的人进院子打搅宋安然。

    喜秋问婆子，“林默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和她的夫君一起来的”

    “是一个人来的。我瞧着她，好像还哭过，眼睛红红的。估计是在家里受了委屈，来找姑娘诉苦的。喜秋姑娘啊，你说要放林默进来吗都说姑娘这几天心情不太好，要不干脆将林默挡回去。”

    “先别着急，我先去请示一下姑娘。”

    喜秋来到宋安然身边，接过小姑娘手中的扇子，替宋安然打虫子。春天最不好的一点，就是各种飞虫奇多，还都是那种很小很小，小到头发丝那么大的飞虫。

    喜秋一边打着扇子，一边轻声说话，“姑娘，林默来了。听婆子说，林默好像哭过。姑娘要见她吗”

    宋安然缓缓睁开眼睛，“她怎么来了我刚才还想起她。请她进来吧。”

    “奴婢遵命。”

    宋安然坐了起来，叹了一口气。这就是她为什么不能得到安宁的原因，总会有各种人各种事找上来。她身为宋家当家姑娘，她不能任性的将所有的事情，和所有上门的人都挡在外面。她必须提起精神，应付这一切。

    宋安然端起茶杯，心里头想着，或许她真的该找个机会暂时离开京城，去山里面住几天，让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林默被请了进来。

    宋安然仔细打量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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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的模样。

    宋安然不动声色地招呼林默坐下，又让丫鬟们奉上香茗。

    宋安然笑道：“林妹妹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我之前还在想着，陈公子这次落榜，需不需要帮助，是不是该让安杰过府看看，送几本书过去。”

    “多谢宋姐姐关心。夫君他没事。一开始知道落榜的消息，我还担心夫君受不了。没想到他倒是比我大度多了。”林默低头，擦了擦眼角。

    宋安然挑眉，莫非是陈思齐给林默委屈受了。

    宋安然关心地问道：“林妹妹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和我说。”

    林默表情有些为难，还有些犹豫不前。她绞着手绢，轻咬薄唇，“宋姐姐，前段时间京城大乱，我听说贵里巷好多人家都遭了难。宋姐姐没事吧。”

    宋安然叹了一口气，一脸伤心地说道：“我是没事。只是家中死了几十口人，三妹妹也受了刺激。”

    “对不起，我不知道情况会这么严重。”

    林默一副自责愧疚的模样。

    宋安然说道：“林妹妹不必如此，事情都过去了，大家也会挺过来的。对了，浆洗巷那边的宅子没有护卫，那天晚上你们受惊了吗”

    话音一落，宋安然就看到林默浑身颤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宋安然握住林默的手，“林妹妹不要怕。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和我说。只要能帮的，我肯定帮你。”

    林默连连摇头，“没，没什么事情。多谢宋姐姐，我暂时不需要帮忙。”

    可是林默的身体一直哆嗦个不停，很显然林默说的都是假的。她不仅有事，还有很重要的事情。

    宋安然没有逼迫林默，她只是一直握着林默的手。林默心里头有事，这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的。等她想说的时候，她自然会说出口。

    林默脸色发白，牙齿打颤。她脑海里不停地回想起那个晚上的事情，她的夫君，她心目中的如意郎君，就在那天晚上露出了狰狞可怖的真面目。

    还有她的小姑子，彻底撕掉温顺柔弱的面目，露出妖女一般的特质。

    血，好多的血，满目都是血。

    京城死了那么多人，几千几万人，那都是他们做下的孽。

    可是她能怎么办真的要说出口吗白莲教，那可是诛九族的重罪。不仅她会死，她娘家父母亲人全都要被连累。

    林默内心挣扎痛苦，举目京城，她只能找宋安然求助。

    可是等她来到宋家，她又没办法将那些事情说出口。

    她迟疑了，她后悔了。这是要命的秘密，她不能说出来，她不能将宋家牵连进来。宋家已经死了几十个人，不能再因为她的缘故继续死人。

    就在这个时候，门房婆子来报，说陈公子来接林默回家。

    林默突然就不哆嗦了，只是浑身僵硬，浑身的肌肉绷紧了。她脸色灰白，像是死人一样。

    宋安然很担心地看着她，“林妹妹，你要是不想回去，我就让人将陈公子打发走。你放心，这里是宋家，他不敢闯进来。”

    林默摇头，“不用。我夫君来接我，我先告辞了。宋姐姐，今日多谢你。改日得空，我再来看望你。”

    宋安然微蹙眉头，“林妹妹，你真的没事吗你真的不需要我帮忙”

    林默笑着摇头，“真的不用，我很好，夫君对我很好。小姑子也快进宫了。宋姐姐，等端午的时候，我给你送礼。”

    宋安然见林默执意要走，她也不好强行留下她。于是说道：“那我送送你。”

    “不用了。有丫鬟在前面领路，宋姐姐就别送了。”

    林默很着急的离开了。宋安然示意白一跟上去看一看，会不会是陈思齐对林默家暴，所以林默才会那么怕陈思齐。

    陈思齐接到林默，一脸关切的模样。十足十的好夫君。

    林默也对陈思齐温柔的笑着。

    夫妻两人坐上租赁来的马车，启程回浆洗巷的宅子。

    回家后，林默陪在陈思齐身边做针线活，陈思齐则专心致志地读书，准备三年后再战。

    厨娘在厨房里做饭，小丫鬟在打扫院落房舍。

    一切看上去都很和谐。

    唯有在白一看不到的地方，林默露出满心的担忧和恐惧。

    而陈思齐看向林默的眼神，则显得有些阴狠毒辣，还带着玩味的笑。分明是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当白一离去后，陈思齐也放下了手中的书本。

    陈思齐走到林默身边，“娘子今日去见宋家姑娘，都说了些什么，为夫好奇的紧。”

    林默顿时浑身打颤，牙齿也在咯咯咯地作响。她惊恐地看着陈思齐，“夫君，我，我什么都没说。我刚坐下喝了杯茶，夫君就来了。”

    “这么说你是在怪我不该去宋家找你吗”陈思齐轻描淡写地问道。

    林默咬着牙，缓缓摇头，“怎么会。夫君去找我，我高兴都还来不及。”

    “这话是真心的”

    林默连连点头，“自然是真心的。”

    陈思齐搂住林默，“娘子真好。”

    林默却在陈思齐的怀里瑟瑟发抖。

    白一禀告宋安然，说林默和陈公子相处得很好，就是普通小夫妻的模样，没看出任何异常来。还说陈家下人都挺老实本分的，小丫鬟也挺勤快的。白一还告诉宋安然，说林默两口子做事都在一起，一个读书，一个做针线活。

    在白一看来，这就是幸福的婚姻生活。

    宋安然摇摇头，“难道是我判断错误了”

    白一说道：“奴婢看到的就是这些。要不奴婢再去陈家探一探”

    宋安然摆手，说道：“算了，既然林默不想让我插手她的事情，我自然不能多管闲事。免得招人厌烦。”

    宋安然现在需要烦恼的事情有很多，而且她真的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来。家里的事情已经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分给林默两口子。

    一大早，有文家人来报丧。

    文家二太太，也就是文姨妈蒋清过世了。

    宋安然闻言，目瞪口呆。

    蒋清活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去世

    宋安然表示自己很无辜，她绝对没对蒋清出手。那蒋清为什么会突然过世

    。难道是生了重病，最后不治身亡。可是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还是说，乱民暴乱的时候，蒋清受了很严重的伤势，最后伤口感受过世。

    宋安然想不明白，蒋清怎么会突然过世。

    她对马婆子吩咐道：“马大娘，你和张管家一起去文家送奠仪。顺便打听一下文姨妈过世的内情。之前一点消息都没透露，突然就说文姨妈死了，这事怎么看都觉着蹊跷。”

    “姑娘说的是。奴婢也觉着蹊跷得很。文姨妈那么好的身体，怎么可能突然过世。莫非是文家人害了文姨妈要真是这样，侯府该和文家大闹一场。”

    不管侯府态度如何，目前最要紧的就是打听清楚文姨妈究竟是怎么死的。

    －－－－－－题外话－－－－－－

    尼玛停电了，靠着笔记本电池电量总算码完了。

    元宝快热成烤鸭了。

    快来给元宝一点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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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进山

﻿    (猫扑中文 )    蒋清死了，这件事情貌似有些严重。

    首先侯府就不可能善了此事。

    宋安然没去文家，而是先去了侯府。

    老夫人古氏已经哭晕了过去。太医正在给古氏检查身体，说古氏是怒极攻心，伤心过度，才会昏过去。还说古氏年龄大了，受不了刺激。

    想让古氏身体好，就不能拿那些伤心事来刺激她。

    很显然，太医的嘱咐，侯府没办法做到。

    蒋清死了，这么大的事情，古氏怎么可能不过问。

    侯府三个姑太太，先是蒋氏过世，接着田姨妈过世，如今又是蒋清。

    三个姑太太，短短几年时间内相继过世，细细一想，就让人觉着这件事情极为可怕。这些蒋家的姑太太，就像是遭受了诅咒一样，让人唏嘘不已。

    老夫人古氏昏迷了小半个时辰，终于醒了过来。

    古氏一醒来，就开始流眼泪，“我可怜的闺女啊，老头子，你一定要调查清楚这件事情，不能让我们的闺女不明不白的死去啊。”

    宋安然闻言，心头吃了一惊，难道蒋清的死果然有隐情？

    老侯爷也是老泪纵横，“老婆子，大闺女没了，你可不能再出事。外面的事情有我，你安心养身体吧。”

    “我怎么能够安心养身体。闺女没了，你让我怎么安心。我还没那么冷血。”老夫人古氏冲老侯爷大声吼着。

    老侯爷叹了一声，“无论如何，你也要保重身体。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还有全家老少怎么办？我们侯府可经不起这些波折啊。”

    老夫人古氏呜呜哭起来，“我命苦啊。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天爷这是在惩罚我啊。老头子，你去将文伯广叫来。他媳妇死了，他到底在做什么。”

    “文伯广如今正忙着清儿的丧事，晚一点我会派人去请他过来。”

    “不行，你现在就派人叫他过来。他要是不过来，我就死在他们文家门口。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文家还有什么脸面在京城混下去。”

    “好，好，好！你别着急，我就派人去将女婿叫来。”老侯爷真怕老夫人古氏冲动之下做出什么后悔的事情，只能答应老夫人古氏，以此安抚她的情绪。

    老侯爷安抚好老夫人古氏之后，出门让大老爷蒋准前往文家。无论如何，文家也要派个人过来，将事情说清楚。

    如果蒋清的事情说不清楚，那么侯府和文家只怕要撕破脸皮，从亲家变成仇家。

    蒋准领命而去。

    宋安然还守在老夫人古氏的卧房里。

    三个舅母都在老夫人古氏身边伺候。孙女孙子们也都围在一起，大家面上都有哀戚之色。

    前段时间，侯府一次死了几十个人。好不容易事情过去了，大家开始试着慢慢忘记之前的惨事，试着重新开始生活。结果蒋清突然就死了，瞬间又将所有人拉入了之前的悲伤记忆中。

    宋安乐站在边上，想凑上去，又有些害羞。

    宋安然来到宋安乐身边，关心地问道：“大姐姐最近还好吗？”

    宋安乐见到宋安然，顿时松了一口气，“二妹妹来了。我最近还好。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我没能回去看一眼，二妹妹不会怪我吧。”

    “侯府的日子也不好过，我都能理解。”

    宋安然顿了顿，又悄声问道：“大姐姐知不知道文姨妈是怎么死的？”

    宋安乐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和宋安然说道：“我听人说，文姨妈是在睡梦中悄无声息的死了。谁都不知道死因是什么。更要命的是，文姨妈死的时候，文姨父就睡在她身边。可是文姨父说，他什么都不记得。他一觉睡到天亮，等丫鬟们进房叫起的时候，才发现文姨妈死了。”

    宋安然问道：“还有别的异常吗？”

    宋安乐说道：“我听人说，文姨妈死的时候表情有些吓人。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宋安然点点头，“文家对文姨妈的死，是怎么说的？”

    “他们说这是意外。甚至还说文姨妈有心口痛的毛病。有可能是睡觉睡到半夜，心口痛起来，还没来得急叫人，就那样去了。”

    宋安然闻言，嘲讽一笑。就蒋清那人，整天撕这个撕那个的，怎么会是有心脏病的样子。

    所谓心口痛的毛病，不过是文家拿来敷衍人的借口。

    宋安然问道：“文家就没别的说法吗？难道文家没哟怀疑过，有人偷偷钻入文家，杀了文姨妈吗？”

    宋安乐一脸惊恐的捂住嘴，“二妹妹千万别这么说。文姨妈在睡梦中过世，文家人都快吓死了。要是真传出什么杀手之类的事情，大家都会惶惶不安。再说文姨妈身上并没有伤痕，如果真有杀手杀了文姨妈，他又是如何做到不留痕迹的杀人。我怀疑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人。”

    这世上不仅有类似本事的人，而且还不止一个。宋安然就见过好几个。

    宋安然拍拍宋安乐的手背，示意宋安乐不必紧张。她只是随口问一问而已。

    文伯广来了侯府，老夫人古氏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突然就从床上跳起来，拿起拐杖死命地朝文伯广身上打去。

    “我打死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打死你这个杀人凶手。你将我的清儿还给我，你这个杀人凶手，你不得好死。”

    文伯广一边躲避着老夫人古氏的拐杖，一边叫道：“岳母大人，小婿是无辜的啊。小婿也不知道清儿为什么突然就去了。岳父大人，你和岳母大人说说啊。小婿真的是无辜的。”

    老侯爷捋着胡须，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清儿死了，你身为她的丈夫，没能尽到照顾她的责任。你岳母打你几下，也是应该的。你一个大男人，挨几下打还嗷嗷叫唤，像话吗？”

    文伯广顿时就觉着欲哭无泪。侯府的人就仗着人多，欺负他人少。

    老夫人古氏又接连打了几下，打累了，一个劲的喘气。接着又指着文伯广，对下人下令道：“将他绑起来，送到官府。”

    文伯广大惊失色。真要被送到官府，那文家的脸面就彻底没了。

    老侯爷微蹙眉头，“老婆子，闹了这么久，也该差不多了。伯广这人，让他背着清儿在外面养女人，他肯定干得出来。但是要他杀人，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文伯广连连点头，“岳父大人说的没错，小婿真的没有杀人啊。小婿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小婿是无辜的。”

    老夫人古氏很生气，“老头子，你就为这么一个东西说话？”

    老侯爷叹了一声，“老婆子，我已经请了经年的仵作，一定能查清清儿的死因。不过这件事情不能声张出去。文家那边照常办丧事，调查的事情就私下里进行。如此才能保全两家的脸面，又能给清儿一个交代。”

    老夫人古氏跌坐在椅子上，“我可怜的清儿。如果清儿的死和文伯广有关系，老身一定要他偿命。”

    老侯爷盯着文伯广，说道：“老婆子放心，如果真的和女婿有关，到时候不用你出面，我自然会让文家给我们侯府一个交代。”

    文伯广左右看看，觉着自己冤屈死了。他和蒋清的死真的没有关系啊。”

    蒋清的死，宋安然已经了解到了详情。她已经没有继续留在侯府的理由。

    宋安然回到宋家，仰望星空，神情有些木然。

    白一护卫在宋安然身边，“姑娘还在想文姨妈的死吗？”

    宋安然问白一，“你觉着文姨妈是暴病身亡，还是被人杀死的？”

    白一凑到宋安然耳边，悄声说道：“今天奴婢去文家，偷偷检查了文姨妈的尸体，没有查到任何痕迹。奴婢估计仵作也查不出名堂来。但是奴婢听文家下人说，文姨妈并没有心口痛的毛病。”

    “这么说来，文姨妈的确有可能是被人害死的？”

    白一点点头。

    宋安然心头一惊。莫名地她就想到了颜宓。

    宋安然连连摇头，自嘲一笑，颜宓怎么可能和文姨妈的死有关系。这说不通。

    就算颜宓失踪，真的是为了报仇，也该找真正的仇人，而不是文姨妈。

    文姨妈一个内宅妇人，就算想要买凶杀人，也只能买一下普通的杀手，而不是整个杀手组织。她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渠道。

    唯有江忠那类有钱有权，和三教九流都有来往的人，才有可能请到杀手组织杀人。

    蒋清的死，最终也没查出一个明确的答案。等到二七一过，文家就将蒋清下葬。

    老夫人古氏纵然有所不满，纵然对文家有各种怀疑，可是她也不能阻止文家将蒋清下葬。

    只是这样一来，蒋清的死就成了老夫人古氏心头的心结，到死也吧能释怀。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宋子期总算没有那么忙，可以天天回家休息。

    宋安然便趁机提出，想去山里面避暑。

    宋子期有些担心地看着宋安然，“安然，你要是遇到了困难，就和为父说。为父有责任替你解决任何难题。”

    宋安然轻笑一声，“多谢父亲。女儿并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女儿就是觉着太累了，想去山中小住一段时间，让自己放松放松。”

    “果真没遇到困难？”

    宋安然摇头否认。

    宋子期微蹙眉头，“安然，你是不是因为颜宓才会如此苦恼？我听说颜宓已经失踪了一个多月，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陛下问了好几次，连晋国公也不知道颜宓身在何处。”

    宋安然笑道：“女儿并不是为了颜宓苦恼。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女儿需要调整一下。”

    “罢了，那你就去山中小住吧。多带点人，外面还有白莲教残余人员在闹事，我担心你出事。”

    “女儿明白。”宋安然点点头。

    宋安然要去山中小住，整个宋家都动了起来。

    朱敬派人到山中挑选了一处风水好的地点，盖了一栋小楼。又特意修了一条石板路，方便人员进出。为了安全，还将小楼周围给清理了一遍。

    喜秋她们则忙着收拾行礼。

    宋安然没说要住多长时间，不过看宋安然的意思，少说也要住一两个月。

    如此一来，宋安然的棉被要带上，马桶要带上，常用的脸盆要带上，衣服要带足两个箱子。文房四宝也要带上，纸张带足两个箱子。茶具，茶叶，宋安然喜欢的摇椅，书房里的美人榻，等等等等。

    就连烧水的红泥小炉，常用的琴，棋盘，宋安然常翻看的书籍……总之宋安然生活中所需要用到的一切东西，全都要带上。

    宋安然看着那么多行李，也有些头痛。

    她只是去山中小住一段时间，喜秋她们就搞成了搬家大行动。

    宋安然说了两次，喜秋她们依旧我行我素，宋安然也就放手不管了。

    离京之前，宋安然去霍大夫那里看望宋安芸。

    宋安芸的状况比一开始好了一些。不会像以前一样，大喊大叫，咬人抓人等等。

    不过宋安芸依旧怕人，怕光，怕响动。

    当宋安然靠近宋安芸的时候，宋安芸一脸惊恐地往墙角躲。那小眼神又无辜又委屈，让心无比心疼。

    宋安然对宋安芸喊道：“三妹妹，我是二姐姐，我来看你了。”

    宋安芸将头埋在双手里，看也不看宋安然一眼，身体一个劲的往后缩。

    当宋安然试图接近宋安芸的时候，宋安芸突然哇哇大哭起来，显得极为害怕。

    “宋姑娘，安芸姑娘还不能认人。宋姑娘现在接近她，只会刺激她的病情，让她回到最初的样子。”

    一个年轻小伙走了进来。

    小伙子一进来，宋安芸就像是见到了救星，跳起来，就朝小伙子跑过去。躲在小伙子身后，警惕地盯着宋安然。

    宋安然有些难过，她问小伙子，“请问怎么称呼你？平日就是你在照顾我家三妹妹吗？”

    “回禀宋姑娘，小子霍延，是霍大夫的孙子。目前我正跟着祖父学医。祖父让我负责照顾安芸姑娘，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么多天总算有了点成效。”

    宋安然点点头，“三妹妹她认识你，这么说三妹妹已经能认人了？”

    “不瞒宋姑娘，目前安芸姑娘只认识我一人。就连祖父靠近她，她也会惊恐不安。”

    宋安然有些遗憾，却也高兴。

    宋安然说道：“她如今能认识你一人，总有一天能想起一切。对了，她叫得出你的名字吗？”

    霍延点点头，“她能叫我的名字。”

    宋安然笑了起来，“如此说来，当初将安芸妹妹留在这里是对的。至少她不会像以前那样疯狂大叫。”

    “宋姑娘放心，祖父既然留下了安芸姑娘，就一定会想办法治好她，让她恢复神智。”

    宋安然点点头，“这段时间让你照顾三妹妹，辛苦你了。”

    “宋姑娘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对了，祖父正在后院等宋姑娘。”

    宋安然有些不舍宋安芸，她想和宋安芸说说话，可是宋安芸拒绝她的靠近。一旦她靠近宋安芸，宋安芸就变成了受惊的小兽，又可怜又让人不忍心。

    宋安然安叹了一声，“三妹妹就拜托霍公子。我去见霍大夫。”

    “宋姑娘客气了，宋姑娘这边请。”

    宋安然到了后院。

    霍大夫正在忙着配药。

    宋安然在旁边看了会，也没出声打扰霍大夫。

    等霍大夫忙完了，宋安然才起身行礼。

    霍大夫后知后觉，“哈哈，宋姑娘来了，怎么不提醒老夫一声。”

    “霍大夫在忙，我怎么因为一己之私，就打断霍大夫的工作。霍大夫给颜宓配的药，有进展了吗？”

    霍大夫突然有些心虚，转眼又挥挥手说道：“颜公子人都不在，纵然老夫将药配出来，也无法验证疗效。宋姑娘，你和老夫说句实话，颜公子什么时候会回来？他的双眼可不能耽误下去，越早治，治好的可能性也就越大。时间拖得越久，永久失明的可能性也就随之增大。”

    宋安然叹息一声，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他如今身在何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霍大夫，还要辛苦你配药。另外我家三妹妹那里，也需要你多多费心。”

    “宋姑娘太客气了。这些事情都是老夫的责任，老夫责无旁贷。对了，我听说宋姑娘想去山中小住。正好，过几天老夫也想进山采药。宋姑娘将地址给老夫，等老夫进山的时候就去找你。”

    宋安然抿唇一笑，命喜秋将地址给霍大夫。

    安排好所有事情后，宋安然同宋子期告了别，就启程去山中小住。

    朱敬选的地方就在京城郊外的东山上。

    山中小宅位于一处山涧，是两层的吊脚楼。小宅旁边有一处温泉。朱敬命人在温泉上盖了房子，还分了好几个浴池。

    小宅周围还被划分了几个院子，一个用做花园，一个是菜园，还有一个则是宋安然休息的地方。

    宋安然一到山中小宅，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这里风景如画，远离红尘俗世，有山有水，更重要的是有她所需要的宁静。

    宋安然围着小宅周围参观。喜秋她们则指挥婆子们安放各式生活用具。

    等忙完后，婆子们又随马车出山。

    宋安然走到温泉浴池，一眼就爱上了。温泉池子用一颗颗的鹅卵石修成，一共分了五个池子。每个池子之间用木板墙分割开。

    五个池子有大有小，可个人浴，也可共浴。

    宋安然选择了最大的池子，池子足有两个卧房那么大。宋安然将衣服一丢，肚兜一扯，光着身子就跳进了水里面，将岸上的喜春她们都唬了一跳。

    这作风也太豪放了吧。幸好这里没有男人靠近。

    宋安然像个鱼儿一样，欢快的在温泉池子里游泳。仰泳，蛙泳，自由泳，各种游泳姿势都来了一遍。

    游累了后，宋安然放松身体，漂浮在水面上，闭着眼睛享受着清净悠闲的日子。

    宋安然张嘴，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声。

    她应该早点出来游玩的。只有置身于山水中，才算真正的放松心情。

    此时此刻，宋安然心无旁骛，全心全意地享受着美好的时光。她没有为颜宓担心，没有为宋安芸担心，也不用为宋家上百口人操心。

    整个人置身天地间，感受着纯粹的自然力量，单纯地享受生活。任何身外之物都不需要考虑，只需要考虑自己的感受。

    这样的生活，美好得让宋安然又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姑娘，奴婢准备了水果，姑娘要不要吃？”喜冬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浴池内。

    宋安然一翻身，游到岸边。张嘴，喜冬将一粒樱桃放入宋安然的嘴中。

    宋安然闭着眼睛享受，“嗯，真甜。好吃。”

    喜冬笑了起来，“姑娘喜欢吃，那就多吃点。奴婢还烧了一锅野鸭汤，给姑娘补身体。”

    宋安然一脸兴奋地对喜冬说道：“我想吃野味。我决定了，这几天我们全体一起吃野味。喜冬，你让白一去山里面打野味。”

    喜冬笑道：“这些事情姑娘就别操心了，奴婢早就想到了。一个时辰前，白一已经出发去给姑娘打野味。”

    宋安然满足地笑了起来，“还是你们最懂我。要是我身边离了你们，我肯定会饿死的。”

    “姑娘又在胡说了。奴婢哪里都不去，一辈子伺候在姑娘身边。”

    宋安然笑着点头，“这样最好了。等你们成婚了，也到我身边当差，一个都不能少。”

    喜秋当场啐了宋安然一口，“奴婢才不要嫁人。外面就没几个好男人。”

    宋安然呵呵笑了起来，“是不是发现外面的男人都没有本姑娘好？”

    喜秋红着脸，“姑娘就爱胡说。姑娘是女子，外面那些男人怎么能和姑娘相比。”

    喜春点头附和，“喜秋说的没错。姑娘，你以后可不能拿我们开玩笑。我们早就想好了，要一直在姑娘身边伺候。姑娘赶我们走，我们也不会走。”

    “我才舍不得你们走，又怎么会赶你们走。”

    宋安然又吃了两颗樱桃，然后一头钻进水里面，像是欢畅的鱼儿，整个人都浪荡起来。

    宋安然享受了一个下午，晚上又喝了野鸭汤，吃了野味。吃饱喝足，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躺在二楼的露台上，仰望星空。

    白一陪在宋安然身边，和宋安然一起躺着。

    宋安然对白一说道：“山里面的星空都比京城的要漂亮。”

    白一面无表情地说道：“山里面更安静，只听见蛙鸣声。而且山里面也比外面更冷一些。姑娘该回屋睡觉了，奴婢担心姑娘会着凉。”

    宋安然说道：“你可真扫兴。我就喜欢躺在这里，抬头仰望星空。”

    “姑娘想要看星空，以后天天都有机会，不必急在这个时候。”顿了顿，白一又说道：“奴婢担心有蛇爬上来。”

    “什么？蛇？哪里有蛇？白一，你可别吓唬我。喜秋和我说了，周围都洒了驱蛇药和驱虫药，肯定没有蛇。”

    白一偷偷一笑，然后又一本正经地说道：“是洒了药，可难保有不怕药的蛇爬上来。姑娘还是回房吧。奴婢没想到姑娘竟然怕蛇。”

    宋安然冷哼一声，“本姑娘怕一切软乎乎的东西。”

    “姑娘放心，奴婢不会让任何软乎乎的东西进入姑娘的卧房。”

    这还差不多。

    宋安然起身，进卧房睡觉。这一晚宋安然睡得很香，整夜无梦。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宋安然披着外套，站在二楼露台上伸了个懒腰。凭栏眺望远方，山水掩于薄雾中，景色美不胜收。

    听到母鸡咯咯咯的叫唤，宋安然大声叫了起来，“天啦，还养了鸡，我昨天都没见到。”

    喜春在楼下笑道：“不止了，还养了两条狗，两只鹅。”

    宋安然瞬间兴奋起来。

    急匆匆地洗漱完毕，穿戴一新，就跑到楼下。

    宋安然喜欢狗，可是宋子期对狗过敏，所以宋家一直不曾养狗。这让宋安然觉着很遗憾。

    两条黄毛土狗，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竖起耳朵细听，似乎随时都在注意着周边的动静。

    宋安然一见到就喜欢了。扑上去，抱着两条黄毛土狗。

    两条黄毛土狗很配合宋安然，乖乖地任由宋安然蹂躏。

    宋安然对所有人大声宣布，“我要给它们洗澡。”

    喜秋笑道：“姑娘，昨晚上已经给它们洗过了。浑身干干净净的。”

    “那我明天给它们洗澡。”

    宋安然跑到厨房，拿了骨头喂狗。两条土狗吃得很香，宋安然给它们顺毛，说道：“我要给它们起名字。”

    喜春好奇地问道：“姑娘想娶什么名字？”

    宋安然想了想，指着头顶有一撮白毛的说道：“这个就叫三疯，另外一只就叫无忌。”

    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丫鬟们全都不懂。

    宋安然却觉着很得意，她早就想养两条小狗，然后取一个很有个性的名字。三疯和无忌，多有武侠风。

    宋安然叫上三疯和无忌，跑到菜园子里拔草种菜。

    之后宋安然又让白一做了一个木头飞盘，带着三疯和无忌一起疯玩。

    宋安然将木头飞盘扔出去，三疯和无忌都很兴奋地扑上去，将木头飞盘咬住，带回到宋安然身边。

    宋安然就奖励它们一狗一块肉干。

    三疯和无忌吃得津津有味。吃完了，小眼神一直盯着宋安然手中的飞盘。像是在说，我们继续来玩吧，我们还想吃肉干。

    宋安然摸摸它们的头，这么可爱的狗狗，自然要满足。

    宋安然扔出飞盘，两只狗狗又汪汪，兴奋地扑了上去。

    宋安然带着两条狗玩了一上午，出了一身臭汗。

    于是等下午的时候，宋安然理所当然要去浴池里泡温泉。和昨天一样，宋安然依旧脱光了自己，在池子里裸泳。

    丫鬟们掩着嘴偷笑，心说宋安然真够大胆的，一点都不怕走光。幸好这里没有男人敢靠近。

    要是真有男人胆大包天敢靠近，白一一定会挖出他的眼睛。

    山中无岁月。

    宋安然在山中过得悠然自得。红尘俗世的事情，早就被她抛在了脑后。

    她忘记了生意，忘记了颜宓，忘记了宋安芸，忘记了宋子期，她只记得要尽情的享受每一天。因为每一天都是一个新的开始。

    她沉浸于湖光山色中，沉浸于山涧小溪中，沉浸于山中狩猎，沉浸于美好的生活中，完全放松了自己。无忧无虑的生活，一心一意的享受大自然的恩赐。

    不过宁静的生活，终究会有被打破的一天。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古明月来到山中小宅，跟在宋安然身后，一起下水泡温泉。

    见故明月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宋安然起了坏心思。一把扯掉古明月的衣服，又扯掉古明月的肚兜。让古明月赤条条地泡在温泉里。

    古明月大惊失色，又大囧。

    她也想扯掉宋安然身上的衣服，结果她发现，不需要她动手，宋安然早就脱光了自己。

    古明月哈哈大笑起来，以此遮掩浑身地不自在。

    “安然妹妹，我从来没有这样泡过温泉。你不怕被人偷看吗？”

    宋安然欢畅地在池子里游泳，笑了笑，说道：“这里不会有人偷看。谁敢偷看，就挖了她的眼睛。”

    古明月捂住胸前春光，见宋安然如此欢畅，她也有些心动。

    “没想到安然妹妹私下里这么放得开。”

    宋安然翻身，来了一个仰泳。完美的身体呈现在人前，毫无遮拦。

    宋安然笑着说道：“人活着世上，最高的享受就是活得自在。明月姐姐，你说我说的对吗？我们平日里被太多规矩束缚，被太多目光看着，

    让我们随时随地都身处装模作样的状态，就连睡觉都要有讲究。这种日子过久了，人也变得麻木了。这个时候，就会产生一种错觉，认为生活就是这样的，

    人就应该装模作样的活着。任何展露本性的活法，都是大逆不道的。可是这样生活久了，明月姐姐不觉着累吗？我就觉着累，所以我跑到山里面放松自己。

    在这里，我可以自在地活，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目光。这里没有规矩束缚，一切锁心所欲。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也不会有人骂你。”

    古明月踩着池子底部的鹅卵石，朝宋安然走去。

    “安然妹妹的日子过得真舒服。我都羡慕你了。”

    古明月越来越放松，没有一开始的紧张拘束感。

    宋安然围着古明月游泳，“明月姐姐既然来了，就在这里住上几天。我们别管外面的事情，你跟着我好好享受几天。你肯定会爱上这样的生活。”

    古明月笑了起来，“像你一样，每天不穿衣服在池子里泡温泉吗？”

    宋安然笑道：“泡温泉只是生活的一小部分。我们还有很多事情可做。我在菜园子里种了菜，还养了鸡。改天我们还要进山打猎。对了，我还做了很多手工品。后面还垒了一个土窖，自己烧一些陶制品来用。”

    “哇，安然妹妹的小日子过得真红火。”

    宋安然得意一笑，“那是当然。怎么样，要不要留下来。”

    “安然妹妹盛情相邀，我当然要留下来。”

    就这样，古明月跟着宋安然一起住在山中下宅。脱掉华服美衫，穿上粗布衣服，一副回归山林的模样。

    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愿意干活，就带着三疯和无忌漫山遍野的疯跑，要么就在屋里做一做手工艺品。

    每天下午，两人固定会到温泉池子里泡一泡，一边泡着温泉，一边喝着美酒，吃着美食。

    晚上，所有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上一顿。吃饱喝足之后，宋安然带着古明月，躺在二楼露台上，仰望星空。

    古明月跟着宋安然疯玩了几天，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神情是从来没有过的慵懒自在。

    “安然妹妹，你这里地方虽然简陋，可是真的让人觉着很舒服。我真羡慕你。”

    宋安然笑道：“你也可以这样生活。”

    古明月，“我不行。我没你这个魄力，也没有你的财力。而且我家里人也不会答应我独自住进山里面。安然妹妹，我真羡慕你，宋大人对你信任有加，这是所有父亲都做不到的。”

    宋安然浅浅一笑，她没办法和古明月解释，宋子期对她的这份信任，是她通过多年的努力才得到的。没有数年的潜移默化，宋子期也只会将她当做普通的小姑娘看待。

    古明月依偎着宋安然，“安然妹妹，下个月我就要嫁给容玉了，你会来吧。”

    宋安然点点头，“你结婚，我当然会去。”

    古明月怯生生地说道：“我有点怕。”

    宋安然很奇怪，“你怕什么？你喜欢容玉，而且即将嫁给他，你应该高兴的。”

    “我怕我做不好容家的媳妇，我怕容玉会对我不满意，我怕我没办法讨好吴国公府上下那么多人。”

    古明月可怜兮兮地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轻声一笑，她拍拍古明月的手，“放心吧，事情不会有你担心的那么糟糕。凡事顺其自然，自然会得到好的结果。”

    “真的吗？安然妹妹，你说容玉会喜欢我吗？”

    宋安然笑道：“容玉没有理由不喜欢你。你这么美，家世好，性子也好，他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古明月甜甜一笑，“多谢你安然妹妹，你说的话真动听。”

    “我说的事实。”

    古明月在宋安然这里住了五天，最后依依不舍地离开。走的时候，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就像是生离死别一般。更过分的是，古明月的眼泪鼻涕全往宋安然身上擦。

    宋安然一把推开古明月，不带这么恶心人的。宋安然直接将古明月推上马车，赶紧送她离开。

    之后，宋安然急忙跑到温泉池子，将自己脱光光，猛地扎进水里面。她要将自己洗得香喷喷的。

    香喷喷地宋安然，又迎来了第二位客人，容秀。

    古明月跑到山里来见她，宋安然能够理解。可是容秀的到来，宋安然就完全不能理解了。

    她和容秀之间，不是好朋友，反而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容秀怎么就这么厚脸皮，主动上门来了。

    不仅主动上门，还主动跑到温泉池子里，和宋安然话家常。

    宋安然盯着容秀身上的大红肚兜，看着极不顺眼。于是她游到容秀身边，出其不意地一把扒光了容秀。

    容秀倒是镇定，没脸红，没叫，也没生气。也就是拿手捂住了胸前的波涛胸涌。

    宋安然吹了一声口哨，没想到容秀挺有料的啊。

    容秀因为常年习武，其实身材极好。身上没有一丝赘肉，肌肤紧实，纹理分明，线条优美。而且胸前和屁股都极为有料。只可惜脸蛋遭受西北风吹日晒，实在是算不少好看，只能说英气勃勃。

    容秀看着宋安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原来宋姑娘喜欢坦诚相待。”

    于是容秀放开了双手，露出胸前的料，还挺了挺胸，似乎是在嘲笑宋安然的小笼包。

    宋安然冷哼一声，她好歹也是B罩杯，至少也是馒头，而不是包子。

    容秀朝宋安然游过去。

    宋安然则躲着容秀，“王妃有话请直说。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容秀挑眉一笑，“十天前周寒烟大婚，嫁给了安郡王做王妃。我听说她给你下了请帖，结果你只派人送了贺礼，人却没去。”

    宋安然冷笑道：“王妃是来替周寒烟讨说法的？”

    容秀撇嘴，“我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干，我和她只是认识而已，怎么可能替她讨要说法。再说了，你去不去她的婚宴，也没关系。反正对周寒烟来说，你也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宋安然扬眉一笑，“真是难得，我这样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竟然也能劳驾王妃娘娘纡尊降贵，跑到山里面来见我。”

    容秀也不在意，她笑道：“对周寒烟来说，你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不过对我来说，你可是极为重要的人物。”

    宋安然嘲讽一笑，“说了这么多，王妃还没告诉我，来到山里面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容秀靠在池子边上，笑道：“王府的日子过腻了，所以就想找个地方散散心。听人说你这里是个好去处，于是我就慕名来访，打算住上几天。还请宋姑娘不要在意。”

    “我若是不答应，王妃打算怎么办？”

    容秀挑眉一笑，“那我就赖在这里，吃你的，喝你的，睡你的，还要看光你的身体。宋姑娘，其实你答应我住下来，也没坏处。我会告诉你好多好多关于宫里的八卦，你肯定喜欢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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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出现

﻿    宋安然嘲讽一笑，“我记得上次见面，王妃还说要给宋家好看。如今又一副交朋友的态度。王妃这脸变得太快，我适应不了。”

    容秀笑道：“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啊。上次我是在气头上，口不择言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宋姑娘不会一直记恨到现在吧。”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容秀。她要是相信了容秀，她就真成了蠢货。

    容秀伸展手臂，清洗着身体。“宋姑娘可真会享受。这么偏僻的地方竟然也被你找到，还将这里开辟出来，打造得这么美。宋家的财力果然非同一般。”

    宋安然笑道：“宋家是有钱，不过容家也不穷。光是王妃的陪嫁，得有数十万吧。容家在西北边关经营那么多年，稍微动动手脚，容家就能富可敌国。”

    容秀掩嘴一笑，“宋姑娘说话真好笑。西北边关是朝廷的边关，可不是容家的边关。而且陛下下旨将我父亲召回京城，闲散在家。就算容家有金山银山，也经不起一年又一年的坐吃山空。”

    “你弟弟容玉如今不就在禁军任职嘛，还挺威风的。杀起人来，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得很。”

    “听这话的意思，莫非宋姑娘亲眼见过容玉杀人？”容秀一脸好奇地问道。

    宋安然笑了笑，反而问道：“王妃何不直接表明来意。拐弯抹角地说这些，一点意思都没有。”

    容秀一脸惬意地说道：“我就想借你的地方住几天，躲几天清净。”

    宋安然狐疑地盯着容秀。

    容秀笑道：“你不用防贼一样的防着我，我这次来对你真没恶意。虽然我喜欢宋大人，可是我也清楚，我要是伤害了你，宋大人肯定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而且我已经嫁给了鲁郡王，这辈子我和宋大人之间注定是有缘无分。”

    哎呦，这么善解人意的容秀，真是破天荒第一次见到。

    “不管宋姑娘信不信，反正我是想明白了。我如今是王妃，我这辈子也只能以往妃的身份生活下去。”

    宋安然轻声一笑，问道：“真打算住在我这里？”

    容秀点头，“比珍珠还真？”

    “就算我赶你，你也不走。”

    容秀摇头，“你这里这么好，我当然不会走。”

    “那好吧，我可以让你住进这里。不过你的那些下人，恕不招待。”

    容秀笑了起来，“多谢宋姑娘慷慨。我的那些下人，我一会就将他们打发下山，只留两个丫鬟在我身边伺候。”

    宋安然说道：“容秀，我不管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既然到了我这里，那就别搞事。你要是敢搞事，我就将你丢到山里面喂狼。”

    “放心，我肯定不搞事。我是来散心的，不是来结仇的。哎……还是你这里舒服，自由自在，没有讨人厌的人。”

    宋安然轻蔑一笑，“真难得这话竟然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容秀说道：“宋姑娘，你不必这么防备我。我也不瞒你，我是在王府过腻了，又不想回娘家，又不想去别院住，所以就跑到你这里来躲清静。”

    宋安然嘲笑一声，“我听说你和颜飞飞斗得不亦乐乎，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有个人在你身边逗趣，多有意思。”

    “别提颜飞飞。”

    容秀一脸嫌弃地模样。

    “我以前以为，颜飞飞那么嚣张霸道，肯定有点真本事。结果半年时间过去，我才发现她也就是个草包美人。

    敢情这么多年，她能一直嚣张跋扈，全靠着家世，而非自己的本事。对付这样的人，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招，真是让人厌烦的很。

    而且我最讨厌哭哭啼啼的女人，结果颜飞飞斗不赢我，就整天哭哭啼啼的。王府都快被她给淹了。

    偏偏她是陛下赐婚给王爷的女人，我没办法将她赶出王府，只能留着她在身边碍眼。之前我心情好，我还能容忍她在眼前丢人现眼。就当是个逗趣的。

    最近我心情很不好，她还敢到我面前搬弄是非，于是我一气之下就将她给打了，骨头被打折了。”

    宋安然表示，这战斗力很不错。颜飞飞被打折了骨头，真是大快人心。

    容秀看着宋安然，继续说道：“我家王爷胆小怕事，一听说颜飞飞被打骨折了，他就着急了。他怕晋国公上门找他麻烦啊，又怕陛下要骂他啊。总之就是各种怕，然后又找我吵架。然后我一气之下，又将我家王爷给打了一顿。结果我家王爷也被我打骨折了。如今我是没地方去了，只能来你这里。宋姑娘，多谢你好心收留我。”

    敢情容秀将她这里当成了避难所，跑到她这里来躲避祸事的。

    宋安然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容秀，你也有今天，你活该。”

    容秀摊手叹气，“对啊，我就是活该。先是打了颜飞飞，接着又打了鲁郡王。两个人都被我打骨折了。我估计这会宫里面已经下旨宣我进宫。

    娘家我是不敢回去的，我老子肯定会将我押到宫里面受罚。想来想去，也只有你这里足够隐秘，而且外面那些人也想不到我会躲在你这里。毕竟在大家眼里，我和你可是仇人。”

    宋安然指着容秀大骂，“你这个女人，真够奸猾的。以前我以为你是个直性子，没想到我竟然看错了。你拉我上你的船，害我变成同谋，容秀，你就是个王八蛋。”

    容秀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像是在说，骂吧，骂吧，大声的骂吧。反正又不会少一块肉。

    容秀就是这么厚脸皮。

    宋安然怒极反笑，笑道：“打得好。颜飞飞那女人早就该打了，至于鲁郡王，也不是什么好鸟。你打了他们，简直是大快人心。”

    容秀得意地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能理解我，纵观京城，也只有你能理解我。看来我来你这里是来对了。”

    宋安然笑了，“行了，少说这些矫情的话。我既然答应让你住下来，只要你不搞事，我就不会将你赶出去。”

    “宋安然，你真好。我不恨你了，也不恨宋大人了。真的。”

    容秀突然就哭了起来，哭得极其伤心。

    宋安然顿时懵了。这画风严重不对啊。

    容秀可是实打实的铁血女汉子，怎么可能遇到一点小事情就哭起来。

    宋安然嘴角抽抽，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容秀。而且宋安然也觉着容秀根本不需要安慰。

    容秀哭着说道：“我一点都不喜欢鲁郡王，那个男人没有一点担当，亏他还是皇子。也只有颜飞飞那种女人才会喜欢鲁郡王那种男人。

    什么皇子，什么身份尊贵，在我眼里全都是狗屁。连我都不如的男人，有什么资格上老娘的床。老娘要给他戴绿帽子，老娘一想到要和那样一个没担当的男人上床就觉着恶心。”

    喂，这个话题实在是太劲爆了。当着她这个未婚少女的面讨论绿帽子的话题，真的不合适啊。

    宋安然表示自己受到了伤害。

    容秀继续哭诉着：“那院子里的女人，一个个娇滴滴的，抽两鞭子就哭哭啼啼，好像要了她们的老命一样。全王府的人全都是软蛋，就没几个真男人。宋安然，你知不知道我生活在那样的地方，是多么的难受，我都快窒息了。呜呜……”

    宋安然拿了一条毛巾朝容秀丢过去，“擦擦脸，真难看。”

    容秀拿着毛巾，一边擦脸，一边控诉宋安然，“宋安然，你真无情，你真冷酷。我都这么惨了，你都不知道说几句安慰话。”

    宋安然冲天翻了个白眼，“你需要安慰吗？”

    “我不需要吗？你知不知道，我在王府生活的时间越久，我就越想念早西北的生活。都因为宋大人查什么案子，竟然牵连到我父亲头上，害得我们一家子不得不搬回京城居住。宋安然，这都是你们宋家的责任。”

    真是够无理取闹的。

    宋安然不想理会她，所以打算结束泡温泉。

    “哇……连你都不理我。”容秀大哭起来，“我在王府过得越久，我就越想念宋大人，想念和宋大人在一起的日子。我倾慕宋大人的才华，佩服他的为人，我还救过他的性命，我那么喜欢他，他为什么就是不肯娶我。宋安然，你说啊，宋大人为什么不肯娶我。”

    宋安然止住了脚步，她回头看着容秀，认真地说道：“我父亲并没有明确的表示过不会娶你，他只是说时机不合适。你也知道，那段时间京城出了很多事情，我父亲根本不可能在那个时候考虑婚事问题。”

    “你的意思是在指责我太着急了？”

    宋安然嘲讽一笑，“去年我就和你说过，你不了解我父亲。你要是了解他的话，就不会在那个时候步步紧逼，最后错失机会。”

    “哇……”

    容秀再次伤心的大哭起来。

    宋安然有些无语。容秀要不要变得这么情绪化，这还是那个铁血女汉子容秀吗？容秀嫌弃别的女人哭哭啼啼的，她如今也和别的女人一样，哭哭啼啼的。

    宋安然揉揉眉心，哭哭啼啼的女子果然让人喜欢不起来。估计也只有男人会喜欢这样的女子。

    容秀哭了几声，渐渐收住了。

    她拿毛巾擦拭脸颊，“宋安然，你是不是在嘲笑我，认为我很蠢。”

    宋安然摇头，“你能想到到我这里来避祸，可见你是个精明厉害的主。你只是习惯了用战场上的方式来处理问题。战场上就需要杀伐果断，快速利落。可是这里是京城，不是战场。在京城做事情，得讲究方式方法，决不能用那种战场上蛮横的方式做事。”

    “你是在指导我？”

    宋安然笑道：“我只是在好心提醒你，让你意识到你的问题所在。总不能以后每次你闯了祸，都跑到我这里来躲避吧。我这里姓宋不姓容，我能收留你一次，不代表我会收留你两次三次。”

    “你可真无情。”容秀没好气地说道。

    宋安然再次翻了个白眼，“谢谢啦！既然知道我这么无情，以后就别来打搅我。我们两个离远一点，对大家都好。”

    宋安然站起身，爬上浴池。她的身体袒露在容秀面前，容秀吹了一声口哨，“没想到你的料挺足的。”

    宋安然拿起浴巾包裹住身体，回头冲容秀轻蔑一笑，“哭泣不适合你，而且你哭起来的时候其实挺难看的。诚心建议，下次哭的时候，将表情控制好，那会让你说的话更可信。”

    容秀嘴角抽抽，一脸无辜地看着宋安然，“你在污蔑我！”

    宋安然笑了笑，“刚才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我心知肚明。你何必逼我将话说出口吗，那样子多难看。”

    宋安然说完就走了。

    容秀一巴掌打在水面上，溅起无数水花。

    宋安然冷笑一声，贱人就是矫情。

    容秀在山中小宅住了下来，就住在宋安然的隔壁。

    早上醒来的时候，宋安然正在自由得伸着懒腰，结果一转头就看到容秀也来到露台上，手里还提着一把剑。

    白一守在宋安然面前，警惕地盯着容秀。

    容秀抿唇一笑，“放心，我只是想松动松动筋骨。”

    宋安然白了她一眼，“想要松动筋骨，就去楼下。这处露台可经不起你蹦跶。”

    容秀笑着说道：“要是露台被我弄坏了，我出钱修。”

    宋安然嘲讽一笑，“你认为我缺钱？”

    “宋家豪富，宋姑娘自然不缺钱。好吧，我去楼下松动筋骨。那个叫白一的，你要不要来，本姑娘和你打一圈。”

    宋安然嗤笑一声，“你如今已经嫁作他人妇，还自称本姑娘，你要脸吗？”

    容秀哼哼两声，“在这里我就是姑娘，谁敢我说嫁作他人妇，我就和谁翻脸。”

    “你先翻一个给我看看，我挺好奇的，你打算怎么翻脸。”宋安然调侃道。

    容秀恨恨地盯着宋安然，“本姑娘不和你一般见识。”

    容秀说罢，提着剑飞身下了二楼。

    白一对宋安然说道：“姑娘，奴婢去会会她，看她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宋安然点点头，“去吧，注意安全。”

    “奴婢明白。”

    三疯和无忌都坐在楼梯口，正等着宋安然投喂。宋安然下楼，摸摸它们的头，三疯和无忌瞬间兴奋起来，吐着舌头，一脸蠢萌的样子。

    宋安然呼哨一声，两只狗狗瞬间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跑了出去。

    宋安然带着人，一起往山里面跑。之前在进山的小路上安装了几个陷阱，宋安然趁着早上这点时间想去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收获。

    三个陷阱，收获了一只野兔，一只山鸡，还算满意。

    三疯和无忌，一狗叼着一只野味，撒欢地往回跑。

    宋安然追在后面，显得极为快活。

    等回到小宅的时候，白一已经和容秀比试完了。

    宋安然问喜冬，“谁赢了？”

    喜冬笑道：“回禀姑娘，当然是白一赢了。不过王妃娘娘也不差，比我们这些普通人肯定是强多了。”

    宋安然听到白一赢了，很高兴，兴奋地叫了起来，就像是她自己赢了一样。

    容秀一脸气呼呼的模样，“宋安然，我要和你比下棋。”

    “就你？”宋安然轻蔑一笑，“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是我的对手。我劝你还是不要自取其辱比较明智。”

    容秀跺脚，“你看不起我。”

    宋安然笑了起来，“对啊，我就是看不起你。瞧你这样，不就是将颜飞飞还有鲁郡王给打了，有种打就要有种认啊，跑什么跑，又没人会杀了你，最多就是将你绑起来打一顿。”

    容秀怒道：“宋安然，你真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你不需要我的同情心。”宋安然一双眼睛洞察一切。

    宋安然走近容秀，“容秀，你厌恶鲁郡王，厌恶王府的一切，你也不稀罕做王妃。你想通过打人这种极端的方式，逼着宫里面下旨废除你的王妃封号，从此脱离王府，得到自由。

    对于你的打算，我可以明确的说，很愚蠢。你是陛下亲自册封的鲁郡王妃，除非你死，你这辈子都别想挣脱王府。

    就算又朝一日，你被陛下废除王妃的身份，你的下场绝不是得到自由，而是被囚禁在不见天日的房子里，在悔恨中度过一生。

    容秀，看在大家同是女子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凡事适可而止。在自己没势力的时候，千万别想着挑战皇权。否则，你会死的很惨，而且还会牵连你的亲人。”

    容秀微微变了脸色，她冷漠地对宋安然说道：“你什么都不懂，你没资格教训我。更没资格教导我该怎么做。”

    “既然我没资格，那你就别赖在我这里，我这地方庙小，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宋安然冷漠地看着容秀。

    容秀怒道：“你不能这么冷酷的对我。”

    “我就是这么冷酷。”

    说完，宋安然冲天翻了一个白眼。容秀还真当自己是盘菜，殊不知她在宋安然眼里，什么都不是。

    容秀干脆耍赖皮，“我不走，我哪里都不会去。我就是要留在这里。”

    “你可真不要脸。”宋安然怒斥道。

    容秀得意一笑，“如果不要脸能让我留下来，做个不要脸的人又有何妨。”

    宋安然揉揉眉心，“其实你想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别给我耍心眼。还有，要是宫里面的人找了过来，你就乖乖的离开吧，我这里可不是你的避风港。”

    容秀点头，“我知道。真要有人找了过来，我也不会给你添麻烦。现在，你可以和我下棋吗？”

    宋安然轻声一笑，“我真不喜欢羞辱人。可要是对方执意找茬，那我也乐意羞辱你一番。”

    容秀涨红了脸，她狠狠地瞪了眼宋安然，“话不要说得太满，能不能羞辱我，咱们手底下见真招。”

    “好啊。”

    宋安然命人在花园里摆上棋盘，三疯和无忌就守在宋安然的脚边，两只狗狗吐着舌头，真是可爱到爆。

    宋安然没有和容秀客气，容秀这种女人就是欠收拾。

    所以从一开始，宋安然就以凌厉的棋风，狠狠的压制了容秀。不到两刻钟，宋安然直接结束了棋局。

    容秀一脸傻眼的看着棋盘，“你怎么会这么强，你不会作弊吧。”

    宋安然啐了她一口，“你自己不行，就来污蔑我。容秀，容王妃，你还要脸吗？”

    “卧要脸做什么？脸面又不能吃又不能喝，为了脸面受了一肚子委屈，我早就不要脸面了。”容秀理所当然的说道。

    果然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面对不要脸的容秀，宋安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宋安然对容秀说道：“我不和你玩了。我要种菜。”

    “你种什么菜？”容秀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堂堂宋安然，宋家嫡女还需要亲自下地种菜，你骗谁吗？”

    宋安然甜甜一笑，对容秀说道：“我骗蠢猪。”

    容秀大怒，“宋安然，你混蛋。”

    宋安然冷哼一声，我混蛋我骄傲，你又能怎么样。

    宋安然带着三疯和无忌去菜园子里忙碌，摘了两把青菜，四季豆已经开花结果，种下的茄子也长势喜人，还有青椒，小白菜，还有地瓜……宋安然几乎种了所有的品种，不过现在还不是收获的季节。想要吃上新鲜的，刚刚从地里采摘的蔬菜，还需要等几天。

    宋安然提着两把青菜来到厨房。

    喜冬已经开始在忙碌中午饭。

    中午有山鸡有野兔，还有各种鱼肉，猪肉等等。

    容秀一点都没将自己当做外人，她对喜冬说道：“多做一点。我胃口好，吃的多。你这点菜，也就够我打牙祭。”

    喜冬看着容秀，想问这是从哪里来的蠢货。

    宋安然抿唇一笑，示意喜冬不用理会这个厚脸皮的女人。

    容秀跟着宋安然出了厨房，见宋安然拿起鱼竿，准备去湖里钓鱼，她也跟着去。

    容秀和宋安然并肩走在一起，她对宋安然说道：“真没想到，你还能沉下心来，做这些杂事。”

    宋安然笑道：“这不是杂事，这是享受生活。”

    “生活可不是这么享受的。”

    宋安然笑道：“每个人对生活的看法都不一样。有的人认为躺在家里，有奴仆使唤，有美酒佳肴，有用不完金山银山就是享受生活。有的人则认为读到一本自己喜欢的书，

    欣赏一副喜欢的画作，或者下了一盘有启发性的棋局，这也是享受生活。对我而言，置身于山水中，放松自己，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享受生活。”

    容秀沉吟片刻，说道：“仔细想一想，你说的也有点道理。按照你这种说法，对我来说，只有置身西北，纵横疆场，才算享受生活。可是如今我被困在京城，犹如笼中鸟，连翅膀都伸展不开，都快忘了该怎么飞翔。”

    来到湖边，宋安然放下小马扎，在鱼钩上放了诱饵，将鱼竿一甩，然后就安静地坐小马扎上面，拿出一本书认真看起来。

    容秀学着宋安然样子，一开始也挺安静的。不过她安静没多久，就忍不住四下活动。

    活动了一阵，又觉着没趣，她就是想找宋安然说话。

    她问宋安然：“你说我接下去该怎么办？”

    宋安然翻着书，暗自嘲讽一笑，“凉拌。”

    “宋安然，我是诚心诚意向你请教。所有人都说你聪明，有本事，你帮我想个办法，化解一下这次的危机。”

    宋安然放下书，认真地打量容秀，将容秀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

    容秀被宋宋安然看得毛骨悚然，总觉着宋安然的眼神不怀好意。

    宋安然了然一笑，“会痛哭流涕吧，就像昨天你对着我哭的样子。你就像昨天那样，在陛下和郑贵妃面前痛哭流涕，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在地上打滚三周半，只要你做到了，这回的事情肯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容秀横眉冷对，“宋安然，你是在玩我吗？”

    宋安然摇头，“我是在认真的给你提意见。你要是不接受，就当我没说过。”

    “你让我在陛下和贵妃娘娘面前痛哭流涕，还翻滚三周半。我要真听了你的话，那我离死也不远了。”

    宋安然嗤笑一声，“你真以为陛下和贵妃娘娘会要了你的命？看来你对陛下和贵妃娘娘真不了解。贵妃是有可能要你的命，不过贵妃娘娘不能做决定，所以她的想法可以忽略。

    关键是陛下那里，陛下无论如何都会保住你。不过保住你的办法，肯定是先要狠狠的罚你，比如打一顿板子让贵妃还有鲁郡王出气。

    或者夺了你的权柄，让你做一个空头王妃。再或者，从宫里面派两个嬷嬷到你身边监督你的言行。总之你不用担心自己的项上人头，也不用担心吴国公府会被你牵连。”

    “你怎么知道陛下会保住我？”容秀好奇地问道。

    宋安然了然一笑，“因为你是吴国公的闺女啊。如今朝堂上，有威望有资历能打仗还对草原民族的底细一清二楚的人，不就吴国公一个。

    我听人说，最近北边不太平。如果北边要开仗的话，吴国公肯定会被陛下重新启用。既然要用吴国公，你说陛下会不会对吴国公的女儿格外宽容一点。”

    容秀笑了起来，“宋安然，你身处山中，不过消息倒是挺灵通的。”

    宋安然冲容秀撇撇嘴，“我就不相信，你会没想到这一点。”

    容秀老实承认，“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想到了这一点。我虽然打折了鲁郡王的骨头，不过陛下肯定会看在我父亲的面上放我一马。但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这件事情就这么了结。”

    宋安然嗤笑一声，“鲁郡王好歹也是陛下的儿子，你真以为陛下会纵容你三天两头的收拾他的儿子。容秀，小心玩火*。”

    容秀不甘心地说道：“可是我就是受不了王府的生活，一点乐趣都没有。原本以为颜飞飞还有点意思，结果我发现颜飞飞和别的女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甚至比别的女人还要矫情，还要自以为是，还要讨打。好多次，我都想一鞭子抽在颜飞飞的脸上，让她破相。我就想看看，她要是破相了，她会怎么办？”

    宋安然鼓动着容秀，“下一次，你就该一鞭子狠狠地抽在颜飞飞的脸上。她是侧妃，她挑衅你，你怎么教训她都没关系。大不了晋国公和吴国公到陛下跟前打擂台。吴国公不一定会输。”

    容秀点头说道：“你说的我都知道。我之所以没对颜飞飞下手，是因为我觉着不值得。不值得为了一个颜飞飞，让家人跟着倒霉。而且这么做也太看得起颜飞飞，她还不配。”

    宋安然抿唇一笑，“说吧，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容秀看着宋安然，郑重其事地说道：“我想离开王府，永永远远的离开，再也不要回来。就让世人当我死了。”

    宋安然蹙眉，“你和我说这话，就不怕我转头告状。”

    “你不会告状。这点把握我还是有的。因为你不是那种人。”

    容秀笃定地说道。

    宋安然轻声一笑，“你错了，我真的有可能去告状。”

    “你也就只是吓唬吓唬我。”容秀一脸不在意地说道。

    容秀说对了，宋安然不会去告状，她不是那种人。但是不告状不代表她会帮容秀保守秘密，更不代表她会帮助容秀。

    容秀认认真真地和宋安然讨论离开的话题，“西北不能去。我要是离开了，所有人首先就会想到我是去了西北，北方也不能去，那鬼地方没什么好的。西南烟瘴多，我不喜欢。能去的地方也就剩下江南和南边。这地方都是你熟悉的地方，所以宋姑娘，请帮我离开王府，离开京城吧。”

    宋安然摇头，“我拒绝。你的事情我绝不会参与。你想离开，不如直接诈死，让所有都以为你死了，然后轻轻松松的离开。届时，天下之大，任何地方你都能去。甚至回到西北，继续带兵打仗都有可能。”

    容秀说道：“我要是诈死，我娘会哭死的。而且我要是诈死，岂不是便宜了王府那一众女人。尤其是颜飞飞，她一直觊觎王妃的位置。”

    宋安然嘲讽一笑，“你放心吧，你要是诈死了，陛下肯定会下旨给鲁郡王另外赐婚。颜飞飞就是熬到死，也不可能做上王妃的位置。要知道，颜飞飞当初出卖家父，

    才得以保全性命。而今，她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你认为陛下还会多看她一眼吗？就连颜家，除了国公夫人外，颜家从上到下早就放弃了颜飞飞。这样一个女人，又有什么资格成为王妃。”

    容秀虚心请教，“那你说，我该用什么方式诈死？”

    宋安然抿唇一笑，瞥了眼容秀，说道：“以你的聪明才智你会想不出办法来，别开玩笑了。你不仅能诈死，你还能顺便坑一把颜飞飞还有鲁郡王。容秀，我对你充满了信心。”

    “你可真看得起我。”容秀自得一笑。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说白了，你跑到我这里来，目的就是为了寻找认同感。你需要别人肯定你的想法，你需要有人认识到你的聪明才智。毕竟一个人实在是太寂寞了。”

    “你果然是我的知己。”

    容秀感性地说道。

    宋安然表示，她一点都不想做容秀的知己。

    更可气的是，因为两个人一直说话，半个时辰过去了，宋安然都没能钓到一条鱼，真是让人欲哭无泪。

    宋安然不耐烦的赶走容秀，“你快走，快离开这里。你在这里，鱼儿都不肯上钩，真是讨厌。”

    容秀翻了个白眼，“你自己没本事，竟然怪到我身上，宋安然，原来你也有不要脸的时候。”

    宋安然直接啐了她一口，“废话少说，你赶紧给我离开，本姑娘不欢迎你来这里。”

    容秀丢下鱼竿，站起来伸伸懒腰，“好吧，我走就是。等半个时辰我再过来。我倒是想知道，我走了以后，你能钓到多少鱼。”

    宋安然冷哼一声，“肯定不会是零蛋。”

    容秀被宋安然赶走了，宋安然拿起书本，专心致志地等鱼儿上钩。

    一阵风吹来，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三疯和无忌都竖起了耳朵，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

    几乎同时，两只狗狗都朝树林深处犬吠。似乎树林里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宋安然站起来，冲树林深处喊道：“谁在里面，滚出来。否则别怪本姑娘不客气了。”

    没有回应，周围只有鸟鸣声，还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宋安然微蹙眉头，带着三疯和无忌慢慢地朝树林深处走去。

    没有，什么都没有。

    两只狗狗也在原地打转，似乎敌人的气息就在原地凭空消失了。

    宋安然心头有些不安，她快速地离开树林深处，回到钓鱼的地方。

    结果她发现水桶里多了两条鱼，还有她放在小马扎上面的书本，被翻动了两页。

    宋安然抬头四下张望，没有人，一个人影子都没有。

    宋安然突然大喊起来，“颜宓，你给我出来。我知道是你，你给我滚出来。”

    宋安然茫然四顾，她心里头有个声音告诉她，一定是颜宓来过这里。她和容秀说话的那段时间，颜宓或许就一直躲在树林里。直到容秀离开，颜宓才发出了动静，被两只狗狗给发现了。

    宋安然沿着湖边跑动，一边跑动，一边大声喊道：“颜宓，你给我滚出来，你给我出来啊！你给我说清楚，你为什么要不告而别，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有多在乎你。”

    “混蛋，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对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残忍，你就是世上最无情最冷酷的男人。你伤害了我的心，你怎么就忍心伤害我。”

    “颜宓，你给我滚出来，我要你亲自当面和我说清楚。颜宓，你出来啊，你为什么不敢出来见我。你是懦夫，你是胆小鬼，你就是一个混账王八蛋。”

    宋安然跌倒在地上，眼泪落下来，她再一次为了颜宓痛哭失声。她捶打着地面，一直在怒吼，“为什么要不告而别，为什么不肯出来见我，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宋安然大声哭泣，她疗养了一个多月的心，她平静了一个月的心，再次因为颜宓疼痛起来。

    过去一个多月的努力，因为颜宓全都前功尽弃。

    宋安然大恨，大怒，她真想一刀子杀了颜宓这个挨千刀的男人。可是她更想问问颜宓，为什么要离开，他到底干什么去了。

    人怎么可以如此无耻。

    宋安然跪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

    为什么颜宓总能拨动她的心弦，为什么颜宓会成为她的心魔。

    宋安然捂住心口，她觉着心很痛很痛，痛到她不能呼吸。

    宋安然仰躺在地上，仰望天空。阳光刺激着双目，让她睁不开眼睛。

    她被太阳晒得昏昏沉沉的，她感觉自己睡着了，又感觉自己好像昏迷了过去。

    她仿佛在睡梦中，看到了颜宓来到她的身边，对她伸出手，将她拉了起来。

    她还记得，颜宓抱起她，吻了吻她的脸颊，似乎还对她说了一句话，

    “傻女人！”

    宋安然幸福地笑了起来，爱情果然会让人的智商变成负数。自从遇见了颜宓，她就真的成了傻女人。不过她乐意做傻女人。

    她抬手，轻抚颜宓的脸颊，她含笑说道：“你回来了，真好。”

    颜宓对她温柔的笑着，“傻女人！”

    宋安然欢喜起来，“颜宓，你的眼睛能看见了吗？你是不是遇到了世外高人，是不是有人治好了你的眼睛？”

    颜宓刮了刮她的鼻子，“傻女人，你怎么这么傻。”

    “这全都是你害的，你要赔我。”

    颜宓温暖地笑着，他的笑容让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

    颜宓将宋安然放在床铺上，“安然，你累了，你需要休息。”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宋安然眼巴巴地望着颜宓。

    颜宓点头，“我会陪着你，一直等你入睡。”

    “你不会走了，对不对？”

    颜宓温柔一笑，抬手轻抚宋安然的眼睑，“睡觉吧！”

    宋安然闭上了眼睛，她觉着好累好累，她或许该听颜宓的，应该好好睡一觉。这么想着，宋安然真的睡着了。

    这一觉，宋安然睡得很香，在睡梦中，她都发出了满足的笑声。

    “宋安然，你醒醒，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在湖边找了你一圈都没看到你的人。大家都急疯了，都在外面找你，还以为你出事了。你倒好，竟然在屋里呼呼大睡。”

    宋安然猛地惊醒，眼前的人是容秀，她正在躺在自己的卧房里。

    宋安然大惊失色，“颜宓人呢？颜宓，你给我滚出来！”

    “什么颜宓？这里根本就没有颜宓。宋安然，你是失心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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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真相

﻿    宋安然确定自己没有失心疯。

    颜宓抱着她，和她说话，颜宓的眼睛明亮有神，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绝不是她做梦想出来的。

    如果不是颜宓，她又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回到小宅，躺在卧房的床上。如果不是颜宓，她的记忆又怎么会那么清晰。如果不是颜宓，哪又是谁将她从湖边带了回来。

    宋安然捂着头，她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她的梦境。

    容秀问宋安然：“宋安然，你确定你没有问题？”

    宋安然抬头盯着容秀，极其肯定地说道：“我当然没有问题。”

    宋安然推开容秀，直接下了楼。

    宋安然来到了湖边，小马扎还在原地放着，鱼竿还在，就连她的书，还有水桶都在。水桶里面还有记忆中的两条小鱼。

    宋安然抬头，茫然四顾，颜宓在哪里。

    “颜宓，你给我滚出来，出来啊！你戏耍我很好玩吗？你将我当傻子一样玩弄，是不是很有趣啊？”

    “姑娘，姑娘别喊了。颜宓没在这里，颜宓根本就没出现过。奴婢都找遍了周围所有的地方，都没有找到颜宓曾经出现过的痕迹。”

    白一跟在宋安然身后，急切地说道。

    宋安然喘着粗气，她盯着白一，“白一，你相信我吗？”

    白一连连点头，“奴婢当然相信姑娘。”

    宋安然说道：“白一，我确信我看到到了颜宓。那时候我的状态的确不太对劲，我一开始也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但是现在回想起来，我那时候的状态更像是中了迷药。”

    “姑娘中了迷药？哪个登徒子敢对姑娘用药。”

    宋安然摆手，“先不说迷药的事情。我的意思是说，我的状态像是中了药，但其实当时的情况我都记得很清楚。我可以确定，颜宓真的出现了。如果不是颜宓，那就无法解释我是怎么悄无声息地回到小宅。”

    “奴婢相信姑娘。”

    宋安然大喜，“你真的相信我吗？”

    白一点头。

    宋安然激动地说道：“我还记得颜宓的双眼已经能看见了，他的双眼复明了。你说他究竟是怎么复明的？是遇到了世外高人，还是说有别的情况发生。”

    宋安然突然沉默下来。

    白一悄声问道：“姑娘是想到了什么吗？”

    宋安然摆摆手，她似乎忽略了一个细节。

    当初离开京城之前，她曾去霍大夫家里看望宋安芸，曾问霍大夫配药配得如何。当时霍大夫的表现是什么样的，似乎有点心虚。

    当时宋安然也没多想，以为霍大夫是自责。如今回想起来，貌似事情并不是她当初想的那么简单。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对白一说道：“白一，传我命令，明日启程回京。”

    “天气越来越热了，姑娘怎么这个时候回京？”

    宋安然轻蔑一笑，“因为本姑娘要去弄清楚一件事情。”

    宋安然结束度假，要回京城，所有下人都动了起来。

    容秀找到宋安然，很是不满，“我才刚来，你就要回京城。宋安然，你不是故意的吧。”

    宋安然眉眼一挑，冷漠地看着容秀，“你可以继续留在这里。但是我的人都会跟着我回去。”

    “你家里不是不能养狗吗？你不留人在这里，那两条土狗怎么办？”

    宋安然轻哼一声，“不用你操心，三疯和无忌我都会带回去。到时候就养在宋家内院。只要不去前院和中庭，就无大碍。”

    “宋安然，你不要回京好不好。”

    容秀见宋安然态度坚决，立马变得柔和起来，希望能够以柔克刚，说服宋安然留下来。

    “这里这么好，天天都可以泡温泉，而且山里面也不热，我们一直住在这里，住到夏天结束好不好？宋安然，继续住下来吧。没有你，我一个人在这里根本没办法活下去。”

    容秀可怜兮兮地看着宋安然，求着宋安然。

    宋安然摇头，态度坚决地说道：“明天我肯定会回去。我格外开恩，允许你继续住在这里。你一个人活不下去，就将你的下人叫来，让他们伺候你。”

    容秀一脸了无生趣的模样，“算了，我还是跟你一起回京城吧。”

    宋安然轻声一笑，“不怕宫里面找你的麻烦？”

    容秀说道：“怕啊！不过那一天迟早都要来的，不如主动面对。大不了听你的，当着陛下和贵妃娘娘的面痛哭流涕，实在不行再打滚三周半，总有办法将混过去。”

    容秀决定和宋安然一起回去，也就没心思玩耍了。

    不过温泉还是要泡的。

    容秀拉着宋安然一起去温泉池子，两个女人脱光光了下水。

    容秀摸着宋安然的肌肤，色色地说道：“我要是男的，我肯定会娶你。就算宋家没钱，宋大人不做官，也要娶你。你这种女人，才是极品货色。”

    宋安然冲她翻了个白眼，“你才是货色。会不会说话。”

    容秀不在意的笑了起来，然后得意地问道：“宋安然，你是不是挺羡慕我的胸？你的胸没我的大，你自卑吧。”

    宋安然哼了一声，“你才自卑。”

    容秀得意地笑着，“本姑娘怎么可能自卑。本姑娘上马能杀敌，下马能调戏男人，本姑娘无所不能，该自卑的应该是你。”

    宋安然挑起容秀的下巴，“你说你下马调戏男人，你先调戏一个给我看看。”

    容秀一个翻身，就将宋安然压在池子边上。

    容秀居高临下地看着宋安然，双腿不安分的挑逗着对方。

    “宋姑娘，千万别玩火。小心我吃了你。”

    宋安然抿唇一笑，直言说道：“你没那功能。”

    容秀大败退走，“你这女人，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宋安然趁机在容秀的胸上摸了一把，赞叹道：“尺寸很美，手感很好。鲁郡王没看上你，那是他有眼无珠。”

    容秀挺了挺胸，“我家王爷自然是个有眼无珠的混蛋。就颜飞飞那种货色，除了闯祸还是闯祸，结果颜飞飞在他面前哭机场，扮扮可怜，他竟然也愿意和颜飞飞继续睡一张床。他也不怕颜飞飞半夜起来将他给宰了。”

    宋安然嘲讽道：“鲁郡王是怕你半夜起来将他给宰了吧。”

    容秀掩嘴一笑，一脸骄傲的模样，“我的确有可能半夜起来将她宰了。他那种男人，活着就是浪费粮食。难怪陛下不曾用心培养鲁郡王安郡王。这种男人，根本就不值得培养。只可惜太子殿下和韩王殿下争得太厉害，如今谁都说不清，陛下屁股下面那张龙椅，最后究竟是谁坐上去。”

    宋安然笑道：“你们勋贵不都支持韩王吗？”

    “家父支持韩王，不代表我就看好韩王。太子殿下毕竟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只要陛下没有下旨废掉他，他就有极大的可能坐上龙椅。至于韩王，除了造反外，我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办法坐上那个位置。”

    宋安然沉默不语。

    宋子期是文官，文官都支持太子殿下继承皇位。

    可是从宋安然的私心来说，她很不喜欢东宫那一家子，她不希望太子坐上皇位。虽然太子妃如今被软禁了起来，可是难保有一天太子妃不会否极泰来，走上人生巅峰。

    太子妃要是当了皇后，估计要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办法弄死宋安然。

    宋安然揉揉眉心，可是韩王也不是好相与的。而且宋子期被夹在中间，也很为难。

    宋安然对容秀挥挥手，“我们不讨论这个问题。烦！”

    容秀好奇地看着宋安然，“颜宓当着陛下的面说要娶你，看来他是来真的。你是不是和颜宓私定终身了？”

    宋安然斜了容秀一眼，“你可真多事。不该问的瞎问。”

    容秀抱着宋安然，“我都让你看光了，我的事情也全都告诉你了，你就不能说说你和颜宓之间的事情。”

    宋安然沉下脸，“我和颜宓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这么说来，你不会嫁给颜宓？”

    宋安然哼了一声，“我要嫁给谁，就不劳你操心。”

    “真是无趣。你这人就是口是心非。你刚醒来的那会，一口一个颜宓的叫着，我就知道你肯定对颜宓动心了。不过话说回来，颜宓那样的男人，应该没有女人不想嫁吧。要是颜宓向我提亲，说不定我也会抛弃宋大人，转投颜宓的怀抱。”

    宋安然想说，容秀真污。

    一个是宋安然的父亲，一个是宋安然未来的男人，容秀将这二人相提并论，有考虑过宋安然的感受吗？

    容秀表示，她就是故意刺激宋安然。谁让宋安然连一点内情都不吐露。

    宋安然表示，容秀就是一个十足十的贱人，怎么贱怎么来。

    容秀摆摆手，表示自己很大度，“算了。反正你和颜宓成亲的时候，我肯定没办法吃你们喜酒。所以，我也就不用太在意你到底会不会嫁给颜宓。”

    宋安然翻了个白眼，问道：“你还真打算诈死？不后悔吗？”

    容秀搂紧了宋安然，眉眼魅惑，“你真认为我会后悔诈死？我告诉你，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能在成亲的时候直接选择逃婚。我要是逃婚，这门婚事的就做不成了，我也不用当什么无聊的王妃，和一群无聊的女人斗来斗去。”

    接着容秀又抱怨道：“一群渣渣女人，给我练手都不够资格。要不是因为她们都有身份，我早就弄死她们了。不过在诈死之前，我肯定会先弄死两个，出口恶气。”

    宋安然问道：“会将颜飞飞弄死吗？”

    容秀笑着：“颜飞飞当然要留给你啊。我弄死了她，你岂不是没事干。”

    宋安然一把推开容秀，这贱人。

    容秀偏要腻歪在宋安然身边，几乎寸步不离。宋安然泡温泉，她紧贴着宋安然一起泡温泉。

    宋安然吃饭，她也紧贴着宋安安然。宋安然睡觉，她也要在一张床上睡觉。

    宋安然忍无可忍，干脆叫来白一，命白一直接将容秀扔出去。

    白一奉命将容秀扔了出去，宋安然的世界总算安静了下来。

    一大早，宋安然启程下山回京城。

    进了京城后，宋安然就和容秀分开了。

    宋安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道去了霍大夫的家里。

    宋安然先去看望了宋安芸。

    宋安芸的情况和上次相比，又有了好转。

    虽然宋安芸还是没有恢复记忆，也认不得人，不过她已经不怕生人，也不会一受到惊吓就躲在墙角。

    当宋安然觉试着靠近宋安芸的时候，宋安然躲在霍延身后，冲宋安然羞涩的笑着。她的笑容，就像是一个纯真的小女孩。

    如今的宋安芸就像是一张白纸，一切都重头开始。

    宋安然轻声地和宋安芸说着话，她怕惊着对方。

    “三妹妹，我是二姐姐，你还认得我吗？”

    宋安芸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却不说话。

    “三妹妹，你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宋安芸依旧不说话，只是单纯的笑着。

    霍延对宋安然说道：“宋姑娘，安芸姑娘很少开口说话。不过我有信心，再过一两个月，肯定能让安芸姑娘像正常人那样开口说话，和人交流。”

    宋安然笑道：“她现在的状况已经好很多了。霍公子，谢谢你这么用心的照顾三妹妹。她这么信任你，你平日里肯定没少费心思。”

    霍延腼腆地笑起来，“宋姑娘别这么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主要还是安芸姑娘愿意走出来，愿意接受我们的治疗。没有她的配合，我就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陪着她，也不会有效果。”

    “霍公子不用谦虚，你的付出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宋安然试着和宋安芸交流。不过宋安芸始终都没有回应宋安然的问话。

    宋安然问霍延，“三妹妹的记忆什么时候能够恢复？”

    霍延摇头说道：“这个可就说不定了。有可能一个月，也有可能一年的时间。”

    宋安然也明白，记忆这种事情，光是靠药肯定不行。

    宋安然走到宋安芸身边，抬手轻轻抚摸宋安芸的头。

    宋安芸微微躲闪，不过后来或许是因为她发现宋安然没有恶意，也就任由宋安然轻抚她的头。她则对宋安然傻笑着。

    宋安然别过霍延，去见霍大夫。

    霍大夫正在药房里忙碌。

    宋安然就守在边上，也不说话打扰霍大夫。

    霍大夫一回头就见到了宋安然，还被吓了一跳。

    “宋姑娘怎么来了？来了也不吱一声，老夫可经不起吓唬。”

    宋安然起身，走到处理台，问霍大夫，“霍大夫，给颜宓治眼睛的药配好了吗？”

    霍大夫连连摇头，眼神有些躲闪，说道：“还没了。颜宓人都不在，就算将药配出来也不知道疗效。”

    宋安然轻声一笑，“霍大夫说的有道理。人要是不在，药配出来也没用。可要是人一直都在，那配出来的药自然也就有了用处。”

    霍大夫哼了一声，“老夫不知道宋姑娘在说些什么。”

    宋安然了然一笑：“事到如今，霍大夫还要和我耍花腔吗？”

    “什么花腔？宋姑娘你到底在说什么，老夫怎么就听不明白。”

    宋安然逼近霍大夫，“霍大夫，颜宓失踪，我有多伤心多难过多担心，你是亲眼看见的。你怎么就忍心瞒着我。

    颜宓明明来找过你，你明明配出了治眼睛的药，可是你却一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霍大夫，我那么信任你，结果你就和颜宓联合起来欺骗我，你于心何忍。当你背着我偷偷给颜宓治眼睛的时候，你可曾想过我的感受。霍大夫，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霍大夫被宋安然逼得连连倒退，“宋姑娘，你糊涂了吗？老夫要是配出了药，怎么会不告诉你。”

    宋安然连连冷笑，“事到如今，霍大夫还打算隐瞒下去吗？我已经见过颜宓，颜宓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他亲口告诉我，你和他联合起来戏耍我。霍大夫，你何其的残忍。”

    “怎么可能！颜宓分明说过谁都不会……”

    霍大夫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失口了，连忙捂住嘴，一脸懵逼。

    宋安然呵呵冷笑两声，“如今霍大夫还有什么可说的？难道你就不打算和我解释解释吗？我可是你东主，是我在一直支持你，结果你却和颜宓联合起来戏耍我。霍大夫你骗得我好惨啊。”

    “宋姑娘，老夫也是不得已啊。”

    霍大夫一脸苦相，他真是太委屈了。

    “颜公子用剑指着老夫，还用老夫的孙儿来威胁，老夫要是不答应他，他就会杀了老夫啊。老夫也实在是没办法了，不得已只能答应宋姑娘。而且颜公子说了，我要是主动将此事告诉宋姑娘，他就会杀光我全家。宋姑娘，你说在这种情况下，老夫除了屈服外还能怎么办？”

    宋安然忍着怒气，问道：“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颜宓的眼睛是什么时候治好的？”

    霍大夫小心翼翼地说道：“颜公子失踪的第三天，半夜里他突然找到我，逼着我帮他配药，还逼着老夫瞒着宋姑娘。半个月前，老夫终于将药配了出来。颜公子用后，双眼就恢复了。”

    这两个混账，果然瞒得他好苦。

    宋安然又问道：“颜宓有没有告诉你，他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要你瞒着我？”

    “老夫不知道啊。老夫只是一个小人物，这么重要的事情颜公子肯定不可能告诉老夫。既然宋姑娘已经见过了颜公子，难道宋姑娘没问颜公子为什么吗？”

    “闭嘴！”宋安然怒气横生。

    颜宓同她玩神秘，简直是不可饶恕。

    宋安然问霍大夫，“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

    霍大夫摇摇头，“就老夫一个人知道。除了宋姑娘，老夫对谁都没提起过。”

    宋安然冷哼一声，心头极为不满。她对霍大夫说道：“这件事情除我之外，不要再告诉第二个人。还有，如果颜宓再来找你，你转告他，让他来找我。”

    “老夫明白。颜公子可是今年的探花，这种事情肯定不能说出去。”

    宋安然没再和霍大夫废话，转身离去。

    颜宓双目恢复了光明，这件事情值得让人高兴。可是颜宓故意隐瞒她，还不告而别，此事不可原谅。

    如今颜宓躲了起来，宋安然却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颜宓。

    宋安然站在大街上茫然四顾，颜宓究竟在哪里，她该继续寻找还是该放弃。她的心魔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化解。

    宋安然没有答案，天色已暗，无奈之下，宋安然只能先行回家。

    回到熟悉的家，熟悉的千墨院，宋安然意识到，轻松惬意的日子已经离她远去。

    先将管家叫到身边，了解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府中的情况。

    管家告诉宋安然，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府中情况一切正常。大家都安守本分，小事管家做主，大事就请示宋子期。

    宋子期这段时间不太忙，每天都能在天黑之前回到府里。

    宋安然又命账房将账本交上来。等明天白天，她就会带着喜秋她们一起盘账。

    宋安然连着忙了三天，总算将堆积的工作给忙完了。管家和账房都挺能干的，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大面上的事情都能做到井井有条。至于一些瑕疵，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宋安然下令，给有功之人发了两个月的赏银。宋府上下，皆大欢喜。

    宋安然却有些苦闷，紧接着她就听到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锦衣卫指挥使江忠被抓起来了，江家被抄家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宋安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她命人去衙门打听宋子期的消息，同时命人打听江忠的消息。

    外面的消息很杂乱，有人说江忠说错了话得罪了永和帝。有人说江忠抢了永和帝的女人。也有人江忠有不臣之心，想要阴谋造反。还有人说，江忠贪墨了下面上供给永和帝的贡品。总之消息乱七八糟的。

    如今街面上乱糟糟的。因为江忠被抓，锦衣卫上下大受震动，锦衣卫全体龟缩不出，小混混们胆子瞬间大起来，全都上街浪去了。

    其他衙门里的人，也欺负锦衣卫群龙无首，纷纷找锦衣卫的麻烦。

    一时间朝野汹涌，各方人士走动，都想在这场盛宴里获取好处。

    宋安然当机立断，下令喜秋准备足额的银钱，越多越好。同时命令白一去通知李镇抚使，她要和李镇抚使见面。

    准备好银钱后，宋安然就急匆匆地坐上马车出门。

    江忠垮台，如今就是李镇抚使上位的最好时机。这样的好机会，宋安然绝对不能错过。

    趁着锦衣卫上下人心混乱的时候，宋安然出钱给李镇抚使砸钱收买人心，博取好感。再借机在永和帝面前刷刷存在感，锦衣卫指挥使这个位置，十有*就是李镇抚使的。

    宋安然和李镇抚使约在茶楼包间见面。

    李镇抚使一见到宋安然，就叫苦起来，“我的姑奶奶啊，这个时候你还叫我出来，你不知道锦衣卫都快乱套了吗？”

    宋安然冷哼一声，“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本姑娘助你上位，你竟然还敢嫌弃。”

    一听到上位两字，李镇抚使瞬间就不叫苦了，双眼冒光盯着宋安然，“宋姑娘有办法助我上位？”

    宋安然冷笑一声，“江忠下台，这个时候你不趁机上位，夺去指挥使的位置，要等何时？李大人，这样的机会，对你而言，一生中可能只有这一次，你准备好了吗？”

    李镇抚使咬牙说道：“不瞒宋姑娘，我早就准备好了。江忠那厮，我早就看他不顺眼的了。奈何他把持着锦衣卫，又有陛下的信任，我没办法啊。”

    “李大人现在说这话有意思吗？如今江忠下狱，江家被抄，正是李大人的机会啊。莫非李大人想要放弃？”

    李镇抚使嘿嘿笑了两声，“宋姑娘真会开玩笑，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可能错过。只是我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啊。靠着我手底下那几个兄弟，想要越过指挥同知，坐上指挥使的位置，难啊！”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现在，我来帮李大人上位。李大人可愿意接受？”

    “愿意，愿意。宋姑娘肯助我上位，只要我能坐上指挥使的位置，我一定会报答宋姑娘的。”

    李镇抚使激动地说道。

    宋安然笑了笑，从喜秋手中接过匣子，推到李镇抚使的面前，示意李镇抚使打开看看。

    李镇抚使好奇地问宋安然：“宋姑娘，这里面是什么？”

    “对你有用的东西。”

    宋安然喝着茶，不动声色地打量李镇抚使。

    李镇抚使小心翼翼地打开匣子，瞬间就被惊住了。

    匣子里全是银票。这么多银票，得有好几万两吧。

    宋安然轻描淡写地说道：“这里面一共有八万两银票。李镇抚使刚才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如今我给李镇抚使指一条明路，你就拿着这些钱去砸，砸一条通天大道出来。砸出面见陛下的机会，届时你离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也就差一步之遥。等到那时候，我会说动家父，让他在陛下面前助你一臂之力。”

    李镇抚使听完宋安然的话，呼吸瞬间就变得极为急促。

    李镇抚使犹豫不定地问宋安然：“真能用这些钱砸出一条通天路出来？”

    宋安然轻蔑一笑，反问李镇抚使，“李大人知道怎么用钱砸人吗？”

    李镇抚使先点点头，接着又急忙摇头。

    宋安然也不嫌弃他，平静地说道，“首先，你得列一个名单出来，照着名单上的顺序，诱之以利，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你得告诉他们，只有你当上锦衣卫指挥使，锦衣卫上下才有好日子过，才能避免被大清洗。要知道江忠这些年，文臣武将都得罪了不少人。锦衣卫当中不少人都是帮凶。

    如今朝野都摩拳擦掌，只等江忠的罪名一定，就要下死手收拾锦衣卫。如今锦衣卫上下人心惶惶，都怕被人翻旧账，更怕人头落地。

    只要你能保证大家的前程，保证大家不会被上面的人大清洗，他们自然会拥护你做指挥使大人。”

    李镇抚使苦着一张脸，“宋姑娘，如今本官都自身难保，又如何能保证其他人的性命和前程。你这不是让本官空口说白话，欺骗大家吗。”

    宋安然挑眉冷笑，“本姑娘会做这种不靠谱的事情吗？你当家父宋大人是死人吗？以家父在朝中的影响力，难不成还保不下一个锦衣卫？

    再说了，锦衣卫是陛下的鹰犬，无论谁坐在那张椅子上，锦衣卫都不可能被裁撤。陛下也不会允许有人对锦衣卫进行从上到下的大清洗。最多就是抓几个典型，明正典刑。”

    一听明正典刑，李镇抚使脸色都白了。

    李镇抚使说道：“宋姑娘说得有些道理，可是本官就担心，陛下要杀的人就是如今锦衣卫的骨干。可是本官要是离了这些骨干，本官在锦衣卫也没了出头之日啊。

    宋姑娘，如果你真的有办法保住江忠以外所有人的性命，这一票我就跟你干了！”

    宋安然冷笑一声，“李大人，你当我是三岁小姑娘吗？保住江忠以外所有人的性命，你这是在天方夜谭。

    不说其他人，单说平日里跟在江忠身边的心腹走狗，这些人这一次就逃不掉。而且我就不信，你愿意让那些人继续留在锦衣卫，骑在你头上作威作福。

    李大人，你想要我的帮助，就拿出诚意来。再用这种无知的蠢话试探我，别怪我放弃你，另寻目标。

    反正锦衣卫那么多人，不愁找不到有野心有抱负，和江忠案子牵连不深的人。”

    李镇抚使捏着鼻子，尴尬一笑，“宋姑娘息怒。刚才是我糊涂，得了失心疯，才会说出那种蠢话来。宋姑娘放心，这笔钱我收下，

    接下来我就专心在锦衣卫内部拉关系，用钱砸出一条通天出路。等我面见了陛下之后，还请宋大人在陛下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只要我能坐上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我肯定不会忘记你们宋家的恩情。”

    宋安然挑眉一笑，“恩情不恩情的，以后等李大人当了锦衣卫指挥使再说。现在我想问一问江忠的案子。如今外面说什么的都用，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李大人消息灵通，你和我说说，江忠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可是陛下跟前最红的人，怎么一下子就被掀翻了。这里面有什么蹊跷？”

    李镇抚使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没有偷听，这才悄声对宋安然说道：“要说江忠的案子，的确够蹊跷。事发之前，谁都没有听到风声。

    江忠在宫里的关系，宋姑娘肯定也听说过。可就算这样，禁军上门抓人的时候，江忠都是一脸发懵，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镇抚使顿了顿，又对宋安然说道：“江忠被抓之后，我们锦衣卫上下发动了所有的关系，这才打听到了一点眉目。

    据说有个不得了的大人物，偷偷的在陛下面前告了江忠一状，还从江忠城外的别院搜出了很多对江忠不利的证据。陛下震怒，这才下令将江忠抓起来，将江家抄家。”

    宋安然好奇地问道：“知道这个不得了的大人物是谁吗？”

    李镇抚使笑了起来，“这种隐秘的事情，我怎么能知道。”

    宋安然实在是好奇，私下里偷偷在永和帝面前告江忠的人，这么多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是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铩羽而归。宋子期就是其中一个。

    宋子期告江忠牵涉到晋王某反一事。事关谋反，又有确凿的证据，江忠都能毫发无伤的逃脱。

    此刻，宋安然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事情比江忠参与谋反还更具杀伤力，能让永和帝下定决心放弃江忠这条走狗。

    李镇抚使突然悄悄地告诉宋安然一个石破天惊地消息，“本官听人说，在陛下面前告状的人，貌似是个女人。”

    女人？宋安然大吃一惊。莫非是簪花夫人。

    纵观全天下，对永和帝有这等强大影响力的女人，也只有簪花夫人小周氏一人。

    如果江忠下台这件事情，真的和簪花夫人有关，宋安然不得不往深处想。这件事情会不会和宋子期有关系。

    宋子期早就想除了江忠而后快，宋子期那个人，为了除掉江忠，是有可能联合簪花夫人给江忠设套。

    可是此事，宋安然还有些想不明白的地方。单靠宋子期和簪花夫人，事情应该不会这么顺利。

    单说宋子期和簪花夫人之间要如何联系，要如何避开永和帝安插在簪花夫人身边的人，就是一个大问题。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和宋子期簪花夫人有关联，那么必定还有第三个关键人物参与其中。

    宋安然瞬间想到了玩失踪的颜宓。

    想到颜宓，宋安然心头一跳。

    她咬牙切齿，好大的一盘棋啊。

    这么大的一盘棋，竟然不拉她一起玩，他们竟然还联手欺瞒她。真是岂有此理。

    见宋安然神色变幻不定，李镇抚使好奇地问道：“宋姑娘是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情吗？莫非宋姑娘认识告状的人？”

    宋安然摇头，自嘲一笑，“我要是认识告状的人，会坐在这里向李大人打听消息吗？”

    李镇抚使哈哈一笑，“宋姑娘说的有道理，看来是我多心了。宋姑娘，时间宝贵，本官就先告辞了。你等我的好消息。”

    “我祝李大人马到功成。如果钱不够，李大人尽管开口，我会全力支持李大人的仕途。”

    李镇抚使一脸感激地说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宋姑娘。宋姑娘放心，将来只要有我老李好日子过，锦衣卫就任由宋家差遣。”

    李镇抚使拱拱手，抱着一匣子的银票急匆匆地走了。

    白一从门外进来，悄声问宋安然，“姑娘真的认为李大人能当大任？”

    “就算他当不起大任，我扶也要将他扶上去。白一，宋家人丁单薄，老爷在朝中根基不稳。能拉拢李镇抚使，扶持他上位，对宋家来说会受益无穷。”

    “奴婢愚钝。姑娘不解释，奴婢还不能理解姑娘的深意。”

    宋安然摆摆手，“别拍马屁了。我们先回去。”

    宋安然急匆匆地回到宋府，一进门就问守门的门房，“老爷回来了吗？”

    “启禀姑娘，老爷已经回来了，这会正在书房。”

    宋安然转道前往外院书房。

    宋安然显得很急切，不过等见到宋子期的时候，她反而镇定下来。

    “父亲，女儿有要事请教。”

    宋子期嗯了一声，示意宋安然说下去。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说道：“今天女儿听说江忠被抓，江家被抄家，就觉着这对我们宋家来说是一个好机会，可以趁机扶持对我们宋家友好的人坐上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

    所以女儿今天去见了李镇抚使。女儿送了李镇抚使八万两银子，帮他开道。并且承诺，等他面圣之后，父亲会在陛下面前替他美言几句，甚至还会出面保住他手下的人。不知父亲对女儿的处置，是否满意？”

    宋子期面无表情地说道：“基本满意。不过为父不能保证会保住他的人。江忠一倒，大家都等着痛打落水狗，要在锦衣卫身上撕下一块肉下来。锦衣卫想要保全，就必须流血。具体流谁的血，就各凭本事。”

    “多谢父亲。想必李镇抚使也能明白父亲的难处。”

    顿了顿，宋安然又说道：“女儿还向李镇抚使打听了江忠的案子。李镇抚使告诉女儿，有人在陛下面前告状，江忠才会被抓起来。而且告状的还是一位女人。

    女儿想来想去，就想到了簪花夫人。纵观全天下的女人，也只有簪花夫人到陛下跟前告状，陛下才会一怒之下将江忠抓起来。

    一旦江忠被抓，江忠就注定了死无葬身之地，永无翻身的可能。父亲，女儿猜测得对吗？”

    宋子期坐在椅子上，眼神镇定地看着宋安然，“安然，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安然浅浅一笑，在宋子期对面坐了下来。她直面宋子期的目光，问道：“父亲，颜宓人在哪里？我要见他。”

    －－－－－－题外话－－－－－－

    之前挖的大坑，总算被我给填上了。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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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耍流氓

﻿    宋子期面色平静地说道：“安然，你想见颜宓，应该去颜家找他。=”

    宋安然心头很生气，不过她一直克制着脾气，冷静地说道：“事到如今，父亲还要瞒着女儿吗？当李镇抚使告诉女儿，在陛下面前告状的人是个女人的时候，女儿已经想通了一切。

    江忠陷害父亲，又买凶杀我。父亲和江忠斗了数次，因为江忠有陛下护着，所以父亲次次落于下风。到了如今，我们宋家和江忠已经是不死不休的仇人。

    江忠是陛下的走狗，深得陛下的信任，手中又捏着锦衣卫。他若是不死，宋家全家上下都寝食难安。可是连造反这样的大案，都没能将江忠拉下来，还能有别的办法吗？

    对于陛下来说，唯有权势和心爱的女人，谁敢碰谁死。动陛下手中的权势，危险太大，一不小心就会引火**。唯有动陛下心爱的女人，既安全又能保证将江忠弄死。父亲，女儿说的对吗？”

    宋子期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的办法不错，如果早点想到，说不定我会采取你的办法。不过如今江忠已经下狱，大家正在痛打落水狗，江忠注定没有翻身的余地。所以你的办法太迟了，已经用不上。”

    宋安然笑了起来，她有些伤心，却也能理智看待这件事情。她问道：“为何父亲到了如今，还不肯和女儿说实话。”

    宋子期挑眉，冷漠地说道：“说什么实话？我身为户部左侍郎，主事户部，每天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你真认为江忠的事情是我做的？安然，猜测要有依据。为父是朝廷官员，为父绝不会做那种私下里阴谋害人的勾当。”

    宋安然嘴角抽抽，宋子期言下之意就是，他身为朝廷官员，要保持清正廉明的形象，所以就算江忠的事情是他做的，他也不会承认。因为那样有损他的形象，而且还要预防隔墙有耳。

    宋安然揉揉眉心，“父亲有兴趣听女儿继续说下去吗？”

    宋子期笑了起来，“为父很有兴趣听你继续说下去。为父想看看究竟能想到多少。”

    宋安然平静地说道：“要动江忠，就要动陛下心爱的女人。陛下那么多女人中，唯有簪花夫人，也就是玉漱仙姑同父亲之间有来往。可是玉漱仙姑身边有陛下的人看着，

    父亲想要私下里同玉漱仙姑联络，单凭我们宋家的势力，跟本就做不到。这个时候颜宓出现了，以颜宓的武功，想要人不知鬼不觉的接近玉漱仙姑，就如同喝水一样简单。

    有了颜宓的帮忙，父亲和玉漱仙姑之间自然顺利联络上了。父亲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终于说动玉漱仙姑，让玉漱仙姑答应帮忙。

    至于玉漱仙姑究竟是怎么陷害江忠，女儿还没想明白。但是事情的起因，应该同女儿的猜测**不离十。”

    宋子期点点头，严肃地说道：“你的猜测有理有据，不过为父还是那句话，江忠的事情同我没有关系。”

    宋安然咬着牙，深呼吸一次，“父亲，女儿要见颜宓。父亲不告诉女儿真相，总不能拦着颜宓。”

    宋子期挑眉一笑，接着又板着脸说道：“为父说了，你想见颜宓，应该去颜家。颜宓堂堂大男人，莫非我还能绑着他不成。”

    “他根本不在颜家。”

    宋子期翻着书本，随意地说道：“既然不在颜家，那就有可能在别的地方。安然，你是姑娘家，应该矜持一点。姑娘家不应该主动去找一个男子，而是应该等着那个人主动上门。”

    宋安然微微眯起眼睛，“这是父亲对女儿的善意提醒吗？”

    宋子期严肃地说道：“安然，为父知道你想嫁给颜宓。但是你得矜持一点，不能让人看轻你。”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这分明是两件事情。

    宋安然意识到，宋子期是在转移话题。

    宋安然不明白，宋子期究竟有什么样的顾虑，为什么不肯对她说实话。难道她不值得信任吗？还是她太蠢？以前遇到事情，宋子期都会主动和她说清楚。唯有这次，从头到尾，她都被瞒得死死的。

    要不是李镇抚使无意间透露出关键消息，让她猜测到了真相，她肯定会被宋子期瞒着一辈子。

    宋安然很生气，可是她又不能生气。不仅不能生气，她还要笑。

    她对宋子期说道：“父亲的教诲，女儿谨记在心。不过女儿要找颜宓，并不是为了嫁给颜宓，而是要追问他不告而别的责任。”

    宋子期说道：“无论你要追问颜宓什么，都不应该主动去找他。那样不好，会让人看轻我宋子期的闺女。好似我宋子期的闺女如今已经认定了颜宓，非颜宓不嫁似得。这样不好。”

    宋安然站起来，问道：“无论如何，父亲也不肯告诉女儿颜宓的下落，是吗？”

    宋子期板着脸说道：“颜宓的下落，为父怎么可能知道。你也知道颜宓武功高强，来去如风。为父想要见他，都还得派人到晋国公府提前预约。哼，那个臭小子，说什么想娶你，结果就是这么一个态度。”

    宋安然狐疑地看着宋子期，难道宋子期真的不知道颜宓的下落？

    宋子期又说道：“你去山中修养，一去一两个月。府中大小事情都需要我来操心。安然，如今你既然已经回来了，就安心地在家里住着，管好家里内外的事情。至于颜宓那人，他若是有心，你们迟早都会见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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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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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再哭两声给我看看，我挺好奇你这说哭就哭的本事。怎么学会的”

    颜宓调侃宋安然。

    宋安然很生气，“你问我是怎么学会的，那我告诉你，因为你的不告而别，我差点将自己的眼睛哭瞎，眼泪哭干。颜宓，到了如今你怎么问得出这种问题，你怎么还有心思笑话我

    颜宓，你以为你的不告而别只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可是对我来说，在那个时候无疑是天塌了下来。你知道我是如何度过那几天的吗我是如何的担心你吗

    颜宓，你若是有心，你怎么可能笑的出来。你若是有心，你又怎么可以若无其事的出现。我一直想忘记你对我造成的伤害，可是每次当你若无其事地说起当初的事情的时候，

    我真的没办法忘记。我一次又一次的提醒你，我应该原谅你，因为你双目失明，你需要自己的空间，你需要独自一人疗伤。

    后来我又为你找理由，说你不告而别，是为了找江忠报仇。就这样，我替你找了无数的理由，目的就是为了不恨，不怨，就是为了原谅你的离去。

    我努力地想要做到，可是你却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我。颜宓，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宋安然的表情又倔强又伤心，她攥紧了拳头，她想一巴掌狠狠地扇在颜宓的脸上。可是她不忍心。

    那么美好的感情，那么美好的男人，她真的不忍心在他的脸上印上自己的巴掌印。

    宋安然很清楚，自己栽了，栽在了颜宓编制地情网中。

    宋安然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脸上，叫你蠢，叫你傻，叫你自投罗网，陷入颜宓的情网中。如今受到伤害也是活该。

    “你在干什么”颜宓抓住宋安然的手，“你要打就打我，你为什么要打你自己。”

    宋安然哭着，她抬起头望着颜宓，“我就想打醒自己，我不应该为你沉迷，更不应该为了你伤心难过。我就是想舍弃这一份感情。颜宓，你走吧，我们之间没有未来。”

    “谁说我们之间没有未来。宋安然，我告诉你，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你都不准拿我们的感情开玩笑。你可以骂我，打我，甚至杀了我，唯独不能单方面的和我断绝关系，离我而去。”

    颜宓紧紧地抱住宋安然，“安然，我知道我错了，我现在真的知道的了。我答应你，以后我再也不会做不告而别的事情。我如果要离开，首先就会告诉你。安然，请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宋安然一边挣扎，试图推开颜宓，一边怒道：“原谅你我该如何原谅你。事到如今，你还不肯同我说一句实话，你说我还能相信你吗颜宓，我们玩完了。”

    颜宓一声怒吼：“宋安然，我说过，任何矛盾都可以解决，你可以采取任何手段对付我。唯独不能说我们玩完了，断绝关系之类的话。

    我告诉你，除非我死，我们之间永远都没有玩完的那一天。

    不仅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要爱你，娶你。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就算阎王收了你，我也会让阎王将你交出来。

    宋安然，我最后警告你，你若是再敢说我们玩完了，我现在就睡了你。将生米煮成熟饭，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嫁给谁”

    “无耻，不要脸”

    “我就是无耻，就是不要脸。你要是再乱动，我真的就睡了你。我说到做到。”

    颜宓一脸恶狠狠地说道。

    宋安然盯着颜宓的双眼，渐渐安静下来。她在颜宓的眼中，看出颜宓并不是在开玩笑。她继续动来动去的，颜宓真的有可能睡了她。

    宋安然咬牙切齿，深吸一口气，貌似平静地说道：“你先放开我，有话好好说。”

    “你会好好和我说话吗我不放。”

    宋安然大怒，狠狠瞪了眼颜宓。

    颜宓哼了一声，反瞪回去，“你这么生气，不就是因为我没有告诉你真相。好吧，既然你想知道江忠究竟是如何倒霉的，那我告诉你就行了。我只告诉你大致的过程，具体细节，你自己猜测。以你的聪明才智，你肯定猜得出来。”

    颜宓贴近宋安然的耳边，悄声说道：“簪花夫人，是陛下的逆鳞，谁碰谁死。只要让陛下的人亲眼见到江忠轻薄簪花夫人，并且试图掳掠簪花夫人回家做他二十七房小妾，

    陛下自然会龙颜大怒，下令将江忠抓起来。这一回，没有人能救下江忠。就算江忠在陛下面前痛哭流涕，将自己打成半残废，也比不上簪花夫人在陛下面前的几句哭诉。”

    宋安然悄声问道：“到底是谁想出利用簪花夫人来算计江忠”

    颜宓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安然，“这么强大恶毒的计谋，不用说，肯定是宋大人想出来的。也是宋大人主动联络我，让我帮他给簪花夫人送信。”

    宋安然吃了一惊。她以为是颜宓想出了这个主意，没想到竟然是宋子期想出来的。

    颜宓赞叹道：“宋大人这般才是真正的大丈夫。你知道我最佩服宋大人哪一点吗宋大人不仅算计了江忠，让江忠有苦难言。更难的是宋大人竟然靠着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簪花夫人帮忙，还让簪花夫人心甘情愿地在陛下面前说他的好话。”

    宋安然提脚，狠狠地踩在颜宓的脚上。能这么说宋子期吗当然是不能

    不管她要不要嫁给颜宓，颜宓都不能这么说宋子期。

    宋子期笑了起来，一脸不在意，继续贴着宋安然的耳朵，说道：“我发现宋大人才是男人中的真丈夫，那魅力一般人都比不上。反正我是看出来了，宋大人倾慕簪花夫人，簪花夫人爱慕宋大人。只是这两人想在一起，那是千难万难，除非陛下死。”

    一句陛下死，将宋安然惊了一跳。

    宋安然瞪了眼颜宓，“你不准胡说。”

    “我当然不会胡说。我就不信你没有看出来。宋大人这么多年不肯娶妻，这里面肯定有簪花夫人的缘故。安然，要是宋大人真的娶了簪花夫人，你要怎么办”

    宋安然翻了一个白眼，“凉拌。”

    顿了顿，宋安然又说道：“如果家父真的娶了簪花夫人，那一切都照着规矩来。宋家里里外外，我都会原封不动地交给她。”

    颜宓嘲讽一笑，“簪花夫人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来没有为经济营生操过心，你觉着她能管好宋家内外吗”

    宋安然轻描淡写地说道：“她管不好，她身边的心腹丫鬟肯定管得好。她身边的心腹丫鬟，连永和帝都能应付，我就不信区区一个宋家还管不过来。”

    颜宓点点头，“你说的没错。簪花夫人身边的心腹丫鬟，一个赛一个的能干。有她们在，簪花夫人自然不需要为任何事情操心。只需要天天陪着宋大人风花雪夜就好了。”

    宋安然白了颜宓一眼，“一切都是你臆想出来的。事实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

    颜宓笑了笑，“若非簪花夫人爱慕宋大人，她怎么会心甘情愿配合宋大人的计划她怎么会心甘情愿在陛下面前告状，哭死，一心一意的要置江忠于死地安然，你明明看透了一切，为什么不肯承认。”

    宋安然低头，“父亲和簪花夫人之间是没可能的。我不想看到父亲陷入簪花夫人的美色中。”

    知道宋安然不喜欢谈论这个话题，所以颜宓也没有继续下去。

    他对宋安然说道：“知道江忠是怎么一步步陷入陷阱的吗不知道宋大人通过了什么途径，买通了江忠身边的一个小厮。在数月之前，宋大人已经开始布局。

    宋大人让小厮时不时的提醒江忠一句，城外某个道观有个貌美道姑，十分合江忠的心意。一开始江忠不在意这个消息，可是架不住小厮三五不时地提起。

    到后来，不用小厮提醒，江忠也对城外道观的貌美道姑起了好奇心。在宋大人的精心安排下，江忠随小厮出城，半路上就遇到了传说中的貌美道姑。江忠当时就惊为天人。

    以江忠的尿性，遇到这么美艳的道姑，自然要占为己有。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上前轻薄簪花夫人，还强行掳掠。正好碰上陛下的侍卫们赶来，将江忠抓了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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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

    如今江忠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江忠一倒，就算陛下不想杀他，在汹涌民意之下，也会杀了江忠。”

    宋安然这才弄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原来宋子期一早就开始布局了。或许时间要追溯到去年，江忠从晋王一案中逃脱，就已经开始布局。

    宋安然心头有一个疑问，她问道：“京城知道并且认识簪花夫人的人很少，可也有那么几个。江忠身为陛下的心腹走狗，他怎么会没有在第一眼就认出簪花夫人的身份”

    颜宓咬着宋安然的耳朵，轻声说道：“江忠并不认识簪花夫人，甚至连簪花夫人这个人他都不知道。”

    这怎么可能江忠可是永和帝养的一条忠实走狗。

    颜宓嘲讽一笑，“你看有哪家主人会将秘密告诉自家的看门狗江忠看似威风无边，其实他根本触及不到真正的秘密。

    他只是隐约听说陛下身边有这么一个女人，但是他没胆子去查问，更不敢深究。所以这么多年下来，江忠真的不知道簪花夫人的身份，自然也不可能在第一时间认出对方。”

    原来如此

    宋安然悄声问道：“莫非陛下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都让内卫去办”

    颜宓说道：“对啊对陛下来说，真正的心腹臂膀，不是锦衣卫而是内卫。做皇帝的人都认为太监比大臣更可信，所以很多事情上，皇帝们都喜欢用太监。

    毕竟太监说白了就是皇帝的家臣，依附皇帝生存。离开了皇帝，他们就像是离开了水的鱼儿，活不了几天就得死。

    可是朝臣不同，朝臣们有亲人有家族有银钱，伺候完了这个皇帝，还可以继续伺候下一个皇帝。甚至直接推翻皇帝，自己做皇帝。

    比起忠诚，朝臣们有太多私心，的确没有太监们忠心。在私密事情上，皇帝用他们也无可厚非。”

    到了此刻，宋安然总算拼凑完了事情的真相。

    她有些烦恼，有些不解，她问颜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为什么都要瞒着我。甚至今天我去找父亲寻求真相的时候，父亲还一口否决了我的猜测。”

    颜宓撩起宋安然的长发，说道：“报仇是男人的事情。而且谁也不知道事情最终会不会成功，自然不能轻易将你牵连进来。”

    宋安然嗤笑一声，“口口声声说报仇是男人的事情，你们还不是将簪花夫人牵连了进来。要是没有簪花夫人，你们就是将计谋玩得惊天地泣鬼神，也别想动江忠一根汗毛。”

    颜宓微微摇头，“安然，这话你说错了。我说过，对于陛下唯有权利和女人，任何人不能动。谁动谁死。没有女人，我们自然会从权利下手。

    当然，这样一来，事情肯定会比现在复杂百倍，时间也会无限拉长。但是。终有一天江忠还是会被陛下下令抓起来，人人都会跟着落井下石。”

    宋安然发现了一个事实，男人天生就对阴谋诡计充满了激情。尤其是颜宓这等野心勃勃的男人。

    宋安然问了一个很不合时宜的问题，“颜宓，你的志向是什么你考了科举，还被点为探花，你是打算走文官道路，终有一天位极人臣，掌握无上权柄吗”

    颜宓笑而不语，轻抚着宋安然的脸颊，温和的笑着。

    “别管我想要什么，只要是你想要的，就是天上的月亮，我也给你弄来。”

    宋安然嗤笑一声，不吃颜宓这一套。

    颜宓紧紧地贴着宋安然，他就是喜欢这个姿势，两个人之间亲密无间。

    颜宓厚颜问道：“我已经将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了，你不奖励我吗”

    宋安然偷偷翻了个白眼，她发现颜宓有越来越不要脸的趋势。长此以往，她肯定会被颜宓吃得死死的。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她决定不能放纵颜宓，一定要镇压住这股歪风邪气。

    宋安然推了一把颜宓，“夜深了，你该回去了。”

    颜宓不为所动。宋安然那点力气，对他来说好比扰痒痒，没有任何杀伤力。

    颜宓指着自己的嘴唇，强烈要求道：“奖励我”

    宋安然俏脸一红，暗自大骂一声不要脸。

    颜宓一副势在必得的态度，“你不奖励我，我就不离开。安然，你确定要我陪你一整晚。我倒是乐意，就怕你脸皮薄，受不了，一会又开始生气。”

    宋安然大怒，“你能要点脸吗”

    颜宓摇头，表示从认识宋安然之后，他就意识到做男人绝不能要脸，尤其是在女人面前更不能要脸。

    宋安然有种无力吐槽的感觉。

    她怎么就遇上这么一个男人。明明说好的走面瘫冰山脸的路线，做高冷男神。怎么一转眼，画风越来越诡异，从高冷男神摇身一变就成了无赖流氓，而且还乐在其中不能自拔。

    这到底是她的错，还是老天爷弄错了。

    如果老天爷有灵的话，宋安然想求老天爷，将曾经的高冷男神还给她。

    她不要无赖流氓，她不怕流氓，就怕流氓有文化。不怕流氓有文化，就怕流氓比自己还要聪明绝顶。

    这简直就是绝人生路的迹象啊。

    颜宓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安然，看着宋安然脸色频频变幻，他觉着很好玩。

    见宋安然一眼瞪过来，颜宓又指指自己的嘴唇，示意宋安然别忘了给他奖励。没有奖励，今晚他是不会离开的。

    如果做无赖流氓能够得到女人的爱和吻，颜宓愿意做一辈子的无赖流氓。

    他就是这么的霸道任性。

    宋安然已经清楚地意识到，她要是不满足颜宓，颜宓绝对会赖在这里一整晚。到时候宋安然会被烦死的。

    于是宋安然深吸一口气，自我安慰，不就是一个吻，又不是没有吻过。

    宋安然闭上眼睛，慢慢贴上颜宓的嘴唇。

    宋安然本打算一个蜻蜓点水的吻，结束今晚的一切。

    当她想要离开颜宓的时候，颜宓突然抱紧了她，猛烈地加深了这个吻。

    颜宓的吻来得犹如狂风暴雨，霸道，猛烈，让人窒息。

    宋安然被迫接受着颜宓的吻，她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感觉自己已经不能思考，而且她的身体开始发软，靠自己几乎站不稳，不得不靠在颜宓的怀里。

    而且她还觉着脸红心跳，身体燥热。总有一种强烈的，想要冲破身体，毁灭一切。

    宋安然感觉到了危险，因为她发现不仅是她发生了各种变化，颜宓的身体也在发生着明显的变化。

    当被顶住的时候，宋安然脸色一白。

    她捶打着颜宓的胸口，一直在挣扎再反抗，不能再下去了。

    就在即将失控的那一刻，颜宓终于主动放开了宋安然。他一把推开宋安然，厉声说道：“离我远一点。”

    颜宓眼睛发红，盯着宋安然的眼神，就像是狼一样。

    他警告宋安然，“不要靠近我。否则我不能保证自己还能克制。”

    宋安然脸色先是一红，接着又是一白。顾不得发软的双腿，宋安然赶紧远离危险的颜宓。

    她才不要被颜宓吃。

    颜宓见宋安然跑开，躲得远远的，有些哭笑不得。

    老天啊，一晚上让他经受两次这样惨无人道的折磨，颜宓感觉自己真的要被毁了。

    怎么办

    那就早点将宋安然娶回家。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天天睡宋安然。

    颜宓哑着嗓子，对宋安然说道：“改明儿我就找媒人上门提亲。”

    宋安然身体一僵，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我父亲不会答应的。他肯定会拖上三五次。”

    “别说三五次，就是三五十次，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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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娶你回家。一定。”颜宓咬牙切齿的说道。他怀疑宋子期拒绝他的提亲，肯定是故意的，就是为了折磨他。

    颜宓抹了一把脸，不行了，他不能继续留在宋安然这里。再留下，他就会化身禽兽，甚至变得禽兽不如。

    他要离开，离得远远的。他要找一个地方清醒一下大脑，给燥热的身体降温。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需要一点点福利。

    颜宓突然朝宋安然跃过去，抱起宋安然，顺势就将宋安然压在床上。

    宋安然张大了嘴，吓得要惊声尖叫。就在尖叫声出口的那一刻，颜宓低头，堵住了宋安然的嘴。

    又一个让人脸红心跳，腿软走不动路的吻。

    颜宓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让自己没有变身为禽兽。

    在失控的前一刻，颜宓果断抽身离开，留下衣衫不整的宋安然无力的躺在床上。

    宋安然抬头，看着突然一下子安静下来的卧房，有点不能适应。

    颜宓就这样离开了，没有说一句再见，也没有说下次什么时候见面。

    混蛋

    宋安然捂住脸，脸颊滚烫，不用照镜子，宋安然也知道自己的脸颊肯定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简直不能见人。

    宋安然摸摸自己的心口，心跳快得让人心虚。还有她的身体，软的不可思议，她感觉自己能够做出想象中任何一个高难度动作。

    宋安然捂住脸，啊啊啊，她没脸见人了。

    她被颜宓撩拨一下，就变成了一副怀春少女的模样，真是让人想哭。

    以前她还嘲笑别人一副怀春少女的模样，如今她该嘲笑自己啦。

    颜宓那个混蛋，撩了她就跑，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宋安然觉着自己好羞耻，不能继续想了。再想下去，她会发疯的。宋安然赶紧缩进被窝里，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就算很热她也不肯从被窝里钻出来。

    这俨然成了她的避风港。

    她要逃避颜宓给她带来的强烈冲击，她要抵制那种让人浑身发抖的。她要守住底线，守住原则，绝不能被颜宓撩拨一下，就失去了本心。

    过了许久许久，宋安然才感觉自己发烫的脸颊没那么烫了，心跳也没那么快了，腿也没那么软了。

    宋安然赶紧从被窝里钻出来，喘口气。

    真是热死她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打量着四周。

    茶杯被丢在地上，书本也被丢在地上。她的外袍也被丢在地上。

    这一幕，要是明早被进来叫起的丫鬟看见，肯定会有很多的疑问。

    宋安然赶紧下床将东西收拾整齐，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上床躺着。

    她睡不着。

    她已经翻来覆去快小半个时辰了，还是睡不着。

    她脑子想的，全是颜宓，脑中的画面，全是颜宓压着她吻她的模样。宋安然觉着自己中毒了，中了一种名叫颜宓的毒药。

    可是她却心甘情愿的吞下这份毒药。

    这真是一个悲剧。

    宋安然辗转反侧，一直等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真正入睡。

    之后几天，颜宓都没有出现。

    宋安然以为颜宓也需要时间来冷静，结果媒人上门了。

    媒人是颜道心老大人。

    颜道心老大人代表晋国公府，代表颜宓，上门提亲，为颜宓求娶宋安然。

    此事一传开，宋家上下都欢喜起来。

    侯府那边也听到了风声，派人来打听消息。

    宋安然轻咬薄唇，没想到颜宓几天没露面，竟然是在忙着提亲这件事情。

    宋安然不确定宋子期会不会痛快的答应这门婚事，她也不好意思去前院亲自查看消息。

    不过丫鬟们比她这个当事人着急多了，喜秋，喜春，白一，纷纷出动，前往前院查看消息。

    宋子期在花厅里和颜道心老大人见面。

    两人亦师亦友，难得一见，自然有许多话要说。

    当寒暄完毕，颜道心老大人这才说明来意，要为颜宓提亲。

    宋子期顿时就改了态度，捋着胡须，有那么一点矫情，也有那么一点得意。

    “晋国公府的颜宓啊，这小子才学是不错，听说没正儿八经读过几天书，竟然也能被点为探花，可见是个聪明人。晋国公府和宋家的家世也相当，我还记得，宋家祖上曾和颜家做过亲家。”

    颜道心老大人点点头，“此事倒是不假。不过那都是上百年前的事情。那还是在前朝的时候，那时候你们宋家还有爵位在身，常住京城。

    颜宋两家来往颇多。后来天下大乱，大家各奔东西，也就失了联系。没想到，如今两个孩子又能做成夫妻，从今以后宋家和颜家又会是亲家。此事可喜可贺啊。

    宋子期矜持地笑了笑，“老大人说的在理。只是小女还小，我是真心想多留她两年。”

    “婚期可以晚两年，你可以先将两个孩子的婚事定下。以后宋家和颜家多来多往，大家也熟悉一些。”

    宋子期问道：“颜宓今儿怎么没来”

    颜道心老大人哈哈大笑起来，“那小子怕你收拾他，所以躲着没敢来。”

    宋子期大笑起来，“没想到那小子也有怕的时候，真是难得。”

    颜道心老大人问道：“那这门婚事，你意下如何”

    宋子期还在斟酌，他是真心舍不得宋安然。宋安然要是出嫁，宋家上下，里里外外都得跟着乱套。而且宋安然年龄还小，再晚个一两年定亲也不迟。不过颜宓喜欢宋安然，宋安然也愿意嫁给颜宓。

    颜宓又是京城家家争抢的婚配对象，如果将颜宓挡在门外，万一两个孩子的婚事出现变故，那他岂不是成了罪人。

    宋子期正要松口答应这门婚事的时候，小厮洗墨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老爷，宫里来人了。让老爷带着二姑娘一起进宫面圣。”

    “怎么回事为何要带上二姑娘一起进宫面圣”宋子期脸色微变。

    颜道心老大人也是一脸不解，满心疑惑。

    “来的人是谁”颜道心老大人问道。

    洗墨说道：“来的是刘福刘公公。这会刘公公正在前面大厅里等候，洗笔正想办法拖着他。”

    颜道心老大人对宋子期说道：“来的人既然是刘福，那此事肯定没假。陛下这个时候要见你，老夫理解。只是想不明白，陛下为什么要见安然那个丫头。”

    宋子期同样想不明白。

    宋子期说道：“不管陛下是什么用意，刘福那里不能怠慢了。老大人，今日抱歉了，婚事的事情改天再议。”

    “陛下的事情要紧，你赶紧过去。至于婚事，晚上几天再定也没关系。”

    宋子期辞了颜道心老大人，急急忙忙赶到大厅见刘福。

    刘福对宋子期倒是客客气气的，“咱家奉陛下的旨意，前来宣宋大人以及宋姑娘觐见。宋大人，赶紧吧，陛下可不耐烦等人。”

    宋子期不动声色的将两张大面额银票塞入刘福的手中。

    刘福笑了笑，笑纳了宋子期的进贡。

    宋子期问道：“陛下宣本官，可是为了税银的事情”

    刘福故作矜持地说道：“或许吧。宋大人在户部当差，陛下召见，肯定离不开钱之一字。”

    “不知陛下为何要见小女，还请刘公公给个提示。免得小女不小心冲撞了陛下。”

    刘福回头看了眼，跟随他前来的小内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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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都退到了门外面。

    刘福小声对宋子期说道：“看在宋大人多次关照咱家的份上，咱家就对宋大人透露一二。咱家要在这里恭喜宋大人了，陛下看上了宋姑娘。”

    宋子期大惊失色，明显只有惊，没有喜。

    宋子期定了定神，“刘公公此话何来陛下怎么会突然间就对小女有了兴趣”

    “这个咱家就不知道了。或许是因为宋姑娘名声在外吧。毕竟如今大家都知道宋姑娘本事非凡，就是一块顽石，到了宋姑娘手中，也能变成金子。”

    宋子期尴尬一笑，“刘公公说笑了，小女哪有那样的本事。”

    刘福似笑非笑地看宋子期，“宋姑娘的事情，大家早就听说过了。事到如今，宋大人又何必欲盖弥彰。宋大人赶紧吧，陛下还在宫里头等着了。”

    宋子期心头有些乱，如果永和帝真的看上了宋安然，此去只怕凶多吉少。更怕宋安然这一去，就回不来了。

    可是皇权当道，宋安然又不能不去。

    宋子期先稳住刘福，“刘公公稍等片刻，本官去催催小女，很快就好。”

    说完，宋子期又给刘福塞了一张大面额的银票。

    刘福看在银票的份上，挥挥手，“宋大人快去快回。咱家先喝一杯茶，听说宋家的茶水好喝，今儿难得遇上，至少得喝两杯才成。”

    “刘公公想喝多少都行。洗墨，你好好招呼刘公公，千万别怠慢了。”

    “小的遵命。”

    宋子期稳住了刘福之后，急匆匆来到后院见宋安然。

    宋安然见宋子期一脸凝重，赶紧站起来，问道：“父亲怎么了父亲若是不同意颜家的婚事，女儿完全能够理解。”

    “和颜家无关。宫里来人了，陛下宣召我们父女二人进宫面圣。”

    宋安然顿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脸色微微一变，“父亲，陛下为什么要见我”

    宋子期叹了一声，表情凝重地说道：“从刘公公那里打听的消息，是说陛下有可能看上你了。我担心，此去皇宫，你就没办法出宫了。”

    尽管宋安然活了两辈子，经历了许多事情，此刻也难免大惊失色。

    宋安然咬着牙，问道：“父亲，如今女儿该怎么办要不要装病，还是直接逃走。”

    宋子期摇头，“装病很显然是不行的，逃走也不现实。为今之计，一是要弄明白陛下为什么会突然对你产生了兴趣。二是找到人帮忙，打消陛下的念头。”

    “那该怎么做如何找人，又该找谁”

    宋安然对朝堂的人和事，毕竟只是一知半解，一时半会想不到关键的人，也能理解。

    宋子期紧皱眉头，一直在沉思。

    宋安然紧张地说道：“父亲，要找贵妃或者淑妃娘娘吗晋国公府和贵妃是表亲，或许能通过晋国公府的关系，联络上贵妃娘娘。请贵妃娘娘出面帮忙。”

    宋子期说道：“贵妃不一定会帮忙。不过这也是一条途径，不管有用没用，都要试一试。安然，你立刻安排白一去将颜宓。将这里的情况告诉颜宓，让颜宓出面说动贵妃帮忙。”

    宋安然赶紧应下，叮嘱了白一几句，白一就急匆匆的走了。

    只要颜宓没有刻意躲起来，白一就有途径找到颜宓。

    宋子期长叹一声，“可惜，东宫在陛下面前说不上话，而且我与东宫关系不睦，无法请东宫帮忙。”

    宋安然试着说道：“父亲可以请韩王帮忙吗”

    宋子期摇头，“风险太大。而且韩王也未必肯帮忙。”

    宋安然一咬牙，“那要不请闻先生出面帮忙，女儿只是担心，时间会来不及。一来一回得费不少时间。”

    “无妨届时我会想办法拖住陛下。”

    闻先生是希望，自然不能放弃。

    宋子期当即命宋安然写一封信，让冯三骑马去通天观，交给闻先生。闻先生会不会出面帮忙，还得看大家的情分有没有到那个程度。

    同时，宋子期也写了两封信，命洗笔即刻送出去。

    接下来，宋子期对宋安然说道：“你赶紧梳妆打扮。就算不乐意进宫，也不能在御前失礼。总之，我们尽人事，听天命，为父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被陛下留在宫里面。”

    “女儿明白。”

    宋安然进屋梳妆打扮，宋子期去前院招呼刘福。

    宋安然打扮得很简单，也很清爽。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将雪白的食盐带上，怎么利用食盐，宋安然还没想好。她只是有一个念头，或许这玩意能够拯救她于水火之中。

    一切准备妥当，宋安然在二门坐上马车，跟着宋子期，随六福一起进宫面圣。

    马车走得很慢，宋安然明白，宋子期是在帮她拖延时间。

    她已经听到两三次，刘福在催促快一点。每一次，宋子期都会送上大面额的银票，说几句好话，刘福才会格外给予关照。

    或许是尝到了甜头，想要更多的银子。刘福催促他们的频率越来越快，简直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要催促快一点。

    宋安然很紧张，心跳还算平稳，可是她知道她对今日面圣的事情一点把握都没有。

    她不确定等待她的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永和帝到底会拿她怎么办。

    宋安然第一次深刻的感受到皇权的压力，感受到命运没有掌控在自己手中的痛苦。

    宋安然捏紧了拳头，有许多次，她都想从马车上跳下去，掉头逃掉。

    喜秋握住宋安然的手，对宋安然说道：“姑娘不要怕。有老爷在，一起都会好起来的。”

    宋安然笑了笑，这只是一句安慰人的话而已。

    喜秋朝窗户外面看了眼，小声说道：“姑娘，快到皇宫了。”

    宋安然的心顿时就提了起来。

    这次和上次进宫的感受完全不同。上一次有闻先生帮忙，宋安然虽然紧张，却并不恐惧。因为她知道闻先生会帮她搞定一切。

    可是这一次，一切都是未知的。永和帝的心意是未知的，她的前途是未知的。

    如果真的被永和帝强行留在宫里面，她该如何是好是要自尽吗还是要老老实实的做个皇帝的女人。

    不行。她没办法做皇帝的女人。可是她也不能随随便便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宋安然咬紧牙关，问喜秋，“喜秋，你看我印堂发黑吗”

    “姑娘可别自己吓唬自己。姑娘印堂发亮，今年姑娘要走大运。”

    宋安然冷笑一声，走大运她是不相信的。不过她乐意相信印堂发亮的说法。真可惜，出门的时候没来得及翻一翻黄历。

    如果黄历上说今天万事大吉，那她也不用如此忐忑不安，自我煎熬。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宋安然知道，皇宫到了。她的命运已经被推到了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神情镇定的下了马车。

    刘福见了，笑道：“宋姑娘这通身的气派，还有这一身与生俱来的气度，真是难得啊。一般的贵人可比不上宋姑娘。”

    宋安然福了福身，“刘公公谬赞了。小女子也仅仅只是个普通人。”

    “宋姑娘太谦虚了。不过谦虚一点也好。”刘福哈哈一笑。

    宋子期站在旁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一切。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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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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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普通人来说，皇宫是神圣的，是高不可攀的。

    对于宋安然来说，皇宫是肮脏的，令人窒息的。

    当走进皇宫后，宋安然就觉着喘不上气，浑身都不舒服。

    皇宫压抑的气氛，那些宫人看人的眼神，这一切都让宋安然觉着不舒服。

    宋子期示意宋安然无需紧张。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程度，就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宋安然苦笑一声，道理她自然明白。可是她管不住自己的感受，她就是不喜欢皇宫，不喜欢这里面的每一个人，也不喜欢那些人看人的眼神，说话的语气，行走的步伐。皇宫没有一样能让宋安然喜欢。

    还没到思政殿，宋安然和宋子期就被迫分开了。

    宋安然被安置在一间小偏殿内，宫人上了一杯茶水后就走了。之后就没人来理会宋安然。

    喜秋站在门口，偷偷打量外面，悄声对宋安然说道：“姑娘，外面没有人。”

    宋安然沉着脸，“你说老爷这会有没有见到陛下”

    喜秋摇头，“奴婢不知道。”

    喜秋走到宋安然身边，蹲下身，悄声和宋安然说道：“要是刘小七在这里就好了。他在刘福公公身边伺候，他一定知道陛下为什么宣召姑娘进宫。”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他知道又能如何，他人微言轻，帮不上忙。”

    喜秋也知道这个道理。

    宋安然对喜秋说道：“以后千万别再提起刘小七，小心隔墙有耳。你要记住，刘小七已经死了。”

    喜秋脸色一白，点点头，“奴婢明白了。”

    宋安然没敢多喝茶水，就怕想上厕所。

    宋安然看着外面日头渐高，屋里越来越热，没有冰盆，没有扇子，汗水已经开始从头上淌下来。

    喜秋拿出手绢，轻轻地给宋安然擦拭额头的汗水，生怕弄花了宋安然的妆容，害得宋安然御前失礼。

    喜秋悄声抱怨了一句，“也不知道那些人在做什么这么长时间，也不来一个人看一眼。也不说一声，陛下那里到底何时才有空见姑娘。”

    “行了，不要再说。这是在宫里，小心祸从口出。”

    “奴婢就是心疼姑娘。”

    宋安然笑了笑，心不心疼也就那么一回事。

    与其担心汗水模糊了妆容，不如担心一会见了永和帝之后，该如何面对。如果永和帝强行留她在宫里，她又该如何自救。

    日求渐渐西斜，终于有人来见宋安然。

    一个小内侍请宋安然去东暖阁面见永和帝。

    宋安然给了小内侍一个荷包，悄声问道：“请问宋大人现在在何处”

    小内侍笑着说道：“宋大人这会也在东暖阁，正和陛下商量朝政大事。”

    宋安然一听宋子期还在，顿时松了一口气。

    有宋子期在，情况应该不会太糟糕。

    不管怎么说，宋子期也是朝中重臣，帮着永和帝查案，帮着永和帝弄钱。如今永和帝终于不缺钱花，都是靠着宋子期从中出力。

    强行将宋安然留在宫里，永和帝难道就不考虑一下宋子期的感受吗

    宋安然心里胡思乱想一通，跟着小内侍来到东暖阁门外。正巧刘小七就从里面出来。

    刘小七见到宋安然，表情丝毫没变。

    宋安然留心打量了刘小七一番，比起当年，刘小七已经长大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虽说年龄还不算大，可是他已经脱去了浑身的稚气，变成了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太监。

    刘小七高高在上的鄙视了一眼领路的小内侍。小内侍连忙谄媚一笑，远远的退开。

    刘小七面无表情地对宋安然说道：“宋姑娘请进去吧，大家都在里面等着。”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她看着刘小七，没说话。

    刘小七也没吭声，只对宋安然偷偷比划了一个手势。

    宋安然瞬间松了一口气。

    刘小七的手势，宋安然自然看明白了。那是他们还在南州的时候，长用的一种手势，表示一切安好。

    宋安然定了定神，跟着刘小七进了东暖阁。

    宋安然没敢乱瞄，低着头，往前走。走到中间位置，然后给永和帝行了一个叩拜大礼。

    永和帝今儿心情还不错，爽快地说道：“免礼，赐坐。”

    “臣女谢陛下”

    宋安然躬身退到边上，和宋子期面对面。

    宋安然看到闻先生也在，顿时松了一口气。

    闻先生果然够义气，接到她的信，就急匆匆地赶到了皇宫。

    “闻先生啊，看来你和宋姑娘还真的成了忘年交。”

    闻先生恭敬地说道：“不瞒陛下，这么多年也只有宋安然这个小丫头能入微臣的眼，也只有这小丫头能在棋盘上胜老夫一筹。老夫一想到以后不能和她下棋，这心里头就难过得很。”

    永和帝呵呵冷笑两声。

    又问宋子期，“宋爱卿，朕诚心诚意想要求娶你的闺女。宋爱卿不会反对吧。”

    宋安然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果然如刘福所说的那样，永和帝这不要脸的老男人，竟然想要玩大叔睡萝莉的戏码。

    宋安然心头很慌，对抗皇权有把握赢下来吗

    宋子期起身，躬身说道：“启禀陛下，陛下能看中小女，是微臣和宋家的福分。只是微臣对小女的终身已经有了打算。今日一早，晋国公府派了媒人上门提亲，微臣已经答应了这门婚事。还请陛下见谅。”

    永和帝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如此说来，宋爱卿是打算拒绝朕”

    “请陛下饶命”宋子期直接给永和帝跪了。

    宋子期一跪，宋安然也跟着跪了下来。

    宋安然没敢说话，这种场合，还是不要乱开口说话比较好。

    永和帝从龙椅上走下来，围着宋家父女走了一圈。然后冷着脸说道：“宋氏安然，年少聪慧，自创四海商行，将生意从国内做到海外，又从海外运粮食到国内。

    据朕所知，如今京城六七成的粮食，都是四海商行供应。一旦四海商行断粮，京城得有六七成的老百姓饿肚子。

    前年，为了救宋爱卿出狱，宋安然下令焚烧粮食。几十万斤的粮食全部毁于大火。

    去年又给朕献上了白糖配方。靠着这个配方，今年宫里面总算不用打饥荒。

    宋爱卿自去年开始接管户部，提出对海商征收重税，还提出朝廷组织船队出海贸易，劫掠金矿铜矿，还将盐引拿出来竞拍。

    因为这三个政策，今年户部总算有了一点结余，朝廷也有了足够的钱，能够造福老百姓。

    一开始，朕以为这些办法都是宋爱卿想出来的。可是最近朕才得知，真正想出这些办法人竟然是不满十五岁的宋家嫡女。

    如此聪慧绝顶，奇思妙想的姑娘，宋爱卿，你说朕怎么忍心让她留在宫外。这样的女子，就该留在宫里面。”

    宋安然攥紧了拳头，她绝不要留在宫里面。

    宋安然眼巴巴地看着宋子期，希望宋子期能够力挽狂澜。

    宋子期说道：“请陛下开恩，原谅微臣之前的隐瞒。微臣只想让小女嫁一个门当户对的小子，生儿育女，平淡度过一生。微臣从来没想过要让小女进宫博一场富贵。还请陛下能够成全微臣一片慈父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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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和帝呵呵笑了起来，“宋爱卿的想法，朕都能理解。不过谁让你闺女太过聪慧，这样的女子，留在宫外面就是祸害。”

    宋安然心头大怒，永和帝才是真正的祸害。

    宋子期急得额头冒冷汗，“小女性子桀骜不驯，并不适合进宫陪伴陛下左右，还请陛下三思。”

    永和帝盯着宋安然，说道：“就算是天下最烈的马，朕也有办法驯服她。”

    宋安然心头大惊，她朝闻先生看去。

    闻先生轻咳一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闻先生说道：“陛下看中宋安然，想将宋安然留在宫里面，这番用意微臣全都明白。只是俗话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陛下想要大用宋安然，其实不一定要她进宫。”

    永和帝笑了起来，“朕就知道闻先生突然进宫，肯定有深意。果不其然，闻先生这是在帮宋安然当说客。”

    闻先生坦然一笑，“微臣不敢欺瞒陛下，微臣也是看好宋安然的才华。陛下看中宋安然，大可以给她下一道旨意，命她用心辅佐宋大人，想办法充实国库。”

    永和帝不置可否。

    这时，宋安然缓缓抬起头。

    永和帝冷哼一声，“宋安然，你有何话可说”

    宋安然一脸不卑不亢，说道：“臣女不敢欺瞒陛下，臣女不愿意进宫。”

    永和帝冷笑两声，“你认为朕需要在意你的想法吗”

    宋安然缓缓摇头，“陛下乃是天下共主，自然无需在意臣女的想法。陛下看中了臣女生财的本事，其实大可不必让臣女进宫。

    臣女和皇宫八字相克，进了皇宫满脑子只会想着如何离开这里，绝无心思去想该怎么生财，该怎么替陛下卖命。

    陛下身为天下共主，自然有大胸襟大气量，臣女相信以陛下宽阔的胸怀，一定可以容下臣女在宫外过着本分的生活。

    臣女恳请陛下，成全臣女一颗安分守己的心，成全臣女一点小小的自私的想法。臣女叩谢陛下”

    宋安然给永和帝磕了一个头。

    永和帝冷笑一声，不为所动。

    宋安然心头憋着一股气。她该如何逃脱进宫的命运。

    永和帝突然大笑起来，“宋安然，你可知道，任何烈性的女人只要进了宫，朕就有本事将她驯得服服帖帖，老老实实。”

    “臣女相信。”宋安然平静地说道。

    永和帝继续说道：“你刚才说你不想进宫，你进了宫也没心思替朕卖命。朕告诉你，你这句话是错的。朕会有无数种办法让你妥协，让你替朕卖命。”

    “陛下的话，臣女相信。只是臣女有个问题，斗胆请教陛下。陛下希望身边的女人是一心一意的对待你，还是心怀异心”

    “你放肆”永和帝大怒。

    宋安然没有低头，她勇敢的直视永和帝，“臣女只是实话实说。陛下当然有办法驯服臣女，可是不代表臣女就真的会一心一意的伺候陛下。

    届时就算臣女给陛下出谋划策，陛下敢用臣女的计谋吗反之，陛下放弃让臣女进宫的打算，任由臣女像普通官宦家的小姐一样生活成长，

    臣女反而会对陛下感激不尽。届时臣女定会全力以赴，替陛下分忧解难。”

    永和帝心中大怒，闻先生急忙说道：“陛下息怒。宋安然刚才所说的话，的确大逆不道。不过仔细想想，的确有些道理。关于宋安然的去留问题，微臣恳请陛下三思而后行，以免寒了朝臣们的心。”

    “胡说八道朕命宋安然进宫，这是看重宋家，看重宋爱卿。何来寒心一说”

    闻先生严肃地说道：“陛下，微臣斗胆说一句实话。不是谁都愿意将闺女送进宫里博一场富贵，也不是任何女人都愿意进宫。宫里有宫里的好处，可是外面也有外面的好处。至少活在宫外面，生活更自在一些。”

    永和帝冷哼一声，“朕想要一个女儿而已，还累得闻先生如此操心。真是让朕意外得很啊。”

    闻先生苦笑一声，“陛下，微臣今日进宫，并不是单纯为了宋安然。陛下也知道宫里规矩大，束缚多。宋安然如果进了宫，肯定没办法像在宫外面那样，

    一心一意的谋划赚钱的事情。光是应付宫里各方面的人，就会花去她绝大部分的精力。

    今日陛下见到的宋安然，是一个浑身透着灵气，聪明绝顶的小姑娘。但是微臣可以保证，一旦宋安然进宫，不出一年时间，她势必会泯然众矣，

    变成众多后宫女人中的一员，呆滞，无趣，满心思的争权夺利，绝无赚钱的心思。

    如果陛下愿意毁掉这样一个天才般的小姑娘，那微臣无话可说。大不了就是宫里面多养了一个女人而已。

    如果陛下想要一个谋士一般的小姑娘，替陛下分忧解难的话，微臣诚心诚意地建议，千万别让她进宫。进宫只会毁了她。”

    闻先生这番话，貌似触动了永和帝。

    闻先生再接再厉，继续说道：“陛下不妨想一想，先皇后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当然，微臣此刻提起先皇后，实在是大不敬。还请陛下责罚。”

    其实闻先生真正想说的是小周氏玉漱仙姑，不过玉漱仙姑是一个禁忌，不好直接提起她的名字。所以闻先生才会迂回的提起先皇后大周氏。想到大周氏，不可避免的就会想起小周氏。

    届时永和帝自然会明白闻先生的例子。

    永和帝之所以放任玉漱仙姑，同意她不进宫的请求，一方面是因为玉漱仙姑强烈要求。

    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永和帝也清楚，如果玉漱仙姑进了宫，过了两三年，她就会变得和宫里面的那些女人没有区别。

    再也没办法在玉漱仙姑的脸上看到那抹鲜活的色彩。

    现在闻先生拿玉漱仙姑来打比方，无疑是犯了忌讳，却也在永和帝心头上敲了一记警钟。

    永和帝盯着宋安然，宋安然表情很平静，眼神却很坚定。她很明确地表露出自己的想法，那就是不愿意进宫。

    永和帝心里面其实已经认同了闻先生的看法，想用宋安然就不能让宋安然进宫。可要是放弃宋安然，永和帝也有些不甘心。

    宋安然长得很美，这的确不假。不过永和帝对小萝莉没什么兴趣，他喜欢的是玉漱仙姑，是郑贵妃那样成熟，风情，懂情趣的女人。

    像宋安然这样的小姑娘，什么都不懂。如果永和帝年轻二十岁，他还有耐心慢慢调教，将小姑娘调教成心目中的样子。可是如今他已经老了，他需要操心的事情很多，他没有那个闲工夫浪费在女人身上。

    女人与他而言，只是发泄的工具。如果工具还需要用心对待，那这个工具显然是不合格的。

    当然，玉漱仙姑是不同的。玉漱仙姑就是永和帝心口上的朱砂痣，是会被他惦记一辈子的女神存在。

    永和帝笑了笑，说道：“如此说来，朕想要用宋安然，还真不能将她留在宫里面。”

    闻先生称是，“正是如此。想用一个人，就得给他一点空间。逼得太紧，只怕使得其反。更何况宋安然还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实在是承受不起陛下给她的压力。”

    永和帝嘲讽一笑，“真是可惜，想用不能用，那不如直接废掉。”

    宋安然心头一惊，宋子期大惊失色。

    宋子期连忙说道：“请陛下开恩。小女不懂规矩，冲撞了陛下，是微臣教导不利。微臣甘愿受罚，请陛下降罪。”

    永和帝摆摆手，“宋爱卿是朕的肱骨之臣，朕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宋爱卿去做，朕怎么忍心降罪于宋爱卿。既然宋爱卿不舍得送闺女进宫，那朕也不勉强。此事暂且作罢。”

    为什么只是暂且作罢难道永和帝还贼心不死，还想染指她吗

    宋安然心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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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子期恭敬地说道：“微臣叩谢陛下。”

    “先别着急谢朕，朕暂且放过宋安然，是有条件的。”永和帝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家父女二人。

    宋子期说道：“请陛下明示。”

    永和帝的神情瞬间一变，显得极为威严有气势，“西戎蠢蠢欲动，从去年开始，数次挑衅我朝边关。据探子打探到的消息，西戎上下都决心与我朝一战。

    此战，朕应下了。不过这场战争不能由西戎说了算，得由朕说了算。

    朕打算即刻发动对西戎的战争，趁着西戎上下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发动全面战争。十五年前，因为国内政局不稳，朕不得不半路退让。朕的退让，让西戎得以喘息。

    这一次朕定要毁了西戎王庭，杀光西戎男子，掳掠西戎女子和牲畜，彻底灭绝这个民族，让西戎从草原上彻底消失，否则朕绝不退兵。”

    宋子期愣住，永和帝要主动挑起战争

    闻先生也是大惊失色，“陛下要打仗，朝中可有准备妥当”

    永和帝大笑出声，“所以朕才说宋爱卿是朕的肱骨重臣。打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打仗，打得就是银钱粮食，打的就是一国底气。这一次朕决定御驾亲征，宋爱卿就负责筹措军需和粮草。朕将所有后勤交给宋爱卿负责，宋爱卿千万不要辜负了朕的期望。”

    这么大的担子，压在宋子期的肩膀上，宋子期顿时觉着压力山大。

    宋子期低头说道：“责任重大，靠微臣一人，微臣无法胜任。还请陛下派有威望之人担任这项重任，微臣愿意从旁协助。”

    永和帝笑了笑，说道：“此事以后再说。朕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宋爱卿早做准备。今年户部有结余，宋爱卿务必留出足够的银子给朕打仗，要是户部拖了朕的后退，到时候朕可是要宋爱卿的项上人头来抵罪。”

    “微臣遵旨”宋子期满脸苦涩，可是永和帝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宋子期已经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去。

    永和帝又盯着宋安然，“朕听闻四海商行的粮食生意做得很大，那一定能够供应上军队的粮食开支吧。”

    宋安然有些紧张，“不知陛下需要多少粮食。”

    永和帝笑道：“先给朕准备个三五百万斤粮食，后续还需要更多。宋安然，朕现在要大用你，这一次也是你表现的机会。

    你若是表现好了，朕既往不咎，自然不会让你进宫。你若是表现不好，拖了朕的后腿，别管你和谁订了亲，朕一道旨意，就能断绝你的姻缘，到时候你得乖乖进宫伺候朕。”

    宋安然抬起头，看着永和帝，扬声说道：“陛下需要这么多粮食，必须给臣女两个月的时间准备。而且臣女只能承诺将粮食运到港口。

    港口到战场这一路的运输，臣女不负责，途中出了任何意外，陛下都不能追究臣女的责任。

    还有臣女可以以成本价将粮食卖给朝廷，不赚一文钱的银子，就当是支持陛下的军国大业。但是朝廷必须答应现金结账，概不赊欠。

    总之一句话，不见银子不给粮。届时还请朝廷派人去港口结账点粮，钱货两清，大家都轻松。

    如果陛下能够满足臣女这几个条件，别说三五百万斤粮食，就是再多两倍的粮食，臣女也能想办法给陛下弄来”

    “哈哈哈”

    永和帝放声大笑起来。

    “不错，不错，敢和朕讨价还价的人，朕不是没见过。不过像你这般年龄，还是个姑娘家，朕还是第一次见到。宋爱卿，刚才宋安然提出的条件你都听见了。户部能拿出钱购买几百万斤粮食吗”

    宋子期回头瞪了眼宋安然，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宋子期躬身说道：“回禀陛下，如果四海商行真的以成本价卖粮给户部，户部肯定能够拿出银子，做到钱货两清。”

    “很好，那购粮的事情就交给宋爱卿。宋安然，朕给你一个半月的时间筹措粮食，至少五百万斤粮食。如果没有做到，到时候就别怪朕用你的人头抵罪。”

    宋安然躬身说道：“一个半月，臣女不敢保证能有五百万斤，最多只能给三百万斤。两个月，臣女可以保证五百万斤的粮食运到港口。”

    “口气还真不小不过朕就是喜欢这样的人，有胆识，有谋略。”永和帝哈哈大笑着。

    宋子期趁机说道：“启禀陛下，户部下面的官仓还有一些粮食，大约有一百万斤左右。而且微臣还可以让地方输送粮食，应该在一个半月内凑粗两百万斤粮食。”

    永和帝摆手，“官仓内的粮食暂时不要动，那可是朝廷的救命粮。至于地方上的粮食，运十斤他们得浪费六斤，剩下四斤最多能有两斤进入官仓，其余的全都肥了某些人的荷包。与其让地方运粮上京，不如就直接从四海商行买粮。”

    宋子期感觉很无奈，说道：“微臣遵旨，就从四海商行买粮。”

    宋安然望着永和帝，“陛下还没答应臣女，粮食离开港口后，无论发生什么意外，都不能追究臣女的责任。总之一句话，货物一经售出，概不负责。”

    永和帝冷哼一声，“宋安然，朕可以答应你这个要求，不过前提是你也得答应朕一个要求。”

    “请陛下明示。”

    永和帝冷漠地说道：“朕的条件就是，朝廷每购买十斤粮食，四海商行就得免费送一斤粮食给朝廷。五百万斤粮食，四海商行得送朕五十万斤粮食。宋安然，你敢应吗”

    好无耻的永和帝，好贪心的永和帝，好黑心的永和帝。这手段不去做生意，真是白瞎了。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永和帝继续说道：“如果你答应朕的条件，朕就答应你的要求，货物一经售出，无论任何意外，朕都不会追究四海商行的责任。同时，朕也答应给你两个月的期限，也答应你钱货两清。怎么样，宋安然，你敢应吗”

    宋安然怒极反笑，“臣女遵旨”

    不就是五十万斤粮食，她有什么不敢应的。

    几百万斤粮食对别人来说，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甚至可能直接压垮一个家族。但是对于宋安然来说。也就是多几条船出海，少拉点金银珠宝的问题。

    而且等她的船到了占城的时候，正是那边水稻收割的季节。那时候，别说几百万斤的粮食，就是几千万斤，只要有足够的海船，她都能运来。

    几年的时间，四海商行早就建立了一条完善的粮食采购供应链。只要拿着银子去采购，想要多少粮食都能买到。这就是海贸的魅力，金银的作用。

    有了这些粮食，足以支撑一场几十万人参与的，长达半年一年的大规模战争。

    永和帝赞许地点点头，“不错，不错，勇气可嘉。朕竟然直到今天才知道宋家女竟然如此出色。宋爱卿，你养一个好女儿啊。就她这份本事，多少男儿都比不上。”

    宋子期谦虚道：“陛下谬赞了。她也只是喜欢做生意罢了。”

    “哈哈哈”

    永和帝哈哈大笑起来，心情极为舒畅。就像是已经回到纵横沙场的日子。他怀念当年上阵杀敌的日子，已经怀念了足足十年。每一天，他都恨不得回到戎马岁月，驰骋沙场，无往不利。

    粮食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整顿军备，组织军力，练习战术。

    当然，这些事情没必要和文官们说。说了，文官们也不懂。这些事情还是得靠朝廷勋贵们出力。

    闻先生突然站出来，“陛下，微臣不得不给陛下泼一盆冷水。”

    永和帝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看着闻先生，“先生是活腻了吗”

    闻先生无所畏惧地说道：“陛下刚才说要御驾亲征。先不说朝中文武大臣会如何反对，单是陛下御驾亲征，就得额外开销两百万两银子。宋大人，不知户部能不能承担这份开销”

    宋子期一脸为难，“买了粮食，还要犒劳士兵，还有战后抚恤，还要采买各类军需，算上下半年的海贸税收，也还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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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万两的缺口。

    前提是，这半年到一年时间内，国内风调雨顺，没有地方遭灾，也没有地方需要朝廷赈灾。如果朝廷需要赈灾，那么缺口不止三百万两，至少得额外准备五百万两银子。”

    闻先生说道：“陛下也听到宋大人算账，三百万两到五百万两的缺口，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如果战争僵持不下，这笔数字还会翻倍上涨。所以微臣恳请陛下三思。陛下要对西戎开战，微臣没有异议。但是微臣不建议陛下御驾亲征。”

    “放屁”永和帝一脚踢翻了龙椅，一脸震怒，气势惊人。全殿的人全都低下头，不敢吭声。

    永和帝大怒道：“这次对西戎的战争，朕一定会亲临战场。别说五百万两的亏空，就算是有一千万两的亏空，朕也照打不误。闻先生，朕尊重你，不过你若是再敢乱朕的军心士气，朕不会对你客气。”

    闻先生无所畏惧，“那陛下打算如何填补这几百万两的亏空。就因为陛下要御驾亲征，户部就得被迫欠下两百万两。这件事情总得有个说法。”

    永和帝大怒，直接将挂在墙上的利剑抽出来，直指闻先生的人头。

    宋安然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好一个暴躁的永和帝，一言不合就要杀人。

    永和帝对闻先生怒道：“收回刚才的话，朕恕你无罪。”

    闻先生不为所动。

    永和帝脸色发青，提起剑，就要朝闻先生砍下去。

    宋子期突然大声说道：“陛下，微臣有一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宋子期斟酌着说道：“这一两年，内务府靠着海贸和白糖赚了不少。如果有结余的话，不如这两百万两就由内务府承担。如此一来，朝中文武大臣也没有反对陛下御驾亲征的理由。”

    永和帝呵呵笑了起来，“好个宋子期，竟然将主意打到了朕的私库上头。行，这两百万两，就由朕自掏腰包。以后谁再敢拿朕浪费钱说事，朕就杀谁。”

    话音一落，永和帝将剑收起来。

    闻先生偷偷松了一口气。虽然他笃定永和帝舍不得杀他，不过刚才他还是很紧张。

    都知道永和帝是个疯子。万一他突然疯起来，就闻先生这小身板，肯定招架不住。

    永和帝转眼笑呵呵地说道：“无论是闻先生，还是宋大人，都是朕的心腹谋臣。所以朕当着你们的面，才会无所顾忌，将所有打算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们。

    朕在此提醒你们，今日你们所见所闻，希望全都烂在心里。如果谁敢对外透露一个字，朕绝不会手软。

    尤其是宋安然，你一个小姑娘，漂漂亮亮的，朕真不忍心取你的项上人头。所以要守着本分，朕才没有理由杀你”

    “臣女遵旨，臣女绝不会对外透露一个字。”

    宋安然心头想着，她是活腻了，才会对外透露永和帝要御驾亲征的事情。

    永和帝满意的点点头，“很好你能将生意做这么大，肯定是个聪明人。”

    宋安然低头一笑，她就大方地接受了永和帝的夸奖。

    接着永和帝又说道：“宋安然，你先回去。至于你父亲和闻先生，朕还要留着他们，商量一下朝政。”

    “臣女遵旨”

    宋安然躬身退出。

    走出东暖阁的时候，宋安然顿时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这一关总算有惊无险的度过，宋安然擦擦额头的汗水，今年果然行大运。她得重重感谢闻先生。

    若非闻先生及时赶来，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说服永和帝，她今天就得留在宫里面，变成永和帝的女人。想想那个后果，宋安然都觉着可怕。

    刘小七站在门口，对宋安然说道：“宋姑娘请这边走，奴才送你出宫。”

    “多谢公公”宋安然不动声色地将一个荷包塞进刘小七的手里。荷包里放着足足五千两银票，够刘小七花费一段时间。

    刘小七若无其事的收下荷包，就如同别的内侍一样。任谁见了，都只会认为是正常的收红包行为，绝不会想到他和宋安然竟然是认识的，而且宋安然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刘小七走在前面，宋安然走在后面。先去接了喜秋，然后一起出宫。

    刘小七一直没说话，宋安然也没对嘴问话。

    宫里人多眼杂，保不准一句话一个眼神就将两人的关系给暴露了。

    前面就是宫门，刘小七停下脚步，“奴才就将宋姑娘送到这里，宋姑娘请出宫吧。”

    “多谢公公”宋安然微微颔首。

    刘小七目送宋安然离去，偷偷对宋安然做了一个手势。

    宋安然心领神会，这是让她不要担心他，他一个人在宫里混着，有刘福这个靠山，只要不犯错，就不会有事。

    宋安然心下一暖，刘家就剩下刘小七一人，宋安然想对他说说话，可是场合时间都不允许。宋安然只好遗憾离去，装作不认识他的模样。

    走出宫门，宋安然就见到颜宓骑在马上，一副别人欠了他几百万两银子不还的臭脸。眼中还冒着寒气，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出剑伤人。

    颜宓见宋安然出宫，赶紧下马。

    宋安然朝颜宓走去，颜宓朝宋安然行来。

    两人逐渐靠近，然后同时开口说道：

    “娶我”这是宋安然。

    “嫁我”这是颜宓。

    颜宓一脸严肃地问宋安然，“确定吗”

    宋安然点头，面带微笑地说道：“此刻我无比的确定。你要娶我吗”

    “那你要嫁我吗”

    宋安然笑了起来，“你是在说傻话吗”

    颜宓沉着脸，靠近宋安然。“幸福来得太快，都不敢相信。所以请郑重地告诉我，你愿意嫁给我吗”

    宋安然频频点头，“我愿意嫁给你。你愿意娶我吗”

    颜宓突然间就笑了起来，好似在寒冬里，百花突然绽放。

    颜宓郑重地说道：“我当然要娶你。我无时无刻地不想娶你，我每天晚上做梦都梦见你，我”

    “不要再说了”

    再说下去就变成了黄段子。宋安然急忙打断颜宓的话。

    宋安然问颜宓，“那你知不知道今天的提亲半途而废”

    颜宓笑了起来，“等宋大人一回来，我会和颜道心老大人一起上门提亲。”

    宋安然嘲讽一笑，“你就不怕我父亲打断你的腿”

    “就算岳父大人打断我的腿，也不能阻止我将你娶回去。”

    宋安然心头很暖，很甜。可是突然，她想起一个要命的问题。颜宓都请媒人上门提亲了，宋家还没正式拜访过晋国公府，而且宋安然本人也没和晋国公夫人周氏正式见面。

    这节奏明显不对啊。

    宋安然问道：“定亲之前，不需要双方家长先见个面吗”

    “家父和宋大人早就认识了。”颜宓的言下之意，就是见面这个程序可以直接省略了。

    宋安然又问道：“你母亲同意这门婚事吗我和你母亲还没正式见过，这不太好吧。”

    颜宓斟酌着说道：“如果你想和我母亲见面，我可以安排在明天让你们见面。你愿意吗”

    明天见晋国公夫人周氏

    宋安然顿时犹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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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春心荡漾

﻿    晋国公夫人周氏的偏执，为了颜飞飞不顾一切的疯狂，宋安然也是有所耳闻。

    尤其是颜飞飞嫁给鲁郡王那段时间，关于晋国公夫人周氏的传闻，宋安然听了很多很多，都有些麻木了。

    颜宓又说道：“如果不想见，就不要勉强。定了亲事后再见面也是一样的。”

    “这能一样吗？”宋安然白了颜宓一眼。

    颜宓轻声说道：“对我母亲来说，都是一样的。反正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同意这门婚事。她最近有些不稳定，情绪有些激动。

    我担心你和她见面，她会冲你发火，会说一些难听的话。所以，我不希望你和她见面。反正家父和祖母已经同意了这门婚事，其他人的意见，完全不用在意。”

    宋安然问道：“也不需要和国公爷，还有老夫人见面吗？”

    “真是个孝顺的儿媳妇！“颜宓得意地笑了起来。

    “滚！”宋安然轻声呵斥。

    喜秋轻咳两声，提醒二人，这里是宫门口。要卿卿我我，还是上马车吧。让人看见多不好。

    宋安然顿时红了脸颊，很不好意思。竟然被颜宓给蛊惑了。

    宋安然急忙上了马车，不出意外，颜宓也跟着钻了进来。

    宋安然问他，“你为什么会在宫门口？难道是特意等我？”

    一说起这个，颜宓就一肚子怨气。脸色阴沉沉的，着实有些吓人。“得知你被带到皇宫，我就想亲自进宫搭救你。可是侍卫不准我进宫。说是陛下下令，没有旨意我不能踏进宫门一步。

    而且贵妃娘娘让人带话，说你的事情她爱莫能助。我估计就算贵妃娘娘有办法，也不会帮忙。毕竟事关陛下，贵妃娘娘是个精明人，她是不会主动揽事上身的。”

    郑贵妃的做法，宋安然完全能够理解。

    郑贵妃就是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没有好处的事情，让她主动出面帮忙，想都不用想。

    宋安然问颜宓，“陛下为什么不准你进宫。”

    颜宓冷哼一声，“因为我曾当着陛下和朝臣的面，说想要娶你。如今，陛下想让你进宫伺候他，你说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让我进宫。他没有下令侍卫将我处死，已经算是看在国公府的面上格外开恩。”

    真是凶险啊。

    宋安然问道：“你不能进宫，然后就一直等在宫门口，和守宫门的侍卫大眼瞪小眼？”

    颜宓浑身散发寒气，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如果换做晚上，他早就偷偷溜进皇宫，哪里需要和那些侍卫大眼瞪小眼。

    宋安然却笑了起来。她在笑颜宓的一根筋，笑颜宓的赤诚，笑颜宓的认死理。

    宋安然问他：“就没想过别的办法？”

    “哼！那些人全都胆小如鼠，一听说陛下要接你进宫，全都成了缩头乌龟。”

    宋安然突然主动握住颜宓的手，“你说我们这个时候定亲，会不会惹怒陛下。”

    颜宓心头一暖，伸手刮了下宋安然的鼻子，“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脱身的。”

    宋安然低头一笑，“多亏了闻先生仗义相助。若非有闻先生，今天我十有*要么死，要么就成了陛下的女人，至少名义上是陛下的女人。能认识闻先生，得到闻先生的看重，是我的福分。”

    颜宓盯着宋安然，“事情就这么简单？”

    宋安然浅浅一笑，“那你认为事情有多复杂？”

    宋安然答应了永和帝，不会对外吐露任何关于御驾亲征的事情。就算宋安然做不到百分百保守秘密，她也不可能刚出皇宫就将事情说出去。

    而且宋安然对颜宓有信心，以颜宓的本事，他迟早会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颜宓沉吟片刻，问道：“永和帝是不是威胁你了？”

    好敏锐的颜宓。

    宋安然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她只说道：“颜宓，我们不讨论宫里的事情，好不好？”

    “他怎么威胁你的？”颜宓的脸色很难看。

    永和帝不仅要和他抢女人，还威胁他的女人。以颜宓桀骜不驯的性子，他真想造反杀了永和帝。

    宋安然轻声一笑，“我能平安出宫，你认为陛下真的能威胁到我吗？”

    颜宓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发的人。

    颜宓死死地盯着宋安然，“让我猜一猜，陛下能威胁你，或者说能利用你的地方，十有*就在粮食上面。莫非陛下要你免费给他供粮？”

    宋安然瞪了眼颜宓，要不要这么聪明。

    宋安然斟酌了一下，说道：“我和陛下达成了一份口头协议，我会给朝廷供粮，数量巨大，陛下则承诺不找我的麻烦。此事闻先生是见证人。”

    “数量巨大的粮食？”

    颜宓冷冷一笑，“莫非皇帝想打仗了。”

    宋安然揉揉额头，反正这事不是她说出去的，完全是颜宓自己猜到的。

    宋安然既不否定，也不肯定，只说道：“粮食的用途我不知道，你问我，等于白问。”

    颜宓则挑眉一笑，神情有些得意。

    颜宓说道：“皇帝想打仗都快想疯了，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上一次晋王起兵造反，皇帝以为能够痛痛快快的打一仗，结果晋王竟然是个怂包，朝廷大军还没摆开阵势，他就投降了。

    害得皇帝连一场像样的仗都没打。因为晋王的无能，皇帝不仅没能如愿以偿的打仗，反而还被勾起了打仗的*。我早就料到，这一两年皇帝肯定会对外发动一场战争。

    数来数去，唯有北方最合适。北边的西戎势力够强，地盘够大，那里气候也能适应。去北边打一仗，少说也要三五个月到半年时间，拖得久了，一年两年也有可能。

    如此一来，粮食需求将是前所未有的庞大。没有几百万斤，上千万斤的粮食储备，这仗根本没办法打。靠朝廷自己准备这么多粮食，没有半年的时间，根本就做不到。

    可是皇帝想打仗都快想疯了，让他等半年，那绝无可能。粮食问题必须解决，不靠朝廷，自然只能靠你这个大粮商。安然，我说的对吗？”

    宋安然能说什么。一切事情都被颜宓说中了，宋安然只能报以微笑。

    颜宓抬手，轻抚宋安然的脸颊，“皇帝要你准备多少粮食？”

    宋安然笑着摇头，具体的数目她真不能说出口。好歹她也是个商人，商人就要言而有信。

    颜宓笑道：“你不说我也猜得出来。要和西戎开战，少说得出动一二十万人的军队，加上后勤人员，人吃马嚼的，前期至少得准备五六百万斤粮食。后续至少还需要上千万斤粮食。”

    此刻，宋安然已经彻底败给了颜宓。

    貌似这京城内外就没有颜宓不知道的事情。

    颜宓却一脸严肃，“安然，几千万斤的粮食供应，你有把握吗？要是粮食供应不少，陛下绝对会治你死罪。你担下这个重担，就相当于在自己的头上戴了一根紧箍咒。你这分明就是找罪受。”

    宋安然轻声一笑，她主动握住颜宓的手，说道：“你放心，不就是几千万斤粮食，还难不到我。”

    颜宓先是神色凝重，接着又展颜一笑，“原先我以为自己娶了个小富婆，如今看来，我分明是娶了一个大富豪。本公子何德何能，竟然能让你心甘情愿的嫁给我。”

    宋安然挑眉一笑，“现在后悔晚了。”

    颜宓哈哈大笑起来，“娶你，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情。我永远都不可能后悔。”

    颜宓蠢蠢欲动，低头就想吻住宋安然。

    宋安然撇头，一把推开颜宓，“不准胡来。你敢胡来，我就将你踢下马车。”

    颜宓大笑出声，“只要我不愿意，这世上就没人能将我踢下马车。安然，给我吧，我就想吻吻你。”

    宋安然怎么敢答应颜宓。

    她分明看到了颜宓眼中像狼一样的饥渴，她要是答应了颜宓，她肯定会丢脸死的。喜秋他们可就坐在车头上，肯定会听见声音的。

    宋安然不为所动，坚决反对颜宓的要求。

    她一把推开颜宓，和颜宓拉开距离，“你不准靠近我。你要是敢靠近我，我就和你翻脸。”

    “我想看你翻脸，安然，你翻一次给我看，好不好？”颜宓厚颜无耻。

    宋安然内心吐槽，靠，这么不要脸的男人，竟然被她摊上了。她是走了什么大运。

    宋安然板着脸，一脸严肃地说道：“你要是逼我，我，我就不嫁了。”

    “你敢不嫁！你要是不嫁，我就天天晚上钻你的卧房，和你睡在一张床上。到时候你不嫁也得嫁。”

    这那是那个冷若冰霜，高岭之花的颜宓。这分明就是无赖流氓小混混，怎么下作怎么来，怎么不要脸怎么来，怎么无耻怎么来。

    宋安然扶额，叹息一声。遇上这么一个男人，她也认了。

    宋安然对颜宓说道：“好吧，我嫁。不过你不准在马车上动手动脚，也不准吻我。”

    颜宓狡猾一笑，“你的意思是，马车上不行，等到了你的卧房，我就可以对你动手动脚，还可以吻你，是吗？”

    宋安然嘴角抽抽，她能砍死这个男人吗？她能退货吗？老天爷，她不嫁这个男人行不行？

    老天爷的回答是，不行。

    宋安然自己挑选的男人，就是哭着也要将这男人给睡了，还得给这个男人生儿育女。

    宋安然突然觉着自己好悲催。

    而且颜宓还一步步的朝她靠近。宋安然心跳如雷，她想打人，想一巴掌呼在颜宓的脸上，怎么办？

    颜宓一出手，就抱住了宋安然，让宋安然打人的想法胎死腹中。

    颜宓将宋安然抱得紧紧的，“幸亏你顺利出宫。你知不知道，我一早就打算好了，要是你没有出宫的话，等到晚上我就夜探皇宫，将你抢出来，然后我们两人一起浪迹天涯。”

    宋安然挣扎了一下，说道：“我这人只懂享受，不懂吃苦，也没吃过苦。我要住大宅，穿华服，吃美食，还要有仆妇伺候。总之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你要是真带着我浪迹天涯，头两天我能忍，到了第三天我肯定忍无可忍。所以浪迹天涯这打算，你还是趁早打消吧。我情愿多动脑筋，化解危机，也不要跟你一起流浪吃苦，变成黄脸婆。”

    颜宓哭笑不得，在宋安然额头上弹了一下，“我这么深情款款地同你诉说我的决心，你竟然告诉我你不能吃苦。”

    宋安然白了颜宓一眼，“我说的实话，我本来就吃不得苦。再说了，以我的聪明才智还需要吃苦的话，那全天下九成九的人都得食不果腹。”

    “你可真自恋！”

    宋安然笑道：“彼此，彼此。你比我更自恋。”

    颜宓笑道：“同你比起来，我不仅能享受大宅华服美食，我也能吃苦。天下间什么最苦，练武应该算是其中之一。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从三岁开始一直坚持到现在，才有如今的本事。你说苦不苦？”

    宋安然笑着说道：“练武当然苦。如果我们两人真的不得不浪迹天涯的话，那你负责吃苦赚钱，我负责享受外加貌美如花，你说好吗？”“

    颜宓笑道：“你说什么都行。反正娶了你这么个懒婆娘，我也只能认栽。”

    混蛋！宋安然大怒。竟然敢说她是懒婆娘。

    宋安然在颜宓身上掐了把，结果掐不动，肉太硬。练武的人就是这点不好，全身的肉都紧绷绷的，好看是好看，可是想要做点什么小动作的时候，就悲催了。

    颜宓咬着宋安然的耳朵，“怎么，生气了吗？”

    宋安然冷哼一声，一脸高傲的样子，像是在说，本姑娘不和你这个凡夫俗子计较。

    颜宓哈哈一笑，“好啦！以后不说你。你是宋家贵女，是宋大人的宝贝闺女，我岂敢让你跟着我一起吃苦。就算我苦死，也不能让你吃一点点苦。”

    甜言蜜语跟不要钱似得往外冒，宋安然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宋安然正想着该如何摆脱颜宓的纠缠，就听见喜秋在外面说话，“姑娘，到家了！”

    天啦，终于到家了。

    宋安然差一点就要喜极而泣。她终于可以暂时摆脱颜宓这个臭不要脸的男人。

    宋安然推了颜宓一把，“我到家了，你该下车了。”

    颜宓舍不得，非常舍不得。

    为什么成亲要有这么多程序。为什么就不能今天提亲，明天就直接洞房。

    颜宓心头有着深深的怨念，他现在日思夜想的事情，就是成亲，即刻成亲。然后光明正大，理所当然的对宋安然这样那样，将宋安然直接吃下肚子，每天回味回味。

    宋安然觉着颜宓的眼神好危险，她不敢靠近他，连碰一碰也不敢。她就怕一不小心就变成了火上浇油，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变得越发的不可控制。

    真是要命啊！

    颜宓对自己说，他一定要索取一个吻，不吻一吻，他绝不走，也不甘心。

    颜宓向来都是行动派，想到就做。

    当机立断，就抱住宋安然，低头，堵嘴，伸舌头。

    宋安然睁大了眼睛，尼玛，男人能不这么饥渴吗？能不能稍微清心寡欲一点，能不能修身养性，做一个正直善良，不到同床共枕的时间绝不提男女之事。

    啊啊啊，她要晕了！她觉着自己浑身发软，还发热，好想脱掉颜宓的衣服，摸一摸他的胸，他的腹，他的脸，他的大腿。

    啊啊啊，不行了，真的要晕了，真的喘不过气来了。

    宋安然感觉自己要疯了，走开啦，再这么下去真的会擦枪走火，生米煮成熟饭。

    宋安然散发出强大的怨念，颜宓似乎感受到了。他一把推开宋安然，脸色发青，一副欲求不满，老子很不爽的样子。

    他指着宋安然，厉声说道：“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真的吃了你。”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颜宓跑了，跟丧家之犬一样的跑了，带着强大的怨念跑了。

    宋安然还瘫在马车里，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退，心还在一个劲的往外跳，手脚还在发软，脑子里想的全是颜宓，念的也全是颜宓。

    宋安然咬着手，一脸怨念。她真后悔没有扒了颜宓的衣服，她是真心想看看衣服下面包裹的身体究竟是何等的美，会不会比某个姓宁的游泳运动员的身体更令人着迷。

    啊……她又脸红了。

    不行了不行了，她都快变成欲求不满的*了。这都是被颜宓影响的。

    若非颜宓那个混蛋，她还是个纯洁的好姑娘，每天管管家，赚赚钱，绝不会去想男女情爱之事。反倒是会笑话别人少女怀春。

    宋安然拍拍还在发烫的脸颊，真的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要么赶紧嫁给颜宓，一解相思之苦，要么再也不和颜宓见面，直到大婚的时候。

    后一种办法，几乎没有实施的可能性。以颜宓的功夫，就没他去不了的地方。

    所以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早点成亲。

    一想到就要嫁给颜宓了，宋安然的心，又扑通扑通，快速的跳动起来。

    真要嫁吗，在这么小的年纪里。

    宋安然犹犹豫豫的，最后一咬牙，永和帝都盯上她了，她现在要是不嫁，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反正她都已经认定了颜宓。嫁给颜宓，不正是得偿所愿。

    想明白了，宋安然总算说服了自己。

    马车进了二门，宋安然下了马车，当即下令让朱敬来见她。

    两个月，五百万斤的粮食。后续还有上千万斤的需求，宋安然必须从今天开始做好一切准备。

    总之，这次的粮食生意，不能出一点点差错。

    朱敬被请了过来，宋安然很严肃的吩咐朱敬，暂停一切海贸生意。将所有的海船集中起来，调集所有的资金，前往占城，暹罗买粮食。能买多少买多少。一次最少五百万斤，上不设限。

    朱敬大吃一惊，做粮食生意，在粮商们看来利润很高，可是在海商们看来，跟白干没什么区别。一两倍的利润，还不够海商们塞牙缝。

    而且粮食占地方，又见不得水。

    运一船粮食还比不上一箱珠宝值钱。

    不过因为宋安然执意要做粮食生意，加上四海商行的人也明白粮食在老百姓的生活中究竟有多重要，所以这门生意才能顺风顺水的做了这么多年。

    如今宋安然突然要求暂停所有贸易，专心做粮食生意，而且一做就是几百万斤，上千万斤的粮食，这太冒险了。而且赚的利润真的不够四海商行的人塞牙缝。

    朱敬含蓄地提出自己的反对意见。

    宋安然冷冷一笑，“你知道我为什么需要这么多粮食吗？你知道这些粮食是谁买去了吗？我告诉你，是陛下。陛下亲自给我下旨，要我给朝廷供粮，你说我能拒绝吗？”

    朱敬张大了嘴巴，他被‘陛下’这个称呼给吓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真的是陛下要粮？”

    宋安然冷哼一声，“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认为我会骗你。这件事情，不仅我会盯紧你，老爷也会亲自派人盯着四海商行。我就明着告诉你，做成这笔生意，大家都能跟着吃香喝辣。做不成这笔生意，陛下会砍了我们所有人的头。”

    此话一出，朱敬再无疑问。

    “姑娘放心，小的已经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小的今天就安排下去，绝不敢耽误姑娘的大事。”

    宋安然点点头，“很好。此事关系着所有人的项上人头，你一定要全力以赴。粮食宁愿多运一点也不要少运。还有，一定要注意安全。

    如今海上风浪频起，宁愿慢一点，稳妥一点，也千万别冒险。再有，我刚才对你说的话，你不要对外吐露一个字。尤其是粮食是陛下买去的事情，千万千万不要说出去。

    要是此事被传扬出去，我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保不住你。就连我也会被此事牵连。你明白吗？”

    朱敬郑重点头，“姑娘放心，此事的严重性小的明白。小的绝不敢对外乱说一个字。真要乱说了，小的将头拧下来。”

    “你能明白就好。具体的事情，你和喜秋商量。喜秋知道所有的细节。”

    “小的这就去找喜秋姑娘。”

    朱敬离开，宋安然还有些不放心。她需要一个可靠的人随船出汗，盯着这次任务。

    思来想去，唯有蒋沐文能够胜任这个重任。

    蒋沐文已经出过一次海，而且有武功在身，身份足够高，也值得信任。

    只是蒋沐文还愿意出海吗？

    宋安然一点把握都没有。

    宋安然让白一去请蒋沐文过宋府一叙。

    白一去了侯府一趟，回来告诉宋安然，“启禀姑娘，大表少爷不在府里。奴婢问了人，这才知道大表少爷从军去了。”

    “蒋沐文从军去了？此事当真？”

    白一肯定地说道：“此事千真万确。是老侯爷替大表少爷谋的差事，在东军当了个百户。据说老侯爷想让大表少爷先历练两三年。等攒够了军功，再慢慢往上升。

    因为大表少爷以前的名声不太好，所以这件事情侯府也没对外声张。若非奴婢找到了熟悉的人询问，也不会知道大表少爷已经从军去了。”

    蒋沐文悄无声息的跑去从军，还真是让人意外。

    宋安然问白一，“那蒋沐文和庄清梦的婚事怎么办？他们的婚期定下来了吗？”

    白一说道：“庄大人很赞同大表少爷去从军。庄大人的意思是，晚两年再成亲也没关系。只要蒋沐文有出息就行。”

    宋安然点点头，蒋沐文从军去了，如此一来，她只能放弃蒋沐文，另外挑选合适的人前往海外。

    思来想去，宋安然想到了白一的师兄童伍。

    宋安然问白一，“你师兄童伍愿意出海吗？”

    白一摇摇头，“奴婢不知道。要不要奴婢先去问问他。”

    “不了。你请他过府叙话，我亲自和他说。”

    上一次，宋安然请童伍冒险走了一趟锦衣卫和皇宫周围，目的就是为了借着白莲教闹事的当口，在永和帝的心头种下怀疑的种子，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借着这颗怀疑的种子置江忠于死地。

    那一次的事情还算顺利，不过效果很显然很一般。还是宋子期的手段更厉害，利用簪花夫人在永和帝心目中的重要性，对付江忠一击必中。

    这一次请童伍出海，宋安然没有把握能够说服童伍。

    这个时代，绝大部分的人都对大海充满了畏惧。认为只有走投无路的人才会下海。但凡还有一碗饭吃，还有活路，都不会选择出海。

    毕竟大海对普通人来说，真的太危险了。出海一趟，谁都无法预料生死。

    童伍被请了过来，宋安然直言不讳的告诉他，想请他出海帮忙押运粮食。

    童伍很犹豫，宋安然作为东主，真的很大方。宋安然一年出这么多钱请他，按理说宋安然但凡有要求，他都该答应下来。

    可是这是出海啊，海上的事情谁都说不准。

    宋安然见童伍犹犹豫豫的，于是加重砝码，说道：“你如果答应出海，我会额外给你五千两银子。等你平安从海外回来，我会再给你五千两。如何？”

    童伍睁大了眼睛，“一趟一万两？”

    宋安然点头，“对，一趟一万两。凡是我四海商行的员工，只要出海，都有少则上百两，多则几千两的补贴。你如果出海，我会对你一视同仁，甚至比别的人拿更多的钱。”

    也正因为宋安然做人够大方，所以四海商行的员工，尤其是吃海上饭的船工都格外的忠诚。其他船行想到四海商行挖人，一般都是铩羽而归。

    曾有人说宋安然傻，利润都给了员工，老板赚什么。

    事实证明，不是宋安然傻，而是其他老板太吝啬。就算给了员工那么多钱，她做老板的一样有的赚，而且赚的不比别的老板少，甚至比他们更多。

    为什么？

    因为员工拿了那么高的酬劳，就会心甘情愿的，踏踏实实的做事。不仅踏实做事，而且还会主动要求做好，做完美。

    当有灾难来临的时候，不需要上面的人组织动员，下面的员工已经主动开始保护商行的财物，替商行减少损失。

    而且无论什么时候，四海商行的员工都会主动维护商行的名声和利益。因为他们都知道，除了四海商行，任何地方都不可能给他们比这更高的酬劳。

    这些小细节平日里看起来不起眼，但是长年累月下来，就会知道这会给商行带来多大的好处，会给宋安然带去多大的利润。

    所以只要童伍答应出海，这一万两宋安然给的心甘情愿。多少金钱都比不上那五百万斤的粮食重要。

    理论上应该没人敢动这批粮食。可是凡事不怕万一，就怕一万。万一要是有人看宋家不顺眼，或者看永和帝不顺眼，想搞点事情出来，那么这五百万斤粮食就是最大的靶子。

    宋安然必须以防万一，做好充足的准备。

    童伍问宋安然：“姑娘为什么不派冯三？”

    宋安然郑重说道：“冯三另有要紧事情要做，暂时离不开。所以这一趟，我只能请你帮忙。你放心，我会派出过海杀过人的护卫跟随你一起走这趟船。

    你们唯一的责任，就是保证行程安全，保证粮食安全。但凡有人敢靠近船只，图谋不轨，不问缘由，我要你直接杀无赦。”

    听宋安然这么一说，童伍就知道这趟押运肯定不简单。

    童伍问宋安然，“我能拒绝吗？”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你当然能够拒绝。只是你确定要拒绝我？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童伍哈哈一笑，“宋姑娘威胁人，都这么含蓄。果然是书香门第的小姐。好吧，这趟差事我童伍应了。五千两银子，宋姑娘暂时不用给我。你给了我，我也没地方用。等我平安从海外回来，届时宋安然一次性付清一万两。”

    宋安然笑了起来，“好，我答应你。等你回来，一次性付给你一万两。”

    接下来，宋安然让冯三将童伍介绍给那些护卫。

    出海之前，童伍必须和那些护卫熟悉起来。只有这样，这趟出海才能更顺利。

    安排好出海的事情后，宋安然又拿出账本开始算账。

    虽然事情都安排下去了，账目也有喜秋。但是宋安然喜欢做到凡事心中有数，而不是凡事都靠下面的人。

    几百万斤，上千万斤的粮食，需要占用不少的银子。当然，可以用瓷器用丝绸等等去换粮食。

    只是这样一来，就太耽误时间。

    而现在宋安然所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所以这一次从海外买粮食，绝大部分都需要用真金白银。

    真金白银啊，这么几年攒下来的真金白银就要全运到海外去，真是令人心疼。可惜国内的钱庄没本事开到海外，否则她大可以用银票去买粮，何须用真金白银。

    不过第一批用真金白银，后面的则不需要用真金白银。

    瓷器和丝绸棉布都是好东西，农具铁器同样都是好东西。这些运到海外，都可以换来可观的粮食。

    宋安然在白纸上写写画画，将计划一条条的完善。

    喜春从外面进来，告诉宋安然，“姑娘，老爷回来了。”

    宋安然放下笔，将计划书收起来，然后就去外院书房见宋子期。

    “父亲，情况怎么样？”

    宋安然有些急切地问道。

    宋子期冲宋安然笑了笑，“不用太担心，情况暂时稳住了。只要这次你将粮食准备充足，陛下应该不会出尔反尔，继续惦记着你。”

    “父亲确定吗？如果这一次女儿表现得太好，陛下会不会再次生出将女儿接到宫里面的想法？”

    宋子期微蹙眉头，暗自叹了一声。这也正是他所担心的。

    认为做皇帝的人都是金口玉言，那就太天真了。皇帝今天说这样，明天就有可能是那样。这次说你是朕的肱骨重臣，下次就有可能指着你的鼻子骂乱臣贼子。

    这种事情在历史场比比皆是。

    认为皇帝说的话都是真理，永远不会改变，也只有刚进入仕途的人才会这么单纯无知。

    永和帝比历史上绝大部分的皇帝都要无耻，所以对于永和帝的话，宋子期只能半信半疑，而且期限也只限于粮食运到京城之前这段时间。

    宋子期敲击着桌面，“以防万一，为父只能将你和颜宓的婚事尽快定下来。”

    宋安然心头一跳，貌似镇定地说道：“女儿没意见。只是定亲之前，不需要和晋国公府正式见面吗？”

    宋子期摇头，“时间有限，来不及安排这些事情。先将婚事定下来，见面的事情以后再抽空安排。”

    宋安然问道：“这样也行？”

    宋子期笑了起来，“放心，为父早就和晋国公见了面，谈起你和颜宓两人的婚事。晋国公本人对这门婚事很满意。今日颜道心老大人上门提亲，你以为是颜宓请来的吗？哼，颜宓虽然聪明绝顶，可是他还没本事请动颜道心老大人。颜道心老大人是晋国公请来的。”

    宋安然紧张的心，跌落了一半，快要落到实处了。

    宋安然悄声问道：“那父亲知道晋国公夫人和国公老夫人的态度吗？”

    “她们的意见不重要！”宋子期果然是毫不在意颜家内宅妇人的态度。

    宋安然心头有些愁。一个是她的未来婆婆，一个是她的未来太婆婆，上面两层婆婆，感觉压力好大啊。

    要是一开始就将关系弄得很僵硬，这对她将来的生活肯定会产生不大不小的影响。真是烦死个人了。

    宋子期奇怪地看着宋安然，“你在愁什么？莫非你在愁颜宓的母亲和他的祖母。安然，你十岁开始管家，十三四岁就接管我们宋家里里外外所有的产业。

    而且你靠一己之力，就创造了那么大的财富。在侯府期间，也能轻松压制方氏她们。以你的本事，对上颜宓的娘和他的祖母，难道你还担心赢不了？”

    宋安然哭笑不得，“父亲不管内宅，不知内宅事务的核心。”

    “什么核心？不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或者东风压倒西风。当然，颜宓的娘说起来是你未来婆婆，是你的长辈，她有天然的优势。如果她以孝道来压制你，的确有些麻烦。

    但是我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肯定能想出办法化解。甚至反过来将颜宓的娘死死的压制住。”

    宋子期还真是看得起她。

    宋安然并非没有信心压制颜宓的娘。她是担心颜宓的态度。

    别管男人嘴上说得多好听，最终还是要落实到实处。

    正儿八经考验男人的事情，就是婆媳关系。

    当宋安然和晋国公夫人周氏斗起来的时候，颜宓最终会站在他娘那边，还是站在宋安然这边，现在谁都说不准。甚至颜宓干脆就做夹心饼干，更甚至干脆装聋作哑，根本不参与这场斗争。到时候要怎么办？真要将晋国公府闹得天翻地覆了吗？

    纵然赢了，宋安然在颜家的处境也很尴尬。那地方，到时候她根本救没办法住，也不想住。

    可是颜宓身为晋国公府的世子，让他搬出晋国公府，也不现实。

    说来说去，真要闹翻了，难受的还是宋安然自己。

    所以宋安然就想着，如果能用温和的手段解决彼此之间的矛盾，那最好不过。

    如果温和的手段不起作用，届时再用激烈的手段。

    只是宋安然不想走到那一步，没人愿意背上恶毒媳妇的名声。

    宋安然咬咬牙，对宋子期说道：“父亲，无论定亲前，还是定亲后，都应该安排一个时间，和晋国公府的人正式见一面。别管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至少在礼数上，我们宋家不能让人挑出毛病来。”

    宋子期点点头，“既然你要求了，此事我会去办。不过很快朝廷就会忙起来，到时候晋国公和颜宓都未必有空。”

    晋国公没空，宋安然理解。毕竟晋国公是武将。

    颜宓没空，宋安然就有些糊涂。宋安然忍不住问了一句。

    宋子期对宋安然说道：“最迟后日，陛下就会给颜宓安排差事。以颜宓的本事，无论做文官还是做武将，都能有一番成就。不过大战在前，这一次陛下会直接命颜宓领兵出战。

    命令一下来，颜宓就必须去军营报到，届时想出来一趟也不容易。所以我才说到时候晋国公和颜宓未必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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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定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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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安然微蹙眉头，“陛下命颜宓领军？父亲，这里面有别的内情吗？”

    宋子期笑了笑，“你是想到了什么吗？”

    “女儿有些怀疑，陛下此举是不是想故意调开颜宓，让颜宓没有机会和我们宋家接触，甚至没时间和女儿定亲成亲。

    陛下虽然口头上答应放过女儿，不打算让女儿进宫，可是谁又清楚陛下心里面是怎么想的。万一陛下贼心不死，那他命颜宓领军，就显得有些不怀好意。”

    宋安然担忧地说道。

    宋子期点点头，“你的猜测有一定的可能。可就算陛下藏了私心，我们也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如今我们要做的两件事，第一是和晋国公府正式定亲，此事明天就要办好。第二则是几百万斤的粮食。

    平常日子里，我是不会担心你的粮食生意。这门生意你都做熟了，肯定出不了差错。可是这一次不同，这些粮食都是军粮，供应大军所需。

    只要出一点点问题，陛下就有由头收拾我们宋家。到时候你要么死，要么进宫。安然，现在你可知道这里面的风险？”

    宋安然说道：“多谢父亲提醒。这里面的风险，女儿都知道。女儿也做好了应对的措施。就算有人敢来阴的，也只有两个地方供他们选择。

    一是运粮回来的途中，不过对于这一点，女儿一点都不担心。就算那些人能找到海盗帮忙，也绝非女儿船行护卫的对手。其次就是港口，这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宋子期欣慰地点点头，“看来你早已胸有成竹，如此，我就放心了。”

    宋安然犹豫了一下，说道：“晋国公府那边，还请父亲多多费心。另外颜宓那里，请父亲务必提醒他一句。陛下让他领兵，或许无私，或许包藏祸心，总之万事当心。”

    宋子期却笑了起来，“据为父所知，你和颜宓时常偷偷私下里见面。这些话你何不当着他的面说。”

    宋安然脸颊一红，很不好意思。“父亲不肯提醒他，那女儿就亲自提醒他。”

    “果然女生外向！”宋子期无奈地说道。

    宋安然越发不好意思，“父亲就喜欢取笑我。”

    宋子期哈哈一笑，“不取笑你一番，又如何能见到你娇俏的模样。”

    宋安然没法继续留下去。她福了福身，告辞离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宋安然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宋子期。

    她问道：“父亲，女儿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宋子期面无表情地说道：“既然觉着不合适问出口，那就别问。”

    宋安然被噎住，这堵人嘴巴的事情，宋子期干起来还真是得心应手。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父亲不让女儿问，女儿偏要问一句。父亲打算什么时候娶妻生子？”

    宋子期表情严肃地瞪了眼宋安然，“大人的事情，你一个小姑娘就别操心了。”

    “女儿这些年，操心的事情挺多的，也不在乎多这么一件事情吧。如果父亲在女儿出嫁之前成亲的话，女儿还能绑着父亲料理婚宴。等女儿出嫁了，父亲的婚宴还得另外找人料理，那多麻烦。”

    宋子期哼了一声，这死丫头。

    宋子期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安然斟酌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父亲真的想娶玉漱仙姑吗？她真的愿意嫁给父亲吗？”

    宋子期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很显然，玉漱仙姑不仅是永和帝的逆鳞，也是宋子期的痛脚。

    宋子期极为严肃地对宋安然说道：“以后不准在任何场合提起玉漱仙姑，你记住了吗？”

    宋安然张了张嘴，本想再说点什么，不过转念一想，宋安然又放弃了。

    有些事情不需要寻根究底，维持现状也是一种幸福。

    宋安然点点头，“女儿明白了。女儿以后都不会再主动提起玉漱仙姑。今日的事情是女儿鲁莽，还请父亲见谅。”

    “罢了。你先退下吧。”

    “那女儿就先告辞。”

    宋安然走在月色下，心情有些起伏。以家族利益来说，宋子期迟迟不娶妻，并不是一件好事。

    以家庭和睦来说，宋子期独身一人，自然有很多好处。至少宋家内宅很安定，没有乱七八糟，勾心斗角的事情。

    可是宋子期身为官员，他不能没有女人，不能没有替他打点内宅，打点官场关系，联络官家太太的女人。

    宋安然理智的考虑这件事情，所以她才劝宋子期娶妻。

    既然要娶，不如趁着她还没有出嫁的时候娶。如此一来，她也有足够的时间观察对方，试探对方，了解对方。然后制定出相应的策略，确保宋安杰的安全。

    而且她还可以趁机给予对方足够的压力和震慑，让对方知道她的厉害，如此一来，便不敢对家中的人轻易下人。

    等过几年，宋安杰长大娶妻，一切又是新气象。届时宋安杰无需她来操心。

    当然，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想象得很美好，可是现实绝不会那么美好。

    宋安然怀揣着心事回到千墨院。

    颜宓送的绿植就放在书桌上。宋安然看着那小小的一盆绿植，会心一笑。

    颜宓有很多毛病，比如高傲，比如目下无尘，比如毒舌，比如霸道，比如无耻耍流氓，等等。

    可是颜宓同样也有许多优点，比如聪明，比如思虑周全，比如武功高强。最最重要的是，颜宓有一颗纯真的心，对她的感情是赤诚的。

    他的爱炙热火辣，都快将宋安然给融化了。

    脸颊又开始发烫，宋安然拍拍脸颊，她不能再想颜宓了。

    宋安然赶紧挑选了一本书，急匆匆离开书房，回卧房休息去。她打算今晚都不再去书房，免得看到那恼人的盆栽，让她无法专心致志的做事。

    第二天又是新的一天。

    宋子期早就和晋国公府说好了。一大早，颜道心老大人带着颜宓上门提亲。

    颜宓规规矩矩的，在宋子期面前，他不敢摆臭脸色，更不敢摆冰山傲娇脸。他要是真这么做了，宋子期真的有可能抽他一顿。

    大家都知道时间宝贵，所以也没有浪费时间在寒暄上面。

    双方交换了庚帖，写下了婚事，这门婚事就算定下来了。

    颜宓小心翼翼地将婚事收起来，这可是他和宋安然婚事的凭证，万万不能丢了。至于合八字的事情，早在定亲之前，两家已经偷偷合过八字。

    无论是钦天监的监正，还是外面道观里的道士，都说颜宓和宋安然是天作之合，难得一见的好姻缘。这二人结为夫妻，绝对是兴家之兆。

    就冲着道士的这番话，晋国公也会同意这门婚事。更何况晋国公本身对宋安然还是挺满意的。

    不怕女子有本事，就怕女子本事不够大。

    宋安然本事够大，嫁给颜宓，那岂不是天作之合。

    喜春几个丫鬟躲在门帘后面偷看。见婚事定下来了，喜春急匆匆地跑回千墨院禀报宋安然。

    “恭喜姑娘，贺喜姑娘。姑娘和颜公子的婚事定下来了。从今日开始，姑娘和颜公子就是未婚夫妻啦。不过这样一来，姑娘和颜公子就不能见面了。”

    喜春打趣宋安然，宋安然横了她一眼。

    喜春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宋安然也是难得有些害羞。

    真没想到，转眼她和颜宓就成了未婚夫妻。想想这速度，就跟做梦一样。

    之前还在想着，等个一两年才订婚。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迫使她不得不提早将婚事定下。

    一想到将来她要和颜宓做夫妻，还要做啪啪啪的事情，宋安然就浑身发热，满脸不自在。心里头发虚，总觉着别人已经看透了她，知道她内心的想法。

    宋安然干脆将丫鬟们赶出书房，还是一个人待着更自在。

    前院，颜宓也是眼巴巴地看着宋子期。这都订婚了，从今以后他就是宋安然名正言顺的未婚夫。是不是光明正大地串门子，偶尔也能和宋安然见个面吧。

    那什么未婚男女不得见面的破规矩，等到婚期定下来之后再遵守也不迟吧。

    宋子期轻飘飘地瞥了眼颜宓，就这么一个眼神，就让颜宓心虚起来。

    宋子期什么都没说，可是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显。想要见我们家安然，那是没门的。至于窗户，有本事你就翻。

    翻窗户的时候千万别被逮住。逮住了有你好看的。

    颜宓心头有些胆怯，岳父大人这眼神的杀伤力，也没谁了。

    看来以后翻窗户要更小心了，千万千万不能让岳父大人发现。

    以宋子期的老谋深算，肯定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颜宓出宋家的时候，眼巴巴地朝宋家内院张望了一眼。看不到宋安然，一点都不开心。

    颜宓想得很好，打算晚上夜探宋府，和宋安然来一次亲密接触。

    不过他的打算注定会胎死腹中。

    等颜宓回到晋国公府，宫里就来了旨意，任命他做中军右路指挥使，即刻到中军军营报到。若有延迟，严惩不贷。

    颜宓看着这份任命书，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颜宓问他老子晋国公，“父亲，陛下此举是什么用意？”

    晋国公捋着胡须说道：“陛下看重你的武艺和领军能力，委你重任，莫非你不愿意。”

    颜宓冷笑一声，“父亲，儿子可是今年新科探花郎。让探花郎领兵作战，这岂不是大材小用。我看陛下这份任命，根本就是不怀好意。”

    “不管陛下是什么用意，你都不能抗旨。儿子，赶紧收拾行李，去军营报到吧。”

    颜宓心里头气不顺，“父亲，儿子刚和宋家嫡女定亲，正要商量婚期的事情，结果陛下就委我重任。如此一来，今年我是别想娶宋安然回家。”

    晋国公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也有想媳妇一天，活该！你要是早几年行动起来，何至于像今天这般被动。”

    颜宓哼了一声，几年前宋安然还没来到京城。而且今年前宋安然还是个十足的小姑娘，他又不恋童，自然不可能对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小姑娘产生兴趣。

    所以晋国公说的全都是废话。

    颜宓看着手中的任命书，心里头有些矛盾。上战场打仗，他当然愿意。身为男子，就要金戈铁马，纵横沙场，杀光敌人，收割人头，才不负活这一世。

    可是他同时担心，此去，他和宋安然的婚事会出现变故。

    永和帝那个老流氓，从来都没有信用可言。

    永和帝觊觎宋安然，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别等他一走，永和帝又在私下里搞些小动作。

    颜宓左右为难，只是时间有限，皇权当道，容不得他说不。

    颜宓对晋国公说道：“今日我会去军营报到。至于我和宋安然的婚事，还请父亲多多操心。”

    晋国公摇头，“我只怕操心不了。陛下已经给你派了差事，我的差事估计也快下来了。到时候忙得脚朝天，估计得跟你一样天天待在军营里。你和宋安然的婚事，只能靠你母亲操持。”

    颜宓想到自家老娘，顿时就烦躁起来。

    因为颜飞飞，晋国公夫人周氏对于颜宓极为不满。对于颜宓要娶宋安然的事情，同样不满，而且很明确的表达了反对的意思。

    颜宓不顾周氏的反对，执意和宋家定亲，本就已经触怒了周氏。

    这会请周氏帮忙操持婚事，估计不会太愉快。

    但是为了能够早日娶回宋安然，颜宓一咬牙，他忍了。

    颜宓来到后院，面见周氏。

    周氏冷冷一笑，对身边的婆子说道：“他竟然还有脸来见我，他就不怕我将他轰出去。”

    婆子劝道：“夫人息怒。大少爷毕竟是你的儿子，母子之间哪有隔夜的仇。大少爷主动来见夫人，夫人不妨见他一面，先听听他说些什么。”

    周氏点点头，“行吧。叫他进来，我就先听听他说些什么。”

    颜宓进了屋里，先是恭恭敬敬地给周氏请安问好。

    周氏摆摆手，“大郎来见我，所谓何事？”

    颜宓直接说道：“今日儿子已经和宋家嫡女安然定亲。”

    “什么？”

    周氏大怒！“定亲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事先没有告诉我？”

    颜宓面无表情地说道：“母亲不记得了吗，前阵子儿子曾亲口和母亲说过，打算到宋家提亲。”

    “放肆！当初你只是说打算到宋家提亲，没说马上就要定亲。定亲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事后才告诉你，你还当我是你的母亲吗？颜宓，你简直就是目中无人。”

    颜宓一脸冷傲之色，“婚事已经定下，母亲生气也无用。”

    周氏指着颜宓，气的差点说不出话来。

    周氏问道：“和宋家定亲的事情，谁做的主？谁敢不经过我的允许，就去宋家提亲？简直是岂有此理。”

    颜宓冷声说道：“此事由父亲做主，请了颜道心老大人做媒人。”

    “你们……你们父子竟然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人，你们是想逼死我吗？”

    周氏气的眼泪直冒。

    “我辛辛苦苦地将你生下来，辛辛苦苦的将你拉扯大，结果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颜宓，你这个不孝子。”

    “那母亲要去衙门告儿子不孝吗？”颜宓面无表情地问道。

    周氏指着颜宓，都快气糊涂了。

    婆子拉了拉周氏的衣袖，周氏勉强冷静下来。她喘着气，问颜宓，“你今日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和宋家嫡女定亲了？我告诉你，就算你们定亲了，我也要反对这门婚事。

    就算有一天，宋安然嫁到了国公府，做了你的妻子，我也不会同意你们二人在一起。不仅不会同意，到时候我还要狠狠收拾宋安然，让她知道好歹。”

    颜宓闻言，却笑了起来。

    周氏对上宋安然，即便有婆母这层身份加持，也未必能赢宋安然。

    以宋安然的战斗力，有无数种办法可以碾压周氏。

    不过这番话，颜宓肯定不会说出口，免得刺激周氏。

    颜宓郑重其事地对周氏说道：“无论母亲反对还是赞同，无论目前将来会怎么做，儿子都会娶宋安然为妻，此事绝无更改的可能。

    还有，今日儿子来见母亲，一是告知儿子和宋家安然定亲的消息。二来是想请母亲帮忙操持婚事。不过现在看来，是我多心了，母亲肯定不会帮忙操持儿子的婚事。”

    周氏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我不破坏你和宋安然的婚事，已经是格外开恩，因为我不想让国公府没面子。想让我帮你操持婚事，你做梦吧。”

    婆子叹气，这哪里是母子，这分明就是仇人啊。

    她都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程度。

    以前虽然母子之间的感情淡薄，但是还不至于成为仇人。结果颜飞飞一闹腾，这母子二人直接就翻脸了。

    婆子希望周氏能够和软一点，毕竟她以后还要靠儿子养老送终，还要靠儿子给她体面。和颜宓反目成仇，对周氏真的没有一点好处，只会让大家都难过。

    可是婆子也知道，周氏是不会听她的。周氏主意大，下定了决心，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全府上下，唯有颜飞飞能够劝住周氏。

    只可惜颜飞飞那人，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做事从来都是从自身需求考虑，从来不考虑家族荣誉，不考虑他人的感受。典型的损人利己。偏偏很多时候，她干的事情都是损人不利己。

    婆子叹气，对于周氏和颜宓之间的母子关系，她是无能为力。

    颜宓说道：“既然母亲不肯帮忙操持，那儿子就此告辞。”

    “你给我站住，我有允许你离开吗？你是不是想做不孝子？”

    颜宓回头，看着周氏，“母亲还有什么吩咐？”

    周氏表情有些尴尬，很快她又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你手上有多少钱？全都交给我。”

    颜宓似笑非笑，“母亲手上捏着大把的嫁妆，还要问儿子要钱做什么？”

    周氏瞪着颜宓，“你管我做什么。我是你母亲，我问你要钱，你就得给。”

    颜宓没吭声，摆明了态度，周氏不告诉他银钱的用途，他就不会给钱。

    周氏轻咳一声，“飞飞在王府的日子不好过，她要收买人心，就得花钱。她要打扮，也得花钱。我当初给她准备的那些嫁妆银子，差不多快要用完了。你是做大哥的，你先拿点银子给飞飞。等到年底，下面的铺子庄子将钱送来之后，飞飞就不需要花你的钱。”

    “原来是飞飞需要钱啊。”颜宓笑了起来。“母亲要多少？”

    周氏面上一喜，“你先给三千两。”

    颜宓摊手，说道：“没有。三十两儿子倒是拿得出来。”

    周氏脸色剧变，大怒：“混账。飞飞是你的妹妹，问你要三千两银子花一花又怎么样？”

    颜宓冷笑一声，说道：“颜飞飞的确是我的妹妹，不过她如今不仅仅是我的妹妹，更是鲁郡王的侧妃。没钱花，有本事问鲁郡王要去。家里给她置办了那么多嫁妆，已经没有理由继续养着她。而且她若是肯省着点花，那么多嫁妆银子，足够她花个十年八年。”

    周氏怒道：“飞飞自小锦衣玉食地长大，你让她学小家小户的节俭过日子，你到底有没有良心？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我没良心，也不是人。所以以后关于颜飞飞的事情，目前千万别找我，找我也没用。”颜宓撂下这话，转身就走。

    “站住，你给我站住。”

    颜宓不为所动。

    周氏大惊，大怒，“你这个不孝子，你给我回来。”

    此时颜宓早已经出了院门。

    周氏气的大哭起来，她是造了什么孽，才生下这样一个忤逆不孝的儿子。

    颜宓离开后，转道去见颜老夫人。

    颜宓先是请安见礼，然后直接说明来意，请颜老夫人帮忙操持婚事。

    颜老夫人没什么表情地问道：“婚事定下来了吗？”

    “是，婚事已经定下来了。今天一早，就去宋家提亲，两家已经交换了庚帖。”

    颜老夫人点点头，“老身好像还没见过宋家的丫头。要不约个时间，先见一见。”

    颜宓有些为难，他是担心周氏那里。

    颜宓说道：“见面是应该的。只是我母亲那里，我怕她会冲动下做出什么丢脸的事情。”

    颜老夫人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飞飞给你娘灌了什么*汤。几年前，你娘还是个精明能干的人，如今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老身都有些后悔，当年太宠着飞飞，将她养成了跋扈嚣张的性子。若是当年老身肯多管教一下，估计你娘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子。”

    颜宓低头说道：“这不是老夫人的错。是我母亲鬼迷了心窍。”

    “是啊，被迷了心窍，不就是她那副样子吗。大郎，你放心去军营报到，你的婚事老身会着手办理。改天老身给宋家下一张帖子，请宋家上门吃酒听戏。有老身在，你母亲不敢乱来。”

    “那一切就凭老夫人做主。”

    颜宓松了一口气，有老夫人肯出面帮忙料理，他顿时觉着浑身的担子都轻松了。

    当天下午，颜宓就赶到中军报到，之后就在军营里住了下来。

    以颜宓的武功，想要人不知鬼不觉的离开军营，其实一点难度都没有。

    奈何军营离着京城有七八十里远，来回一两百里，就算他武功高强，也不敢保证能够在清点人数之前赶回来。而且永和帝突然下令将他丢到军营里，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颜宓估计，十有*永和帝还准备了别的手段对付他。所以为了以防万一，颜宓打算这段时间都老老实实的留在军营里操练。

    皇宫大内，永和帝得知颜宓准时到军营报到，冷哼一声，似乎有些不满。

    又得知颜宓和宋安然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永和帝顿时冷笑起来，貌似正在冒坏水。

    刘福在旁边伺候，“陛下看重宋安然，何不直接下旨将宋安然接到宫里来。如此一来，陛下也不用发愁了。”

    永和帝摆摆手，“朕还要重用宋子期，重用宋安然。这个时候将宋安然接到皇宫，对朕可没有半分好处。”

    “可是宋安然已经和颜宓定亲了，陛下将来再让宋安然进宫，这名声不太好听吧。”

    永和帝哈哈大笑起来，“朕何时在意过名声？这么多年，朕背的骂名还少了吗？抢人未婚妻又如何，连别人的老婆朕都敢抢，更何况是区区未婚妻。”

    刘福低头，问道：“那陛下打算什么时候接宋安然进宫？”

    永和帝笑了笑，说道：“最早也要等到和西戎的仗分出了身负之后。宋安然名下的那个四海商行，你派人盯紧了。等宋安然进了宫，你让内务府直接接管过来。就当是帮着宋安然打理嫁妆。”

    刘福笑了起来，“陛下这一招高明。”

    永和帝面无表情地说道：“另外派人盯着宋安然，不准她和颜宓见面。除此以外，别的事情都不用插手。”

    “奴才遵命。那颜宓那边，还需要加派人手吗？”

    “你手下的那些人都不是颜宓的对手，对付颜宓，得让马长顺出面。”

    “陛下打算杀了颜宓吗？”刘福小心翼翼地问道。

    永和帝瞪了眼刘福，刘福胆战心惊地跪下请罪。

    永和帝哼了一声说道：“杀了颜宓，那样做太浪费了。这次对付西戎，朕需要一批敢死队，颜宓是很好的人选。这样的人才，万万不能轻易地死去。”

    留福暗叹，永和帝这一手不可谓不毒辣。不仅要拆散宋安然和颜宓，还要让颜宓卖命。等将颜宓的价值榨干了后，又要杀了颜宓。

    可怜的颜宓，他是怎么得罪了永和帝，竟然要遭受这样的对待。

    不过刘福身为永和帝身边的人，正所谓屁股决定脑袋，他自然是站在永和帝这边。替颜宓默哀了两声之后，也就放开了。然后愉快的帮永和帝出谋划策，查漏补缺。

    一想到惊才绝艳的颜宓就会死在自己手上，刘福都有一种幸福感，他真想冲动地告诉世人，颜宓是被他弄死的。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伺候完了永和帝，刘福离开了东暖阁。

    刘小七跟在刘福身边伺候。

    刘小七一边替刘福洗脚，一边不动声色地打听消息。

    “公公这么高兴，莫非是有好事发生了？”

    刘福哈哈一笑，“算不得好事。不过有人要死了，这倒是真的。”

    “谁要死了啊？”刘小七一副单纯好奇的模样。

    刘福踢了一脚刘小七，“不该问不要问。不过告诉你也无妨，只是不准说出去。”

    “公公放心，打死我我也不会说出去。”

    刘福得意地笑起来，这还差不多。众多小内侍里面，他就看刘小七最顺眼。

    刘福对刘小七说道：“是颜宓要死了。”

    刘小七长大了嘴巴，“是晋国公府世子颜宓？他得了绝症吗？”

    “叫你不要问，你偏问。”刘福一巴掌甩在刘小七脸上。一脸怒色。

    刘小七赶紧跪在地上请罪，频频磕头。直到额头磕破了皮，出了血，刘福才叫停。

    留福目光阴森森地盯着刘小七，“以后不准乱问，直到吗？”

    “公公教诲，小的铭记在心，绝不敢忘。”

    刘福这才转怒为喜，“去，重新打一盆热水过来。”

    “遵命！”

    刘小七惴惴不安的走出屋子，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有人给他打招呼，他也只是勉强笑一笑。旁人只当他在刘福那里受了气，并没有多想。

    刘小七打好了热水，继续伺候刘福洗脚。

    脑子里却在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个消息送出去，送到宋安然的手中。

    宋家。

    古明月同容玉的婚事就在后天，明天她得先去古家添妆，后日还要去容家参加婚宴。

    其实容家的婚宴，宋安然可以不去的。

    不过宋安然好奇容秀的打算。

    容秀打算诈死离开王府回到西北继续打仗，她就是好奇容秀打算怎么操作。

    晚上，宋安然早早的睡了。

    次日一早醒来，精神头不错。

    洗漱完毕，吃过早饭，带上头天就准备好的添妆礼物，坐上马车前往古家。

    宋安然第一次到古家，有些陌生。

    不过古家的人，她大多都认识。

    容蓉见宋安然来了，极为热情的拉住宋安然的手，“你可来了，明月那丫头一早就在念叨你。你要是再不来，她该掀翻房顶了。”

    宋安然抿唇一笑，“明月姐姐要是听见大表舅母这样编排她，她肯定要哭的。”

    容蓉哈哈大笑起来，“听说你和颜宓订婚了。恭喜，恭喜。真没想到，你竟然打败了全京城的贵女，就要嫁给京城四大公子之首的颜宓。真是了不起。”

    宋安然含蓄一笑，“大表舅母可别笑话我。”

    “不笑话你。一会别家的姑娘都该羡慕嫉妒你，要是有谁说了不好听的话，你千万别客气，直接刺回去。你就要嫁给颜宓了，做颜宓的妻子，首要的就是千万不能软弱。那种挨打不吭声的事情，你做了没人会夸你，只会说你傻。”

    容蓉倒是直爽得很。

    宋安然笑着点头，“多谢大表舅母提点，我都记下来了。”

    容蓉笑道：“听我的话不会有错。”

    容容四下看了看，悄声问宋安然，“安然，你父亲最近还好吗？”

    宋安然心下叹息，容蓉真是魔障了。这么多年，还惦记着宋子期。

    宋安然平静地说道：“多谢大表舅母关心，家父挺好的。就是最近衙门里事情多，回来得比较晚。”

    容蓉又问道：“你父亲的婚事有眉目了吗？”

    宋安然摇头：“还没有。”

    容蓉心头一喜，接着又是一忧。偷偷叹了一口气，然后对宋安然说道：“你先去找明月吧，我还要去接待别的宾客。”

    “大表舅母尽管去忙吧，不用管我。”

    容蓉笑了笑，转身离去。

    容蓉心头有些苦涩，一份无望的爱，真是让人心累又心酸。可是她就是舍不得这份感情，明知没有结果，她也不愿意尘封这段感情。

    只可惜没能和宋家做亲家，以后也没有机会和宋家多多来往。

    容蓉叹了一声，又重新打起精神去迎接宾客。

    宋安然去了古明月的闺房。

    闺房内，很多姑娘都围着古明月。

    宋安然一来，大家都将矛头对准了宋安然。谁让宋安然和颜宓定亲了。

    当初颜宓在琼林宴上，说要娶宋安然，已经将京城贵女们震了一把。不过很多人心头都怀揣着侥幸心理，认为宋安然必定不能嫁给颜宓。

    在所有人看来，宋安然配不上颜宓，晋国公府的长辈肯定不会答应这门婚事。几个月过去都没有动静，大家也都觉着自己的猜测对了。

    哪里想到，一转眼，宋家就和颜家定亲了。

    这个消息来得如此的猛烈，如此的猝不及防，让所有人纷纷傻眼，全都没能反应过来。

    今儿终于见到了和颜宓定亲的正主，不围攻宋安然，岂不是枉费她们喜欢颜宓那么多年。

    宋安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来她都不怕。比家世，比才学，比口才，比气势，她从来就没输过人。

    古明月看不过眼，伸手将围攻的人拉开，怒道：“你们要脸吗？宋安然和颜宓定亲，怎么啦？难道宋安然不能嫁给颜宓吗？

    颜宓是好，可是宋安然也不差啊。你们自问，你们当中有谁有宋安然的本事，可以凭一己之力救出自家父亲？你们谁能在十岁的时候担起管家的重任？

    不说这些？那单说容貌和才学，你们比得过宋安然吗？你们有谁比宋安然更漂亮，有谁比她才学更好？都没有，那就别瞎胡说八道，小心我一巴掌打过去。”

    有人小声地辩解，“宋家又不是勋贵。”

    古明月冷笑一声，“不是勋贵又怎么样？谁规定颜宓必须娶勋贵之女啊？再说了，宋氏家族底蕴深厚，你们在座的，有谁家比宋家的底蕴更深厚？

    在前朝的时候，宋家也是名副其实的勋贵。只是到了咱们这一朝，才改走文官仕途。一群无知的女人，什么都不懂，就敢来找宋安然的麻烦，你们当我古明月是吃素的啊？

    告诉你们，今儿是我添妆的好日子。谁要在我大喜的日子里找不痛快，我就让她滚出去。”

    古明月插着腰，十足的牛逼。劈头盖脸的一番痛骂，顿时就将在场的姑娘们给震住了。

    大家都不敢再继续围攻宋安然。

    宋安然面带微笑，心里头挺感激古明月的。

    虽然宋安然名声在外，但是说实话，宋安然在姑娘们心目中的分量比不上古明月。毕竟古明月经常和她们厮混在一起。

    宋安然来京城两三年，要么忙着救宋子期，要么就是忙着管家做生意。外出应酬交朋友的机会并不多。

    所以即便大家都认识宋安然，也听说过宋安然的种种传闻，可毕竟没有亲眼见到过。所以对宋安然的好奇大于畏惧。没有畏惧，这些勋贵贵女们自然敢伙同起来围攻宋安然。

    “多谢明月姐姐！”宋安然笑着送上自己的添妆礼物。

    古明月挥挥手，一脸不在意地说道：“我们之间说什么谢。而且你是我的客人，你在我们古家受了欺负，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帮你出头。”

    无论古明月怎么说，宋安然心里头总是感激古明月的。

    宋安然在勋贵贵女心目中威望不足，凭她一个人想要压服这帮跋扈的贵女，还真需要花费一点手段和心思以及时间。

    有古明月出面，事情瞬间就变得简单多了。

    古明月高高兴兴地拆开宋安然的礼物，顿时在场的人都惊呼一声。

    一套黄宝石头面首饰，一套红宝石头面首饰。光是这两套头面首饰，都价值上千两。

    接着宋安然还送上玉器一尊，名贵砚台一方，苏绣屏风两扇。

    这些礼物不仅名贵，而且体现出送礼之人的真心实意。

    古明月一脸感动的拉着宋安然的手，“太贵重了，我怎么敢收。”

    宋安然笑了起来，“别忘了，今儿可是你的大喜日子，千万不能将我的礼物拒之门外。”

    “你是故意的吧。”古明月嘟嘴。

    宋安然抿唇一笑，“礼物已经送到，你满意吗？”

    古明月连连点头，“满意，满意，太满意了。安然妹妹，你比我亲妹妹还好，我最爱你了。”

    古明月激动地抱住宋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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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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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明月和容玉大婚这一天，宋安然早早的就赶到吴国公府。

    容家很大，比侯府大了一倍还要多

    。

    在招呼宾客的花厅里，宋安然见到了许多熟悉的人。当然，侯府的人也都来了。

    原本大家应该在古家吃酒席的，不过都想见识一下容家，还想看看新郎官，所以都来了容家吃酒席。

    容家人口不多，但是容氏族人很多。穿梭来去，忙忙碌碌的，全是容家的族人。

    容家族人，宋安然只认识有限的几个人。

    她今天来容家，主要是冲着容秀来的。结果宋安然都到了一个时辰，容秀还没露面。

    反倒是看到了韩太太。

    韩太太娘家姓容，也是吴国公府容家的族人。韩太太来吃容玉古明月的喜酒，自然是理所当然。

    韩太太见到宋安然，有些不自在。

    不过转眼，韩太太又底气十足地朝宋安然走去。

    宋安然倒是客客气气的，“见过表婶娘。对了，还没恭喜表婶娘。韩表哥高中两榜进士，如今又进了翰林院，真是可喜可贺。表婶娘一定很高兴吧。”

    韩太太本来是挺严肃的，听宋安然这么一打岔，那严肃的表情也绷不住了。止不住地笑了起来，“我家韩术也是争气，第一次考就考上了两榜进士。

    想想多少人，考了三五次都没能考上。有的人考到头发花白胡子一大堆，都做爷爷了，还只是个举人。哎呀，这么一说，我家韩术当真聪明。”

    这自夸得太明显了。

    宋安然很捧场地说道：“韩表哥师从平江先生，自然是聪明绝顶。”

    韩太太捂着嘴笑了起来，“不是我自夸，我家韩术的脑袋瓜子，那绝对是一等一的聪明。”

    宋安然含蓄一笑，听着韩太太吹捧韩术。

    韩太太告诉宋安然，今天韩术也来了，在外院男宾席。又说韩术的婚事有眉目了。礼部一位大人看中了韩术，想招韩术做女婿。

    宋安然只得再次说恭喜。

    韩太太摆摆手，“先别急着说恭喜，这门婚事成不成还两说。我家韩术前途无量，就是名门贵女也能娶得，那位大人的女儿配我家韩术，有些高攀了。”

    宋安然就含笑地看着韩太太吹牛逼，看她什么时候会将牛皮吹破。

    韩太太又说他家韩术多好多好，多少人家想招韩术做女婿。

    宋安然突然起了点小心思，开玩笑地问道：“那么多名门贵女给韩表哥挑选，那表婶娘出得起聘礼吗？想娶名门贵女，没有一万两的聘礼，人家可不会嫁的。

    而且人家住惯了大宅，习惯了仆妇伺候，表婶娘打算什么时候买房子？什么事情买下人？如果需要帮忙的话，不如知会一声。

    我家的管家，可以借给表婶娘使唤几天。表婶娘还不知道吧，我家管家在买房子，买奴仆方面经验老道得很

    。有他掌眼，表婶娘肯定吃不了亏。”

    韩太太顿时收起了笑容，面色尴尬又是恼怒。宋安然这么说，分明是在拆台，看不得韩家有好日子过。

    宋安然抿唇一笑，韩太太还真是误会她了。她不是看不得韩家有好日子过，她是看不得韩太太这副嘚瑟的模样。不就是一个两榜进士，虽然有点了不起，却也不至于夸张到韩太太这般程度。

    比韩术有才学，有家世，有财力，还比韩术长得帅，同样是两榜进士，同样没有成婚的人又不是没有。

    比如颜宓，还是新科探花郎，一等一的高富帅，人家都没嘚瑟，韩太太有什么资格嘚瑟。

    说什么名门贵女哭着求着要嫁给韩术，说韩术多么的香饽饽，这话未免就太过分了。真当名门贵女是街边的大白菜，谁都能娶？

    在韩太太嘴里，名门贵女全成了没见识的小婊砸，只需要一个两榜进士的头衔就能钓来。这让同样身为名门贵女的宋安然很是不满。

    所以宋安然就给韩太太泼了一盆冷水，先灭灭她这股威风。

    都说钱是人的胆，一说到钱，韩太太就没办法威风起来。

    韩太太一本正经地对宋安然说道：“安然啊，这世上不是所有名门贵女都看重钱财的。自有那些识大体懂道理的名门贵女愿意带着丰厚的嫁妆嫁给我家韩术。”

    宋安然挑眉一笑，“表婶娘在说谁？不会是在说我家大姐姐吧。我家大姐姐都已经嫁人了，可不能再拿她开玩笑。小心传到侯府的耳朵里，侯府的人找韩家的麻烦。”

    韩太太脸色一僵，“你家大姐姐的确不错，可她是庶出。一个庶出姑娘，哪里能算名门贵女。我说的是别家的姑娘。”

    宋安然一脸好奇，又认真的问道：“哪家姑娘，表婶娘说来听听。我好奇地紧，真想看看谁家姑娘愿意带着几万两嫁妆，丝毫不嫌弃韩术表哥两袖清风，高高兴兴地嫁入韩家。”

    韩太太咬牙，宋安然今天是故意找她晦气吗？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韩太太。她才没心思找别人晦气。也是遇上了，就随口刺两句。谁让韩太太过于嘚瑟，实在是太辣眼睛。为了身心健康，宋安然不得不做一个有话直说的好姑娘。

    韩太太冲宋安然冷哼一声，“谁家的姑娘，你就不用知道了。你性子这么要强，小心将人吓住。等我家韩术定亲的时候，你自然就能知道。”

    宋安然笑着点头，“那我就祝表婶娘心想事成，能替韩术表哥娶一个温柔贤惠，吃苦耐劳，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自带及万两嫁妆的名门贵女。”

    “你……”

    韩太太大怒。虽然她心里面是这么期待的，但是这话怎么能直接说出口。

    韩太太四下看了看，幸好没人注意她们二人。

    韩太太甩袖，“我不同你说了。你这死丫头，同你说不清楚。”

    宋安然笑道：“我年轻识浅，如果说错了话，表婶娘千万别同我计较啊。等韩表哥成亲的时候，我们宋家肯定会送上一份厚礼

    。”

    看在厚礼的份上，韩太太决定暂时不和宋安然一般计较。

    宋安然含笑说道：“表婶娘果然大度。那边有人叫我，我就不和表婶娘说了。我先走一步。”

    韩太太看着宋安然远去。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宋安然已经和颜宓定亲了，她都还没开口问此事，宋安然竟然就跑走了。

    宋安然在人群中看到了容秀，还有周寒烟。

    周寒烟做了安郡王王妃，整个人气质大变。一副端庄自持的模样，浑身上下已经找不到少女的活泼感，从里到外都是一副贵妇范，

    宋安然还在人群中见到了颜飞飞。

    颜飞飞也见到了宋安然。

    颜飞飞对宋安然怒目而视，似乎和宋安然有深仇大恨一般。她抬脚，就想冲宋安然走过来。

    结果被容秀警告了两句，颜飞飞就变成一副怯生生的模样，跟在容秀身边，都不敢动弹的。

    宋安然看得大呼过瘾。容秀调教人的手段还真不是盖的。

    那样跋扈嚣张的颜飞飞，竟然也被容秀调教出来了。

    瞧颜飞飞那副又怕又怒的模样，宋安然就忍不住好笑起来。果然是一物降一物，颜飞飞这种人，就得靠容秀这种狠人才能管得住她。

    宋安然给容秀使了个眼色，容秀会意。

    之后宋安然就出了花厅，在花园里等着容秀。

    容秀很快跟了过来。

    容秀一副终于解脱的样子，“哎呀，还是外面舒服。那花厅里面人挤人的，全是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都冲上来，我都快烦死了。今天又不是我成亲，不找正主找我做什么。”

    “正主这会正在迎亲，你确定大家能找到他。”宋安然开着玩笑说道。

    容秀笑道：“还没恭喜你啊，没想到你真的和颜宓定亲了。什么时候成亲？我算算时间，不知道能不成吃上你的喜酒。”

    宋安然笑了笑，问道：“真打算好了？不后悔？”

    容秀冷笑一声，“现在这种生活，我每天都在后悔成亲之前没有跑路。我要是什么都不做，我这一辈子都得在悔恨中度过。”

    宋安然说道：“我也不问你什么时候。在这里我提前祝你心想事成。”

    容秀得意一笑，“我肯定能够心想事成。”

    宋安然笑了起来，“我看你将颜飞飞管得服服帖帖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这种生活不是我想要的，我就喜欢西北的风沙，喜欢纵马奔驰，喜欢纵横沙场，取敌人项上人头。那才是快意人生。就算为此我会少活二十年，我也觉着值了。”

    宋安然理解的点点头，“千金难买我愿意。”

    容秀大笑起来，“这话说对了

    。”

    宋安然注意到，容秀今天还带着鞭子，匕首等等物件。瞧她这一身装备，准备得够充分的啊。

    宋安然悄声问她，“你不会是打算今天诈死吧！”

    容秀吃了一惊，“宋安然，你是妖孽吗？怎么被你看了几眼，你就能猜出来。”

    宋安然努努嘴，不屑一笑，“就你这浑身的装备，我要是还猜不出来，那真是妄称聪慧。”

    容秀四下看了看，对宋安然说道：“不准说出去。”

    宋安然抿唇一笑，“放心，我不是多事的人。你的事情，我连一个人都没说过。”

    这还差不多。

    容秀对宋安然说道：“今天有可能是我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宋安然，你不打算对我做点什么吗？”

    这话听在耳朵里，怎么那么暧昧，那么让人遐想呢。

    她又不是百合，她能对容秀做什么。

    容秀伸出手来，揽住宋安然的肩膀。

    “你就不能说会很想我，会很惦记我？”

    宋安然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推开容秀的手，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然后说道：“我还真不想你，也不会惦记你。你要走就赶紧走。”

    “果然是没人性的女人，有了男人就不认我了。我可是和你‘坦诚相待’过，你就这么无情无义？”

    宋安然扶额，这是哪跟哪啊？要不要将两人的关系弄得这么复杂。她真的不百合，一点点这方面的意思都没有。她是百分百的异性恋啊。

    宋安然郑重地对容秀说道：“容秀，等你离开了王府之后，你会遇到很多愿意和你坦诚相待的女人男人。届时，你一定要珍惜。”

    容秀哈哈大笑起来，趁着宋安然不留意，摸了把宋安然的小脸蛋，说道：“瞧你这样子，真被我吓住了？你放心，我就算喜欢女人，也不会喜欢你。毕竟你可是宋大人的女儿。再说了，我现在还喜欢宋大人。要是哪天我不喜欢宋大人了，我倒是有可能喜欢上你这样的女人。”

    容秀这女人果然是双性恋啊。还想男女通杀。

    宋安然哼哼两声。

    容秀说道：“等你嫁给了颜宓，将来你和颜飞飞见面的机会就多了，你打算怎么收拾颜飞飞？我可听说了，晋国公夫人为了颜飞飞，都快和家人反目成仇了。这颜飞飞的魔力还真不是一般大，晋国公夫人想当年多精明厉害的主，竟然也被颜飞飞那个蠢货给哄得晕头转向。”

    宋安然心想，这就跟传销似的。天天在你耳边灌输一些思想观点，时日长了，意志力不够坚定的人肯定会被影响。

    颜飞飞是晋国公夫人的女人，晋国公夫人最宠爱她。无论颜飞飞提出什么要求，晋国公夫人都会满足。时日长了，晋国公夫人受到颜飞飞的影响，变得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也就不奇怪。

    奇怪的是，颜飞飞都已经出嫁了，这种影响力还根深固蒂的深置于晋国公夫人的思想里

    。

    可见这种洗脑式的影响力，真的很可怕。活生生地将一个正常人变得如同疯魔一般。

    容秀咬着宋安然的耳朵，悄声说道：“别说我没照顾你，晋国公府那一家子都不是省油的灯。你要嫁给颜宓，可要早做准备。对了，那一大家子人，也就颜老夫人还比较通情达理。你若是想攻占晋国公府，掌握国公府的权柄，就得先攻陷颜老夫人。”

    宋安然笑道：“多谢提点！我会留意的。”

    容秀笑了笑，像是在说，宋安然，你自求多福吧。

    颜宓就是个带刺的男人。无论哪个女人嫁给颜宓，都不能算一件幸福的事情。因为和颜宓生活在一起，和颜家人生活在一起，真的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不过容秀看好宋安然。

    宋安然能拿下颜宓，估计也能拿下颜家上上下下的人。

    只要能拿下颜家的牛鬼蛇神，加上颜宓的鼎力支持，宋安然的日子应该也可以过得轻松惬意，舒服自在。

    容秀对宋安然充满了信心，宋安然也就笑着接受她的祝福。

    吉时一到，婚礼开始。

    宋安然前往礼堂观礼，接着又随女眷们一起去了新房。

    当红盖头揭开的时候，宋安然就看见一位明艳照人的古明月。今日的古明月异常的美，美得让人窒息。

    宋安然观察到，容玉的眼神发出灼热的光芒，估计他也被古明月给惊艳到了。

    宋安然含笑祝福古明月幸福。

    至于容玉此人，给宋安然一种正邪难分的感觉。而且这人的立场也有些模糊。对容玉，宋安然的态度是敬而远之。如果容玉主动招惹她，她自然也不会客气。

    容玉一眼就在人群中搜索到了宋安然。

    他朝宋安然邪气一笑，眼神极为诡异。

    宋安然微蹙眉头，容玉这人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在宋安然看来，容秀和容玉这两姐弟都属于非正常人。他们二人就像是草原上的狼，危险，刺激的生活才是他们所追求的。京城安逸富贵的生活，对他们而言，犹如一个无形的牢笼，所以这两姐弟总想搞点事情出来。

    容秀的破坏力有限，一切还处于可以控制的范围。至于容玉此人，破坏力宋安然无法估量。

    宋安然隐约有一种感觉，容玉的破坏力将是惊人的，有着摧古拉朽地惊天破坏力。

    宋安然也无法估量，容玉这人究竟会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会不会伤害到古明月。

    宋安然怀揣着一颗担忧的心，吃完了婚宴酒席，然后启程离开吴国公府。

    马车晃悠悠地行驶在京城的大街上

    。

    白一从马车外面跳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交给宋安然。然后说道：“一个小乞丐故意撞到奴婢身上，然后奴婢身上就多了这张小纸条。”

    宋安然展开小纸条，上面的字很潦草，应该是在很慌乱的情况下书写的。

    内容很简单，却很惊人。上面就写着三个字：杀颜宓！

    杀颜宓？宋安然大惊失色。

    这是什么意思？有人要杀颜宓？纵观天下，有多少人能杀颜宓？连秦裴对上颜宓，都没有一点胜算，这天下又有谁有本事杀了颜宓。

    白一轻声问道：“姑娘，这纸条会是宫里传出来的吗？”

    宋安然紧紧地抿着唇，这张纸条当然是从宫里面传出来的。不出所料，应该是刘小七冒着风险给她送来的消息。

    宋安然示意白一将纸条烧了，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刘小七冒着风险给她送消息，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粗心大意，陷刘小七于危险中。

    刘小七的消息肯定是从宫里面得到的，他说有人要杀颜宓，那么肯定是宫里面的人要杀颜宓。

    宋安然当即就想到了永和帝。

    单打独斗，放眼天下没几个人是颜宓的对手，能杀颜宓的人更是凤毛麟角。可是这并不代表颜宓就杀不死。

    永和帝要打仗，颜宓届时会跟着上战场。什么地方最适合杀人，而且不用担心任何人怀疑？当然就是战场。

    在战场上死个把人，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谁会特意去关注颜宓是怎么死的吗？

    宋安然心头发冷，永和帝好狠毒的心思。

    宋安然继续深想下去，永和帝杀了颜宓，接下来就是将她接入皇宫，然后顺理成章的接管四海商行。对外宣称，帮忙打理她的嫁妆。

    宋安然冷冷一笑，简直是无耻之尤。

    果然自古以来，做皇帝的就没有一个好人。好人也做不了皇帝。

    宋安然捏着手腕上的碧玉镯子，冷冷一笑，眼神越发的冷了。

    白一小心翼翼地问宋安然，“姑娘，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奴婢今天就赶到军营，想办法将消息透露给颜公子。”

    宋安然摇摇头，“的确要将消息透露给颜宓，不过不是现在。在离开京城之前，颜宓的安危不用担心。”

    白一不明所以。

    宋安然也没和白一细说。

    宋安然心里头生出了一个大逆不道的心思，永和帝如此无情，那就不要怪她无义。

    永和帝御驾亲征，又是茫茫草原，太容易发生意外。只需要一个小小的计划，或许她就能做到改朝换代。

    不过宋安然还是个有良心的人，她不忍生灵涂炭，不忍大地染血，也不忍老百姓妻离子散

    。

    所以宋安然会将计划控制在小范围内，只需要某个人死去，这一切就该结束了。

    这番大逆不道的想法，宋安然没有告诉白一，她也不准备告诉宋子期。

    宋子期是文官，吃朝廷的饭，服朝廷的管。告诉宋子期，她的疯狂想法，难保宋子期不会气的将她关起来。

    宋安然抿唇冷笑，她愿意做一个大家闺秀，安静地享受华服美食，享受仆妇环绕的生活。可是一旦有人欺负到她的头上，也别怪她瞬间化身大魔王，要将这个天下搅个天翻地覆。

    总之，别人不让她好过，她也不会让对方好过。

    她就是这么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宋安然回到宋家后，就开始偷偷完善自己的想法。

    宋安然目前能够确定的一点，唐王是个不安分的主，一有机会就要脑点事情出来。

    韩王当然也不安分，但是宋安然不打算利用韩王。

    倒是太子殿下，宋安然冷笑一声，或许可以利用一番。

    至于李镇抚使那里，宋安然想了想，将这个人排除。让这个人在权利之内帮点忙还行，让他行大逆不道的事情肯定是不行的。

    接下来宋安然又想到了容玉。

    容玉这个不安分的主，宋安然拿不定他的想法，不敢贸然行动。

    还有就是颜宓，颜宓身处军中，会受到掣肘，可同时他也有许多的机会。

    还有秦裴。

    只可惜秦裴如今摇身一变做了忠勇伯，而且秦裴十有*就是永和帝的儿子。让秦裴对付自己的亲老子，这无疑是白日做梦。

    宋安然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写写画画，谁都不让进去，丫鬟们都吓坏了。

    而且问宋安然，宋安然什么都不透露。

    问白一，白一只说事情和颜宓有关。其余的事情，她也不知道。

    不过瞧宋安然的眼神，肯定是在谋划着什么大事情。

    白一出去了一趟，等到晚上回来，就给宋安然带去了一个大消息。

    白一敲着书房的门，告诉宋安然：“姑娘，鲁郡王妃出事了。”

    容秀出事了！

    宋安然瞬间想到容秀诈死的计划。她赶紧让白一进书房。急切问道：“鲁郡王妃出了什么事？”

    白一说道：“今日王妃在吴国公府吃完了酒席，就启程回王府。走到半路上，遇到伏击。王妃身边的人为保护王妃而战死，王妃本人也受了重伤，已经昏迷过去。不知道能不能撑过来。”

    宋安然明知这是容秀做的一场戏，可是听到有人战死，听到容秀受伤昏迷过去，宋安然还是紧张起来

    。

    宋安然问白一，“别的人呢？当时跟着王妃身边那么多人，莫非都遭难了呢？”

    白一摇头，“没有。像颜飞飞她们，刚出吴国公府就和鲁郡王妃分开了，说是去西市采买首饰。这次受伤的人，全是王妃身边的心腹丫鬟。很显然是有人特意冲着王妃去的。此事已经惊动了宫里面，奴婢打听到消息，说陛下下令京兆府尹，必须严查此事。”

    “还有别的消息吗？”

    白一摇头，“关于鲁郡王妃遇袭的事情，奴婢就打听到这么多。估计明天会有新的消息传出来。”

    与此同时，喜春急匆匆来找宋安然。

    喜春敲响书房的房门，得到宋安然的允许后，这才进入书房。

    喜春一进书房就说道：“姑娘，江忠死了。”

    “死了？怎么这么快，陛下不是还没定他的罪吗？”宋安然有些奇怪。

    喜春悄声说道：“奴婢听洗墨说，江忠好像是被毒死的。”

    宋安然皱眉，“被谁毒死的？难道是hi陛下派人毒死了江忠？”

    “洗墨没说。洗墨说朝中不少人都在议论此事，大家也在猜测，江忠是被谁毒死的。奴婢还听洗墨说，今儿早朝，陛下得知江忠被毒死，当着朝臣的面发了好大的火。好像是江忠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吐露出来，就这么死了，那线索也就断了。”

    宋安然凝神。如果江忠的死和永和帝没有关系，那毒死江忠的人，肯定是和江忠有勾结的人。至于在谋划什么事情，反正不能让永和帝知道。

    宋安然玩味一笑。

    宋安然问喜春，“洗墨还说了什么？有没有说陛下要怎么处置这件事情？”

    “陛下命人严查江忠的死，不过洗墨说，十有*查不出线索。那些人既然敢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毒死江忠，那么肯定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宋安然点点头，江忠一死，关于江忠的事情很快就会不了了之。朝中文武大臣，接下来就会将所有攻击力都对准锦衣卫。锦衣卫很快就要死一批人。

    宋安然当机立断，找来白一。让白一给李镇抚使传话，加紧动作，趁着朝中大臣发难之前，赶紧将事情办好。

    李镇抚使拿了宋安然那么多银子，自然希望仕途能够更上一层楼。

    江忠一死，他也明白锦衣卫转眼就成了靶子。这个时候要做的，就是将江忠的走狗们都干掉。然后借此上位。

    有大把银子开道，李镇抚使的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再努力一把，就有机会面圣。

    至于江忠的走狗，自然是死得死，逃的逃。

    江忠的死，在京城掀起了一点点浪花。

    等浪花落入水中之后，就没人再提起江忠此人。

    容秀遇袭受伤的事情，在第二天又有新的消息传了出来

    。

    据说容秀被救回王府后，回光返照醒了过来，当着太医还有容家人的面，容秀亲口说她遇袭的事情同颜飞飞还有鲁郡王脱不了干系，十有*就是这两人买凶杀人。

    之后容秀就吐血而亡。

    宋安然一听容秀吐血而亡，心头一惊。容秀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

    明知容秀计划好了一切，可是到了这会，宋安然又开始怀疑起来。万一容秀真的遇到了袭击，真的受了伤，真的是颜飞飞和鲁郡王买凶杀人怎么办。

    可是宋安然同时又说服自己，容秀那个奸猾似鬼的女人，肯定已经计划好了一切，这一切都是她事先设计好的。

    宋安然怀揣着一种矛盾的，忐忑的心情听着外面的消息。

    据说容秀死了后，吴国公府的人大闹王府。说要找鲁郡王还有颜飞飞给容秀报仇。

    难怪一出吴国公府，颜飞飞就借故走开了。原来是早就知道容秀会在半路上遭遇伏击。

    颜飞飞被吴国公府的人抓住，大叫冤枉。

    鲁郡王也连说自己是冤枉的，绝对没有买凶杀人。容秀的死，跟本就是一个意外。

    颜飞飞多嘴多舌，就说容秀是不是在西北的时候得罪了太多人，结果仇家找上门，杀了她。

    这话好似捅破了马蜂窝，容秀的娘当场就给了颜飞飞两巴掌，将颜飞飞打得晕头转向。

    得到消息赶到王府的晋国公夫人周氏亲眼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当场就和容秀的娘干了起来。

    那场面乱得不堪入目。

    加之王府没有管住下人的嘴，这件事情也就传了出来。如今京城大街小巷都在议论两位国公夫人干架的事情。

    至于容秀的死，说什么都有。绝大部分的人都选择了阴谋论，相信容秀的死，是鲁郡王和颜飞飞精心策划的。

    这对狗男女，没结婚之前就勾搭在一起，颜飞飞还为了鲁郡王独闯行宫，直接踹了周涵，让周家丢脸。如今这对男女做了夫妻，这二人做出任何事情来，京城文武百官和老百姓都不会感到意外。反正这两人的名声早就臭了。

    只可怜了容秀，堂堂王妃，国公府嫡长女，巾帼不让须眉的一个女子，竟然就死在了那对狗男女的阴谋诡计之下。

    无论鲁郡王和颜飞飞叫多少声冤枉，都没人会相信他们。

    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宫里不可能不出面。

    吴国公没办法对鲁郡王动手，毕竟那是皇子王爷。于是吴国公带着夫人去宫里哭诉，请陛下主持公道。

    与此同时，容秀的弟弟，刚刚新婚的容玉，在半夜的时候偷偷溜进王府，一把火点燃了容秀住的院落，彻底烧毁了容秀在王府的一切痕迹。

    光烧容秀住的院落，容玉还不甘心。又偷偷放了三把火，当天晚上，京城绝大部分的人就看到王府方向，火光冲天。半个天空都被烧透了。

    王府下人联合五成兵马司一起救火，花了大半夜的时间，总算将王府的火势给扑灭了

    。

    火势扑灭，王府也被烧毁了一半。

    同这一半王府一起烧毁的，还有容秀的尸体。

    当人们在火灾现场寻找的时候，只找到一具被烧焦的尸体。自然也就认定那是容秀的尸体。

    王府大火，烧毁了王府宅院连带容秀的尸体，这件事情再次登顶京城八卦之首。

    无数人都在议论此事，说鲁郡王和颜飞飞这对狗男女好狠毒的心啊。买凶杀人还不够，如今干脆一把火烧光了所有证据，连带容秀的尸体都不放过。

    这般恶毒心肠的够男女，就该浸猪笼。

    颜飞飞和鲁郡王不停地喊冤枉，可是没人相信他们。所有舆论都对准了他们，认定他们故意纵火，烧房烧尸体，就是为了掩盖罪行。

    这番议论自然也传入了吴国公的耳朵里。吴国公借此机会，再找永和帝告状。

    都说死者为大，入土为安。鲁郡王和颜飞飞心肠狠毒，连死人都不放过。这般心狠手辣的人，难道陛下还要纵容吗？

    永和帝也是一肚子火气，他正忙着筹划出兵打仗的事情，结果鲁郡王这个儿子这么不争气，三天两头地给他惹祸，竟然还敢放火烧房子烧尸体。

    吴国公不找鲁郡王，就找永和帝。永和帝身为鲁郡王的老子，自然要负责。

    于是永和帝一道口谕，就将鲁郡王还有颜飞飞叫到宫里面。

    颜飞飞直接去见郑贵妃。怎么处置颜飞飞，自然有郑贵妃操心。

    至于鲁郡王，则由永和帝亲自出面。

    永和帝见了鲁郡王，没有废话，先命人打他二十板子。将鲁郡王打得屁滚尿流，鲜血四溅，哎呦哎呦的叫唤。

    永和帝一脚踢翻鲁郡王，鲁郡王屁股着地，痛得差点昏过去。

    永和帝大怒道：“你还敢哎呦哎呦的叫唤。朕没有打死你，那是因为你是朕的儿子。子不教父之过，你不成器，朕也要负责，所以朕留你一命。你这混账东西，真是出息了，先是买凶杀人，接着又是纵火焚尸。早知今日，朕当年就该宰了你。”

    “父皇，儿臣是冤枉的啊！儿臣没有和颜飞飞一起买凶杀人，更没有纵火焚尸。儿臣句句属实，不敢欺瞒父皇，请父皇明察。”

    如今鲁郡王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永和帝身上，希望永和帝能帮他查明真相，还他清白。

    永和帝狐疑地看着鲁郡王，“真不是你做的？”

    “儿臣真的没做过。儿臣要是做过，定遭天打雷劈。父皇，你一定要派人查清楚这件事情啊，儿臣真的是被冤枉的。”鲁郡王呜呜哭起来。

    永和帝一脚踢翻鲁郡王，“哭什么哭。你一个大男人，还好意思哭。你是朕的儿子吗？”

    鲁郡王顿时不敢哭了

    。

    永和帝沉吟片刻，问道：“事情不是你做的，照着你的意思，莫非全是颜飞飞一个人做的。”

    鲁郡王低着头，“儿臣不知道。儿臣私下里问过颜飞飞，她也说不是她做的，说她是被人冤枉的。儿臣看她不像是在说谎，或许真的不是她做的。”

    “你这个猪脑子，女人的话你也敢信，你还是朕的儿子吗？”

    鲁郡王羞愧低头，不敢辩驳。

    永和帝冷笑一声，如果事情不是鲁郡王做的，那此事就有些意思了。

    永和帝当即命刘福前往景仁宫，看看郑贵妃是怎么处置颜飞飞。

    郑贵妃恨颜飞飞入骨，就因为颜飞飞私闯行宫，连累鲁郡王的名声受损。之后颜飞飞嫁入王府，整天在王府闹腾，害得王府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如今竟然还敢买凶杀人，纵火焚尸，简直死不足惜。

    郑贵妃没心思听颜飞飞辩解，直接命人打板子。

    景仁宫的人打板子可比永和帝那边的人狠多了。

    永和帝身边的人，顾忌着鲁郡王的身份，不敢真打。装模作样的让鲁郡王破点皮流点血，看上去很凄惨，其实屁事都没有。

    景仁宫这边的人，才不会顾忌颜飞飞的身份。压着颜飞飞，一板子接着一板子地打下去，那绝对是往死里打。

    颜飞飞一开始还能哭嚎，还能挣扎，五板子过后，颜飞飞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再打下去，她今天绝对要死在宫里面。

    颜飞飞就剩下一口气的时候，刘福赶到了景仁宫。

    刘福直接叫停，对郑贵妃说道：“陛下有旨，留颜飞飞一命。等查清楚事情来龙去脉，再做处置。”

    郑贵妃心头不爽，一鼓作气打死了颜飞飞，那该多好。到时候就算晋国公府找上门来，郑贵妃也能找出借口搪塞。

    如今要留颜飞飞一命，那打死颜飞飞的打算岂不是泡汤了。

    可是郑贵妃没胆抗旨，只能让婆子们先将颜飞飞拖下去治伤。

    郑贵妃问刘福，“陛下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刘福笑道：“鲁郡王坚持声称没有买凶杀人，也没有纵火焚尸。陛下认为此事有些蹊跷，所以特意留颜飞飞一命。等颜飞飞醒来后，就要审问她。”

    郑贵妃先是一喜，接着又是一怒，“这么说来，鲁郡王真的是被颜飞飞给连累的？颜飞飞那个贱人，真是死不足惜。”

    刘福笑道：“贵妃娘娘息怒。如果事情真的是颜飞飞做的，那她自然该死。如果事情不是她做的，那么就很有必要查清这件事情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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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颜飞飞死

﻿    颜飞飞幸运地逃过死劫，只是她如今也只剩下半条命。

    太医给她用了药，又用人参吊着性命。可是等到半夜的时候，颜飞飞还是发起高烧，并说起胡话，

    太医检查了颜飞飞的状况，只怕有些凶险。

    刘福当机立断，让太医给颜飞飞用猛药，务必让颜飞飞清醒过来，将事情说清楚。至于用了猛药的后果，刘福丝毫不关心。

    太医没有绝对的把握，只说试一试。

    刘福不关心颜飞飞的死活，自有别的人关心颜飞飞的死活。

    晋国公夫人一听说颜飞飞去了宫里，就开始慌了。

    她先是求到颜老夫人跟前，希望颜老夫人能够进宫一趟，保下颜飞飞。以颜老夫人的体面，这件事情应该可以办到。

    可是颜老夫人拒绝了。

    颜老夫人的态度很明确，“飞飞已经嫁出去了，她如今是王府的人，是王爷的女人。她如今牵涉到买凶杀人，还有纵火焚尸。这两件案子太过严重。

    不能为了飞飞这个外嫁女，就将整个国公府搭进去。之前你和吴国公夫人在王府打起来，已经丢尽了我们颜家的脸面。从今日起，飞飞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晋国公夫人周氏大急，“老夫人，飞飞是被人冤枉的。这两件事情她都没有做过，容秀的死跟本就是一个意外啊。”

    颜老夫人大怒说道：“够了，不要再说了。飞飞如果真的是被冤枉的，陛下肯定会派人彻查此事，届时自然会还飞飞一个公道。总之，如今飞飞已经进宫，事情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你就别再闹腾了。”

    “老夫人，飞飞是我的闺女，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飞飞被人冤枉。老夫人不肯帮忙，那儿媳妇自己进宫。”

    颜老夫人冷哼一声，“老身倒是要看看，你一个人究竟怎么进宫。”

    晋国公夫人周氏走了，想办法进宫救颜飞飞。

    婆子问颜老夫人，“老夫人，不拦着大夫人吗？”

    “不用拦着她。靠她一个人，她根本进不了宫。等她在宫门口碰壁，她也就知道放弃。”

    晋国公夫人周氏守在宫们口，请宫人帮忙递牌子给郑贵妃，希望贵妃娘娘能够开恩见她一面。

    牌子递进去了，可是迟迟没有回复。

    丫鬟们都说贵妃娘娘肯定不会见她，可是周氏却执意守在宫门口。

    宫里面，郑贵妃收到周氏的牌子，冷笑一声，直接命人将周氏的牌子给扔了。

    颜飞飞这个贱人，三番四次的牵连她的儿子，害得鲁郡王的名声受损。自从和颜飞飞在一起，鲁郡王已经被永和帝斥责了数次，还挨了打。这一年下来，挨骂的次数，比得上过去二十年的总和。

    郑贵妃一想到颜飞飞这个祸害，就气得咬牙切齿。

    恨不得能够立马弄死颜飞飞，好出这一口恶气。

    郑贵妃问宫女，“颜飞飞那里怎么样了？”

    “回禀娘娘，太医正在给她用药。刘公公说了，要确保颜飞飞能够清醒过来，将事情前因后果说清楚。”

    郑贵妃冷哼一声，“真是便宜了那个小贱人。王爷现在怎么样？”

    “回禀娘娘，王爷还被关在奉先殿思过。陛下说了，王爷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才准从奉先殿出来。”

    郑贵妃咬碎了银牙，她儿子挨打，又被罚闭门思过，这一切全都是因为颜飞飞那个小贱人。想到儿子挨了打，又要跪在阴冷的奉先殿，郑贵妃就心疼得掉眼泪，心都在滴血啊。

    而罪魁祸首颜飞飞，则能躺在偏殿内，由太医们精心料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郑贵妃恨不得现在就杀了颜飞飞。

    郑贵妃吩咐宫女，“你去盯着颜飞飞那里，一有消息就来禀报本宫。”

    宫女低头领命，“奴婢遵命。那国公夫人那里，需要回复她一声吗？”

    郑贵妃冷哼一声，“不管她。她爱等就让她等下去。能养出颜飞飞这样的贱人，周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宫女领命而去。

    太医对颜飞飞用了猛药，颜飞飞悠悠转醒。

    刘福迫不及待地审问，“颜侧妃，鲁郡王妃的死，是不是你做的？你是不是买凶杀人，还命人纵火焚尸？”

    颜飞飞神情痛苦，她的身体好痛，让她痛不欲生。她想昏过去。

    偏偏还有人在她耳边聒噪，问个不停。

    颜飞飞努力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刘福，虚弱地说道：“我没做过，我是被冤枉的。”

    “可是大家都说容秀的死，是你做的。你和容秀之间，自王爷大婚那天开始就闹矛盾，王府的人都说你们是天生的冤家，彼此争斗不休。王府那么多人，只有你有能力买凶杀人，还敢纵火焚尸。颜侧妃，事到如今，你赶紧招了吧。你招了，太医才好给你用药，如此一来你也就不用受这份罪。”

    颜飞飞依旧摇头，“我说了我没做过，你是聋子吗？你听不懂人话吗？”

    太医小内侍全都低下头，个个心里头替颜飞飞默哀。果然如传闻中那样，嚣张跋扈，竟然敢用这样的语气和刘福说话。

    刘福是谁，那可是永和帝身边最得用的人。颜飞飞得罪了刘福，肯定没好日子过。

    刘福脸色微微一变，眼中满是恶毒。

    转眼，刘福又呵呵笑了起来，“颜侧妃还真是心直口快啊！看来颜侧妃是指望着晋国公来救你吧。”

    颜飞飞听到晋国公三个字，顿时激动起来，“我要回家，我不要留在宫里面。让我回家，我想我娘……”

    “这可由不得颜侧妃。”刘福冷哼一声，一挥手，小内侍们上前，又给颜飞飞灌了一碗药。

    颜飞飞觉着好痛，痛到她快要死了。为什么这么痛，她还不能昏过去。

    而且身体越痛，她就越清醒。身边一点点动静，落在她的耳朵里就像是打雷一样，让人心惊胆战。

    颜飞飞瑟瑟发抖，“你们干了什么，给我喂的是什么。”

    刘福一脸阴森森的，“咱家劝颜侧妃还是赶紧招了吧。你将事情招了，大家都有好日子过，你也能安心的昏过去。”

    “招什么？”颜飞飞一脸糊涂地看着刘福。

    刘福冷哼一声，事到如今还敢装傻，真是不知死活。

    刘福冷着脸问道：“颜侧妃，你是如何计划杀害王妃，又如何买凶杀人，纵火焚尸？你的帮凶是谁，你是通过谁联络到那些杀手的？颜侧妃，你赶紧老实交代。”

    “胡说，你们全都胡说。这些事情和我没关系，我没做过，你们别想冤枉我。”

    颜飞飞痛得要死，还要被人无休止的审问，她快要崩溃了。

    刘福打定了主意，不管事情是不是颜飞飞做的，他都要从颜飞飞的嘴巴里撬一点东西出来。总之，因为颜飞飞那句话，刘福已经恨上了她，打定了主意要趁着这次机会弄死颜飞飞。

    颜飞飞觉着痛不欲生，生不如死。让她死了吧，让她昏过去吧。

    她受不了了。

    偏偏刘福无休止的审问她，让她没有片刻的安宁。

    颜飞飞崩溃了，爆炸了，她努力抬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冲刘福吼道：“滚出去，你这个阉人，给我滚出去。你别想害我，你害不了我的。我要告你，我要让我父亲替我报仇。到时候，你们这些人都不得好死。至于容秀那个贱人，死就死了。现在不死，早晚也得死。”

    刘福脸色阴沉地能吓死人。

    颜飞飞竟然敢骂刘福阉人，难道颜飞飞不知道宫里面的太监，最恨的就是有人骂他们阉人。

    刘福连连冷笑，很好，非常好。颜飞飞已经彻底惹怒了他。

    刘福没再继续审问颜飞飞，他对太医说道：“人交给你了。要怎么处置，你去请示贵妃娘娘。”

    之后，刘福就带着人走了。

    刘福回到永和帝身边，不动声色地开始告状。他没说颜飞飞和容秀的死有关，也没说颜飞飞和容秀的死没关。他就说颜飞飞如何嚣张跋扈，如何辱骂容秀这位王妃。

    还说颜飞飞在王府的时候，是如何的惹是生非，如何的挑拨离间。言下之意，容秀的死，肯定和颜飞飞脱不了干系。

    颜飞飞这种人，连独闯行宫都干得出来，杀个把人又算得了什么。颜飞飞和容秀有仇，想杀容秀的心世人皆知。说她和容秀的死没关系，谁都不会相信。

    刘福告状告得很高明，没让永和帝觉着他是在告状，反倒让永和帝觉着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听到颜飞飞的各种恶行，永和帝大怒。

    此女如此可恶，怎配给鲁郡王做侧妃。

    永和帝不想继续查下去了，也没必要继续查下去。打仗的事情可比死一个人重要多了。有这时间处理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不如花在军国大事上。

    永和帝当即下旨，夺去颜飞飞侧妃封号，贬为庶人。同时命郑贵妃严惩颜飞飞，死活不论。

    得到这道旨意，郑贵妃哈哈大笑起来，极为痛快。

    有了这道旨意，就算将颜飞飞弄死，也没人敢放一个屁。

    颜飞飞于昏睡中，被人弄醒。

    颜飞飞张口就要大骂，谁敢吵她睡觉，找死吗？

    结果刚开口说了两个字，嘴巴就被人堵上了。

    她被人拉起来，拖在地上。

    郑贵妃就站在她的前面，手里拿着手绢，在鼻子前面挥舞了两下，一脸嫌弃地看着颜飞飞，说道：“拖出去用刑。”

    “遵命！”

    用刑，用什么刑。

    颜飞飞终于慌了，她奋力挣扎，扭动。她盯着郑贵妃，眼神凶狠异常，为什么要对她用刑？凭什么对她用刑。她是晋国公的嫡长女，谁敢动她。

    可是颜飞飞的嘴巴被堵上，她就算有天大的怨气也说不出口。

    颜飞飞怕了，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郑贵妃要对她动刑。她都已经交代清楚了，容秀的死和她没有关系，纵火焚尸，她更没干过。

    颜飞飞以为只要将事情说清楚，一切都会好起来。

    不过很显然，事情没有按照她想的那样发展。

    她被婆子们拖着出了小偏殿，往越来越偏僻的地方走去。

    看着周围满目荒凉，一个鬼影子都没有，无法想象这也是宫中一景。这些人究竟要带她去哪里，究竟想对她做什么。

    颜飞飞越来越怕，可是力气却越来越小，她已经无力挣扎。

    她被带到了一间阴暗的房间里，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刑具。

    颜飞飞此时终于弄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她大哭起来，可是却发不出声音。她恐惧地往后退，可是房门已经被锁上。

    婆子们一个个不怀好意的盯着她。

    颜飞飞无声大嚎，娘亲救我，父亲救我。她不要嫁鲁郡王，她要和鲁郡王离婚，她要离开这吃人的皇宫，她要回家，回到娘亲身边。

    可是无论颜飞飞怎么叫唤，都没有人能够救她。

    周氏在宫门口等待了两天一夜，都没能等到郑贵妃的回信。

    周氏明白，一切都完了。靠她一人，根本就救不出颜飞飞。

    为今之计，只能请晋国公出面。

    唯有晋国公的声望和体面，才能在永和帝面前讨到一点好处，让永和帝开恩放过颜飞飞。

    周氏顾不得身体不舒服，急匆匆地赶回国公府，她要找晋国公，找颜宓，找他们去救颜飞飞。

    周氏找不到人，问了下人，才知道颜宓早几天就已经去了军营，如今常驻军营，没办法回来。

    至于晋国公也接到了旨意，忙差事去了。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回来。

    周氏差一点昏过去，她命下人去找晋国公，今天务必将晋国公找回来。

    颜飞飞在宫里多待一天就多一份危险，她必须趁着颜飞飞还没死之前，将颜飞飞救出皇宫。至于那什么王府，不去也罢。

    等到月上三天，晋国公才回到国公府。

    周氏一直没睡，一直撑着身体等他回来。

    得知晋国公回来了，周氏急急忙忙去见他。

    见到周氏，晋国公还有些激动。夫妻二人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面对面的说过话，难得周氏来见他，晋国公打算同她好好说说话。

    结果周氏一开口就是颜飞飞，“相公，你一定要救救飞飞。飞飞被带进皇宫已经几天了，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出来。我担心飞飞在宫里面凶多吉少。相公，飞飞是你最宠爱的闺女，你一定要想办法救她出来啊。”

    晋国公的面色沉了沉，问道：“除了飞飞的事情，你还有别的事情同我说吗？”

    周氏一脸不耐烦，“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比飞飞的事情更要紧？相公，你有这个时间同我闲扯，为什么不想办法救飞飞？”

    晋国公示意周氏坐下说话。

    周是哪有这个耐心，她现在全部身心都投入到了颜飞飞身上。颜飞飞一日不能从宫里出来，她一日不能安宁。

    见周氏一脸不耐烦，晋国公也不管周氏。

    晋国公直接说道：“今日我进宫面圣，陛下同我说起飞飞的事情。”

    “你进宫了？你见到陛下了？你怎么没将飞飞带出来？”周是急切地问道，语气中全是埋怨。

    晋国公不和她计较，继续说道：“陛下已经下旨，夺了飞飞侧妃的封号，将飞飞贬为庶民。而且陛下已经将飞飞交给贵妃娘娘处置。”

    “天啦！飞飞落到贵妃娘娘手上，还能有活路吗？他们怎么那么狠心。夺了飞飞的妃位，还将她贬为庶民，这还不够，还要让贵妃娘娘折磨她。天啦，飞飞该怎么熬过去啊。是我做娘的无能，不能将飞飞救出来。相公，你有办法，你赶紧救飞飞啊。”

    周氏哭天抢地的。

    晋国公缓缓的推开周氏的手，慢慢地说道：“飞飞已经嫁给了鲁郡王，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她就得自己承担后果。飞飞在宫里面，让贵妃娘娘调教一番，对她也有好处。总之，我是没脸去宫里面问陛下要飞飞。”

    “颜光，你还是不是人？飞飞可是你的亲女儿，你怎么能够这么狠心。要是飞飞死在了宫里面，我告诉你，我和你没完。颜光，你必须去救飞飞。飞飞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晋国公平静地说道：“在任何人家，飞飞当初独闯行宫，犯下大错，都会被关进庵堂度过一生。就算陛下给她赐婚，只要我们坚持，这门婚事也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就是因为你宠溺飞飞，最后飞飞还是嫁给了鲁郡王。本以为飞飞嫁出去了，家里也能安静下来，我这个做父亲的也能轻松几天。

    哪想到，飞飞到了王府也不安分，三天两头的就要闹出是非来。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是你在维护她，纵容她，让她从来不知道反省，也总以为自己没做错。

    这一次，不管她是不是冤枉的，我都没办法救她。因为在世人心目中，早已经给她定了罪名。你去外面听听，大家都是怎么说飞飞。大家私下里都说飞飞和鲁郡王是一对狗男女。

    呵呵！我颜光的女儿，千娇百宠的女儿，在世人眼里竟然是狗男女。这究竟是谁的错，是我的错还是你的错？

    而且女子出嫁从夫，鲁郡王都不管她，我这个在飞飞眼里一点威信都没有的父亲又何必管她。所以，你不用费心求我，我是不可能进宫将飞飞带出来的。”

    周氏不敢置信地盯着晋国公，大怒道：“颜光，你就是狼心狗肺，猪狗不如的东西。飞飞可是你的亲女儿啊，你怎么可以如此狠心。你是想逼死我们母女吗？好啊，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周氏说完就去撞墙。

    晋国公直接挡在周氏面前。周氏疯癫地说道：“你让开，让我死。飞飞没了，我也不想活了。”

    晋国公平静地说道：“你要死，也听我将话说完。这种求死的把戏，你已经不是第一次用了。每一次都是为了飞飞。

    以前，我看在多年的夫妻情分上，对你多有包容，希望你终有一天能够清醒过来，不要张嘴飞飞，闭嘴飞飞。

    你别忘了，你还有两个亲生儿子。可是你从来没有体谅过我的苦心，将我的包容当做是软弱，当做是无能。

    现在，我郑重告诉你，你若是真想死，我绝不拦着你。等你死后，我会为你风光打葬，我还会为你守一年。

    一年之后，我会另娶贤妻持家。或者直接让大郎媳妇持家也行。总之，你死了，我们的日子还会继续。你的死，不会改变任何事情。”

    周氏惊住了，受伤了。她万万没有想到，颜光竟然会说出如此无情无义的话。他们二十几年的夫妻啊，竟然换来如此冷漠的对待。

    周氏伤心欲绝地望着晋国公，“颜光，你变了。你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说喜欢我的颜光。”

    晋国公神情有些痛苦，转眼又恢复了冷静，他说道：“你也变了。你再也不是当初精明能干的那个贤妻。你一心一意只惦记着飞飞。

    多少年了，你可曾关心过我，可曾关心过大郎和四郎。

    大郎是国公府的世子，将来会继承国公府，你却骂他忤逆不孝。

    你可知道，要是这话传扬出去，大郎的前程就彻底毁了。还有四郎，他因为飞飞跛脚破相，这么多年你可曾关心过他？

    他们和飞飞一样都是你的孩子，可是你对他们的关心还不及飞飞的万分之一。飞飞说什么都是对的，大郎和四郎他们说什么都是错的。

    我就没见过像你这样偏心的娘。你的做法真的太寒心了。难怪这次飞飞出事，大家都漠不关心。实在是因为这些年，你们母女二人伤了太多人的心。

    真不知道这会，有多少人在看我们国公府的笑话，又有多少人在看飞飞的笑话。飞飞落到今日地步，你要负绝大部分的责任。”

    “你胡说八道！你不关心飞飞，竟然还来指责我。颜光，你如此恶毒的对待我们母女二人，你不得好死！”

    晋国公脸上闪过痛苦之色，接着又是一脸坚定地说道：“是，我可能会不得好死。届时你就可以做个寡妇，甚至是老封君，在府里作威作福。

    就算将整个国公府搬空，全都给颜飞飞送去，你也丝毫不心疼。不过，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这是做梦。

    如果我不得好死，死之前一定会让你陪葬。我绝不会让你独活在世上，祸害国公府。你一**害了我们颜家两代人，决不能留你继续祸害颜家第三代人。我颜光说到做到。”

    周氏连连后退，她被晋国公眼中的狠意给惊住了。

    她连连摇头，“颜光，你不能这么对我。”

    晋国公冷笑一声，“我是国公爷，是国公府的主人，我想做什么没人敢说一个不字。你也是一样。现在，你给我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

    “颜光，你好狠毒的心。”

    晋国公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再狠也比不上你的狠辣。对待自己的孩子都能如此冷漠无情，我颜光甘拜下风。”

    周氏哭了起来，“颜光，如果飞飞有个三长两短，我诅咒你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说完这话，周氏就哭着跑了出去。

    晋国公眼中满是痛苦之色。他的妻子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变了，彻底的变了。

    周氏两天一夜没休息了，又和晋国公吵了一架，又大哭一场。她年纪不小了，这么一折腾，哪里受得住。跑到半路上就直接昏了过去。

    周氏这一昏迷，就是两天时间。

    两天后醒来，就听闻颜飞飞的噩耗。

    颜飞飞昨天被宫人送回王府，当晚棒疮发作，今日一早伤势过重，不治身亡了。

    周氏听闻噩耗，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还笑着问丫鬟，是不是在和她开玩笑。

    见丫鬟信誓旦旦的说颜飞飞死了，周氏拿起身边所有能拿到的东西，就朝丫鬟身上扔去。

    “胡说，胡说！谁敢诅咒飞飞，我扒了谁的皮。我家飞飞还好好的待在王府做侧妃，怎么可能会死。你们这些人就是见不得我家飞飞过好日子，嫉妒我家飞飞，才会一个劲地说飞飞的坏话。”

    “奴婢没乱说，大姑娘真的没了。就是今天早上的事情，王府刚刚过来报丧。”

    周氏提起博古架上的花瓶就朝丫鬟扔去，“闭嘴，全都给我闭嘴。谁敢再乱说，我杀了谁。”

    此时，颜老夫人带着人来了。见到地面上一片狼藉，颜老夫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老大媳妇，闹了这么多天，还没闹够吗？飞飞都已经没了，你继续闹下去有什么意义。来人，给大夫人洗漱，即刻去王府。”

    “我不！”周氏大声说道，“老夫人是骗我的，对不对。飞飞明明活得好好的，你们为什么都要说飞飞没了。你们给我闭嘴，不准诅咒我家飞飞。”

    “老大媳妇，你放肆！”颜老夫人拍着桌子大声呵斥。“你是在和谁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简直是岂有此理，不知所谓。”

    周氏眼中闪烁着惊恐之色，“飞飞还活得好好的，对不对？老夫人，你告诉我，飞飞还活着，对不对？”

    颜老夫人叹了一口气，“人死不能复生，你想开一点。飞飞在宫里面受了刑，没能熬过去，只能说她命不好。你赶紧收拾干净，一会带着人去王府，送飞飞最后一程。只可怜，飞飞被夺了妃位，这场丧事不知道会有多寒酸。”

    “啊……”

    周氏痛苦的大叫起来，她捂住心口，只觉痛不欲生，她的飞飞不在了，飞飞永远的离开了她。她该怎么办，她活着还有意思吗？

    周氏只觉生不如死，恨不得随颜飞飞一起去死。

    瞧着周氏这副又痛苦又癫狂的模样，颜老夫人大皱眉头，很是担心。周氏的状态明显不对劲，看着就让人心里头瘆得慌。

    只是现在没心思细想，颜老夫人命人给周氏梳妆打扮，洗漱干净了就启程去王府。

    周氏全程无知无觉，就像是木偶一样，这倒是省了丫鬟们力气。

    打扮好了，周氏就被拉上马车，启程去王府。

    颜飞飞被放在棺材中，孤零零的停放在花厅里，连个灵堂都没设。

    王府的官家说，颜飞飞被夺了妃位，贬为庶民，自然没资格设灵堂。若非看在晋国公府的面上，王府连棺材都不想准备。按照规矩，这种没品没级的庶民，直接一卷草席卷了，丢到城外乱葬岗去。

    见到颜飞飞的尸体，周氏的灵魂终于归位。

    她推开身边的丫鬟，扑倒棺材上，无声地落泪。伸手想要触摸颜飞飞，却又怕惊着了她。

    颜飞飞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了，是她最喜欢的一套草绿色衣裙。

    周氏终于鼓足了勇气，握住颜飞飞的手。手已经开始僵硬。

    手抬起，衣袖垂下，露出颜飞飞一截手臂。手臂上全是青青紫紫各种伤痕。

    周氏大惊失色，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她将所有人赶出花厅，然后一件一件脱掉颜飞飞的衣服。

    衣服遮盖下的身体，满身伤痕，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

    颜飞飞分明就是被宫里人用了重刑。

    她可怜的飞飞，死得那么痛苦，该有多么的绝望啊。飞飞最怕疼了，可是临死之前，却要承受生不如死的痛。

    周氏抬起手，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脸上。叫你无能，叫你愚蠢。但凡有一点点办法，飞飞也不至于遭受这样惨无人道的折磨，更不会死在宫里。

    对的，飞飞分明就是死在宫里。王府的人竟然敢说飞飞是棒疮发作，伤势不治而死。

    王府的人和宫里的郑贵妃都是一伙的。

    周氏咬牙切齿，好一个郑贵妃，好一个恶毒的女人，竟然害死了她的女儿。此仇不共戴天，她一定要替飞飞报仇，一定要弄死郑贵妃全家人。

    颜飞飞的死刺激了周氏，周氏又变回了曾经那个精明能干的女人。只是这一次她的精明能干，没有用在家事上，而是用在替颜飞飞复仇上面。

    周氏替颜飞飞一件一件穿好衣服。

    她摸着颜飞飞的脸，低头，悄声说道：“飞飞，你且放心去吧。娘一定会替你报仇，一定会杀了折磨你的人。那个郑贵妃，娘也不会放过她。还有鲁郡王，娘也要让他给你陪葬。所有伤害过你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颜飞飞死不瞑目的双眼，在周氏这番话之后，神奇的闭上了。

    周氏失声痛哭。她的飞飞死得有多惨，才会死不瞑目。

    这个王府，那晚的大火怎么没有将这个王府彻底烧毁。

    这个王府，害了她的闺女，她会让全王府的人给她的飞飞陪葬。

    自始至终，周氏都没有哭天抢地，也没有怒骂诅咒。她平静地送走了颜飞飞，期间没有当着人落一滴眼泪。

    王府的人不觉着奇怪，国公府的下人却惊吓连连。周氏这个反应实在是太诡异，太吓人了。

    任谁看到一个疯狂如疯子一样的女人，在遭受大刺激之后突然冷静下来，都会产生一种不妙的感觉。下意识的就认为，周氏肯定是在憋着什么大招。

    周氏没有说话，没有解释。

    送走了颜飞飞之后，周氏就回到了国公府。

    她先去见到了颜老夫人，诚恳的请罪，说这段时间头脑不清醒，犯了糊涂，做了许多错事，请颜老夫人原谅。

    颜老夫人也有些狐疑，不过她乐意见到周氏正常起来。

    颜老夫人安慰了周氏几句，又勉励她，让她振作起来。以后这个国公府，还是得她来当家。

    周氏却拒绝了，说她年纪大了，精力有限，暂时管不了家。这让二夫人和三夫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直到这个时候，颜老夫人才敢确定周氏真的变了，不是变好了，而是变得越发的诡异莫测，让人猜不透她心中的想法。这种情况才是最危险的。

    颜老夫人将丫鬟们留下来，询问周氏到了王府后的所有经过。

    听完了丫鬟的述说，颜老夫人沉默了下来。

    很显然，周氏心里头正憋着一股气，需要找个途径发泄出来。

    颜老夫人命丫鬟们多盯着点周氏，一有情况就汇报。

    可惜颜老夫人忘了一句老话，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这一天，宋安然启程去城外。

    在城外十里亭，宋安然摆下了茶水点心，端坐在亭子里，等待着有可能不会出现的客人。

    等待了大约半个时辰，身后传来阵阵马蹄声，带起尘土飞扬。

    骏马全速奔驰，等到了十里亭后又突然停下。

    这一行骑马的旅客足有一二十个人。领头的是个独眼龙，眼睛上带着眼罩，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疤痕，看上去面目不善，有些吓人。

    独眼龙翻身下马，朝亭子走来。

    白一抽剑，警惕地看着独眼龙。

    宋安然却突然开口，“白一，让她上来。这位是老熟人。”

    老熟人？白一表示自己没认出来。

    独眼龙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听到声音，白一才反应过来。指着对方，“你，你竟然是容秀？”

    尼玛，这易容真是绝了。从外形上看，完全看不出对方是女扮男装。

    容秀取下眼罩，冲白一调皮的眨眨眼。

    白一顿时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想想看，一个面目狰狞的大老爷们，突然对你娇柔地眨眼，你会是一种什么感受。估计隔夜饭都得吐出来。

    容秀走上亭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宋安然对面。

    她压低嗓音，果然像是个男人说话。

    她问宋安然，“你怎么知道我在今天出城？”

    宋安然笑了笑，“其实我也不确定你是不是还活着，也不确定你如果活着，会不会今天出城。我今天来，不过是碰运气。没想到真让我遇上了你。”

    容秀撇嘴，她才不信宋安然的话。

    随便碰碰运气，就能碰见诈死出城的她，真运气未免太逆天了。

    宋安然说道：“其实一开始，我还为你担心来着。听说你的丫鬟力战而死，你也受伤昏迷不醒，还以为你是假戏真做。后来听说你死了，还指责鲁郡王和颜飞飞是凶手，紧接着王府大火，你的尸体被烧毁了。直到那个时候，我才敢真正确定这一切都是一场戏。”

    容秀得意地问道：“精彩吗？”

    宋安然点点头，“很精彩。将所有人都蒙在鼓里，从头到尾完美无缺，可以成为后辈学习的模板。之后鲁郡王和颜飞飞进了宫。听说鲁郡王还在闭门思过，至于颜飞飞，今天早上我听到了消息，她伤重不治，过世了。”

    容秀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她对宋安然说道：“我没想到颜飞飞会死。我本来打算收拾她一顿，让她吃点苦头。之后就将她交给你收拾。反正颜飞飞和你们宋家也有仇。”

    宋安然转动着手中的茶杯，“你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个后果。就算陛下放过颜飞飞，贵妃娘娘也绝不可能放过她。”

    容秀点点头，“是我考虑不周。听说贵妃娘娘命人对颜飞飞动刑。我估计颜飞飞不是伤重不治而死，而是受不住用刑而死。这下子，贵妃娘娘同晋国公府的仇恨可就大了。”

    宋安然摇头，“晋国公府未必会追究这件事情。晋国公夫人肯定会追究此事。”

    容秀挑眉，“听你的意思，貌似替颜飞飞可惜。她不是宋家的仇人吗？当初就是她害得宋大人蹲大狱，难道你不恨她。”

    “恨，我当然恨她。”

    宋安然没办法告诉容秀，她对颜飞飞的观感太复杂了。

    站在穿越老乡的立场上，颜飞飞的死，让宋安然有些伤感。生出一种物伤其类的叹息。

    站在宋家嫡女的立场上，颜飞飞的死，让宋安然觉着很痛快。这女人总算将自己给作死了。

    两种感受互相影响，所以宋安然才会一面替颜飞飞可惜，一面又觉着痛快，认为颜飞飞死得好。

    容秀见宋安然的表情不似作伪，笑了起来，“你恨她就好。如果颜宓要替颜飞飞报仇，你让他找郑贵妃去。在世人眼中，我已经是个死人。颜宓不能找一个死人报仇。”

    宋安然轻声一笑，“你放心，颜宓不会找你报仇。倒是你，事情发生了这么多天，你为什么这个时候才离城？不怕被人发现吗？”

    容秀指着自己的脸，“我这模样，就是我娘老子见了，也认不出来。你认为其他人还能认出来吗？我自小在边关长大，京城熟悉我的人一个都没有。所以就算我在京城留一年，也不会有人发现我诈死。”

    这话倒是真的。

    容秀回京城也就一两年的时间，认识的人多，但是熟悉的人少。

    想要一眼认出易容的容秀，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宋安然给容秀斟茶，“我也不问你怎么做到这一切，我就以茶代酒，祝你一路顺风，心想事成。离了京城，就别回来祸害人了。京城不适合你，你还是去变光祸害那些糙汉子吧。”

    容秀哈哈大笑起来。

    她举起茶杯，对宋安然说道：“宋安然，以前我们之间多有矛盾，我也说过很多难听的话，希望你不计前嫌。如今我都想通透了，你放心，我不会再惦记着宋大人。

    我自有我的缘分。而且我也明白当初你们说的那些话，其实是一番好意。就算我真的嫁给了宋大人，我也没办法幸福。

    我虽然喜欢宋大人，可是我的性子真的不适合待在内宅里生活。就算嫁给宋大人，我迟早也会厌烦了那种枯燥无味的生活，迟早会生出祸事来。

    今天我就要离开京城，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再回来。有机会，宋安然，你替我转告宋大人，就说我不后悔喜欢他。哪天他要是在京城混不下去了，可以去西北找我。我肯定罩着他。”

    宋安然白了容秀一眼，“前面说的还像是人话。至于最后那句，我就当你没说过。”

    容秀大笑，也不在意。一口喝干杯中茶水，像男人一样抹抹嘴，“宋安然，谢谢你来送我。我要走了，你也保重。”

    容秀走出亭子，上马，打马离去。

    －－－－－－题外话－－－－－－

    九月第一天，元宝要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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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喜事

﻿    (猫扑中文 )    容秀已经离去，宋安然也准备启程回京城。

    宋安然一回头，就看到山坡上有一人一骑。

    那人骑马朝他走过来，宋安然站在亭子上没有动。

    等对方走近了，宋安然才看清来人竟然是容玉。

    宋安然挑眉一笑，“原来是容公子，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遇上。”

    “宋姑娘是真没想到，还是假装没想到？她离开京城，我自然要来送一程。倒是宋姑娘，同容家无亲无故，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容玉警惕地盯着宋安然。就像是在防备宋安然利用容秀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宋安然浅浅一笑，随口说道：“女人之间的事情，同你说了你也不懂。”

    容玉脸都气绿了。什么叫做女人之间的事情。他怎么不知道宋安然和容秀成了好朋友？这女人分明是故意这么说，目的就是为了消遣他。

    宋安然表示，她真没那么闲。

    几百万斤的粮食担子压在她的肩膀上，她每天忙得跟狗一样。今天能出城，还是牺牲睡眠时间才换来这点时间。

    宋安然对容玉说道：“如果容公子没事情可说的话，我就先告辞一步。”

    “等一等。听说你要嫁给颜宓？”容玉盯着宋安然。

    宋安然笑了起来，“对啊，我是要嫁给颜宓。”

    容玉冷哼一声，说道：“看在明月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最好别嫁给颜宓，小心守活寡。”

    什么鬼？

    宋安然微微眯眼，笑道：“多谢容公子好意提醒，你的话我会记住的。”

    “别以为我是在开玩笑。京城的局势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宋安然问道：“听容公子这话，容公子似乎知道很多内幕。”

    容玉似笑非笑地盯着宋安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认为我是在害你，对吗？你可以不听我的警告，将来后悔的时候，想起今日，你就会知道我的用意。”

    容玉说话这话，打马离去。

    宋安然嗤笑一声。不过容玉的消息倒是挺灵通的。

    看来永和帝要对付颜宓的事情，并不是那么隐秘。

    至于容玉提醒她的用意，宋安然真不认为容玉有那么好心。容玉这人亦正亦邪，他做事情，不能光看表面。

    宋安然坐上马车，启程回京城。

    回到宋家没多久，侯府就有人来报喜，说宋安乐怀上了，已经快两个月了。

    宋安然大喜过望。没想到宋安乐和蒋沐绍这么快就有了孩子。

    宋安然让喜春准备礼物，药材，布匹，一大包一大包的包起来。然后急匆匆地赶到侯府。

    宋安然先去看望老夫人古氏。

    古氏得知宋安乐有身孕的消息，也是乐呵呵的。

    蒋沐文是蒋家第一个成亲的孙子辈，可惜他和顾氏的小孩没能生下来。那些姨娘小妾也都没有身孕。

    如今宋安乐有了身孕，那么宋安乐所生的孩子，无论是男孩和女孩，都是侯府第四代第一个孩子。其金贵程度不言自喻。

    老夫人古氏拉着宋安然的手，笑着说道：“安乐那孩子是个有福气的。成婚不到一年时间就怀上身孕，不错，不错。安然啊，老身听说你和颜宓定亲了。

    这门婚事极好。颜宓可是京城四大公子之首，多少人家都对他的婚事虎视眈眈。没想到颜宓最后选了你。我家安然果然了不得。”

    宋安然坦然一笑，“也是孙女和他有缘分，才能有机会结成夫妻。等孙女出嫁的时候，外祖母一定要来喝喜酒。”

    老夫人古氏哈哈大笑起来，“老身还是第一次看到姑娘家如此大方的说起自己的婚事。安然果然非同一般。”

    侯府的姑娘们个个都羡慕嫉妒恨地盯着宋安然。

    那可是颜宓啊，那可是京城四大公子之首啊。

    想当初宋家刚到京城的时候，宋安然连京城四大公子的名头都没听说过。短短两三年时间，宋安然不仅融入了京城的社交圈子，竟然还拿下了颜宓这个钻石王老五。

    颜宓和宋安然订婚的消息传出去，不知道多少姑娘咬碎了银牙，在家中诅咒宋安然不得好死。

    要是宋安然死了，她们才有机会嫁给颜宓。

    说来说去，还是颜宓风头太劲，魅力太大，让无数大姑娘小媳妇暗生情愫，俨然成为了大众心目中的情人。

    宋安然这么一个外来户嫁给颜宓，的确让人挺不甘心的。

    要是镇国公府，或者定国公府的姑娘们嫁给颜宓，大家的怨念还不会这么深。

    国公府的嫡长女配颜宓这位国公府的世子，可谓是门当户对，大家无话可说。

    宋安然这个外来户，凭什么能嫁给颜宓啊。难道就凭着她的容貌，管家的本事，独闯诏狱的勇气吗？嫁人又不是拼胆量，自然就有人对宋安然不服气啦。

    侯府的姑娘们，虽然只会在梦中梦到过嫁给颜宓，心里面都清楚这辈子是没机会嫁给颜宓的。可是她们依旧不服气宋安然。

    大家都是表姐妹，相处了一两年，彼此都很熟悉了解。

    宋安然的确很厉害，也很漂亮，家世也不错，家中还有钱。可是她们就是不服气。

    在侯府的姑娘们看来，宋安然身为表亲，和她们差不多。她们都没资格嫁给颜宓，宋安然为什么就有资格。为什么颜宓偏偏就看上了宋安然。

    真是让人好不服气啊。

    宋安然抿唇一笑，坦然面对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眼光。

    她不仅要嫁给颜宓组成小家庭，她还要为颜宓生儿育女，一辈子活的潇潇洒洒，让这些小心眼的女人羡慕嫉妒恨一辈子。

    蒋莲儿嘟着嘴，问宋安然，“安然妹妹，你和颜宓究竟是怎么认识的啊？我们都很好奇，你和我们说说好不好？”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这是我和颜宓的秘密，就不告诉你们。”

    她才不会说，她和颜宓第一次见面，她做男装打扮，一个劲的盯着颜宓看，第一眼就被颜宓给惊艳了。

    如今回想起来，第一次见面的确有些羞耻，就跟花痴似得。

    莫非冥冥中早已经注定，她和颜宓有缘，所以她才会第一眼就被颜宓惊艳。然后就一直忘不掉那个男人。彼此之间互相嫌弃纠缠，磕磕绊绊，总算走到了这一步。

    蒋莲儿很不满，嘟着嘴，一脸不高兴。

    宋安然才不理会她。

    蒋莲儿和文袭白定亲，原本今年就要办婚事的。结果因为蒋清过世，文袭白要守孝，婚期不得不推迟到两年后。

    为此，蒋莲儿心里头是有些埋怨的。

    下面的妹妹都开始说亲，过两年大家都出嫁了，就剩下她一人。她岂不是成了老姑娘。

    这股老姑娘的怨念，隔着一个大厅，宋安然都感觉到了。

    文袭白守孝是必须的，谁都帮不了蒋莲儿。除非蒋莲儿和文洗白退婚。

    不过很显然，蒋莲儿不舍得这门婚事。

    文袭白的大哥文袭民，虽然没有找到尸体，但是人都失踪了快一年，大家都认为他肯定已经死了。

    文袭民死了，文洗白摇身一变就成了文家二房的长子，将来有机会继承东昌侯府的爵位。

    蒋莲儿嫁给文袭白，将来也就是侯夫人。

    虽然文洗白继承爵位的可能性只有一半，可这毕竟有一半。为了这一半的机会，蒋莲儿也要等下去，等到文袭白孝期一满，就嫁到文家去。

    原本，蒋莲儿觉着自己的婚事挺好的，虽然比不上蒋菲儿嫁给古应谦做世子夫人，好歹她也是有机会上位做侯夫人的。

    蒋莲儿认为，亲戚里面，在她之外，没有人能比她的婚事更好。

    可是一转眼，宋安然就和颜宓定亲了。宋安然的婚事，瞬间甩她八条街。

    颜宓是谁？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京城四大公子之首，今年的新科探花，晋国公府世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文袭白是谁？勋贵人家或许听说过文袭白的名字，可是勋贵之外的人，又有几人认识文袭白。

    文袭白除了家世长相拿得出手之外，就没什么能值得称赞的东西。

    蒋莲儿绞着手绢，一脸嫉妒地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是走了狗屎运，才能和颜宓定亲吧。等宋安然嫁到颜家，肯定会被颜家人各种嫌弃的。不像她，嫁到文家她就是宝贝，就是当家做主的少奶奶。

    如此想一想，蒋莲儿勉强安慰了自己受伤的心灵，勉强地对宋安然露出一笑容来。

    宋安然真没时间和侯府的表姐妹们斗心眼，她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

    看过了老夫人古氏之后，宋安然就提出告辞，她要去看望宋安乐，给宋安乐送上礼物。

    老夫人古氏也没挽留宋安然，古氏笑道：“你赶紧去吧。安乐敢刚怀上身孕，正紧张的时候。你去开解开解她，让她安心养胎。”

    “孙女听外祖母的。”

    宋安然起身前往宋安乐和蒋沐绍所住的院落。

    走进院门，宋安然就听见宋安乐在哭。

    宋安然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去，大声问道：“大姐姐，谁欺负你了？你怎么哭起来了？”

    宋安乐一见到宋安然，就跟见了救命稻草一样，伸手拉着宋安然的手，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看着房里的方氏。

    宋安然这才注意到，方氏也在。方氏身边还跟着两个妖妖娆娆的丫鬟。

    宋安然拍拍宋安乐的手，让宋安乐不必惊慌。

    宋安然轻声一笑，“见过大舅母。大舅母今儿怎么有空，跑我大姐姐的院子。难道大舅母已经忙完了侯府的内务吗？”

    方氏嗤笑一声，“宋安然，我是你的长辈，你同我说话的时候，最好放尊重一点。”

    宋安然笑道：“行啊！我可以放尊重一点。不过我得先问一问，大舅母，你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害得我大姐姐哭起来。难道你不知道我大姐姐正怀着身孕，她肚子里的可是侯府第四代长孙。要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你赔得起吗？”

    方氏偷偷嘀咕了一句，“庶出和庶出生出来的孩子能高贵到哪里去？”

    “大舅母大声点说，外甥女没听见。”宋安然眼神冷冷地看着方氏。

    方氏顿时笑了起来，“安乐怀孕了，我当然知道。就是因为安乐怀孕了，所以我做婆婆的特地替她着想，为她分忧，这不将人都带来了。安乐怀孕期间没办法伺候沐绍，就让这两个丫鬟代劳吧。反正就当是通房丫头。等将来有了身孕，再抬为姨娘。”

    “我不要！”宋安乐终于勇敢地表达出自己的遗愿，

    宋安乐哭着说道：“婆母要是看不惯我，想要害我肚中的孩子，那就将两个丫鬟留下。等我孩子没有的那一天，他会化作厉鬼去找这两个丫鬟还有婆母报仇。”

    方氏大怒，斥骂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带人来是替你分忧解难的。你看看大户人家里，哪个小媳妇怀孕了还要亲自伺候相公的？不都是安排通房丫头伺候。

    我做婆母的替你考虑好了一切，你不感激就算了，竟然诅咒自己的孩子，还诅咒我这个做婆母的。宋安乐，你的心是黑的吗？你怎么连好心歹心都分不清楚？”

    宋安乐还在哭，“这两个丫鬟我看着碍眼，她们留在这里，我会吃不下睡不好。我吃不下睡不好，孩子肯定长不好。孩子长不好肯定会出意外。总之，我和沐绍房里的事情，就不劳婆母操心。还请婆母将两个丫鬟带回去。”

    方氏大骂道：“你放肆！亏你还是书香门第出来的，什么叫做长者赐不敢辞，你难道不明白吗？我做婆婆的，在沐绍房里放两个丫鬟，甭官你同意还是不同意，都必须接受。”

    宋安乐哇的大哭起来。

    宋安然安慰宋安乐，“大姐姐先别哭。小心肚子里的宝宝，你哭的时候宝宝也感觉得到你的伤心。”

    宋安乐抬头，眼巴巴地看着宋安然，“真的吗？”

    宋安然点头，“母子连心，当然是真的。”

    顿了顿，宋安然又问道：“这么大的事情，姐夫去了哪里？怎么没见到他的人？”

    宋安乐抹掉眼泪，说道：“表哥还在书院读书。已经派人去书院叫他了，估计要等下午才能回来。”

    宋安然顿时冷笑起来，方氏打得好主意。趁着蒋沐绍不在的时候，就欺负宋安乐一个孕妇。哼，也不想想，宋家的姑娘是这么好欺负的吗？

    宋安然没同方氏废话，直接对白一吩咐道：“大姐姐不喜欢这两个妖妖娆娆的丫鬟，而且大姐姐和姐夫身边伺候的人已经够了，不需要另外加添加人手。

    白一，将这两个妖妖娆娆的丫鬟给我扔出去。以后你三天两头到侯府看一眼。但凡有不安好心，试图勾引大姐夫的女人靠近，不问缘由，一律扔出去。

    来一个扔一个，来一双扔一双，来十个扔十个。如果有人二次再犯，直接丢大街上去。那么想要男人，满大街的男人肯定能够满足她们。”

    白一面无表情地应下，“奴婢遵命。”

    话音一落，白一跳起来，直接拎起两个丫鬟的衣领，就将人朝外面扔。

    两个妖妖娆娆的丫鬟惊声尖叫起来，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

    “干什么，干什么？”

    方氏大叫，“宋安然，你到底想干什么？这里是侯府，不是宋家，轮不到你来作威作福。你赶紧让那个叫白一的死丫头放手。”

    宋安然冷笑一声，“想让白一放手也行。除非大舅母答应，从今以后不再往大姐姐和沐绍表哥的房里安排任何人。记住是任何人。”

    方氏气得心口发痛，指着宋安然，怒道：“你放肆！我是沐绍的嫡母，又是宋安乐的婆母，我身为长辈，给他们房里安排两个女人算得了什么。

    你出去打听打听，哪个勋贵世家不是这么做的。我这都算客气了，只安排了两个丫鬟。你去外面问问，人家都是三五个七八个的安排。

    而且这是侯府的家事，哪轮到你一个外人来插手。”

    宋安然守在宋安乐身边，示意白一不用理会方氏，直接将人丢出去就行了。

    白一领会，直接提着两个丫鬟出门去了。

    很快，就听见外面传来两个丫鬟的痛呼声和咒骂声。不过咒骂声刚刚响起，就被人给掐断了。估计是白一对那两个丫鬟做了什么。

    宋安然冷笑一声，对方氏说道：“宋安乐是我的大姐姐，我身为宋安乐的娘家人，这件事情我必定会一管到底。大舅母，你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凡是敢让我大姐姐在孕期不痛快的人和事，我都会追究到底。谁的面子我都不会给。我将话撂在这里，大舅母要是不信，大可以试试看我的信用。看看我是不是言出必行。”

    “你，你……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这里是侯府，不是宋家，容不得你放肆！”

    方氏气坏了。

    宋安然就跟混世魔王一样，突然钻出来，所有的事情就全都乱套了。让她里子面子都没了。

    宋安然嘲讽一笑，“今天我就是放肆，大舅母又能奈我如何？”

    方氏威胁宋安然，“你就不怕我将此事传扬出去，坏了你的名声。”

    宋安然挑眉冷笑，“大舅母可以试试看。看看最后究竟是你倒霉还是我倒霉。你敢在外面败坏我的名声，我父亲可不是吃素的。到时候大舅母可别哭着喊着求我放过你。就算我能放过你，以我父亲的脾气，也肯定不会放过你。”

    这是**裸的威胁，都不带一点水分的。

    方氏面上露出犹豫之色。她可以不怕宋安然，但是不能不怕宋子期啊。

    宋子期是个什么秉性，方氏多少还是知道的。

    而且她时常听大老爷蒋准提起宋子期，对宋子期的了解远比旁人想的要更深。

    宋子期这个人，说好听点是个读书人，有着读书人的坚持和风骨，做人也算圆滑，处事很有章法。

    说难听点，这就是个披着书生皮的狼。睚眦必报，手段残忍，更要命的是做事滴水不漏。和宋子期作对，多半都没有好下场。

    更何况宋安然还是宋子期的宝贝女儿，以宋子期对宋安然的重视程度，怎么可能允许有人在外面用谣言中伤宋安然的名声。

    真要有人这么干了，宋子期非得将对方的皮给扒下来。

    躲在宋安然身后的宋安乐，一直在留意方氏的反应。

    当宋安然提到宋子期，方氏面露犹豫之色的时候，宋安乐才意识到，原来自家亲爹在侯府竟然有这等威慑力。以前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不过现在知道也不算迟。

    宋安乐偷偷笑了起来。以后方氏再要为难她，她就搬出宋子期。她就不信，方氏还真敢肆无忌惮的针对她。

    方氏心头这个气啊，宋安然就是她的克星，专门给她找不痛快的。幸好当初没让宋安然进蒋家门，宋安然真要嫁给了蒋沐元，她非得被宋安然给气疯不可。

    方氏指着宋安然，她想大骂宋安然是个小贱人，泼妇，可是她骂不出口。她怕宋家会报复她。

    如今方氏就觉着宋家住在侯府的隔壁，真的一点都不好。

    侯府发生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隔壁宋家转眼就能知道。

    方氏冷哼一声，“宋安然，你先别得意。我先去见老夫人。我管不了你，我就不信老夫人也管不了你。”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大舅母请自便。一会我还要去看望老夫人，正好和老夫人讨论一下大姐姐的事情。大姐姐是孕妇，可受不得半点惊吓和刺激。大舅母不顾大姐姐是孕妇，跑来和大姐姐置气，真不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

    “我懒得同你废话。你先等着。”

    方氏气呼呼的离去。

    宋安然和宋安乐两姐妹相视一笑，顿时齐声笑了出来。

    宋安乐眉眼弯弯的，她拉着宋安然的手，“今日多亏了二妹妹。要不是二妹妹来的及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将方氏打发走。”

    宋安然关心地问道：“她常这么欺负你吗？”

    宋安乐摇头，摸摸自己平坦的腹部，对宋安然说道：“以前并没有像今天这样，直接塞女人。我是真没想，我刚传出怀孕的消息，她就迫不及待地给沐绍塞女人。真不知道她安的是什么心。”

    宋安然嗤笑一声说道：“她的目的无非就是想离间你们夫妻感情，顺便恶心恶心你。要是你软弱一点，默默接受她送来的女人，最后郁结于心，害得孩子流产，她只会更高兴。

    还要顺便骂你一声活该。不过大姐姐今天的表现很好。对不喜欢的事情，就应该大声说不。”

    宋安乐摸着自己的腹部，笑了笑，“我也是为了孩子。这么多年，我们都听说了很多小妾姨娘害主母流产的事情。我第一次怀孕，虽然没有经验，却也要防备着这类事情。”

    做女人，果然是为母则刚。

    想以前宋安乐多软弱可欺啊，典型的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谁都能在她头上踩上两脚。更严重的是，宋安乐那时候特别的‘贤惠’，贤惠到让人无语的地步。

    如今宋安乐才刚确定怀孕，她就敢和方氏说不。等将来孩子生下来，宋安乐的勇气只会越来越足，胆量也会越来越大。

    到那时候，宋安乐已经不需要她的帮助。她独自就能面对所有的问题。那时候，方氏也不能拿捏她。

    宋安然欣慰地笑了起来。

    她为宋安乐谋划了那么多，数次苦口婆心地提点她，为的就是有这么一天，宋安乐能自己站起来。

    宋安然反手握住宋安乐的手，“大姐姐这么想是对的。以后吃食一定要小心，还有衣物这些，不要再给洗衣房的丫鬟清洗，就让陪嫁婆子们清洗，以防万一。

    还有给孩子做衣服的布料，最好别用其他人给你的，就用我给你准备的那些嫁妆。对了，今天我还带了不少布料来，很多都是棉布，正好可以给孩子做衣服。

    等小孩子的衣服做好后，最好再清洗两遍。布料经过那么多人的手，难免沾染上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清洗两遍你也放心。”

    “多谢二妹妹提点。你要是不提醒我，这些事情我都想不到。”宋安乐羞涩一笑。

    宋安然继续说道：“今天我也给你送了很多药材。以后需要用到药材的时候，别问侯府要，直接就用我给你送来的那些药材。

    进嘴巴的东西一定要格外小心。要不干脆在你们院子里设一个小厨房。理由都是现成的，你是孕妇，三餐不定，老是麻烦大厨房很不方便。

    我相信老夫人肯定会答应你。蔬菜水果也要多吃，对孩子好。另外多吃点核桃，孩子生出来聪明，头发也浓密，对大人也有好处。”

    宋安乐笑道：“二妹妹懂得真多。”

    宋安然自傲地说道：“那是因为我见识多。”

    接着宋安然又继续和宋安乐唠叨：“如果身体允许的话，就不要总是卧床。多起来走动走动，对孩子没有坏处。不过头三个月就不必要这么做。头三个月孩子还不稳当，卧床有利于孩子。三个月后，就无需如此紧张。多走动，将来你生的时候会更容易，孩子也健康。”

    宋安乐一脸好奇，“二妹妹还知道什么，你全都告诉我，好不好。我脑子记不了那么多，你先等等，我用笔记下来。”

    宋安然含笑说道：“你别着急。改天我让霍大夫编写一本孕期注意事项。等编写完整后，我让白一给你送来。”

    宋安乐连连点头，“霍大夫医术高明，他编写的书一定很珍贵。”

    宋安然拉着宋安乐的手，轻声问道：“沐绍表哥是什么态度，你知道吗？他会不会想要小妾姨娘？”

    宋安乐连连摇头，“沐绍表哥早就和我说清楚了，他不要什么小妾姨娘。他生母就是小妾，他吃够了身为庶子的苦头。他不想自己的孩子重沓覆辙。”

    宋安然郑重地问道：“大姐姐确定吗？”

    “我当然确定。这个问题我们不止讨论了一次，每一次沐绍表哥都是这么说的。”

    宋安乐想到什么，羞涩一笑，“沐绍表哥说，男人好色是人之天性。他虽然不能免俗，但是他有责任心，做事有原则。为了孩子着想，他也不会纳妾的。”

    宋安然笑着点点头，蒋沐绍身为世家子，能有这个觉悟真是难得。

    宋安然得承认，蒋沐绍真是一个难得的好男人。

    宋安然笑着对宋安乐说道：“大姐姐有福气。这门婚事果然做对了，你嫁给沐绍表哥是对的。”

    宋安乐笑了起来，笑容甜滋滋的。“二妹妹和颜公子定亲了，二妹妹一样会幸福的。”

    说起颜宓，宋安然难免会想起已经过世的颜飞飞。

    晋国公夫人周氏那么宠爱颜飞飞，颜飞飞这一死，不知道周氏会被刺激成什么样子。想到自己将来要面对这么一个疯狂的婆母，宋安然觉着头痛，还有些压力山大。

    果然做人儿媳妇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看望了宋安乐，宋安然就回了宋家。

    至于方氏那里，自然不了了之。

    宋安然留意着侯府的动静，让白一多盯着点。

    宋安然听说蒋沐绍傍晚的时候回到侯府，得知宋安乐有了身孕，自己要当爹了，都快高兴坏了。

    又听说白天方氏强行给他塞女人的事情，蒋沐绍没多说什么，直接找到大老爷蒋准还有老夫人古氏。

    也不知道蒋沐绍说了些什么，大老爷蒋准还没怎么样，老夫人古氏就先将方氏臭骂了一顿。

    紧接着老夫人古氏就命人在宋安乐住的小院里设一个小厨房。以后宋安乐想吃什么，不用麻烦大厨房，自己院子里的小厨房就能做。

    而且宋安乐陪嫁丰厚，手上有钱，缺什么了直接命人出去买就行了，根本就不用麻烦方氏。方氏暂时也就没有下手的机会。

    得知这些情况，宋安然总算放心下来。希望宋安乐第一胎孩子能够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出生。

    这一天，宋安然收到了晋国公府颜老夫人派人送来的请帖，请宋安然两天后到晋国公府做客。

    两天后是颜老夫人六十七岁的生辰，颜老夫人没打算大办，只请了一些相熟的人家。

    颜家给宋家下帖子，自然是因为颜宋两家如今做了亲家。

    宋安然也明白，这是一次正式的见面。

    等到宋子期回来后，宋安然就去请示宋子期。

    颜家下了帖子，两天后肯定要去。关键是该以什么身份，什么姿态去颜家，和颜家人见面。

    宋子期先是看了请帖，然后对宋安然说道：“两天后颜老夫人生辰，颜宓和晋国公都不在。”

    宋安然表示明白，关于这一点她早就有了准备。说起来，也是悲催。晋国公府上下，支持她和颜宓的也就只有晋国公一人。偏偏他们上门的时候，晋国公不在府中。

    至于晋国公夫人周氏，她不挑出来反对宋安然和颜宓的婚事，就算是通情达理。至于别的，宋安然不敢多想。正所谓希望越多失望越大。还是实际一点比较好。

    宋安然问道：“两天后的宴请，父亲要去吗？”

    宋子期点点头，“我当然会去。两家定了亲事，我也该上颜家拜会一下颜老夫人，就当是认个人。”

    宋安然顿时笑了起来，“有父亲带着女儿去，女儿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接着宋安然拿出一份礼单，对宋子期说道：“这是女儿草拟的一份礼单，请父亲过目。若是有不合适的，还请父亲指正，女儿去改。”

    宋子期接过礼单仔细看起来。

    提笔划掉了几样玉器，又添了几件金器。

    宋子期对宋安然解释道：“颜老夫人虽然是老封君，可是品味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官场上的人都知道颜老夫人喜欢金器，不喜欢脆生生的玉器。

    她嫌玉器容易摔烂，不容易保存。还说玉器这玩意，识货的人少，误将下等玉当做上等玉的事情可没少发生。反观金器，易保存。

    而且金器的价值，大家一目了然。不像玉器那样，还得找行家验货。”

    说完宋子期又笑了起来，“颜老夫人这份爱好，几十年没变，也算是难得。多少人身份一变，过去的喜好也就全都丢下了。”

    宋安然有些意外，她还真不知道颜老夫人有这个偏好。喜金器不喜玉器，这件事情好办啊。

    之前她还在为送什么样的玉器发愁。如今知道颜老夫人喜欢金器，宋家库房里有大把闲置的金器，宋家人都嫌金器俗气，像是暴发户，所以大家都不用。如今正好拿来送人。

    宋子期修改完了礼单，对宋安然说道：“你就照着这份礼单准备礼物。金器就找漂亮点的，大一点的。颜老夫人就喜欢那样的。”

    宋安然抿唇一笑，“女儿听父亲的。那国公夫人那一份礼物，又该怎么准备？还有晋国公的那份礼物，虽然人不在府上，可是礼物我们还是要送吧。”

    宋子期揉揉眉心，“晋国公的礼物简单，库房收藏的名贵兵器，挑两件送给他，他就能欢天喜地。至于国公夫人，我听说这人最近几年性情大变，还真不好揣测。”

    宋安然说道：“不如就按照国公夫人以前的喜好准备礼物，反正这样做无功无过，国公夫人应该不能挑我们的毛病。”

    宋子期想了想，说道：“如果是按照前几年的喜好送礼，那就多送点花样时兴的首饰，尤其是南边的款式。还有玉器也准备两件。颜家这对婆媳还真是有趣，一个喜欢金器，一个喜欢玉器。”

    宋安然点点头，“女儿明白了。那女儿现在就下去准备礼物。”

    “等一等。”

    宋子期叫住宋安然。

    宋子期对宋安然说道：“这次你去颜家，是以颜宓的未婚妻身份去的。如此一来，要准备的礼物可不止这三人。颜家上上下下，从长辈到平辈，都要照顾到。

    为父前两天让洗墨统计了一下，国公府大房，二房，三房，因为颜老夫人还在，所以一直没有分家。

    长辈除了大房和颜老夫人之外，还有二房和三房的四位。平辈则有十二位。另外还有两门表亲寄居在颜家。

    你以颜宓未婚妻的身份上门，这些人你都要打点到。否则别人该说你不知礼数，不懂人情世故。”

    宋安然一脸苦笑，“之前女儿以为只要准备颜家大房的礼物就行了。没想到二房和三房也要准备。”

    宋子期严肃地说道：“礼多人不怪。你要是只准备大房的那些人的礼物。万一二房和三房的人在你送礼的时候进来，拉着你聊家常，你说那时候你尴尬不尴尬？

    与其让人在事后说你做事不周全，不如一开始就将所有的可能都考虑进去，准备妥当后再去颜家。如此一来，颜家人自然挑不出你的毛病。”

    宋安然点点头，“多谢父亲提点。那女儿这就让人准备礼物。”

    宋子期示意宋安然先别着急。

    “颜家二房和三房的情况你有了解过吗？”

    宋安然点头，“有初步了解过。二房和三房的姑娘，女儿以前还见过，只是不熟。”

    宋子期对宋安然说道：“趁着还有两天时间，这两天你找洗墨，好好了解一下颜家上下。等将来你嫁到颜家之后，这些消息对你有很大的帮助。”

    听宋子期这么说，宋安然不由多想。莫非颜家二房和三房有名堂？

    宋安然和颜宓在一起后，也适当的了解过颜家。据她所知，在国公府，大小事情基本都是大房说了算。不过后来因为颜飞飞的事情，颜老夫人夺了晋国公夫人周氏的权柄，让二夫人还有三夫人管家。

    二房和三房管家，应该不是宋子期刻意提点她的原因吧。

    可是宋子期已经摆明了态度，他不会直接告诉宋安然答案。他需要宋安然自己去寻找答案。

    宋安然心想，还是先问洗墨要来资料，再慢慢思索。

    宋安然对宋子期说道：“多谢父亲提点。女儿就先告退。”

    “去忙吧。注意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才能应付颜家上下所有人。”

    “女儿听父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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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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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老夫人生辰这一天，宋安然跟着宋子期来到晋国公府。

    国公府果然只请了相熟的亲友。粗粗一算，大致也就十桌客人。

    宋安然跟在宋子期身后，随着婆子前往国公府内院见颜老夫人。

    颜老夫人是个面目慈祥的老人，嘴角总是挂着笑。见到宋家父女两人，颜老夫人顿时笑得眼睛只剩一条缝。

    “老身早就耳闻过宋大人的大名，没想到直到今日，才有幸和宋大人见面。”

    宋子期恭恭敬敬的，“晚辈携小女前来给老夫人拜寿，祝老夫人寿如南山，福如东海。”

    “哈哈……好，好！宋大人亲自来给老身祝寿，老身很高兴。宋大人请坐下说话。宋颜两家做了亲家，以后两家应该多亲近亲近。宋大人以为老身的话可有道理？”

    宋子期笑道：“老夫人说的话，自然有道理。晚辈在朝堂上，和国公爷也经常为了公事来往，早已经熟悉。”

    “哦？没想到宋大人已经和老身的大儿子熟悉了，那好啊！”

    颜老夫人高高兴兴的和宋子期寒暄，同时又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宋安然。

    之后，颜老夫人又给宋子期介绍颜家人认识。

    其中就有晋国公夫人周氏。

    周氏面无表情，不喜不怒，说话也还妥当，就是距离感太强烈。不过并没有传闻中疯癫的模样。宋安然心头大感好奇。

    颜飞飞过世，按理周氏应该大受刺激，不能出来见人才对。

    可是如今看来，周氏似乎并没有为颜飞飞的过世伤心。这表现和传闻大相径庭啊。

    宋安然在留心周氏的时候，周氏突然抬头，目光如刀剑一样向宋安然刺来。

    宋安然愣了下，这眼神好生吓人。

    看来周氏并非没有受刺激，她只是将所有负面情绪都掩藏了起来。

    宋子期身为男子，不宜在内院久留。

    和宋家的女眷认识之后，宋子期就由颜二老爷领着去了外院说话。

    宋安然则留在内院，独自一人面对颜家的女眷。

    颜老夫人冲宋安然招手，“你是叫安然，对吧。老身就叫你安然，你到老身身边来，让老身好好看看你。”

    宋安然含笑走到颜老夫人身边。

    颜老夫人突然拉住宋安然的手。宋安然下意识里就想将手抽出来，不过转眼她又忍住了。

    颜老夫人眯着眼睛，细细打量宋安然，点点头，说道：“是个端庄稳重的好姑娘，配我家大郎是绰绰有余。大郎能娶到你这样稳重的姑娘，也是他的福气。”

    宋安然羞涩一笑，“老夫人谬赞了。”

    颜老夫人笑呵呵的，“老身从不打诳语。老身这双眼睛，看别的不行，看人最准。你一站在老身跟前，老身就看出你是一个有主见有本事的好姑娘。

    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家大业大，长孙媳妇可以不漂亮，可以不温柔，但是一点要端庄能干。端庄，那是做给人看的，让大家脸上都有面子。

    能干，是用来管家的。这么大的家业，没个能干的女主人管着，岂不是要乱套了。安然啊，这两个条件你都满足了，所以老身才说你适合我家颜宓。

    颜宓那小子太跳脱，就该娶你这样稳重的姑娘，替我们好好管管他。”

    宋安然低头羞涩一笑，说道：“只怕我管不住颜宓。”

    颜老夫人哈哈大笑起来，“你肯定有办法管住颜宓，老身对你有信心。”

    宋安然抿唇一笑，“多谢老夫人！小女子将来尽力而为。”

    “能尽力而为就很不错，老身看好你。”

    之后颜老夫人又说道：“老大媳妇，你快来看看安然。她可是你未来的儿媳妇，你们婆媳二人应该好好亲近亲近。”

    周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面无表情地盯着宋安然，眼神有些呆板地说道：“老夫人说的对。宋姑娘是个极好的姑娘，配我家颜宓正合适。”

    今天太阳打从西边升出来吗？周氏竟然一改往日的态度，当着大家的面夸宋安然。

    虽说周氏的表情不像是夸人，语气也是冷冰冰的，可至少她嘴里说出来的话还是得体的，并没有得罪人。

    颜老夫人眯起眼睛，眼含深意地看了眼周氏，接着颜老夫人笑道：“看来我们意见一致啊。安然，你过去，去给你未来婆婆行个礼。”

    宋安然对颜老夫人福了福身，说道：“我听老夫人的。”

    宋安然转身，含笑朝周氏走去。

    周氏眼中冒着寒意。单看这个眼神，任谁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周氏喜欢宋安然。

    不过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忽略这一点。

    但是宋安然没有忽略，她也不能忽略。她一边朝周氏走去，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周氏。

    前年，蒋蔓儿和罗定的事情发生后，周氏曾去过侯府一趟，商量蒋蔓儿和罗定的婚事。那一次是宋安然第一次见到周氏。

    那个时候的周氏，还是个容貌貌美，保养得宜，笑容真诚的贵妇人。

    如今的周氏，容貌依旧貌美如初，可是她的脸上已经见不到笑容，只见浑身的寒意，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

    宋安然来到周氏跟前，恭恭敬敬地行礼请安，然后奉上礼单。

    “这是我们宋家送给夫人的一点心意，还请夫人笑纳。”

    周氏盯着宋安然手中的礼单，没动静。

    大家都屏住呼吸，想看看周氏的反应。

    与此同时，有婆子将宋家送给颜老夫人的那份礼单，偷偷地交到颜老夫人的手中，请颜老夫人过目。

    颜老夫人翻开礼单，随意瞥了两眼。就这两眼，就让颜老夫人对宋家父女更为满意。真是知情知趣的人家，送礼都送得这么合心意，难得啊。

    颜老夫人朝周氏看去，暗中警告周氏，今日是她的生辰，周氏敢在这样的场合里闹起来，她可不会手软。

    周氏的眼神和表情都不对劲，但是周氏本人自始至终都很冷静。甚至可以说，比她过去十年都要冷静。

    她心里头不喜欢宋安然，但是她心里头明白，就算不喜欢，今日这样的场合，面子上她一定要糊弄住。

    周氏从宋安然手中接过礼单，随意翻开看了眼。

    然后周氏面无表情地对宋安然说道：“难为你了，礼物准备得很合心意，我很喜欢。”

    宋安然笑道：“这是我们宋家的一点心意，夫人喜欢，晚辈心里就放心了。”

    周氏嘴角拉扯了两下，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着实有些怪异。

    她从手腕上取下一个手镯，放在宋安然的手里，“这是我做长辈给你的一点见面礼，千万不要嫌弃。”

    宋安然笑道：“夫人说笑了。夫人的礼物，我一定会珍藏。”

    宋安然没有矫情地推辞，她直接收下周氏手中的手镯，然后直接戴在手腕上。还露出一截手臂，冲周氏晃了晃，“夫人，晚辈戴这个手镯可好看？”

    周氏点点头，说道：“还不错。挺适合你的。”

    “多谢夫人厚爱，送我如此名贵的手镯。”

    接下来，宋安然又将其他人的礼物一一送上。

    颜家二房和三房的人都很意外，没想到宋安然第一次上门，竟然还给她们准备了礼物。就连府中的庶出姑娘也没落下。

    不说礼物贵重与否，单是这份用心，就让人极为满意。

    大家连连点头，暗自肯定宋安然。

    虽说宋家的家世比起颜家，是差了那么一点点。但是宋安然这份为人处世的手段，就让人极为满意。

    颜老夫人笑呵呵的，“宋丫头，你过来。”

    颜老夫人拉着宋安然的手，笑道：“今儿上门，让你们宋家破费不少。”

    宋安然低头一笑，“只要大家喜欢我们宋家送上的礼物，晚辈就心满意足。”

    “你倒是个实诚孩子。一会你就跟在老身身边，老身带你去认识家中的亲戚好友。”

    宋安然抿唇一笑，说道：“晚辈听老夫人的。老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真是一个又懂事又知趣的孩子，怎么能让人不喜欢。

    当有颜家的亲戚上门的时候，颜老夫人果然将宋安然介绍给那些亲戚们。

    大家都知道颜宓订婚了，对宋家也多少耳闻。不过多半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宋安然。

    听颜老夫人亲自介绍宋安然，亲朋好友们都明白过来，宋安然入了颜老夫人的眼。于是大家纷纷捧场，有夸宋安然容貌好的，有夸宋安然家世好的，有夸宋安然端庄能干的，有夸宋安然能力超群，竟然还认识闻先生。

    还有人说，颜宓能娶到宋安然，果然是大大的福气。

    宋安然则一直笑着，含蓄地同所有打着招呼。笑到最后，宋安然感觉自己的脸颊肌肉都已经僵硬了，除了笑她已经做不出别的动作。

    这真是一割悲惨的事情。

    更要命的是，颜宓不在府中，没人能帮她解脱，只能靠她一人硬撑着。

    不过好在今日颜家请的客人有限，不至于让宋安然累得晕过去。

    好不容易应付完了颜家的亲戚，宋安然总算能够暂时得到喘息。

    颜老夫人让家里的姑娘带着宋安然去厢房休息，喝喝茶，润润口，吃点点心。

    宋安然顿时松了一口气，她急需要脱离现在的场合。

    宋安然跟着颜宓的庶妹颜琴来到厢房歇息。

    宋安然很口渴，不过还是很注重仪态。

    她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喝茶。

    颜琴则坐在旁边，好奇地打量宋安然。

    宋安然冲对方笑了笑，没主动开口说话。

    颜琴打量了宋安然一会，说道：“谢谢你送我的礼物。”

    宋安然含笑说道：“不用客气。以前我们也见过，这两年大家的变化都挺大的。”

    颜琴点头，“是啊。飞飞姐说没就没了，到现在我都觉着不太真实。”

    宋安然放下茶杯，试探着问道：“颜飞飞突然过世，大夫人一定很伤心吧。”

    颜琴摇头，“我和夫人不太亲近，夫人的事情我都不清楚。飞飞是夫人最宝贝的女儿，飞飞过世，她肯定很伤心。”

    宋安然沉默了一下，说道：“今儿上门，似乎没在大家脸上看到伤心的表情。”

    颜琴点点头，说道：“老夫人下了令，不准家里人提起飞飞姐。我还听说，老夫人原本是不打算请客办酒席的，她嫌麻烦。

    不过后来因为飞飞姐突然没了，老夫人就想借机冲冲晦气，于是临时决定要办生辰宴。只是准备时间不足，所以没办法大办。只能请相熟的亲朋好友上门聚一聚。”

    顿了顿，颜琴又说道：“其实家里面很多人都不喜欢飞飞姐。有她在的时候，所有的光芒都在她身上，大家都成了毫不起眼的小可怜。

    而且因为她私闯行宫，和鲁郡王那个，害得家中姐妹们的名声都跟着受损，婚事也变得不顺利。

    原本大家以为飞飞姐嫁到王府后，我们国公府好歹能够安静一点。谁想到飞飞姐三天两头的回娘家，她不仅在王府闹腾，在国公府也闹腾。害得大家没有一日安宁。

    所以这次听到飞飞姐被带进宫里，还被贵妃娘娘斥骂用刑，最后死在了王府，大家一边替她可惜，一边又松了一口气。”

    宋安然有些好奇地看着颜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颜琴笑了笑，说道：“因为你会是我未来的大嫂，我想讨好你，和你打好关系。如今夫人不管事，也没心思操心我们这些庶女的婚事。想来想去，我的婚事只怕要落在你的手上。我想嫁个好人家，所以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还真是又实际又直接。

    不过宋安然并不讨厌这种交往方式。无非就是各取所需。

    宋安然轻声一笑，“你的婚事，现在我给不了你任何承诺。因为我也不确定，你的婚事会不会落到我的手里。”

    颜琴笑了起来，“没关系。反正我就是想对你表明一下诚意。”

    宋安然点点头，表示明白。

    宋安然斟酌了一下，问道：“关于大夫人，你能多说一点吗？你知道婆媳关系总是让人头痛，我就想多了解一点。”

    颜琴羞涩一笑，“其实我对大夫人了解的也不多。以前大夫人管着家，对我们管教挺严格的。当然，我也知道她那是对我们好。我们是国公府的小姐，出门就代表着国公府的脸面。

    那时候虽然被管着，不过就觉着日子过得挺充实的。

    后来，大夫人受飞飞姐的影响越来越深，行事方式也渐渐有了变化。其实飞飞姐小的时候，大夫人也宠她，但是不会一味放纵她，纵容她。那时候飞飞姐做错事情，也会被大夫人责骂。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夫人就变了，几乎是无底线地纵容飞飞姐。无论飞飞姐犯了什么错，大夫人都会帮她隐瞒。要是隐瞒不了，大夫人就会使出各种手段帮飞飞姐开脱。

    而且飞飞姐花钱挺厉害的。像我们这样的人家，说起来也挺富贵的，可是钱也没有多到可以随意花用的地步。

    但是飞飞姐就可以随意花用。以她的月例银子而言，还不够她打赏下人用。她所有的开销，都是大夫人给的。当初大夫人管着家，为了飞飞姐能有钱用，大夫人从账房里支取了不少银子。

    后来被人发现了，二婶娘和三婶娘一起闹了起来，闹到老夫人跟前，大夫人才收敛了一点点。自那后大夫人开始用嫁妆贴补飞飞姐，飞飞姐的日子是所有姐妹中，

    甚至是京城所有勋贵贵女中过，得最自在，最得意，最富足的人。

    别人都说大家捧着飞飞姐，是因为飞飞姐是颜宓的妹妹。其实还有个原因，就是飞飞姐手头上有钱，有很多新玩意。买回来不用了，看谁顺眼就直接送给对方。

    宋姑娘一定很意外吧，像我们这样出身的勋贵贵女，竟然也会贪图飞飞姐手中那点小玩意。可是事实就是如此。

    飞飞姐一个人一月的开销就得上千两，有时候得几千两。最多的一次，足有上万两。纵观全京城，除了宋姑娘外，估计没就没人能赶上飞飞姐花钱如流水的速度。

    飞飞姐眼光挺好的，买的东西大家都很喜欢，而且价值不菲。凡是她送出来的东西，少说也值个几十两银子。偶尔运气好，还能收到价值几百两的首饰。”

    宋安然暗暗咋舌，颜飞飞这个不事生产的米虫，花钱竟然如此凶猛。亏得国公府有钱，才能支撑她这么玩了几年。要是颜飞飞生在普通的官宦世家，就她这么花钱，她几个月的开销，就能让一个家破产。

    豪富如宋家，也不可能让自家姑娘小子这般无节制的乱花钱。

    晋国公夫人周氏真的是将颜飞飞宠上天了。难怪国公府内都对她们母女有这么大的意见。

    颜琴冲着宋安然笑了笑，“反正飞飞姐就是家里的有钱人。谁要是缺钱了，缺衣服首饰了，就去找飞飞姐。飞飞姐虽然说话难听，常常让人下不来台，可是她为人还算大方。姐妹找她借东西，只要不是名贵的心爱的，她一般都会答应。”

    宋安然轻声问道：“你喜欢颜飞飞吗？颜飞飞过世，你难过吗？”

    颜琴低下头，想了想说道：“我不喜欢她，甚至有点讨厌她。在她面前，我没有尊严，没有脸面。在她心里面，我连她院子里端茶送水的小丫鬟都不如。

    我经常被她奚落嘲笑，她从来不觉着那些话会对我造成伤害。可是我也不恨她。她死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难过还是不难过，反正心里头空荡荡的，就像是少了点什么似得。”

    颜琴这番心里剖析，还真让宋安然无话可说。

    宋安然又问道：“大夫人难过吗？”

    “她肯定难过的。只是我没有见到她哭过。或许她是躲起来偷偷哭。”

    宋安然还想多问一点，厢房的门却在这个时候被人从外面打开。

    周氏从外面走进来，目光锐利。她面无表情地对颜琴说道：“你先出去。”

    颜琴见到周氏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一句话都不敢说，低着头乖乖出去了。

    宋安然坐在位置上没动。周氏明显是冲着她来的。她想看看周氏究竟想做什么。

    周氏死死地盯着宋安然，突然说道：“见到长辈不知道起身行礼，这就是你们宋家的家教吗？”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夫人请坐！夫人来这里，又将颜姑娘打发出去，肯定是有话和我私下里说吧。看样子，夫人不太喜欢我。”

    周氏在宋安然的对面坐下，“宋安然，我也不和你打哑谜。你和颜宓的婚事，从始至终，我丢坚决反对。在我看来，你根本就配不上我儿子，无论是家世还是其他方面。

    我不知道宋大人给我家国公爷灌了什么*汤，也不知道你给我家颜宓灌了什么*汤。反正你们父女两人本事都不小，才能让我家国公爷同意这门婚事。”

    宋安然点点头，了然一笑，“夫人的意思我明白了。多谢夫人坦然相告，之前我正疑惑不解。”

    周氏蹙眉，死死地盯着宋安然。接着周氏冷哼一声，“宋安然，你是不是认为和我儿子定了婚事，这门婚事就是板上钉钉的，你一定能嫁到颜家做我的儿媳妇？”

    宋安然把玩着手腕上的手镯，手镯是周氏送给她的。她干脆将手镯取下来，放在桌子上，朝周氏推过去。

    周氏冷哼一声，无声询问宋安然究竟是什么意思？她送出去的东西还没有收回来的先例。宋安然可别给脸不要脸。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不瞒夫人，其实我也没那么想做你的儿媳妇。不如你先将这个镯子收起来。说实话，这个镯子并不名贵，只能算是能拿得出手。”

    周氏气狠了，宋安然竟然敢嫌弃她的镯子不好。

    “宋安然，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颜宓知道吗？他要是知道了，会愿意娶你吗？人家都说你端庄懂事知礼，我看你都是装出来的。”

    宋安然抿唇一笑，“夫人说的极是。夫人在人前赞我，说喜欢我等等，其实一样是装出来的。看来我们这对‘婆媳’还是有相似之处。不过夫人私下里如此厌恶我，这手镯我带着太过勉强，还请夫人收回去。”

    周氏二话没说，拿起镯子就朝地面上扔去。

    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碧玉镯子被摔成了碎片，丧失了仅有的价值。

    宋安然挑眉一笑，“摔了也好，大家都眼不见心不烦。夫人来见我，除了告诉我不欢迎我，不喜欢我，反对我和颜宓的婚事之外，还有别的事情要说吗？”

    周氏冷冷一笑，“宋安然，我虽然反对你和我儿子的婚事。不过我也知道，我人微言轻，阻止不了你嫁入颜家。

    但是你别以为你能嫁给我儿子，就能万事大吉。我儿子颜宓，估计你也了解一些。等你们成婚之后，他要忙前途，肯定经常不在家。

    到时候，你我婆媳二人就天天面对面，你说讨厌不讨厌。我倒是有些好奇，届时你是继续做戏还是露出你的真面目？

    如果做戏的话，你能做一年还是两年，还是十年二十年？要真能坚持这么长的时间，我都要说一声佩服。”

    宋安然躬身说道：“多谢夫人夸赞。夫人提醒我了，等我和颜宓成婚之后，得想好该怎么面对夫人。夫人要是不顾脸面在人前为难我的话，哎，你是我的‘婆婆’，我又能怎么办。

    大不了就是哭几场，在人前诉说一下婆母的凶狠毒辣，或者再随口说说夫人如何的疯癫。十有*是被刺激得疯了。”

    “你放肆，你竟敢诅咒我？”周氏拍着桌子。

    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还没进门，就敢和未来婆母对着干的姑娘家。简直是胆大包天。难道宋安然真的不怕她将来给她小鞋穿。

    周氏指着宋安然，说道：“你别忘了，我是你的长辈。光是一个忤逆不孝，我就能让你生不如死。”

    宋安然掩嘴笑了起来，“夫人确定能让我生不如死？堂堂国公夫人，状如疯癫，苛待儿媳妇，这名声不比忤逆不孝好听多少吧。几十年的体面啊，一转眼就没了，这能不让人伤心吗？”

    周氏气的手都在发抖，“你，你……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你以为我就没办法治你吗？颜宓是我的儿子，是从我肚子里钻出来的。

    就算我们母子之间暂时有矛盾，但是我始终是他的娘。母子之间没有隔夜仇。只要我能笼络住我儿子的心，你认为你在国公府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到时候我儿子直接纳几房小妾回来，就能让你哭死。”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氏，“夫人确定几房小妾就能让我哭死？难道到这会，夫人还认为我和别的闺阁女子一般无二？

    认为我是软弱可欺，靠男人才能活在这个世上的女人？夫人信不信，你今天给颜宓塞几房小妾，明儿我就能让颜宓亲手弄死那几房小妾。

    你塞一个女人，就弄死一个女人。你塞两个女人，就弄死两个女人。你塞一百个女人，就弄死一百个女人。

    夫人猜猜看，你儿子有没有本事临死那么多女人？夫人再猜猜看，我有没有本事管住颜宓？夫人要不要和我赌一把？”

    “你这个贱人，你给我滚！”周氏大怒出声。

    宋安然嗤笑一声，“这国公府，看着就让人觉着陈腐老气。等我嫁进来之后，我会自己掏钱，将自己住的院落重新整修一遍。

    至于夫人住的院落，如果夫人脸皮够厚，认为用儿媳妇的钱没关系的话，我也可以出钱帮你休整一番。

    吃人嘴软，用人手段。夫人到时候用了我的钱，可千万要对我客气一点。不然我要是生气起来，会很吓人的。”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周氏从来就没见过像宋安然这样嚣张的女人。

    宋安然在宋家嚣张，没人能够管她。可是她竟然敢到国公府嚣张，这股歪风邪气不杀一杀，都对不起她国公夫人的身份。

    周氏指着宋安然，怒道：“今日我不和你计较。等你嫁到颜家的那一天，我自会让你见识到颜家的规矩，让你知道我的厉害。而且，你未必有机会嫁给我儿子。”

    宋安然挑眉一笑，“多谢夫人好心提醒，我会留心的。至于我会不坏嫁给颜宓，或许只有天知道。夫人不是天，所以夫人的话不足为信。”

    “好得很！”

    周氏冷哼两声，起身离去。

    宋安然依旧端坐在厢房内，眉头微蹙。一改之前的镇定，她心头有些烦躁。

    周氏偷偷找她，就为了撂一些没有实际意义的狠话，这很不对劲。

    周氏虽然因为颜飞飞，变得不太正常了，可是她的智商还在。她明知道这么做没有丝毫的意义，而且还会提前暴露自己，为什么偏偏又要这么做。

    难道只是因为冲动，还是为了发泄。

    宋安然有点想不明白。

    或许她该和颜宓好好聊一聊颜家的情况。

    白一悄声请示宋安然：“姑娘，需要奴婢紧盯着大夫人吗？”

    宋安然摇头，“不用。”

    她还没有嫁到颜家，颜家的事情她并不想过多参与。

    不管周氏有什么目的，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就不信，斗一个周氏，她还能斗不赢。

    颜家这场宴请，人虽然不多，但是酒菜等等方面都准备得极为妥当，让人感觉宾至如归。

    如果没有周氏突然冒出来，对她放狠话的话，今天的会面应该算是完美的。

    吃过酒席之后，宋安然没有留下听戏。第一时间和颜老夫人告辞。

    颜老夫人笑眯眯的拉着宋安然的手，“有和我家的姑娘们认识吗？”

    宋安然朝颜家的姑娘们看去，笑道：“都已经认识了。”

    “她们对你好吗？”颜老夫人继续问道。

    宋安然笑着点头，“大家都挺好的，多谢老夫人关心。”

    颜老夫人满意的笑了笑，“她们对你好，那老身就放心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你呢，可别见外。颜宓不在，你也该多来看望老身。老身就喜欢你这样懂事机灵的小姑娘。”

    宋安然掩嘴一笑，“我听老夫人。以后有机会，我会再烂看望老夫人。”

    颜老夫人欣慰地点点头。“你父亲还在外院等着你，老身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你先回吧。”

    “那晚辈就先告辞了。”

    宋安然躬身告退，在外院和宋子期会合后，就坐上马车启程回宋家。

    坐在马车里的时候，宋安然就将国公府内院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宋子期。

    宋子期听完之后冷笑一声，对宋安然说道：“周氏那人，你不必理会。据我所知，晋国公同周氏，是面不合心也不合。

    周氏如今又不管家，她蹦跶不起来。唯一能让你忌惮的，就是周氏身为颜宓的娘，是你的婆母，你的长辈。

    如果真的传出对你不利的传言，还是有些麻烦的。不过此事应该让颜宓去操心。那是他的娘，他要是搞不定，那他也没资格娶你过门。”

    宋安然抿唇一笑，“女儿听父亲的，此事就交给颜宓去操心。”

    “正该如此。周氏对颜宓不满，于是迁怒到你的头上。你今日所遭受的一切，完全就是无妄之灾。还有，等到你进了颜家门之后，

    你应该利用颜老夫人在国公府的权威，来压制周氏。周氏再嚣张，估计她也不敢在颜老夫人面前嚣张。有颜老夫人护着你，你在国公府的日子会好过许多。”

    “多谢父亲提点。”

    父女两人说着话，转眼就回到了宋府。

    宋子期要忙公事，直接回了书房。宋安然则回内院。

    婆子前来禀报，说夏姨娘求见。

    宋安然有些奇怪，“夏姨娘这段时间不是在霍大夫那里照顾三妹妹吗，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禀姑娘，夏姨娘刚回来没多久。她一回来就说要见姑娘。姑娘要见她吗？”

    宋安然点点头，“将她请到花厅落座，我先去洗漱一下，一会再去见她。”

    “奴婢遵命。”

    宋安然在喜春等人的伺候下，洗漱干净，又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前往花厅见夏姨娘。

    夏姨娘脸色有些苍白，毕竟当初伤得那么重。虽说伤势已经好了，但是还是需要静养个半年一年，才能真正恢复元气。

    夏姨娘自己也说，有时候一咳嗽，就觉着背上的伤口发痛。有时候，只是走几步路，也会觉着痛。

    霍大夫给夏姨娘检查了，伤势确定已经痊愈了。之所以会觉着痛，估计是和元气大伤有关系。突然遭受这样的重伤，肯定不是光养伤就行了，还得养身，养心，忘掉当初那场噩梦。

    当有一天能对背上的伤势释怀的时候，才能从里到外真正好起来。

    宋安然觉着霍大夫说的有道理，私下里也劝过夏姨娘，让夏姨娘先静养一段时间，别急着出门。

    可是夏姨娘担心宋安芸的伤势，执意要去霍大夫那里陪着宋安芸。宋安然见拦不住，请示了宋子期之后，也就放任不管了。

    夏姨娘一见到宋安然，就有些激动。

    宋安然说道：“姨娘坐下说话。有什么事情，你告诉我。能解决的，我肯定不会推辞。”

    夏姨娘激动地对宋安然说道：“安芸能认人了，可是她不愿意回来。我怎么说，她都不肯回来。她整天跟在那个霍延的后面，长此以往，可怎么得了啊。二姑娘，你办法多，你帮帮我将安芸劝回来，好不好？”

    宋安然大感意外，“安芸妹妹能认人了？难道她恢复了记忆吗？”

    夏姨娘突然开始流眼泪，还将宋安然吓了一跳。

    夏姨娘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对宋安然说道：“她没有恢复记忆。不是的，她应该是恢复了一点点记忆，很多事情还是模糊不清的。总之，我也说不清她的状况。二姑娘亲眼去见了，就知道我的意思了。”

    宋安然安抚道：“姨娘别着急，我一会就去看望安芸妹妹。要是她真的好了，那自然要回到家里。一个姑娘家天天留在外面，对她的名声不好。”

    夏姨娘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我就是这个意思。她一个小姑娘，天天跟在霍延那个大男人身后，像什么话啊。我不是说小霍大夫不好，霍延是个正派人，我都知道。可是毕竟男女有别，安芸将来还要嫁人的。要是外面传出她和霍延的流言，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夏姨娘也是爱女心切，所以才会表现得这么激动。

    关于这一点，宋安然都能理解。

    宋安然安抚好了夏姨娘，然后就命人准备马车，她要去霍家看望宋安芸。

    夏姨娘要跟着宋安然一起去，被宋安然劝住了。

    宋安然不希望有夏姨娘在旁边影响到她的判断，夏姨娘这么激动，还是留在家里比较好。

    坐上马车，启程前往霍府。

    宋安然到了霍家，没惊动霍大夫，也让人拦着通报霍延。

    宋安然想先私下里，偷偷的观察一下宋安芸的情况，到底是真好了还是别的情况。

    宋安然来到药园，这里晒了很多药材，满地都是箩筐。

    宋安芸就跟在霍延身边，学着霍延的姿势，翻动药材，让所有的药材都能均匀晒到太阳。

    五六月份的天气，已经很热。

    宋安然在墙边站了一会，就已经开始出汗。更别说站在太阳下面忙碌的人。

    只见宋安芸满头大汗，背上的衣服都湿透了一部分。可是宋安芸没有叫苦。不仅没叫苦，脸上还带着灿烂的笑容。似乎晒药材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宋安然很吃惊。要知道宋家三姐妹，唯有宋安芸最怕吃苦，自小就是拈轻怕重的性子，能躲懒就躲懒。

    宋安然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动力驱使着宋安芸像个普通姑娘那般，在大太阳下面劳作。一副不怕苦，不怕累，还特别享受的样子。

    宋安然笑了起来，今日太阳是打西边出来，还是老天终于开眼？伤害了一个性子暴躁的妹妹，然后还给她一个性子淳朴，热爱劳动的妹妹？

    这事有些玄幻，容她冷静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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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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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安芸转头，就看见了宋安然

    。

    她一脸纯真的笑着，清脆地声音响起，一副天真的模样问道：“你找谁？”

    宋安然走上前，对宋安芸说道：“我是你二姐姐，你不记得我了吗？”

    宋安芸有些茫然，也有些慌乱。她赶紧站起来，先是朝霍延看去，似乎是在问霍延求助。

    霍延来到宋安芸身边，示意宋安芸不必紧张。

    宋安芸果然镇定下来。

    霍延对宋安然拱拱手，“宋姑娘来了。宋姑娘是来看望安芸姑娘的吧。”

    宋安芸站在霍延身边羞涩一笑。

    宋安然点头说道：“是。我听说三妹妹恢复记忆了，也能认人了，所以就来看看。”

    霍延说道：“安芸姑娘只是恢复了小时候一段时间的记忆。在她记忆中，她的二姐姐还是个小姑娘，所以她没能第一时间认出宋姑娘，还请宋姑娘别见怪。”

    “她是我的三妹妹，我怎么会怪她。”

    宋安然冲宋安芸温和的笑着，语气也很轻柔，她说道：“三妹妹，你现在有想起我吗？”

    宋安芸老实的摇头，“你真的是我的二姐姐？我记忆里，二姐姐很凶的。”

    宋安然苦笑不得。

    她对宋安芸说道：“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问你的霍大哥。”

    宋安芸朝霍延看去，霍延冲宋安芸点点头。

    宋安芸顿时松了一口气，她笑了起来，“原来你就是我的二姐姐。没想到你长这么高这么大了。二姐姐是特意来看望我的吗？”

    宋安然点头，“对啊，我是特意来看望你的。大家都很惦记你，父亲经常问起你的情况。三妹妹，你跟我回家，好吗？回到家里，有很多漂亮的衣服，漂亮的首饰，每天都有丫鬟伺候。”

    这些都是宋安芸曾经所喜欢的。

    宋安然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试试看宋安芸的反应。

    只见宋安芸连连摇头。虽然在听到漂亮的衣服和漂亮的首饰的时候，她眼中闪着光芒，似乎有些心动。但是最终她还是拒绝了宋安然。

    宋安芸说道：“我喜欢这里，我喜欢跟在霍大哥身边。我不想回去。二姐姐，你要真的是我的二姐姐，你就帮我说服爹爹，让爹爹也同意我继续留在霍家，好不好？”

    宋安芸眼巴巴地看着宋安然。

    一旁的霍延则对宋安然报以苦笑。

    宋安然没有生气，也没有发怒，她很平静地问宋安芸，“三妹妹，你和我说实话，你为什么愿意留在这里？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想家吗？不想家里的亲人吗？不喜欢华服美食吗？”

    宋安芸低下头，沉默良久。

    霍延舍不得宋安芸被如此逼迫，他对宋安然说道：“宋姑娘，安芸姑娘还没完全恢复

    。既然她想留在这里，不如让她再留一段时间。

    之前用的药能让她想起过去的某些场景，我相信继续用药，她肯定会完完全全恢复记忆的。等到那时候，宋姑娘再接安芸姑娘回去也不迟。”

    宋安然先是淡漠一笑，接着她问霍延，“请问霍公子是站在大夫的立场上说这番话，还是站在其他立场说这番话？”

    霍延脸色有些难堪，他郑重地对宋安然说道：“宋姑娘，我不否认我有一点点私心。但是刚才那番话，我是站在大夫的立场上说的。

    安芸姑娘现在的状态，看似挺好的，其实很不稳定。如果她回到家里，受了什么刺激，谁也不知道她又会变成什么样子，究竟是变好还是变坏。

    单以大夫的立场来说，我希望宋姑娘能让安芸姑娘继续留在这里治疗，这对她的病情有好处。”

    宋安然挑眉一笑，她对霍延招了招手，示意霍延走近一点。

    霍延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听话的靠近了宋安然。

    宋安然先是冲有些紧张不安的宋安芸笑了笑，然后才对霍延说道：“你留三妹妹继续在这里治疗，就不担心她恢复所有的记忆后，又变成曾经那个刁蛮任性的宋安芸，然后将你忘到了脑后，甚至还嗤笑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霍延顿时变得极为尴尬，他觉着很难堪。

    不过霍延还是平静地对宋安然说道：“当着宋姑娘的面，我也不瞒你。我的确对安芸姑娘有些好感，但是我不会为了一己之私就枉顾安芸姑娘的病情，任由她这般模样下去。

    我诚心诚意地恳请宋姑娘认真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如果你认为我的话带了私心，你不妨去问我祖父。相信我祖父也会是同样的建议。”

    宋安然先是笑了笑，然后她突然问道：“霍公子喜欢我家三妹妹？”

    霍延蓦地涨红了脸，像是个纯情的小男生。他先是尴尬了一下，之后才对宋安然说道：“是，我是喜欢如今的安芸姑娘。不过我首先是大夫，我会以她的病情为重。”

    宋安然笑道：“霍公子不必如此紧张。你对我家三妹妹的心意，我都看在眼里。对此，我并不反对。”

    霍延瞬间松了一口气。宋安然不反对，那真的太好了。

    宋安然又说道：“留三妹妹继续在霍家治疗，并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担心你们二人暗生情愫，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刚刚消退的红晕，瞬间又染上了霍延的脸颊。霍延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他郑重地对宋安然说道：“宋姑娘可以怀疑我的医术，但是不应该怀疑我的人品。

    我霍延可以以性命担保，绝对不会对安芸姑娘做出任何不轨的举动。如有冒犯，我霍延甘愿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好严重的誓言。

    宋安然却笑了起来。

    她悄声问霍延，“你想娶我家三妹妹吗？”

    霍延顿时结巴起来，“我，我……”

    宋安然打断他的结巴，说道：“如果你真的想娶的话，那就从现在开始努力吧

    。或许还真有一线机会。”

    霍延回过神来，赶紧躬身，对宋安然郑重道谢，“多谢宋姑娘提点。”

    “不用谢我。我之所以帮你，是因为三妹妹的确很信任你。希望她能永远这么信任你。”

    霍延回头看了眼宋安芸，神色有些黯然。宋安芸真的会永远这么信任他吗？霍延没有信心。

    该说的话，宋安然都已经说完了。

    宋安然走到宋安芸身边，试着拉起宋安芸的手。

    宋安芸先是挣扎了一下，见宋安然没有恶意，她也就放松下来。

    宋安然笑着对宋安芸说道：“三妹妹，你想留在霍家继续治病，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无论去哪里，都要将丫鬟带在身边。还有，像今天这样在太阳下的劳作，以后就不要再做了。你是宋家的小姐，宋家世代官宦书香，宋家的小姐生来就该被人伺候，而不是站在太阳下劳作，你明白了吗？”

    宋安芸还没反应，霍延先是不好意思起来。

    霍延解释道：“其实安芸姑娘很少劳作，今天也是赶巧了。”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霍延，让霍延无法再说下去。

    宋安然问宋安芸，“三妹妹，我的话你记住了吗？”

    宋安芸先是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

    最后宋安芸和宋安然说道：“二姐姐的好意我知道了，我不会天天帮着霍大哥晒药材的。我只是偶尔会这么做，毕竟我什么都不会，想帮也帮不了什么忙。至于丫鬟，她们总是管东管西的，所以我就将她们给打发出去了。”

    宋安然一脸严肃地说道：“以后可不能再这样。要不然夏姨娘又该天天在你耳边唠叨了。”

    一说起唠叨的夏姨娘，宋安芸也打了个哆嗦。

    宋安芸怯生生地说着话，“二姐姐，我真的不敢了。以后我一定将丫鬟带上，无论我去哪里都带上。夏姨娘那里，还请二姐姐帮帮忙，替我说说好话。还有，能不能不让夏姨娘住在这里，三五天过来看我一回，我就很高兴啦。”

    宋安然笑道：“夏姨娘的事情，我可不敢保证。她是你的生母，她担心你，那是人之常情。你可不能寒了她的心。”

    “我明白的。”宋安芸怯怯地说道。

    宋安然安抚了宋安芸，又叮嘱了霍延几句，然后起身去见霍大夫。

    因为偷偷给颜宓治疗双眼的事情，霍大夫见了宋安然，还是一脸心虚的模样。

    宋安然嘲笑一声，“霍大夫何必如此，我又不会吃人。”

    宋安然虽然不能吃人，可是却能吓唬人。

    霍大夫对宋安然连连点头，他心里头发虚，没办法和宋安然正常交流

    。

    宋安然调侃了霍大夫两句，然后言归正传，问起宋安芸的状况。

    霍大夫所说的和霍延说的意思差不多。宋安芸恢复了部分记忆，只能说她的情况在好转，却不能说她已经痊愈。谁都无法保证，在这种情况下，宋安芸回到宋家，见到熟悉的场景，会不会再次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会不会再次受到刺激。

    保险起见，还是让宋安芸留在霍家继续治疗，等确定宋安芸的状况稳定之后，再接回宋家比较妥当。

    宋安然又试探了霍大夫，想知道霍大夫知不知道霍延喜欢宋安芸的事情。

    试探的结果就是霍大夫完全是一头雾水，根本就没朝那方面想。

    宋安然笑着问道：“霍大夫的孙子年龄不小了，霍大夫没想过替他说一门亲事吗？”

    霍大夫大声说道：“他的婚事哪需要老夫操心。他要是想成亲，直接说一声。那什么刘家的小娘子，马家的小娘子，邓家的小娘子可都眼巴巴地等着嫁给他。”

    宋安然不由得笑了起来，“霍延的魅力还真是不得了。”

    霍大夫一脸骄傲地说道：“那是。我们霍的男儿就凭着这一手医术，就不愁找不到好人家的姑娘。”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那我就祝霍延早日娶到美娇娘。”

    霍大夫摆摆手，“不急不急。他现在应该认真钻研医术，等医术有所小成的时候再成亲也不晚。这个时候成亲，难免会让他分心，耽误他钻研医术。”

    宋安然笑着点头，“霍大夫说的有点道理。霍大夫继续忙吧，我就先走了。”

    宋安然坐上马车回到宋家。

    夏姨娘还在千墨院眼巴巴的等着消息。

    见宋安然独自回来，身边没有跟着宋安芸，不由得大失所望。

    她小心翼翼地问宋安然，“二姑娘，三姑娘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宋安然没着急解释，她先招呼夏姨娘到花厅坐下，又让丫头奉茶，然后问夏姨娘，“夏姨娘，霍大夫有没有和你说过三妹妹的病情还不稳定，需要继续用药观察？”

    夏姨娘心虚地点头，“有说过。”

    “那夏姨娘应该知道，三妹妹能够恢复到如今模样，那真是非常幸运的一件事情。在三妹妹病情稳定下来之前，我们不妨让她继续留在霍家治病。说不定有一天，她能恢复所有的记忆。”

    夏姨娘一脸苦相，“可是那位霍公子，他……他整日里和安芸在一起，长此以往这怎么得了啊。”

    宋安然浅浅一笑，“夏姨娘，我说句不太好听的话。以安芸的性子，她要是彻底恢复了记忆，你觉着安芸会看上霍延吗？”

    夏姨娘张口结舌。

    宋安然又说道：“再打个比方，如果安芸没能恢复记忆，就如现在这般模样，你不觉着她嫁给霍延才是最合适的吗？

    就说三妹妹现在的性子，天真无邪，没有一点心眼

    。她要是按照以前的轨迹，嫁到某个官宦世家，你觉着她能适应吗？

    如果是以前的三妹妹，嫁到官宦人家去，我是一点都不担心。以她过去的性子，谁都别想给她委屈受。谁要是委屈了她，她定会让对方永无宁日。

    可惜，三妹妹还会彻底恢复记忆。现在我们所说的一切，所担心的一切，都是多余的。夏姨娘也别尽往坏处想，多想想霍大夫的功劳。

    要是没有霍大夫，三妹妹只怕依旧状如疯癫，没人能够靠近她。想想三妹妹当初受到刺激的模样，再想想三妹妹如今的模样，夏姨娘应该高兴才对。”

    夏姨娘坐立不安，“可是那位霍公子，二姑娘难道不担心吗？”

    宋安然笑道：“夏姨娘在霍家住了挺长一段时间，你觉着霍延这个人的人品怎么样？他是徒有其表的浪荡子，还是个踏实能干的小大夫？”

    夏姨娘瞬间语塞。

    过了会，夏姨娘才心虚地说道：“霍公子人品挺好的。住在霍家那段时间，没发现霍公子有任何不规矩的地方。”

    “如此，夏姨娘还担心吗？”

    夏姨娘讪讪然一笑，“可是我担心外人会说闲话，会影响到安芸的名声。”

    宋安然叹了一口气，“经过那件事情，夏姨娘觉着安芸还有多少好名声可言？她如今正在渐渐恢复，这已经是得天之幸。更多的，夏姨娘千万别强求。”

    夏姨娘捂住嘴，无声地哭泣。她对宋安然点头，这些道理她都明白。宋安芸能够恢复到现在这般模样，真的是挺幸运的。

    出事的那天晚上，很多人家的姑娘都遭了难。那些遭难的姑娘没几个有宋安芸这般好运气。

    那些遭难的姑娘，很多其实都没有被乱民侵犯，多半都是被人摸了几把，各种猥亵调戏撕衣服等等。

    可是这些姑娘，要么绞了头发做姑子，青灯古佛一辈子。要么直接投缳自尽。要么就是被家里人远远地送走，送到祖籍，或者送到乡下，随便找一户人家就打发出去了。

    像宋家这样，请大夫悉心为宋安芸治疗的，整个京城都是凤毛麟角。

    宋安然说的其实有道理。宋安芸能够恢复到现在这般模样，已经是极其幸运的事情。强求过多，会损福气的。老天爷会认为贪心不足，降下惩罚的。

    夏姨娘自己说服了自己，她放下手，对宋安然说道：“二姑娘的意思，我都明白了。之前是我钻了牛角尖。”

    宋安然笑道：“姨娘能听我的劝，我也高兴。另外，姨娘其实没必要常住在霍家，霍家就那么大一点地方，男男女女的多不方便。夏姨娘不如搬回来住，三五天去霍家看望安芸妹妹。我会吩咐马房，让他们给夏姨娘准备一辆马车，这样一来也挺方便的。”

    夏姨娘一脸感激，“多谢二姑娘。因为二姑娘，才有我们母女的今天。”

    宋安然摆摆手，“都是一家人，不用如此客气。”

    宋安然送走了夏姨娘，本以为今天可以休息了

    。

    结果白一带回来一个消息，又将宋安然给炸醒了。

    白一告诉宋安然，“姑娘，奴婢刚刚得到消息，林默没了。”

    “什么叫做林默没了？”宋安然还有些发愣，没回过神来。

    白一斟酌了一下，说道：“林默小产，大出血，大夫没能保住人，已经过世了。就是前天的事情。奴婢听说了这事，一开始也不相信。还特意找到看诊的大夫打听。看诊的大夫说，家属请他过去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就是神仙下凡也保不住人。”

    宋安然直觉手心发凉，“林默真的死了？”

    白一点头，“真的死了。陈公子只打算停灵三日。明天就要发丧。”

    宋安然皱眉，“怎么这么着急？”

    白一说道：“奴婢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陈家没钱吧。对了，陈公子的妹妹，就是那个长得很想玉漱仙姑的陈思娴，已经进宫了。听说已经承宠，很得陛下的喜欢。”

    宋安然咬牙，“陈家有钱送陈思娴进宫攀高枝，没钱给林默办一场像样的婚事，简直是欺人太甚。”

    “姑娘打算怎么办？”

    宋安然叹了一声，“林默过世，为什么陈公子没派人通知一声？你不觉着奇怪吗？好歹我和林默也是朋友，在南州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相识数年。

    林默还带陈公子上过宋家，还在宋家吃过饭。陈公子是读书人，他不会连这点礼节也不懂吧。难不成他心虚，他怕我追究林默过世的原因？”

    白一问宋安然，“姑娘，要不要奴婢走一趟陈家？无论陈家隐瞒了什么情况，奴婢一定会找出原因。”

    宋安然点点头，“你现在就去陈家将情况调查清楚。明日，我会亲自去会会陈思齐这个人。”

    “奴婢遵命。”

    白一领命而去。

    宋安然想了想，又提笔给远在南州的林大人去了一封信。林默过世，陈思齐急着发丧，连通知亲友都来不及，总觉着他此举很心虚。

    宋安然和林默交情不深，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林默枉死。

    宋安然身为无关的旁观者，不好出面调查林默的死因。但是宋安然可以写信将情况告诉林大人，由林大人这位岳父出面，总该名正言顺。

    写完了信，宋安然命喜秋送出去。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南州。

    这一晚，宋安然一直惦记着林默突然去世这件事情。林默怀孕了，她没得到消息。林默小产了，她也没有得到消息。林默去世了，她同样没有得到消息。

    林默和陈思齐住着宋家位于浆洗巷的小宅院，什么时候两家竟然生疏得就如陌生人一样。短短时间内，发生这么多事情，林默竟然都没派一个人过来告诉她。就连她死了，也是白一无意中听到这个消息。否则，宋安然还会继续被瞒着。

    宋安然盼着白一能够在陈思齐那里查到有用的消息

    。

    天黑了，白一还没回来。难不成白一被什么事情耽误了吗？

    等到要上床睡觉的事情，白一还没回来。

    宋安然蹙眉，白一不会是遇到危险了吧。

    喜秋笑道：“姑娘别担心，白一武功那么强，又只是去陈家，不会有事的。”

    宋安然笑了笑，但愿她想多了。

    恰在此时，外面传来砰的一声，有什么重物掉在地上。

    大家都听见声音了，全都出门查看。

    喜春最快，见到院子里的东西，当即大叫一声，“是白一。白一受伤了，快来人啊。”

    宋安然一听白一受伤了，哪里还坐得住。赶紧凑到白一身边。

    白一穿的是浅色衣服，衣服上全是血迹。不知道是她的血还是别人的血。这么多血，这么严重的伤势，白一都昏过去了。白一在外面究竟遭遇了什么？

    宋安然咬牙，当即命人将白一抬到厢房。

    同时命人去将霍大夫请来。

    之后，宋安然命人准备热水，医用酒精，干净的毛巾和纱布，以及剪刀。家里预备的金疮药等等也都拿到厢房。

    趁着霍大夫还没来的时候，宋安然亲自上手，先帮白一清洗伤口。

    等到霍大夫来到宋家，宋安然已经清洗完白一的伤口，只等上药缝合。

    霍大夫先检查了一下宋安然的手法和效果，暗暗点头。心想宋姑娘就是聪明，看了几次就学会了。要是她肯沉下心来学习医术，说不定也能学有所成。

    不过霍大夫只是想了想。宋安然身为宋家嫡女，自然不会去学什么医术。

    宋安然很担心白一的情况，她有些着急地问道：“霍大夫，白一怎么样？她的伤势要紧吗？”

    霍大夫说道：“宋姑娘放心，有老夫在这里，白一就死不了。”

    宋安然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

    白一没事就好。

    至于究竟是谁伤了白一，宋安然自然会查出来。首先要查的就是陈家。

    宋安然叫来冯三，吩咐了一番，冯三连夜带着人前往浆洗巷的宅子。

    结果冯三带人过去的时候，浆洗巷的宅子已经人去楼空。除了原本就有的家具外，在里面找不到丝毫有关于陈家生活过的痕迹。

    宋安然得知这一消息，悚然而惊。

    陈思齐究竟有什么秘密，先能伤白一，之后还能在最短的时间搬走，而且不留痕迹。

    光是这份搬家行动力，一般书生根本就做不到

    。

    搬家搬得再仔细，也难免会留下曾经生活过的痕迹。可是冯三却说，找不到丝毫他们在那里生活过的痕迹，这就很值得让人思考。

    宋安然开始怀疑起陈思齐的身份。

    她记得很清楚，当初林默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曾说起过陈家的情况，其中就包括陈家的祖籍，陈家兄妹在南州生活的情况。

    宋安然当即让冯三连夜派人去陈家祖籍调查，同时写信让南州的伙计调查陈家兄妹。

    陈思齐跑了，可是陈思娴还在。只要顺着陈思娴这条线，她一定能找到陈思齐，并且揭破他们的秘密。

    因为陈思娴如今已经是永和帝的女人，关于陈家的事情自然不能等闲视之。

    趁着宋子期还没有休息，宋安然带着冯三急匆匆地来到外院书房，向宋子期禀报陈家的情况。

    宋子期听闻林默的死有蹊跷，以及陈家的可疑之处，白一深受重伤昏迷，顿时就皱紧了眉头。

    如果陈思娴没有进宫，这件事情最多报官了事。

    可是陈思娴进了宫，还得了永和帝的宠爱，那么此事就不得不小心处理。如果陈家真有见不得人的地方，那么宫里面的陈思娴也瞬间变得可疑起来。

    宋子期沉吟片刻，对宋安然说道：“白一那边你多关注一下，等白一醒来，仔细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至于调查陈家的事情，我会安排人去做。这件事情，你们都不要对外声张。

    陈思娴进了宫，据说颇得宠爱。说不定某天就会被封妃。这个时候我们明目张胆地针对陈家，不会有任何好处。不过这些事情你们都不用操心，我会将事情处理妥当。”

    冯三应了一声。

    宋安然抿唇，心里头想得更多。冯三没见过玉漱仙姑，不知道陈思娴那张脸对永和帝有多大的杀伤力。

    如果永和帝将陈思娴当做玉漱仙姑的替代品，那么事情真的会变得很复杂。

    宋安然问道：“父亲，陛下忙着御驾亲征，这对我们会不会有所帮助？”

    就在数天前，永和帝突然在早朝上宣布对西戎开战，同时宣布要御驾亲征。这件事情自然遭到了文官集团的全体反对。

    大家引经据典，找出各种理由，就是为了阻止永和帝开战。国家经不起这样的战争消耗。

    永和帝一意孤行，加上武将勋贵都站在永和帝这边，最后不出意外，文官集团全体败下阵来。

    另外，从头到外参与了这件战争谋划的宋子期，自然成为靶子，被文官们集体攻击。

    宋子期腾挪转移，费尽心思，以推荐太子殿下出任战争后勤总管，负责粮食供应重任为条件，这才化解了文官集团的攻击。

    如今战争机器已经开动，永和帝很快就要去草原御驾亲征。届时，他总不会将陈思娴带在身边吧。有了这么一个时间缓冲，针对陈家的调查，未必就不能出成果。

    宋子期对宋安然说道：“这件事情我会仔细斟酌

    。总之你看好白一，外面的事情暂时就不要插手。”

    “女儿明白。”宋安然躬身领命。

    白一的伤势虽然很重，但是白一的身体底子好。

    所以第二天中午，白一就从昏迷中醒来，整个人还算清醒。

    霍大夫给白一换了药，然后告诉宋安然，“可以短时间的说会话，不要让她太辛苦。”

    宋安然点点头，“多谢霍大夫提醒，我会把我分寸。”

    宋安然走进厢房，见到白一浑身绑着绷带，心里面很难受。

    宋安然在床边小凳上坐下，握着白一的手，“我不该派你去陈家的。”

    白一摇头，“幸亏奴婢去了。要是奴婢没去，姑娘毫无防备，直接撞上陈思齐，岂不是更危险。”

    宋安然抿唇，问道：“在陈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陈思齐害了你。”

    白一先是叹了一声，之后才慢悠悠地说道：“奴婢到了浆洗巷的宅子，察觉到屋里有好多人在说话，奴婢就直接上了房顶打算偷听。却没想到，奴婢刚上房顶就被人发现。

    一个干瘦老头跑出来，提着刀要杀奴婢。奴婢武艺不精，不是那个老头的对手。奴婢本打算抽身离去，却没想到从屋里出来更多的人。

    一大群人追杀奴婢。奴婢运气好，逃到人群中，这才逃过那群人的追杀。”

    宋安然闻言，心头一紧。“知道那些人是什么身份吗？陈思齐是不是也参与了追杀？”

    白一先是摇头，然后说道：“陈思齐并没有追杀奴婢。不过那些追杀奴婢的人，都叫陈思齐公子。还有，奴婢总觉着那帮人有些怪异，当时没想明白，如今想起来，似乎有点像是白莲教的人。”

    白莲教？宋安然悚然而惊。

    宋安然问道：“你确定是白莲教吗？”

    白一蹙眉，想了想，说道：“奴婢刚上房顶的时候，隐约听到屋里的人说了几句话。他们说的话很怪异，奴婢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当时情况紧急，奴婢也来不及多想。这会回想起来，的确有点像传闻中的白莲教。”

    接着白一对宋安然重复了两句，对方所说的那种怪异的话。

    宋安然不懂白莲教，只能叫来冯三。

    冯三闯荡江湖多年，三教九流都有接触。或许他能判断那些怪异的话是不是白莲教。

    冯三听了白一重复的话，皱眉深思了一会。然后对宋安然说道：“姑娘知不知道，白莲教其实并非铁板一块。里面分了很多派别。刚才白一重复的话，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白莲教净土宗的蜜语。”

    宋安然急切地问道：“那你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吗？”

    冯三摇头，“内容太少，小的也搞不清楚他们说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刚才白一重复的这两句，只提到了火，还提到了海。”

    宋安然蹙眉，这点内容根本就判断不出对方究竟在密谋什么事情

    。

    宋安然对冯三说道：“冯三，你去见老爷。将刚才的情况告诉老爷。如果陈思齐真的是白莲教的人，那么进了宫的陈思娴肯定也简单。说不定那女人就是白莲教安插在宫里面的探子。”

    “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见老爷。”

    林默竟然嫁的丈夫，竟然是白莲教的人。这让宋安然大感吃惊。

    陈思齐是白莲教的人，那么林默的死就显得理所当然。

    定是林默无意中得知了陈思齐白莲教的身份，然后又不小心露了痕迹。陈思齐便假借小产大出血弄死了林默。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林默过世，陈思齐竟然不派人来通知一声。

    可怜的林默，好好的一个姑娘，竟然就死在了自己丈夫手上。

    宋安然不由得想起年初的时候，林默来见她。

    当时林默神情黯然，一副紧张不安的样子。林默那个时候应该是想向她求助吧。可是林默心头有顾忌，所以最终还是没能将求助的话说出口。

    宋安然也没想到，那一面，竟然是她和林默之间的最后一面。

    陈思齐竟然是白莲教的人，还被人称为公子。如此说来，他在白莲教中的地位应该不低。

    年初，京城白莲教乱民暴乱，烧杀劫掠，无恶不作。这件事情，是不是也和陈思齐有关系，是不是陈思齐策划了这一切。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陈思齐就是宋家的仇人，是京城所有世家的仇人。因为在那场暴乱中，京城所有世家都遭了难，都死了人。

    光是宋家就死了几十个人，这笔账得找机会和陈家兄妹好好算一算。

    白一有些愧疚，她对宋安然说道：“是奴婢不好。要是奴婢仔细多听几句，说不定就知道那些人究竟在谋划些什么。”

    宋安然安抚白一，“不要多想。现在的你只需要好好养伤，外面的事情老爷自会做出安排。”

    “姑娘是不是在替林姑娘可惜？”

    宋安然叹了一口气，“当然可惜。林默嫁错了人，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如今，连她的尸首都找不到，也不知道被那些人怎么处理。会不会被丢在乱葬岗，还是被丢在臭水沟里面。一想到林默落到这个地步，我心里头就替她难过。”

    虽说不是很要好的朋友，可是毕竟认识那么多年。宋安然难免要替林默唏嘘。

    “姑娘别太难过了。这也是林姑娘的劫数。”

    喜秋在一旁安慰道。

    宋安然点点头，如今她能做的就是揭穿陈家兄妹白莲教的身份，杀了这两人，替林默伸冤报仇。

    不过因为陈思娴进了宫，得了永和帝的宠爱，这件事情不能操之过急。

    冯三去见宋子期，将陈家兄妹是白莲教的猜测告诉了宋子期

    。

    宋子期一听白莲教，顿时就紧张起来。真没想到，白莲教竟然离着自家人这么近。幸亏当初陈家兄妹上门的时候，没有趁机祸害宋家。

    宋子期叮嘱冯三，最近要加强府中的护卫工作，任何生面孔靠近宋家，都得提高警惕。

    之后宋子期就急匆匆进了宫。

    陈家兄妹是白莲教，陈思娴就在永和帝身边，这太危险了。

    宋子期去了思政殿面见永和帝，结果小内侍说永和帝不在。

    宋子期打听永和帝的下落，小内侍告诉宋子期，永和帝正在陈美人那里。

    陈美人也就是陈思娴。

    宋子期闻言，顿时大惊失色。

    永和帝这会在陈思娴那里，会不会有危险。

    宋子期不敢迟疑，连忙去了签押房，找到内阁两位大佬，将陈家兄妹是白莲教余孽的消息告诉他们。然后请两位大佬跟他一起去后宫面见永和帝。

    两位大佬的家人，也被白莲教祸害过。一听后宫新来的陈美人是白莲教，哪里忍得住。赶紧带上人，命小内侍领路，前往后宫面见永和帝。

    后宫某处寝宫，陈思娴早早的就撕下纯真无知的伪装，露出妖艳魅惑的本来面目。

    她身上仅仅穿了一件粉红薄纱，身体若隐若现，极为勾人。

    永和帝感到自己苍老的心，在遇到陈思娴之后又年轻了起来。

    陈思娴跨坐在永和帝的大腿上，吐气如兰，“陛下，臣妾美吗？”

    “美！爱妃最美。”

    陈思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陛下会永远宠爱臣妾吗？”

    “当然。朕如今已经离不开爱妃。爱妃如此魅惑诱人，朕恨不得天天骑在爱妃的身上。”

    陈思娴咯咯咯笑起来，轻轻推了一把永和帝，“陛下说的话真动听。”

    “陛下，老臣有要事求见。”

    “李大人请回吧，陛下这会没空。”

    寝宫外面传来争吵声。

    永和帝面色一沉，这些没眼色的文臣，简直是岂有此理。

    陈思娴神情一变，眼冒凶光。手伸到枕头下面，那里正放着一把淬了毒药的匕首。

    －－－－－－题外话－－－－－－

    元宝在公众章节中，埋的三个暗线人物，刘素素，左昱，林默，到此全都死了。

    他们打酱油的任务也成功完成了。

    欧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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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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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老臣有要事禀报。请陛下出门一见。”

    李阁老仗着资历够老，平时在永和帝面前还是有一点体面，不顾刘福的拼命阻拦，扯着嗓子冲寝宫里面大喊。

    刘福哎呦哎呦的先叫唤了几声，“几位大人啊，陛下难得到后宫放松一下，你们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啊。惹怒了陛下，对你们可没有好处啊。”

    李阁老吹胡子瞪眼，“你知道什么。陛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定要让你偿命。”

    刘福心头大怒，死老头，说话也不知道客气点。

    宋子期知道想要将永和帝请出来，还得靠刘福。

    于是宋子期越过两位老大人，上前对刘福拱拱手，“刘公公，不是我们故意捣乱，要破坏陛下的兴致。而是事情的确紧急，只能除此下策，还请刘公公行个方便。”

    刘福呵呵一笑，“宋大人说话可比某些人说话动听多了。宋安然想请咱家帮忙，好歹也该让咱家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咱家可不敢随意进去打扰陛下的兴致。”

    宋子期没有犹豫，他示意刘福附耳过来，然后悄声告诉刘福，“我们怀疑陈美人是白莲教余孽。

    陈美人的大嫂突然死亡，大哥神秘失踪，而且在陈家所住的地方还发现白莲教余孽出没。

    此事非同小。得知陛下在陈美人这里，我们担心陈美人会对陛下不利，故此急匆匆赶来。

    还请刘公公赶紧将陛下请出来，另外派人将陈美人控制起来，搜查寝宫。本官相信，定能搜查出有用的线索。”

    刘福一听陈美人可能是白莲教余孽，顿时悚然而惊。

    甭管陈美人是不是真的白莲教余孽，只要有这个可能，就该严防死守。至于有可能冤枉了陈美人，事后该怎么办，刘福根本就不操心。总之，一切以永和帝的安危为重。

    刘福知道事关重大，他也不敢拿永和帝的安全开玩笑。

    他压低声音，郑重地对几位大人说道：“几位大人稍等，咱家这就进去将陛下请出来。还请几位大人在此期间千万安静，要是惊动了里面的陈美人，可不得了。”

    宋子期连连点头，“刘公公放心，我们晓得厉害。”

    刘福深吸一口气，提着小心进入了寝宫。

    寝宫内，陈思娴还跨坐在永和帝的大腿上，对永和帝撒着娇，说着门外几个大人的闲话，嫌他们聒噪。同时，陈思娴的手一直放在枕头边上，只要一有不对劲，她立马就会掏出匕首宰了永和帝。

    刘福小心翼翼的上前，留心着陈思娴的动静。见陈思娴的手始终放在枕头边上，刘福顿时紧张起来。

    永和帝一把推开陈思娴，陈思娴滚落在床头，一脸娇嗔不满的叫道：“陛下，你弄痛臣妾了。”

    永和帝哈哈一笑，“朕一会还要将你弄得更痛。”

    陈思娴娇羞一笑，“臣妾等着陛下，陛下可不能让臣妾久等啊。”

    “放心，朕先料理了这个狗奴才，就来宠爱你。”

    永和帝站起来，厉声呵斥刘福，“朕不是告诉你，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都不准进来。你是将朕的话当做了耳边风吗”

    刘福瞬间哆嗦了一下，一边留意着陈思娴的动静，一边小心翼翼地回答，“启禀陛下，内阁李大人，赵大人，还有户部宋大人求见，有关西戎开战一事。事情紧急，奴才不敢耽误，故此斗胆进来请示陛下。”

    永和帝冷哼一声，“让他们在偏殿等着。等朕这里忙完了，再去见他们。”

    “等不得啊事情十万火急，请陛下即刻出去。”刘福斗胆说道。

    “你这狗奴才，竟然敢命令朕。朕看你是活腻了。”

    永和帝一脚踢翻了刘福。

    刘福不管不顾，趁机抱住永和帝的大腿，哭着喊着，一副永和帝不出去就会天下大乱的模样，“陛下，事情十万火急啊，等不得啊”

    刘福在哭喊的同时，还在留意着陈思娴的动静。

    结果这一幕被永和帝看见，永和帝以为刘福是在偷窥陈思娴，被陈思娴的美色迷惑。

    于是永和帝再次一脚狠狠地踢在刘福身上，“狗奴才，朕要挖了你的狗眼。连朕的女人也敢偷看，你果然是活腻了。”

    永和帝在愤怒之中就要亲手结果了刘福。

    刘福情急之下，猛地大喊一声，“陛下，陈美人是白莲教余孽，她会对陛下不利。”

    话音刚落，永和帝就朝身后的陈思娴看去。

    陈思娴当机立断，在刘福喊出白莲教三个字的时候，果断的抽出枕头下面淬了毒药匕首，飞身跃起，就朝永和帝杀去。

    “好个杀才”永和帝大怒，就要亲手去夺陈思娴手中的匕首。

    刘福大惊失色，叫道：“陛下危险，救驾，救驾，快来救驾啊。”

    刘福朝永和帝扑去，想要替永和帝挡住陈思娴手中的匕首。

    可是永和帝仗着勇武，嫌弃刘福碍事，一脚踢开刘福。独自一人对上陈思娴。

    陈思娴手中的匕首发着幽兰的光芒，一看就是淬了剧毒的。

    永和帝不敢近身，于是提起凳子就朝陈思娴扔去。

    陈思娴躲开凳子，怒吼一声，“狗皇帝，纳命来”

    陈思娴图穷匕见，倒是让冲进来的侍卫们没有任何负担。

    眼看着陈思娴走投无路，就要被擒拿。没想到陈思娴竟然打算同归于尽。冲着永和帝扑上来，拼着性命不要，在最后关头，成功的用匕首划伤了永和帝的手。

    看着永和帝手上的小伤口，陈思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极为畅快。

    “够皇帝，我在阴间等着你。”陈思娴一抹脖子，当场身亡。

    刘福却大叫起来，“快救陛下，快去叫太医救陛下。”

    刘福抓着永和帝受伤的手，“陛下，陈美人的匕首上淬了毒。奴才冒犯，先给陛下吸毒。”

    刘福张嘴含住永和帝的伤口，将伤口内的毒血吸出来。

    与此同时，永和帝快速的在手臂上几处大穴点了一遍，减缓血液流动。

    宋子期和两位老大人也跟着冲了进来，见到已经死在地上的陈思娴，大家都厌恶的唾弃一番。

    宋子期命侍卫翻开陈思娴，只见陈思娴的脸已经变得漆黑，她本人也已经气绝身亡。

    宋子期唬了一跳，好毒的毒药。

    再看永和帝，刘福继续在替永和帝吸毒血，刘福的双唇已经发黑发紫。

    永和帝一把推开他，命令道：“去叫两个宫女内侍来。”

    刘福喘着粗气倒在地上，他怀疑自己也中毒了，浑身难受得很。

    宋子期来到刘福身边，偷偷拿出一粒药丸，对刘福说道：“这是我家大夫配的解毒丸，药效不知。你若是相信本官，不如就服下，或许能救你一命。”

    刘福犹豫了片刻，接过解毒丸就吞进嘴里。

    宋子期敢将霍大夫的解毒丸给刘福吃，却不敢给永和帝吃。要是永和帝吃了解毒丸还是没能解毒，那宋家全家上下上百口人的性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宋子期不敢冒险，想来永和帝也不敢冒险。

    永和帝命宫女内侍替他吸血，等待太医的到来。

    这个过程中，永和帝的脸色渐渐开始变得灰白，看上去很是吓人。

    而且这里的动静，惊动了越来越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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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和帝只能下令，彻底封锁消息。同时命禁军和五成兵马司，京城府尹衙门联合，全城搜捕陈思齐和其他白莲教余孽。

    永和帝咬牙切齿，看来上次的杀戮没将白莲教吓住。既然白莲教的人都不怕死，永和帝冷冷一笑，那他更不会怕杀人。杀光天下白莲教，那才真正痛快。

    太医院的一群太医，急匆匆的赶来。检查永和帝的伤势，判断毒药的药性，然后给永和帝服用解毒丸，同时开方调理永和帝的身体。

    永和帝却大怒道：“朕只是中毒，解毒就可以了，为何还要这么多补药调养身体”

    太医战战兢兢地说道：“回禀陛下，陛下的身体最近亏空得厉害。加上如今又身中剧毒，所以必须用大补之药调养身体。”

    永和帝脸色都黑了，太医的言下之意，就是说他最近纵欲过度。

    永和帝冷哼一声，“好好用药。只要朕没事，你们都会没事。如果朕有事，那朕就不得不取你们的项上人头，以平息怒火。”

    太医胆战心惊地躬身领命，小心翼翼地替永和帝解毒。

    永和帝年龄大了，身体最近又亏空的厉害，而且陈思娴用的毒药属于见血封喉的剧毒毒药。所以永和帝的身体真没那么容易好。解毒丸控制了毒药的药性，却没办法一次性将毒药从永和帝身体中清理干净。

    反倒是偷偷吃了宋子期给的解毒丸的刘福，一个时辰之后，就感觉浑身都轻了。原本中毒之后，身体感觉沉重，呼吸也不畅，这会全都不见了。

    刘福没想到宋子期随手给的解毒丸竟然有这么好用的效果。

    不过其他替永和帝吸血的宫女内侍就没有刘福这么好的运气，那些宫女内侍最后才得到救治。因为救治太迟，毒药已经进入他们的肺腑，已经无药可解。

    刘福偷偷庆幸，庆幸自己遇到了宋子期，否则自己的下场和那些宫女内侍没有任何区别。

    一通忙乱之后，永和帝才得以有空坐下来了解事情的详情。

    宋子期躬身，将怀疑陈思娴是白莲教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告诉永和帝。

    最后宋子期请罪，“微臣没有及时查明陈家兄妹的身份，没能及时做出防范，微臣死罪，请陛下降罪。”

    “宋爱卿何罪之有。若非是你，朕什么时候死在那个贱人手上，都还不明白原因。宋爱卿不仅没罪，还有救驾之功。”

    “微臣实不敢当。今日的事情多亏了两位老大人，还有刘公公。若非有他们，光靠微臣一人，只怕事情已经不可收拾。”

    永和帝哈哈大笑起来，“宋大人的功劳朕记在心上，其他人的功劳朕同样记在心上。放心，你们今日为朕所做的一切，朕他日必有重赏。”

    众人纷纷表示，这是他们应该做的，不敢领赏。

    永和帝先是笑着摆手，接着面色一沉，“宫里竟然有白莲教的余孽进来，还来到朕的身边，和朕同床共枕。如今想来，朕不寒而栗。可见宫里面有奸人，有人处心积虑地想要害朕。刘福”

    “奴才在”刘福躬身领命。

    永和帝板着脸说道：“朕命令你严查此事，凡事和那个贱人有关联的人，统统抓起来，一个都不准放过。一定要弄清楚，究竟是谁在处心积虑的害朕，这宫里面的漏洞究竟有多大，白莲教的余孽都能到朕的身边伺候简直是岂有此理。”

    “奴才遵旨”

    宋子期请示永和帝，“陛下，对西戎开战一事，是不是要缓一缓。”

    永和帝冷哼一声，说道：“不用。”

    宋子期一脸担心地说道：“可是陛下的身体”

    “朕的身体没有问题。对西戎开战一事，刻不容缓。不仅不能推迟，还要加快。朕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草原大开杀戒，杀光那些西戎蛮子。”

    永和帝斗志昂扬，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情况。

    宋子期却充满了担心。

    永和帝前段时间整日里和陈美人混在一起，身体都快被掏空了。如今又中了剧毒，虽然无性命之忧，可是难保不会对永和帝的身体造成更严重的伤害。

    万一永和帝进入草原后出事，那该如何是好。

    可是永和帝是个固执的人，也是个偏执的人。只要是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宋子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无法劝说永和帝。暗暗下定决心，用心准备战争后勤，凡事尽量做到完美。只要保证好战争的后勤，相信这场战争一定会很快结束的。

    宋子期对永和帝身体的担心，在数日后应验了。

    虽然太医控制了毒性，可是一直找不到办法清理干净永和帝身体中的毒药。以至于永和帝的身体总是有些反复，不复以前的健壮。

    永和帝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责令太医，三日内必须清理干净他身体中的毒药，否则提头来见。

    太医们被逼急了，不得不放下高贵的头颅，求到霍大夫跟前。

    霍大人这人或许别的本事比不上太医院的太医，但是论到对毒药的了解，他能甩太医院的太医三条街。

    霍大夫应宋子期的请求，来到宫里面替永和帝解毒。

    检查了永和帝的身体之后，霍大夫差一点破口大骂太医院的太医庸医误人。

    永和帝中毒那天，就该用猛药解毒，一次性搞定。虽然永和帝会难受两天，可总比一直拖着解不了毒要强吧。

    可惜太医院的太医们个个胆小如鼠，没有一个人敢用对永和帝下猛药。药效怎么满就怎么来，完全不考虑这么用药，病人的身体什么时候才能好，期间又会遭受多少痛苦。

    霍大夫在心里面吐槽太医院的太医，一边用自制的解毒丸给永和帝解毒。

    霍大夫也没对太医院的人赶尽杀绝，他含蓄地说道：“之前用的药求稳，所以效果会慢一些。如今草民给陛下用的药，只求疗效，所以见效会比较快。当然痛苦也更多。”

    永和帝冷哼一声，“只要你能解毒，朕就承认你有真本事。”

    霍大夫一脸激动的样子。其实内心一点不在意永和帝承认还不承认他的医术。反正他又不靠永和帝吃饭。

    霍大夫拿出看家本事，给永和帝解毒。

    霍大夫的药见效果然够快，两天时间，永和帝身体里的毒药已经被清理干净。

    不过因为之前拖延的时间太长，加上永和帝年龄大了，即便已经解了毒，永和帝的身体也受到了伤害，不复以前那般健壮。

    对此，永和帝极为愤怒。

    眼看着就要打仗了，他要御驾亲征，要策马奔驰，要上阵杀敌，结果身体亏损，这让他如何实现上阵杀敌的心愿。

    太医院的人解毒不行，调养身体倒是一把好手。

    永和帝直接命太医开药方调养身体。务必在出征前将他的身体调养好。

    陈思娴死在了宫里，至于陈思齐则是鱼入大海，彻底没了踪影。禁军出动，四处搜捕，连人家的踪影都没看到。

    这一点让永和帝极为不满。

    永和帝仔细思虑了一番，要找白莲教的余孽，靠禁军还是不行。最终还是得靠锦衣卫。锦衣卫和三教九流都有打交道，查白莲教余孽这种事情，由锦衣卫出面最合适不过。

    这个时候，之前李镇抚使花出去的钱就起了关键性的作用。

    永和帝想用锦衣卫，就必须稳定锦衣卫的人心。稳定人心的第一步，就是要将因为江忠死亡而空出来的位置补上，给锦衣卫安排一个指挥使。

    李镇抚使靠着宋安然给的银子，不仅打通了锦衣卫内部的关系，同时还打通了宫里面的关系。

    这会永和帝想见见锦衣卫的人，宫里面的太监首先就推荐了李镇抚使。太监细数李镇抚使的资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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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的功劳，为人等等。

    太监说得多了，永和帝也就听了进去。

    永和帝下令召见李镇抚使。

    李镇抚使激动坏了，他没想到幸福会来得如此快，让人措不及防。

    面圣是在第二天，李镇抚使心头紧张，没底，于是给宋安然送去消息，约宋安然去茶楼见面。

    宋安然接到消息，出门去茶楼会面。

    宋安然来到茶楼的时候，李镇抚使早就在包间里面等了快半个时辰。

    李镇抚使一见到宋安然，顿时叫了起来，“我的姑奶奶啊，你可总算来了。你要是再不来，我都有跳楼的心思了。”

    宋安然抿唇一笑，“李大人真会说笑。以你的功夫就算是跳楼，也死不了。”

    “我的姑奶奶啊，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李镇抚使真的急的半死。那可是面圣啊，以前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明天就会变成真的。这让他如何冷静下来。

    宋安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轻声一笑，问道：“李大人这么着急叫我出来吗，究竟所为何事现在能说了吗”

    李镇抚使一脸激动地说道：“明天我要进宫面圣啦”

    宋安然挑眉一笑。

    李镇抚使奇怪地看着宋安然，怎么是这个反应。宋安然难道不该和他一起激动吗

    李镇抚使又再次重申一下，“我明天要进宫面圣啦。”

    宋安然轻声一笑，问道：“我知道李大人明天要进宫面圣，恭喜李大人得偿所愿。除了这件事情外，李大人还有别的事情吗”

    “你怎么不激动你花了这么多银子，不就是为了这一天难道那些银子，宋姑娘都不在乎”李镇抚使实在是无法理解宋安然的思路。

    宋安然笑道：“我花了那么多银子可不是仅仅让李大人进宫面圣，我花那些银子的目的是让李大人能够坐上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李大人，进宫面圣只是第一步，不值得让你这么激动。”

    李镇抚使尴尬一笑，心想宋安然不愧是官宦世家的嫡女，见识广博，连面圣都不放在眼里。

    被宋安然泼了一盆冷水，李镇抚使也稍微冷静了一点。

    李镇抚使诚心诚意地求教，“宋姑娘，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宋安然抿唇一笑，“该怎么办，李大人心里头一清二楚，应该不需要我来教吧。”

    李镇抚使顿时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这不是心里头没底吗。要是在陛下面前说错了话，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连身家性命都会折在里面。”

    宋安然放下茶杯，严肃地问道：“李镇抚使认为锦衣卫是干什么的”

    “当然是替朝廷办事，维持地方治安。”

    宋安然失望地摇摇头。

    李镇抚使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本官说的不对”

    宋安然轻笑一声，“李大人刚才说的，也不能算不对，只能算是没说到点子上面。这话在外面说说没问题，可要是在陛下面前这么说，那么李大人和锦衣卫指挥使也就注定无缘。”

    李镇抚使顿时严肃起来，“还请宋姑娘指教。”

    宋安然说道：“锦衣卫，说得直白一点，那就是陛下手中的刀，是陛下的鹰犬。锦衣卫不需要自我意志，凡事照着陛下的吩咐去做，绝对没错。

    江忠为什么十几二十年不倒，就因为江忠深知他只是陛下养在身边的一条看家犬。

    只要他一直忠心耿耿，不生二心，就算他是个混账王八蛋，就算他草菅人命，双手沾满血腥，陛下依旧会保下他。就如同过去无数次发生的事情一样。”

    “那这一次江忠为什么会倒”李镇抚使小心翼翼地问道，腿肚子都有点哆嗦，心里头紧张得不行。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江忠会倒，原因有很多方面。比如他嚣张得太久了，看门狗已经老了，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朝中无人替他说话等等原因。

    但是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在于江忠有了自己的意志，也就是说他有了二心。陛下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家里的看门狗生出二心。凡是敢这么做的，全部杀无赦。”

    宋安然说完之后，似笑非笑地看着李镇抚使，“现在李大人还想坐上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吗坐上这个位置，就代表着一身骂名。

    而且一朝天子一朝臣，万一数年之后，陛下总之，李大人在进宫之前最好将所有的风险考虑进去。

    你若是不改初衷，那我就用心帮你。如果你打了退堂鼓，那就当我们今天没见过面。以后我也不对你提出任何过分的要求。那些钱，自然也不用你还。”

    宋安然能这么好花了那么多钱，竟然允许他打退堂鼓

    李镇抚使狐疑地盯着宋安然看，宋安然是在打什么歪主意吗

    宋安然一脸平静的样子，任由李镇抚使打量她。

    反正李镇抚使想要当锦衣卫指挥使，就必须先过了她设置的这道坎。如果连这道坎都过不了，那李镇抚使还是趁早打消升官发财的念头，免得牵连到自家。

    宋安然没有催促李镇抚使。这么重大的事情，李镇抚使需要时间想清楚。

    宋安然休闲地喝着茶，可是反观李镇抚使，额头上的汗水都下来了。

    李镇抚使擦了一把汗，咬咬牙说道：“宋姑娘说的，我都明白了。当天子的看门狗，总比一辈子苦哈哈要强。这买卖我干了。”

    宋安然笑了起来，李镇抚使来到京城两年了，还改不了在南州时候的毛病。当官也能当做买卖一样对待。

    宋安然笑着点点头，“既然李大人已经决定了，那我就提点你几句。明儿你进了宫，首先不是着急面见陛下，而是要打点好陛下身边的人。尤其是刘福刘公公，他是陛下身边最得用的人。加之前阵子他救驾有功，如今陛下对他越发信任。”

    李镇抚使恍然大悟，“宋姑娘说的救驾有功，是指前阵子的那陈美人的事情吧。”

    宋安然抿唇一笑，说道：“这些事情李大人知道就行了，千万别在人前说出来。”

    李镇抚使连连点头，“这个道理我明白。请宋姑娘继续说下去。”

    宋安然斟酌了一下，“打点刘公公，给少了可不行。你少说得准备两千两的银票，用荷包装着。还有刘公公身边的小内侍也要打点到，最少也得给一百两，最好能给两三百两。

    这个时候千万别心疼钱。你要是没打点好这些人，让他们不高兴，他们转眼之间就能让你的差事泡汤，你信不信

    锦衣卫指挥使是陛下的鹰犬，不需要经过吏部，直接由宫里任命。宫里除了陛下之外就是这些公公们。李大人你仔细想想，去吏部跑官，不也需要打点衙门里的各路神仙。这道理是一样的。”

    李镇抚使点点头，表示明白。他又问道：“那接下来该做什么”

    宋安然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这接下来自然是面圣。陛下文治武功，乾坤独断。陛下这人最重勇武，你见了陛下，首先不能畏畏缩缩，像个怂包一样。

    你得表现出你的勇武和老实本分，其次你得表现出你的忠心，还有适当的愚钝。做天子的看门狗，不需要太聪明。

    太过聪明的人坐不稳那个位置，陛下也不喜欢聪明人坐在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上。陛下就是喜欢老实忠厚听话顺从，同时又勇武过人的人坐在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上。

    你想想看江忠坐在那个位置上那么多年，不管他在人前如何表现，只要他进了宫，他就是这么一副有勇无谋的面目。

    所以无论朝臣们如何攻讦江忠，陛下只当耳边风，根本不信。就算明知道江忠有罪，陛下也一次又一次的包庇他。”

    李镇抚使暗自点头，江忠在人前凶狠狡诈奸猾，简直是十足十的坏人，坏到祖宗八代都受组中。可是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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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一旦要进宫，那脸上的表情瞬间就一变，就连眼神都跟着变了。就如宋安然所说，十足十一副有勇无谋的样子。

    李镇抚使呵呵笑了起来，“没想到宋姑娘观察得这么仔细，知道得这么多。”

    宋安然嘲讽一笑，“李大人在锦衣卫当差，只要你坐上指挥使的位置，以后你肯定知道得比我多。”

    “不敢，不敢”李镇抚使笑呵呵地说道。

    宋安然轻声一笑，“李大人，如果陛下问你为什么想当锦衣卫指挥使，你打算怎么回答”

    李镇抚使皱眉深思，片刻之后，他说道：“自然是为了陛下分忧，为朝廷分忧。”

    宋安然轻蔑一笑，“这个回答也算对。”

    李镇抚使愁起来，“怎么又只算对。莫非宋姑娘有更高明的回答。”

    宋安然叹气，“我刚才都和李大人说了，陛下需要一个有勇无谋，听话顺从的人坐在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上。你想要高明的回答，岂不是显得你很聪明。

    而且你刚才的回答，也显出几分油话。这话由别人来说不会有错。可是你是要当锦衣卫指挥使的，这话由你来说，就显得敷衍不诚实。

    李大人，你不妨仔细想一想，那些真正有勇无谋，比较愚钝的人在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会怎么回答”

    李镇抚使不由得开始皱眉深思。

    真正愚钝之人，肯定不会用这么万金油的回答。真正愚钝的人，只会有一说一，凸显诚实本分的特性。

    李镇抚使暗自点点头，幸亏宋安然提醒了他，否则明天就完了，肯定会犯错的。

    李镇抚使心里头很庆幸，他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对宋安然说道：“多谢宋姑娘提醒。若非有你提醒，我会犯下大错。”

    宋安然笑道：“我答应过要帮李大人坐上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自然会说到做到。李大人用不着这么紧张，陛下并没有三头六臂，也不会生吃人肉。明天你尽管去吧，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

    李镇抚使哈哈一笑，“承宋姑娘吉言。”

    宋安然抿唇一笑，“等李大人坐上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后，我只需要你替我办一件事情。”

    “宋姑娘请说。”

    宋安然冷冷一笑，“替我找到陈思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镇抚使吃了一惊，“宋姑娘莫非和那姓陈的有仇”

    宋安然转眼又笑了起来，“是有一点过节。我想找到他，将事情问个清清楚楚。”

    “行。只要那姓陈的还住在京城，到时候我肯定派人将陈思齐找出来。”

    “那就麻烦李大人了。”

    “宋姑娘太客气了。若非有你，我这一辈子都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宋安然笑了笑，“祝李大人马到功成，心愿得尝。”

    “一定，一定。”

    李镇抚使忙着进宫面圣，为指挥使的位置做最后一博。

    与此同时，陈思齐带着手下众人来到城外一处破庙。

    以为陈思娴，他的身份也跟着暴露。最近京城风声太紧，到处都在抓白莲教，凡是有可疑的人全都被抓进了大牢。他下面的小喽喽就被抓了好几个。

    如今京城是待不下去了，陈思齐打算带着自己的人马离开京城，去西北。那里人日子苦，正是白莲教发展的温床。

    不过在离开京城之前，陈思齐打算敲诈点盘缠，搞点好处。

    他派人和容玉联络，约定子夜时分，在破庙见面。

    为防万一，陈思齐将破庙周边设了暗桩。一有不对，就即刻离开。

    容玉在子夜时分，如约来到破庙。

    容玉身边只带了两个侍卫，陈思齐一看，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陈思齐客客气气地对容玉拱手，“这么晚约容公子来见面，实在是迫不得已。还请容公子见谅。”

    容玉一脸高傲，对陈思齐是不屑一顾，“说吧，约本公子出来见面所为何事。”

    陈思齐暗自咬牙，容玉这什么态度，真是欺人太甚。容玉这副鬼德行，还不是仗着家世。他要是也有容玉的家世，也不需要在白莲教混饭吃。

    陈思齐压下内心的怒火，“我打算带着手下离开京城。手头上有些不方便，还请容公子帮忙一二。”

    容易轻蔑一笑，“当初你们气势汹汹地来到京城，口出狂言，说什么一定能在京城混个名堂出来，就是改朝换代也能干。结果还不到一年时间，就打算灰头土脸的离开。陈公子，你不觉着丢人现眼吗如此无能，你怎么还有脸问我要银子。”

    陈思齐大怒，陈思齐的手下更是义愤填膺，纷纷叫起来，“喂，你是怎么说话的对我家公子客气点，否则我们就要对你不客气。”

    “就是我们白莲教的人可不是吃素的。改天杀到吴国公府，杀光你们全家。”

    容玉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阴沉可怕，他舔舔嘴角，目光冷飕飕地从对方人手一一扫过。

    “刚才谁说要杀光我全家”

    一个胡须大汉站出来，“就是老子说的，你要怎样老子就是要杀光你全家，瞧你这副小白脸的模样，不就是仗着家世好，屁本事都没有，竟然还敢对我家公子出言不逊。”

    陈思齐沉默不语，眼中带笑。手下人的举动正合他意。容玉太狂，需要有人杀杀他的威风。

    容玉冷冷一笑，“说完了吗既然说完了，那就该轮到本公子了。”

    容玉瞬间抽剑，直接朝胡须大汉杀去。一切都在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一切停止的时候，容玉的剑已经放回剑鞘。

    而胡须大汉则站在原地不动，鲜血一开始只有一点点，从脖颈处流出来。很快，鲜血像大水一样喷涌而出，将所有都惊了一条。紧接着，胡须大汉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头颅顺着姿势离开身体，滚落在墙角边。

    如此锋利的剑，如此快速的动作，如此狠辣的手段，瞬间震住了在场所有白莲教的人。

    陈思齐大惊失色，“容公子，你这是何意”

    容玉冷笑一声，“他说要杀本公子全家，本公子岂能容他继续活在世上。这么轻易的就让他死，已经是本公子格外开恩。”

    陈思齐指着容玉，“你，你”

    容玉轻蔑一笑，“姓陈的，我劝你最好别用手指头指着本公子。上一个这么干的人，坟头上的草已经有一仗高。”

    陈思齐顿时就被唬了一跳，赶紧放下手指。

    陈思齐尴尬一笑，“容公子，大家都这么熟悉了，不用这么狠吧。”

    容玉冷笑一声，“本公子和你不熟。”

    陈思齐咬牙，“如此说来，容公子是不打算帮忙”

    容玉冷笑道：“就凭你身边小猫三两只，凭什么让我帮你。”

    陈思齐心一横，“容公子如此不近人情，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兄弟们，给我上”

    容玉嘲讽一笑，就这点人还敢来杀他。

    容玉打了声呼哨，瞬间就从破庙四周钻出无数个黑衣人，将白莲教一众人围在中间。

    陈思齐大惊失色，他设在外面的暗桩，竟然没有发现这些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容玉不给对方做准备的时间，没有一句废话，直接下令：“杀无赦”

    话音一落，黑衣人就和白莲教众人战在了一起。原本宁静的破庙瞬间血肉横飞，犹如修罗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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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说思念

﻿    容玉站在破庙外面，面朝东边，看着开始隐隐发白的天边，很快就要天亮了。

    一个侍卫从远处奔驰而来，半跪在容玉跟前，“启禀世子爷，属下无能，让陈思齐跑了。”

    “跑了？”容玉轻飘飘地反问一句，瞬间让高大的侍卫如女人般哆嗦起来。

    侍卫强撑着，拱手说道：“回禀世子爷，那人的确跑了。”

    容玉轻笑一声，说道：“跑了也好，免得我费力气收拾他。对了，人往哪个方向跑的？”

    侍卫松了一口气，恭顺地回答：“回禀世子爷，人往南边跑了。”

    容玉连连摇头，“南边不好，南边太富庶，陈思齐往南边跑不会有任何作为，反而会沉迷中温柔乡里面。你带人追上他们。将他往西北边撵。杀不杀人无所谓，只要陈思齐不死就行。总之，要确保他们朝西北逃窜。”

    侍卫小心翼翼地问道：“具体目的地，还请世子爷明示。”

    容玉轻声一笑，说道：“就去往边关吧。那里可是好地方，陈思齐去了说不定能有大作为。”

    侍卫不明白容玉的用意，不过他只需要听命行事就好。侍卫低头应道：“属下遵命。属下这次多带几个兄弟，将陈思齐一伙人往西北边撵。”

    “去吧。用心办差。如果事情办不好，或者办砸了，那你也不用回来见我。”

    侍卫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躬身说道：“属下遵命！”

    等侍卫一走，容玉就回头朝身后的破庙扫了两眼。

    破庙里全是残肢断臂，鲜血满地，和修罗地狱应该是没有差别的。没想到陈思齐身边还能几个高手，拼着性命不要，才能护着陈思齐逃出生天。

    容玉轻蔑一笑，对身边留守的侍卫说道：“将里面清理干净，以免引来官差。”

    “属下遵命。”

    之后，容玉就迎着第一缕阳光下山回京城。

    至于白莲教在京城内的活动，则彻底灭绝。

    想到这里，容玉不由得脸色发沉。他给白莲教提供庇护，提供资源，提供信息，甚至还提供了部分人手和财力，结果白莲教这群乌合之众，竟然连件像样的事情都没办成。半夜乱京城，说好的打击朝廷势力，结果竟然演变成了一场打家劫舍的闹剧。

    这群土包子，没见过女人和金银的无知匪类。亏得他之前浪费那么多精力帮扶他们。

    还有陈思娴那个自以为是的圣姑，真以为靠着一张脸就能所向披靡，结果还不是图穷匕见，死在了宫里面。

    容玉到现在算是看明白了，白莲教号称百万教众，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在土里刨食的苦哈哈。至于其他所谓的骨干成员，本事或许有那么一点，但是全是一盘散沙，一群无组织无纪律的散兵游勇。

    以为靠着自己的勇武，就能天下无敌。真是无知又愚蠢。

    和这群人打交道，容玉感觉自己的智商都被拉低了。

    跟随在他身边的小厮，突然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可是担心朝中清查白莲教余孽，会查到公子身上？”

    容玉含义不明地笑了笑，小厮顿时哆嗦了一下。

    容玉问道：“你说朝廷有本事查到本公子的身上吗？”

    小厮认真地说道：“所有的线索都已经斩断，该清理的人也都清理干净。小的以为，朝廷没有本事查到世子头上。”

    容玉笑着点点头，“既然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公子说的是。”

    容玉下了山，就遇到一群装备齐全的军伍。

    领头的赫然就是颜宓。

    颜宓骑在马上，和容玉面对面。他冷漠的上下打量容玉，冷声说道：“容公子这么早。这是刚忙完准备回家，还是刚出门忙？”

    容玉轻蔑一笑，“颜公子也挺早的，这么早出来，莫非是打算杀人放火。等忙完了正好赶回去吃中午饭？”

    颜宓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要说到杀人放火，本公子怎么敢你相比。容公子这一身血腥味，老远就闻到了。昨晚上杀了不少人吧。”

    容玉双眼微微眯起，眼中闪烁着危险地光芒。“颜公子有话直说。”

    颜宓似笑非笑地看着容玉，“我没什么话可说。只是遇上了，随口打个招呼。容公子自便。你刚杀完人，本公子也得去处理后续，你说是吧。”

    颜宓领着人走了。

    容玉停留在原地，眼神危险地盯着颜宓远去的方向。

    小厮问容玉，“公子，颜宓是不是知道了我们的事情？”

    容玉哼了一声，“他要是知道了，能放过我？就好比我要是知道了他干了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我也不会放过他。”

    “可是颜宓刚才说的那些话，公子不觉着可疑吗？”

    容玉冷笑一声，“颜宓十有*是想乱我心智。你派人跟上去看看颜宓到底要做什么。在确定他的目的之前，切忌不能轻举妄动。”

    “小的遵命。”

    颜宓带人上山。

    小厮小五同样一身军伍装扮，就跟在颜宓身边。

    小五和颜宓说道：“公子，容玉果然派了人跟着我们。”

    颜宓轻蔑一笑，“容玉这人就是疑心病太重。他还真以为我这次是冲着他来的。本公子忙得很，哪有时间理会他。”

    “可是容公子身上的血腥味那么浓烈，肯定杀了不少人。公子就不好奇容玉杀了谁吗？”

    颜宓挑眉一笑，“不用好奇，本公子早就知道他在干什么。”

    小五好奇，颜宓却不肯再多说一句。

    容玉的事情，颜宓一点都不着急。这个时候捅破容玉的秘密，对他来说好处有限，他不乐意做这种不赚钱的买卖。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他自会让容玉无处遁身。到时候他倒是要看看，容玉这人还有什么手段。

    上了山，颜宓站在某个凸出的石头上，眺望远方。京城就在视线之内，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宋安然，心中甚是想念。也不知宋安然有没有想他。

    对西戎的这场仗，估计要打到年底。

    颜宓偷偷地算着时间，如果年底能结束战争，那他能赶在过年前迎娶宋安然吗？

    此时的颜宓，还不知道宋安然已经和生母周氏见过面，还直接斗了起来。

    颜宓一心一意想着迎娶宋安然，倒是忘了这些旁枝末节。

    颜宓不记得这些旁枝末节，宋安然却记得清清楚楚。

    当庄子上送来新鲜的瓜果时，宋安然总会命人挑选上好的，分别给侯府还有晋国公府送去。礼物虽轻，情意却重。

    当然，每一次侯府和晋国公府都会有回礼。而且回礼都很重。

    连着两三次，宋安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总觉着自己的行为，在旁人看来，就是在占侯府和国公府的便宜。

    为了避免让人产生占便宜的错觉，之后送礼，宋安然都会安排一点搭头。比如时兴的布匹啊，应季的补药啊等等，都是一些实用，还能值点钱的东西。甚至有时候宋安然还会送上两张霍大夫开的消暑单子。

    有了这些搭头，侯府和晋国公府也觉满意。暗自点头，都觉着宋安然会做人，会处事。

    至于宋安然和颜宓的婚事，颜宋两家也在紧锣密鼓的操办。宋安然在忙碌之外，也要替自己准备嫁妆。

    宋家五代单传，前面五代，别说只有一个男丁，连姑娘都没有一个。宋安然在长辈里找不到参考的对象，干脆让人去祠堂将族谱以及那些陈年账册翻出来。

    宋家五代内没有女子出嫁，但是五代以上，也就是前朝的时候，宋家也是人丁兴旺的大家族。

    去了一趟祠堂，果然翻出很多陈年老皇历出来。

    宋安然比照着族谱，一页一页的看下去。一百多年前的宋家，何止是人丁兴旺，简直就是人多得要死，多到快不能负担的地步。

    不仅儿子多，姑娘也多。嫡女庶女一大堆。

    找到当年某位嫡长女，然后宋安然又翻陈年账册，还真让她翻出这位百年前的嫡长女的一半嫁妆单子。至于另外一半，估计已经损毁在数次搬家途中，或者是别的意外。

    不过有了这一半嫁妆单子做参考，也总比满头雾水要强。

    宋安然将一半的嫁妆单子抄写了一份，估算了一下市值。然后宋安然就感叹，宋家果然已经豪富了上百年。

    这位百年前的嫡长女，一半的嫁妆单子，价值估计就有五六万两。加上剩下的一半，加上长辈们的添妆，这份嫁妆得有十几万两把。

    宋安然好奇这位长辈当年嫁给了谁，翻了翻族谱，竟然是嫁到了当年的颜家。

    宋安然顿时生起一种轮回的感觉。就好像她和这位百年的长辈，他们的生活和人生轨迹都重叠在了一起，两个人生，一样的道路。

    这不是轮回又是什么。

    宋安然感慨唏嘘，心里头还有点敬畏。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意，让她遇见了颜宓，让她由抗拒到接受要爱上。

    宋安然轻声一笑，她合上族谱，心里头感慨万千。

    感慨之余，宋安然依旧要忙碌准备自己的嫁妆。

    以这位长辈的嫁妆做参考，宋安然给自己定了一份价值十万出头的嫁妆单子。

    天气一天天热起来，眼看军队就要出发，宋子期忙得跟狗一样，早上天不亮就出门，忙到晚上半夜三更才回来。可谓是披星戴月的为国事操劳。

    以至于宋安然想找个机会请宋子期过目自己的嫁妆单子，提点意见，都找不到机会。无奈之下，宋安然只能将嫁妆单子抄录一份，命人放在宋子期的书房内。

    无论宋子期忙，每天还是会在书房里坐一会，这已经成为宋子期的习惯。

    这之后，宋安然暂时将嫁妆的事情丢到一边，开始忙起粮食。

    第一批两百万斤粮食已经运到港口，和户部在港口做了交接。一边是真金白银，一边是优质大米。

    后续还有大量的粮食进港。

    这么庞大的粮食在港口上进行交接，自然引来四方侧目。

    各路人马纷纷派出人手，整日里守在港口上打探消息。

    四海商行这一边，因为规矩严，加上有童伍在，被守得跟铁桶一样。那些人就算花上十倍的价钱，也别想从四海商行的伙计口中打探出有用的消息。

    反倒是户部这边，就跟筛子一样。于是各路人马纷纷放弃四海商行，全朝户部人员涌去。只需要花费少量的银钱，就能从户部人员口中打探到有价值的消息。

    对于这个情况，宋子期有心严厉管束。奈何户部的的确确就是个筛子，这里山头林立，各派人马都有户部安插人员。宋子期管得了自己这山头的人，可是管不了别的山头的人。

    而且宋子期也不可能时刻停留在港口，守着那些办事的户部人员。

    宋子期被这些人气的一肚子火气。就因为他是户部左侍郎，所以无法名正言顺的对下面的官员做出处置。哼，等哪天他坐上户部尚书的位置，他一定会将那些犯事的人全都开了。

    至于会不会得罪人，宋子期才不关心。反正这几年，他在京城已经得罪了不少人，也不在乎再多得罪几个。

    宋子期连轴转的在外面忙碌了大概十来天，事情总算暂时告一段落，他可以回家好好洗个澡，休息一天。

    回到宋家后，宋子期洗漱完毕，之后在书房内看到了放置了数天的嫁妆单子。

    宋子期翻开嫁妆单子一一过目，看完后，宋子期干脆提笔，在后面添加了一长串的嫁妆。

    宋家嫁嫡女，还是嫁到国公府，岂能如此寒酸。

    宋子期用批改公文的态度批改了宋安然的嫁妆单子，然后就命洗墨将批改后的单子给宋安然送去。

    洗墨拿着单子前往后院千墨院。

    宋安然见了他，没着急翻看嫁妆单子，而是先关心宋子期的身体情况。

    宋子期在外忙碌那么长的时间，宋安然早就担心了。

    洗墨恭敬地告诉宋安然，“请姑娘放心，小的们伺候在老爷身边，虽说比不上各位姐姐们周到，但是吃穿住用方面也是尽心尽力，尽力做到最好。”

    宋安然赞许地点点头，“这段时间，你们也辛苦了。”

    “小的们不辛苦。”

    宋安然问道：“粮食都入库了吗？陛下那里有没有说什么？”

    洗墨告诉宋安然，“粮食不用入库，我们在港口接了粮食之后，就直接往西北边关运送。陛下在西北边关设了一个大营，一应后勤物资都安置在边城。而且太子殿下已经出发前往边城，协调那边的关系。”

    宋安然有些好奇地问道：“不是说只让太子殿下负责粮草方面吗？怎么一转眼太子殿下竟然启程去了西北边关，负责所有的后勤。”

    “具体的经过小的也不清楚。小的只知道如今太子总揽后勤这一块，韩王殿下则随陛下亲征。小的前几天还看到过韩王一次，韩王极为勇武。老爷说韩王是诸位皇子里面长得最像陛下的，又那么勇武，难怪陛下那么喜欢韩王。”

    宋安然点点头，宋安然继续问道：“那老爷需要去边关吗？”

    “老爷暂时不用去边关。谁都不知道这场战争要打多久，老爷需要留在京城，协调粮草。老爷还说，粮草重担全压在姑娘身上，姑娘可要用心办差。要是差事办砸了，陛下就有理由让姑娘顶罪。”

    宋安然笑道：“你去告诉老爷，就说话我记下了。粮食还在源源不断的运来，只要户部肯现过现，户部要多少粮食我就供应多少粮食。”

    洗墨笑道：“那小的就将这番话带给老爷。姑娘要是没别的吩咐，小的就先告辞。”

    宋安然笑道：“你先去忙吧。有什么事情，我会让喜秋找你的。”

    “小的告辞。”

    洗墨躬身离去。

    宋安然长叹一声，战争机器已经启动，真不知道这场仗会打成什么样子。

    宋安然翻开嫁妆单子，见宋子期在后面列了一长串的要求，嫌弃她拟定的嫁妆单子太过寒酸，宋安然顿时失声一笑，心里面暖暖的，这就是父爱吧。

    宋安然开始重新拟定嫁妆单子，这一次比第一次足足多了两三万两的嫁妆。

    十几万的嫁妆，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一笔让人咋舌的数目。

    也就宋家豪富，才能出得起这么多嫁妆。而且不用担心这些嫁妆拖垮了家中的经济，害的安杰和安平没家产可分。

    这就是有钱的好处啊。

    一激动，宋安然又想赚好多好多的钱，开展各种各样名目繁多的生意。

    喜春从外面带来消息，“启禀姑娘，李大人送来消息，他的任命下来了。”

    宋安然大喜过望，“李大人被任命为锦衣卫指挥使？”

    喜春连连点头，“这是李大人刚派人送来的消息。三天后陛下起驾亲征西戎，李大人打算七天后摆宴请客，给姑娘下了请帖。姑娘请看，这是李大人派人送来的请帖。”

    宋安然哈哈一笑，李镇抚使……不对，现在得叫李指挥使大人，做事不算麻利，请客吃人倒是挺麻利的。

    宋安然抿唇一笑，说道：“你和喜秋一起备一份礼物，改天给李大人送去。至于我本人就不去参加他的升官宴。我祝他事事顺心。提醒他，别忘了当初答应我的事情。”

    “奴婢遵命。”喜春领命去忙。

    喜秋悄声问宋安然，“姑娘还惦记着陈思齐吗？这么长时间都没抓住人，估计已经逃走了。”

    “就算逃走了，也要将他找出来。锦衣卫的耳目遍布天下，除非那陈思齐逃到了海外，以锦衣卫的网络，肯定有办法找出这个贱人。”

    宋安然暗自咬牙，想到陈思齐这个白莲教余孽，给京城百姓，给宋家带来的伤痛，宋安然就恨得不行。这种人一定要将他挖出来，将他拨皮拆骨，才对得起在乱民暴动的夜晚，死去的那些人。

    喜秋说道：“姑娘放宽心，如今李大人做了指挥使，他一声令下，全国的锦衣卫都得动起来。估计很快就会有陈思齐的下落。”

    “但愿吧。”宋安然不敢抱太大希望。担心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喜秋又说道：“三天后，陛下就要率兵亲征。届时颜公子也会跟着离开京城。姑娘不打算在颜公子离开之前见他一面吗？”

    宋安然望着窗外，笑着说道：“就算我想见他，我也没有办法闯进大营。只能盼着他能来见我一面。”

    “姑娘是想颜公子了吧。”喜秋打趣道。

    宋安然挑眉一笑，大大方方的承认道：“当然想他。我既然决定嫁给他，自然是将他放在了心里面。他出门这么长的时间，又即将上战场，我自然会念他，担心他，盼着他能平安归来。

    当然，以他的武功，一般人对付不了他。可是打仗不是单打独斗，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或许一个决定，一个转头，就会丢了小命。

    我不求他立下大功，只求他能保重自己，记住在京城，在家里，还有人担心他的安危。”

    喜秋被感动了，“奴婢没想到姑娘如此惦记颜公子。”

    宋安然笑了起来，“喜秋，你以后也会遇到这么一个人，你会不由自主地替他担心。”

    喜秋低头，一脸不好意思，“姑娘可别胡说，奴婢才不会喜欢上什么人。”

    “那你是打算做老姑娘吗？”

    喜秋一张脸涨红了，“奴婢就想留在姑娘身边，难道姑娘不想要奴婢吗？”

    宋安然哈哈一笑，“我当然想要你们永远陪在我身边。我辛苦将你们培养出来，真不想便宜了外面的男人。可是我也不能自私地耽误你们的青春。所以如果遇到合适的人，对方未娶的话，你不妨大胆的一点。总之，在婚事上，我会永远站在你们这边，支持你们。”

    “谢谢姑娘体谅。奴婢们能遇上姑娘这样通情达理又出手大方的主子，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

    宋安然笑道：“这句赞美，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宋子期在家里休息了一天，又出门忙去了。每天披星戴月，只求粮食能够尽早运到边关入库。

    宋安然一边担心宋子期的差事，一边担心颜宓。

    颜宓即将离京，他会来见自己吗？

    大半夜，宋安然睡不着，就站在窗户前眺望夜空。

    盛夏季节，就算是深夜，也觉着燥热。

    院子里很安静，偶尔能听见厢房里传来丫鬟们的说话声。不过说话声很快低了下去，再然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梦想。

    唯独宋安然，依旧无法入睡，因为明天就是永和帝领兵亲征的日子。过了今晚，颜宓就要去草原上打仗，这一去少说半年。

    半年不见面啊，宋安然叹了一声。

    她怎么会这么想念颜宓。心里头念着他，脑海里也是他。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就像是一幅幅油画一样，在她脑海里不停的闪现。

    深夜里，宋安然轻叹一声。女人有了爱情之后，这智商果然变成了负数。每天就知道想男人，也不知道将心思花在正经事上面。宋安然自嘲一笑，敲敲自己的脑袋，希望能够抛弃思念，做一个理智不感性的人。

    突然之间，宋安然感觉自己飞了起来，只觉天旋地转。

    天啦，她被人抱起来了。

    宋安然没有惊声尖叫，因为她已经知道抱着她飞来飞去的人就是她一直思念的颜宓。

    只是为什么心会跳得这么快，脸这么热，身体为什么会发软？还有她的双腿，貌似是在发抖。这是什么鬼，她怎么可能惧高。

    宋安然咬了咬牙，厉声说道：“颜宓，赶紧放我下来。”

    她真的不能接受双腿发抖的事实。今天真的是见鬼了，以前都不这样的。肯定是因为太紧张地缘故。

    宋安然就是这么的傲娇，而且还死要面子。

    颜宓从背后，双手紧紧的抱着宋安然，头枕在宋安然的肩头。一副无赖像说道：“我不放！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你有没有想我。”

    宋安然暗自撇撇嘴，说道：“当然……不想你。”

    颜宓呵呵冷笑两声，“这个答案我很不满意。你要是不改口的话，今晚我是不会放开你的。”

    宋安然挑眉一笑，“你确定你今晚就保持这个姿势不放手？”

    宋安然心里头想着，从背后抱着她，做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吧。

    什么鬼，她怎么可以这么想。

    啊啊啊，她一定是被颜宓这个流氓头子给影响了。真心要不得。太污了。

    宋安然轻轻拍打自己的脸颊，感觉好烫，都不能出去见人了。

    幸好这是晚上，没人能看到她脸上的红晕。

    结果刚这么想，颜宓就说道：“你脸红了！”无比肯定的语气。

    宋安然扭头狠狠盯着颜宓，“你是火眼金睛吗？这么黑你也看得见。”

    颜宓得意一笑，“虽然我不知道火眼金睛是什么玩意，但是我的回答是肯定的，这么黑我依然能看见。”

    颜宓干脆将宋安然转过来，两个人面对面的看着彼此。

    宋安然脸红心跳，颜宓眼中则是不加掩饰的*，整张脸仿佛都写满了两个字：想要！

    宋安然觉着心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颜宓的眼神太过深邃，她感觉自己快要溺毙在其中。

    “真没想我？”

    颜宓眼中带着深意的问宋安然。

    宋安然本想说真的不想，可是面对颜宓的眼神，话到了嘴边，瞬间就变成了：“很想，很想你。那你想我吗？”

    颜宓哈哈一笑，“我都快要想死你了，看到花，我想你。看到树，我想你。早上我想你，晚上我想你，睡觉的时候还是想你。操练的时候也会走神想你，练习阵法的时候也会想你。我是如此的想你，安然，你说该怎么办？”

    宋安然想要后退，她察觉到了危险。她在颜宓面前，总是如此的敏锐。

    可是颜宓早就堵死了她的退路，不准她后退，更不准她逃避自己的问题和眼神。颜宓就是这么霸道狂拽。

    宋安然连连摇头，“现在我们见面了，可以一解相思之苦。”

    颜宓摇头，略含深意地说道：“不够，光是见面远远不够。”

    颜宓搂着宋安然的小腰，又是深情又是霸道地说道：“我想要你。”

    “不行。我们还没成婚，绝对不能做任何跨越界限的事情。”

    “可是我就是想要你。”颜宓像是一个耍无赖的小孩子，一副不给糖就哭的架势。

    宋安然想要挣脱开颜宓的钳制。可是颜宓抱她抱得紧紧的，紧到宋安然感觉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颜宓，你要冷静。你先放开我，喝杯茶水我们再谈。”

    “我不想谈，我就想要你。”

    颜宓看着宋安然的红唇，好可口的样子，好想吃。

    颜宓是个行动派，他想吃宋安然的嘴唇，于是他果断地低下头，堵住宋安然的嘴唇。舌尖霸道的撬开宋安然的嘴唇，搅动着宋安然的春心。

    这个吻，一开始就是霸道强势的，带着不可抗拒的魔力，强硬地堵住宋安然嘴。让宋安然被迫的沦陷在颜宓的高超吻技中。

    宋安然渐渐地全身心都投入了这个吻当中。

    她感受着颜宓的热情，感受着颜宓的霸道，感受着颜宓的渴望，那种抑制不住的*。

    宋安然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她快要窒息了。而且她腿发软，身体更软，全身都扑倒在颜宓的怀里，任由颜宓予取予求。

    不能这样下去，这绝对是擦枪走火的节奏。她绝对不能任由颜宓这么下去。否则今晚就会变成*之夜。

    宋安然双手用力推开颜宓，用喘息时的那点可怜时间，艰难而又含糊地说道：“不能再这样人下去，我们不能这样。”

    宋安然手上用力，她觉着颜宓越来越危险，她真的担心自己今晚在劫难逃，会被颜宓吃下去的。

    宋安然用力的推开颜宓，她没指望能推开，可是出乎意料的是，颜宓竟然真的被她推开了。

    宋安然喘着粗气，她松了一口气，她真的快要窒息了。幸好颜宓主动放开了她。

    颜宓就站在离宋安然一步的距离。

    他眼中的*越发的深沉厚重，几乎快要化作实质。

    宋安然捂着心口，她又紧张又惧怕又激动，她小声说道：“颜宓，我们真的不能这样下去。”

    再这么来两回，绝对擦枪走火。宋安然对这一点丝毫不怀疑。

    颜宓的嗓音变得暗哑，带着金属质感。他对宋安然说道：“你欠我。”

    宋安然想说，我靠，本姑娘哪里有欠你。你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占尽了她的便宜还卖乖。无耻，流氓。

    颜宓再次重申，“你欠我。”

    宋安然狠狠瞪了他一眼，“我欠你什么？”

    颜宓很认真地说道：“你欠我三次。”

    宋安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颜宓口中的三次究竟指的是什么。瞬间那脸就红的不能见人了。

    宋安然大骂，“流氓！”

    颜宓却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要记住，你欠我三次。到时候我会连本带利的要回来。我这里是利滚利，等半年后，你该欠我二十四次。一天做两次，也得做十二天。不过以我的身体，一天两次似乎少了点。可是如果次数多了，又怕你的身体受不了。”

    啊啊啊！

    混蛋，王八蛋。

    宋安然快要抓狂了。

    颜宓这个妖孽，他怎么可以用如此正经的语气说出那么污的内容。这还是人吗？这就是披着人皮的狼。

    颜宓表示，他挺喜欢做狼的。尤其是在床上的时候，他愿意夜夜化身为狼，最好是一夜七次狼。

    宋安然受不了了，赶紧捂住耳朵。再听下去，她会被颜宓给污染的，然后变得和颜宓一样的污。

    “捂住耳朵做什么？”颜宓伸手拿开宋安然的手，“我正在和你认真地讨论将来的房事问题。”

    宋安然红着眼，瞪了他一眼，然后说道：“大流氓！”

    颜宓挑眉一笑，一脸自得，“我要是真做了流氓，今晚我就干脆睡了你，你绝对没机会逃出我的手掌心。”

    啊啊啊！老天爷来个雷劈死这傲娇嘚瑟的男人吧。

    宋安然又骂他，“臭不要脸。”

    颜宓靠近宋安然，贴着她发红发烫的耳朵说道：“我只为你臭不要脸。其实本公子外人面前，还是挺要面子的。”

    “你离握远一点。你靠得太近了，太热。”

    颜宓诱惑宋安然，“既然热，不如就脱掉一件。”

    宋安然赶紧捂住了胸口，将衣服抱得紧紧的。这男人不会无耻到来脱掉她的衣服吧。天啦，她一定是上辈子作孽太多，才会喜欢上这么一个男人。

    等一瞪，她上一辈子活在后世，她记得可清楚了，她绝对没有作恶，至少没有作恶太多。

    那为什么老天爷要给她配一个这么流氓无耻的男人。

    宋安然还在纠结为什么的时候，颜宓又激动起来了。

    他悄声对宋安然说道：“我又想吻你，怎么办？”

    宋安然赶紧捂住自己的嘴，连连摇头，表示不能吻，绝对不能吻。吻了她就会怀孕的。

    颜宓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宋安然为了摆脱他，还真是煞费苦心。连吻了会怀孕这么荒谬的借口也找出来了。

    宋安然忍不住捶打颜宓，还笑，还敢笑？要是他逼着，她会说出那么傻的话吗？

    颜宓就是忍不住想笑。原来宋安然也有犯蠢的时候。

    宋安然还要捶打颜宓，颜宓握住她的手，低头，轻轻吻住她的嘴角。

    这是一个很温柔的吻，也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轻轻的碰触了一下，颜宓就果断的离开了。

    宋安然竟然感到怅然若失。她摸摸自己的嘴角，刚才那个吻让她感动了。原来她是这么容易被感动的人。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却不料，她内心也有柔软的一面。

    颜宓轻忽宋安然的脸颊，亲吻她的头发，“你有多想我？”

    宋安然回过神来，眼神有些发愣地看着颜宓。她握住颜宓的手，极其郑重地说道：“再吻吻我好吗？就像刚才那样子。”

    颜宓好笑地看着宋安然，没想到有一天宋安然竟然会主动要求他吻她。

    这样美好的要求，他怎么可能错过。

    颜宓低头，轻轻咬住宋安然的嘴唇，轻轻的磨蹭。嘴唇贴着嘴唇，感受着彼此的柔软。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味道的吻，这是一个单纯而又美好的吻。

    宋安然已经陶醉在里面，她想永远沉浸在其中，一直不醒来。

    这个男人是她喜欢的，她喜欢的男人也喜欢她，而且正在吻她。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件事情更美好吗？没有了。所有的美好都比不上此刻的美好。

    宋安然甘愿沉沦其中，甘愿溺毙在颜宓温柔编制的情网中。

    两人都有些恋恋不舍地结束了这个吻。

    宋安然双手搂着颜宓的脖颈，仰着头，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你黑了！”

    颜宓在宋安然的鼻子上刮了一下，“黑了不好看吗？”

    宋安然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是冰山，冰山黑了也就不是冰山。”

    颜宓说道：“纵然我是冰山，遇到你之后，也融化了。如今，我已经露出冰山掩盖下的真面目，宋安然，你可满意？”

    宋安然偏头想了想，最后笑道：“满意，很满意。”

    、冰山都能为她融化，这话彻底满足了宋安然的虚荣心以及少女心。

    果然热恋中的人看待一切都觉着很美好。

    宋安然依偎在颜宓的怀中，有些伤感地说道：“明天你就要走了，得有半年的时间见不到你。”

    颜宓抱着宋安然，说道：“我很快会回来。你记得天天想我就行了。”

    宋安然说道：“我想给你写信，你说可以吗？”

    颜宓苦笑道：“我会跟随先锋部队深入草原腹地，你的信件我没办法收到。暂时就别写了吧。”

    宋安然觉着很遗憾，连信都不给写，真的好残忍啊。

    “那你会给我写信吗？”宋安然弱弱地问道。这真的不像平时的她，果然恋爱中的女人智商都是负数。

    颜宓想了想，郑重说道：“如果有机会将信寄出来，我就给你写信。”

    顿了顿，颜宓又说道：“战争期间，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我担心我写的信到不了你的手上，反倒是落到某些奸诈小人的手里面。所以只有确定信件能送到你的手里，我才敢给你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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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出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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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安然靠在颜宓的身上，“你说这一仗要打多久？”

    颜宓说道：“少则半年，多则一年。总之在大雪封冻之前，肯定要有个明朗的局势。至于之后是继续打，还是维持现状，那就要看大家的势力还能不能支撑。”

    说白了，打仗打的是人，也是钱。人重要，钱同样重要。

    没有钱，就换不来粮食。没有粮食，几十万士兵后勤人员全都要饿死在草原上。

    所以宋安然这一环节尤为重要。这场战争所需要的粮食，至少七八成都压在了四海商行。一旦四海商行出问题，这仗就没办法打了。

    宋安然突然笑起来，说道：“我当初真不该接受这个任务，替陛下运粮。”

    颜宓轻抚宋安然的脸颊，郑重地说道：“你一定要当心。现在有陛下在京城坐镇，各路牛鬼蛇神都不敢乱动。等陛下启程出发去草原打仗，之前那些安分守己的人，估计都会纷纷冒头。

    这些人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你手中的粮食是这场战争的关键，我怀疑会有人打粮食的主意，你千万不要大意。”

    宋安然点头，“我都明白。我会小心的。你也要当心，宫里有人想对你不利，想趁着打仗的时候，除掉你。你会保重自己，顾忌自己的安全，对吧。”

    颜宓捏了捏宋安然的鼻子，“当然！有人想要除掉我，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就算是宫里面那位亲自策划这出大戏，也别想得逞。”

    宋安然仰头问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

    宋安然甜甜一笑，“我就知道你够警觉，就算没我提醒，你也肯定能够避开暗箭伤人。”

    颜宓悄声对宋安然说道：“这些话以后不要再说出口。永和帝想要拆散我们，但他注定是妄想。永和帝这么大年龄还要御驾亲征，这分明就是在找死。以前不敢动的那些人，这一次保不准就会搞一场大事出来。”

    宋安然心头紧张起来，“你说的是真的吗？谁会搞出大事来？”

    颜宓神秘一笑，“没有谁。反正你要小心，尽量少出门

    。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事情，你就去问岳父大人。岳父大人眼明心亮，虽然他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承认，但是我知道他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比我们看得更远，想得也更深。”

    宋安然突然想到了储君之位。

    宋安然小心翼翼地问颜宓，“陛下亲征，韩王跟随，太子殿下也去了边关。京城大营也跟着空了。京城瞬间就成了一座没了主人和护卫的奢华花园，无数大盗觊觎。万一京城发生暴乱，届时会变成什么样子？莫非安郡王和鲁郡王两人狼子野心？”

    颜宓嗤笑一声，“给那两兄弟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乱来。而且朝中有人盯着他们。这一次定国公留守京城，若是京城出了乱子，定国公随时可以调兵遣将扑灭乱子。

    京城我反倒不太担心，我更担心的是边关。这次所有后勤物资全都放在边关，包括你运来的那几百万斤粮食。如果有人里通外合，直接放一把火，所有人都得玩完。”

    宋安然看着窗外，现在天气炎热，火势一起来，几乎无法扑灭。如果西戎真的打算在边关搞事，那真的要小心防备。

    宋安然蓦地抓紧了颜宓的手，她有些紧张，“如果真有人用火攻，那我能做什么？要是粮食没了，你们进了草原该吃什么？岂不是都要饿死。”

    颜宓笑道：“不用太紧张，这只是我的猜测，做不得真。”

    宋安然连连摇头，“你这个猜测很有可能成为现实。那么多粮食，根本没办法运走。唯有火攻，方能毁掉那些粮食和武器辎重。对于这件事情，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宋安然望着颜宓，“颜宓，我一点都不在意永和帝的生死，他要是死在了外面，估计我还会高兴两天。可是我不能让你也跟着死在外边。

    如果真的被人断了粮草，永和帝可能死，你更有可能死。所以，我一定要提早做好准备。我得另外准备百万斤的粮食，分散放在西北各地。

    这样一来，一旦边关出事，我准备的这些粮食就成了救命粮。你们明天就要出征，我现在开始安排，希望能来得及。”

    “安然，别太紧张。你已经想到了对策，就算事情到了最坏的程度，我们也能顺利度过危机。”

    宋安然没颜宓那么乐观，她说道：“希望如此。颜宓，你要答应我，你一定要平安回来，不能有任何意外。”

    “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宋安然突然踮起脚尖，主动含住颜宓的嘴唇。她现在就是想吻这个男人，想和这个男人在一起永远。

    两个人忘情的拥吻，宋安然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她怎么这么爱这个男人，她怎么这么想嫁给这个男人。

    不知不觉间，宋安然无声地哭了起来。

    颜宓擦着她的眼角泪痕，“别哭。哭起来真丑。”

    宋安然瞪了眼颜宓，“你要是嫌丑那就别娶。反正我又不是嫁不出去。”

    颜宓闻言，却笑了起来，“我要是不娶你，我还能娶谁？”

    “这京城有无数女人想要嫁给你，只要你想娶，还愁没女人投怀送抱吗？”宋安然横了颜宓一眼

    。

    颜宓叹息一声，“可是我只想娶你，你说怎么办？别的女人在我眼里，就如路边的石头，没有丝毫的存在意义。唯有你，早已经住进我的心里面，将我的心搅得天翻地覆。这辈子，我的心只喜属于你。而且我的心太小，已经住不下别的女人。”

    宋安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颜宓一本正经说情话的样子，真是帅惨了。只可惜没有相机，没办法将他拍下来。

    宋安然抬手，抚摸颜宓的脸颊。这么帅气，又有魅力的高帅富未婚夫，她真的不想给别的女人看。

    宋安然嘟着嘴，一脸不爽地说道：“没次看到那些姑娘花痴一样的看着你，我就想将你的脸给蒙起来。”

    颜宓哈哈一笑，“你怎么不想着将别人的眼睛挖出来？”

    宋安然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喜欢血腥手段吗？我这人爱好和平，除非必要，一般情况下我不喜欢见血。反正将你的脸蒙起来，再乔装改变一下，应该就没那么多女人盯着你，天天想着嫁给你。”

    “果然是吃醋了！你这醋劲可真大。娘子，为夫需要做点什么，娘子才能原谅我？”颜宓调侃道。

    宋安然哼了一声，傲娇地说道：“我还没有嫁给你，你不能叫我娘子，也不能自称为夫。”

    “我这是替你宣布所有权。”颜宓理所当然地说道。

    宋安然轻声一笑，在颜宓的脸上戳了一下，“你分明是在你自己的脸上贴金。”

    “没想到竟然被你看穿了。”颜宓低头，亲吻宋安然的手指。

    宋安然咯咯地笑了两声，“别闹。你什么时候回军营？”

    颜宓看了眼外面，说道：“我现在就该走了。再迟就赶不上了。”

    宋安然心头不舍。她低头，心里头有些难过。这一别最少就是半年的时间。还不知道这期间会发生多少危险。

    宋安然忍着泪意，对颜宓说道：“一定要保重自己。你要是死在外面的话，我是不会想你的。我会很快忘了你，然后嫁给别的男人。反正想娶我的男人多得很。”

    颜宓冷笑一声，“你是在说笑吗？就算我真的要死，死之前也一定会拉着你陪葬。”

    宋安然抬眼看着颜宓，眼睛发亮，“真的吗？那你要说话算话。”

    颜宓哼哼两声，又掐了把宋安然的脸颊，“你等着，你要是敢嫁给别的男人，你嫁谁我杀谁，我说到做到。”

    宋安然得意地笑了起来，她就是喜欢颜宓这副霸气的模样。

    “好！那我们一言为定。”

    颜宓最后吻了下宋安然，很温柔的一个吻，轻轻地碰了下就离开了。

    紧接着，颜宓就从窗户翻了出去。

    宋安然跑到窗户边，抬眼张望

    。颜宓已经彻底消失在黑夜中，她看不到他，她觉着很难过。

    脸上湿湿的，宋安然抬手抹了一把，原来她落泪了。

    宋安然擦干眼泪又笑了起来。她又哭又笑，这一切全都因为颜宓。

    她为这个男人哭，也为这个男人笑。她为这个男人喜，也为这个男人忧。

    宋安然偷偷地唾弃自己，真是没出息。为了一个男人，变得都不像自己了，值得吗？

    宋安然的心却在说，这一切都值得。人这一辈子能够遇到一个爱自己的，自己也爱的人，真的很不容易。

    而且他们之间还算是门当户对，这就更为可贵。

    至于一点点家庭纠纷，宋安然完全就忽略了。晋国公夫人周氏的战斗力，宋安然有自信，绝对能够碾压她。

    这一晚，宋安然就没真正睡着。

    等到天明，不需要丫鬟们催促，宋安然自己就爬了起来。

    今天是大军出征的日子，宋安然就想去送送颜宓。即便没办法见到颜宓的人，但是知道他在出征军队中也好。

    宋安然打扮得很清爽，又换了一辆低调的马车，这就出门去了。

    宋安然直接赶到城外管道，她以为自己是来得最早的，却没想到有很多人来得比她还要早。

    他们的家人，或是父亲，或是兄弟，或是丈夫，或是儿子，都在这次出征大军中。他们等候在这里，就是想送送亲人，亲自送他们上战场。

    日头渐渐高涨，越来越多的人来到城外。

    宋安然的马车停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她掀开帘子，留意着外面的动静。见李大人带着锦衣卫来清场的时候，宋安然知道永和帝要来，出征的大军也快到了。

    锦衣卫清场，将所有人都赶到路边的坝子里，不准任何人出现在管道上，阻挡御驾。

    随着悠扬轻声，皇帝的依仗缓缓的朝人群走来。

    原本还吵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当大家见到那个象征着皇权的金黄色的马车的时候，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高呼万岁，万万岁。

    宋安然赶紧放下帘子。她不想跪永和帝，所以她干脆将自己隐藏起来。

    不过让宋安然意外的是，她没想到永和帝在京城老百姓中竟然有如此高的威望。

    老百姓三呼万岁，宋安然听得出来，很多人都是发自肺腑的，甚至有人激动得哭了起来。

    宋安然偷偷想着，看来永和帝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皇帝的依仗停了下来，宋安然偷偷朝马车外看去。原来永和帝并没有坐在八匹马拉着的马车里面。

    永和帝一身戎装打扮，手里提着宝剑。他朝在场的老百姓做了一个简短的演讲，演讲内容不煽情，却很朴实。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他带着老百姓的亲人去战场，他承诺，他最终会打赢这场战争，并且将所有兵将都带回来

    。

    没有煽情，没有高高在上，没有牛逼冲天。很实在的话，让全场欢呼雷动。

    接下来，就是士兵们同亲人告别的时间。

    顿时，场面乱哄哄的。

    宋安然走出马车，站在车辕上，四下张望。颜宓人呢？为什么她没有看到颜宓。

    白一指着远处某个地方，对宋安然说道：“姑娘，你看那边。”

    前方亭子里，皇帝的依仗就停留在那周围。皇帝本人也在亭子里。

    亭子里面除了皇帝外，还有文武大臣，连宋子期也在其中，晋国公颜光也在。宋安然还看到了忠勇伯秦裴，以及吴国公世子容玉。

    可是宋安然唯独没有见到颜宓。

    颜宓那个鬼人，去了哪里？为什么没出现在这里。

    喜秋拉着宋安然的衣袖，“姑娘快看，那是侯府大少爷。”

    蒋沐文？蒋沐文也会参加这次战争？

    宋安然顺着喜秋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人群中搜索到蒋沐文的身影。

    蒋沐文身边有人，是庄清梦。

    宋安然顿时笑了起来，“我们就不去打搅他们。”

    估计等这场战争打完了，蒋沐文也该和庄清梦成亲了。

    宋安然看到庄清梦来送蒋沐文出征，以为侯府的人也在其中。可是围着蒋沐文找了一圈，宋安然也没看到侯府的人。

    宋安然心头替蒋沐文感到不值。他一个人在外面拼死拼活，虽说是为了自己的前程，可是他的功勋里面，侯府也得跟着沾光。

    沾光的时候有侯府，出征的时候就没侯府。这能不让人寒心吗？

    宋安然不愿意一竿子打死侯府，或许侯府的人在别的地方。宋安然四处搜寻，最后在亭子边上，见到了一身戎装的老侯爷。

    宋安然心头咯噔一下，老侯爷不会也要跟着出征吧。这么大的年纪了，能经得起折腾吗？而且，她之前一点消息都没听说，什么时候侯府的消息封锁得怎么严密了。

    宋安然本能地就觉着此事有蹊跷。或许老侯爷并没有打算出征。

    秦裴看到了宋安然，和宋安然的目光对上。

    宋安然冲他微微点头示意。

    秦裴却一把扭开视线，像是和宋安然不认识一样。

    宋安然尴尬一笑，看来她在秦裴眼里已经成了不受欢迎的人。

    宋安然还在搜寻颜宓的身影，特别留意晋国公的动静。

    宋安然一直没找到颜宓，反倒是蒋沐文找到她。

    宋安然跳下马车，郑重地对蒋沐文说道：“大表哥此去，一定要保重自己

    。”

    “放心，我这人怕死，肯定会小心谨慎的。”

    宋安然笑了笑，“大表哥志向远大，我就祝大表哥此去能够心想事成，旗开得胜。等回京后，能够连升三级，四级，甚至五级。”

    蒋沐文哈哈大笑起来，“承你吉言。安然妹妹身上担子中，我也希望你能保重自己。”

    宋安然笑道：“大表哥放心，我还没嫁出去，肯定会珍惜自己的。”

    蒋沐文了然一笑，调侃道：“原来安然妹妹今日不是为我来的，而是为了颜宓。哎呀，真让我伤心啊。”

    宋安然抿唇一笑，“大表哥可别再笑话我了。你想想庄姑娘，你若笑话我，改天我就笑话她去。她可比我脸皮薄多了，说不到两句就该脸红了。”

    蒋沐文摇头失笑，“好吧，我就不开你的玩笑。你找到颜宓了吗？”

    宋安然摇头。“我没找到他，或许他今天根本就没来，估计早就随着大部队离开京城了。”

    蒋沐文微蹙眉头，“我听说颜宓被编入中军先锋。如果这个消息属实的话，他们昨天晚上就已经出发了。”

    宋安然心头一紧，“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

    宋安然心头一凉，昨晚颜宓来找她，原来是和她正式道别的。昨晚颜宓那么着急的离开，原来是要赶着出发离开京城。

    先锋部队，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差事。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颜宓是晋国公府世子，身份尊贵。他为什么会被编入先锋部队？”

    难道是永和帝故意安排的？

    蒋沐文摇头，表示不知道。蒋沐文接着又说道：“安然妹妹不用担心，颜宓武功很好，肯定出不了事。等上了战场，我要是遇见他，我会和他说你曾来送过他。”

    “多谢大表哥。大表哥，那边有人找你，好像是外祖父身边的小厮。”

    蒋沐文回头看了眼，又对宋安然说道：“我先过去，安然妹妹千万别乱走。这里人多，小心走散了。”

    宋安然笑着点头。

    蒋沐文跟随小厮去见老侯爷。

    宋安然则坐在车辕上，心神不定。

    原来颜宓已经离京了，这会估计已经在百里外了吧。

    颜宓昨晚竟然没告诉她，真是可恶。

    宋安然咬牙切齿，等下次见了颜宓，她定要问问他，究竟安的是什么心。

    颜宓不在，宋安然也就没有继续留下来的理由。她上了马车，命令车夫驾车回城。

    大军出动，战争序幕拉开

    。

    因为宋子期在朝廷里当差，宋安然每天都能得到最新的消息。

    今天说朝廷大军已经到了某某地方，离着边关还有多少天的路程。明天这个消息又会更新，朝廷大军一天又走了多少里，离着边关还有多少多少距离。

    这样的消息每天都在更新。与此同时，粮食棉布，还有御寒的棉衣，以及军械，正源源不断地送往边关。

    草原冬天来得早，谁也不敢保证冬天来临之前，战争就会结束。所以必须得提早做好御寒的准备。

    宋安然的四海商行，调集了所有的海船运送粮食。因为这场战争，宋安然俨然成为大周朝最大的粮商。

    同时，宋安然和宋子期商量后，就偷偷安排了一批粮食私下里运往西北，以备不时之需。

    宋安然希望自己这个安排是多余的，这场战争能够顺顺利利的打完。但是战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战场外的事情同样变幻莫测。多做一个准备总是没错的。

    宋安然嫌弃一百万斤粮食太少，又让人偷偷运了一百万斤到西北。

    半个月后，前方送来消息，大部队在边关休整了两天，永和帝亲自下令，军队兵分三路，进入草原，直捣西戎王庭。

    洗墨私下里偷偷告诉宋安然，永和帝对军队下的命令是：在草原上，遇到任何生人皆杀无赦。

    宋安然悚然而惊。

    永和帝是打算灭绝西戎这个民族，永绝后患吗？

    又过了十来天，前方送来最新消息，晋国公所率领地西路军和敌方干了一架，各有死伤。考虑到大家势力对比，损失承受能力，应该是朝廷大军赢了。

    至于永和帝所率领的中军，目前还没有战争消息送来。

    宋安然对草原上的战争不太了解。找了个机会问起冯三。

    说起冯三这人，他的经历真的很丰富。不仅曾在海上讨过生活，也曾在草原上和西戎人干过架。

    冯三告诉宋安然，“姑娘，草原不像我们中原一个村，一个城的。人可以逃走，城搬不走。敌人来了，直接就能找到目标攻击。

    草原上打仗可不是这样的，草原上打仗，首先得找到向导，然后由向导领路去找敌人。

    姑娘，你想想，那些西戎蛮子都是逐水草而居。今天可能在河边安营扎寨，改天就有可能在几百里外的地方住下。

    所以在草原打仗，打仗不是最难的，难的是找到敌人的踪迹。陛下率领的中军没有消息传来，十有*还在草原上乱转，四处寻找西戎王庭的踪迹。

    只要找到西戎王庭的踪迹，以咱们大周的势力，那帮西戎蛮子肯定逃不掉。”

    “那军队现在岂不是在草原上和西戎人捉迷藏？”宋安然问道。

    冯三点头，“对啊，就是捉迷藏。就看谁的耐心更足，粮草准备得更充足，谁更有决心。”

    宋安然问道：“在草原上漫无目的地寻找敌人的踪迹，下面的士兵受得了吗？”

    “受不了也得受

    。茫茫草原，一旦掉队，那绝对是死路一条。因为没有向导，你在草原上根本找不到回家的路。而且草原上不仅有西戎人，还有一些神出鬼没的野人，还有草原狼。对于掉队的人来说，这些全都是噩梦。”

    宋安然听完，暗自叹息一声。战争果然够残酷。

    宋安然不动声色地问道：“我听说中军编了个先锋部队，是不是用来找敌人踪迹的？”

    “先锋啊，那做的事情就多了，刺探军情，寻找敌人踪迹，暗杀敌人首领，危机时刻断后等等危险的事情，都是他们在做。”

    宋安然心一紧，“先锋部队的存活率高吗？”

    冯三笑了起来，“姑娘真会说笑。先锋部队，顾名思义，其实就等于是敢死队。永远都是死人最多的部队。”

    宋安然的心很凉。

    晋国公是干什么吃的。颜宓被安排进入先锋部队，他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吗？还是说晋国公对颜宓充满了盲目的自信。

    宋安然谢过冯三，将冯三打发走，之后就一直坐立不安，总觉着这场战争，对颜宓来说就是一场残酷的考验。

    宋安然派长安盯着衙门，一旦有最新的消息，就即刻送来。

    无论宋安然有多担心颜宓，日子还是要过，时间还是照样从指缝间溜走。

    之后得到的消息，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

    据说三路大军从三个方向进入草原，早已经深入草原腹地。战线越拉越长，补给线也越拉越长。距离那么遥远，消息送到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宋安然听长安说，边关那边，一开始是三天往深入草原的军队送一次粮食。后来距离越拉越远，不得已只能五天送一次。如果还没有好消息送来，如果军队继续深入草原，送粮食的间隔时间也会随之越来越长。

    毕竟熟悉草原，能在草原送粮的后勤人员也就那么多。临时补充上来的人员根本不顶用。

    而且这次进入草原的军队，几乎都是骑兵。骑兵讲究机动能力，没办法携带太多的粮食。粮食太多，就会拖累速度。速度提不上去了，就没办法追击在草原上生活的西戎人。

    前线送来的消息越来越少，宋安然也就越来越担心。

    终于有一天，前方传来好消息。

    永和帝率领的中军终于找到了西戎王庭所在的地方，联络东西两路军队进行包抄，直接杀到王庭，将西戎人杀了个人仰马翻。

    只可惜这一次没能擒获西戎王。西戎王在心腹属下的拼死护卫下，杀出一条血路，逃了出去。如今不知道躲在草原哪个角落里。

    还有一个遗憾就是，这一次直捣西戎王庭，当时西戎有三个部族没在王庭。意思就是西戎还有三个部族的战斗力，几万人游荡在草原上，随时都有可能反扑朝廷军队。

    永和帝下定了军心，这一次一定要彻底解决西戎问题

    。

    所以在了解了局势后，永和帝当即下令，三路大军继续深入草原，寻找西戎部族的有生力量，见一个杀一个。如果谁能擒获或者杀了西戎王，直接封爵。

    这个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天。

    听着二十天前发生的事情，宋安然心下感慨万千。

    好歹有了个好的开头。

    可是紧接着长安就给宋安然送来了一个坏消息。

    长安对宋安然说道：“据我们安插在西北的探子回报，太子殿下负责粮草运送。因为大部队深入草原腹地，粮草供应已经渐渐支撑不住。

    小的偷偷听说一个流言，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说陛下率领的中军之前已经断过一次粮。断了两天。因为人才难得，陛下才没有啥了运粮官的头。

    可是现在往草原里运送粮食越来越困难了，这场仗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打完。如果继续这么下去，断粮的事情肯定还会出现。”

    宋安然心里头咯噔一声，担心的事情没以敌人火攻的方式的发生，竟然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开始。

    宋安然悄声问长安，“这个情况老爷知道吗？”

    长安点头，“老爷负责粮草，这个情况他肯定知道。这几天老爷天天忙到三更才睡，估计也是在为这个问题头痛。”

    不怪宋子期头痛，皇帝被断粮，这是多么严重的事情。往轻了说，这是玩忽职守。往重了说，这就是阴谋造反，想要害死皇帝。

    宋安然又问长安，“边关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人心慌乱吗？”

    “边关现在就是一个大金库，那里的人都挺乐呵的。但是上面那些人，尤其是跟在太子殿下身边的那些人，据说天天都是愁眉苦脸的。差事没办好，等到陛下从草原回来，太子殿下肯定不会有好日子过。说不定连太子之位都保不住。”

    宋安然嗤笑一声。当初文官都以为这个差事是个肥差，可是趁机在永和帝面前露脸。如今全都傻了。

    后勤总管哪里是什么肥差，分明是提着脑袋干活的差事。一不小心就要将身家性命搭进去。

    那些文官，尤其是在太子殿下身边说得上话的人，多半都缺乏地方从政的经验，根本不了解这里面的名堂，也不知道这里面的风险。真以为靠着身份地位，就能保太子殿下平平安安。

    结果身份地位在自然大环境下面，屁都不是。

    无论什么地位，也没办法帮助运粮队伍准时将粮食运到永和帝跟前。

    宋安然问长安，“朝廷里面有什么动静吗？”

    长安摇头，“朝廷还算安静。鲁郡王和安郡王最近特别老实本分，轻易不出王府。估计是为了避嫌。”

    趁着永和帝不在京城的时候四处联络，绝对是找死的节奏。

    宋安然暗自点头，看来鲁郡王和安郡王争位的心思不强啊

    。就算真有这个心思，现在也还没有足够的势力参与皇位争夺战中。

    而且东宫世子萧译，韩王府世子萧训均留在京城。这两个主都不是省油的灯。虽然在辈分上，他们低了一头，可是论到手段，鲁郡王和安郡王都不是这两个小辈的对手。

    宋安然对长安下令，让长安继续密切关注边关的动静。

    边关动静影响全局，不知道有多少人都睁大了眼睛，盯着那个方向。

    有用的消息越来越少，各方异动越来越频繁。

    过了两天，朱敬亲自到宋府见宋家，告诉宋安然一个坏消息还有一个好消息。

    坏消息就是有海盗打劫四海商行的运粮船。

    宋安然一听这个消息，顿时冷笑一声。那帮乱臣贼子果然忍不住动了。

    朱敬继续说道，好消息就是只损失了两条海船，海盗也被打跑了，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如今海上势力都知道，四海商行的护卫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没有绝对碾压的势力，最好别招惹四海商行。

    宋安然松了一口气，问朱敬，“粮食还供应得上吗？”

    朱敬点头，“姑娘放心，粮食肯定供应得上。不过小的担心户部的钱只怕是不够了。”

    “哦？难道户部想欠账？”

    朱敬点头，“有户部官员透露出这个意思。小的特意到户部打听了一番，这几个月花销太大，国库几乎都快掏空了。姑娘，如果老爷开口赊欠，小的要答应吗？”

    宋安然眼一瞪，“当然不能答应。老爷是老爷，朝廷是朝廷。我们不是跟老爷做生意，而是跟朝廷做生意。你今天答应赊欠，以后就别想收到一文钱。

    而且就算本姑娘答应赊欠，朝廷上下也不会有一个人感激本姑娘，说不定还将本姑娘当做肥肉，找各种理由吞掉四海商行。

    朱敬，规矩我早就定下来了，你就照着规矩办事。要是户部官员找你的麻烦，你就去户部找宋大人告状。我就不信，这是陛下定下来的交易条件，没陛下开口，谁敢乱来？”

    “有姑娘这话，小的就放心了。”

    宋安然问朱敬，“这几个月，我们卖给户部不少粮食。这些粮食能支撑大军多长时间。”

    朱敬沉思了片刻，“因为不知道具体消耗数目，不过小的姑且估算一下，我们卖给户部的粮食，正常情况应该能支撑一两个月。”

    有一两个月足够了。这么长的时间，肯定有最新消息传来。

    长安的消息，貌似比朝廷的消息更灵通。

    大晚上，长安突然送来一个消息，永和帝率领的中军第二次断粮。这一次断粮足足三天。

    宋安然一看这个消息，顿时悚然而惊。

    紧接着宋安然就想到，太子完蛋了。

    连着两次断粮，一次两天，一次三天，如果有奸邪小人在永和帝耳边搬弄是非，断粮这件事情妥妥就是阴谋造反的节奏

    。这就是活生生要饿死永和帝啊。

    太子殿下可以叫委屈，叫无辜，可以说人力有穷尽。

    可是别人也可以说太子殿下是处心积虑。表面上忠厚老实，认真办差，实则一肚子坏水。为了逃避断粮的惩罚，太子殿下铤而走险，想要让永和帝永远走不出草原。

    总之，只要永和帝能够走出草原，太子殿下的结局几乎定了。太子殿下连着两次断了永和帝的粮食，这件事情没办法解释，也解释不清楚。

    就算太子殿下真的是无辜的，就算没人在永和帝耳边进谗言，以永和帝的性子，这个锅太子殿下也背定了。

    宋安然能想到的事情，朝臣们肯定也能想到。

    长安的消息快了一步，朝臣们是在第二天下午得知永和帝被断了第二次粮食，足足三天。

    顿时无数文臣就开始哭天抢地，说老天爷不开眼，竟然降下这样的磨难来折磨太子殿下。

    文臣们集合在一起，大家畅所欲言，试图替太子殿下寻找一条出路。

    东宫世子萧译也四处拜访朝廷大佬，希望大佬们能够伸手帮太子殿下走出困境。两次断粮的罪名，太子殿下那个身板真的背不起，也背不动。

    这锅真要让太子殿下来背，太子殿下分分钟就得也压死。

    朝臣们纷纷承诺，他们一定会想出办法拯救太子殿下，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太子殿下遭难。

    可是还没等他们想出切实可行的办法，边关又出事了。

    宋安然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有人里应外合，在边关粮仓放了一把火，烧光了所有的粮食。

    这个消息以最快的速度，流传到京城，大街小巷都在议论此事。

    之前，老百姓个个自信满满，认为这场战争的结局已经注定，西戎死定了。绝对是族灭的下场。

    可是当粮食被烧毁的消息传来，全京城的人都沉浸在一种悲观绝望的情绪中。

    他们的陛下，他们的韩王，他们的亲人都还在草原腹地。光是走出来，都需要一二十天的时间。没了粮食，如何撑过这么长的时间。难道几十万大军，国家的中流砥柱都要饿死在草原吗？

    老天爷啊，你怎么就不开开眼。

    至于韩王世子萧训，在听说这个消息之后，一口血喷涌而出，差点昏过去。他的父亲韩王就跟随在永和帝身边。

    永和帝断粮，韩王同样没吃的。边关粮草没了，朝廷大军又身陷草原腹地。没有粮食，再大的战功也没有用，所有人都得饿死。

    韩王府上下悲观绝望，都眼巴巴地看着世子萧训。

    世子萧训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对小厮吩咐，“备车，本世子要去见宋家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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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安然的野心

﻿    宋安然的消息来源，比官面上的更详细一些。

    长安告诉宋安然，边关这场大火，不仅仅是里应外合的问题，严重点说应该是监守自盗，自掘坟墓。更严重点说那就是阴谋造反。

    之所以会有这个判断，是因为这场大火据不完全可靠消息透露，有太子身边的人参与其中。太子本人知不知道他身边的人参与火烧粮食，没人清楚。

    同样，也没人知道这件事情是不是太子本人授意的。

    如果太子事先就知道下面的人想要火烧粮食，那这件事情的性质就太严重了。说他是阴谋造反都是客气的，应该说他是无君无父，弑君篡位的乱臣贼子。

    太子殿下负责后勤，负责往草原深处的军队输送粮食。

    连着两次，永和帝所率领的中军断粮。第一次断粮两天第二次断粮三天。

    甭管断粮是因为环境造成的，还是人为造成的。甭管断粮是因为下面的人办事不力，还是因为太子本身就包藏祸心。

    总之，断粮的黑锅太子殿下是背定了。

    一旦永和帝从草原里出来，太子殿下势必没有好日子过。甚至连太子的宝座说不定都保不住。

    为了保住太子殿下，为了让太子殿下顺利登上皇位。

    太子身边的谋臣，自然会想尽各种办法化解这个危机。

    想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干脆伪装成西戎人火烧粮草。粮草没了，深入草原腹地的三路大军，注定会死在草原里。永和帝纵然文治武功，那也是凡人。只要是凡人，他没饭吃，一样也得死。

    不仅永和帝要死，韩王也要死。

    届时以国不可一日无君的理由，直接由太子监国。等确定永和帝死亡之后，太子殿下就能名正言顺的登基。

    哈哈，这如意算盘真是美得冒泡。至于朝廷和西戎的战争，那些阴谋家自然不会去关心。至于深入草原那十几万将士的性命，他们更不会关心。

    他们同样也不会关心，大周有可能因为这场灾难，就此一蹶不振。从超级强国变成二流强国，最后变成一个外强中干的国家。

    等到几十年后，草原部族再一次壮大，杀到边关的时候，朝廷能不能派出有用的兵将抵挡草原民族的入侵，那些人同样不会关心。

    武将断了继承，骑兵断了继承，国家武力直接被打回小孩状态，这一切一切的负面影响，谁都没去关心。

    所有的人都在谋划现在，没有人去关心将来，更没人去关心子孙后代的幸福。纵然有人预想到了几十年后的情况，他们也情愿做鸵鸟，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宋安然关心。

    宋安然不仅关心现在，关心京城。她也关心将来，关心边关和草原的情况。

    她的爱人现在正在草原上苦苦挣扎，她的父亲正在衙门里殚精竭虑。她可以逍遥自在，可是她的子孙后代能够逍遥自在吗？

    如果她没有能力，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闺阁女子，那么她也会和绝大部分的人一样，只能祈祷老天开眼，祈祷边关草原能够出现奇迹。

    偏偏她有能力，不仅有能力还有势力，更要紧的是还有救命的粮食。两百万斤粮食就存放在西北几个县城里面。

    只需她一声令下，四海商行的伙计就会带着粮食深入草原，寻找三路大军。

    但是宋安然不能冒险。

    如果太子那一派的人真的丧心病狂，想要饿死那十几万将士，那么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阻止任何粮食流入草原。

    事关身家性命，事关前程利益，此事绝对没有情面可见。双方的人对上，要么他们死，要么我们死。

    这不仅仅是一场时间大战，更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她决定了，她要说服宋子期。是时候选在立场，选在究竟站在哪一边的时候。

    可是长安却欲言又止。

    宋安然横了他一眼，“有什么话不能直说？难不成还有比火烧粮食更严重的事情发生？”

    长安吞吞吐吐的说道：“不瞒姑娘。小的知道一点颜公子的消息。不过小的也没亲自确认过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知道颜宓的消息？快快告诉我。”

    宋安然很急切，她想知道颜宓的消息都快疯了。可是自从颜宓进入草原后，她是一点消息都得不到。她想给颜宓寄信，可是却不知道该送到什么地方。纵然知道送信地址，她也不知道能不能送到颜宓的手上。

    长安表情有些凝重地对宋安然说道：“启禀姑娘，小的得到不可靠的消息，说颜宓领着先锋部队已经深入漠北。这是一个多月，将近两个月前的消息。

    在那之后，颜宓和先锋部队就彻底失去了踪影，没人知道这支两千人的部队去了何处，也没人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活着。

    毕竟事情过去快两个月了，他们没有粮草辎重的补充，很有可能已经饿死在了草原上。”

    宋安然只觉天玄地转，眼睛发晕。身体轻飘飘的，找不到重心所在。

    颜宓有可能饿死在草原上，颜宓有可能已经死了？

    “不，颜宓绝对不可能饿死在草原上。”宋安然厉声呵斥长安。

    “现在是秋天，就算草原提前进入冬天，只要没下雪，他们总能找到一点吃的。实在不行就杀了马匹充饥。”

    宋安然快速地说道。她似乎是想说服长安，实际上她更是想说服自己。

    长安不想打击宋安然的信心，可是他有责任将实情告诉宋安然，“如果杀了战马充饥，那么他们更没希望走出草原。在草原上，没了马匹，就等于人没了脚一样。没了脚的人是绝不可能走出茫茫草原。”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这些道理我都明白。”

    宋安然心头发凉，脸色阴沉。她问长安，“这个消息属实吗？”

    “西北那边的伙计打探来的消息，没经过证实。所以小的也不确定这个消息是不是属实。”

    宋安然苦笑一声。就算没经过证实，宋安然也知道既然能传出这个消息，那么事情十有**是真的。一般人编造不出这种事情。

    宋安然又问道：“国公府的人有得到消息吗？”

    长安摇头，“应该没有得到消息。最近这段时间，国公府一切正常。而且国公夫人周氏最近还出门应酬了两次。”

    宋安然嗤笑一声，周氏的心真宽。她丈夫儿子都在草原上打仗，身处危险之中，她却一点都不担心。

    宋安然猛地起身，“我要去见老爷。”

    “老爷还在衙门里。”

    宋安然抿唇说道：“那就去衙门见老爷。”

    宋安然坐上马车出了宋府，前往户部衙门。

    宋安然没有直接进入衙门，而是让长安进去找洗墨，让洗墨将宋子期请到衙门对面的茶楼。

    宋安然在茶楼要了三个包间，她就坐在中间的包间。左右两间则是护卫和丫鬟。这样安排，一方面是给下人们一个休息的地方，另外一方面则是为了防备有人偷听。

    毕竟茶楼的墙，隔音效果真的很差。一场密谈，很容易演变成一场隔墙有耳的戏码。

    事关生死，宋安然不得不小心谨慎。

    宋子期被请到了茶楼包间。

    宋安然赶紧站起来，“女儿见过父亲！”

    宋子期示意洗墨在门口守着，然后将房门关上。

    宋子期表情严肃地问宋安然：“这么着急叫我出来，出了什么事？”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先让长安将消息告诉宋子期。

    宋子期听了后，眉头紧皱。

    宋子期挥挥手，先让长安出去。

    宋安然急切地问道：“父亲打算怎么办？”

    宋子期表情凝重地说道：“关于太子的议论，这些日子一直没有停过。如今又发生火烧粮草的事情，有人极力替太子殿下辩护，自然也有人往太子身上联想。

    毕竟事情发生的时间实在是太巧了。虽说表面看朝廷还是同以往一样，大家照常办公。实则下面早已经是暗潮涌动，人心思变。”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那父亲想好了吗？父亲的立场又是什么？女儿在边关偷偷存了两百万斤粮食，只要父亲同意，女儿立马就下令让人将粮食往草原深处运送，解救三路大军。

    如果父亲打算作壁上观，那么那些粮食也就没了用处。反正有人要饿死，不如一把火将剩下的粮食全烧了。”

    宋子期看着宋安然，然后笑了起来，“我什么都没说，你就生出这么大的怨气，果然女生外向。”

    宋安然没功夫害羞，她咬咬牙，“父亲，颜宓身陷草原腹地，如今谁都不知道他和先锋部队身在何处，到底是生是死。女儿心急如焚，女儿今天之内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还请父亲理解女儿的心情。”

    宋子期卷曲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沉思了片刻后，宋子期问宋安然，“如果为父打算作壁上观，你要如何？”

    宋安然郑重其事地说道：“父亲如果作壁上观，实则等同于为虎作伥。十几万将士，在文官的嘴巴里只是一串数字，似乎死了就死了。

    可是那些人都是大周花费几百万上千万银子，花费几十年的时间养出来的骑兵种子。这些种子没了，父亲可有想过大周朝的军队战斗力会沦落到何种虚弱的地步？

    这次战争，勋贵武将出动了十分之七八，而且都是各家各户的精英人才。这些人要是都死在草原上，那么大周的武将培养也就断了传承。

    十几年，二十几年后，如果发生战争，又有谁能领兵作战？女儿似乎说得远了点。那就说当下，如果那十几万大军全都饿死在草原上，父亲以为西戎会怎么做？

    他们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西戎王只要脑子没废，就一定会带领残存的势力进攻大周边关。届时又有谁能领兵打仗？

    届时熟悉草原战场的兵将又从哪里来？或者女儿该问一声，到时候大周还有能和西戎作战的兵将吗？

    没有！一个都没有。尽管定国公还在京城，还能带兵打仗，可是他手底下无兵，靠他一个人他怎么打？届时生灵涂炭，老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坐在金銮殿上的那个人会怎么做？他会为了自己的位置，同西戎王苟且。届时，父亲辛辛苦苦，殚精竭虑攒下来的国库银子，就会白白地送给西戎，壮大西戎的势力。

    以后每隔三五年，当西戎人没粮食吃了，没钱花的时候，他们就会带着骑兵到边关肆虐。

    大周这边只能望风而降，然后献上金银财宝，希望西戎老爹手下留情，拿钱走人。如此屈辱，如此无能，父亲愿意吗？父亲愿意和那个人一起苟且吗？

    如果父亲愿意和朝堂上的文官武将一起苟且，那这番话就当女儿没说过。不过女儿不愿意苟且。父亲不帮忙，女儿就靠自己的能力救出那三路大军。”

    “靠你的能力？你有多大的能力？”宋子期怒斥宋安然，“我并没有说要放弃那十几万的将士性命。那十几万人的的重要性，你都能知道，我难道能不知道。”

    宋安然顿时转怒为喜，“父亲的意思是放弃太子？竭力营救深入草原的部队？”

    宋子期长叹一声：“我实在是不愿意将太子殿下往险恶之处想。实在是因为平日里，太子殿下做事都喜欢与人为善，处处留一手。

    以前我嫌他手段不够干脆果断，可是如今我更喜欢他真的有一颗善心，我真的希望火烧粮草和他没有关系。

    可是火烧粮草这件事情发生得实在是太蹊跷了，让人不得不怀疑太子殿下。就算这件事情不是他授意，十有**事先他也知情。

    就算事先他不知情，事后他也没有阻拦，更没有拆穿那些人的阴谋诡计。”

    宋安然严肃地对宋子期说道：“父亲不用再感慨了。时间宝贵，父亲赶紧做决定吧。如果支持太子，那么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十几万的将士死在草原上。

    而且太子继位，太子妃转眼就会被放出来。父亲可别忘了，太子妃对女儿极为不满，她一出来，首先肯定是施加压力，逼着父亲将女儿嫁给萧译。

    之后就是栽赃罪名，弄死女儿，然后再借口弄死我们宋家全家上下。总归太子妃上位，对我们宋家一点好处都没有。

    而且以太子的能力，也无法力挽狂澜，将西戎骑兵挡在边关之外。那之后的情况，女儿不敢深想下去。因为女儿有可能被东宫那一家子送到草原和亲。

    父亲别以为女儿是危言耸听。以东宫那一家子的做派，以太子耳根软的特点，只要西戎人开口提出和亲，女儿就有可能被送到草原和亲。父亲绝不愿意看到这种事情发生，对不对？”

    宋子期表情凝重，“为父没想到你会想这么远。先不说太子如何，先说如何救人吧。你在西北安排了两百万斤的粮食，有了这些粮食，只要能及时运到草原深处，就足够救人了。

    唯一的难题就是如何将这些粮食，名正言顺的送出关。这件事情不太好办。西北各处关口如今都掌握在太子殿下手中。

    太子一声令下，以四海商行的那些人，只怕一粒粮食也别想送出关。不仅如此，只怕连性命也会丢在边关。”

    宋子期所说的问题，也正是宋安然担心的。这也是为什么宋安然要来见宋子期的原因。

    那些粮食，没有朝廷的手令，真的有可能一粒都运不出去。

    宋安然看着宋子期，问道：“父亲有什么办法解决此事？能不能以朝廷的名义运粮？”

    “那如何解释那两百万斤粮食的来历？以个人名义送粮救人，而且一送就是两百万斤，这只会招来杀身之祸。宋家也会背上邀买人心的罪名。届时，不死也得死。”宋子期板着脸说道。

    宋安然咬牙，“可是从京城运粮去边关，根本来不及。等粮食运到的时候，那些人早就饿死在草原上了。”

    运送粮食是一件极其辛苦又漫长的工作。不像后世有火车有飞机。这个时代，运送粮食全靠牛马和人力。一天走几十里路，几百里几千里得走多长时间啊！

    如今，能救人的粮食只有宋安然提前安排在西北的那两百万斤粮食。只要有朝廷的手令，那些粮食即刻就能运送出关。

    宋子期沉吟片刻，说道：“安然，你先别急。这件事情肯定有解决的办法。首先，我们得找一个有分量的人出面。”

    宋安然细想一遍，“父亲的意思是说找鲁郡王和按郡王出面吗？”

    宋子期摇头，“这两位王爷资历威望都不足以堪当大任。倒是韩王府世子，或许有用。韩王跟随在陛下身边，如今正处于生死关头，他肯定愿意和我们合作。”

    “我估计他更愿意留在京城监视东宫。”宋安然小声嘀咕了一句。

    宋子期笑了起来，“安然，想要救那十几万性命的人，全京城不止我们父女二人，还有无数老百姓和朝廷文武官员，以及勋贵武将的家人。

    他们一旦联合起来，就算某些人执意保住太子，至少表面上也不得不做出退让。我一会就安排人去联络。”

    “父亲还是没和女儿说该怎么将存在西北的粮食运出去。”

    宋子期笑了笑，说道：“最迟明天，我会拿到朝廷批文，到时候，你让人骑快马到边关送批文，让人将那些粮食送出关。”

    宋安然提醒道：“父亲还忘了一件事情，我们没有向导。没有向导，粮食就没可能送到三路大军的手里。”

    宋子期严肃地说道：“我说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支持太子。而且太子在边关经营的时间短，他不可能控制所有人。

    没有朝廷批文，你们送不出去一粒粮食。但是没有朝廷批文，你们肯定能找到愿意带路的向导。进入草原的十几万大军，很多人的亲人就住在边关，这些人就是最好的向导。”

    宋安然点头，“父亲的意思，女儿明白了。就是要分兵两路，一路拿批文送粮出关，一路则负责将京城的粮食运送到边关。父亲，女儿想去西北，请父亲允许。”

    宋子期板着脸训斥，“你胡闹！西北苦寒，岂是姑娘家能去的。而且你不是最不能吃苦吗？你受得了西北那里的气候吗？到了那里，别说点心茶水，连口蔬菜都难得吃上一口。更别想每天锦衣玉食的生活。”

    宋安然昂着头，一脸倔强的模样。

    宋子期大感头痛。他厉声质问宋安然，“你去西北能做什么？能帮上什么忙？你去西北不拖后腿就算是能干。”

    宋安然说道：“父亲，女儿有必要去西北。这么大的事情，那么多粮食，必须派一个能镇场子的人前往。朱敬不行，张管家不行，洗墨洗笔他们身份太低，镇不住那些人。

    唯有女儿，身为四海商行的东家，身为宋家嫡女，身为晋国公世子的未婚妻，这些身份足以镇住某一部分人。有女儿同那帮人周旋，就可以给大家争取更多的时间。”

    宋子期拍着桌子，怒道：“你说的这些理由都没有。宋家没有镇得住场子的人，朝廷总有人能镇得住场子。

    大不了，请两位侯爷国公爷出面，让他们前往西北，就不信镇不住那帮人。说来说去，你就是想去草原寻找颜宓。

    你简直是乱来。为了颜宓，你连命都不要了吗？颜宓就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难道比我比家族比起安杰还要重要？”

    宋安然低下头，恳请道：“请父亲成全。”

    “我不能成全你。这件事情太过冒险。”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那父亲打算派谁去西北？莫非真要请那些身体已经被掏空的侯爷国公爷出山吗？他们也只是名头比较响，轮到做事，他们十个人加起来都比不上女儿一个人。

    而且那些人老奸巨猾，心思不纯，说不定到了西北，被人威胁几句再给点好处，就投降变节。”

    宋子期冷笑一声：“那些人不合适，你就更不合适。你一个姑娘家，纵然身份高贵，到了西北那个男人世界，屁都不是。没人会给一个姑娘面子。”

    宋安然一脸倔强不服气的模样。

    宋子期冷哼一声，“别以为我说的假的。这些情况你可以问洗墨，洗墨跟着我一起去西北，西北的情况他是亲眼见到的。”

    “那容秀呢？”宋安然反问道。、

    宋子期呵呵冷笑两声，“你真以为靠容秀一个人，就能带兵打仗吗？没有吴国公的支持，没有容玉替他杀人立威，

    容秀就算天纵奇才，就算武功天下无敌，那些兵油子也不会服她的管。

    安然，西北不是京城，不要拿京城的眼光去看待西北。就像你对容玉说的，不要拿西北的手段用在京城。

    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根本就没有互通之处。而且比起能力威望和手段，有一个人比起你更合适。”

    宋安然问道：“父亲是指萧训？”

    宋子期点头，“萧训身为韩王世子，有能力，有威望，而且还在西北军中待过一段时间，对西北极为熟悉。只是为父担心，他如你所说的那般，不舍得离开京城。

    如今正是东宫和韩王府争位的关键时刻，萧训身为韩王府的主心骨，肯定更想留在京城，监视东宫的一举一动。”

    宋安然挑眉一笑，“父亲还忘了一个人。韩王府除了世子萧训，还有小公子萧诺。据女儿了解，萧诺也曾在西北从军。而且他性子横冲直撞，由他出面去对付边关那群人，女儿以为是合适的。”

    宋子期点点头，宋安然说的也是一个办法。

    此时，洗墨在外面敲响房门。

    宋子期对门外喊道：“进来！”

    洗墨推门进来，躬身说道：“启禀老爷，府中来人禀报，韩王府世子驱车拜见二姑娘。”

    宋安然很意外，洗墨用的竟然是‘拜见’二字。

    宋安然从洗墨手中接过拜帖一看，上面果然写的是‘拜见’。

    萧训那是什么身份，那是韩王府的世子，正儿八经的嫡长皇孙，身份尊贵无比。宋安然是什么身份，官宦家的嫡女、

    这两个人见面，萧训完全不必如此低姿态。

    不过萧训摆出这样谦逊的姿态，可想而知，韩王府已经着急到何种程度。

    宋安然将请帖交给宋子期，问道：“父亲，我们要怎么做？”

    宋子期冷笑一声，“为了避嫌，我就不去见萧训。显然萧训也明白要避嫌，所以他才会指明见你。那你就去见他。该怎么说你知道吗？”

    宋安然笑了起来，笑得就像是一只狐狸一样。“女儿当然明白。如今是韩王府有求我们宋家，不是我们宋家有求韩王府。这样的机会十年也未必碰到一次，既然碰到了，肯定要漫天要价。”

    宋子期笑道：“你这么看好韩王？”

    宋安然笑道：“并非女儿看好韩王，而是时势造英雄。如今的局势，需要一位强有力的的人物。太子殿下但凡有韩王那般杀伐决断，即便他只亲近文官，也会有武将愿意支持他。

    可是太子殿下总认为亲近了文官，就应该表现得跟一个文人一样温文尔雅，斯文有理。却忘了他身为太子，身为皇子，并不需要文人那一套，更不需要像文人一样做事。

    屁股决定脑袋，既然做了皇子，做了太子，就得有身为太子的觉悟。天子之下第一强悍的人，就应该是太子。可是我们这位太子殿下的表现，担不起太子这个身份。”

    宋子期没想到宋安然对太子殿下的评价竟然这么低。

    宋子期对宋安然说道：“尽力去做，不要勉强。”

    宋安然抿唇一笑，“父亲放心。女儿从不勉强自己。”

    通常情况下，她只会勉强别人。

    萧训自己送上门来，宋安然要是不趁机敲诈一把，那就不是合格的商人。

    宋安然告别了宋子期，坐上马车回宋府。

    为了避免和萧训在大门口碰面，宋安然从后门进入宋府。然后命人将萧训请到前院花厅落座。

    宋安然洗漱一番，又换了一身衣服，这才去见萧训。

    萧训的姿态放得很低，可是当宋安然见到他的时候，他并不慌张。反倒是饶有兴趣的打量挂在墙上的字画。

    见到宋安然，萧训露齿一笑，“宋姑娘来了。希望没有打扰到宋姑娘。”

    宋安然招呼萧训坐下，“世子客气了。世子大驾光临，我就算忙到脚底生烟，也得抽出时间来见世子殿下。”

    萧训没有接话，而是直接开门见山地对宋安然说道：“今日贸然前来，实在是有一件要紧的事情需要宋姑娘帮忙。”

    宋安然放下手中的茶杯，装作好奇地问道：“还请世子殿下明言。能不能帮，得等世子殿下说出要求之后，我才能做决定。”

    萧训面目严肃地说道：“想必宋姑娘已经知道，边关粮草被烧毁的事情。粮草没了，草原上几十万大军的性命堪忧啊。遍数全天下，如今只有四海商行能拿出足够的粮食救人。还请宋姑娘能够慷慨解囊，救济边关将士的性命。”

    宋安然沉默，没有立即回答萧训的要求。

    萧训也不着急，他等着宋安然的答复。

    宋安然轻轻敲击桌面，说道：“世子殿下贸然提出这个要求，我很难办啊。”

    萧训挑眉，没有吭声，他等着宋安然的下文。

    宋安然问萧训，“世子殿下知不知道从京城运粮食去边关，需要多长时间？”

    萧训微蹙眉头。

    宋安然直接替他回答，“以牛车马车运输，想要将几百万斤粮食运送到边关，少说也要十天半月。要是路上遇上暴雨泥石流之类的事故，还得多耽误几天。

    世子殿下确定，等到那个时候，深入草原的三路大军，还有活命吗？别忘了，将粮食从边关运送到草原腹地，还需要时间。”

    “听宋姑娘的意思，宋姑娘有更好的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宋安然避而不答，反问萧训，“请问世子殿下，你是以个人名义请我出粮出力，还是以韩王府的名义，亦或是代表皇室宗亲来找我？”

    萧训面无表情地问宋安然，“有什么区别吗？”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边关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说实话我也很担心，也想尽到绵薄之力。可是没有朝廷的批文，我手中的粮食一粒都出不了关。

    而且我也不可能以私人名义救济朝廷大军，世子殿下，你说是不是？如果世子殿下是以个人名义请我帮忙，那恕我无能为力。毕竟个人力量有限。

    毕竟个人力量有限，我不想因为一时热血冲头，就将自己还有全家陷入危险之中。”

    萧训郑重地对宋安然说道：“我以王府的名义请宋姑娘帮忙，宋姑娘愿意吗？”

    宋安然摇头，“王府敢买下我手中的粮食，然后以王府的名义救济边关吗？看来世子殿下也不敢。毕竟这样做，就等于给了别人攻击自己的靶子，别人会说韩王府包藏祸心，陛下生死还未知，韩王府就着急着邀买人心。”

    萧训冷笑一声，“听宋姑娘说了这么多，想必宋姑娘心目中已经有了救人的方案。”

    宋安然挑眉一笑，“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世子殿下。”

    萧训微蹙眉头，接着又笑了起来，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事情。“宋姑娘想什么？”

    宋安然心道，萧训果然上道。宋安然笑道：“世子殿下能给我什么？”

    “我可以尽我所能，给你我所能给的一切。”

    宋安然摇头，这个答案她不满意。

    “宋姑娘想要什么，何不直接开口提出来。一切都好商量。”

    宋安然问道：“世子殿下确定我有救人的方案？就不怕我是在忽悠世子殿下？”

    萧训笑了笑，“你不会。草原上也有你关心的人，你不希望他饿死在草原上。”

    宋安然心头一紧，面上却很平静。她说道：“哪又如何。那个人再重要，也比不上韩王和陛下在世子殿下心目中的重要性。

    一旦韩王和陛下出了事情，韩王府立时三刻就会灰飞烟灭，消失在漫漫历史长河中，届时世子殿下的命运可就握在别人的手中。

    要是运气好，还能留下一命，圈禁而活。要是运气不好，就是人头落地，早死早超生。比起世子殿下的处境，宋家可就好多了。”

    “宋姑娘所说的情况，我不否认。很显然，你我都意识到局势有多紧张。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讨价还价，宋姑娘不如直接开价。”

    宋安然抿唇一笑，眼中闪过得意之色，“我不需要世子殿下的现在，我需要世子殿下的未来。”

    萧训蹙眉，“我不明白宋姑娘的意思。”

    宋安然压低声音，“世子殿下放心，我对你本人没想法。我希望在未来，有一天世子殿下登上那个宝座之后，能够无条件答应我两件事情。世子殿下放心，我不会让你作奸犯科，也不会损害你的名誉，更不会让你弑父篡位。”

    宋安然的话犹如惊天炸雷，将萧训炸了个外焦里嫩。登上那个宝座，这样的事情他自然有想过。可是他不敢深想，一深想整个人就魔怔了，他怕自己会被**控制。

    这么多年来，宋安然是第一个在他面前挑明这件事情的人。说得如此的直接又理所当然。

    萧训难得紧张的舔了舔嘴唇，“宋姑娘看好本世子的将来？真认为本世子能登上那个位置？”

    “做最坏的打算，往最好的方向努力。世子殿下有能力，有谋略，有才干，也足够稳重，我愿意在世子殿下身上投资。”

    宋安然像是一个巫婆一样，她在释放萧训的野心，勾起萧训的**。就像她曾对李镇抚使做的那些事情一样。她投资了李镇抚使，结果成功了。李镇抚使变成了李指挥使。

    如今她要投资萧训世子，让这位世子殿下变成太子，甚至有一天成为皇帝。这个投资有点大，风险更大。但是收益也绝对可观。宋安然愿意冒险搏一搏，她也喜欢这种带着风险的，又刺激的投资。

    不求赚钱，只喜欢那种将别人的命运和前程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

    宋安然突然觉着自己真像是个黑暗大帝，操控世间。可是这种感觉真的很美妙，她爱死了这种感觉。

    看来颜宓不在身边，宋安然的智商蹭蹭地往上涨，绝对是平均线以上。

    而颜宓要是在宋安然身边，宋安然的智商就变成了负数。连带野心都没了。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悲剧。

    不过宋安然不在乎。

    她喜欢颜宓，也喜欢操控的感觉。两件事情同时进行，对她来说并不是负担。

    宋安然见萧训不肯说话，于是挑眉一笑，“世子殿下作何感想？愿意接受我的投资吗？”

    “你要如何投资？”萧训艰难地问出口。

    宋安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世子殿下现在要粮食，我给你粮食。不瞒世子殿下，早在战争开始的时候，我就命人在西北存放了两百万斤粮食。

    而且从昨天开始，还有更多的粮食正源源不断地运送到边关。现在只缺一纸朝廷批文，粮食就能运送出关，救济草原上的三路大军。

    至于将来，世子殿下若是做了皇子，无论是要钱还是要人，我都会竭力支持你。只要世子殿下答应我，等你将来登上大位，无条件答应我两个要求。”

    萧训摇头，“我最多只能无条件答应你一个要求。”

    宋安然蹙眉，皇室子弟果然没一个好东西。她付出这么多，对方竟然只肯答应一个要求。

    宋安然说道：“两个要求，这是底线。否则我拒绝出粮救人。反正到时候世子殿下死了，我依旧能逍遥活着。”

    萧训说道：“那你就先告诉我，你的两个要求具体是什么内容。”

    宋安然笑了起来，“我暂时还没想好。等到殿下登上大位之后，或许我就能想到。也或许，我这辈子都不会对殿下提出任何要求。”

    后半句话萧训一个字都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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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救人

﻿    萧训低声一笑，“宋姑娘，我没想到你这么看好我的将来，多谢。”

    宋安然问他，“那你同意我的要求吗？”

    萧训苦笑一声，说道：“宋姑娘认为我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没有粮食，就救不了陛下和父王。没了他们，转眼之间韩王府上下几百口人都得变成阶下囚。

    事关身家性命，纵然只有微弱的可能，我也要搏一搏。不过听到宋姑娘在西北藏了那么多粮食，我瞬间又燃起了希望。

    你刚才提出的条件，我答应你。他日我若是登上大位，我一定会无条件的答应你两个要求。”

    接着萧训取下手上的扳指，还有腰间的玉佩，交给宋安然。

    “这是我给你的信物。他日你拿着这两样东西，可以对我提出两个要求。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满足你。”

    宋安然收下扳指和玉佩，“多谢世子。”

    “应该是我谢你。现在宋姑娘可以告诉我你的计划，我们该怎么救人。”

    宋安然将玉佩和扳指收好，笑道：“当然可以。”

    宋安然将自己和宋子期商量好的计划告诉了萧训，最后说道：“届时还需要王府小公子萧诺辛苦走一趟西北。”

    萧训点头，“这是他应该做的。我不仅会让萧诺前往西北，同时我也派出五百个家将前往。这些家将都是王府的老人，当年也是跟随陛下南征北战过，对西北的情况十分清楚。这这些人跟着，会更保险一些。

    另外我们干巴巴的等着朝廷批文，实在是太被动。我希望宋姑娘能给我一件信物，由我派人前往西北调运粮食。宋姑娘放心，我们不是要闯关，也不会牵连宋家。

    不瞒宋姑娘，这些年我们王府在西北也经营了不少人脉出来。西北边关十来个，据我所知，其中两个守关的人同我们王府的关系很密切。

    有他们帮忙，无需批文，也能将粮食送到草原。早一天送粮，也能早一天找到三路大军，能够救下更多的人命。”

    宋安然扬眉一笑，没想到萧训练这么隐秘的事情都告诉他。由此可见，韩王府是真的着急了。同时也说明韩王果然野心勃勃，竟然连边关也被王府给打通了。

    宋安然点头答应，“我可以给你一件信物。拿着这件信物，可以在西北调运六十万斤的粮食。剩下的粮食，我必须走官方途径出去。

    毕竟这些粮食都没登记在朝廷账册上。没有朝廷的批文，这些粮食就是走私。罪名一下来，别管有多少人替宋家说话，宋家也得倒霉。”

    萧训笑道：“宋姑娘做事果然够谨慎。”

    宋安然轻声一笑，“关键时刻，我不得不谨慎。我情愿耽误一天时间，也不能让宋家陷入危险中。而且我还要替西北的伙计们负责，不能让他们身陷牢狱。”

    “好吧。有六十万斤粮食在手，也能解解燃眉之急。还请宋姑娘现在就将信物给我，半个时辰之内，我就能派人离京。”

    宋安然点头应下，“好。我给你一封书信并一个印章。西北那边的人见了我的亲笔信和印章，不用你的人提醒他们，他们也知道该怎么做。”

    宋安然刚刚写完亲笔信，门房就来禀报，说是东宫世子来了，点名要见宋安然。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萧训，“知道萧译为什么来吗？”

    “自然是为了粮食而来。无论西北边关火烧粮食的事情和太子殿下有没有关心，萧译都必须这么做。他必须摆出救人的姿态，这是做给世人看的。也是做儿子的在给做老子的善后。”

    萧训冷哼一声，心头对东宫一家极为不满。

    边关那场大火，明里暗里的问题太多。谁敢说此事和太子殿下无关？

    这件事情最大得利者就是太子殿下，要说和太子无关，萧训敢将头拧下来当球踢。

    宋安然笑着点头，她和萧训的想法一样。边关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萧译身为东宫世子，必须要有所表态。最好的办法就是问宋家要粮，组织人手运粮去边关救人。

    这样做，至少在表面上可以表明东宫无辜，东宫和火烧粮草一事无关。至于有没有人相信，宋安然也就只能呵呵两声。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萧训对宋安然说道：“我不方便和萧译碰面，就先告辞。”

    宋安然没有挽留萧训。时间宝贵，接下来最要紧的就是忙着救人。至于寒暄，等人救回来之后，有的是时间。

    宋安然亲自将萧训送出花厅门外，又命人安排萧训从侧门出宋府。

    宋安然这边刚送走萧训，另外一边又迎来东宫世子萧译。

    想当初，宋安然和萧译差点成为夫妻。只能说人生无常。

    宋安然在花厅里招呼萧译，“见过世子殿下。”

    “宋姑娘太客气了。”

    萧译对宋安然倒是挺客气的。

    宋安然挑眉一笑，“世子妃还好吧？世子殿下和世子妃大婚的时候，我没能去观礼，真是令人遗憾。”

    萧译说道：“世子妃很好，她一直挂念着宋姑娘。还说改天请宋姑娘到东宫做客。”

    宋安然抿唇一笑，“东宫我是不敢去的，也没时间去，还请世子殿下见谅。”

    萧译心头不悦，宋安然这话，分明还在记恨之前的事情。

    萧译转眼又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宋姑娘，我们不谈过去，只谈现在。边关粮草被西戎人烧毁，如今三路大军十几万人在外，即将断粮。本世子恳请宋姑娘能够慷慨解囊，救将士们于危难之中。”

    “世子真是一心为国为民，令人感动。”

    宋安然面不改色地说着她都觉着脸红的话，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宋安然面色平静的继续说道：“粮食我有，只要朝廷出钱，我立马给粮。只是这些粮食从京城运到边关，再从边关运到草原，来得及救人吗？”

    萧译叹了一声，“我们也是尽人事听天命。总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做。至于银钱，宋姑娘放心，朝廷已经准备了足够的银钱，只等手续一办好，宋姑娘就能交粮给户部官员。”

    “这么快？”宋安然微微吃了一惊。

    萧译正色道：“事情紧急，自然是越快越好。不知道宋姑娘手头上还有多少粮食？”

    宋安然定了定神，反问萧译，“不知道世子殿下想要多少粮食？”

    萧译说道：“自然是越多越好。不过考虑到人手有限，所以请先给户部一百万斤粮食。”

    “一百万斤够吗？”宋安然一脸担心地问道。

    不说草原那十几万大军，光是边关的军民所需要的粮食就是一个庞大的数字。更别说这些粮食从京城运到边关，路上还要消耗十分之二三。一百万斤粮食，听起来很多，可是实际上真的不够吃。

    宋安然心头冷笑一声，萧译的态度很诚恳，一副为国为民的伟大模样。可是一百万斤的粮食，足以让他之前的努力成为一场笑话。

    萧译叹了一口气，“现在也是没办法。只能先运一百万斤粮食到边关。剩下的粮食，则慢慢运过去。”

    如今正是火烧眉毛的时候，还说慢慢运过去。真的慢慢运过去，别说草原十几万大军全都死光了，就是边关军民也得跟着饿肚子，说不定还能饿死一部分人。

    宋安然没拆穿萧译，她直接应下，“殿下既然都开口了，我肯定全力配合。无论殿下需要多少粮食，我都会如数提供。”

    萧译一脸激动又感动的模样，“那真是太好了。本世子就知道找宋姑娘肯定没错。”

    宋安然笑道：“如果这些粮食能够救下十几万大军的性命，那也是功德无量。无论如何，我都会全力配合朝廷调配粮食。”

    宋安然送走了萧译，心里头有些发冷。

    她让长安去衙门打听消息，看看现在到底进展到什么程度。

    半个时辰之后，长安急匆匆地从户部衙门赶回来，偷偷地交给宋安然一叠文书，“姑娘，这是老爷让小的带回来的朝廷关文。有了这些关文，我们放在西北的粮食就能名正言顺的送出关，送到大军手里面。”

    宋安然激动起来，拿着关文左右看看，又问道：“老爷不是说要等明天吗？怎么今天就搞定了。”

    长安悄声告诉宋安然：“边关那里八百里加急，又送来新的消息。据说在边关发现白莲教的活动痕迹。这场大火，估计和白莲教有关系。朝廷大爷们一听白莲教，都着急起来。

    所以事情办得特别顺利。另外老爷还让小的转告姑娘，户部要采购三百万斤粮食，请姑娘早点将粮食准备好。”

    怎么又牵扯到白莲教头上去了？至于萧译口中的一百万斤，和宋子期口中的三百万斤的差别，不用想肯定是朝廷博弈有了结果。毕竟救人是大趋势。这个时候凡是阻碍救人的，都会被人扣上各种帽子。

    宋安然问长安，“白莲教的事情属实吗？难道真的是白莲教放的火？”

    长安嗤笑一声，“不瞒姑娘，西北边关的确有白莲教的活动痕迹。但是白莲教在西北势力极其弱小，根本没可能靠近粮草重地，还能避开人放火烧粮。这件事情，小的估计是有人故意散布出来的谣言，目的就是为了混淆视听。”

    宋安然点点头，“你说的有可能。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太子殿下利用了白莲教，让白莲教充当替死鬼去放火烧粮。至于太子殿下则躲在后面，坐享其成，同时打击白莲教在西北的残余势力。”

    “姑娘，那我们需要改变计划吗？”

    “当然不需要。”宋安然冷冷一笑。

    宋安然接着说道：“别管它白莲教，还是黑莲教，我们照计划做事。现在你就和冯三一起带着人，拿着这些朝廷关文去西北边关。抓紧时间将粮食运送出去。记住，打听颜宓和蒋沐文的消息。一定要找到颜宓的踪迹。总之我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小的明白。”

    宋安然同时命白一走一趟韩王府，告诉萧训，朝廷关文已经下来了。

    萧训让白一转告宋安然，王府的人马速度更快，希望宋安然能将部分朝廷关文交给他的人带去边关。

    宋安然没有拒绝，让长安分了三张朝廷关文给韩王府。

    韩王府的家将在小公子萧诺的带领人，大张旗鼓的出发前往边关，无人敢阻拦。谁敢阻拦，韩王府就给他扣一定阴谋陷害陛下和韩王的罪名。

    同时，暗地里，萧训则派出数十位韩王府的精锐，带着朝廷关文，以最快的速度前往边关拿粮救人。

    如今大家都在和时间赛跑，和人的极限赛跑。

    有的人想跑在时间前面，有的人则想跑在时间后面。

    不管大家心思如何，总之目前局势紧张，各方人马都在蠢蠢欲动。只需要一个导火索，整个朝廷就会发生大乱。

    宋安然听从了宋子期的劝告，没有前往西北。

    她也明白，以她女儿身的身份前往西北，并不能起到多大作用。毕竟她真的没吃过苦，她不知道自己任性前往西北，会不会耽误了要紧事情。

    宋安然留守京城，关注各方异动，同时焦急的等待消息。

    为了救人性命，所有人都在连轴转。以至于长安腾不出人手给宋安然送消息。

    害得宋安然一下子断绝了消息来源优势，仅靠朝廷那点乱七八糟，不知真假的消息，宋安然头都大了。

    后来宋安然想到了萧训，从萧训那里才得到了最新进展。

    韩王府的精锐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一人三马，昼夜不停只花了一天半的时间就赶到了西北边关。

    他们拿着宋安然的亲笔信和印章，同四海商行的人联络上，然后又花了半天时间联络向导和以前的老伙计，同时粮食装车，拿着朝廷关文，带着一百万斤粮食出关进入草原。

    剩下的一百万斤粮食，则需要长安冯三他们带着出关。毕竟韩王府派出的精锐人数有限，一次性带不了那么多粮食。

    同时萧训还告诉宋安然，宋家的人手也不差，长安冯三他们只花了两天多的时间就赶到了边关。

    当萧训派人将消息送给宋安然的时候，长安他们已经带着剩下的一百万斤粮食出关去了。

    这些消息，让宋安然紧张不安的心总算平静下来。

    她已经尽到自己的能力，努力做到最好。接下来就得靠老天爷。要是老天爷还有一点点怜悯之心，那十几万大军就命不该绝。如果老天爷毫无良心，甚至站在西戎那一边，宋安然安也无话可说。

    宋安然只能祈祷，韩王府的人马和长安他们能够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与此同时，四海商行又卖了三百万斤粮食给朝廷，朝廷组织人员加紧运送粮食到边关。

    只是朝廷的办事速度，真的让人不敢恭维。长安他们都进入草原两天了，户部的粮食才出京城。

    如果深入草原的十几万大军真的指望朝廷的粮食救命，只怕粮食还在半路上，那十几万大军都已经饿死了。

    这么多天过去，草原上一直没有一点消息传来。或许是真的没消息，也有可能边关封锁了所有关于草原的消息。

    无论是哪种原因，都足够让人担心紧张不安。

    如果大军手里有粮食，大家还能找理由说服自己，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可是大军手上没有粮食，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难道陛下已经亡故了吗？

    随着时间的流逝，有这种想法的人越来越多。

    朝廷人心思变，终于有一天，有人提出迎太子殿下回京。太子殿下是国之储君，国不可一日无君。在陛下没有下落之前，得由太子殿下监国。

    而且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陛下和韩王已经遭遇不幸，不能让太子殿下继续留在危险的边关。无论如何，都应该先将太子迎回京城，主持大局。

    随着有人发声，持相同想法的人越来越多，大家的声音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多的人希望能够迎接太子回京。

    就在太子一派的人认为大势已成的时候，韩王府世子萧训突然站出来，将东宫世子萧译给打了。

    萧译像他父亲太子殿下，喜文不喜武。而萧训小的时候由周皇后带着，文武兼修。

    萧译对上萧训真的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这两个堂兄弟，当着所有大臣的面，就在乾清宫打成了一团。

    你一拳头，我一拳头，谁都不服谁。

    自始至终，萧训一句话指责太子殿下的话都没说，表现得就像是冲动易怒的莽夫一样。但是大家都知道，萧训是在对太子殿下不满，对东宫不满。萧训和许多人一样，认为那把火就是太子殿下放的。

    因为有人提议接回太子殿下，让太子殿下回宫主持大局，这彻底激怒了萧训。萧训无处发泄，只能找萧译打一架。

    对此朝臣们的反应各不相同。有人认为萧训打得好，暗地里替萧训鼓劲加油。

    有的人则一个劲的叹气，皇孙打架，还是在乾清宫，这可怎么得了啊。这是藐视祖宗法度，简直是乱弹琴。

    还有人则痛心疾首，大骂萧训无耻。仗着武力高强，竟然敢对东宫世子动手。萧训虽然是皇长孙，可是别忘了萧译是东宫世子。东宫世子的身份要比王府世子的身份更高，萧训分明是在以下犯上。

    萧训为了这一架准备了很多天，自然不会让人轻易破坏。

    开始动手的时候，王府亲兵就将两人围了起来。将所有文武大臣都挡在外面。这让那些有心劝架的人，始终找不到机会接近两位皇孙。

    一些清流老臣大声骂道：“荒唐，荒唐！如此荒唐，简直就是乱世之像。”

    也有人说：“陛下和韩王殿下如今生死不知，这个时候迎太子殿下回来监国，主持大局，的确不太合适。”

    “胡说八道，糊涂头顶。不将太子殿下迎回来，难道要让局面一直乱下去吗？京城人心思动，朝廷没个做主的人怎么行。万一发生了乱子，到时候可没后悔药可吃。”

    “不如将鲁郡王请出来主持大局。”

    “你是想乱国本吗？”

    老臣指着中年臣子大骂。这个时候防备鲁郡王和安郡王都来不及，谁敢让那两人出面主持大局，那绝对是祸国殃民的东西。

    朝臣们吵作一团，萧训和萧译打做一团。整个乾清宫乱成一锅粥。最后惊动了定国公和内阁大佬。

    定国公和内阁大佬们出面，内阁大佬弹压吵架的文臣武将，定国公则直接掀翻萧训和萧译。

    其他人不敢对萧训萧译动手，但是定国公敢。

    定国公身为周皇后的兄弟，太子殿下和韩王殿下的亲舅舅，他的身份一摆出来，萧训和萧译也只能乖乖站着听训。

    定国公的意思很简单，他不管他们两人怎么争怎么斗，只要不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架杀人就行。

    定国公最后感慨了一句，“老夫老了，管不了你们皇族的事情。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你们好自为之吧。”

    萧训和萧译都没开口说话，二人心里头都明白。韩王府和东宫已经到了拔剑相向的地步，两家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而且萧训也知道，只要陛下和韩王一天没有消息，他就无法阻挡太子殿下回京城监国。但是他至少可以捣乱，可以拖延这件事情。说不定过几天草原上就有消息传出来。

    萧训带着这点微弱的消息离开皇宫，回到王府。

    如今他的行踪被所有人盯着，连出王府都得小心翼翼。想出门找个人谈谈心，也是妄想。

    萧训冷笑一声，萧译真以为这一回赢的人是东宫，那些文臣也都这么认为。可是不到最后，输赢还说不定。

    萧训一个人能力有限，而且朝廷的确需要一个人来主持大局。萧训和萧译打架，只能拖延太子回京，却不能真正阻挡太子回京监国。

    两天之后，朝廷终于有了决定，迎太子回京监国。同时任命宋子期做后勤总管，前往西北边关接替太子殿下的工作。至于户部的事情，则交给户部右侍郎打理。

    这是内阁几位大佬共同商量出来的决定，宋子期不能反对，也没反对的余地。

    时间紧急，宋子期当日接到任命，次日一早就要出发。

    宋安然急匆匆的跑到外院书房，着急地问道：“父亲要去西北边关，女儿跟着你一起去。”

    “胡闹！”宋子期板着脸，显得极为严肃。“为父是去西北公干，你跟着去做什么，拖后腿吗？”

    宋安然严肃地说道：“父亲，京城都要乱了。女儿留在家里不安全，父亲也不放心吧。光是一个四海商行就碍了多少人的眼，

    只怕父亲明天一走，后天就有人明火执仗的到港口抢粮食。而且父亲一走，户部肯定不会痛快付钱卖粮食。届时，女儿要怎么办？

    不给粮食，别人该骂四海商行奸商，枉顾草原十几万将士的性命。卖了粮食，估计一粒米都送不到西北边关，反而是填饱了某些人的口袋，养大了某些人的胃口。”

    宋安然双手撑在桌子上，郑重其事地说道：“父亲，女儿不是拖累，女儿也能吃苦，只要女儿下定决心。

    父亲，此去西北边关凶险无比。外有西戎骑兵虎视眈眈，内有太子一派策划阴谋诡计。还有各路野心家正在暗地里活动。

    如果他们要搞出点大事来，西北边关首当其冲。要对付西北边关，首要就是对付父亲。

    对付父亲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我们一家子绑起来做人质威胁父亲。父亲，为了全家人的性命安全，还是让女儿跟着你去西北边关吧。”

    宋子期冷哼一声，“照着你这么说，我们全家都得搬家去西北。你简直是荒唐。明日一早，我就要出发前往西北。全家人跟着我一起走，这是多大的目标。

    你以为朝廷养的那些兵是吃稀饭的吗？只要宋家一有异动，朝廷立马就会派兵将宋家围起来，一个人都不放走。

    我一个户部官员，领着差事去西北，还将家都搬走，这是在告诉朝廷，我是不打算回京城吗？还是告诉朝廷，我不信任他们？你简直就是胡闹。”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父亲，女儿的话的确有些胡闹。可是父亲也不能否认，女儿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宋子期冷笑一声，“你说的当然有道理。但是我可以保证，朝廷不会轻易动宋家，太子更会小心安抚宋家。你唯独要防备的就是那些贪婪的人打四海商行的主意。

    实在不行，你就江商行关门，暂时不做生意。户部的人再霸道，也不可能逼着你开门做生意。而且之前已经买了三百万斤粮食，暂时户部不需要再买粮食。

    安然，无论此去西北到底危险不危险，你都必须留守在京城，照顾好全家上下。你也说了，京城快要乱了。安杰，安平，安芸他们要么太小，要么能力有限。我需要你替我照顾好他们，记住了吗？”

    宋安然很不甘心，“父亲真不让女儿跟着去西北？”

    “我是去办差事，不是去游山玩水，你当然不能跟着去。”

    “可是女儿想去。”宋安然不高兴地说道。

    宋子期哼了一声，“你想去？等将来你成亲后，让你的相公带着你去西北。”

    宋安然蓦地涨红了脸，跺跺脚，“父亲，女儿不是在开玩笑。”

    “我也没有开玩笑。这件事情不容商量，你先给我回内院去，好好打理你的内务。”

    宋子期一副不容置疑的态度，让宋安然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

    宋安然气愤不已。

    之前不让她去西北就算了。如今还不让她去，究竟安的是什么心。

    草原上半点消息都没有，宋安然心急如焚，她就是想去边关守着，想要第一时间见到颜宓。

    可是宋子期的态度太过强硬，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宋安然很苦恼。

    真要留在京城和那些老狐狸打交道，宋安然是一点也不乐意。

    当然，宋安然也可以偷偷离开京城，悄悄前往西北边关。只是这么做显得太不负责任，也很任性。

    宋安然叹气，她真要放弃去西北的机会吗？

    宋子期在书房里转圈圈。他也很矛盾。

    有脑子的人都知道现在局势紧张，说不定就要改朝换代。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是永和帝提拔起来的，同时和太子之间有数次不睦。太子上位，对他而言，是弊大于利。所以他才会支持宋安然的决定，拿出粮食，尽力将草原上那十几万大军救回来。

    只是救人这回事，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

    这么长时间没有草原的消息传来，永和帝和韩王只怕是凶多吉少。

    这个时候他被派往边关，家人留在京城，的确不安全。

    只是他也不可能将家人全部带走。

    宋子期皱眉深思，究竟该如何抉择。

    洗墨进来，告诉宋子期一个消息，“老爷，一帆先生去了东宫。”

    宋子期心头一惊，“还有什么情况？”

    “杨阁老也去了东宫。”

    宋子期急切问道：“这两人去东宫，是瞒着大家，还是大张旗鼓的去？”

    “是偷偷前往东宫。”

    宋子期心头发冷，很显然，太子一党是准备动手了。

    看来不管永和帝和韩王是不是还活着，太子一党的人都计划扶持太子殿下上位，登上大宝。

    如此一来，边关危矣。就算十几万大军活着回来，估计也会被人指鹿为马，当做西戎骑兵给杀了。

    要想做到这一点，前提是必须控制边关各个关口。莫非朝廷打算对边关大换血，将那些不听话的边关守将都换掉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宋子期这个时候去西北总管后勤一事，就显得有些多余，而且危险。

    宋子期咬牙，这趟西北之行不太平啊。而且他根本不该去西北。

    可是不去西北，又能去哪里？难不成他还能明着反对朝廷的决定吗？勋贵武将出征在外，如今朝廷都是文官集团说了算。光靠一个定国公，根本起不了关键性的作用。

    文官们全都支持太子殿下，文官集团估计早已经达成了一致，要将永和帝和韩王的死变成一件事实。

    宋子期想到这里，呵呵冷笑起来。

    洗墨担心地问宋子期，“老爷，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宋子期叹了一声，接着说道：“自然不能束手待毙。准备行李，明日一早去西北边关。”

    “老爷还要去西北边关，这个时候？”洗墨很惊讶。

    现在局势这么紧张，这个时候离开京城真的好吗？

    宋子期对洗墨说道：“不仅本官要离开，二姑娘他们也要离开。不过大家不能一起走，也不能都去西北。”

    洗墨悚然而惊，宋子期此举，是打算逃命啊。

    洗墨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爷不回京城了吗？“

    宋子期摇头，“等时机合适的时候，我们自然会返回京城。去将二姑娘叫来，另外派人去书院接安杰和安平。接了他们之后不用回家，直接往南边走，去港口，上海船。明日一早我离开京城后，海船出海，先去岛上躲几天。等局势稳定了，再去南边。”

    “老爷？”洗墨心惊。

    宋子期摆手，示意洗墨不要打搅他。他继续说道：“让霍大夫跟我一起去西北，让安芸和小霍大夫一起上船出海，另外夏姨娘也安排她出海。至于二姑娘，哎，就让她跟我一起去西北吧。”

    洗墨心惊胆战，“老爷真的这么做？事情还没到那种程度。”

    宋子期呵呵笑了起来，“我当然知道事情没到那种程度。我这么安排，只是以防万一。行了，去将二姑娘叫来。”

    “小的遵命！”

    洗墨去内院请宋安然。

    宋安然很奇怪，她刚从宋子期那里离开，这会又叫她过去。

    宋安然问洗墨，“是出了什么事吗？”

    洗墨四下看了看，见没人留意，就悄声告诉宋安然：“启禀姑娘，一帆先生和杨阁老先后悄悄去了东宫。老爷听了这个消息大吃一惊，然后就命小的请姑娘过去说话。”

    宋安然心里头顿时紧张起来，原来如此。看来太子一派的人开始发力了。离改朝换代也就不远了。

    这个时候宋家继续留在京城，的确不太安全。

    宋安然急匆匆地来到书房见宋子期。

    宋安然开门见山的问道：“父亲打算怎么做？”

    宋子期先是苦笑一声，然后说道：“安然，收拾行李，明天同我一起出京去西北。”

    宋安然心都快跳起来了：“父亲决定了？”

    “当然！他们已经动了，我们不得不动。至于安杰他们，就先去船上躲一段时间。等局势稳定后，再回陆地也不迟。”

    宋安然是一喜一忧，“父亲，情况很严重吗？”

    宋子期摇头，“无法预料那些人会做到什么程度。反正这个时候让为父出京，肯定没安好心就是了。安然，你随我一起去西北，你怕吗？”

    宋安然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女儿不怕。女儿只是可惜，我们家在京城置办了这庅多家业，转眼又要抛弃。而且很多贵重物件，短时间内也没办法带走。最后也不知道会便宜了谁。”

    宋子期笑了笑，“事情未必会坏到那种程度。如果能救出陛下，宋家的一切谁都别想带走。”

    宋安然笑着点头，“父亲说的对，我们要做坏的打算，往最好的方向努力。我相信陛下和韩王他们已经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活下来。而且两百万斤粮食已经送到了草原，只要找到大军的位置，那些粮食就能保下他们的性命。届时，父亲算是立下了大功。”

    宋子期摇摇头，“功劳什么的，等尘埃落定之后再说吧。说不定最后没有功劳，反而被人按了一堆罪名在头上。”

    宋子期抬手拍拍宋安然的肩膀，“为父连累你们了。”

    “父亲没有连累我们。没有父亲，就没有宋家今日的一切。女儿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就算没有路，女儿也有信心走出一条路。”

    宋子期哈哈大笑起来，“你说的不粗，就算没有路，我们也能走出一条路。安然，这个家是你一手布置的。现在就由你去安排吧。能带走的，让人全都带到船上。

    不能带走的，就先留着，或者送人也行。为父现在要出门，拜访几位老朋友。离开之前，总得做足准备。”

    宋安然说道：“父亲放心去吧，女儿知道该做什么。”

    宋安然回到内院后，将几个大丫头全叫到身边。

    宋安然看着她们，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吩咐事情，“白一，你现在就去韩王府，将这封信亲手交给韩王世子萧训。你告诉他，就说我祝他平安顺利。

    喜春，你负责收拾行李。记住我们是去西北，那些没用的衣服就别带了。多带点厚实的衣服。

    喜秋，你收拾账本。检查库房，能带走的就让人带到船上。不能带走的，就安置在密室里。

    喜冬，你现在就去厨房做干粮，越多越好。如今西北最珍贵的东西，估计就是粮食。多带一点粮食，总归是件好事。

    喜夏，我命你跟着长根一起去接大少爷二少爷，然后跟着他们一起去船上。你先别反对。我需要有信得过的人守在两位少爷身边。如果有意外发生，喜夏，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宋安然冲喜夏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其实就是让喜夏监视宋安平。如果宋安平敢乱来的话，那就不用客气，将宋安平囚禁起来。等到她和宋子期回来之后，再来收拾宋安平。

    喜夏满眼含泪地望着宋安然，“姑娘，奴婢不舍得你。奴婢想跟在你身边。”

    宋安然叹了一声，“如果是去别的地方，不用你开口，我肯定带着你。但是这一次不同，这次是去西北。你身子娇弱，肯定受不了那里的气候。

    十有**走到半路上就会病倒。乖，听话，跟着安杰他们去船上。喜夏，这次上船的人还有夏姨娘，三姑娘以及霍延。

    这些人，我都需要你盯着他们。有什么情况发生，你要是拿不定主意，就和长根商量。记住了吗？”

    喜夏哭着点头，“奴婢都记住了。姑娘会回来吧？”

    宋安然抬头四望，笑道：“这里是我的家，我当然要回来。不仅要回来，还要风光得意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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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去边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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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宋安然一身素雅装扮，先送宋子期出京城。

    之后宋安然悄悄地到了城中别院，换上男装。带着同样做男装打扮的白一她们，混在老百姓当中，从西城门出城。

    宋安然和宋子期早就商量好了，父女两人一起出城离开，目标太大，容易引来别人的猜测。

    所以宋安然先送宋子期出城，之后自己再想办法出城。然后在约定的破庙里汇合。

    宋安然骑马追上宋子期。

    宋子期见宋安然平安到来，顿时松了一口气，“走吧。我们要走一快一点。争取天黑之前能够到达下一个驿站。”

    宋安然有些兴奋，说道：“女儿儿子一切听父亲的。”

    宋安然压着嗓音，粗粗地说道。

    宋子期满意地笑起来，“如此甚好。”

    宋安然一开始没坐马车，而是跟着大家一起骑马。结果骑了十来里，宋安然就受不住了。大腿内侧火辣辣地痛，每一次身体随着马匹起伏，都会摩擦到大腿内侧。

    宋安然咬着牙，想着忍一忍就好。可是再想想，还要赶那么多天的路，如果每天都这样遭受酷刑一样前进，只怕到不了西北，她就得先倒下。

    宋安然没有逞能，直接告诉宋子期，她要坐马车。

    宋子期停下马，笑道：“受不了了吗”

    宋安然表情扭曲，脸色灰白，真得好痛。骑马真遭罪，而且还不利于腿型。

    好吧，这个时候还考虑美不美的问题，也是醉了。

    宋子期笑道：“赶紧去马车里躺着吧。以后不要逞能了。我们不急着赶路。”

    “女儿我听父亲的。”

    宋安然时刻提醒自己，如今她是做男装打扮，从一开始就要像一个男人一样生活。尤其是开口说话的时候，千万不能露了马脚。幸好，连着两次，都是在自己人面前。

    宋安然回到马车上，顿时觉着浑身都舒坦了。从来没觉着马车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一路风尘仆仆，紧赶慢赶，也走了差不多七八天才到西北边关。

    宋安然像当地人一样，在头上戴了一顶帽子，用来遮挡风沙。

    宋子期先让宋安然在客栈里休息，他则带着洗墨他们去衙门面见太子殿下。

    宋安然在客栈小院里安顿下来。

    做小厮装扮的喜秋问宋安然，“公子，需要打热水来洗漱吗”

    宋安然抬手，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沙尘。她都不敢想象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模样。

    宋安然急切地需要痛快洗一个澡，但是她还是拒绝了喜秋的提议。她摇头说道：“现在外面情况不明，先不用打来热水洗漱。喜冬，你和喜春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吃的。先弄点吃的来，再准备点干粮。”

    喜冬和喜春都一脸不解，“姑娘，这都到边关了，为什么还要准备干粮。”

    想起在路上，天天吃干粮的日子，丫鬟们也都一脸难受。

    宋安然轻声说道：“谁知道如今边关是个什么情况。万一有危险，万一需要逃命，有干粮带在身上，总比空着肚子逃命要强。”

    宋安然这话一出，顿时将几个丫鬟给唬了一跳。

    “姑娘，我们都到边关了，难道还有人敢对老爷不利”

    宋安然叹了一声，“如今局势紧张，谁都说不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而且粮食被烧这么长时间，草原上一点消息都没送来。你们说说，会有好事发生吗只怕最坏的情况已经开始发生了。”

    所谓的最坏情况，自然是十几万大军全饿死在草原上。

    宋安然揉揉眉心，她也希望自己是多虑了。可是一点消息都得不到，她没办法用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来安慰自己。

    而且韩王府的精锐同长安冯三他们，进了草原之后也彻底断了联系。宋安然这些天心头一直发慌，总觉着有坏事发生。

    这也是宋安然为什么如此警惕的原因。

    丫鬟们也都有危机意识，听了宋安然的解释之后，也就知道宋安然不是在危言耸听，这是绝对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喜冬说道：“奴婢这就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顺便准备点干粮。”

    “奴婢也去。”喜春跟着喜冬一起出门。

    喜秋和白一留在宋安然身边。

    喜秋悄声问道：“姑娘是在担心颜公子吗”

    宋安然叹了一口气，“我能不担心吗这么长时间，一点消息都没有，我真怕他们已经死在了草原上。”

    “不会的，姑娘千万别自己吓唬自己。两百万斤粮食运到草原，总能救一些人出来。”喜秋满怀希望地说道。

    宋安然苦笑一声，谁知道那些粮食能不能送到三路大军手里。就算能送到，那么长的时间，加上路上的消耗，那些粮食能支撑他们从草原深处走出来吗要是遇上了西戎王的追兵，又该怎么办

    宋安然抹了一把脸，结果一手的黄沙。

    宋安然自嘲一笑，她现在邋遢成这样还不想洗脸，数天之前她绝对想象不出自己竟然有这样的一天。

    白一说道：“姑娘，需不需要奴婢前往草原打探消息。”

    宋安然摇头，“你没去过草原，草原和中原完全不同。你的武功，到了草原只怕没有用武之地。所以你就别想着去草原。”

    白一接着又说道：“那奴婢去市面上打听点消息。说不定能够探听到要紧的消息。”

    宋安然想了想，这事是白一擅长的。在京城的时候，白一就经常上别家房顶探听消息。

    于是宋安然点头说道：“去吧。注意安全。一有不对劲的地方，赶紧回来。”

    “奴婢明白，姑娘就放心吧。”

    白一离开了。

    喜秋一个人陪在宋安然身边，小声说道：“也不知道老爷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衙门里，宋子期顺利见到了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看着黑了，也瘦了。比起以前白白胖胖的模样，现在的模样显得更为健壮一些。

    太子殿下眼中都是红血丝，也不知道有多少天没睡好了。

    宋子期暗自腹诽，太子殿下睡不着觉，究竟是在为永和帝的性命担忧，还是在为他自己的前程担忧。

    宋子期恭敬地给太子殿下见礼，“微臣参见殿下。”

    “宋大人免礼。辛苦宋大人了。事情太多，我们就先交接公务吧。等忙完了公务，再叙旧，宋大人意下如何”

    太子殿下一如既往的平易近人。

    宋子期微微躬身，说道：“微臣听殿下的。”

    太子殿下点点头，对宋子期说道：“宋大人请这边。”

    宋子期跟着太子殿下到了签押房。

    签押房内，几个钱粮师爷正在忙碌。太子殿下身边的谋士也在。大家见了太子殿下，都齐齐停下手中的工作，起身给太子殿下请安行礼。

    太子殿下摆摆手，“大家都熟悉了，都不用客气。这是京城来的户部左侍郎宋大人，从今以后，这里就归宋大人管理，你们有什么事情直接请示宋大人就成。”

    宋子期连忙推辞，“这可使不得。殿下一日还在这里，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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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就只配给殿下打个下手，跑个腿传个话。”

    太子殿下哈哈大笑起来，“宋大人太谦虚了。谁都知道你是钱粮高手。户部交到你手上才一年的时间，就给国库攒下了几百万两银子，支撑父皇带兵出战。可以说，和西戎的这一战，宋大人居功至伟。”

    “微臣不敢当。”

    宋子期抬起头，看着太子殿下，“微臣想问问陛下的下落，殿下这里有消息吗”

    太子殿下连声叹气，轻轻摇摇头，“这些天来，孤已经派出十批探子到草原，直到今天草原上依旧没有消息传来。孤有愧父皇，有愧朝廷。孤总领后勤，却让西戎探子和白莲教钻了空子，以至于几百万斤的粮食化为灰烬。

    如今十几万大军深入草原腹地，都等着孤派人运送粮食过去。可是孤拿不出供养军队的粮食啊。孤有罪。如果父皇和王弟有个三长两短，孤是千古罪人。孤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太子殿下一脸伤心愧疚的模样，似乎已经被内疚折磨得快要疯了。

    师爷和谋臣们纷纷开口劝道，“殿下千万不要自责。殿下已经做了所有该做的事情，没人能比殿下做得更好。粮食被人烧毁，这不是殿下的责任。殿下也无需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是啊，殿下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不需要再自责下去。”

    太子殿下一脸痛苦绝望的样子，“孤怎么能不自责。如果孤能事先察觉到白莲教和西戎探子的动静，如果孤能在粮草种地多准备一些水缸，对安排一些兵将守卫，这一切就有可能不会发生。十几万大军就还有救，孤也就不会成为千古罪人。”

    谋士甲直接跪下来，“请殿下保重身体。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所有人都指望着殿下能够力挽狂澜，稳定人心。殿下千万不要有事啊。太医都说殿下忧思成疾，这不是长寿之相。殿下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您让微臣等人怎么活”

    “是啊殿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大家都活不了了。请殿下以身体为重，千万不要再继续自责下去。”

    几个谋臣一起跪下，一脸诚恳的恳请太子殿下保重身体。

    这场面真的很感人。

    宋子期站在旁边，一直冷漠旁观，没有出声说话。他在官场二十几年，各种大风大浪，各种阴谋诡计都见识过。绝对不会被这样的场面感动。甚至宋子期的心头连一丝轻微地波动都没有。

    太子殿下擦干眼角的泪痕，激动地说道：“你们快起来。你们的心意孤都明白，孤知道你们都是一心一意为朝廷为陛下为孤打算。孤以后一定会保重身体，少让你们操心。”

    太子殿下如此平易近人，说话的语气犹如朋友一样。几个谋士感动地痛哭流涕，不能自已。

    以至于太子殿下要亲自扶着他们起来，他们才肯起来。

    几个谋士还没平息心情。

    太子殿下转身看着宋子期，又擦擦眼角，尴尬一笑，“刚才让宋大人看笑话了。”

    “殿下和臣子之间的真挚感情，让微臣感动。”宋子期一板一眼地说道。

    太子殿下叹了一声，“自从火烧粮草的事情发生后，孤就一直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孤心里头愧疚啊，那么多粮草，可以养活多少人啊。

    就因为孤当差不利，竟然被烧了，还是在家门口被人烧的。孤愧对父皇的期望，愧对朝廷的期望，愧对十几万将士的献血和汗水。

    孤原本打算，一天找不到父皇他们，一天不离开边关。可是如今局势不稳，人心思动，京城更需要孤回去稳定大局。孤左思右想，不得不同意朝臣们的决议，下定决心回到京城。

    宋大人，孤这一走，这里的一切就全都拜托你了。他们都是能干的人，也是值得信任的人，还请宋大人能够善待他们，让他们继续为朝廷为十几万大军出力。”

    宋子期躬身说道：“殿下放心。微臣一定谨遵殿下的教诲，萧规曹随，以前是怎么样办事，以后照旧。”

    太子殿下欣慰地笑起来，“有宋大人这番话，孤就放心了。”

    太子殿下拉着宋子期的手腕，“宋大人，我们到隔壁厢房说话。孤有些话想要私下里问问你。”

    “微臣遵命。”

    宋子期跟着太子殿下来到隔壁厢房，两人分宾主坐下。

    小内侍奉上茶水就退了出去。

    太子殿下没急着开口，端起茶杯，一脸沉思。

    宋子期则在留意着太子殿下的反应。刚才在签押房的那处戏，有铺垫，有，有结局，总之一切完美。

    可是宋子期天生不信世上有完美的东西。越是完美的东西，越是令人怀疑。

    太子殿下叹了一声，放下茶杯，“宋大人，边关发生火烧粮草这样的大事，加上草原上迟迟没有消息传来，朝堂上一定很着急吧。”

    宋子期点头说道：“是，大家都在担忧陛下的安危。只是草原那地方，我们大周没几个熟悉的人。大家也是想不出有用的办法。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的将粮食送来，再由熟悉草原的人送出关，寻找深入草原腹地的三路大军。”

    太子殿下一脸内疚，“孤有罪啊”

    “殿下千万别这么说。殿下已经尽到了责任。”

    太子殿下挥挥手，“宋大人不必安慰孤，孤知道自己有罪，孤从不避讳这一点。宋大人，朝堂上是不是很多人在怀疑孤，认为孤狼子野心，故意坐视粮草被烧，借势陷害父皇和韩王”

    宋子期一脸懵逼，能这么问吗这让他怎么回答。

    太子殿下摆手，“宋大人不必有顾虑。这里隐秘，只有你我君臣二人。有什么话请宋大人直说，千万不要瞒着孤。孤就想听真话。”

    宋子期低头，斟酌了一下，说道：“朝中的确有些疑问，不过大家都坚信殿下是无辜的。殿下宅心仁厚，若是殿下有罪，那全天下的人就没有一个干净的人。”

    宋子期这话分明是在拍太子殿下的马屁。

    太子殿下被宋子期拍得很舒坦，一脸享受的模样，嘴角还露出一丝笑容来。

    太子殿下挥挥手，说道：“朝臣们谬赞了。孤只是尽力做好自己的本分，尽力替父皇分忧，替朝臣们张目。这些年下来，或许有一二成绩，孤就满意了。孤想起三年前，宋大人刚来京城的时候，那时候我们君臣二人”

    宋子期微蹙眉头，太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呢不忙着和他交接工作，偏在这里诉说以前的事情，是想拖延时间吗

    难道太子殿下不着急回到京城

    宋子期满心疑惑，耐心地听太子殿下说起曾经。

    太子殿下说到萧译和宋安然，“宋大人，当初我们差点就做了亲家。只可惜两个孩子有缘无分。如今宋家嫡女许配给了晋国公府的颜宓。而颜宓又进了草原，如今也不知道下落。哎，若是颜宓出了事情，令爱该怎么办啊”

    宋子期挑眉，话题一转眼又落到宋安然头上，这转变可真够快的。

    宋子期语气严肃地说道：“微臣相信颜宓吉人自有天相。以他的功夫，走出草原，应该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

    太子殿下尴尬一笑，“宋大人不说，孤差点就忘了颜宓身怀武功。有武功的人就是不同啊，就比如孤的弟弟韩王，自小仗着有武功，可没少做作奸犯科的事情。

    哈哈，这些事情不说了。韩王要是知道孤提起他小时候的丑事，他一定会忍不住同孤翻脸的。

    宋大人，孤是说万一。万一颜宓没能走出草原，令爱的婚事遇到任何麻烦，届时宋大人都可以来找孤。以孤的身份，还是可以替令爱指一门如意婚事。”

    宋子期冷笑一声，不谈朝政，不谈永和帝，不谈公事，竟然将宝贵时间浪费在儿女婚事上头，还真是让宋子期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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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子期拱拱手，“多谢殿下的好意。等过个三月半年，届时颜宓如果还没有消息，微臣为了小女，一定会求到殿下跟前。”

    宋子期知道太子殿下喜欢听什么话，所以他就专说太子殿下喜欢听的。

    宋子期话音一落，太子殿下果然哈哈大笑起来，“孤就等着宋大人。宋大人放心，孤这人最念旧情、当初你替孤说好话，以至于身陷囹圄，孤一直记在心里。

    这么长时间以后，孤一直想找机会报答宋大人，只苦于孤不能和外臣随意结交，也就一直没有机会亲近宋大人。不过以后有可能会大不相同，宋大人明白孤的意思吗”

    宋子期当然明白太子殿下的意思，无非就是让他朝对方称臣跪拜。

    宋子期不回绝，也不应承，只是含糊地说道：“殿下的好意，微臣心领。微臣事后会仔细考虑，还请殿下给微臣一点时间。”

    太子殿下盯着宋子期，心里头有些吃不准宋子期的态度。

    转眼，太子殿下又是一声叹息，“宋大人，你说草原上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宋子期摇头，老实地说道：“微臣不知道。”

    “孤也不知道。”太子殿下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站定，打开窗户看着花园光秃秃的景色，说道：“孤心里头很不安，孤很担心三路大军的处境。朝廷下拨的粮食迟迟没能运来。

    就算运来之后，还要重新组织人手往草原运送。这一趟接着一趟的，前后一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宋大人，你觉着三路大军在只带了十天口粮的情况下，能够支撑一两个月吗”

    宋子期摇头，老实地说道：“很难。只怕凶多吉少。”

    太子殿下严肃地说道：“是啊孤就是担心三路大军凶多吉少。真到那个时候，西戎骑兵必定会大肆反扑。届时朝廷动荡，人心思变，孤必须回到京城稳定人心。

    人心就是一切。这是上天交给孤的重担，也是孤应该承担的责任。孤责无旁贷。这种情况下，任何搅乱人心的举动都是在祸国殃民。这等人，就该被千刀万剐。宋大人，你认为孤说的对吗”

    宋子期心头一冷，知道太子殿下是在敲打他。他低头说道：“殿下说的对。人心最重要。”

    宋子期还有半句话没说，人心重要，势力更重要。有足够强大的势力，区区人心自然不在话下。毕竟人都喜欢追逐跟随强者。

    宋子期微微抬起头，看着太子殿下。眼前这位殿下，究竟具有多大的势力光靠文官集团的支持，还不够啊。

    所以宋子期没将话说死，给大家都留下了余地。

    太子殿下却将宋子期的这一举动，当做了初步的投诚。

    他哈哈大笑起来，走到宋子期身边，拍拍宋子期的肩膀，“宋大人，你很有能力，也很聪明，处事也很圆滑周到。孤很看好你。希望宋大人不会让孤失望。”

    “微臣尽力而为。”宋子期含糊说道。

    太子殿下笑了起来，“如此甚好。”

    宋子期见太子殿下一脸得意，忍不住提醒道：“殿下，时间紧迫。我们还是先交接公务，如此殿下也能早点启程回京。朝廷上下可都等着殿下回去主持大局。”

    “宋大人提醒得对，孤是应该抓紧时间。”

    太子殿下命人将宋子期带到签押房交接公务。他本人则留在厢房内。

    谋士甲悄无声息的进来，“殿下，宋大人怎么说”

    太子殿下笑了起来，“如今孤是大势所趋，纵然宋大人心头有二心，最后他也会选择随波逐流，爬上孤这条大船。”

    谋士甲说道：“殿下，微臣说一句不当的话。宋大人不可信。”

    太子殿下皱眉深思，“宋大人以前的确对孤有些意见，不过现在这般情况下，以宋大人的聪明和圆滑，他应该知道怎么选对他才是最好的。”

    “微臣还是认为，应该派人盯紧宋大人。万一他派人去草原，真让他将人救出来，那殿下岂不是危矣”

    “胡说八道”太子殿下怒斥谋士甲，“如果宋大人有本事将父皇救出来，孤只有感激他，绝不会怨他。孤是忠臣，是孝子，莫非你想逼着孤做乱臣贼子”

    “微臣不敢微臣的确是胡说八道。”谋士甲赶紧改口说道。

    太子殿下板着脸，沉思了一会，又说道：“宋大人没有明确表态要跟随孤。你说得对，的确应该对他多加防备，不能在这个关头出漏子。这样吧，孤将你留在边关，就由你来负责监视宋大人。”

    谋士甲指着自己，顿觉心里头苦逼。“殿下，京城事多，势力交错，还是让微臣跟在你身边替你分忧吧。微臣不敢欺瞒陛下，微臣实在是不擅长盯人，微臣更擅长替殿下分忧解难。”

    说一千道一万，谋士甲就是不想留在边关吃沙子。

    太子殿下对谋士甲语重心长地说道：“孤知道，孤留你在边关，是大材小用。可是除了你，别的人孤都不信任。你是孤的谋士，更是孤的心腹。留守边关，关系着你我的前程。只要边关不出事，等到他日孤荣登大宝的时候，孤一定会重重赏你。让你做尚书，进内阁。”

    谋士甲激动得脸颊都红了，他张张嘴，然后大声说道：“士为知己者死。殿下如此信任微臣，微臣一定不负殿下所托。”

    太子殿下满意地点头，“很好孤就将这副重担交给你，希望你不会让孤失望。”

    “微臣一定不会让殿下失望。”

    不等宋子期交接完公务，太子殿下就带着自己身边人，和早已经打包好的行李，出发回京城。

    宋子期将太子殿下送到城门口，太子殿下免不了又对宋子期表达了一番殷切期望，以及对草原局势的担心。

    最后对宋子期说道：“宋大人一定要替孤守好边关，不要辜负了孤和朝臣们的期望。孤在京城等着宋大人，希望他日我们再见面，能够谱写君臣佳话。”

    “微臣谨记殿下的教诲。殿下快出发吧，天色已晚，再不出发天黑之前就赶不到驿站了。”

    太子殿下点点头，“那孤就走了。这里就全交给宋大人，宋大人一定要看好这些家当。”

    太子殿下说完，打马冲在前面。侍卫们拱卫着太子殿下，疾驰而去。马蹄掀起漫天尘土，宋子期也被迫吃了一嘴的土。吐口唾沫，里面全是沙子。

    宋子期抬头望着天空，天色阴沉沉的，就如现在的局势一样，谁都摸不准前面的路究竟该怎么走。

    洗墨在旁边提醒，“老爷，我们回衙门吧。要不要将公子也接到衙门”

    宋安然做男装打扮，现在大家也都习惯了叫宋安然公子。

    宋子期看了眼前面不远处的谋士甲，身为太子殿下的心腹，竟然没跟着回京城。很显然是被留下来监视他的。

    宋子期对洗墨说道：“你去告诉公子，以后我们不住衙门。让他在衙门附近找了院子租下来，方便一点。”

    “小的遵命。”

    宋子期回衙门继续忙公务，洗墨则回客栈见宋安然。

    洗墨将宋子期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宋安然。

    宋安然点点头，“另外找个院子住下来也方便。我一会就让人出门找房子。洗墨，太子殿下走了吗”

    “已经走了。不过太子殿下将他身边最信任的谋士留了下来。依小的看，太子殿下是不放心老爷。”

    宋安然嗤笑一声，“太子殿下当然不放心老爷。太子殿下心大了，想要京城和边关两头兼顾。京城那边的情况，我们鞭长莫及，就不说了。

    边关这里，最要紧的一个是粮食，另外就是军械辎重，然后还有草原上三路大军，以及边

    友请提示:长时间阅读请注意眼睛的休息。00推荐阅读：

    关附近的百姓和边军。

    可以说，边关要是乱了，太子殿下在京城也别想坐稳位置。随时都有人可能站出来反对他。太子殿下将身边的谋士留在边关，目的无非就是为了保持边关的稳定。期间最好不要有任何的变化。”

    洗墨小声说道：“公子的意思是，殿下已经放弃了草原”

    宋安然嘲讽一笑，压低声音说道：“你认为他会在意草原吗太子殿下本身就是文人脾气，看不上武将那一套。学为人那套道理，认为开疆拓土是劳民伤财，没有半点意义。

    这样的太子殿下，别说草原他不在乎。如果草原上没有西戎骑兵，估计他连边关都想弃守。毕竟这鬼地方要什么没什么，每年还要花费大量的钱粮养着那些边军。”

    洗墨只觉心寒。可是这个话题太危险，又怕隔墙有耳，故此不敢继续说下去。

    宋子期那里离不开人，洗墨对宋安然说道：“公子，小的先回衙门。公子有任何吩咐，派人到衙门说一声就行。”

    “你照顾好老爷就行了。其余的事情，本公子自会打理。”

    宋安然叫上管家，让管家带着银钱出门租赁房子。宋安然的要求很简单，离衙门近一点的地方，房子要足够宽敞，最好有点花园，方便开垦出来种植蔬菜。至于价钱好商量。

    如今宋安然什么都缺，唯独不缺钱。

    管家的动作很快，天黑之前就找到了一处合适的宅子，而且已经租赁下来。当天就可以搬过去。

    宋安然大喜过望，她还真不喜欢住客栈。边关的客栈就算是档次最高的，也比不上京城普通客栈干净。

    宋安然出门招呼霍大夫，让霍大夫一起跟着去她去宅子里居住。

    霍大夫老胳膊老腿的，跟着宋家人赶了这么多天的路，累得够呛。一到客栈就躺下了，根本不乐意起来。

    听说宋安然要去新租的房子住，霍大夫是半点都不想动弹。

    在宋安然的强烈要求下，霍大夫勉强坐起来，“宋公子动作这么快，这就租好宅子了。”

    无论是在人前还是在人后，如今大家都称呼宋安然为公子，就是怕露陷。

    宋安然笑道：“那边宅子舒服，可比住这破客栈强多了。”

    霍大夫看了眼周围，说道：“都已经给了钱，不住多浪费。”

    宋安然笑道，“先给伙计们住。再说本公子不差这点钱，关键是要住得舒服。客栈哪里比得上自己的地盘。霍大夫就别犹豫了，明儿还等着你做事了。”

    霍大夫睁大了眼睛，“难不成有人生病了吗谁啊老夫怎么不知道。”

    喜秋笑了起来，说道：“不是有人生病。是明天有好东西送过来。”

    霍大夫好奇地问道：“有什么好东西送过来先和老夫说说。”

    喜秋先朝宋安然看去，见宋安然点头，她才说道：“霍大夫，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明天会有十车药材送来。随着药材送来的还有五车棉布棉服，另外还有一车的琉璃器皿跟药用酒精，以及一车水果。如果这边还有需要的话，以后还有会更多的物资送过来。”

    霍大夫吃了一惊，一次就运来十车药材。药材老贵了，十车粮食都换不来一车药材。十车药材这得值多少钱啊。

    还有五车的棉布棉服，虽然不值多少钱，可是要将这些物资运过来，也得花费老大的劲。

    霍大夫望着宋安然，“公子还快的动作。老夫没想到，四海商行办事这么麻利。莫非公子一开始就安排好了这一切”

    喜秋抿唇一笑，替宋安然回答道：“回禀霍大夫，我家公子在出京之前就给商行下了命令。四海商行的伙计都是踏实能干的，公子命令一下，立马就行动起来。

    商行不仅运了药材棉布过来，而且粮食也源源不断地运过来，可比朝廷的速度快多了。以后霍大夫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说一声就行。只要花钱能买到的东西，就一定能满足霍大夫。”

    霍大夫早就知道自己靠着宋家，是抱了一条大粗腿。可是没想到这粗腿竟然是黄金打造的，而且粗得他都快抱不住了。

    十车药材，五车棉布，还有比朝廷更将粮食运到边关。这一切都体现出了四海商行的势力。

    这一切说起来似乎都挺简单。可是没有钱，没有势力，跟本就做不到。

    你让一个土财主，在天时间内，将十车药材五车棉布运送到边关，就算他有钱，他也没办法做到。让土财主来运送，至少得花费一半多的时间。

    而四海商行不同，四海商行有自己的运输队，不需要靠外人运送货物。而且四海商行有足够的存货，不需要在宋安然下令之后，临时调集物资。单是这个运输网，和物资的储备，就不是土财主们能比的。

    霍大夫问了一个很实在的问题，“这得花费多少钱啊。”

    喜秋捂嘴一笑，“霍大夫放心，我家公子不差钱。”

    是啊，宋安然不差钱。宋安然是个豪商，还是个钱多到没处花的豪商。这样的豪商，平日里却不在外边显摆，以至于京城上下所有人都只以为宋家有钱，而将真正的富婆宋安然给忽略了。

    霍大夫抹了一把脸，对宋安然说道：“既然宋公子手下能人辈出，那能不能弄点好吃的”

    这段时间走在路上，要么干粮，要么就是满头稀粥，连点像样得酒菜都没有。霍大夫嗜酒如命，都快要馋死了。

    宋安然笑道：“霍大夫跟我去新租的宅子，你要什么就有什么。”

    有喜冬这位小厨娘在，霍大夫想得到的，喜冬肯定能做，霍大夫想不到的，喜冬也会走。

    之前在路上，因为要赶路，害的喜冬都没有发挥的余地。如今大家安顿下来，喜冬终于能够一展所长。

    到了新租的宅子，果然够宽敞。两进宅院，每间房都很宽敞。中庭还带了个小花园，花园里草木枯黄，不知道有多久没整理了。

    宋安然看了，对喜冬说道：“这些地方以后都可以利用起来。”

    喜冬笑道：“姑娘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利用。”

    宋安然这些天想吃绿色蔬菜都快想疯了，边关这地方风沙大，又缺水。自然条件极其恶劣，所以农作物不宜生长，只适合种一些草喂牛马羊。

    宋安然吃饭向来都是要荤素搭配，让她天天吃肉，肯定受不了。所以宋安然才会在出京的时候，让商行运一车水果过来。

    反正天气干冷，水果能保存挺长一段时间。

    想到明天就能吃上水果，宋安然感觉挺幸福的。

    更让宋安然感觉幸福的事情，是她终于能好好洗个澡，将自己全身上下都洗的香喷喷的。

    这么多天第一次坐在浴桶里洗澡，宋安然就觉着无比的惬意。那什么风沙啊，环境艰苦啊，没绿色蔬菜吃啊等等，在这一刻全都被抛出脑海。

    就连颜宓，宋安然也抛到了脑后。

    宋安然洗了两桶水，洗完之后，浑身舒坦。就是想起第一桶，那黑黑的洗澡水，宋安然就觉着难受。不过也就难受了一会。

    之后，和霍大夫一起用晚饭。又命人给身在衙门的宋子期送饭，顺便问问宋子期今晚什么时候回来，她还安排人守夜。

    长根送完饭回来，告诉宋安然，宋子期今晚不回来了，暂时就歇在衙门里。衙门给宋子期安排了一个小院子住，院子里面有水井，有小厨房，一应起居所需都可以在小院子里解决。

    宋安然明白，宋子期这么做是在防备着太子殿下留下的耳目。

    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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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都活着回来了

﻿    宋安然骑着马在草原上游荡，城门就在她的身后。

    白一喜秋都跟在宋安然身边。

    喜秋有些担心，于是出声说道：“姑娘，该回去了。”

    宋安然没吭声，她抬手遮在头顶，眺望远方。远方没有人烟，没有她梦想中的人，也没有大家期盼的三路大军。

    宋安然问身后的喜秋，“喜秋，我们来了边关多少天了？”

    喜秋说道：“回禀姑娘，已经八天了。”

    八天啦！

    宋安然有些感慨。朝廷的粮食直到昨天才运到边关，今天宋子期就开始组织人力将粮食往草原送。只是现在谁都不知道三路大军究竟身在何处。

    而且在今天之前，宋安然私下里又送了两批粮食进入草原。

    宋安然问白一，“白一，老爷派了多少批人到草原上寻找三路大军的踪迹？”

    “回禀姑娘，一共派了十批人。都是长年住在边关的老人，对草原的情况很熟悉。”

    宋安然暗自叹了一口气，宋子期派了那么多人去寻找三路大军的下落，加上韩王府的精锐，还有长安冯三他们，以及后来送的两批粮食。前前后后，进入草原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这些人进入草原的时间先后不一，最早的已经过去二十多天，最晚的今天才出发。

    可是这么多人进入草原，竟然没有一个人送回消息。不说好消息，连坏消息都没有。

    这很不对劲，难道进入草原的人，全部都被西戎骑兵给伏击了吗？

    如果真的这样，那情况怎么就很糟糕了。三路大军后路被断，粮食被断，不死在草原那都是奇迹。

    喜秋见宋安然脸色发白，连忙关心地问道：“姑娘，你是怎么啦？”

    宋安然指着前方的天际线处，“你们说那个方向有没有西戎的骑兵埋伏？”

    喜秋摇头表示不知道。

    白一则肯定地说道：“肯定没有。方圆二十里，老爷早就派人探查过，至少最近一两个月，都没有西戎骑兵的活动痕迹。

    而且当初陛下率领三路大军直捣西戎王庭，西戎王直接率领的骑兵多半都死在那场战争中。

    至于幸运躲过那场战争，还保留着战斗力的三个部族，常年都生活在千里之外的草原深处。西戎王庭都被毁了，这个时候他们不会冒险来到大周边关找死。”

    宋安然嗤笑一声，回头，指着城墙上的那些边军，说道：“西戎骑兵如果真的来了，你认为靠着那些边军，就能将西戎骑兵打退吗？我告诉你们，根本就不肯能。

    对付骑兵最好办法，就是骑兵对骑兵。这也是为什么从本朝太祖开始，就一直不计本钱的训练骑兵，培育战马。

    经过几代人多年的努力，如今大周的骑兵战力，单对单虽然还比不上西戎骑兵。但是我们仗着人数多，在战斗力方面终于能够胜过西戎一筹。

    这一次对西戎的战争，陛下一口气带走了所有具有五年骑兵经验的兵将。这些兵将是整个大周战斗力最强的军队。只有他们能够将西戎杀个屁滚尿流。只要他们在一天，西戎就不敢犯边。

    但是一旦他们折损在草原上，西戎骑兵立时三刻就会杀过来。靠守在城墙上那些一天马都没骑过的边军和骑兵对战，那纯粹就是找死。”

    宋安然说的话很残酷，可是她说的都是事实。

    喜秋和白一都沉默下来。

    宋安然叹了一声，最后还是她打破了沉默。

    “这些事情还是让当官的去操心吧。我已经做了该做的事情，无论结局如何，我都问心无愧。”

    喜秋点头，说道：“姑娘说的对。姑娘做得比任何人都多，姑娘问心无愧。反倒是那些守卫粮草的兵将，他们怎么有脸继续活在世上，竟然还敢问老爷要军饷。”

    宋安然笑了笑，“别管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朝廷的钱打仗都打完了，边军想要军饷，那是妄想。不过本姑娘倒是可以给他们的家属提供一个机会，让他们赚点零花钱花花。”

    “姑娘想做什么？”

    宋安然望着西边，说道：“朝那个方向走上十天半个月，有个地方种了很多棉花。如果有人能去那里将棉花运来纺纱织布，你们说得活多少性命？”

    “姑娘又想做善人吗？姑娘要用棉花何必往西边，直接派人到南边收购就行了。如今南边也有很多人在种棉花。”

    宋安然摇头，“南边的棉花哪里比得上西边的好。西边的才是最正宗的，品质最忧。而且从西边将棉花运过来，可比南边运过来便宜多了。

    喜秋摇头，表示依旧不能明白宋安然的思路。

    宋安然笑道：“西北寒冷，而且冷的时间太长。这里看着贫瘠，其实有钱人也不少。而且西北矿产丰富，堪比南州。如果我能用棉衣棉布换取足够的矿产，你们说这门生意能不能做？”

    白一说道：“奴婢不知道能不能做。反正这么多年，姑娘的每个主意都赚了大把的银钱。这一次，奴婢也坚信姑娘能赚钱。”

    喜秋却有些担心，“姑娘，这么做太扎眼，而且很麻烦。当然，赚钱是肯定能赚的，只是肯定比不上海贸生意。”

    宋安然哈哈一笑，“天下间除了造反跟造钱外，就没有一门生意能比海贸利润更高。就连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也比不上。”

    喜秋啐了一口，“姑娘好歹忌下口，别什么都往外说。”

    宋安然浑不在意，“不用担心，我也只是这么一说而已。”

    宋安然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只是想为这个地方做点什么，让这个地方不要永远如此贫困，如此荒凉。”

    “姑娘已经走得够多了。这世上就没几个人比得上姑娘。就连太子殿下，不也嫌弃这里，急急忙忙地跑回京城。太子殿下要是做了皇帝，这里可是他的疆土，这里的人可是他的子民。

    可是他却对这片土地，对这里的人没有半点爱护之心。太子殿下这个做主人的，都不爱惜这里。姑娘又何必操这个心。”

    喜秋的话代表了现在绝大部分人的想法。

    宋安然轻声一笑，“你以为我做这一切，是为了金銮殿上的那个人吗？错了！我为的是生活在这里的人，为的是自己的一点点小小的希望和理想。”

    难得穿越一回，她就想做点什么事情，给这片土地上的留下点什么。那怕只是一点点的善意，也总好过冷漠自私冷酷。

    白一的想法很简单，“姑娘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奴婢永远支持你。”

    宋安然欢喜一笑，“还是白一明白我。”

    白一面无表情地朝喜秋看去。似乎是在逼着喜秋表态。

    喜秋笑道：“奴婢只是怕姑娘累着。要是姑娘执意要做，奴婢自然是全力支持。”

    宋安然轻声一笑，“我这个人虽然不能吃苦，但是并不怕累。如果能做出成就来，累一点也没关系。”

    喜秋说道：“那奴婢回去后，就派人前往西边收购棉花。同时派人在城外选址建库房。”

    宋安然点点头，“来了这鬼地方这么多天，是该忙起来了。走吧，我们先回去吧。”

    回到城里，因为朝廷粮食的到来，大家的脸上都多了几分笑容。就连酒楼招呼客人的小二，笑容都比以前灿烂了两分。

    小二招呼宋安然，“宋公子，今天要不要整点酒菜。”

    宋安然摇头，“不用了。倒是你们店里的烧酒可以来两坛子。”

    宋安然不喝酒，她买酒是为霍大夫买的。

    霍大夫是个酒鬼，一天不喝酒浑身就难受。

    小二痛快地答应道：“好嘞！小的这就给宋公子拿酒去。”

    很快小二从酒楼库房里提出两坛子烧酒，“宋公子收好了，一共一两二钱银子。”

    白一将两个酒坛子放在自己的马上，喜秋则负责付钱。

    付钱完毕，宋安然打算离开的。突然听到酒楼里一阵阵高呼。

    宋安然顺耳听了两句话，其中就有草原，战争之类的字眼。

    宋安然如今对这些消息特别敏感。一听到这草原的字眼，顿时就留心起来。宋安然问小二，“里面是什么人在吵闹？”

    “宋公子也好奇吗？里面那伙人是山西的商人，刚从草原回来。正在给那些面见过世面的人吹牛皮。”

    宋安然心头一惊，又是一喜。“有人从草原回来？既然是山西人，怎么不从大同关走，反而来到这里？”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宋公子要是想知道的话，不妨进店亲自问问对方。”

    宋安然摇头，“不了。家里长辈还等着我回去，我就先走了。”

    等走出两条街之后，宋安然才命白一偷偷返回酒楼，查探那几个山西人的底细。究竟是真生意人，还是探子乔装改扮，亦或是白莲教的混蛋。

    之后，宋安然就直接回了衙门附近的宅子。同时派人去衙门给宋子期送消息。有人从草原回来，这个消息无论如何都该引起关注。

    等到晚上，白一打探消息回来。

    白一对宋安然说道：“姑娘，那几个人的确是山西的商人。奴婢翻了他们的房间，查看了他们的包袱，里面都是金银器具。”

    “有仔细查看吗？”

    白一肯定地点头，“凡是能想到的地方奴婢都翻找过了。而且奴婢还躲在房顶上，偷听了一个多时辰。说来说去，全都是说生意上的事情。之后又说什么东家的娘子，西家姑娘……”

    宋安然赶紧打断白一的话，“这些就不用说了。既然他们是真的商人，那你有没有打听出他们究竟是怎么回来的，为什么不去山西的大同，偏跑到这里来。”

    白一压低声音说道：“启禀姑娘，听那几个商人说的意思，若非恰好遇上打仗，他们也差一点死在草原上。之所以会走这边进关，是因为他们回来的路线走这里更近。”

    宋安然听到打仗两个字之后，其他的都听不进去了。她有些急切地问白一，“你说他们遇上了打仗？什么时候的事情？”

    “回禀姑娘，白一听他们说，是将近一个月之前的事情。”

    一个月之前，不就是和火烧粮草的时间差不多嘛。那个时候两边又打了一仗？这么说来，三路大军当时虽然粮食不济，但是情况还不坏，还能维持啊。

    宋安然着急地问道：“之后呢？之后又是什么情况。”

    “那几个商人趁着打仗的时间，偷偷溜走了。之后他们只遇到一些零散的西戎人，至于大周军队，他们再也没有碰到过。

    不过他们在路上倒是挺说了一些传闻。说是大周这边有人从翻过雪山，从后面包抄了西戎军队。听说西戎彻底完了。但是他们也不肯定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

    宋安然猛地站起来，脸色绯红，一脸激动的模样。

    “姑娘，你是想到了什么吗？”

    宋安然一脸激动地说道：“翻过雪山包抄敌人，你难道没联想到谁吗？”

    白一摇头。

    宋安然大声地说道：“颜宓啊！翻过雪山包抄敌人的肯定是颜宓带领的先锋队。颜宓没死在路上，颜宓还好好的活着。

    我估计西戎已经彻底完了，很快剩余的老弱妇孺就会被别的民族部落吞没。要不要十年，就没人再记得西戎这个一度敢和大周硬抗的部落民族。”

    宋安然攥紧了拳头，她真的太激动了。如果山西商人带回来的消息是属实的，那么三路大军肯定还有活路。靠着缴获的牛马羊也能生存下去。

    白一疑惑地问道：“如果三路大军真的已经打赢了，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派人回来联络。一个月的时间，应该足够从草原腹地走回来了。

    可是这么长的时间，三路大军没派人回来联络，我们派出去的人也没有消息。姑娘，是不是他们又遇到了别的敌人。”

    宋安然连连摇头，“不会。如今的草原上，西戎一家独大。除了西戎，没有谁有势力敢和大周军队一战。”

    “可是为什么大军不回来，也不派人联络。边关这么长时间没给大军送粮食，为什么大军不派人回来催促？”

    是啊？这又是为了什么？

    宋安然也想不明白。

    宋安然心里头隐约有个猜测，那就是军队因为某种原因发生了哗变。可是有永和帝坐镇，谁敢在永和帝眼皮子底下做乱。没人有这个胆量！

    宋安然瞬间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军队没有哗变，能拖延军队速度，让军队无法派人联络的就只剩下疾病。

    宋安然紧皱眉头，莫非西戎人在最后关头用了毒药，军队被感染了？

    可是现在已经是初冬季节，西北边关已经冷得发抖。上千里之外的草原腹地只会更冷，只怕已经下雪了。下了雪，什么样的传染病都得在寒冷面前缩起头来，不敢肆意传播。

    对了，下雪！莫非是因为下雪封路，所以大军才没能及时派忍联络吗？

    宋安然带着满腹的猜测和疑问睡下。一晚上做了无数种梦。有美好的梦，自然也有噩梦，还有一些混乱的醒来后就记不清的梦。

    宋安然揉揉脸颊，她准备吃过早饭之后，就前往衙门见宋子期。她必须得到确切的消息。

    既然山西商人能带回来消息，那么衙门那里是不是有更准备的消息。

    宋安然早饭吃了一个馒头，一碗粥。吃完后，和霍大夫打了一声招呼，宋安然就骑马急匆匆地去了衙门。

    宋安然在门口遇上了太子殿下的谋士甲。

    每次和谋士甲碰面，对方总要试探一下宋安然。

    宋安然当然不吃他那一套。不过宋安然还是不乐意见到这人。这人给人感觉阴森森的，一副奸诈小人的做派。

    宋安然今日运气不佳，又遇上了对方。宋安然全副武装，已经做好准备，只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谁想到，对方破天荒的，根本就没理会宋安然。干脆将宋安然当做了空气，急匆匆地出门去了。

    宋安然好奇，究竟出了什么事，让谋士甲如此匆忙赶路。突然，宋安然脑子一炸，莫非草原真的送来消息，所以对方才会如此紧张急切吗？

    谋士甲这是着急给京城的太子殿下报信吗？

    宋安然怀揣着小小的希望，来到签押房。

    宋子期忙碌了数天，天天连轴转，短短几天就已经瘦了一圈。

    边关风沙大，吃的东西也很普通，宋子期不仅瘦了，脸色也很不好看。

    宋安然很担心，“父亲，你该保重身体。”

    “安然，你怎么来了？”宋子期还挺诧异的。

    宋安然四下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父亲，是不是有三路大军的消息？”

    宋子期笑了起来，“你的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这么说真的有消息了？”宋安然瞬间激动起来。果然保留一点小小的希望是对的。

    宋子期示意宋安然先去衙门后院，他居住的小院子里等候。一会他就会过去。

    宋安然点点头，带着人飞快的撤了。

    宋安然等了大约一刻钟，宋子期总算来了。

    宋安然先是奉上香茗，又命丫鬟打来热水，给宋子期洗漱。

    宋安然抱怨道：“父亲也太操劳了，这才几天，父亲就瘦了。”

    宋子期洗了一把脸，端起茶水喝了口。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安然，“无事献殷勤！”

    宋安然说道：“父亲冤枉女儿了。女儿是真心实意地关心父亲。”

    “不是为了打探消息？”

    宋安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顺便打探消息。父亲，是好消息，对不对？”

    宋子期点点头，“的确是好消息。韩王府的人送回来的消息，三路大军还有七八天的路程就能回来了。”

    “赢了？”宋安然眼巴巴地问道。

    宋子期笑道：“当然赢了。”

    “那有人饿死吗？”宋安然小心翼翼地问道。

    宋子期叹了一口气，说道：“有，足有几千人。多半都是受了伤的士兵。这些人本来可以不用死的，就因为粮食供应不上，他们活生生地饿死了。可悲啊，他们没死在敌人的刀剑下，没死在伤口感染的过程中，他们以为只要养好伤就能平安归来，结果却死在了粮荒中。”

    宋子期说完，抹了一把脸，心里头有些难受。

    宋安然也觉着难受。

    “父亲，至少大部分人都活着回来了，陛下和韩王也都平安，父亲应该高兴一点。”

    宋子期苦笑一声，“这句话为父只告诉你一人，出了这个门，为父是不会承认说过这句话的。”

    什么话这么严重。

    宋安然的表情也跟着变得凝重起来。

    宋子期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陛下受伤了。西戎人里面有白莲教，白莲教教会西戎人用毒，所有的刀剑和箭头，都在死人大粪坑里面浸泡过。陛下很不幸，中了对方的毒箭。”

    宋安然皱眉，中了浸泡过大粪和尸毒的箭头，那绝对是破伤风的节奏。除非有抗生素，否则永和帝别想轻易好转。

    宋子期又说道：“陛下出京之前，曾中过一次毒，这件事你也知道。因为中毒，陛下的身体一直没能养好。进了草原，风餐露宿，身体更不可能养好。这次中了毒箭，让陛下的身体雪上加霜。哎，也不知道陛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宋安然一点都不在意永和帝的伤势，但是她在意永和帝的死活。因为永和帝要是在回京之前死了的话，那太子殿下上位就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宋安然咬牙说道：“父亲，陛下的毒，或许霍大夫有点办法。那帮太医治治病还行，轮到解毒治疗伤口，他们拍马都赶不上霍大夫。”

    宋子期庆幸道：“这次来边关，做得最正确的事情就是将霍大夫带来了。”

    宋安然提醒宋子期，“父亲，女儿担心陛下未必能撑下去。不如今天就安排霍大夫进草原。早一点给陛下治疗，陛下活命的希望也能大一些。”

    宋子期点头，“这件事情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半个时辰之后，韩王府的精锐就会带着霍大夫出发。”

    宋安然又问道：“父亲，陛下和韩王知道边关发生的事情吗？”

    “当然知道。”

    “他们就没说什么？”

    “就算要说什么，也得等回来之后再说。”

    宋安然稍微扭捏了一下，然后大方问道：“父亲，有颜宓的消息吗？”

    宋子期表情有些凝重地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心头一惊，不会是颜宓遭了永和帝的毒手了吧。真要那样，那她干什么还让霍大夫救永和帝的性命。

    宋安然咬着牙，说道：“父亲，无论什么样的情况，女儿都能承受。还请父亲对女儿说实话。”

    宋子期郑重说道：“韩王府的精锐没有见到颜宓。可以说，三路大军，十几万人都没有颜宓的消息。颜宓失踪了，现在谁都不知道颜宓究竟是生是死。”

    “怎么可能！”宋安然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她连连摇头，“父亲，你是在骗女儿，对不对？女儿都听说了，颜宓带着先锋部队翻过雪山，从后面包抄了西戎骑兵。颜宓如此大的功劳，武功又那么高强，他怎么可能失踪。女儿不相信。”

    宋子期面无表情地说道：“颜宓就是在那场战争中失踪的。当战争结束的时候，陛下准备召见颜宓。结果颜宓就没了踪影。

    和他一起失踪的，还有他的贴身小厮小五。听韩王府的精锐说，当时晋国公老泪纵横，当着陛下的面痛哭流涕，恳请陛下派人去寻找颜宓的下落。

    陛下怜悯晋国公，答应派人去搜寻颜宓。搜寻了整整三天，方圆几十里都找遍了，都没能找到颜宓的下落。如今颜宓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宋安然却笑了起来。

    宋子期狐疑地盯着宋安然，“安然，莫非你知道什么内情。”

    宋安然抿唇一笑，“小厮小五也跟着失踪，很明显颜宓是故意躲起来了。颜宓没有死，我可以肯定他活得好好的。说不定他会比三路大军更早回到边关。”

    “你对他这么有信心？”宋子期还真有些意外。

    宋安然眼中含泪，说道：“是，女儿对他有信心。而且女儿曾经历过同样的事情。女儿知道他就在某个地方，伺机而动。”

    “如果他真的还活着，他为什么又要故意失踪？”

    “因为有人要害他。”宋安然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必须躲起来，才能逃出生天。”

    宋子期没有问究竟是谁要害颜宓，因为从宋安然的眼神还有语气中，宋子期就已经猜到了答案。想害颜宓的人是永和帝，原因自然是因为宋安然。

    宋子期仰头叹息，“安然，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女儿不想让父亲分心。”

    宋子期苦笑一声，“你啊你，还真是习惯了自作主张。我如今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父亲不要生气。女儿知道错了。女儿当初瞒着这件事情，是真的怕父亲因此分心。女儿绝无别的企图。”

    宋子期抬手，就在宋安然的头上轻轻敲了下，“还想有别的企图，我看你是欠打。”

    宋安然哭着笑了起来，“女儿就知道，父亲肯定舍不得责罚女儿。”

    “哼！”宋子期冷哼一声，“陛下就快要回来了，这几天你就别出来了。等陛下回来后，先看看局势如何，再定下一步的计划。”

    “女儿明白！”

    数天时间转眼过去，三路大军终于回到边关。

    宋安然做男装打扮，躲在酒楼二楼往外看。

    这一回永和帝没有摆依仗。

    宋安然只看到一队队面有倦容，浑身疲惫，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痕，身上的衣服也显得破破烂烂的士兵，骑在一匹匹掉膘的马上。

    这和出征的时候，简直是天差地别。

    可就算军队已经变成了叫花子，可是他们依旧维持着严格的军纪，还算整洁的军容。再看他们的脸色，虽然面带疲倦，但是并无饥饿之色。

    宋安然暗自叹了一声，看来三路大军在草原上都遭受了大罪。

    等到几匹毛色发亮的马儿拉着马车映入眼帘的时候，宋安然知道大人物到了。就是不知道马车里面的人究竟是永和帝，还是别的人。

    一辆辆的马车，就从楼下的街道路过。所有人沉默着，不发一言，就连守在路边的老百姓也都神情凝重，面容严肃。

    这不像是欢迎大军凯旋归来，倒像是一种纪念仪式。他们是在纪念死在草原上的兵将吗？是在纪念那些永远回不到家乡的魂魄吗？

    宋安然偷偷擦了一把眼角，看着楼下的一排排走过去的士兵，他们是一群可敬的人。

    战争的代价太大了，可是人类无法避免战争。

    亲临战争第一线，宋安然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这一点。

    当所有军队全部通过后，宋安然一声叹息。她报着一点点微弱的希望来看大军入城，希望能在人群中看到颜宓的身影。可是最终她还是失望了。颜宓不在军队里，也不在人群中。颜宓真的失踪了。

    宋安然起身，对丫鬟们说道：“我们先回去吧。白一，你四处留意一下，看有什么动静。还有让伙计们也多留意周围的动静。”

    “奴婢遵命。”

    宋安然起身下楼。大军回来了，长安和冯三他们也该跟着回来了。

    或许今晚她就能见到他们。

    宋安然回到租住的房子，霍大夫不在，感觉宅子里都冷清了许多。

    宋安然在房里休息了一会，喜春就来禀报，“姑娘，长安和冯三回来了。冯三去衙门见老爷，长安就在门外等着姑娘的召见。”

    宋安然一阵激动，去了这么久的时间，总算回来了，“快将长安叫进来。”

    长安一身风尘仆仆，回来后还来不及洗漱，就着急着来见宋安然。

    宋安然招呼长安坐下说话，“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先喝杯茶。”

    “多谢姑娘。”长安接过茶杯，小心的喝了口。

    宋安然问道：“去的时候安全吗？你们花了多少时间找到大军？具体的经过都和我说说吧。”

    “姑娘就是不问，小的也会如实禀报。”

    长安回想起这一个多月的事情，就跟做梦一样不真实。

    他们从京城连夜赶到边关，一点点时间都不敢耽误，拿了粮食带着向导还有通关文书就出发前往草原。

    为了防备太子的人，他们走的是离边关有一百里距离的另外一处小型边关。

    进入了草原后，他们以为之后的事情会一切顺利。哪知道，这才是噩梦的开始。白天，有零星的西戎人骚扰，他们运粮队伍战斗力有限，不敢分出人手去追击那些零星的西戎人，只能一直小心防备。

    等到了晚上，他们还要面对草原狼。

    每一天，大家都绷紧了神经，丝毫不敢懈怠。要不是冯三带的人个个都身经百战，武功也不错，只怕他们进入草原，三五天就得死在草原上。

    茫茫草原，他们跟着向导一路前进。走了十来天，也没见到大军的影子，不过倒是找到几处大军停留过的痕迹。

    他们就像是迷路的羔羊一样，在草原上乱窜。最后连向导都放弃了，因为向导也不知道三路大军究竟去了哪里。

    就在大家绝望之际，有人打算放弃回边光，有人主张继续寻找。这么多粮食总要送到大军手里面才放心。

    就在大家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他们终于遇到了一群几百人规模的残军。

    残军和大部队失散了，正在草原游荡，寻找出路。这帮人都快饿晕了，幸亏遇上了长安他们。

    有了粮食吃，再养个两天，这帮残军又都恢复了生龙活虎。

    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有这帮掉队的残军领着，他们很顺利地就找到了三路大军驻扎的地方。

    长安他们到达大军驻扎的营地的时候，所有的士兵都躺在地上，全都饿得晕乎乎的，连拿起武器的力气都没有。

    大军从西戎人那里缴获的牛羊早已经吃完，如今大军开始吭草根，厨子甚至在杀马充饥。

    十几万大军几乎已经走到了绝路。

    别说一般的士兵没吃的，就是高贵如永和帝照样没有足够的吃的。

    长安他们的到来，真正是救了十几万大军的粮食。

    长安他们出发的时候，带了一百多万斤的粮食。后来因为路上的消耗和损失，等找到大军的时候，只剩下不到一百万斤。但是就是靠着这一百万斤的粮食，即将走上绝路的大军总算又活了过来。

    这个时候，长安他们才知道，比他们先出发的韩王府精锐竟然还没找到大军所在地方。

    直到长安他们到达大军驻扎地第三天，韩王府的精锐才带着几十万斤的粮食到来。

    两边的粮食加起来，一共有一百多万斤。听起来很多，但是对于数十万大军来说，这些粮食真不算多。省着点吃，比如每天只吃一顿，好歹能够支撑下去。

    就这样，大军靠着这点粮食，艰难得往边关走去。

    后来在路上，又遇到了宋子期派出来的运粮的队伍。这下子，大军总算才能吃饱饭。

    就这么一步一步熬着，一天天的熬着，大军终于从几千里外的草原腹地深处走了出来。

    听完长安这一段叙述，宋安然内心是恐慌的。茫茫草原上，荒无人烟，宋安然无法想象他们究竟是如何度过最初的那段时间。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亲自给长安的茶杯上续上水。

    长安有些惶恐，“姑娘，这使不得。”

    宋安然笑道：“你是功臣。你们救了十几万人的性命，我给你倒杯茶水又算得了什么。”

    长安憨厚一笑，“那小的就不客气了。”

    “不用同我客气。”

    宋安然顿了顿，问道：“长安，你在草原上有见到颜宓吗？”

    长安放下茶杯，摇摇头，说道：“小的无能，没能查到颜公子的下落。”

    宋安然又问道：“那你见到了蒋沐文吗？”

    “小的见到了沐文表少爷。沐文表少爷这次立了大功，陛下亲自下旨给他升官。如今他已经是正四品的武将。”

    宋安然总算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宋安然又问起长安，“你有见到陛下吗？”

    “就是第一天到达大营的时候，陛下召见了小的。小的心里怕得慌，也没敢抬头看。陛下只问了两句话，问我们是什么出发的，又问京城是个什么情况。别的就没问了。之后小的都没机会再见到陛下。不过冯三比小的幸运。他连着见了三回陛下。似乎陛下早就认识他了。”

    宋安然笑道：“冯三以前天天跟在老爷身边，陛下会认出他，也不奇怪。你知道陛下找冯三，都问了什么吗？”

    “冯三说了，陛下就只关心边关和京城的局势。除了这个，其他的陛下都不问。”

    宋安然暗自点头，“长安，你见到陛下的时候。你觉着陛下怎么样，我是指他的身体？”

    长安有些疑惑，仔细想了想，“小的没敢留意，听声音中气挺足的。”

    “霍大夫到了后，你有和霍大夫见过吗？霍大夫怎么说？”宋安然又问道。

    长安压低声音，说道，“霍大夫到了军营，就被人看起来了。小的原本想找机会和霍大夫接触的，结果还没走到霍大夫的营帐，就被人赶了出来。这么多天，小的只有远远的和霍大夫打了一个招呼。”

    霍大夫被看管得这么严密，这倒是证实了宋安然的猜测。

    霍大夫被看守得越严密，那就说明永和帝的伤势越严重。反之如果霍大夫能够自由活动的话，就说明永和帝的伤势并没有传闻中那么严重。

    永和帝伤得很严重，这对宋安然来说是一件好事，前提是在大局定下来之前，永和帝不能死。

    宋安然心想，她得找个机会和霍大夫见一面。就算不能见面，也要想办法从霍大夫那里掏点消息出来。最起码她得知道永和帝身体的具体情况。

    这件事情不太好办，永和帝身边都是内卫高手，白一那种，在普通人眼里很厉害，可对上内卫高手，那就是个菜，随便人家砍杀。

    想要得到确切的消息，看来她得从宋子期身上下功夫。

    只是宋安然不好轻易露面，以免被永和帝知道她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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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颜宓快来

﻿    宋安然派人去找洗墨，宋子期身边的事情，洗墨比谁都清楚。

    洗墨急匆匆来见宋安然，“小的见过姑娘”

    宋安然开门见山地问道：“现在衙门里是什么情况”

    洗墨说道：“衙门里的人，尤其是太子殿下留下来的那些人，全都紧张兮兮的，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这会都没人有心思处理公务。”

    宋安然又问道：“太子殿下留下的那位谋士甲，那人现在在哪里”

    “小的今天早上就没见过他，或许是被陛下召见了。”

    宋子期沉吟片刻，又问道：“老爷去见了陛下吗”

    “已经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小的估计，老爷那里得忙到天黑才能完。”

    宋安然压低声音，问洗墨，“你能联系到霍大夫吗”

    洗墨小声说道：“不瞒姑娘，如今除了老爷，没人能联系到霍大夫。霍大夫身边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人，看守得很紧。就连老爷，也，没办法和霍大夫多说。”

    这么严重，看来永和帝的身体的确不太好啊。

    宋安然指了指京城的方向，“陛下有没有派人往京城去”

    “这样的消息，小的可没办法知道。姑娘想要知道陛下那里的动静，得等老爷回来才行。而且老爷让小的带话给姑娘，让姑娘最近都别出门。等大军启程回京城之后，姑娘再出来。”

    这是要憋死她的节奏啊。

    宋安然心里头有些不安，也有些烦躁。

    颜宓下落不明，永和帝身负重伤，情绪肯定也不稳定。京城局势不明，太子立场更不明。京城会不会有一场大战，谁都不清楚。

    再有就是，数十万大军驻扎在城里面，这个小小的边城，瞬间热闹起来，可是在热闹之外，大家的神经也都绷紧了。至少在衙门里头，气氛是极为凝重的。

    还需要防备的一个人就是永和帝。

    永和帝身负重伤，说不定哪天就会死。自古以来，很多帝王在临死之前都会做出各种疯狂的举动。

    宋安然就怕永和帝突然发神经，要杀光一大片。到时候宋家又如何能够独善其身。

    宋安然心里头焦急，洗墨却不能多做停留。

    洗墨说完了话，就急匆匆地回到衙门。

    宋安然枯坐在宅子里，心情很不平静。

    半夜时分，宋安然被外面的动静吵醒。

    宋安然急忙穿好衣服，出门查看。

    她见到白一从墙头上飞下来，于是急忙问道：“白一，外面出了什么事”

    听着房子外面的动静，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奔驰一样，着实有些吓人。火把一排排的晃过，各种呵斥声充斥着街面，让人心里头不由得紧张起来。

    白一压低声音，说道：“姑娘，不好了。有人行刺陛下。幸亏陛下今晚临时搬了住处，才没有遭到毒手。现在全城戒严，大肆搜捕刺客。”

    大军回到边关第一天晚上，就有人冒死刺杀永和帝，这是多严重的事情啊。

    宋安然抓着白一的手腕，沉着脸问道：“有没有人受伤”

    白一道：“死了两个小内侍，还有几个侍卫。奴婢听洗墨说，陛下震怒，这会老爷正在陛下跟前伺候，商量着朝政。”

    宋安然顿时紧张起来，“老爷不会有事吧。”

    “陛下身边有内卫第一高手马公公守着，肯定不会有事。”

    宋安然信不过内卫。内卫会保护永和帝的性命，未必会保护宋子期的性命。

    可是宋安然又不能轻易出门，她跺跺脚，命令白一等局势不那么紧张的时候，继续出门打探消息。

    这个晚上，剩下的时间里，没人能够入睡。

    大家围坐在一起，烤着火盆，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声音。

    那么多火把，几乎照亮了半个天空。

    宋安然抿着唇，表情严肃，没有说一句话。

    喜春悄声说道：“如今正是天干物燥的时候。那么多人举着火把，就不怕一不小心将房子给点燃了。”

    喜秋横了眼喜春，示意喜春不要乱说，没看到姑娘都一脸凝重。

    喜秋小声安慰宋安然，“姑娘别太担心了，老爷不会有事的。”

    宋安然抹了一把脸，“这场刺杀来得太及时，也太蹊跷。我担心老爷会被牵连进去。”

    “这怎么可能。老爷可是忠臣。”

    是啊，宋子期是忠臣。可是谁知道疯狂的永和帝，会借机做出多么惊人的举动。

    以永和帝的性子，遭遇这么多事情后，做出任何事情，都不会让人觉着奇怪。

    宋安然叹了一声，说道：“或许是我多虑了。你们都别担心。”

    “只要姑娘不担心，奴婢们就不担心。”

    宋安然笑了笑，盯着火盆里的火焰，她微微出神。

    白一突然站起来，“谁”

    话还没说完，白一就倒了下去。紧接着丫鬟们一个倒下去。宋安然也不例外，也跟着倒了下去。

    宋安然大惊失色，她想要叫喊，可是她发现全身都动不了了。唯独一双眼睛还能眨两下。至于丫鬟们，同她一样，都睁大了一双眼睛，眼中全是惊恐之色。

    谁能够悄无声息地靠近她们，还能将全院子里的人放倒。这是有多牛逼，莫非是刺客

    宋安然感觉眼皮子越来越沉重，脑袋也晕沉沉的。很显然，这是药效发挥了作用，很快她就会控制不住的昏睡过去。

    迷迷糊糊的，宋安然感觉自己快要昏过去的时候，有人进来了。

    宋安然想要努力睁大眼睛，看清楚来人的长相，可是她的眼皮太沉重，像是有几千斤的重量。

    宋安然没办法看清楚来人的长相，紧接着她就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然后被人扛着肩膀上，出了房门。

    寒风一吹，宋安然昏昏沉沉地大脑，瞬间就有点清醒。

    宋安然还来不及庆幸，紧接着她就飞了起来。

    不对，她是被人扛着飞了起来。寒风刮在脸上，就像是刀子一样。好难受，好痛苦。寒风不停地往衣服里面灌。

    当宋安然感觉自己快要被冻成冰块的时候，一切终于停了下来。她被人粗暴地丢在地上。

    然后那位神秘人就走了。

    就这么走了这是要冷死她的节奏吗

    宋安然感觉药效没那么强了，至少她的手指头能够动一下，眼睛又可以转动了。她努力地张望，这是一处破庙。宋安然记得这里，当初从京城来边关的路上，他们曾在这处破庙里停留过。

    这处破庙离着边关得有十几二十里。没想到那位神秘人竟然有这么快的速度。扛着她这么大个人，还能在短短时间内，跑这么远。

    宋安然很好奇，对方为什么要绑架她，为什么又将她丢在破庙里。

    破庙外面，陆续有人到来。

    每个人都是黑衣蒙面，看上去极其神秘。

    绑架宋安然的那个人赫然在列。

    当然，就算让宋安然见到了，宋安然也认不出对方。

    七个人，围成一个半圆，大家彼此防备。有的人的手一直都没有离开身边的武器。

    一开始谁都没有说话，直到某个人站出来，指着站在最前面的人，问道：“你就是影一这么多年，你终于出现到了。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出现。”

    破庙内的宋安然，想要啊啊啊的大叫。

    破庙外面是血影七子，血影七子竟然聚齐了。那么颜宓是不是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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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颜宓是哪一个

    宋安然看不到破庙外面的情况，她只能听到外面的动静。她想爬到门口看一眼，只需要偷偷看一眼。

    可是她如今除了眼珠子能动以外，就只剩下手指头能轻微的动一下。别说爬到门口，她就是前进一步，也没可能。

    宋安然好想捶墙，血影七子聚首，居然不让她看一眼，这是何其残忍的事情。

    颜宓就在外面，她只要喊一声，颜宓就会发现她。可是她舌头是木的，根本就张不开嘴，发不出声音。

    宋安然着急得不行，可是却一点办法都想不到。

    破庙外面，有人桀桀的怪笑起来，“这么多年了，我们血影七子总算聚在了一起。我加入血影快十年了，这还是第一回见到影一。”

    影一双手背负在身后，冷漠地说道：“废话休说。今日将你们着急起来，是让你们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有人好奇地问道。

    影一冷声说道：“这件事情很危险，我怕你们不敢做。”

    “天下间有什么事情是我们血影七子不敢做的。”

    “那好，让你们去刺杀皇帝，你们敢吗”影一直接抛出这个大杀器。

    场面瞬间冷下来，大家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最先说话的那个人开口问道，“你是谁的人你让我们去刺杀皇帝，又是在为谁卖命”

    影一直接朝对方看去，“影二，你在怀疑什么莫非你是被你的俗世身份给影响了”

    影二怪笑起来。

    宋安然听到这里，心中各种啊啊啊的急呼。即便影二已经改变了声线，即便所有人都隐藏了身份，但是宋安然还是听出来了，影二就是颜宓。

    颜宓果然还活着，颜宓这个王八蛋，既然活着为什么不来找她。还害得她被人绑架。

    宋安然心头暗恨，真想大叫一声：死男人，本姑娘就在这里，还不快来救我

    梦想总是很美好的，可是现实却是残忍的。这一切，宋安然也只能在脑子里面想一想。

    破庙外面，拉锯在继续，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影二，也就是颜宓冷声说道：“你想让我们刺杀皇帝，还是想借刀杀人。十年，整整十年，身为影一的你，从来没有出现过。你现在你凭什么让我们给你卖命。”

    “就是”有血影附和颜宓的话。

    影一冷笑一声，“影二，你是担心我出卖你们吗你可知道血影这个组织，从来都是收钱办事，不存在为谁卖命的可能。”

    “你的话，我根本就不信。”颜宓冷笑一声，“这些年，我们所杀的人，所做的事情，哪一件没有涉及到朝堂就连在路边随便杀个人，都有可能和朝堂上某个人有牵连。

    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到现在还敢胡言乱语，说血影不是为谁卖命影一，你敢撕下你脸上的面具，露出真面目吗我怀疑你根本就是朝堂上某个大人。”

    “影二，你放肆你是想挑战我的权威”

    颜宓轻蔑一笑，“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出现过，你还有什么权威可言。想让我们替你卖命杀皇帝，那就先露出你的庐山真面目。”

    话音还没落下，颜宓就动了。颜宓提着剑，直接朝影一杀过去。

    影一冷冷一笑，飞身而起，直接和颜宓杀在了一起。

    血影七子里面的影一和影二都杀在了一起。其他五人自然不甘示弱。这些人平日里没少结仇，借着这次机会，全都混战在一起。

    一时间，破庙外杀气四溢，刀光剑影，让人心惊胆战。

    宋安然完全不知道现在破庙外面是个什么情况，只听见刀剑碰撞声，莫非是打起来了。

    宋安然好想咬自己一口，可是就连这样小小的要求她也做不到。

    宋安然心头大怒，究竟是谁将她绑架到破庙内。莫非是影一

    影一多年不出手，一出手就是惊天动地。可是他遇上的是颜宓，正值年轻力壮的颜宓。

    很显然影一比颜宓要老，两人武功不相上下，对敌经验都一样丰富，关键是颜宓犹如老狐狸一样狡猾。影一老谋深算的优势在颜宓面前荡然无存。

    颜宓年轻体力好，时间一长，他的优势就会显露出来。届时除非影一有必杀绝技，否则最终赢得人会是颜宓。

    很显然影一也知道这个情况。

    影一突然对颜宓大叫起来，“影二，你不顾宋安然的性命吗”

    颜宓有一瞬间的停顿。紧接着颜宓对影一发起了更加凶猛的攻击。竟然敢用宋安然来威胁他，简直不可原谅。

    影一还在叫嚣，“如今全天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宋安然的下落。影二，你若是不听我的，那么宋安然必死无疑。”

    颜宓没有说话，他知道影一是在用这种方式影响他的心神。而且他的确受到了影响，那就是他变得更叫狂暴愤怒，杀招连绵不绝，一副势要当场格杀影一的样子。

    破庙内的宋安然，全都明白过来了。

    影一抓了她，目的就是威胁颜宓，逼着颜宓去刺杀永和帝。

    宋安然眼巴巴地望着破庙，她想看一眼外面，看一眼颜宓。她在内心祈祷，颜宓千万不要犯糊涂啊，千万不要真的去刺杀永和帝啊。

    永和帝身边高手如云，光是一个马公公就能拖住颜宓，更别说其他内卫成员。而且永和帝身边还有一个秦裴，秦裴可是武学天才，秦裴的武力和颜宓不相上下。要是秦裴和马公公联手，颜宓必死无疑。

    宋安然着急愤怒，不知不觉间，眼泪已经落下。

    宋安然只恨自己没用，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但凡她能动弹一下，扔个石头到墙上，也能提醒外面的人。

    破庙外的生死大战还在继续。影一和颜宓周围已然变成了一个真空地带，无人能够靠近。

    纵然别的血影想要帮助颜宓，也没办法靠近两个人的战圈。

    这是至高高手之间的对决，不到生死一刻，无法分出胜负。

    影一很清楚，这样子打下去，他的处境会越来越不利。

    影一很果断地退出战圈，飞奔到破庙。

    宋安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影一已经抱起了宋安然，掐着宋安然的脖子，怒声说道：“影二，你若是不罢手的话，休怪我弄死宋安然，让她给你陪葬。”

    颜宓就站在破庙门口，冷冷一笑，“我正想让她给我陪葬。你可以试试看，用她能不能威胁到我。”

    影一哈哈一笑，“影二，你倒是听会虚张声势的。既然你这么不在意宋安然的性命，那我就干脆弄死她得了。”

    “废话特多。要弄死她就赶紧。等她死了，我正好杀了你替她报仇。”颜宓冷酷地说道。

    宋安然眼巴巴地望着颜宓。虽然明知颜宓是在演戏，可是宋安然还是觉着有些难过。果然，她一遇上和颜宓有关的事情，那智商是蹭蹭蹭地往下降，直接变成了负数。

    宋安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她好想张嘴和颜宓说说话，可是她没办法说话。

    影一掐着她的脖子，越来越用力，随时她都有可能死去。这么年轻就死去，真是不甘心啊。

    可是谁让她遇上了颜宓这个混蛋王八蛋。

    做晋国公府的世子还不够，还要去做什么血影七子，玩刺激玩疯狂，果然又任性又变态，简直是绝世大魔王。

    “影二，你果真不在乎宋安然的性命”

    颜宓呵呵冷笑起来，“你以为我会在乎她的性命我连我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又怎么可能在乎别人的性命。你用宋安然来威胁我，从一开始，你就打错了算盘。”

    “是吗”影一不信颜宓真的不在乎宋安然的死活。

    影一对颜宓说道：“既然你不在意她的死活，那么她活着也就没有任何意义。”

    影一手上用力，只需要捏一下，就能捏碎宋安然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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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sp; 就在宋安然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一道寒光刺来，直接对准了她的眼睛。

    宋安然睁大了一双眼睛，已经没有反应。她如今全身麻木，也根本做不出反应来。

    就在那道寒光即将刺上她的眼睛的时候，寒光突然消失了。不对，寒光不是消失了，而是转移了方向，擦着宋安然的脖颈，朝宋安然身后的影一刺去。

    影一直接带着宋安然后退，寒光则一直追着影一。

    影一干脆将宋安然当做挡箭牌，寒光则以各种刁钻的路线，逼着影一不得不丢弃宋安然。

    影一丢掉宋安然，果断往破庙外面撤退。

    颜宓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追了上去。

    宋安然被影一丢在地上，满嘴尘土。更要命的是她觉着骨头痛，肯定是刚才摔下来的时候，撞到了什么地方。

    宋安然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她这个样子，她自己都觉着自己是个小可怜，急需要别人的帮助。

    影一和颜宓跑了，但是血影五子还在。

    五个人停止混斗，全部走进破庙。

    有人开口说道：“这个女人要怎么处理要不杀了。”

    “不能杀。这是宋大人的闺女，杀了她，宋子期不会善罢甘休。影二也不会善罢甘休。”

    “可是他看见我们了，不杀了她，谁知道她不会不会将我们的事情说出去。”

    宋安然如果能说话的话，她一定会张口说道：谁稀罕你们啊，她才不会将这种无聊的事情往外说。而且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试问本分生活的人，有谁知道血影七子的名声绝大部分的人，一辈子都没听说过血影七子。

    那个阻止别人杀宋安然的人，又开口说话了，“我们都是黑衣蒙面，她就算看见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也认不出我们。杀了她不仅不能解决问题，反而还会引来一堆问题。如果你们不怕影二的追杀，那就尽管杀了她。反正我是不会动手的，我还没活够，我怕死。”

    这话一出口，其他四人也犹豫起来。只看今晚影二的功夫，他们都很清楚，自己不是影二的对手。

    有人问道：“影二和宋安然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宋安然死了，影二要替她报仇”

    这个问题，在场的都很感兴趣。

    原本回答这个问题最合适的人就是宋安然。可惜宋安然全身麻木，除了眼珠子和手指头能动以外，全身上下都不能动弹。

    四个人都盯着那位怕死不敢杀宋安然的血影。

    “影七，你是不是认识影二，也认识宋安然”

    影七摇头，“我不认识他们。不过我倒是猜到一点影二的俗家身份。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影二的俗家身份和宋家有些关系。”

    “什么关系”

    影七说道：“世交关系。”

    官场上的世交多了去。其他四人又没特意研究过宋家的世交关系，自热不清楚影七这话隐含的意思。

    其他四位血影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说道：“如果影二真的和宋家有关系，那么宋安然死了，影二替她报仇也算说得过去。毕竟宋安然是因为她才死的。”

    影七双手抱剑，似乎有些不耐烦，“你们想好了吗到底要不要杀了宋安然要杀的话就快点，不杀的话就赶紧离开这里。我才不想和影二影一，其中任何一个人对上。”

    其他四人都频频点头，他们也不想和影一影二对上。那两个人简直就是武学世界里面的妖孽，俗称天才。对上这种人，根本就没有胜算。

    有人直接开口说道：“宋安然只是一介女流，杀不杀都没关系。不过杀了她会引来很多麻烦，那还是不杀为妙。”

    主意一定，五个人先后离去。

    影七走在最后面，离开破庙之前，他回头看向宋安然，还调皮地冲宋安然眨眨眼，似乎是在说不用感谢我，就当是日行一善。

    宋安然睁大了眼睛，影七肯定是她熟悉的人。影七的真实身份，宋安然几乎能够脱口而出。可是她张不了嘴，说不了话。

    宋安然心头大怒，她今天是走了什么霉运。先是被人放倒，接着又被人带着吹风，然后丢地上吃土，最后还被人差点掐死。

    这一晚上的经历，都赶得上一年的经历。又精彩又刺激又危险，简直爽得不要不要的。

    要是她没有吹风吃土，那今晚就比较完美了。

    宋安然苦中作乐，不得已如此调侃自己。

    血影五子都离开了。独留宋安然一人，在这里凄风苦雨。

    夜深人静，破庙，这分明就是杀人焚尸的绝佳时间和地点。安静的时间一长，宋安然心里头都开始发虚了。

    万一冲进来一头狼，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今晚他岂不是要交代在这里。

    呜呜她还没有活够，可不能死啊。就算要死，她也不想落入野兽的肚子里。好歹给她一个全尸，让她能够入土为安。

    宋安然的要求就是如此的可怜。可就算如此可怜，她也无法满足。

    宋安然咬着牙，心里头恨得不行。她真是哔了狗了，才会遭遇这种狗血倾盆的事情。

    等等，她的嘴巴竟然能动了，她都能咬着牙齿了。

    可是她依旧没办法说话。

    难道今晚她真要在这破庙里躺一夜吗她怕自己最后没被独狼咬死，也会被冻死的。

    西北的冬天有多冷，体验一番就能知道。

    宋安然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她不是武学之人，身上没有自带暖气。她就是怕冷，越冷越怕。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气温也在随之慢慢降低。

    宋安然感觉不到身体四肢的存在。她觉着浑身都很僵硬。

    连之前能动的手指头和嘴唇都开始僵硬起来。

    要是颜宓再不来救她的话，她一定会冻死在这破庙里的。

    宋安然趴在地上，她已经打算好了，等她死后，她就化作厉鬼去找颜宓报仇。

    她要大骂颜宓混蛋，王八蛋。光顾着去杀人，就不知道回头多看她一眼，不知道她会冻死在这里吗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又自负又贱的男人。等颜宓来了，宋安然决定，要先打他一巴掌，再狠狠地骂他一顿。

    就在宋安然胡思乱想的时候，颜宓飞奔着回到破庙。

    他抱起宋安然，感觉到宋安然浑身冰冷，四肢僵硬。他赶紧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袄子给宋安然盖上。

    他一边给宋安然度气，一边轻声呼唤宋安然。

    “安然，醒醒，快醒醒。不要睡了。你要是再不醒，我就要亲你了。”

    宋安然缓缓睁开了双眼，她冲颜宓笑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颜宓赶紧拿出一个药瓶，倒了一粒药，然后灌入宋安然的嘴里，又帮宋安然将药丸吞下去。

    药丸吞下，很快宋安然就感觉身体热了起来。暖洋洋的，很舒服，让她有种回到温暖的被窝里的感觉。

    紧接着，宋安然感觉自己的手和脚都能动了。脸颊也恢复了正常，能做各种动作。

    宋安然盯着颜宓，张开嘴，“你”

    “是我。我是颜宓啊。”颜宓这才想起自己脸上还蒙着面具。

    颜宓扯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看着宋安然，“安然，是我。我回来了。”

    “你你混蛋”这句话还不足以表达宋安然的愤怒。

    颜宓哈哈一笑，“对，我是混蛋，我是大混蛋。你怎么骂我都行。”

    颜宓紧紧地抱着宋安然，生怕宋安然冷着了。

    宋安然抬手，她早就想好了，等见了颜宓，一定要狠狠地打她一巴掌。宋安然的手掌朝颜宓的脸上挥舞，颜宓没有躲闪，宋安然的手准备落在颜宓的脸颊上。连点浪花都没激起来。

    颜宓反倒是握住宋安然的手，紧贴着自己的脸颊，

    “安然，我在这里。你摸到了吗”

    尼玛，她是想扇颜宓的巴掌，不是要抚摸颜宓。果然人弱被人欺。怪就怪她手脚发软，连一点力气都没有。真是让人绝望。

    虽然颜宓的脸很帅，她的确很想摸，可是她想在打了颜宓之后才摸的。

    呜呜现在变成了什么，变成了她在想念颜宓的脸，想念颜宓的身体。

    见鬼了。

    宋安然的舌头变得灵活了一点，宋安然大声怒吼着，“混蛋，王八蛋。你是想冻死我吗为什么这么久才来，我都快冷死了。”

    颜宓咧嘴一笑，“我算着时间，这个时候你肯定不会被冻死。而且有人暗中照顾你，你肯定不会有事的。”

    宋安然想哭，有人暗中照顾她谁啊怎么照顾的难不成就是躲在暗处，一脸暗爽地看着她快要被寒风冻死吗世上有这种照顾人的办法吗

    宋安然有一种强烈的无力感。

    “你，你这个混蛋。无缘无故的失踪，一个消息都不给我。现在又害得我差点被冻死，你还敢笑。我想打你。”

    “打我吧。我绝对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颜宓一副一本正经地模样。

    宋安然想骂人，更想哭。

    她这副软绵绵，没有二两力气的模样，怎么能打人又靠什么去打人简直就是笑话。

    宋安然愤怒地说道：“我要回去，现在，立刻。”

    “好我现在就带你回去。”

    颜宓抱紧了宋安然，飞出破庙。带着宋安然疾驰于黑夜中。

    即便颜宓将宋安然保护得很好，宋安然也不免吹了点寒风。

    等回到城里，回到宋家租住的宅子，宅子里的人依旧昏迷不醒。

    宋安然对颜宓说道：“弄醒他们”

    颜宓咬着宋安然的耳朵说道：“你就不怕他们听到我们两说话”

    宋安然狠狠瞪了眼颜宓，“你放我下来，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宋安然一副傲娇的模样。没见到人的时候，宋安然思念成灾。等见到人之后，宋安然又是一脸嫌弃。这是病，得治。

    颜宓将宋安然放在床上，又将火盆靠近一点。

    关心地问道：“有没有觉着暖和一点”

    宋安然白了眼颜宓，“你扶我起来。”

    宋安然的身体软得跟一滩泥似得，也真是够了。

    宋安然心里头暗骂影一给她用了什么药，简直就是杀人越货的利器。

    宋安然坐了起来，她盯着颜宓看个不停。

    颜宓脸上一直挂着笑，还伸手刮了下宋安然的鼻子。宋安然皱了皱鼻子，一脸的嫌弃。

    “不高兴了”

    宋安然哼了一声，“换做是你，几个月都没有我的消息。好不容易得到消息了，结果竟然是失踪的消息。你会高兴吗”

    颜宓轻声一笑，头抵着宋安然的头，目光深情又深沉，“我失踪是因为不得已。你都知道，永和帝想要杀我。那是最后一场大战，永和帝的人会趁着这个机会对我动手。我必须趁着他们没发现之前离开，否则我的下场就是死于乱军之中。”

    宋安然心头一惊，“当时的情况真的这么紧急”

    “只会比我说得更紧急。为了逃命，我是吃够了苦头，差点饿死在草原上。”

    颜宓说得可怜兮兮的，宋安然瞬间就心疼了。

    宋安然抬手捂住颜宓的嘴唇，“不要再说了，我听不得你受苦的事情。”

    颜宓亲吻宋安然的手，“不用担心，一切都过去了。其实草原上还是有很多吃的。不过后来下了雪，想找吃的就比较困难一些。”

    宋安然干脆抱住颜宓，她的心在快速地跳动，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是今天，跟在大军后面回来的。”

    宋安然偷偷擦掉眼角的泪水，然后说道：“他们都说你凶多吉少，说你极有可能饿死在草原上。但是我一直都坚信你还活着。正所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这种百年难遇的祸害，不活够一百年，又怎么会死在草原上。”

    颜宓哈哈大笑起来，“你果然了解我。没有将你娶回家之前，我肯定不会死。我不仅要将你娶回去，还要你给我生三四五六七八个小孩。”

    宋安然苦笑不得，“你当我是母猪吗”

    颜宓笑道：“当然不是。我将你当做我最爱的人，是我孩子的母亲。”

    宋安然笑了起来。

    不过转眼她又骂道：“你这个混蛋。你竟然是影二，你瞒得我好苦。”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颜宓笑着说道。

    宋安然哼了一声，“我的确早就知道了，但是那都是我的猜测，我也不肯定你是不是真的影二。”

    颜宓笑道：“现在知道我是影二，有什么感想吗”

    宋安然点头，“你果然是最厉害的。”

    颜宓理所当然地说道：“你男人当然是最厉害的。”

    真是臭不要脸。

    宋安然轻声说道：“你和影一走了后，其他几个人原本想要杀我的。后来影七帮我说话，说杀了我，会引来你的追杀，他们才放弃杀我。颜宓，你告诉我影七是谁”

    “你心里头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颜宓满脸笑意的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犹豫了一下，问道：“影七真的是蒋沐文吗”

    颜宓没有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宋安然长出一口气，原来蒋沐文就是影七，原来蒋沐文一直在她身边打转。

    证实了这个消息之后，宋安然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她又问颜宓，“影一是谁他为什么要让你们去杀永和帝今晚的刺客也是血影七子当中的人吗”

    颜宓严肃地说道：“今晚的刺客，有可能是血影七子里面的影三和影四。至于影一，有可能是唐王。唐王想杀永和帝，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这是二十年的执念。他让我去杀永和帝，一点都不奇怪。”

    宋安然却大吃一惊，“你说唐王是影一这怎么可能。”

    颜宓说道：“没什么不可能。虽然我没有亲眼见到影一的真面目，但是他的武功招数我全都试了出来。整个边关，能和我做对手的人，

    除了皇帝身边的马长顺，剩下的就是秦裴以及唐王。秦裴的武功招数，我比任何人都熟悉。而且影一成名很早，秦裴的年龄也不符合。那么剩下的人就只有唐王一人。”

    唐王竟然是影一，宋安然觉着有些玄妙。

    宋安然问道：“你真的认为唐王是影一”

    颜宓点点头：“我有九成的把握可以确定唐王就是影一。其实早在京城的时候，我就有这方面的猜测。这些年，我们血影六子所接的任务，或直接或间接，都和朝廷有点关系。

    而血影七子头上，除了一个影一，并无其他人。这样一来，影一的身份就很值得怀疑。我曾花费了很多力气，调查血影组织的来龙去脉。

    我发现血影七子大约是在二十年前首次出现在江湖人口中，同内卫出现的时间差不多。

    一开始我还怀疑过马长顺，因为马长顺也是个不安分的主。不过后来我又推翻了自己的判断。其实我一开始并没有怀疑过唐王。据我父亲所说，唐王的确会功夫，但是唐王的功夫很普通。

    可是所有的线索都和唐王，或多或少有点关系。这让我不得不重新关注唐王。这一关注，我就发现了很多问题。

    原来唐王才是所有人当中隐藏最深的那一个。你应该听说了，这次永和帝中了毒箭，到现在还没好。这件事情，和唐王脱不了干系。我甚至怀疑，白莲教就是唐王引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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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不准嫌弃

﻿    唐王是影一，唐王想要杀永和帝，唐王将白莲教带来了？

    这一个接着一个的消息，让宋安然有些惊疑不定。

    她问颜宓，“陈思娴进宫，也是唐王安排的吗？”

    “不确定。”颜宓实话实说。

    宋安然又问道：“之前刺客刺杀失败，看样子唐王肯定还没放弃。接下来，唐王还要继续刺杀吗？莫非他打算亲自动手？”

    “唐王杀不了陛下。他现在杀了陛下，就是替太子殿下做嫁衣。”

    “既然现在刺杀是替太子殿下做嫁衣，那他为什么还要用我威胁你，让你去刺杀永和帝，这不是矛盾吗？”

    颜宓轻声一笑，“他要的只是刺杀的过程，而不是真的杀死永和帝。懂了吗？”

    宋安然秒懂。

    唐王并不想现在就杀死永和帝，他只想制造刺杀的场面，让远在京城的太子殿下背黑锅。

    唐王之所以找到颜宓，想让颜宓出手刺杀永和帝，是因为颜宓武功高强，就算打不赢马长顺和秦裴的联手进攻，也能顺利逃脱。

    至于其他血影五子，他们在马长顺和秦裴的联手攻击之下，极有可能被抓起来。到时候朝廷顺藤摸瓜，极有可能摸到唐王的老巢。

    为防止这个情况发生，唐王才会舍弃其他血影五子，独独看中的颜宓。为了达成这个目的，甚至不惜绑架宋安然。

    宋安然想明白这其中的一切，叹息了一声。

    她小声问颜宓，“那火烧粮草一事，究竟是太子殿下派人做的，还是唐王安排人做的？”

    如今宋安然已经弄不清谁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或许每一个人都是黑手，区别只在于责任轻重而已。

    “可能是其中一人做的，也有可能是两人合谋做的。总之，太子殿下和唐王都不是无辜之人。”

    宋安然自嘲一笑，说道：“我以前和太子殿下见过两面。太子殿下给我的印象，是一位性格忠厚，还有点软绵的中年男子。虽然我心里面早有答案，早知道站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没有谁是真的纯洁无辜。可是我还是很难想象，太子殿下一副图穷匕见，面目狰狞的模样会如何的可怕。”

    颜宓抱紧了宋安然，说道：“不用去管别的男人。只要你的男人不可怕不狰狞就行了。”

    宋安然哼了一声，“你将我丢在破庙里吹风，我还没找你算账。”

    颜宓贴近宋安然的脸颊，“想如何算账？是从上到下的算，还是从下到上的算？无论哪种姿势，我都能满足你！”

    啊啊啊！臭不要脸的男人，怎么能这么无耻又骚浪。

    宋安然伸手戳戳他的脸颊，“别太得意了。”

    颜宓偏偏一副得意的模样，“我以为你最喜欢我这样子。”

    颜宓这副得意的模样，的确够骚浪，足以引来一大串大姑娘小媳妇的追逐。

    宋安然傲娇地冷哼一声，“我才不喜欢你这副样子。”

    颜宓笑道：“我就知道你会口是心非。你这女人，在我面前一点都不诚实。等我们成亲后，我会……到时候你面对我的时候，肯定会变得老老实实的。”

    颜宓凑到宋安然的耳边，说了一段劲爆的，污力突破天际的话。

    弄得宋安然面红耳赤，不能见人。

    宋安然啐了他一口，大骂不要脸。

    颜宓得意地笑着，他就是靠着这份不要脸的功力，总算抱得美人归。

    颜宓悄声对宋安然说道：“有一个人你肯定感兴趣，想不想去见他。”

    “谁？”宋安然好奇地问道。

    “跟我走就是了。”

    颜宓直接抱起宋安然，朝衙门方向飞去。

    宋安然被冷风一吹，瞬间清醒过来，颜宓绝对是故意的。颜宓就是想抱着她在黑夜里来一场，带你装逼带你飞的游戏。

    宋安然真的有掐死颜宓的心。他难道不知道西北的冬天会冷死人吗？她今晚已经吹了两趟寒风，加上这一回，那就是三趟啦。等回去的时候，就成了四趟。

    呜呜，一晚上吹四趟寒风，她一定会感冒流鼻涕甚至发烧。霍大夫被困在永和帝身边，到时候她只能找街边那些庸医来治病。

    颜宓这个混蛋王八蛋，真是让人爱得牙痒痒，又恨得牙痒痒。

    颜宓带着宋安然，进入衙门院墙。躲过巡逻的侍卫，直接往最北边的牢狱而去。

    宋安然充满了好奇，一开始来到衙门，宋安然还以为颜宓是带她来见宋子期。

    等到颜宓越过后院，直接往关押犯人的牢房去的时候，宋安然才知道自己误会大了。

    牢房内的守卫还挺森严的。

    颜宓没走大门进去，而是直接带着宋安然翻窗翻门翻房顶。用上了一切可以想象的办法，颜宓带着宋安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牢深处。

    这里只管着一个人，一个披头散发，衣服破烂，脸颊脏污，看不清真面目的男犯人。

    宋安然指了指牢房里的人，又盯着颜宓。无声询问，你就是带我来见这个人？

    颜宓点头，他就是带宋安然来见这个人。

    颜宓将火把点燃，插在墙壁上，让宋安然能够看得更清楚一点。

    宋安然缓缓靠近牢房。

    走动声惊动了牢房里的男人。那个男人猛地抬起头，带动着他身上的铁链也跟着响动起来。

    宋安然被男人的举动惊了一下，紧接着宋安然又凑近了看。

    宋安然还没认出对方的时候，对方先叫出了宋安然的名字。

    “宋安然？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来救我的吗？”

    “陈思齐！你竟然是陈思齐。”宋安然一听声音，再对照男人的面目，总算将牢房里的男人认出来了。

    宋安然回头，朝躲在黑暗中的颜宓看去。

    颜宓对宋安然点点头，是的，他特意带宋安然来这里，就是为了让宋安然见陈思齐。

    宋安然哈哈一笑，“陈思齐，原来你已经被抓起来了。”

    “宋安然，救我出去。”陈思齐抓着木栅，激动地冲宋安然喊道。

    “救你出去？”

    宋安然似笑非笑的看着陈思齐，“陈思齐，你是白莲教对吧。”

    “我是白莲教又怎么样？难不成你要杀我？你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地钻进来就是为了杀我，宋安然，你真无聊。”

    宋安然缓缓摇头，“想杀你的人有大把，轮不到我来动手。我就想问你林默是怎么死的？是不是她发现了你的身份，最后你就亲手杀了她？”

    “林默啊！”陈思齐呵呵笑了起来。

    “没想到你真的将林默当做的好朋友，连她死了，你都还想着替她报仇。没错，林默是我杀的。

    那个蠢女人，她要是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会杀了她。毕竟她是我正儿八经娶的第一个女人，她身体那么香那么软，我真的舍不得杀她啊。

    可是她太蠢了，她竟然天真的想让我改过，让我做个平凡人和她一起平凡地过一辈子。真是蠢透了！我可是白莲教的少主人，是前任教主的儿子，将来会继承白莲教的一切。

    到时候我有权有势，想要什么，只要开口就有人送到面前。她竟然让我放弃身份，做平凡人。蠢妇，她这是在断我的前程。断人前程犹如杀人父母。

    她这么蠢，我要是不杀她，岂不是对不起她的用心良苦。宋安然，你放心，林默死得时候没有痛苦。

    我给她用了神仙散。神仙散可是好东西啊，吃了以后让你飘飘欲仙。你想不想要，只要你放了我，你想要多少神仙散，我都能帮你弄到。

    要知道神仙散可是白莲教的不传秘药。我给你神仙散，都是冒着极大的风险。宋安然，你快放了我吧。”

    宋安然厌恶地看着有些疯癫的陈思齐，“你想出去吗？我告诉你，有一个办法你可以出去。那就是死！等你死了后，你就会被丢到城外的乱葬岗。

    一个晚上，你就会被野狗啃咬得知剩下一堆白骨。到时候什么神仙散都没有，因为你已经彻底解脱了，用不了神仙散。”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陈思齐疯狂地摇晃着铁栅栏，“宋安然，你不放我出去你会后悔的。到时候有人来审问我，我就和他们说，宋子期也是白莲教。

    白莲教之所以能在京城掀起那么大的风浪，就是因为有宋大人的帮助。就连我和林默住的房子，也是你们宋家提供的。

    你们宋家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就是因为你们知道我的身份，想要利用我。宋安然，你猜猜看，我要是这么说了，宋大人和宋家会落到什么地步？

    你要是不想这种事情发生，那就赶紧放我出去。你放心，我出去后我不会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情。我会一辈子守口如瓶。

    宋安然，你快放我出去吧。白莲教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只要你肯放我出去，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你放我出气，好不好？我求求你。”

    宋安然冷冷一笑，看着陈思齐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条臭虫。

    宋安然一张冷漠脸说道：“陈思齐，你是在找死你知道吗？”

    敢拿宋子期和宋家来威胁宋安然，这绝对触犯了宋安然的逆鳞。

    宋安然继续说道：“我这人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以前威胁我的人，全都死了。而你，自然也不会例外。”

    宋安然一步步往后走。

    陈思齐伸手，“不要走！你还没有放我出去，你不能走。宋安然，我错了，我不该威胁你，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吧。看在林默的份上，求你放了我吧。我不想死啊，我还没当上白莲教的教主，我还没有生下一男半女，我还没有……”

    陈思齐彻底疯癫了。

    宋安然退到了颜宓的身边，痴痴地望着颜宓。

    颜宓低头，在宋安然的眼睛上印下一个吻，然后说道：“放心，一切有我。”

    宋安然知道，颜宓会帮她除掉陈思齐这个祸害。

    颜宓从黑暗中走出来，来到牢狱前，缓缓伸出手。

    即便颜宓的动作那样缓慢，可是宋安然依旧没能看清楚颜宓究竟对陈思齐具体做了什么。

    她只看见原本还在疯狂大喊大叫的陈思齐突然就没了声音，连张牙舞爪的双手也垂了下去。

    陈思齐张大了嘴巴，表情狰狞可怖，像是在嘶吼呐喊，可是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颜宓回到宋安然身边，揽着宋安然的腰，说道：“我们走！”

    宋安然点点头。离开牢狱的时候，宋安然又回头看了陈思齐最后一眼。这个男人罪恶滔天，死不足惜。只可惜那些被他的野心和疯狂害死的无辜者。

    颜宓带着宋安然回到租住的宅子。

    宋安然直接躲进被窝里，外面真的太冷了。还被颜宓带着飞了两趟，冷得她心里头都在发抖。

    宋安然露出一个头，盯着颜宓，“陈思齐怎么会出现在西北？”

    “当然是有人要他过来。”

    “是谁？唐王吗？”宋安然好奇地问道。

    颜宓笑而不语。

    宋安然瞬间明白过来，颜宓是不打算同她说实话。

    宋安然冷哼一声，“不是唐王又会是谁？”

    颜宓伸手摸了摸宋安然的额头，奇怪地说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想睡觉？”

    宋安然哼哼两声，“你这是在顾左右而言他。”

    颜宓笑而不语。他就是在转移话题。

    宋安然对颜宓努努嘴，示意颜宓将昏迷的丫鬟们都弄醒。虽然屋里有火盆，可是那样子趴在地上，万一受了寒气将来可怎么办。

    颜宓对宋安然说道：“她们醒来，我就该走了。你舍得？”

    宋安然嗤笑一声，“我有什么舍不得的。你真以为我天天想着你，见了你的面之后就要一天十二个时辰巴着你不放吗？颜宓，你也太小看我了。”

    宋安然有点小小的傲娇。虽然见到颜宓，很多时候她的智商都不在线，可是不代表她真是傻子啊。靠，欺负恋爱中的女孩子很得意吗？

    颜宓眉梢眼角都是得意的笑，他低头，在宋安然嘴唇上轻轻的吻了吻。这是个很甜蜜的吻，让人的心都快跟着融化了。就算之前对颜宓有诸多的不满，因为这个吻，过去的一切都可以不去计较。

    宋安然痴痴地望着颜宓完美的脸，比起以前就是黑了点，瘦了点，有点像糙爷们方向发展。

    可就算颜宓变成了糙爷们，他也是最帅的那一个。

    这果然是个看脸的世界，脸即一切。

    宋安然双手捧起颜宓的脸，喃喃自语，“真好看！”

    颜宓盯着宋安然的双手，有些哭笑不得，“喂，你这动作不对。应该换我来做。”

    颜宓拿掉宋安然的手，然后双手捧起宋安然的脸颊，又在宋安然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宋安然顿时就有一种恨不得扑倒颜宓，将他这样那样的想法。

    宋安然脸红如血，她张嘴说道：“你，你……你分明是在恃美行凶。”

    颜宓笑着问道：“就算是在行凶，也只对你一个人行凶。”

    宋安然义正言辞地说道：“美色是刀！”

    “究竟我是刀，还是你是刀。宋安然，你可别忘了，是我先爱上你的，无可救药的爱上你。

    你化身美人刀，扒我的皮，敲我的骨，吸我的血，吃我的肉，将我变成人不人贵不贵，变成一个十足的疯子。

    你这把刀早已经插进我的心口，牢牢的占据我心中最重要的位置。任何胆敢靠近我的手，都会被你亲手粉身碎骨。如今我独属于你一个人，你，还不满意吗？”

    满意！她太满意了。

    宋安然连连点头，她就是要独占颜宓，一生一世只属于她一个人所有。她不仅要占据他的心，还要占据他的身，占据他的青春和人生，占据他这辈子连带着下辈子。

    可是这番话，宋安然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因为真的太羞耻了。

    宋安然干脆伸出手，紧紧的抱住颜宓的腰，将自己的头埋在颜宓的怀里，“颜宓，我是刀，你也是刀。你锋利又孤傲，你一把插进我的心口，连反抗的机会都不给我，直接逼迫我，让我沦陷在你的情网里。颜宓，你要对我负责一辈子。”

    颜宓反手抱着宋安然，“我不仅要对你负责一辈子，你的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要负责。”

    “你可真贪心。”宋安然背着颜宓，甜蜜一笑。她也想着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颜宓负责。

    颜宓自得一笑，“我当然要贪心。不贪心一点，又怎么能娶到你。当初我若是不勇敢一点，不贪心一点，你是不是转身就要嫁给秦裴？”

    “胡说八道。又关秦裴什么事？”宋安然怒斥。“我从来没说过要嫁给秦裴的话。”

    颜宓捧起宋安然的脸颊，郑重地问道：“真的？”

    宋安然挑眉冷笑，“废话！那时候我根本就没想过要嫁人，我又怎么会想到嫁给秦裴。颜宓，你给本姑娘记住，你是我这辈子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想要嫁的人。以后你再敢怀疑我，我一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颜宓嬉皮笑脸地问道：“你打算怎么让我吃不了兜着走？你快告诉，我好奇得紧。”

    宋安然有些懵逼，颜宓怎么突然有一种贱贱的特质。贱得让人好想抽他啊。

    颜宓还一个劲的追问宋安然，要怎么收拾他。看样子真的对宋安然的手段充满了好奇。

    宋安然轻咳一声，郑重说道：“成亲以后，让你跪搓衣板算不算？不准你上床算不算？抽鞭子算不算？”

    颜宓一脸坏笑，宋安然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颜宓低头，咬着宋安然的耳朵，悄声说道：“跪搓衣板没问题，我可以跪一晚。你只需要骑在我身上就行了。你都不用动，全程我来动。

    不上床那更好，我们可以去任何想得到的地方，比如野外，或者浴桶。至于最后一项抽鞭子我最喜欢，是你抽我还是我抽你。要不要边做边抽鞭子？”

    啊啊啊！宋安然真的受不了了。

    没有最污，只有更污。没有最贱只有更贱。

    死男人，王八蛋，为什么会从高冷男神摇身一变就成了贱贱的男人。

    还她的高冷男神，还她毒舌美男，还她的清高贵公子。

    如今的颜宓，除了一张脸还能看之外，什么高冷，什么清高，什么孤傲，全都见鬼了。到底是谁吃了她的第一眼被惊艳的男神，到底谁毁了她心目中的贵介公子。

    宋安然捂脸，好像罪魁祸首就是她本人。

    宋安然有种想哭的冲动，果然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颜宓却一脸贱兮兮的模样，亲吻着宋安然的脸颊，“害羞了吗？”

    宋安然拿开手，睁大双眼盯着颜宓，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是颜宓吗？”

    颜宓瞬间就怒了，“你和我亲密了这么久，你竟然问我是不是颜宓。宋安然，你到底在搞什么？信不信我现在就和你洞房，让你验明真身，看看我到底是不是颜宓。”

    宋安然伸手掐着颜宓的脸，往连边拉，“你真是颜宓，怎么会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还是对我一个未婚女子说这种话？”

    颜宓咧嘴一笑，“快半年没见你，我心里头想你想得发慌。好安然，你难道不想我吗？”

    “我当然想你！可是你太不要脸了。我都受不了了。”宋安然一脸抱怨。

    颜宓哈哈一笑，“现在你就受不了了，那等到我们大婚之后，你该怎么办？以我的体力，绝对能让你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啊啊啊！宋安然好想打人。

    为什么说不到两句话，就会转到上床这个话题。

    宋安然狠狠地瞪着颜宓，“你混蛋，流氓，无耻！”

    颜宓则一脸深情地说道：“我就算是个混蛋，流氓，还是个无耻下贱的玩意，也只会对你耍流氓，也只会在你面前如此肆无忌惮。

    安然，在你面前的我，是原原本本，真真实实的我，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是真诚的，也代表了我内心深处最原始的冲动的想法。

    对你，我不会有任何欺瞒，也不会刻意隐藏。我就是我，是你最爱的男人。”

    宋安然一脸激动又感动，这才是她爱的男人，可深情，可贱贱，可冷酷，可温暖。

    宋安然没有说话，她紧紧地抱住颜宓。此时无声胜有声，这个拥抱足以说明宋安然的心情。

    颜宓笑了起来，他拍着宋安然的背，得意地说道：“我就知道你最爱我。”

    宋安然傲娇地哼了一声，她才不会承认这一点，免得颜宓太骄傲。，

    颜宓用自己的头抵着宋安然的头，一副可怜巴巴地模样，“安然，我想吻你，深深地吻你，怎么办？”

    宋安然想说吻吧，她也想要吻他。

    可是颜宓接下来话，瞬间打消了宋安然的念头。

    只听颜宓说道：“可是我怕把持不住。安然，你不知道你有多好，多诱人。每次抱着你的时候，我都怕下一刻会忍不住要了你。

    我每一次吻你，我都要用极大的毅力才能克制住自己的冲动。可是这一次我们已经分别半年，半年的相思，我怕这一次我会克制不住。

    安然，如果我要吻你，请你一定要拒绝我。在回到京城之前，你千万不要妥协。我真的不想伤害你。可是当我控制不住的时候，我可能真的会伤害你。”

    颜宓说完，又是一声长长地叹息。

    宋安然心头发虚，她也想要颜宓怎么办？

    她也想要和颜宓搂搂抱抱，卿卿我我怎么办？

    啊！不行了。宋安然甩甩头，不能让这种疯狂的**继续滋长下去，她得学会克制，学会忍耐。

    宋安然一把推开颜宓，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们不能在一起。”

    颜宓的眼神瞬间变得像毒蛇一样危险，就连语气也冷得像冰峰，“你在说什么？”

    宋安然甩甩头，“现在我们不能见面。颜宓，我们两个都需要冷静。等你足够冷静后，我们再见面。否则我怕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比如还没成亲，就先洞房，说不定还会怀孕。宋安然都不敢想下去了。她才不要未婚先孕，才不要大着肚子嫁人，那样子好丑，而且别人都会笑话他。

    颜宓听明白宋安然的意思，不是要和他划清界限，只是需要时间冷静。

    颜宓扯了个笑容出来，语气也柔和了几分，“我们的确需要冷静。但是在冷静之前，让我再抱抱你。安然，你不知道在草原上的日子有多么苦，我每天都在想你。

    你所有的模样，我全都刻在脑海里。只可惜我身上没有带足够的纸笔，否则我一定将你的一颦一笑都画下来。”

    宋安然贴着颜宓的胸口，说道：“我也想你。当他们说你失踪了，没有消息的时候，我都快急死了。颜宓，以后不要再这样子吓唬我，好不好？我虽然坚强，可是我并非不可摧毁。回想起那些日子里的煎熬，每一天都像是度日如年。”

    “我就知道你在想我。”

    宋安然捶了颜宓一拳头，这个时候还不忘嘚瑟。

    宋安然又说道：“你既然想要画我，那就画下来吧。我喜欢你将我画在画纸上。等将来我们来了，我就将那些画册翻出来，给孩子们看，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娘亲在年轻的时候有多漂亮。”

    颜宓哈哈一笑，“放心，将来要是哪个孩子敢说你不漂亮，我就打他。”

    “你舍得吗？”宋安然闭着眼睛，想象两个人有了孩子的场景。可是无论如何，她都想象不出来。毕竟两辈子加起来都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让她凭空想象生孩子养孩子的情景，的确有些为难。

    颜宓笑道：“我有什么舍不得的。男孩子就是要打，才会有长进。”

    宋安然嗤笑一声，“那如果生的是女孩子呢，你也打吗？”

    “如果是女孩子，我肯定将她宠上天。除了你，谁都不准动她一根手指头。”颜宓一本正经地说道。

    宋安然觉着好笑，“连你也不能动她一根手指头吗？”

    颜宓点头，“当然。”

    宋安然又问：“那为什么我就是例外？难道你不怕我打坏了她。”

    颜宓郑重说道：“她是你生的，是你怀胎十个月，历尽千辛万苦生下来的。你打她，管教她，自然是应该的。而且全家人都宠着我们的女孩，总得有个人管束她，让她知道敬畏。这样她才不至于长成一个飞扬跋扈，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魔王。”

    宋安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是个混世魔王。”

    “有这么说你男人的吗？”颜宓怒视宋安然。

    宋安然笑着点头，“不需要我特意说，你本来就是。”

    颜宓转眼又笑了起来，“好吧，就算我是个混世魔王，可是我这个混世魔王最终还是被你擒拿。可见真正厉害的人是你。就算是有天大本事的混世魔王，落到你的手上，也难以逃出你的手掌心。”

    宋安然无比得意的笑了起来，“我就是要讲你牢牢地掌控在手里面。颜宓，你这辈子注定是我的人，你逃不开我的手掌心。”

    颜宓笑道：“这话原本该是我说的，现在反倒是变成你的话。真是风水轮流转，这还没三十年，连三年都没有就变了一个模样。”

    宋安然抿唇一笑，“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吗？”

    “当然！你的厉害我早就见识过。靠着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的人，你可是第一个，目前也是唯一一个。朝堂上那些大佬，说起来都挺高贵的，可是论本事，他们还真比不上你。我颜宓这辈子能够娶你为妻，是我最大的福分。”

    宋安然伸出手在颜宓的胸口画着圈圈，她对颜宓说道：“你知道以前我是怎么想你的吗？你家世好，出身好，容貌好，才学好，武功好，而且还难得聪明绝顶，虽然有点目空一切，但是你的确有这个资本。我那时候就想，你一定是老天爷的亲生子，所以老天爷对你才会多加照顾。”

    “那你呢？你自己又是老天爷的什么？”颜宓好奇地问道。

    宋安然先是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然后才说道：“我啊？我当时认为自己是老天爷从路边捡来的，不将我折腾死，他是不会罢休的。

    算算我自从来到京城后，在我身边发生了多少事情，都快数不过来了。而且每一次，都是性命攸关，家族生死存亡。

    别人遇到一次，就得肝胆俱裂，吓得半辈子不敢动弹。我呢，短短两三年内，这般严重的事情可不止遇到了一次，得有三四次了。

    也是我本事大，一次次的趟过来。要是换成别的人，估计坟头上的草都有一人高了。颜宓，我曾无数次的庆幸过，我不是一个普通的闺阁女子。

    如果我是普通的闺阁女子，那我面对家族为难的时候，我肯定束手无策，最后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颜宓心疼地抱紧了宋安然，“以后这些事情我替你扛着，你再也不用一个人承担这么重的担子。”

    宋安然将头枕在颜宓的肩膀上，轻声说道：“颜宓，我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如果真的让我闲下来，我真怕不习惯。”

    颜宓板着脸说道：“胡说！当初你进了山，住在山中小宅将近两个月，天天闲着泡温泉，不也过来了。你不是不能闲着，你是看不得别人有事情忙，自己一个人闲着。”

    宋安然哈哈一笑，“你说的对。我这人其实也挺会享受生活的。前提是我身边的人不能整天忙得跟个陀螺一样，那样只会刺激我的神经，让我极度不爽。我一不爽，就喜欢弄点事情出来。”

    颜宓抱着宋安然，轻声说道：“下一次，我们两人偷偷去泡温泉。”

    宋安然瞬间就想到了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她先是啐了颜宓一口，然后说道：“流氓！”

    颜宓笑道：“等我们做了夫妻，难道不应该一起泡温泉吗？你难道不想换个地方，换个姿势？我想在温泉里体验那种原始的……一定别有一番滋味。”

    啊啊啊！果然是污得没下限的颜宓。他总有办法将话题转移到上床这件事情上。

    宋安然都可以想象，等她和颜宓正式成亲之后，她一定会被颜宓做死在床上的，绝对不会有任何侥幸。

    呜呜……宋安然偷偷心虚了一下。以她的体力，不用三天三夜，只需一天一夜她就得交代在床上。

    宋安然一想到自己将来凄惨的下场，她就狠狠得瞪着颜宓，混蛋，她还这么小，还没成亲，颜宓整个心思就想着怎么摧残她。

    颜宓怎么可以如此无耻冷酷。

    宋安然哼了一声，眼睛瞪大了，盯着颜宓，“你老实告诉我，当初我在山里面泡温泉的时候，你是不是偷偷看了？是不是将我看光了？”

    颜宓笑而不语。这种事情怎么好直接说出口。

    宋安然捶打颜宓，她就知道这男人不是个好东西。“你说啊，你是不是将我看光了。”

    颜宓笑道：“反正我肯定会娶你。”

    好啊！颜宓果然早就江她看光了。

    宋安然怒道：“你都将我看光了，我都还没有把你看光。这不公平！”

    啊呸呸呸！宋安然大囧，她说错话了。这话不应该这么说的。

    好羞耻，怎么办！宋安然捂着脸，都快没脸见人了。颜宓一定会认为她很饥渴吧。

    宋安然果然听到颜宓哈哈大笑声。不用看，她都能想象颜宓一脸得意的模样。

    宋安然双腿乱踢，她真的没脸见人了。

    宋安然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颊，一只手去推颜宓，“你走啊！我不要见到你了。”

    她都没脸见人了，她坚决不要和颜宓面对面。

    颜宓继续哈哈大笑，笑的极为开心。

    宋安然的窘态，是彻底取悦了颜宓。

    颜宓试图拿开宋安然捂住脸的手，可是宋安然坚决不让。要是真拿开了，她就咬他。

    颜宓放开宋安然的手，笑道：“好啦，我不笑就是。你要是好奇我的身体，我现在就可以脱光了给你看。”

    “我才不要看，我才不稀罕看。”宋安然口是心非地冲颜宓怒吼。真是丢死人了。

    颜宓就不能让她一个人安静一会，独自一人修复这份尴尬吗？

    颜宓表示不能。他就是喜欢看宋安然这副心虚不敢见人的样子。

    颜宓对宋安然说道：“安然，你只是说出了其他人不敢说出口的话，没什么好害羞的。反正我都将你看光了，你看光我也没关系吧。”

    “我才不稀罕看光你。好啊，你承认你偷看了我。颜宓，你这个混蛋，你竟然偷窥。”宋安然提起枕头就朝颜宓身上扔去。

    颜宓笑着躲开宋安然扔过来的枕头。

    他笑着问宋安然：“都已经看过了，这是事实，而且时间又不能倒退，你说怎么办吧。要不我现在就脱光给你看，就算扯平了。”

    滚啊！这种事情哪有扯平一说。

    宋安然怒道：“老实交代，你偷看了我多少次？”

    颜宓一张严肃脸，坚决不吭声。

    宋安然心头一凉。啊啊啊，是不是每次她泡温泉的时候，颜宓都有在偷看。

    宋安然看着颜宓那个眼神，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宋安然怒道：“混蛋，那个时候你的眼睛都是瞎的，你怎么偷看？”

    颜宓神秘一笑，“有时候不需要看，只需要听声音就已经回味无穷。后来眼睛复明，倒是没有了一开始的神秘刺激的感觉。”

    宋安然怒目而视，她现在总算明白，颜宓身上那股子贱贱的味道是怎么来的了。肯定就是那个时候沾染上的。偷窥果然不是正经事，连原本的高冷男神都变得如此贱兮兮的，宋安然真的有一种想要打人的冲动。

    宋安然抬起颜宓的手，干脆利落地就咬了上去。

    她就想出气，可是颜宓身上的肉太硬邦邦，她没办法只能用咬的。

    颜宓则一脸笑意的说道：“咬重一点，最好能留下一个牙印，这会是我们之间真正地定情信物。”

    什么鬼？宋安然猛地抬头，她才不要用咬痕做定情信物，这太血腥了。

    宋安然哼了一声，“这笔账先记着，我下次再找你算清楚。你先别着急，我有个东西要送你。”

    宋安然有点不好意思地从枕头下面翻出一个做工粗糙，没什么美感的荷包，“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完整做完了一个荷包。我送给你，就当做定情信物。”

    颜宓看着丑丑的荷包，内心是崩溃的，他想吐槽，用这个丑丑的荷包做定情信物，还不如换做咬痕。

    宋安然怒目一瞪，“你敢嫌弃？”

    颜宓坚决摇头，笑话，这是宋安然送他的，他怎么敢嫌弃。他不仅不能嫌弃，他还得供起来。

    宋安然这才笑了起来，这还差不多。

    想她娇滴滴的大小姐一个，偷偷摸摸背着人做了这么一个荷包，那是件多不容易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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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回京城

﻿    十几万大军在边关驻扎了三天，就准备启程回京城。

    这次大军出征，虽然波折颇多，一度差点饿死在草原上，好在最后化险为夷。而且三路大军出征，成功的剿灭了西戎部族，西戎王的头颅也被永和帝亲自砍下来。

    可以说，这场战争之后，未来二三十年边关都不会有大规模的战争爆发。

    战事结束，大军回京。身为后勤总管的宋子期继续留在边关也就没了意义，所以宋子期会跟随大军一起回京。

    离着回京还有一天的时间。

    宋子期趁着这个时间，来到宋安然租住的宅子里。

    宋安然率先说道：“父亲，大军启程回京的事情，女儿已经知道了。女儿是和父亲一起走，还是推迟几天再走？”

    宋子期说道：“和我一起走，就扮作小厮。让你推迟几天走，我不放心。”

    宋安然抿唇一笑，“父亲有什么不放心的。有白一，有冯三，女儿的安全没问题。”

    宋子期留意到宋安然眉梢眼角的笑意，试探问道：“见过颜宓了？”

    宋安然心头大囧，面上却不动声色的说道：“父亲，女儿在和你讨论回京的事情。”

    宋子期笑道：“对啊，我是和你讨论回京的事情。回到京城后，要是颜宓还活着的话，就该将你们的婚期定下来。等到明年开春，你就要嫁给颜宓为妻。你说，我们现在讨论颜宓，和回京这件事情有没有关系？”

    宋安然尴尬一笑，“父亲，我们不谈论颜宓，好不好？”

    宋子期了然一笑，“果然是和颜宓见过了。前几天见面，开口就问颜宓的下落。这次见面，却对颜宓避而不谈。安然，你这是欲盖弥彰，自欺欺人。”

    宋安然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瞒父亲，女儿的确和颜宓见过了。”

    宋子期挑眉，“大牢里的陈思齐如今不能开口说话，也不能提笔写字，这件事情也是颜宓干的吧。”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什么都瞒不过父亲的火眼金睛。颜宓知道女儿为林默的遭遇不平，所以特意带女儿去大牢里见陈思齐。

    陈思齐威胁女儿，说如果女儿不想办法放他出去，他就污蔑父亲是白莲教的同谋。陈思齐这人罪恶滔天，死不足惜。

    只是让他说不出话，写不了字，没直接杀了他，已经算是手下留情。”

    宋子期暗暗点头，说道：“陈思齐这个人的确不能多留，留着就是祸害。不过陛下点名要留下他的性命，在案子没了结之前，暂时不让他乱说话，也是一个办法。”

    宋安然小心翼翼地问道：“父亲见过霍大夫了吗？陛下的身体怎么样？”

    宋子期眼一瞪，显得很严肃。

    宋安然面色坦然，她并不隐瞒自己对永和帝的情况很好奇。

    宋子期沉着脸说道：“有些事情，你心里头清楚就行了，别问出口。”

    这么严重吗？

    宋安然压低声音问道：“父亲，难道陛下真的快不行了吗？”

    “胡说八道。有霍大夫在，陛下的伤势迟早会好。”

    宋安然却不相信这话，“既然陛下的身体迟早能好，父亲为何一脸凝重。”

    宋子期暗叹一声，悄声对宋安然说道：“出京之前，陛下的身体就没有调养好。后来又在草原上吃了那么多苦，就算有太医跟着，身体亏空得也极为厉害。

    陛下毕竟是几十岁的老人了，霍大夫治得了病，却治不了命。就算将伤势养好了，陛下也只剩下几年的寿数。

    这件事情你知道就行了，千万别传入第三个人的耳中，就连颜宓，你也不能告诉他。”

    “父亲放心，女儿知道轻重，女儿不会在外面乱说的。”

    宋安然也跟着宋子期唏嘘了两声。在宋安然的印象中，永和帝依旧是那个强壮威严的壮实男人，以永和帝的身子骨，没出意外的话，再活个一二十年绝对不成问题。

    结果陈思娴带毒的一刀，外加草原上吃风喝土几个月，最后陈思齐又给永和帝来了一支带毒的箭头。几件事情轮番折腾永和帝的身体，生生的将永和帝的寿命折损了十几二十年。

    不得不说，陈思齐和陈思娴两兄妹的战斗力非一般人能比。

    虽然他们两一个已经死了，一个即将死亡，但是这二人所作所为，一定会在某本书上留下一笔。

    宋安然又问道：“父亲，霍大夫什么时候能回来？霍大夫一直待在陛下身边，安全吗？”

    宋子期失笑，“你以为陛下会杀了霍大夫？”

    宋安然也没隐瞒自己对永和帝有着深深的恶意猜测。宋安然压低声音说道：“父亲，自陛下登基以来，所行的事情，有几件是走寻常路的？几乎每一次有大事情发生，陛下都不会走寻常路，他只会过往的帝王更加疯狂。

    这一次，先是断粮，接着粮草被毁，大军没有粮食差点饿死在草原上。陛下本人也受伤中了毒箭，差一点就走不出草原。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莫非父亲以为陛下不会追究太子的责任？

    女儿现在最担心的事情，陛下不仅会追究太子殿下，还会发狂地追究所有留守在京城的官员责任，连带着太医们也别想独善其身。

    父亲都说了，陛下只剩下几年的时间。陛下雄才伟略，承前启后，他岂会甘心？说不定他一发怒，就将怒火发泄在霍大夫的身上。

    而且霍大夫对他的身体情况一清二楚，谁都不能保证，陛下会不会杀人灭口。

    霍大夫是父亲做主带过来的，他虽然不是我们宋家人，可是我们宋家对他有责任。要是霍大夫真的有危险的话，父亲能不能想办法让霍大夫提早脱身？”

    宋子期笑道：“霍大夫的安危你不用操心。一时半会，他不会有生命危险。陛下想要长久活下去，就指望着霍大夫给他调养身体。霍大夫现在可是陛下跟前的宝贝疙瘩。”

    宋安然松了一口气，霍大夫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她就放心了。要不然她真的会很愧疚。

    宋子期又嘱咐了几件要紧的事情，然后就回衙门忙去了。

    宋安然坐在书房里，她有些担心颜宓，颜宓要如何回归大众视线。

    永和帝对颜宓的杀心一日不消，颜宓就一日不安全。而且唐王是影一这个秘密，也着实惊人。

    很明显唐王想要造反，而且已经开始行动。还有京城的太子殿下，得知陛下平安归来，他会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吗？

    宋安然甩甩头，她不想为这些事情操心。

    她回到卧房，打算领着丫鬟们收拾行李。明日一早跟着宋子期一起回京城。

    卧房妆台上，一朵红纸折的花，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宋安然趁着丫鬟们没注意的时候，赶紧将红纸花收起来。

    然后告诉丫鬟们，让丫鬟们安心做事，她就去书房看书。

    回到书房，宋安然赶紧关上房门，拿出红纸折的花。

    花折得很精致，就像是真花一样。宋安然都有些舍不得拆了这精致的纸花。

    宋安然拿起纸花，放在阳光下观察，看看里面有没有写字。

    宋安然看了又看，似乎，应该没有写字。

    宋安然笑了起来，颜宓的小心思还真多，真没想到他会给自己送一朵纸花。

    也不知道颜宓这会躲在什么地方，明天他会跟着大军一起启程会京城吗？在路上的时候，她有机会遇见他吗？

    宋安然甜甜一笑，她拿出彩纸，她也想折一朵花送给颜宓。可是宋安然在手工这方面真的没什么天分，跟绣荷包一个水准，折出来的花，只能勉强看出来是一朵花。要是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是一坨废弃的纸张。

    宋安然叹气，她就不该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

    宋安然心想，自己最擅长的事情，以琴棋书画来说，第一是棋，第二是琴，第三是书，第四才是画。

    颜宓给她画过画像，要不如她也试着给颜宓画一幅画像。

    想到就做，宋安然准备好笔墨之后，就开始动笔。

    太阳渐渐西斜，火盆里的火苗都快熄灭了，书房里的温度也渐渐低了下去。

    宋安然却没有任何感觉。

    她认真的作画，每一个线条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

    地上已经有四五张被丢弃的底稿，全是画到一半就被放弃了。

    而今宋安然手中的这一副画，也是宋安然最满意的。

    只见画上，一个肆意狂妄的年轻男子站在山巅，他手中握着一把利剑，利剑的顶端正滴着血。在男子的周围，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每个人都是被一剑封喉。

    一只雄鹰在天空上翱翔，似乎在一刻就会冲出来，扑在男子的身上。

    山脚下，还有无数的人在往山巅上冲。

    山巅上的男子，眼中带着狂意和冷意。

    这就是宋安然心目中的颜宓。以一人抵挡千军万马，无所不能的男人。

    宋安然做完画，小心的吹干画纸上的墨迹。她喜欢这副画，当初颜宓在她心目中就是这样一副天下无敌的形象。他高傲，他狂妄，可是他却有狂傲的资本。

    宋安然爱惨了这样的颜宓。

    至于现在那位变得贱兮兮的颜宓，宋安然眨眼，表示她不认识。

    那个贱兮兮的颜宓，那个污力值无下限的颜宓，绝对是她做梦梦到的。

    嗯，就是这么一回事。宋安然愉快的催眠自己，看着画中的高冷男神，欢快地笑了起来。

    宋安然郑重地将画作收起来，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她就将这幅画送给颜宓。至于之前送给颜宓的荷包，还是算了吧。那么丑的荷包，她还是回收自我毁灭比较好。

    宋安然没想到，送礼物的时间会来得这么快。

    当天晚上，颜宓偷偷翻墙爬进宋安然的卧房。

    宋安然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指着床边的颜宓，有种无力吐槽的感觉，“你，你……你怎么又来了。你不怕被内卫的人发现吗？而且我都说了，我们需要时间冷静。”

    颜宓一脸严肃地对宋安然说道：“我没办法冷静。一想到明天你就要了走了，又有好多天看不见你，我心里头就不爽。好安然，让我抱抱你。下一次抱着你，得等回到京城以后。”

    宋安然一把推开颜宓，“你先告诉我，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开出现在大家面前？你总不能一直‘失踪’下去，这对你的前程没有好处。小心陛下直接对外宣布，你已经在对西戎的战斗中，英雄牺牲。”

    颜宓嘿嘿一笑，没说话。

    宋安然直接横了他一眼，“要是皇帝宣布你英勇牺牲，那我就嫁给别人。我可不想做个寡妇。”

    “你要嫁给别人，你嫁谁我杀谁。还有，你和我在一起，我永远都不可能让你做真正的寡妇。每天晚上我都会努力满足你的一切需要。”

    宋安然想要吐槽，贱兮兮的颜宓又出现了。

    宋安然偷偷翻了个白眼，然后对颜宓伸手，“拿来！”

    “什么东西？”颜宓一脸疑惑。

    宋安然轻声说道：“我之前送你的荷包。”

    颜宓笑了起来，“荷包都已经送给我了，就是我的东西，你干嘛又要要回去。”

    宋安然瞪了眼颜宓，“我快给我，我有用。”

    “除非你先告诉我做什么用，我才答应将荷包给你。”颜宓摸着宋安然的小手，调笑道。

    宋安然瞪着颜宓，颜宓此时此刻就是一副浪荡公子调戏良家姑娘的架势。不过架不住颜宓有一张绝世容脸，所以就算他是浪荡公子，也是让人惊声尖叫，脸红心跳的浪荡公子。

    宋安然哼了一声，装作不满的说道：“那个荷包做的不好，我想改一改。”

    “我不嫌弃！”颜宓一脸深情地说道。

    宋安然怒目而视，“我嫌弃，可以吗？”

    颜宓笑道：“当然可以。不过荷包你已经送给我了，现在得由我做主。所以，我不想给你。”

    啊啊啊，这个死男人。宋安然分明记得，当初她送荷包的时候，颜宓一开始还是一脸嫌弃的样子。被她逼迫着，才勉强接受了荷包礼物。如今却翻脸了，这小子翻脸真的比翻书还要快。

    宋安然板着脸问颜宓，“要怎么样，你才肯答应将荷包给我。”

    “那你先实话告诉我，为什么要将荷包要回去。别说你嫌它丑，想要改一改。这话不信。”

    颜宓一副洞察了真相的样子。

    宋安然哼了一声，“荷包本来就丑，我觉着做定情信物不合适。所以我另外准备了一份礼物。不过前提是你得先将荷包还给我。”

    “你另外给我准备了礼物，真的？”颜宓一脸欣喜，“你先告诉我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宋安然摇头，冲着颜宓伸出手来，“先将荷包还给我，否则我不告诉你。”

    宋安然一脸傲娇的样子。

    颜宓呵呵笑了起来，“那可不行。你得先将礼物给我过目，我觉着很好，才能将荷包还给你。”

    宋安然真想一把掐死颜宓这个混蛋。

    宋安然干脆转变策略，以柔克刚。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她愣愣地看着颜宓，“你不信任我？你竟然不信我。颜宓，你知不知道你对我的不信任，伤我有多深。你，对得起我吗？呜呜……”

    宋安然说完后，赶紧低头擦眼泪。一副被颜宓逼到赏心悦绝的模样。

    颜宓有些发懵，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转眼就哭起来了。

    颜宓赶紧抱紧了宋安然，“我信任你，我肯定信任你。你千万别哭。”

    “你真信任我，那就将荷包还给我。”宋安然可怜巴巴地说道。

    颜宓一脸为难，“荷包我没带身上。”

    宋安然顿时愣了下，紧接着她就做出一副伤心欲绝，又痛苦绝望的模样。她手指着颜宓，伤心地控诉道：“我送你的荷包，你竟然都没带在身上。颜宓，你还敢说你不嫌弃它丑，你在说谎。”

    “好安然，你先别伤心。我没带荷包在身上，是因为我怕掉了，怕辜负了你的心意。你也知道我每天跑来跑去的，荷包揣在身上真的一点都不安全。好安然，我正是因为重视你送我的礼物，所以才会珍而重之的放在安全的地方。”

    颜宓一本正经地说道。

    宋安然收住哭声，问道：“你没胡说八道？”

    她怎么觉着颜宓就是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颜宓一脸真诚地看着宋安然，“我发誓，我说的都是实话。”

    宋安然擦掉眼角的泪痕，“好吧，那我原谅你。下次你来见我，记得将荷包带上。”

    “就不能将荷包还有新准备的礼物一起送给我？”颜宓问道。

    宋安然白了他一眼，“不行。”

    “那将新礼物先给我看一眼，总行吧。”

    宋安然眼珠子乱转，其实心里头也是这么想大，好不容易作了一幅画出来，她当然希望有观众捧场赞美。

    宋安然咬了咬唇，对颜宓说道：“你先等等，我去拿给你看。”

    宋安然下床，跑到书房将今天白天辛苦画的画作拿到卧房。幸亏丫鬟们都睡死了，不然她肯定会惊动她们。

    宋安然重新坐回床上，她含笑对颜宓说道：“你先将眼睛闭上。”

    颜宓摇头，“我想亲眼看着你打开它。”

    宋安然想了想，好吧，她就满足颜宓的要求。

    宋安然将画作缓缓的打开，一副完整的画，逐渐呈现在颜宓的面前。

    宋安然有些紧张，也有些得意，她自认为这幅画是极好的。她也在这幅画上面倾注了极大的心血。

    宋安然见颜宓没有反应，心头一凉，紧张兮兮地问他，“我画的不好吗？你不喜欢吗？还是觉着我将你画的太血腥了？”

    颜宓缓缓摇头，他抬头，对宋安然深情凝望，“安然，这幅画很好，非常好，我很喜欢。真的，我没骗你。从来没有人将我画得这么好，这么传神，将我所想所思都画了出来。安然，这世上懂我的人只有你，也只有你能画出我真实面。”

    宋安然的心落到了实地。她笑了起来，“你真的喜欢？”

    颜宓大笑起来，“当然喜欢。”

    他从宋安然的手中接过画作，细细打量，“你画这幅画，一定花费了很多心思吧。安然，我真的很满意这副画作。我决定了，这幅画我会裱起来，然后挂在书房里，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

    宋安然轻声笑道：“你喜欢就好。不过我可没打算今晚将这幅画送给你。你得先将荷包还给我，我才能将画作送给你。”

    颜宓挑眉一笑，三两下就将画作卷起来，然后不等宋安然伸手抢夺，就将贴身放在衣服里面。

    颜宓一脸得意地看着宋安然，眉梢眼角都像是在说，想抢回画作可以啊，先帮他将衣服脱光，就能抢回去。

    宋安然大怒，这臭男人太不要脸了。

    她就是太轻信颜宓，一见到颜宓智商就全喂了狗。否则这么简单的伎俩，她怎么会看不透。

    宋安然对颜宓怒目而视，“颜宓，我生气了，我很生气。我打算十天之内都不会原谅你，现在也不想见到你。所以你走吧，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颜宓哈哈一笑，靠近宋安然，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宋安然以为颜宓会吻她的时候，就听颜宓说道：“真生气了？荷包我喜欢，这幅画作我更喜欢，两件都送给我不好吗？”

    宋安然哼了一声，“荷包太丑，我必须收回。”

    颜宓笑了起来，说道：“那下次我也送你一个比较丑的东西，我亲手做的东西给你好不好？你看你做了一件荷包给我，那下次我送你一件木雕，要不要？我木雕手艺也是最近才学的，血得很不好，做出来肯定会被你嘲笑。这样一来，我有了你的荷包，你有了我的木雕，我们可以彼此嘲笑。”

    宋安然盯着颜宓，“你真送我一件木雕？”

    颜宓点头，“说到做到，绝对不会反悔。”

    宋安然抿唇一笑，她主动拉起颜宓的手，轻声问道：“你什么时候送给我？”

    “等你回到京城后，我就送给你。”

    “你是和大军一起回京城吗？”宋安然关心地问道。

    颜宓笑着摇头，“当然不会。我可能会比你们晚几天出发。这里还有些事情需要我来处理。”

    “什么事情？要紧吗？是关于唐王吗？”

    颜宓摸摸宋安然的头，“不用担心，所有的事情我都计划好了，等我忙完了，回到京城我会和你仔细说的。”

    宋安然抓紧颜宓的手，“那你一定要保重自己。要是受伤了，等回到京城我肯定会亲自收拾你。”

    颜宓挑眉一笑，“打算怎么收拾我？抽鞭子吗？”

    啊啊啊！宋安然瞬间想到颜宓的污力值，要是放任他讨论抽鞭子这个话题，事情一定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宋安然冲颜宓冷哼一声，“不准说抽鞭子。”

    颜宓笑道，“那说什么？跪搓衣板。”

    宋安然咬牙，她好像打颜宓一顿，该怎么办？貌似打不赢啊，呜呜……可怜的，等成亲以后可怎么办啊。

    宋安然干脆推了一把颜宓，“你赶紧走。”

    颜宓指着自己的嘴唇，“先给我一个吻，我就走。”

    宋安然认真问道：“只是一个吻，你就走？”

    颜宓点头，他说话算话，就是一个吻。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示意颜宓闭上眼睛。然后她缓缓的贴近颜宓的嘴唇。

    宋安然想象得很美好，她只打算轻轻地碰触一下颜宓的嘴唇，像蜻蜓点水一样的轻柔纯真。

    可是智商不在线的宋安然，完全忽略了颜宓这个混蛋。颜宓只答应一个吻，却没有说这个吻是什么样的吻。

    当宋安然的嘴唇碰到颜宓的嘴唇的那一刻，颜宓果断的抱紧了宋安然，猛地加深这个吻。

    本是蜻蜓点水的吻，瞬间变成了深吻。

    宋安然先是捶打颜宓的胸口，渐渐地宋安然安静下来。最后宋安然干脆主动抱紧了颜宓，完完全全地被颜宓带着走，享受着这个吻。

    可是她快要呼吸不畅了，颜宓抱着她抱得太紧了。她感觉自己下一刻就会窒息而亡。而且她还感受到从颜宓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再不停止的话，下一刻真的会擦枪走火。

    终于，颜宓用着极大的毅力，克制了对宋安然下一步的行动。

    一个吻远远不够，但是目前他们之间只能止于这个吻，不能比吻更多了。再多真的会出事的。

    颜宓苦笑一声，他觉着自己是在自讨苦吃。明明知道现在没办法将宋安然吃进肚子里，可是他依然欲罢不能，次次都要自找罪受。想想一会又要到外面吹寒风，灭浴火，颜宓就觉着自己真是可怜。

    颜宓抬手轻抚宋安然的脸颊，深情中带着一点点怨念，说道：“我要早点将你娶回家。”

    宋安然笑道：“只要你公开露面，等回到京城之后，我们就能定下婚期。你要是不能公开露面，我爹肯定不会将我嫁给你。”

    颜宓咬牙切齿，未来岳父大人真是残忍至极啊。

    颜宓说道：“等着，我肯定很快就能公开露面，到时候我要以最快的速度将你娶回家。”

    宋安然抿唇一笑，“这可是你说的。要是你敢反悔的话，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颜宓点头，说道：“要是让我不娶你，我肯定会发疯的。安然，我发起疯来是很恐怖的。所以你要和我一起期待，早点嫁给我，做我颜宓的女人。”

    宋安然浅浅一笑，“好！我答应你。”

    颜宓大喜过望，他先是抱紧宋安然。紧接着又将宋安然推开，“不行，我不能再抱着你。否则我真的会疯的。安然，我该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等回到京城之后我们再见面。”

    颜宓用飞一般的速度逃了出去。他要去寒风中灭火，否则他会被浴火烧毁的。

    卧房内，宋安然一脸娇羞地拍着自己的脸颊，真的让人很不好意思啊。

    宋安然一脸怨念的咬着唇，哀怨地嗯嗯嗯了几声，为什么她和、颜宓见面总是这般偷偷摸摸的，为什么就不能正大光明。

    该死的，就是因为她还没有嫁给颜宓，所以一切的事情都变得不可说。

    宋安然感觉自己都快变成了十足恨嫁的少女，再这么下去，她真的会跟着颜宓一起疯狂的。

    宋安然啊啊啊的哀怨的叫了几声。

    起床喝了一杯水，脑子似乎清醒过来了。她捶捶自己的头，最近真的是越来越蠢了。总是被颜宓牵着鼻子走。

    明知道颜宓是在胡说八道，她也会将颜宓的话当成真的。

    这就是恋爱中的智商吧，根本就没有智商可言。

    宋安然咬着牙，哼哼了两声。不过转眼，她又笑了起来。

    她想起颜宓对她的承诺，还有木雕礼物，此时此刻她就已经开始期待了。

    颜宓亲自雕刻的木雕会是什么模样，雕工会很粗糙吗？如果雕刻的东西太难看的话，她要不要嘲笑颜宓，顺便讽刺几句。还是大度的安慰他，开解他，违心地说雕刻得很棒，很真实。

    哎呀，真是为难死她了。

    谈恋爱真是一件又费脑子又伤脑子的事情。

    宋安然感觉，自己和颜宓谈的这一场恋爱，她能傻三年。等将来她嫁给颜宓之后，她能傻一辈子。

    想到自己的未来，就是在傻乎乎中度过的，宋安然又觉着自己好悲哀。

    还没表现够自己的聪明伶俐，竟然就要傻乎乎地过一辈子。

    嘤嘤嘤，这真是一个悲剧。

    宋安然陷入各种胡思乱想当中，就连做梦也是做得乱七八糟的。

    一大早，天还没亮，外面还刮着呜呜的寒风，宋安然就被丫鬟们叫醒了。

    起床洗漱，做男人打扮，穿着小厮衣服。又将脸色匀净地化妆成蜡黄色，就像是身体不太好的样子。吃过早饭之后，宋安然坐上外表粗糙简陋，内里舒适宽敞的马车出发回京城了。

    宋安然的马车跟在宋子期的马车后面，周围都是大军。

    将士们个个英姿飒爽，浑身带着还没褪去的寒意和杀气，以及胜利的喜悦和袍泽死去的哀伤。

    身处这群将士中，宋安然感觉无比的安全，同时又觉着无比得紧张。以至于宋安然都不敢轻易走下马车。要是有人问起，就直说病了，吹不得冷风。

    大军走走停停，十多天之后，京城城门在望。

    大军回到京城这一天，京城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文臣武将都在城门口迎接永和帝，以及胜利凯旋的大军。

    大军在城门口停下，永和帝的车驾也在城门口停下。

    宋安然偷偷的打开了一条缝隙，偷偷地往外面偷看。

    她看到太子殿下领着文武百官就跪在雪地里，“儿臣恭迎父皇平安归来，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大周万岁，万岁，万万岁！”

    永和帝从马车里伸出一只手，朝着前方的文武大臣虚虚一扶，“众臣平生。太子到朕身边来。”

    瞬间，文官集团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永和帝会对太子殿下做什么？会不会当场宣布废太子？

    当初得知永和帝和韩王平安归来的消息的时候，文官集团瞬间分成了两派人马。

    一派被称之为守旧温和派，他们主张按兵不动，将朝政处理好，静待永和帝和韩王归来。至于是非功过，大家以后再慢慢理论。

    另外一派被称之为激进冒险派，这帮人主张剑走偏锋，干脆趁着永和帝没回京的时候，太子殿下直接称帝登基算了。

    不得不说，这帮人的想法很大胆，很疯狂，但是也非常的不切实际。刚提出来，就被守旧温和派给拍死了。

    守旧温和派大骂激进冒险派，是嫌太子殿下死得不够快吗，还想在火上浇油，简直是混账。

    而且大火烧粮草，这件事情太子虽然有督查不利的责任，可是太子殿下毕竟没有坏心，也没有说要阴谋造反。就算永和帝追究太子殿下的责任，也不能借机将太子殿下给废了。

    要是永和帝真打算那么干，他们就跪死在金銮殿前。

    永和帝是屠夫，可是也不敢将让满朝的文官死个干净。

    这就是文官们的底气。笃定永和帝需要他们，要用他们，绝不会将他们赶尽杀绝。

    太子殿下有些胆战心惊地走到车驾前，“儿臣参见父皇，父皇身子骨可安康？”

    永和帝示意太监刘福挑起车门帘子，露出一张黑瘦的脸。

    太子殿下瞬间就激动得哭了起来，“父皇受苦了！儿臣无能，儿臣辜负可父皇的期望，没能看好大军的粮草，害得父皇吃苦。儿臣有罪，请父皇责罚。”

    太子殿下立马跪了下来。

    文臣们也紧跟着再次跪下来，“微臣有罪，请陛下降罪！”

    众人异口同声，声势震天。

    将士们看着这帮文官，一个个都怒目而视。

    他们的袍泽，他们的同乡，他们的下属，他们的上司，多少人就是因为这帮文官做事不利，最后活生生饿死在草原上。还有那些原本可以活下来的受伤的士兵，就因为粮食不够吃，他们最终全都主动放弃了活命的机会。

    那些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因为粮食，他们白白死了一万多人。

    一万多的老兵，这都是大周宝贵的种子啊！

    不过将士们都没有出声，他们只是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太子殿下连着两次下跪，都是跪在雪地里。膝盖位置早已经脏污不堪。雪水透过棉裤，渗透到肌肤上，骨头缝隙里。

    太子殿下觉着很难受，可是他依旧跪得笔挺笔挺。

    永和帝这一回没有叫文官们起来，他放眼朝城门看去，眼神有些空洞。最后目光落在太子殿下身上，“这些日子，京城还好吗？”

    太子殿下内心忐忑不安，面上还要做出一副惶恐又坦然清白的模样，说道：“回禀父皇，京城一切安好！”

    永和帝神情严肃地说道：“看来朕当初就不该将你派到边关任事，而应该让你留在京城监国，如此一来，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太子殿下，你说对吗？”

    “儿臣惶恐！”大冬天的，太子殿下一头的冷汗。

    有文臣也跟着叫起来，“请陛下给太子殿下一个解释的机会。”

    永和帝冷哼一声，“朕什么都还没说，你们一个个就急着跳出来为太子殿下开脱。怎么，现在在你们心目中，只有太子一人？那你们将朕置于何地？”

    “微臣惶恐！”

    永和帝大怒道：“你们一点都不惶恐。你们这帮王八羔子，你们巴不得朕死在草原上，好给太子殿下腾位置，对不对？”

    宋安然早就知道永和帝是个嘴炮，发起火来什么话都敢说。

    听说了那么多回，今天才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宋安然果然被惊了一跳。

    永和帝这还没进京城，还没说到两句话，就直接指责太子殿下阴谋造反，这嘴炮功夫真是没谁了。

    “陛下明察，微臣等人绝无这个想法。”

    太子殿下肝胆俱裂，脸色灰白，他急切地说道：“儿臣惶恐，儿臣有罪，儿臣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这么想，更不敢这么做。父皇，儿臣纵有千般错处，但是儿臣绝无叛逆之心，求父皇明察。”

    “请陛下明察。”

    永和帝呵呵冷笑，“明察？你们早就做好了准备，将各种痕迹都抹干净了，你们这会让朕明察，朕怎么查？查来查去，不都是你们的套路。朕告诉你们，你们那点小心思，朕闭着眼睛都能猜到。”

    太子殿下哭喊道：“儿臣真的是冤枉的。”

    永和帝怒斥太子殿下，“你给朕闭嘴。你一个大老爷们，没让你跟着朕到草原上吃苦受罪，你有什么资格哭？你就是被这帮文臣给带坏了。

    真本事没二两，算计人的本事比谁都强。一个个全都该死，你们巴不得朕死在前面，朕偏要活着回来。朕告诉你们，仗虽然打完了，但是这笔账才刚刚开始清算。

    谁有罪，谁没罪，朕会一一查清楚。该死得都得死，不该死的朕自然会饶他一命。你们都好自为之吧。”

    永和帝撂下这番话，就重新坐回车驾内。启程，进城，回宫。

    只留下太子殿下和文官们继续跪在雪地上，一个个凄风苦雨，心惊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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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小偷小摸

﻿    进了城之后，宋子期随永和帝进宫。宋安然则坐着马车回到宋府。

    回到久违的家园，看着熟悉的地方，宋安然心头有很多感慨。

    算算时间，离开还不到两个月，可是她却觉着好像是离开了两年，五年，甚至八年这么久远。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就像是两个月前和两个月后的京城，已经彻底发生了改变，变得她不认识了一样。

    其实人还是那些人，物还是那些物，就连房间里的摆设都和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喜春高兴地告诉宋安然：“姑娘，我们离开后没人来过。目前检查了内院，没人动过内院的东西。”

    宋安然点点头，对于这一点她很满意。要是自己的宝贝卧房被一群臭男人翻找过，她一定会觉着恶心想吐的。

    如此说来，太子殿下做事还算温和，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疯狂。可是火烧粮草的事情，无论如何都太过丧心病狂。就算太子殿下本人不愿意，可他至少纵容或者无视了这种行为。

    宋安然甩甩头，不去想朝政。那些事情还是让男人们操心吧，她只需要赚赚小钱，享受生活，等着嫁给颜宓就行了。

    真是一点野心都没有的想法，宋安然自嘲一笑。

    宋安然对喜春说道：“派人去侯府说一声，就说我们平安回来了。当初走得太匆忙，都没来得急和大姐姐亲自道别。不知道她会不会有想法。”

    喜秋建议道：“姑娘要不安排个时间亲自去一趟侯府，也见见大姑奶奶。大姑奶奶的肚子得有六七个月了吧。算算时间，差不多正月里就该生了。”

    宋安然想了想，对喜秋说道：“那就明天去侯府。喜秋，你去准备几分礼物，明天我带到侯府。给大姐姐的礼物，要用心一点。都准备一点药材棉布棉袄。

    侯府大太太我不放心，大姐姐身边得用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可她们毕竟是下人，不能明着和主子对着干。大姐姐在侯府的日子过得肯定不会太痛快。”

    喜秋说道：“奴婢遵命，奴婢这就去准备。其实姑娘也不用太担心，侯府有老夫人照看着，而且大姑奶奶自己也立得住，奴婢就不信侯府大太太真敢磋磨大姑奶奶。要知道大姑奶奶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侯府第四代长孙。”

    喜春顺口就说道：“说不定大姑奶奶肚子里怀的是闺女。”

    “就算是闺女，那也是侯府的嫡长孙女。”喜秋哼了一声。

    宋安然轻声一笑，“沐绍表兄和大姐姐都是庶出，他们二人生出来的孩子，侯府未必会承认孩子是侯府的嫡长孙。毕竟他们两夫妻将来都会分家出去。”

    喜秋就说道：“姑娘，话虽这么说，可毕竟还没分家。要分家也得等两位老人不在了。而且就算两位老人不在了，只要大老爷还在，大老爷也不会让姑爷分出去单过。

    如今侯府只有姑爷会读书，姑爷将来可以靠着科举出仕。大老爷只要没有老糊涂，就不会放任这样有出息的儿子出去单过。”

    宋安然笑了笑，“或许吧。”

    话虽这么说，可是宋安然内心却不这么想。

    两位老人还在的时候，还能压着方氏，不准方氏乱来。

    等两位老人不在了，偌大的侯府，届时没人能够压制方氏。至于大老爷，他不被方氏压着就算不错的。不过看样子，这种可能性很小。

    大老爷这个人，没什么野心抱负，这辈子也注定不会有大出息。而且他还有个毛病，不喜欢揽事，耳根子还比较软。

    到时候侯府内院真要出点什么事，以大老爷的性子肯定会想办法逃避，实在逃不了了，他也会顺从方氏的意见，按照方氏的意思办事。

    这样一来，也就意味着，两位老人一旦相继离世，蒋沐绍和宋安乐就会被迫搬出侯府。至于能分到多少家产，有方氏在，宋安然根本就不指望。

    说来说去，最后蒋沐绍和宋安乐还是得靠着宋安乐的嫁妆过活。就连现在，宋安乐的生活开支，绝大部分也是靠着嫁妆支撑。

    真要指望侯府出钱给她养胎，估计等到孩子出生，也只等到三瓜两枣。

    女人的嫁妆为什么重要，从这些生活细节中就完美的体现了出来。

    钱是人的胆，同理，嫁妆就是已婚女人的胆。

    如果嫁的男人不靠谱，好歹手里面还有嫁妆，不至于太过绝望，孩子们也能有所依靠。

    宋安然甩甩头，这个问题不能深想下去。一深想下去，就难免想到晋国公府那家子。等她嫁给颜宓之后，她也会像宋安乐一样，面对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

    回京之前，没人提前回来通知一声。宋府的下人，多半都还在城外的山庄里住着。

    这会临时派人去将下人们叫回来，还得花费点时间。

    暂时，只能靠着宋安然身边的下人收拾院落，准备午饭。

    宋安然泡了半个时辰的热水澡，洗掉两个月的风尘和疲劳，顿时觉着神清气爽，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甩甩半干的头发，宋安然就感慨，西北那地方是真苦。吃，吃不好。睡，睡不好。每天寒风肆虐，出个门不仅受冷风吹还要吃沙子。她能在西北边关坚持一两个月，真是一个奇迹。

    宋安然自得一笑，看来她还是有吃苦耐劳的特质。

    吃过午饭之后，宋安然拿了一本书躺在美人榻上悠闲度日。

    窗外雪花在飘，书房里烧了地龙，暖洋洋的。

    手边一杯香茗，手里捧着一本书，这样的日子很惬意。

    宋安然舒服得伸了个懒腰，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这话果然没错。而且她的窝还不是狗窝，得算在金窝银窝一类。

    想到这里，宋安然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从怀里拿出颜宓折叠的纸花，嘴角一翘，心里头甜滋滋的。颜宓这会还在路上吗？他在忙些什么？他答应给她的木雕雕好了吗？几天之后她才能见到颜宓。

    哎呀，她和颜宓也没分开多久，怎么就如此想念。真是恨不得天天都腻在一起，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不分离。

    宋安然脸颊一红，她这是中了爱情的毒，毒药是颜宓，解药同样是颜宓。

    宋安然抿唇一笑，颜宓也中了爱情的毒？那她是颜宓的解药吗？

    紧接着宋安然的脑海中就出现了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宋安然赶紧甩甩头，真是够了。她不能再继续想下去。

    宋安然重新拿起书本，装作努力看书。

    可是看了大半天，页码还是没有变动过。

    宋安然手里面一直拿着颜宓送给她的纸花，眼睛愣愣的，一会笑一会忧，跟个神经病一样。

    喜秋在门口偷偷张望了一眼，掩嘴偷笑。

    她对小丫鬟们示意，千万别进去打扰宋安然。至于宋安然的那点心事，凡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天黑之后，宋子期才回到家里。

    宋安然听说宋子期回来了，就赶到外院书房。

    宋安然小心翼翼地问道：“父亲，外面情况还好吗？”

    其实她是想问永和帝到底会不会废太子。估计所有人如今都在关心这个问题。

    宋子期面无表情地说道：“外面的情况当然不太好。今天在城门口发生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如今大家心里面都没底，谁都猜不透陛下的心思。”

    真的没人能够猜透永和帝的心思？宋安然不相信。至少闻先生就猜透永和帝的心思。

    这次出征西戎，闻先生以谋士的身份跟随在永和帝身边。

    闻先生也是六七十的老人了，一把老骨头跑到草原上折腾了半年，累得够呛。只可惜，宋安然一直没机会和闻先生见面。

    宋安然四下看了看，悄声问道：“父亲，陛下会废了太子吗？”

    宋子期目光锐利地盯着宋安然，显然很不满意。“胡说八道。这个问题我就当做你没问过。”

    废太子的问题果然太过敏感，宋子期根本就不想谈论这个问题。

    宋安然也没执着于这个问题，“父亲，太子殿下接下来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总可以谈论吧。

    宋子期长叹一声，似乎中太子殿下的事情给了他太多的困扰。

    宋子期想起今天下午，文臣们围着他打听永和帝的心意，内阁大佬们明里暗里的暗示他要替太子殿下说好话。就连东宫那边也派了人联络他。

    如今所有人都将宋子期当做文官联络永和帝的桥梁，似乎只要宋子期肯出面替太子殿下说好话，太子殿下就能化险为夷一样。

    宋子期对此感到很无力。他一个人不能和整个文官集团为敌。但是他也不能冒着前程毁掉的危险在永和帝面前替太子殿下开脱。

    当初太子殿下在文官集团的支持下，争取到了后勤总管的差事。期间，晚送了两次粮食，害得永和帝率领的中军先是断粮两天，接着断粮三天。

    后来更可怕的事情发生，就是火烧粮草。造成几千人上万人饿死。连一国皇帝都差点饿死在草原上。

    这些事情太子殿下想不背锅都不行。

    说实话，宋子期也不知道永和帝会如何处置太子殿下。最坏的情况就是废太子，这正是文官集团最为担心的事情。

    文官集团花费了那么多人力物力还有时间，辛苦将太子殿下捧上去，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太子殿下被废。如果永和帝真要废太子，结果必然是朝廷震动，天下震动。朝堂势力也会随之大翻转。

    好一点的情况就是永和帝消气，会惩罚太子殿下，但不会废了太子殿下。只是对这一点，没有一个人有把握。

    永和帝向来都是一个狠辣无情的人，他有可能放过太子殿下吗？

    所有人心里面都明白答案是不。

    宋子期宋安然说道：“我出宫的时候，太子殿下还跪在东暖阁门口请罪。可是陛下不肯见太子殿下，也不肯让太子殿下起来。后来在衙门里又听说，东宫世子也去了东暖阁，陪着太子殿下一起下跪。”

    宋安然微蹙眉头，太子殿下莫非认为跪一跪就能解决问题吗？

    如今天下都讲究孝道。或许太子殿下认为，只要他诚恳认错，做出孝顺儿子的样子，永和帝就会原谅他。

    可能吗？显然是不可能的。永和帝是谁？那就是个屠夫！屠夫会心软，简直就是笑话。

    不过对于太子殿下来说，目前也没有比跪下请罪更好的办法。

    宋子期继续说道：“这件事情才刚刚开始，接下来会怎么发展，没人能说得清。未来一段时间，京城肯定不会太平，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安然，你明白吗？”

    宋安然点头，表示明白。

    最坏的打算，就是一旦永和帝废太子，大开杀戒的时候，宋家就必须果断的做出反应，要么离开京城，要么赶紧抱大腿。

    总之要在动乱来临之前，选择好自己的立场。

    宋安然悄声问宋子期，“父亲，我们宋家拿自己的粮食救了韩王殿下的性命。韩王殿下就没有对父亲表示点什么吗？”

    宋子期笑了笑，“你认为韩王殿下该如何表示？当着陛下的面，他能怎么表示？”

    宋安然捏着鼻子笑了笑，“女儿就是随口一说。”

    宋子期笑道：“安然，有些事情不需要表示，大家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宋安然笑了起来，“看来父亲和韩王殿下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什么乱七八糟的。”宋子期瞪了眼宋安然，乱说话，该挨打。

    宋安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宋子期示意宋安然先别开玩笑。宋子期严肃地对宋安然说道：“最近你要管束好家里的下人。除了每日采买，没有要紧的事情就别让下人随意出门。听到了吗？”

    “父亲放心吧。我们宋家的下人个个都守规矩。”

    ……

    第二天，宋安然如约前往侯府拜访。

    这一两年，因为三老爷在南州开矿赚了不少钱，侯府的日子好过了很多。方氏再也不用因为账房没钱，跑到老夫人古氏这里腆着脸要私房银子。

    没钱的时候，大家为了钱发愁，为了钱闹矛盾。三瓜两枣也要算计得清清楚楚。

    如今侯府有了钱，一改过去紧巴巴过日子的状态，可是这为了钱闹矛盾的事情是不减反增。

    方氏指责三老爷贪墨。瞧瞧三太太高氏十天半月就添一件新首饰，还偷偷往娘家塞钱，无法想象三老爷这一两年在南州开矿顺手贪墨了多少银子。

    三太太则指责大房吃现成的。三老爷在南州凄风苦雨，已经快两年没回来了。大老爷则坐享其成，拿着三老爷辛苦挣来的钱在外面交际应酬。应酬完了还嫌弃他们三房挣的钱臭，真是岂有此理。

    最近一段时间，三太太高氏三天两头的找老夫人古氏闹。

    钱是导火索，但是真正的原因是三太太高氏和三老爷两地分居，一转眼就是一两年。如今三老爷在南州乐不思蜀，三太太高氏彻底慌了。

    三太太高氏借着方氏说闲话的机会，哭着嚷着，说要去南州找三老爷，和三老爷一起过苦日子。免得留在侯府，三天两头的遭人白眼，被人说各种闲话。

    老夫人古氏安抚了几次，三太太高氏只是一味的要去南州。还说要坐宋家的海船顺路去南州，正好赶在过年之前和三老爷一家团聚。

    老夫人古氏又拿孩子说事。孩子们渐渐大了，小子要读书，姑娘要出嫁。真要一家子跟着去南州，那怎么行。将孩子单独放在家里，高氏肯定也不放心。

    依着老夫人古氏的意思，高氏闹一闹就行了，别没完没了的。带着孩子守着家，手里面还捏着钱，这日子不好吗？不就是男人不在身边。

    男人不在身边的女人多了去了，难不成每一个女人都得跟高氏一样，三天两头闹着去男人那里。真要这样，那谁家都别想过安宁日子。

    可是高氏不吃这一套。她就是要去南边和三老爷团聚。

    宋安然来侯府拜访这一天，正好又赶上高氏在松鹤堂闹场子。

    宋安然还没走进大厅，就听见三太太高氏在房里面哭诉。

    “儿媳独守空房守了一年多快两年了，原本说好的，过年的时候让我家老爷回来的。可是最后总有这样或者那样的事情耽误，让我家老爷没办法回来一趟。

    老夫人，儿媳也不瞒你，儿媳就是不放心我家老爷独自一人在外面。南州那地方我都听人说了，姑娘们个个胆大得很，我家老爷一个大老爷们，他守得住吗？

    儿媳可不想等过几年，我们三房又多了一群莺莺燕燕。老夫人，这一次儿媳一定要带着人去南州。儿媳都打听清楚了，坐宋家的船出海，几天时间就能到南州。

    至于几个孩子，我都带在身边。要是孩子们不适应那边的生活，过半年我再送他们回京城。”

    老夫人古氏叹气，“这都年底了，马上要过年了。你这个时候闹着去南州，你这不是胡闹吗？赶紧打消这个念头，老身就当你没说过这些胡话。”

    “就算老夫人不高兴，儿媳还是要去南州。过年之前必须去。”三太太高氏一副坚决不妥协的态度。

    眼看里面就要吵起来了，宋安然赶紧轻咳一声，让丫鬟掀门帘子。

    见宋安然来了，老夫人古氏和三太太高氏都暂停之前的话题。

    宋安然一脸笑眯眯的给老夫人古氏还有三太太高氏请安行礼，又将礼物送上。

    老夫人古氏笑呵呵的，“每次过来都带着礼物，这也太见外了。两家住得这么近，又是亲戚，人来了就好，以后啊就别带礼物了。”

    宋安然抿唇一笑，说道：“外祖母，这是家父和孙女的一点心意。原本家父也该来的。只是衙门公务繁忙，家父实在是脱不开身，故此只有孙女过府拜见外祖母。”

    老夫人古氏笑道：“你父亲正儿八经是个大忙人，那能让他过来。你能来看望老身就很好。”

    古氏冲宋安然招手，让宋安然到她跟前说话。

    古氏拉着宋安然的手，说道：“当初你们走得那么匆忙，老身想要嘱咐几句都没时间。好在如今雨过天晴，你们又都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对了，安杰和安平他们呢？还没回来吗？”

    宋安然笑着说道：“已经派人去接他们了。估计明天就能回家。”

    “回家就好。外面千好万好也比不上自己的家。”说完这话，古氏还略有深意地朝三太太高氏看了眼。

    三太太高氏紧紧的抿着唇，表情很严肃，眼神很坚定。反正无论如何她都要去南州和三老爷团聚。古氏如果不松口的话，她就去找老侯爷。甚至请娘家人出面。她就不信，侯府还能真拦着她，不让她出门。

    古氏又问宋安然：“安芸那个孩子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宋安然点点头：“安芸妹妹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小时候的事情她都能想起来一些。”

    “那就好，那就好。那个孩子遭了大罪，能恢复回来，可见老天爷还是有眼的。”

    老夫人古氏又问了下西北那边的情况，心疼宋安然走了一趟西北，在西北吹风吃沙子。

    宋安然不好意思地笑道：“其实孙女这次跟着父亲去西北，并没有帮到什么忙。反而还要父亲替我操心。”

    “你一个姑娘家，要帮什么忙？你不给长辈添乱，就是帮了最大的忙。安然啊，你是女孩子，不要那么辛苦，知道吗？”

    宋安然心下感动，“外祖母的话，孙女谨记在心。孙女以后不会那么辛苦的。”

    古氏笑了起来，“那就好。眼看着你也要嫁人了，你的嫁妆准备得怎么样？”

    宋安然羞涩一笑，“准备得差不多了。”

    古氏一脸关心地问道：“婚期定了吗？”

    宋安然摇头，“还没定。父亲的意思是在年前定下来。明年开春办婚礼。”

    “明年开春办婚礼，很好啊！要是赶着现在办婚礼，这天气也太冷了，可苦了你。等明年开春办婚礼，那时候嫁到晋国公府，你也能轻松一点。”

    宋安然眨眨眼，明白古氏是指新媳妇伺候公婆的事情。冬天做新媳妇，难免要受点罪。春天做新媳妇，虽然一样要受罪，可至少春天暖和，不像冬天冷得跟下刀子一样。

    三太太高氏突然出声，打断祖孙两人的谈话。

    三太太高氏开口问道：“安然，你和我们大家说一说南州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宋安然先是朝古氏看去。

    古氏冲宋安然点点头，宋安然才开口说道：“回禀三舅母，南州那地方在京城看来，是个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地方。可是实际上南州那地方很富庶。

    那里不仅矿山多，而且还有海贸。因为海贸，许多有钱人都在南州置产安家，因为这些有钱人，小老百姓们也跟着受益。到有钱人家帮工一个月的工钱，都够一家老小两三个月的开销。

    而且南州除了山以外，也有许多平地，稻田。南州的老百姓学暹罗那边，如今一年种两季水稻，日子好过了很多。

    真要说南州有什么不好的，就是山多，和别的地方来往坐船更方便。还有就是那边文风不盛，想要在南州找个好夫子比较困难。”

    三太太高氏听完了，顿时激动起来，“老夫人，你也听到安然刚才说的。南州那地方没什么不好，你就让儿媳带着孩子们去跟我家老爷团聚吧。

    儿媳都快两年没见过我家老爷了，我心里头想得慌。再这么下去，只怕我家老爷都已经将我们这一家子全忘到了脑后。”

    宋安然装作一脸疑惑的模样，接着又很尴尬的对老夫人古氏说道：“外祖母和三舅母有要紧事情商量，孙女不如先去看望大姐姐。”

    古氏拍拍宋安然的手背，说道：“你去吧。走之前记得再来看看老身。老身还有好多话没和你说。”

    “孙女遵命。”

    宋安然带着丫鬟们离开松鹤堂，刚出大门，就听见三太太高氏拔高了音量和老夫人古氏争吵。

    宋安然摇摇头，三太太高氏打定了主意，只怕老夫人拦不住。

    如果三太太高氏真要去南州，用自家的船顺带他们一家人过去也挺方便的。

    宋安然来到宋安乐所住的院落。

    院子里说说笑笑的，听着很欢乐。

    宋安然让门房婆子领着进去，就瞧见宋安乐正挺着一个大肚子，坐在屋里的摇椅上。

    宋安乐见到门口的宋安然，顿时激动得要站起来。

    宋安然赶紧制止，“大姐姐千万别急着站起来。你可慢一点。要是出了点事情，我这做姨妈的可是大罪过。”

    宋安乐捂着嘴笑了起来，“孩子哪有那么金贵。大夫也说了，我这月份要多活动活动，要不然生的时候可就要遭罪了。”

    宋安然挨着宋安乐坐下来，她问宋安乐，“大姐姐，我能摸摸你的肚子吗？”

    “你摸吧，可惜这会孩子没动静，你要是能等一两个时辰，孩子就该醒来踢腿了。”

    一个丫鬟笑着说道：“二姑娘还不知道吧，少奶奶肚子里的孩子可调皮了。每天都要踢少奶奶的肚子。踢得厉害的时候，少奶奶都没办法站起来走路。”

    宋安乐笑着横了眼丫鬟，然后对宋安然说道：“也就是最近这段时间动得有些厉害。尤其是晚上的时候，害得我到半夜三更才能睡着。”

    宋安然笑道：“这个孩子一定很健壮，十有**是个男孩。”

    “是吗？好多人也都这么说。”宋安乐一脸满足的笑了起来。

    “姐夫了？怎么没陪在你身边。”宋安然问道。

    宋安乐笑道：“我让他去书院了。我现在不要紧，用不着他天天守在家里。等要生的时候他天天守着我也不迟。”

    宋安然关心地问道：“大姐姐，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没人为难你吧。”

    宋安乐挥挥手，示意丫鬟们都出去。然后她悄声对宋安然说道：“大太太最近这段时间，三天两头和三太太闹架，她都没空搭理我。

    倒是邱姨娘有些麻烦。偏生邱姨娘又是表哥的生母，我又不好对她说重话，更不好意思在表哥面前告状。我要是告状说邱姨娘不好，我怕表哥心里头会有想法，觉着我事多，娇气。不容人。”

    宋安然挑眉，关心问道：“邱姨娘做了什么吗？”

    宋安乐悄声说道，“自从我怀孕之后，邱姨娘就经常过来。一开始我以为她是关心我肚子里的孩子，我还挺高兴的。

    可是后来我就发现每次她走的时候，都会顺手拿点东西。一开始只是一些点心什么的，后来就开始顺手拿丫鬟们刚做好的荷包，剩下的布料。

    如今又开始往我首饰盒里面伸手，拿了我两根簪子还有几朵珠花。前两天她过来看望我，当时丫鬟们在做账，有几两散碎银子放在桌上，结果也被她顺手拿走了。

    我当时气坏了，就派人去她院子里见她，让她将银子交出来。结果她哭天抢地的，说我冤枉她。我这里的小丫鬟亲眼见到她将银子揣在荷包里，我哪有冤枉她。

    为了这件事情，我气的晚饭都没吃。幸好这两天表哥没回来。要是表哥也在的话，邱姨娘肯定会找表哥哭诉，说我的坏话。到时候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辩驳。

    我要是说实话，你说表哥会相信我吗？邱姨娘再不好，也是他的生母。我说他生母偷东西，岂不是间接在嘲笑他。”

    宋安乐一脸烦恼。

    宋安然抿唇笑了起来。

    宋安乐推了宋安然一把，“你可别笑。我都快愁死了。这件事情要是处理不好，就会影响我和表哥的感情。我不想因为这点事情，让表哥对我有看法。可是一直忍着也不行。邱姨娘分明是得寸进尺的人。我要是容忍了她，下次她就该直接问我要嫁妆了。”

    “大姐姐还不糊涂，知道这种人容忍不得。”

    宋安乐眼巴巴地看着宋安然，“安然妹妹，你主意多，你帮我想想，这件事情该怎么解决。”

    宋安然笑道：“这件事情其实很好解决。邱姨娘最在意什么？自然是姐夫的前程。你拿姐夫的前程威胁她，绝对一吓一个准？”

    “怎么威胁？”宋安乐有些紧张地问道：“不会真的影响到表哥的前程吧？”

    宋安然挑眉一笑，“这么简单的办法，莫非大姐姐真的想不到、”

    “二妹妹，你既然开了头，不如好人做到底，帮我解决了这件事情好不好？”

    宋安乐摸着自己的大肚子，“二妹妹，你看我一个大肚子，自从怀孕之后，这脑子就不太好使。你问我有没有想到，我是真没想到。我要是有办法，也不会在这里发愁。”

    宋安然笑了笑，“好吧。这件事情你出面还真不太合适。你毕竟是她的儿媳妇，你出面教训她，那就是不孝顺。这样吧，你派人将邱姨娘请来，我亲自和她说。我就不信，邱姨娘还能是滚刀肉，什么都不在乎。”

    “二妹妹，真是太感谢你了。有你出面，我是一点都不担心。”

    宋安乐赶紧命人将邱姨娘请来。

    之后宋安乐又问宋安然，“安然妹妹，你说我要回避吗？”

    宋安然想了想，说道：“你还是回避吧。你要是亲眼看到她丢脸的样子，以后你们就更没办法好好相处。”

    “我听二妹妹的。”

    宋安乐躲到隔壁厢房，透过门缝，可以看到大厅里的情况。

    邱姨娘被请了过来。

    邱姨娘原本欢天喜地的，结果只看到宋安然，而不是宋安乐，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宋安然轻声一笑，“邱姨娘似乎不喜欢见到我。”

    “二姑娘说笑了，婢妾见到二姑娘，比谁都欢喜。”

    邱姨娘小心翼翼地坐下。

    邱姨娘因为生了蒋沐绍这个有出息的儿子，底气还是很足的。不过她心里头还是很怵几个人。一个是方氏，一个是老夫人古氏，再有一个就是宋安然。

    宋安然不是侯府的人，可邱姨娘偏偏害怕宋安然，这事也挺有意思的。

    邱姨娘自己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反正她一见到宋安然，她心里头就发虚。总觉着宋安然眼睛一瞪，就能看透她。

    宋安然瞧着邱姨娘怯生生的模样，笑了笑说道：“邱姨娘别怕。今儿请你过来，就是聊聊家常。”

    邱姨娘尴尬一笑，想说两人没什么好聊的，可是她没胆子说。

    宋安然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说道：“我今儿来看望大姐姐，我听下面的丫鬟说邱姨娘最近也常来。不仅常来，而且每次离开的时候都会顺手带点东西走。小到几块点心，荷包，碎布，大到金簪珠花还有银子。这事没冤枉邱姨娘吧。”

    邱姨娘顿时叫屈，“我冤枉啊，二姑娘，你可不能听那些丫鬟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拿自己儿媳妇的东西，这么丢脸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邱姨娘，“有没有拿过，我们心知肚明。”

    宋安然抬手制止邱姨娘继续叫屈，宋安然开门见山地说道：“邱姨娘知不知道，对于沐绍表哥来说，什么最重要？”

    邱姨娘顿时一愣，怎么又说到蒋沐绍头上。

    宋安然没等邱姨娘的回答，她继续说道：“对于读书人来说，名声最重要，名声甚至比读书更重要。

    邱姨娘，你说改天要是书院里传出沐绍表哥的生母是个小偷，小时偷针，大了偷金，最后偷到自己儿媳妇的房里面的传闻，你说沐绍表哥会怎么样？

    你说书院还会要他吗？那些同窗还有先生看得起他吗？你说他还有前程可言吗？”

    “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样做会毁了沐绍的前程。”

    邱姨娘急切地叫了起来。

    宋安然冷漠一笑，“是啊，的确会毁了沐绍表哥的前程。可是这事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偷东西。大不了等沐绍表哥前程尽毁后，我就带着大姐姐回宋家去。我就不信蒋沐绍还有胆子到宋家要人。”

    “你，你……二姑娘，你好狠的心啊……”

    宋安然嘲讽一笑，“我哪里狠心？真正狠心的是你啊，邱姨娘。你明知道偷东西不是好事，会毁了名声，甚至牵连到沐绍表哥头上，可是你依然这么做了。就算蒋沐绍前程尽毁，毁了他的人也是你这个做生母的。”

    “二姑娘，你到底要怎么样？你直说好不好？求你千万别毁了沐绍那孩子的前程。”邱姨娘可怜巴巴地望着宋安然。

    宋安然冷哼一声，“这么说来，邱姨娘是承认偷了我姐姐房里的东西？”

    邱姨娘连连点头，“是，是。我该死，我不该贪心，我不该眼红，不敢心里有怨愤，求二姑娘开恩啊。沐绍他既是你的表哥又是你的姐夫，你也不忍心他前程毁掉，对吧。”

    宋安然嗤笑一声，“邱姨娘，你到儿媳妇房里偷东西这件事情，我要是告诉了老侯爷，你说会发生什么情况？”

    宋安然目光冰冷地盯着邱姨娘。

    邱姨娘心头一惊，“我，我……我已经知道错了，求二姑娘放过我，好不好。”

    宋安然冷笑一声，“沐绍表哥是个很有前途的人，老侯爷为了维护沐绍表哥的名声，你说老侯爷会不会赐你一杯毒酒？或者将你打发到千里之外的祖宅吃斋念佛，青灯古佛一辈子？”

    邱姨娘一脸惨白，她是真的被吓住了。因为这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邱姨娘扑通一下，直接给宋安然跪了下来。“二姑娘，求你开恩，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没有沐绍媳妇的同意，我以后绝对不会踏入这个院子一步。我要是再偷沐绍媳妇的东西，我就天打雷劈，到时候二姑娘想怎么收拾我都行。只求二姑娘能够守口如瓶，给我一个机会。”

    宋安然顿时笑了起来，弯腰，亲自扶起邱姨娘，“我可是晚辈，邱姨娘给我行这么大的礼，岂不是折杀我。姨娘放心吧，只要以后你的手别乱伸出来，我自然不会提刀斩断你的手。”

    宋安然温和地笑着，邱姨娘却觉着浑身发寒。

    宋安然果然是个煞星魔王。

    宋安然虽然离开了侯府，可是侯府依旧流传着关于她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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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废太子

﻿    邱姨娘离开后，宋安乐才从隔壁厢房出来。

    她偏着头，略有深意地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笑着问道：“大姐姐干什么这么看我？难不成我脸上有东西？还是说我用姐夫威胁邱姨娘，大姐姐不高兴了？”

    宋安乐缓缓摇头，说道：“我没有不高兴，相反，我很高兴。二妹妹，我发现真的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到你。在我眼里千难万难的事情，到你这里，几句话的时间就想出了解决的办法。而且还不用惊动表哥，就将邱姨娘给镇住了。”

    宋安然笑了起来，自嘲道：“恶人还需恶人磨，而我就是那个‘恶人’。大姐姐，你平时给人的印象太过和善，大家都觉着你好说话。

    刚才我对邱姨娘说的那番话，换做你来说，肯定就没有这么好的效果。十有**，邱姨娘根本就不相信你真的敢这么做。

    反之，换做我来说这番话，邱姨娘可不敢赌这万分之一。因为她知道我就是个‘恶人’，说得出做得到。”

    宋安乐苦笑一声，“看来做人太和善也不太好。人人都当我是软柿子，好说话也好捏。都不怕得罪我，更不怕我去告状。因为她们知道我不可能真的去告状。就算真的告状，我也没办法像二妹妹这般理直气壮，气势惊人。”

    宋安然笑道：“大姐姐不用灰心。这种事情是需要历练的。等你经历的事情多了，终有一天你也会和我一样，变成一个‘恶人’。届时你说出的话，没有人敢不听。”

    “真有那么一天吗？”宋安乐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宋安然指着宋安乐的肚子，“大姐姐如今连孩子都有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大姐姐要对自己有信心。你要明白，你可是宋家的长女。宋家的名头，足以碾压侯府上下所有人。”

    宋安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实话，她对宋家的名头究竟有多大的威力，她没有一个清晰的了解。

    毕竟她不像宋安然会经常接触外面的人。她以前做姑娘的时候，一年到头大部分的时间都窝在闺房里。嫁人之后，整天周旋在侯府一众人当中。

    长这么大，她还没有清晰得感受过宋家对外的威慑力。这也是她不太自信的一个原因。

    宋安乐拉着宋安然的手，说道：“多谢你二妹妹。今天多亏了你。”

    “大姐姐太客气了。”

    宋安乐笑道：“二妹妹，要不今天你就留在这里用午饭，我让人在小厨房里炒几样你喜欢吃的菜。”

    宋安然摇头，笑道：“不用麻烦了。中午我还是要赶回家。大姐姐也知道，我昨天刚从西北回来，家里还有好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时间不等人，实在是耽误不得。”

    “好吧。我就不强留二妹妹。二妹妹，你知道蒋菲儿怀孕的消息吗？”

    宋安然摇头，“真的？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半个月前的事情。说是快两个月了。古家人都高兴坏了。大太太当天就去了古家，带了好多滋补的药材还有棉布过去。”

    宋安然冲宋安乐暧昧一笑，“如今大太太一边要忙着和三太太吵架，一边还要惦记着蒋菲儿的身体。那她就没时间来找你的麻烦，大姐姐总算能过几天清闲日子。”

    宋安乐笑着说道：“这还多亏了二妹妹。上次要不是你帮我出头，大太太肯定还会明着暗着的为难我。”

    宋安然悄声问道：“大太太还有往你们房里塞人吗？”

    宋安乐摇头，“从那以后，大太太都不怎么搭理我，也没有往表哥房里塞人。对了，蒋菀儿快要定亲了。对方是蒋沐文在军中的袍泽。

    原本在大军出征之前，就该定亲的。二太太拖着不答应，说打仗危险。万一有个意外，岂不是害了蒋菀儿。

    最后说定，等打完仗，只要男方平安归来两家就定亲。昨日蒋沐文送了消息回家，他和那位袍泽都平安回来了。那位袍泽还立了功，如今是五品的武将。蒋菀儿嫁过去就是五品太太。”

    宋安然笑道：“这事我还真没听说。二太太怎么会看上军中的粗人？”

    宋安然虽然和二太太罗氏来往不多，但是通过她的观察，她也看得出二太太罗氏想拿蒋菀儿攀高枝。五品武将，正儿八经的说，对侯府的姑娘可不是什么高枝。

    宋安乐笑着说道：“这门婚事还是沐文表哥介绍的。原本沐文表哥也没想过给他们牵线搭桥，是他那位袍泽看中了蒋菀儿，蒋菀儿自个也愿意，所以这门婚事才能成。”

    宋安然好奇地问道：“二太太没反对吗？”

    宋安乐说道：“没怎么反对。就算真的有反对我，我也不清楚。我们和二房几乎没什么来往。平日里只有到松鹤堂请安的时候，才有机会和二房的人碰面。二房的人在我面前从来不说这些事情，刚才告诉二妹妹的那些，都是丫鬟们打听来的。幸亏丫鬟们能干，要不然我真成了睁眼瞎子。”

    宋安然笑道：“大姐姐如今身怀有孕，不方便出门，更不能多操心。丫鬟们多替大姐姐分担一点，也是应该的。”

    顿了顿，宋安然又说道：“要是蒋菀儿真的和那位军中将士订婚的话，届时我还得另外准备一份礼物。蒋菲儿那里，也得准备一份礼物。幸亏今儿大姐姐告诉我，不然我就要失礼了。”

    宋安乐摆摆手，“这不算什么。其实蒋沐元也快定亲了。还有二房的蒋沐风，以及三房的蒋英儿，都在议亲。”

    宋安然瞬间想到一件事情，“侯府连着嫁娶，可要花费不少钱。光是小子们的聘礼和姑娘们的嫁妆，就是一大笔开销。更别说酒席等等方面的花费。”

    “谁说不是。幸亏三老爷在南边赚了点钱，否则侯府早就破败了。”宋安乐也是感慨。

    侯府还真是时来运转。遇到了宋家，虽然遭遇了两三次惊吓，可是也因为宋家，侯府才能有今天的好日子过。没有宋家帮忙穿针引线，侯府根本别想在南州开矿。

    宋安然问道：“大太太舍得一次出这么多钱吗？”

    宋安乐说道：“大太太就算舍不得，她也要出钱。府里面的姑娘小伙都老大不小了，难不成都不要娶妻嫁人吗？就算她敢搂着钱不撒手，老夫人也会有办法让她将钱吐出来。要知道，在南边开矿的本钱可都是老夫人一个人掏的。账房是一分钱都没出。”

    宋安然笑着点点头，这件事情她比谁都清楚。

    宋安然问宋安乐，“蒋沐元说了谁家的姑娘？我们认识吗？”

    “我听人说，大太太想和镇国公府结亲。不过镇国公府未必会答应。还有种说法，是让蒋沐元娶方家的闺女。两家本来就是亲戚，亲上加亲，也是一桩美事。”

    宋安然偷偷吐槽，亲上加亲的后果，有可能是生出来的孩子会是畸形。

    幸亏宋安乐和蒋沐绍没有半点血缘关心。要不然宋安然还要偷偷担心一下下。

    宋安然拉着宋安乐的手，说道：“大姐姐，要是他们的婚事有了着落，大姐姐一定要派个人到隔壁说一声。免得我后知后觉的，错过了送礼的时间。”

    “二妹妹放心，一有消息，我就派人告诉你。”

    宋安然辞了宋安乐，又去松鹤堂坐了会，然后就告辞回宋家。

    回到千墨院，宋安然舒服的伸了个懒腰。还是自己家里舒服，光是这份自在，就是侯府没法比的。

    不过宋安然还没舒服到半个时辰，长安就从外面急匆匆地进来，“姑娘，开始了。”

    宋安然瞬间坐直了身体。

    所谓的开始，是指永和帝对太子殿下出手了。

    宋安然挥挥手，让所有丫鬟都退下去，然后悄声问长安，“怎么回事？”

    长安悄声告诉宋安然：“今早陛下下旨，收回太子大印，命太子闭门思过，无旨不能见任何人。同时命锦衣卫调查粮食被焚烧一事。李指挥使接到命令，点齐人手，这会已经出发前往西北边关。”

    宋安然长叹一声，的确是开始了。永和帝此举分明是在为废太子做准备。

    宋安然轻声问道：“朝中大臣们是什么反应？”

    长安小声说道：“陛下乾纲独断，事先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在早朝的时候突然就下了这道旨意。内阁几位大人以旨意没经内阁，不符合程序为由，拒绝执行这道旨意。

    大部分文官当场跪下来，请陛下收回旨意。陛下震怒，指着大臣们大骂了半个时辰，说朝中有奸人，说朝中大臣个个无君无父，心中只有太子殿下，没有他这个天子。

    小的赶回来给姑娘报信，走的时候早朝还没散。小的估计，全京城的文臣们十有**都会去跪金銮殿。真到了那个时候，太子的处境只会更坏。可惜，文臣们听不进去。”

    宋安然嗤笑一声，“其实文官们都清楚，陛下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废太子。只是他们不甘心多年的努力化为灰烬，所以他们要做最后一搏。就算无法改变太子殿下的命运，也要恶心恶心永和帝，让永和帝知道文臣们的力量有多么的恐怖。”

    “他们就不怕陛下杀了他们？”

    宋安然笑道：“他们当然怕。可如果死了后能在青史留名，就算怕死，他们也会慷慨赴死。永和帝如果真敢对文臣们大开杀戒，那他的好名声就彻底没了。

    而死去的文臣则青史留名，成为全天下读书人的榜样，会被无数后人称颂。这样的买卖，一辈子也未必能遇到一次。

    难得遇上了，你说那些文官和读书人还会放弃这大好的机会吗？他们情愿死，也要永和帝遗臭万年。如果能扶持太子殿下上位，那就最好不过。

    等太子殿下登上大宝之后，必定会回报他们的恩情。届时朝中就是文官说了算，勋贵和武将都得靠边站。

    这样必赢的买卖，我都想要。那些读书人没有一个是傻子，他们只会牢牢抓紧这次机会，不成功便成仁。”

    长安消化了一下这番内容，然后问道：“姑娘，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静观其变！这种事情不该我们参与。小心防备有人狗急跳墙就行了。”

    “小的明白。那小的继续去盯着朝中的动静。”

    “去吧。”

    长安离开，宋安然深思了好长一段时间。

    突然之间，宋安然站起身，对外面的喜秋说道：“备马车，我要去见闻先生。”

    宋安然坐上马车来到城郊通天观，经过通报，她被请了进去。

    还是在以前的那间静室内。闻先生已经摆好了棋盘，示意宋安然什么都别说，先和他下一局。

    宋安然欣然领命。

    今日宋安然状态不太好，走错了两步棋，以至于早早的就输掉了。

    宋安然丢下棋子，笑道：“抱歉，今天状态不好，没办法专心致志的下棋，还请先生见谅。”

    闻先生平静地说道：“心不定，神不稳，可见你还是缺乏历练。”

    宋安然苦笑一声，“先生说的对。我的得失心还是太强了点。如今局势紧张，连我这个局外人都没办法定下心来。先生身在局中，不知有何感想。”

    闻先生哈哈一笑，“早在十年前，老夫就已经跳出来，成了局外人。别看宫里面闹得挺欢畅的，对老夫来说，那也只是闲暇解闷的笑话而已。”

    宋安然微微摇头，“我可不信先生真的一点都不关心宫里面的情况。”

    闻先生笑道：“有些事情早已经注定，关注不关注已经没有意义。”

    “先生的意思是，无论文臣们如何折腾，太子都必定会被废掉吗？”宋安然小心翼翼地问道。

    闻先生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安然：“老夫可没说过这话。老夫不关心皇子夺嫡的事情，更不关心陛下的决定。老夫只关心这一盘棋。宋安然，赶快收心，陪老夫下棋。”

    宋安然摇头，“先生见谅，晚辈现在没办法专心下棋。此事关系到宋家全家老少的身家性命，我不得不郑重对待。”

    闻先生挑眉，不置可否。

    宋安然继续说道：“粮草被焚烧，宋家冒着危险，用自家商行的粮食救下身陷草原的三路大军，连带着陛下和韩王殿下的性命。

    此举，虽然隐秘，但是并非查不到蛛丝马迹。我们宋家虽然没有明着表态，但是太子殿下心内清楚，宋家早已经站到了东宫的对立面。

    如果太子殿下这一次能够化险为夷，将来顺利继承皇位，那么到时候宋家也就走到了末路。到时候宋家要么死要么逃。事关宋家前程，先生你说我能不担心吗？”

    闻先生轻声一笑，反问宋安然：“你认为太子殿下这一次能够化险为夷？”

    宋安然摇头，“说实话我不确定。连明天的事情我都无法预知，又如何能够预知太子殿下的命运。”

    闻先生又问道：“如果陛下一意孤行，坚决要废太子，你认为文官能撑多久？”

    宋安然轻轻摇头，“或许十天，或许半个月。总之应该不会超过一个月。”

    闻先生说道：“也就是说在年底之前，这件事情必定会有一个结果。毕竟陛下也要过年，你说是不是。”

    宋安然轻声问道：“先生，太子殿下的胜算有多少？”

    闻先生笑了笑，说道：“将文官们的努力全部算进去，太子殿下的胜算不到两成。”

    才两成啊，的确很少。可是这世上并非没有人，走到了穷途末路最后还能翻盘。历史上这样的人就有好几个。

    太子殿下会是下一个大翻盘的人吗？不到最后谁都不能保证这一点。

    不过宋安然在闻先生这里总算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陛下真的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废太子。以永和帝杀伐果断的性格，太子翻盘的可能性很小，除非永和帝突然过世。

    想到这个事情，宋安然就突然想起唐王殿下。

    这么好的机会，唐王有可能错过吗？唐王会不会和太子殿下联手杀了永和帝？

    宋安然不敢确定，也不敢乱说话。毕竟这番话的后果太过严重。

    宋安然的心微微定了下来，然后她又陪着闻先生下了两盘棋，平一局，赢一局。对于这个结果，闻先生很满意。连说这和才是他认识的宋安然。

    之前那个心不在焉的人，根本就不是宋安然。

    宋安然对此只能报以苦笑。

    眼看天色已经晚了，宋安然便起身告辞。

    之后几天，朝中局势越来越紧张。跑到宫门口广场静坐示威的官员和读书人也越来越多。甚至有读书人不远千里从外地赶来，就为了支持太子殿下，以及心中的大义名分。

    宋安然每天都能听到关于永和帝在宫中愤怒咆哮的消息。

    宋子期每天回来得越来越晚，脸色也越来越憔悴。

    这不仅仅是废太子，更是一场君臣之间的撕逼大战，是皇权和朝廷之间的撕逼。

    永和帝性格坚毅，肯定不会退让。同理，文臣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和文官在朝中的地位，他们也不会退让。

    一旦退让，文臣在朝中就会沦为布景板，将失去最后一点发言权。届时文臣又会沦落到仰望勋贵武将过活的日子。

    所以说，这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同样你死我活，同样血腥遍地，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永和帝几乎以一天一次的频率，下旨唾骂太子殿下。骂太子殿下猪狗不如。猪狗都知道顺从父母，太子殿下竟然联合白莲教焚烧粮草，想要害死自己的父皇和兄弟。这样的人，就不配继续活着。

    太子殿下每天被关在寝殿内，除了身边伺候的小内侍外，谁都不能见。他每天都要写请罪折子，让小内侍送到永和帝的案头。

    可是永和帝每次见了太子殿下的请罪折子都会大怒，当着朝臣的面，就大骂太子殿下惺惺作态，性情奸诈，不堪大用。

    朝臣们一力为太子殿下辩解，可是越辩解，永和帝越生气。他不对朝臣们发火，他将一腔怒火都发泄在太子殿下身上。命御膳房每天只准给太子殿下送一餐饭一壶水。如果谁敢私下里给太子殿下送吃的，他就弄死谁。

    永和帝这番手段，将文臣们给气疯了。

    此举分明是将文臣们架在火上烤。

    继续争论，替太子殿下说话，陛下就会变本加厉的虐待太子殿下。届时别人就会说他们这些文官沽名钓誉，自私自利，口口声声为了太子，可是却不顾太子的生死和陛下争论。

    而且有可能还没争论出一个结果，太子殿下就已经被虐待致死。到时候，永和帝有罪，他们这些文臣同样有罪。

    可是不继续争论，不替太子殿下说话。终有一天陛下会废了太子殿下。那大家这么多年的努力就全白费了。而且太子一旦被废，肯定活不了多长时间。

    纵观古今历史，被废的太子，就没有一个能够寿终正寝，安享晚年的。

    永和帝这一手真的太狠毒了，不知道是谁给永和帝出了主意。

    更要命的是，京城市井之间已经有对文官们不利的传言。

    说文官们之所以静坐示威，其实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升官发财，青史留名。还说他们不顾太子殿下的死活，强行如此，是故意要陷太子殿下于不仁不义的境地之中。终有一天，太子殿下会被这些文官们害死的。

    这番议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全京城散播开。而且以京城为中心，以最快的速度往全天下散播。

    文臣们纷纷猜测，这股谣言是不是韩王安排的。

    韩王狼子野心，早就盯着太子宝座。不管是不是他做的，总之都要将这件事情安插在韩王的头上。

    韩王最近很安分。每天安心待在王府，闭门谢客。谁上门都不见。也不准自家儿子出门会友。

    总之韩王用实际行动，让自己远离这场君臣大战。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韩王想要清白，文臣们则偏要将污水往他身上泼。文臣们还嫌韩王名声不够臭，还让人编造各种香艳段子。比如韩王出门打猎，夜宿小村庄，睡了小村庄的大姑娘和小媳妇，连寡妇都没放过。

    比如韩王和一杆铁杆支持者酒池肉林，奢靡**，将自己的女人送给属下享用。

    等等类似的段子。

    这些污段子泼在韩王的头上，那是一泼一个准。

    韩王在王府里，听到这些段子，气的跳脚。大骂文官无耻下贱，祸害他的名声。

    韩王也不是个善茬，文官敢这么干，他也敢。

    韩王命人搜集文臣们的黑材料，同样命人编成各种香艳段子在市井流传。

    一时间全京城都在议论着各种各样香艳的段子，老百姓兴致勃勃，当官的也不能免俗。这些段子的出现，倒是缓和了紧张的气氛，让大家在放松之余，能够哈哈大笑。

    可是哈哈大笑之余，依旧要继续战斗。

    耗了十几天，永和帝的耐心似乎快要耗尽了。

    这个时候李指挥使从西北边关快马加鞭送来调查报告。虽然没直说太子殿下参与了焚烧粮草，但是明里暗里都在说太子殿下和粮草被烧一事脱不了干系。

    在粮草被烧之前，已经有人提醒过太子殿下，要预备更多的水缸，每个水缸都要装满水。还要加派更多的人手巡逻，以防有人烧粮。

    可是太子殿下对这份建议视而不见。

    再有就是，那个所谓的白莲教，分明是拿钱办事，而且事后又被人封了嘴。要说此事和太子殿下没有关系，大家都不相信。

    总归李指挥使是永和帝的人，自然是按照永和帝的心意做事。永和帝想要废太子，他就尽量寻找太子殿下的罪证。

    比如太子殿下在边关的时候，学文人风花雪月，也成了想让永和帝死的罪证之一。大家都在关心草原上的局势，结果你一个人在风花雪月，这就是大不敬。

    反正要找太子殿下的罪名，怎么样都找得出来。

    李指挥使这份似是而非的报告，给了永和帝足够的借口。

    永和帝借机发难，直接在早朝上宣布废太子。第二天就要去太庙祭告祖宗。

    同时命人将太子殿下从东宫搬出来，搬入宫中一处偏殿，命人严加看管。没有旨意，任何人都不准去见太子殿下。

    永和帝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文臣还有读书人。

    有读书人激动得直接在宫门口撞墙而死，死之前还不忘大声说一句：“昏君无道啊！”

    永和帝才不管有道无道，他就是要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他就是要废太子。而且全天下没有人能阻止他废太子。

    如今西北安宁，南边安宁，东南沿海一带因为水师有了钱有了装备，海盗也不敢上岸肆虐。可以说如今天下太平，正是永和帝大展拳脚的时候。

    没有外面的威胁，只有朝廷里这帮子文臣，以永和帝的战斗力，绝对势力碾压。

    可是很多读书人和文臣明知结果已经注定，可是他们依旧带着飞蛾扑火一般的觉悟往前冲，至死不悔。

    永和帝不管那帮子文臣要怎么闹腾，反正他按照日程，去祭告了先祖，接着下发废太子旨意，昭告天下、

    至此，太子被废。

    太子被废之后，永和帝又另外下发了一道旨意，上面写的是册封皇长子萧坚为亲王，封号顺，暂住皇宫。

    从今以后，以前的太子殿下就成了顺王殿下。还是一个被幽禁在皇宫里的顺王殿下。

    永和帝对太子殿下是真的狠，但是他对顺王的儿子，以前的东宫世子萧译又特别的好。废太子之后，永和帝还特意将萧译叫到身边，安抚萧译的情绪，让萧译不要多想。

    就算太子被废，萧译依旧是他最喜爱的孙子。

    萧译变得很沉默，面对永和帝，他无悲无喜，也没有丝毫的仇恨。

    他只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能不能将母妃段氏放出来，让他们一家人团聚。

    永和帝沉着脸，表情不悦。

    萧译内心忐忑不安，他觉着自己太急躁了。不应该在这个当下提出这个要求。

    可是太子都已经被废了，他们一家人也都搬出了东宫。将段氏放出来，也不会有任何不好的影响吧。

    萧译又鼓起勇气，眼巴巴地看着永和帝。

    永和帝拍拍萧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萧译，身为皇室子弟，切忌儿女情长，被人情束缚。”

    萧译苦笑一声，“皇爷爷，孙儿以后就做个闲散宗室，儿女情长，人情来往这是不可避免的。再说孙儿也没觉着儿女情长有什么不好。”

    “你糊涂！”永和帝大怒斥责。

    萧译瞬间哆嗦起来。

    永和帝看着萧译惧怕的模样，瞬间叹了一口气。

    “罢了。既然你没有远大的志向，那朕也不需要和你说那么多。你先退下吧。至于你母亲那里，以后再说。”

    萧译失望地离开。

    永和帝也很失望，他虽然废了太子，可是不代表他就对萧译不报丝毫希望。

    不过很显然，锁有人都不明白他这番心思。说到底，他这番心思也是白费了。

    永和帝沉着脸坐在龙椅上，片刻之后问刘福，“韩王最近在忙什么？”

    “回禀陛下，韩王殿下最近闭门谢客，修身养性，连大门都没出过一步。”

    永和帝冷哼一声，“他倒是知道避嫌。废太子的旨意一下，他有什么反应？”

    “好像哭了！”刘福小心翼翼地说道。

    永和帝呵呵冷笑两声，“他是在猫哭耗子假慈悲吗？”

    “奴才不知。要不要奴才派人去韩王府问问。”

    永和帝摆手，“算了。他身为太子一母同胞的兄弟，要是太子被废，他还能哈哈大笑，那他真是猪狗不如，令人寒心。虽然他哭，也不见的有一二分的真心，可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他做对了。毕竟是亲兄弟，兄长倒霉，做弟弟的也该有所表示才对。”

    “陛下，要传召韩王进宫吗？”

    永和帝冷笑一声，“如今朝堂上下，是不是都在盯着朕，以为朕废了太子，就会立韩王做太子？”

    “奴才不知。不过应该有一部分人是这么猜测的。”

    永和帝一脸不满地说道：“既然韩王喜欢修身养性，那就让他继续修身养性吧。去草原上折腾了半年，是该好好休整一番。咳咳……”

    “陛下又咳嗽了。奴才这就让霍大夫来给陛下问诊。”

    永和帝挥挥手，示意刘福赶紧去。

    一刻钟后，刘福将霍大夫请了过来。

    为了方便给永和帝调养身体，如今霍大夫是常驻皇宫。

    霍大夫先是给永和帝诊脉，眉头微蹙，有些不客气地说道：“陛下，草民早就说过陛下的身体切忌动怒。陛下之前动了肝火，所以才会咳嗽。草民这就给陛下开一张药方，让内侍按方煎药。服用之后，陛下好好休养。以后切忌不能再大怒大喜。精心调养最重要的就是要保持心情平和。”

    霍大夫啰嗦了几句，永和帝很是不耐烦。

    永和帝冲霍大夫说道：“朕的身体朕心里头清楚。朝堂上那帮王八蛋巴不得朕去死，朕岂能不气。霍大夫，你手上有没有那种药，吃了就能见效的。朕不耐烦天天喝汤药，像个女人似得。”

    霍大夫不客气地说道：“陛下赎罪，草民没有那种立竿见影的药。草民只知道身体大亏之后，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慢慢调养才能养好。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永和帝冷哼一声，要不是看在霍大夫医术高明的份上，他早就将霍大夫给宰了。这老头子没少说气话来气他。

    不过霍大夫的医术的确比太医院那帮没胆的怂货要强。自从霍大夫开始给他调养身体后，永和帝就感觉好了很多。身上的伤口也结痂了，毒素也全都清理干净了。

    只是身体亏空得厉害，不得已只能遵照医嘱，每天喝汤吃药。嘴巴里寡淡寡淡的，一点味道都没有。

    霍大夫开好了药方，叮嘱了几句，就退出了东暖阁。至于煎药服药等等事情，自有太医院的太医们负责。而且永和帝身边还有刘福这个心腹在，自然不用霍大夫操心。

    药煎好了，刘福伺候永和帝服药。之后药效上来，永和帝沉沉睡下。

    等永和帝睡着之后，刘福就退了出去。

    这一觉，永和帝睡得很不安稳，他一直在做噩梦，他感觉浑身很痛，火烧火燎的，可是他没办法从睡梦中醒来。

    永和帝在床上翻滚，有鲜血从鼻子里流出来。挣扎着，挣扎着，永和帝猛地从床上翻滚起来。

    “来人，来人，人都死到哪里去了？快给朕滚过来！”

    永和帝喘着粗气，大口大口的呼吸，可是他却觉着呼吸越来越困难，喉咙火烧火烧一样的痛。这种感觉像是中毒了。

    永和帝扯着嗓子大喊，“快来人，快来人……”

    可是无论他怎么呐喊，他的声音也只跟小猫似得，外面的人根本听不见。

    永和帝大怒之下又大惊失色，究竟是谁给他下了毒？

    永和帝翻身，打算下床。

    “陛下是打算下床吗？陛下的身体这么虚弱，老奴建议陛下切莫下床比较好。”

    寝宫内突然有人说话。

    紧跟着，马长顺马公公从阴暗中走了出来。

    马公公站在床前，背挺得笔直笔直的。一改以前卑微下贱的模样。

    永和帝一手捂住自己的喉咙，一手指着马长顺，嘶吼着质问，“是你对朕下毒？”

    “陛下还是轻点说话吧。你的嗓子坏了，我们之间还有许多话要说。万一到最后你说不出话来，那该如何是好。”马长顺一副替永和帝考虑的真诚模样。

    永和帝大怒又大惊，“你这个乱臣贼子，朕要将你千刀万剐，要诛你的九族。”

    马公公在床头小凳子上坐下来，说道：“不劳烦陛下诛我九族。我已经没有九族，九族亲人这些年早就死光了。”

    “你到底意欲何为？难不成你想谋反自己当皇帝？”永和帝厉声问道。

    马公公轻轻摇头，“我一个没有子孙根的人，做劳什子皇帝做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害朕。你到底被谁收买了？朕这些年对你如此信任，你竟然会背叛朕。究竟是谁想要害朕，你说出来。”

    马公公平静地说道：“没人收买我，也没人有资格收买我。给陛下的药里面下毒，因为我想这么做。”

    “为什么？这些年朕待你不薄啊！”

    马公公神色平静地说道：“陛下待我不薄，此事不假。可是陛下同样也是我的杀父灭门的仇人，此事同样不假。杀父灭门之仇不共戴天，我等了这么多年，等到现在才动手，也算是回报了陛下待我不薄之恩。”

    永和帝不解地看着马公公。

    马公公自嘲一笑，“陛下当然想不起来。那时陛下还是个少年，有一次到城外游玩骑马，路过农田，直接从农田上踩踏而过。

    有老农出面阻拦，结果被陛下一鞭子打翻在地上。不仅如此，侍卫们也纷纷挥起鞭子抽打老农。

    老农被打，无钱医治，回到家里第二天就伤重不治而亡。老农一死，老农家里就没了顶梁柱。

    老农家里一贫如洗，就靠着老农租种的几亩田过活。结果田里的庄稼被马匹踩踏毁掉，一年的收成全没了。

    老农也死了，地主催粮，债主催账，一家人走到了绝路上。最后只能借了新债还旧债。借不到钱怎么办，只能将能卖的全卖了，房子，锄头，衣服，反正能想到的东西都卖了。

    陛下以为到这里故事就结束了吗？这只是开始。老农一死，老农的妻子受不了打击，很快重病过世。老农的父母也相继过世。

    老农的子女没有依靠，只能沦为拐子手里赚钱的工具。老农的大儿子不甘命运摆弄，拼命逃了出来，可是他却无路可去，最后被迫进了宫做了一名小内侍。

    这个大儿子生有反骨，进宫头两年遭了不少罪。后来学乖了，日子总算好过一点。可是日子刚刚好过起来，他在宫里面又遇到了当初鞭笞他老农的那位少年贵公子，原来贵公子竟然是皇子。

    他因为多看了皇子两眼，被皇子下令打死。最后因为路过的小皇子不忍心，开口饶他一命，这个大儿子才得以活了下来。

    这个大儿子一直将小皇子当做救命恩人对待。后来小皇子做了皇帝，可是没做两年，原先想要打死这个大儿子的皇子就起兵造反了。后面的事情陛下应该都清楚了。”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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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临死之前

﻿    永和帝指着马公公，“你，你竟然是他的人？”

    马公公面无表情地说道：“泰宁帝对我有活命之恩，我当涌泉相报。陛下对我有杀父灭门之仇，我自然也该回报一二。陛下抢了泰宁帝的皇位，我身为泰宁帝的人，自然有责任替他报仇雪恨。”

    “你以为朕死了，他就能继续回来做皇帝吗，朕，告诉你，那是妄想。”

    永和帝嘶声力竭的怒吼。马长顺竟然是泰宁帝埋在他身边的钉子，这么多年他竟然都没发现。

    永和帝狠狠地盯着马公公，如果他还能动弹，他一定会亲手杀了马长顺，亲手宰了被关押起来的泰宁帝。

    永和帝因为中毒的原因，不仅嗓子受伤，不能大声说话。就连身体也渐渐变得僵硬，不能动弹。

    永和帝突然想到，看守泰宁帝一直是内卫负责，而马公公则负责内卫。

    永和帝厉声质问，“你将他弄到哪里去了？朕告诉你，朕就是死，也不能将皇位还给他。”

    马公公呵呵一笑，“陛下放心，他并不想要你的皇位。他也不知道我所做的一切。这些年，他早已经看破了权势富贵，他对皇位已经没了想法。陛下听到这番话，是不是感觉很欣慰？”

    “你会不得好死。”

    马公公平静地说道：“我自幼年遭逢剧变，后来又进宫做了太监，我就知道我这辈子不可能善终。”

    永和帝喘着粗气，厉声问道：“你既然不是为了让他重新得到皇位，那你究竟想要什么？难道就是要朕死？”

    “陛下难道不好奇，这些年我究竟都做了什么事？”

    永和帝心头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你做了什么？”

    马公公终于笑了出来，眉梢眼角都带着一点得意之色。

    马公公郑重其事地说道：“在这个世上，泰宁帝还有两个儿子好好的活着，此事陛下知道吗？而且这两个儿子，陛下还都认识。”

    “你说什么？他竟然还有儿子活着？”永和帝不敢相信泰宁帝竟然还有后人活在世上。他以为很多年之前，他已经斩断了泰宁帝的血脉。

    永和帝用力地抓着床角，厉声说道：“快告诉朕，他的两个儿子究竟是谁？”

    马公公轻声说道：“当初城破之时，宫中有一位宫女已经怀了将近两月的身孕。泰宁帝知道京城保不住，便让皇后做主安排宫女的去处。

    原本大家都对如何安排怀孕的宫女有些头痛，却没想到唐王主动联络了泰宁帝，他愿意替泰宁帝分忧。

    泰宁帝没有拒绝，由皇后的娘家人，带着怀孕宫女出宫，将她送到唐王身边。

    数月之后，那位宫女生下一个儿子，单名一个瑾字。”

    “好一个唐王，你们瞒得朕好苦啊。另外一个儿子是谁？”永和帝伸手抓住马公公的衣袖，怒声问道。

    马公公神秘一笑，“另外一个儿子，陛下就更熟悉了。他就是镇国公的嫡长子秦裴。”

    “不可能，绝不可能。秦裴是朕的儿子，不可能是泰宁帝的儿子。马长顺，你敢蒙骗朕，朕要杀了你。”

    马公公笑道：“陛下想要杀我，我能理解。但是我没必要在这件事情欺瞒陛下，秦裴的确是泰宁帝的儿子。

    当初吕皇后自知无路可逃，她就想给泰宁帝留下一点血脉。想来想去，吕皇后认为镇国公夫人吕氏最合适。

    吕氏是吕皇后的同胞妹妹，以镇国公府的在朝中的地位，陛下就算当了皇帝也会善待秦家上下。让吕氏生下泰宁帝的儿子，没有比这更合适的。

    于是吕皇后将吕氏叫进了皇宫，苦口婆心说服了吕氏，让吕氏和泰宁帝同房。等到确定吕氏怀孕后，吕皇后又让吕氏去接近陛下。于是就有了当年的破庙之约。

    之后陛下进城，登基为帝。而吕氏也顺利生下了一个儿子，那就是秦裴。秦裴和先帝长得极像，也难怪陛下会认为他是你的亲儿子。”

    永和帝咬牙切齿，“这件事情镇国公知不知道？”

    “吕氏姐妹一直瞒着镇国公，他虽然有所怀疑，不过并没有证据。”

    永和帝面目狰狞地盯着马公公，“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秦裴真的是他的儿子，不是我的儿子？这一切都是吕皇后设计的？”

    马长顺点点头，“是。秦裴的确是他的儿子，不是陛下的儿子。这一切都是吕皇后设计的。吕皇后在自尽之前，曾嘱咐老奴，让老奴有机会多加照顾那两个孩子，用心培养他们。

    如果有朝一日，两个孩子得知自己的身世真相，有复仇和决心，和做皇帝的野心，就让老奴帮他们一把。只可惜萧瑾只想报仇，却无做皇帝的野心和手段。

    至于秦裴，我本来以为陛下会认下他，公开他的身份，让他入皇室。可惜陛下竟然只肯给他一个忠勇伯的爵位，而且连私下相认都没有。

    如此一来，我原本的计划就只能推翻重来。”

    “你原本的计划是什么？是不是打算毒死朕，然后让秦裴以皇子身份继位？”永和帝恶狠狠地说道。

    马公公点头说道，“是。如果秦裴能够登基做皇帝，这也算是完成了吕皇后的嘱托。只可惜秦裴的性子虽然偏执，可是他同样没有做皇帝的野心和手段。纵然老奴想扶持他们二人其中一个上位，奈何他们自己没有这份野心，光靠老奴一人，可完不成这样的大业。”

    “瞒了这么多年的事情，你为什么现在要将真相告诉朕？”永和帝脸色青黑的问道。

    马长顺笑了笑说道：“陛下现在是不是很生气，觉得血气上涌，恨不得杀光所有人，恨不得将吕皇后从坟墓堆里扒出来鞭尸？光让陛下轻轻松松的死去，岂不是太便宜了陛下。

    让陛下在临死之前，再承受一下被人背叛戏弄的感觉，这样做真是大快人心，让人痛快无比。

    对了，其实好多陛下不清楚的事情老奴都清楚。就比如在最后一战中，那支射中陛下的箭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些被烧的粮草又是怎么回事？还有当初晋王谋反又是怎么回事？”

    永和帝又惊又怒，气的肝胆俱裂。正如马长顺所说，此刻他气血上涌，恨不得杀光所有人。马长顺的背叛，让永和帝认为所有人都不可信，都该死。

    永和帝厉声质问马长顺，“这一切是不是你做的？当初陈美人会进宫，也是你安排的，对不对？狗奴才，告诉朕。朕要知道所有的真相，否则朕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马长呵呵笑了起来，“陛下想知道真相，我一定会满足陛下这个要求。先说陈美人吧。陈美人本是白莲教的圣女，这一点在她进宫之前我的确早已经知道。

    不过陈美人进宫的事情，并不是我安排的。陛下这些年杀的人太多，以至于很多人都想杀了陛下。

    陛下想问是谁将陈美人安排到宫里面，恕我不能告诉陛下。我和对方有协议在先，不能透露对方的身份。

    陛下不用生气，我虽然不能告诉陛下，究竟是谁将陈美人送到陛下枕边的，但是别的事情，我和对方没有协议，自然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你说，将你知道的全告诉朕。”

    马公公轻声一笑，“陛下想让我先说什么？那就先说草原上那支突然射出来的箭吧。其实哪一箭并非西戎人所射。

    有人拿了西戎人准备的毒箭，暗中对准陛下放冷箭。当时场面太过混乱，放冷箭这件事情自然没人发现。

    好在我耳目比较灵通，那人放冷箭的时候，我恰好就看到了。”

    “是谁？是谁对朕放冷箭？朕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让他永世不得超生。”永和帝疯狂怒吼，眼中全是不加掩饰的杀气。

    马长顺说道：“放冷箭的人就是陛下的好兄弟，唐王。”

    永和帝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好一个唐王，先是偷偷藏起泰宁帝的儿子，当做自己的儿子养。可想而知，早在当年，唐王就有了不臣之心。

    如今唐王还敢对他放冷箭，想要置他于死地。他如果不杀唐王，他就不配活在世上。

    永和帝厉声问道：“白莲教祸害京城，此事同唐王有没有关系？”

    马长顺轻声说道：“白莲教祸害京城的事情，同唐王还真没关系。不过在草原上的时候，白莲教会出现在西戎人中，此事倒是和唐王有一点关系。”

    “祸害京城的人究竟是谁，告诉朕！”

    “祸害京城的人自然是白莲教，陛下为什么要明知故问。”

    永和帝咬牙切齿，“朕不相信。等等，朕明白了，祸害京城的人同送陈美人进宫的人是同一人，对不对？”

    马长顺笑而不语。

    永和帝攥紧了拳头，他现在只想杀人，杀光所有的人。他压抑着怒火说道：“朕明白了。现在你该告诉朕，火烧粮草一事的真相。究竟和废太子有没有关系。”

    马长顺长叹一声，“我真心实意的心疼陛下。”

    一句心疼陛下，足以说明许多问题。

    永和帝脸色越发的黑了。他对马长顺说道：“朕要知道真相。朕命令你将真相说出来。”

    马长顺摇摇头，说道：“真相就是很多很多人都想陛下死在草原上。老奴将事情说得简单点，焚烧粮草一事，不是某个人做的，而是一群利益一致的人做的。至于白莲教，不过是那些人手中的刀，也是他们的替死鬼。”

    “有几帮人联合起来烧毁粮草？你可以不告诉朕具体的名字，但是朕要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在阴谋造反。”

    马长顺笑了笑，“陛下真是执着。罢了，我就告诉陛下真相，一共有四伙人联合起来。当然，废太子也是其中一伙。

    不过废太子有些冤枉，陛下也知道废太子的性格，优柔寡断，不堪大任。那伙人给废太子下套，逼着废太子参与了焚烧粮草。

    事后，废太子怕被人发现真相，自然是极力隐瞒此事。同时拖延粮食运送，意图将陛下饿死在草原上。

    原本他们的计划应该可以成功的，只可惜他们漏算了四海商行，漏算了宋子期。谁会想到宋子期早早的就防备着，早就在西北存放了两百万斤粮食。

    一旦出事，立马起运粮食送往草原，这才救了陛下一条性命。可见宋子期是陛下当之无愧的福星。

    不过宋子期这个福星也做到头了。上一次宋子期能够救下陛下，这一次他肯定救不了。”

    永和帝哈哈大笑起来，他质问马长顺。“你毒死了朕，等朕死后，你打算让谁来继承皇位？莫非是韩王？”

    “当然不可能是韩王。陛下一死，韩王也必死无疑。算算时间，韩王应该已经喝下了毒药吧。”

    “那你让谁做皇帝？你如何和朝廷上下解释？”

    “陛下连续两次中毒，身体余毒未清，毒性发作而死，这个理由如何？”马长顺似笑非笑地看着永和帝。

    永和帝将牙齿咬得咯咯咯作响，“朕知道了，你们会将废太子放出来，让他登基做皇帝。过个几年，唐王就会找借口逼着废太子退位。

    届时唐王顺理成章登基为帝。好一个唐王，好一个马长顺。

    马长顺，你当年答应吕皇后要扶持泰宁帝的两个儿子？你现在却帮着唐王。你可别忘了，当初逼死吕皇后和泰宁帝，唐王也是其中之一。

    你帮唐王登基，就不怕吕皇后半夜找你算账，不怕泰宁帝跑回皇宫找你拼命？”

    马长顺却摇头，说道：“陛下，你错了。除了秦裴和萧瑾外，老奴没有想过帮任何人登基称帝。老奴只想报答泰宁帝的救命之恩，顺便报仇雪恨。

    至于陛下死后，由谁登基称帝，老奴一点都不关心。就算天下大乱，老奴眉眼也不会眨一下。陛下放心，等你死后，老奴就会去地府找你，继续在你身边伺候。

    陛下信任了老奴这么多年。老奴活着的时候不能报答陛下，只能等到死后报答陛下。还请陛下见谅。”

    “你这个狗奴才，赶紧给朕解药。如此，朕还能留你一具全尸。否则朕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马长顺哈哈一笑，“陛下认为我会在意生死吗？给陛下的药里面下毒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无论是千刀万剐，还是下十八层地狱，我都无所畏惧。”

    永和帝在马长顺的眼里看到了死志和疯狂，这么多年，永和帝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感觉。

    他盯着马长顺说道：“你，你……朕当年年少轻狂，不知人间疾苦，害了你的父亲，朕给你道歉。”

    “哈哈哈……”

    马长顺疯狂地大笑起来，眼泪都出来了。“没想到我有生之年，竟然能听到陛下给我道歉。也不枉我花费这么多年苦心经营这一切。”

    “马长顺，你放了朕，朕会下旨祭奠你的父亲，给你们马家修祖坟和族谱。朕还会派人找到你的血脉亲人，好好照顾他们。如果有出色的晚辈，朕做主过继一个给你，让你死后有人给你扫墓祭祀。”

    马长顺摇摇头，神情似喜似悲，“太晚啦！如果早十年陛下肯对我说这番话，我一定会抛下仇恨，抛下泰宁帝的恩情，忠心耿耿地侍候陛下。

    可是现在，我已经老了，没几年好活。生啊，死啊，我早就看透了。活着，也就难么大一回事。死了，也就是一口棺材的事情。陛下，恕我不能答应你，还请陛下见谅。

    陛下放心，到了下面会有我陪着里，还有韩王陪着你。如果陛下嫌人少，老奴这就去取废太子的项上人头，让太子也到地底下陪着你。陛下，你看这样可好？”

    “你，你这个乱臣贼子。你赶紧放了朕。朕还不想死，朕也不能死。朕要是死了，朝廷势必会大乱，天下也会跟着大乱。马长顺，你也是穷苦人家出生，你难道真的忍心看着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吗？”

    永和帝先是大怒，之后又恳求马长顺放他一马。

    马长顺呵呵冷笑起来，“老奴活了几十年，就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老奴吃了一辈子苦，心早就冷了，不在意自己，也不在意别人。就算生灵涂炭，民不聊生，那又如何。老奴现在只想报仇，顺便报答泰宁帝的救命之恩。”

    “你非要杀了朕？”永和帝双目圆睁，又惊恐又仇恨。

    马长顺说道：“陛下，你该上路了！”

    马长顺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里面放着见血封喉的毒药。

    永和帝惊恐地盯着马长顺手中的瓷瓶。

    马长顺笑道：“陛下，这瓷瓶里装的是见血封喉的毒药。陛下放心，吃了这个，只会痛一下下就没事了。很快，我们又可以在地府相见，希望到时候陛下能对我客气一点。”

    永和帝张嘴说道：“朕不能死，朕……你已经给朕下了毒药，为何还要下毒？”

    马长顺笑道：“因为我想让陛下快一点死。之前给陛下下的毒药，会让陛下肠穿肚烂，遭受七天七夜的折磨。可惜我没有七天的时间陪着陛下，所以我改变了主意，打算用这种见血封喉的毒药结束陛下的性命。陛下别怕，所有的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永和帝试图挣扎，可是他的身体四肢僵硬，已经不能动弹。

    马长顺从瓷瓶里倒出一粒毒药，毒药呈暗红色，显得极为危险。

    马长顺拿着毒药，慢慢地朝永和帝的嘴边送去。

    突然之间，一只凳子从门口扔过来，直接朝马长顺的手上砸去。

    刘福大吼一声，“陛下，老奴来救你了。快来人啦，陛下遇刺，护驾，护驾……”

    马长顺盯着刘福，脸色阴沉。关键时刻来了一个程咬金。

    马长顺猛地站起来，怒声说道：“你找死。”

    伸手就朝刘福杀去。

    刘福同样身怀武功，只是比不上马长顺那般精妙。刘福一边应付着马长顺，一边冲外面大喊着，“抓刺客啊，马长顺是刺客，快抓住他。”

    永和帝看着这一幕，激动得快要哭出来。

    刘福好样的，关键时刻总能顶着。

    侍卫们听到动静，从大殿外面冲进来，将马长顺包围在中间。

    刘福趁机脱身，来到永和帝身边，护卫着永和帝。

    “陛下，奴才救驾来迟，请陛下责罚。”

    “不怪你。是马长顺处心积虑想要杀了朕，你们防不住他。快传朕的旨意，朕要活口。朕要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害朕。朕要将所有人挖出来，将他们千刀万剐。”

    “奴才遵命！”

    刘福冲侍卫们大喊一声，“陛下要求留活口。”

    侍卫们领命。

    马长顺呵呵冷笑一声，“想要留我活口，休想！”

    马长顺直接将手里的药丸丢进嘴里，转眼间，七窍流血，倒地而亡。

    那药丸果然是见血封喉的剧毒药物。

    “陛下，马长顺吃毒药死啦！”刘福大声说道。

    永和帝心头大怒，他抓着刘福的衣袖，说道：“快派人去韩王府，保护韩王。如果韩王无事，就将韩王召进宫里。还有去将霍大夫请来，朕中了毒药。快去！”

    “奴才这就去。”刘福着急地应下。

    “等等，让别人去。你留在这里，替朕写圣旨。朕要下旨……”

    “陛下别慌，奴才哪里都不去，奴才就守在陛下身边。”

    刘福一边安抚永和帝，一边命人将马长顺的尸体搬出去，同时派人去韩王府，将韩王请进皇宫。另外还派人去将霍大夫请来。

    刘福安排好所有事情后，又回到永和帝身边，“陛下，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奴才就在这里。”

    永和帝忍受着身体上的剧痛，对刘福说道：“替朕拟旨。”

    “奴才遵命！”

    永和帝咬牙切齿地说道：“有人阴谋造反，暗算朕，想治朕于死地。传朕的旨意，唐王，萧瑾，秦裴，袭月庵的静心师太，还有废太子萧坚，这几人无需审问，即刻处死。

    同时派人去相国寺，将智通和尚即刻处死。凡是和这几人有牵连的，让锦衣卫上门抓人。无论牵涉到谁，都不能放过。另外，将废太子妃段氏处死。”

    永和帝一口气要处死这么多人，顿时将刘福吓了一跳。

    “陛下，这些人真的要全部处死吗？唐王那里，还有废太子那里，会不会引来非议……”

    永和帝怒气冲冲地打断刘福的话，“烧粮草的人就是唐王和废太子，你说他们该不该死。

    吕氏和吕皇后这对姐妹在二十几年前就开始算计朕，让朕以为秦裴是朕的亲生儿子，结果秦裴竟然是泰宁帝的儿子。

    你说吕氏和秦裴该不该死？还有萧瑾，那也是泰宁帝的野种，他也该死。至于妃太子妃段氏，那就是一个不安分的女人。废太子都死了，她自然也该去地府陪着废太子。”

    刘福一脸惊慌不安，这消息实在是太震惊了。

    “陛下，那奴才就照着陛下的意思拟旨。奴才只是担心，旨意一下，朝中哗然。”

    “朕都快要死了，朕还会在意死后的事情吗？”

    永和帝瞪大了眼睛，盯着刘福。如今，永和帝只有眼睛嘴巴和头能动，身体其他部位都僵硬不能动弹。

    刘福连连磕头，“奴才遵旨。那废太子一死，这皇位……”

    永和帝沉默了一会，厉声对刘福说道：“将宋子期还有定国公叫来。朕要他们二人亲自拟传位诏书。”

    “奴才遵旨。”刘福偷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副重担总算被他推了出去。

    一般的旨意，留福敢帮永和帝下笔。可是这传位诏书，他是万万不敢的。

    先别说做太监的有没有拟传位诏书的资格，单说传位诏书要是出自刘福这位太监的手，诏书的可信度谁建就被打了个五折。

    之后文武大臣肯定会对诏书提出各种怀疑，届时诏书的可信度又会再次打折。到了最后，就算这份诏书是出由皇帝首肯书写，诏书也失去了最后的可信度。

    这样严重的后果，刘福表示他承担不起。

    所以当永和帝传召宋子期还有定国公的时候，刘福才会松了一口气。他总算不用背黑锅了。

    霍大夫最先来到东暖阁，之后宋子期和定国公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霍大夫先给永和帝检查身体，顿时就被永和帝糟糕的身体状况唬了一跳。

    永和帝反倒是很镇定，他对霍大夫说道：“霍大夫不用担心，尽管用药。无论结果如何，朕绝不怪罪你。”

    “那草民就斗胆给陛下用药。”

    马长顺给永和帝下的毒药很霸道，说让永和帝肠穿肚烂，七天之后痛苦而死，绝对说到做到。

    更何况永和帝喝下毒药已经两三个时辰，毒药早已经被永和帝给消化，流入身体各个器官。

    如今霍大夫能做的，就是给永和帝服用解毒丸，暂时稳定毒药的药性，减轻永和帝的痛苦，并且让永和帝的身体能够基本活动。之后就是漫长的调理。

    但是霍大夫这一次没有把握能够将毒性清除干净，更没有把握能够救下永和帝的性命。

    毕竟永和帝之前身体大亏，本身就不堪重负。再来这么猛烈的毒药，那绝对是火烧浇油，不死也得死。

    霍大夫小心翼翼地用药，缓解了永和帝的痛苦。

    永和帝总算好受了很多。

    永和帝挥挥手，示意霍大夫暂且退下。等他忙完了正事之后，他再找霍大夫说话。

    永和帝尽量大声一点说话，他对宋子期和定国公二人说道：“朕命不久矣……”

    “陛下慎言，天下离不开陛下，朝堂离不开陛下，臣等也离不开陛下。”

    定国公和宋子期齐齐跪下，两人齐声说道。

    永和帝挥挥手，“你们起来，朕有重要的事情要你们去办，朕没时间同你们废话。”

    定国公和宋子期不得已，只能起身。

    永和帝继续说道：“朕时日不多，没时间再去立太子。朕打算在今日留下传位诏书，你们二人就是此事的见证者。等他日朕过世之后，你们二人拿出传位诏书，扶持那人上位。你们二人要答应朕，一定要尽忠为国，不可有半点私心。”

    “微臣遵旨。”

    永和帝盯着二人，又细细嘱咐了一番，“你们二人……”

    等嘱咐完了，永和帝才又说道：“准备拟旨吧。”

    宋子期和定国公二人小心翼翼的准备好文房四宝，定国公示意宋子期执笔，他在一旁监督。

    、宋子期没有推辞，对永和帝说道：“陛下，微臣已经准备好了。”

    永和帝连咳了几下，然后对宋子期说道：“朕决定将皇位传给皇二字韩王萧堑。具体的措辞，宋大人自己斟酌吧。拟好了传位诏书之后，拿给朕过目。”

    “微臣遵旨！”

    宋子期心里头很平静。他就想着，果然是传位给韩王。此时此刻，他一点都不好奇，也不激动，仿佛这一刻，他已经等候了许久许久。

    宋子期身为探花郎，文采自然是没话说。提笔挥毫，很快一份措辞严谨的传位诏书就书写好了。

    宋子期示意定国公检查，定国公看了后，暗暗点头。

    接着宋子期吹干了墨迹，然后再拿给永和帝过目。

    永和帝看完了之后，直接命刘福将传国玉玺以及帝王印章拿出来。

    永和帝用着刚刚恢复了一点点活力的手，亲自在传位诏书上按下了两枚大印。如此，国家便有了继承人。

    永和帝像是完成了终身大事一样，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他问刘福，“韩王来了吗？”

    “启禀陛下，韩王受了一点皮外伤。太医正在给他诊治。一会就该过来了。”

    永和帝轻咳一声，“该死的马长顺，朕要将他鞭尸，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奴才遵旨。”

    永和帝又亲眼看着宋子期和定国公一起将传位诏书放入秘匣中。匣子上了锁，一共三把钥匙。宋子期一把，定国公一把，刘福一把。

    等永和帝一死，他们三人就用三把钥匙打开秘匣，取出里面的传位诏书，昭告天下。届时韩王就能名正言顺的继承皇位。

    忙完了这件要紧的事情，永和帝就示意宋子期和定国公退下。

    定国公却欲言又止，想了想，他还是斗胆开口说道：“陛下，关于废太子，陛下能否开恩？”

    永和帝的眼神极为阴沉，脸色漆黑如锅底，他死死地盯着定国公，“朕落到今天的地步，那个孽子的承担一半的责任。

    你说朕能不能开恩？朕恨不得亲手宰了那个孽子。朕留他全尸，让他以亲王爵位体面死去，已经是看在过世的先皇后的面上，才会手下留情。

    朕现在将话撂在这里，任何人胆敢替废太子求情，朕就要他给废太子陪葬。别以为朕快死了，朕就没了办法。就算朕要死了，朕在死之前，也要杀光所有胆敢阴谋反对朕的人。”

    定国公神色痛苦，还想再说点什么。

    宋子期赶紧拉住定国公，对他摇摇头，示意他别再说了。

    定国公很无奈的叹息一声，最后只能跟着宋子期离开东暖阁。

    等宋子期和定国公一走，永和帝就催促刘福，赶紧将他点名的那几个人杀了。留着那些人多活一天，都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过。

    刘福小心翼翼地说道：“启禀陛下，禁军前往唐王府，遭到王府侍卫的猛烈反击。如今局势僵持不下，暂时还没能将唐王和萧瑾抓获。”

    永和帝大怒道：“朕就知道唐王是乱臣贼子，早就包藏祸心。穿朕旨意，唐王府上下人等，凡敢反抗者，杀无赦。朕要将唐王府连根拔起，寸草不生。朕让让这个世上再也没有唐王这个人。”

    “奴才遵旨。”

    永和帝的情绪实在是太过激动，话一说完，就剧烈的咳嗽起来。将刘福吓了个半死。

    刘福急忙冲小内侍叫到：“赶紧去请霍大夫。”

    永和帝则死死地抓着刘福的衣袖，他面目狰狞地说道：“杀了唐王，杀了萧瑾，杀了秦裴，杀了智通和尚。这几个人必须死，朕要亲眼见到他们的尸首。”

    “奴才遵旨。陛下放心，有锦衣卫和禁军出动，那几个人全都跑不了。”

    永和帝咬牙切齿的说道：“杀了静心师太，那个女人必须死。”

    “奴才遵命。”

    永和帝又急切地对刘福说道：“让小周氏进宫来。朕活着的时候不能得到她，等朕死了后，朕要她陪葬。那个女人，无论是生是死，都必须属于朕。”

    “奴才……遵旨。”刘福艰难的应下。

    “筷去，快去！”永和帝催促道。

    刘福连声说道：“奴才这就去，陛下切莫着急。”

    刘福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刘小七跟在刘福身边。

    刘小七见刘福唉声叹气的模样，关心地问道：“公公可是有烦心事。”

    刘福挥挥手，一脸不耐烦地说道：“你先回东暖阁，替咱家守着陛下。咱家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操心。”

    “奴才明白。”

    刘小七恭送一脸愁眉苦脸的刘福远去，然后平静地返回东暖阁。

    霍大夫被请了过来。

    永和帝将伺候的人全都赶到外面，只留了一个刘小七守在门口。

    永和帝直言问道：“霍大夫，你和朕说实话，朕还有多少日子可活？”

    “陛下不应该想这个问题，陛下现在要紧的是调养身体……”

    永和帝厉声打断霍大夫的话，“你别给朕说那些虚的。朕要听实话，朕究竟还有多少日子可活？”

    霍大夫偷偷叹了一口气，小声说道：“回禀陛下，陛下的寿数不到一个月。”

    不到一个月？

    永和帝眼神闪烁，各种念头扑面而来。

    永和帝沉默了一会，说道：“马长顺给朕下的毒，说朕要承受七天七夜肠穿肚烂的痛苦，最后活生生被痛死。”

    霍大夫冷静地说道：“马公公下的毒，的确很霸道。不过草民用解毒丸暂时控制住了毒性。

    接下来，草民要细心调理陛下的身体，如果能够将陛下体内的毒性全部清除干净，陛下的寿数应该还有三个月到半年。

    如果无法将毒素清除干净，草民竭尽全力，也只能保陛下一个月。”

    永和帝呵呵冷笑两声，“有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足够朕杀光一切乱臣贼子。”

    霍大人忍不住微蹙眉头，然后又苦口婆心地说道：“陛下切忌动怒。陛下急躁动怒，只会加重病情。届时只怕连一个月都没有。”

    “没有就没有，朕不在乎。朕痛快了一辈子，不能临到死的时候却要窝囊地活着。如果真要那样，朕情愿即刻死去。”

    霍大夫说道：“陛下无需动怒，草民会竭尽全力替陛下调养身体。”

    永和帝一副坦然的模样说道：“很好。霍大夫，朕信任你。若非有你，朕早就死了。无论你能不能治好朕的身体，无论朕能不能活一个月，朕都不会怪罪你。朕知道你已经尽了全力。”

    霍大夫躬身说道：“陛下信任草民，草民只能使出浑身解数，替陛下调养身体，以此报答陛下的信任。陛下，你先歇息，草民先下去研究一下这份毒药。或许草民能够找到更好的医治办法。”

    “去吧！朕的身家性命就全交给了你。”

    霍大夫躬身退下。

    刘小七进入寝宫，才床边伺候着。

    永和帝睁大着一双眼睛望着头顶，好半天才开口问道：“刘福回来了吗？”

    “启禀陛下，刘公公还没回来。陛下有什么事，可以吩咐奴才去办。”刘小七躬身说道。

    永和帝双目锐利地盯着刘小七，好一会才问道：“你是六福身边的小内侍？”

    “启禀陛下，奴才正是刘公公身边的小内侍。替刘公公跑腿传话。”

    “如此甚好。识字吗？”

    刘小七恭敬地回答，“启禀陛下，奴才略微认识几个字。”

    永和帝点点头，对刘小七说道：“那你替朕拟一道旨意。”

    “奴才不敢。”刘小七急忙跪在地上。

    “朕恕你无罪。起来拟旨，朕要给宋安然指婚，将她指给韩王做侧妃。等将来韩王登基之后，就让宋安然进宫做皇妃。另外给韩王下一道旨意，让韩王留心宋安然名下的四海商行。一旦宋安然进了皇家，四海商行就必须掌握在皇室成员的手中。就照着这个意思拟旨吧。”

    刘小七低着头，应声说道：“奴才遵旨！”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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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颜宓救人

﻿    刘小七年龄不大，却表现得极为沉稳。

    他提笔挥洒，转眼间一道赐婚旨意就写好了。

    刘小七将赐婚旨意拿给永和帝过目，“陛下，您看这样写合适吗？”

    永和帝努力睁大眼睛，一字一字的斟酌，最后点头，“不错。你年龄不大，文章倒是挺老练的。”

    刘小七躬身说道：“多亏刘公公教导有方，奴才才能有今天。”

    永和帝呵呵笑了两声，对刘小七说道：“用印吧。”

    刘小七转身去拿印章，突然想起一件要紧的事情，“陛下，您该服药了。要是晚了，霍大夫会有意见的。”

    永和帝冷哼一声，“霍大夫那老头，就是脾气太臭。”

    刘小七躬身站在旁边，说道：“陛下身体要紧，所有人都指望着陛下。”

    永和帝盯着刘小七，“朕能信你吗？”

    刘小七顿时露出惶恐之色，赶忙跪在地上，“奴才有罪，请陛下降罪。”

    永和帝怒哼一声，说道：“去将刘福叫来，让刘福伺候朕用药。”

    “奴才遵命。”

    刘小七站起来，悄悄带上那道没有盖上印章的赐婚旨意，躬身退出了寝宫。

    永和帝觉着很烦躁，同时又很疲惫。今天经历了太多的事情，身体超负荷运转，永和帝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他没有等到刘福的到来，就沉沉睡了过去。

    片刻之后，刘小七又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站在床前，盯着永和帝看了一会，确定永和帝已经睡着之后，刘小七嘴角一翘，表情冷冷地笑了起来。

    他等了这一刻，等了数年。他的家人，他的血亲，全因为永和帝而死。刘家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而他还是个身体残缺，无法为刘家传宗接代的废人。

    刘小七很恨，无数次他在梦里手刃仇人。可是他必须忍耐，耐心地等待机会。

    功夫不负有心人，机会总算让他等到了。

    刘小七拿出匕首，轻蔑一笑。他不会玩那种粗暴简单的把戏。一刀宰了永和帝，的确挺痛快的，但是痛快之后他也必死无疑。

    刘小七想要报仇，同时也想继续活下去。所以他不会一刀宰了永和帝。

    他拿起匕首，挑了挑灯芯。又拨弄了一下香炉里面的香灰。

    刘小七清理干净还未燃尽的香，又将香炉里面的香灰清理干净。换上永和帝常用的安神香。

    接下来，刘小七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扒开瓶塞，对准永和帝的鼻孔，让永和帝吸够了才收回来。

    刘小七轻声一笑，说道：“马公公没有完成的心愿，我会替他完成。狗皇帝，你会在睡梦中痛苦而死的。”

    刘小七做完了这一切，悄无声息地退出寝宫。

    他对守在外面的内侍和侍卫说道：“陛下已经睡着了，你们动作轻一点，千万不要惊动陛下。还有，陛下希望醒来的时候能见到刘公公，你们谁去将刘公公请回来？”

    “小的这就去。”

    一个小内侍主动请命。

    刘小七点点头，“快去吧。我还要去见霍大夫。陛下不肯吃药，一会等陛下醒来，要是刘公公还没回来的话，还得让霍大夫劝陛下服药。”

    “十六公公想的就是周到。”

    刘小七高深莫测一笑，“少说废话，现在是多事之秋，别想着钻空子，老老实实做事才会有好的前程。”

    “十六公公说的是，小的们这就去请刘公公回来。”

    等小内侍们都走了，刘小七也离开了寝宫。

    刘小七先是处理掉香灰，接着又处理掉身上的毒药。这些毒药都是马长顺马公公留给他的。

    马公公是有备无患，刘小七却没想到自己真的有用上这些毒药的一天。马公公那么强大的武功，竟然也失败了。

    刘小七处理完所有痕迹后，这才去见霍大夫，告诉霍大夫永和帝不肯按时服药，必须让刘福伺候才肯服药。而且永和帝现在已经睡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来。耽误了用药，会不会有问题。

    霍大夫叹了一声，表示永和帝身体本就亏空得厉害，如今又身中剧毒，不按时服药只会耽误病情。

    霍大夫想了想，对刘小七说道：“你在前面带路，我去见陛下。”

    刘小七说道：“霍大夫，这么做好吗？小的都知道陛下累了一天，现在急需休息。这会陛下已经睡下了，不如让陛下睡个好觉。至于服药的事情不如等陛下醒来再说。”

    霍大夫想了想，说道：“也行！不过不能超过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后，必须叫醒陛下，让陛下服药。”

    “霍大夫放心，肯定不能耽误陛下服药。”

    刘小七又和霍大夫闲聊了一会，这才离去。

    与此同时，锦衣卫和禁军正在围攻唐王府，唐王府周围，一派战争气象。

    眼看快要抵挡不住，萧瑾吹响了怀中的哨子。哨子没有发出声音，至少没有发出人能听见的声音。

    这是萧瑾和秦裴之间的秘密联络方式。

    如今萧瑾走投无路，只好将逃走的希望寄托在秦裴身上。

    可是萧瑾不知道，秦裴如今也是自身难保。

    禁军在围攻唐王府的时候，同时在京城四处搜捕秦裴。

    秦裴武功高强，自然不可能让禁军轻易抓住。秦裴和禁军交了手，得知禁军是封圣旨来抓他，秦裴就知道他的身世曝光了。

    秦裴当机立断，飞身离开京城。他不顾追在后面的禁军，直接前往东山袭月庵。

    他的身份曝光了，静心师太岂能独善其身。以永和帝的性格，肯定会将他们赶尽杀绝。

    至于镇国公府，秦裴没空担心。毕竟镇国公并没有参与这些事情。

    当到达东山山脚下的时候，看到官差和禁军，秦裴脑子一懵，顿时慌了。

    禁军和锦衣卫为了将圣旨上点名的人一一抓获斩杀，同时兵分数路行动。禁军在进攻唐王府的时候，一部分禁军已经来到袭月庵。

    秦裴顾不得多想，一口气冲上半山腰的袭月庵。

    “不……”

    秦裴看着被撞破的庵堂大门，看着满地的尸首，秦裴痛苦的大叫起来。

    他眼睛发红，面目狰狞，提着刀就冲进了后院。

    后院内，传来小尼姑们的惨叫声，那些禁军正在行凶。

    秦裴冲入后院，大吼一声，“住手！”

    禁军领头朝秦裴看去，冷冷一笑，冲身后的禁军一挥手，冷酷地说道：“杀无赦！”

    无论是这里的尼姑，婆子，静心师太，还是秦裴本人，都必须死。这是圣旨，绝无情面可讲。

    话音一落，禁军们手中的刀就朝地上的小尼姑们砍去。

    “啊……”看着这血腥的一幕，秦裴疯狂大叫起来。

    他冲入战圈，直接和禁军干了起来。

    禁军头领直接迎上秦裴。

    秦裴没想到，对方只是一个小小的校尉，竟然有不下于他的武功。这样的人才，屈居禁军校尉，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历，究竟有何目的。

    秦裴顾不上震惊，他要救人，他要杀光这里的禁军。

    他一边和禁军校尉搏杀，一边冲入静心师太的静室。他知道，静心师太肯定会在那里，因为他在门口看到静心师太的心腹丫鬟。

    “娘，娘，你快出来啊，我带你离开这里。”

    秦裴大声吼道，他希望屋里的静心师太在听见他的呼喊之后，能够赶紧出来。

    静室的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静心师太也走了出来。可是静心师太的心口上，正插着一把匕首。匕首没入静心师太的胸口，眼看是没救了。

    “娘……啊……”

    秦裴痛苦地嘶吼起来。他双目泛红，他盯着随着静心师太一起从静室里面走出来的禁军。

    很显然，这位陌生的禁军就是杀了静心师太的凶手。

    秦裴顾不得禁军统领，他直接朝门口的陌生禁军杀过去。他要报仇，报杀母之仇。

    “不要报仇！快走，快离开这里。”静心师太拼着最后一口气，对秦裴厉声吼道。

    秦裴不甘心，他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可是此时禁军已经包围过来，禁军头领就站在最前面，只需一声令下，秦裴今天就要死在这里。

    “快走啊！”

    静心师太吐着血，急切得喊道：“你若是死在这里，我死不瞑目。快走啊，不要犹豫……你难道真要我死不瞑目吗？”

    “啊……”秦裴痛苦的嘶吼，他已经没有机会带走静心师太。

    秦裴挥舞着手中的刀，杀了离他最近的两名禁军，最后跳上房顶，远远逃走。

    “追不追？”

    有禁军请示禁军头领。

    禁军头领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的任务是杀光袭月庵上下所有人。不相干的人，不用去管他。”

    言下之意，秦裴不属于袭月庵的人，自然不用追上去。

    “属下遵命。”

    秦裴一路飞驰，穿山越岭，双眼发红，心痛如刀绞。

    自他三岁开始练武，他就从来没有哭过。可是此时此刻，眼泪不知不觉地淌下。

    秦裴在心里面不停地告诫自己，冷静，冷静。快一点，再快一点。

    秦裴前往的地方，正是智通和尚出家的相国寺。

    他救不了静心师太，他总要将智通和尚救出来。此时此刻，秦裴唯一的念头就是救人。除了救人，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又该做什么。

    秦裴飞奔到相国寺，只见相国寺后山浓烟滚滚，不知有多大的火。

    秦裴龇目欲裂，难道他又来迟了吗？

    秦裴提着一口气，就冲进了相国寺后山。

    智通和尚住的院落已经被大火包围。四周都是内卫还有禁军。

    智通和尚在哪里？人到底在哪里？

    秦裴一边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行踪，一边四下搜寻智通和尚的下落。

    他带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做着这一切。他看到了小和尚的尸体，小和尚是伺候智通和尚的小厮。

    他还看到掉在地上的佛珠，那是智通和尚每日佩戴在身上的东西。难道智通和尚已经遭遇了毒手。

    秦裴不敢深想下去，他继续在后山搜寻。这里到处都是禁军内卫。马长顺虽然身为内卫首领，可是他一旦死了，他对内卫的控制力也随之消失。内卫自幼被灌输的思想就是忠君爱国。

    以前他们被马长顺忽悠，帮着马长顺做不利于永和帝的事情。可是如今没了马长顺，他们全都一心一意的按照圣旨办事。

    圣旨说要杀了智通和尚，他们就一定会杀了智通和尚。

    秦裴终于在后山看到了一口棺材，智通和尚面目平静地躺在棺材里。

    秦裴顾不得身份暴露的危险，他冲到棺材面前，查探智通和尚的气息。死了，智通和尚已经死透了，就连尸体都开始僵硬起来。

    秦裴一声“啊……”

    大叫起来。他心头在滴血，他很恨，很痛。他回首看着那些围攻上来的内卫和禁军，双目通红。秦裴抽出腰间的刀，既然他所在意的人都已经死了，他又何必继续留念尘世。

    “统统去死吧！”

    秦裴提着刀主动杀如包围圈。他要杀光这些人，替他的母亲父亲报仇。

    秦裴彻底疯了，此时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人，杀光这些人。

    身上受了伤，鲜血不停地往外涌，这一切秦裴都不关心。他只想杀人，就算最后力竭而死，他也不在意。

    包围圈越来越小，秦裴身上的伤势越来越严重。他最多再支撑半个时辰，一定会死在这里的。

    可是秦裴不在乎。死之前他也要多杀几个做垫背。

    小腿中了一剑，秦裴体力不支，半跪在地上。他单手挥舞着手中的刀，一只手努力地撑着身体。眨眼的时间，他身上又多了几个窟窿。

    或许下一刻，他就会死在这里。秦裴呵呵冷笑起来，死吧，死吧，所有人都去死吧。在这一刻，秦裴脑海中浮现出小时候的场景。

    他被嬷嬷带到袭月庵，静心师太给他准备了糖水，还有好多零食。那时候的日子简单又欢快。他一直想要是自己的娘能像静心师太一样就好了。却没想到，静心师太真的是他的娘。

    呵呵！眼看就要死了，他还想着这些做什么。

    就在秦裴做好了死的准备的时候，一个蒙面黑衣人突然杀入包围圈。

    蒙面黑衣人武功高强，不下于秦裴，甚至隐隐在秦裴之上。

    黑衣蒙面人杀退离得最近的内卫和禁军，然后提着秦裴的衣领就逃出了包围圈，朝相国寺后山密林中钻去。

    黑衣人提着秦裴钻入密林，就好比一片树叶进入了森林。内卫和禁军们再强大，也没办法在密林中将人找出来。无奈之下，只能退走。又暗道以秦裴的伤势，就算被救走了，也活不了多长时间。

    秦裴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感知。不过他还是知道他被人救了。

    可是这对他来说有意义吗？

    父母亲都死了，他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了亲人，也没有让他在意的人，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个黑衣蒙面人为什么要救他，难道就因为他们曾经认识，曾打过交道吗？

    没错，秦裴只需看一眼对方的武功路数，就将黑衣蒙面人给认出来了。黑衣蒙面人就是众人传闻中失踪不见的颜宓。

    秦裴挣扎着，“你放我下来，让我死了算了。”

    颜宓冷笑一声，不客气地说道：“你要死要活，我不关心。不过在你死之前，你得先去见一个人。”

    见谁？秦裴有一瞬间的茫然。他想到了镇国公。不过转眼秦裴就开始苦笑摇头，否认了这个猜想。

    自从他被册封为忠勇伯之后，镇国公就隐约猜到了他的身世。据秦裴所知，在他被册封为伯爵后，镇国公曾悄悄去过一趟袭月庵见静心师太，十有**是询问他的身世。

    自那以后，秦裴和镇国公就尽量避免见面。大家心知肚明，也极有默契的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如今秦裴被朝廷通缉，他若活着，就得连累镇国公府。估计镇国公这会巴不得他死吧，又怎么可能情动颜宓来救他。

    否认了镇国公，秦裴又想到了另外一个人，那就是宋安然。

    秦裴挣扎着，问颜宓，“是不是宋安然让你救我？”

    “看来你还不是太笨。”颜宓冷笑一声。

    若非宋安然开口请求，他怎么可能出面救秦裴。秦裴是他的情敌，秦裴死了才好。

    好吧，这是颜宓的一点阴暗的小心思。其实就算没有宋安然的请求，颜宓也会出手救下秦裴。不过谁让颜宓是个高傲又傲娇的人。他才不会主动承认这一点。

    秦裴笑了起来，笑容却极为苦涩。

    “宋姑娘为什么要救我？难道她不知道，一旦被朝廷知道了，她会惹来大麻烦吗？”

    “闭嘴吧。你都快失血过多而亡，还不赶紧疗伤，废什么话。至于宋安然为什么要救你，等你见了她，你不就知道了。”颜宓怒哼一声。

    秦裴凄凉一笑，他果然是遭人嫌弃的。

    不过秦裴暂时又有了求生的意志，他想见见宋安然，想知道宋安然为什么要救他。于是秦裴主动给自己疗伤，点穴止血。总归不能让颜宓带着他的尸体去见宋安然。

    宋安然就住在山庄里，她有些担心焦急。担心颜宓去得晚了，人已经死了。

    等见到颜宓和浑身是血，不过明显是个活人的秦裴，宋安然总算松了一口气。

    见秦裴要说话，宋安然急忙抢在他面前说道：“秦公子先别急着说话，我让大夫给你治伤。”

    霍大夫不在，霍延自然就顶替了霍大夫的位置，出面替秦裴治伤。

    宋安然又急匆匆去见颜宓。

    她关切地打量颜宓，“有没有受伤？那些人有没有认出你？”

    颜宓拿掉面上的黑巾，笑道：“我出手，岂能有事。我不和你说了，岳父大人那里还等着我，我得赶紧过去。”

    宋安然急切地说道：“注意安全。一定不能出事。”

    “放心，我肯定出不了事情。”

    颜宓急匆匆地走了。

    此时的青云观，也是刀光剑影，血腥遍地。

    永和帝想让玉漱仙姑陪葬，刘福纵然不乐意办这件事情，不过他还是亲自带着人来到青云观。

    玉漱仙姑看着很单纯，其实也是个聪明女子。看她这么多年哄着永和帝，周旋在永和帝身边，不仅没**，还能得到永和帝的信任和爱重，就知道她其实是一个很有手段和见识的女人。

    当她看到刘福带着禁军来接她进宫，她就知道事情不对劲，肯定是永和帝等不及了，准备用强硬的手段对付她。

    她借口衣着朴素，需要回房洗漱换装。刘福也没为难玉漱仙姑，让丫鬟们伺候玉漱仙姑去洗漱。

    刘福有耐心，他也想趁机冷静冷静，捋一捋如今的局势。他是永和帝身边最信任的太监，他的命运和永和帝休戚相关。

    永和帝一死，他还能有好日子过吗？刘福一点把握都没有。虽然他和韩王的关系也不错，可是一朝天子一朝臣，韩王肯定更喜欢使唤身边信任的人，而不是他这个永和帝信任的人。

    哎！

    刘福长长一叹。其实失去了权利，也没什么，刘福已经有了准备。他怕就怕，最后连性命都保不住。毕竟他知道的事情太多，韩王未必愿意他活在世上，败坏永和帝的名声。

    只是如今刘福也没什么好办法可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希望霍大夫的医术更高明一点，能让永和帝再活个三五年。

    刘福怀揣着这么一份美好却又不切实际的希望，等候着玉漱仙姑出来。

    可是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人，刘福就有些不耐烦了。

    他心头暗自恼怒，玉漱仙姑都是要死的人，还敢摆架子。哼，刘福命人去催促。结果房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刘福瞬间意识到不对劲，一脚踢开房门，屋里哪有玉漱仙姑的影子，那女人跑了。至于丫鬟，全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刘福咬牙切齿，怒道：“好一个奸诈的女人。给我追！”

    禁军们领命，寻找到房中的密道入口，就追了上去。刘福也跟着钻入密道。

    密道很狭窄，走在密道内，让刘福很难受。

    刘福就想不明白了，这么狭窄难走的密道，玉漱仙姑那个娇滴滴的，从来没有吃过苦的女人怎么可能通过这里。

    刘福仔细一揣摩，拍着脑袋大呼一声，“上当了！”

    玉漱仙姑根本就没有进入密道，只是做出一种进入密道逃走的假象。那女人肯定就躲在房里，等他们全部下了密道，那女人就可以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离开青云观。

    刘福猜测得很准确，玉漱的确没有下密道。她是一个活的很精致的女人，就算是逃命，也不乐意走狭窄脏污的密道逃命。

    等到刘福和禁军都钻入密道之后，玉漱仙姑确定青云观已经没了外人，于是偷偷从密室里出来，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包袱急匆匆地逃命去了。

    玉漱仙姑知道以自己这张脸，绝对不能往山下走。真往山下走，估计还没走到山脚下，就已经被人抓起来了。

    玉漱仙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往后山逃命。只可惜她这些养尊处优，体力有限，又没玩过山林逃生的游戏，走不了多久，就累得气喘吁吁。更要命的是，刘福发现了真相，已经带着人追了上来。

    玉漱仙姑提着一口气，拼命地往前跑，她绝对不能被抓回去。刘福对她如此穷凶极恶，很显然她要是被抓住了，永和帝不是睡了她就是杀了她。

    这两个结果，她都不愿意接受。

    玉漱仙姑跑啊跑，前面已经是悬崖了。而刘福带着人离她越来越近。

    玉漱仙姑拿出准备好的匕首，冲刘福等人比划着，“不准过来。你们要是再敢前进一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我倒是看看，我若是死在这里，你这狗奴才如何跟陛下交差。”

    刘福不动声色地盯着玉漱仙姑，沉声说道：“仙姑金尊玉贵，细皮嫩肉的，真忍心跳下去被野兽啃食，变成一堆枯骨吗？

    仙姑不如跟老奴回宫，有什么问题你当着陛下的面，亲自和陛下说。陛下那么宠爱你，相信无论你提出任何要求，陛下都会满足你。”

    玉漱仙姑连连摇头，“我不会跟着你们回去。刘福，你我不是傻子，你如此大张旗鼓的带我回宫，分明没安好心。你告诉我实话，是不是陛下出了什么事？还是陛下受了什么刺激，已经没有耐心继续等下去？”

    刘福沉着一张脸，说道：“仙姑本是聪慧之人，有些话又何必让我明说。”

    玉漱仙姑凄凉一笑，跑了这么长的山路，她早已是一身狼狈。可就算如此，她依旧美得惊心动魄，让人目眩神迷。

    玉漱仙姑缓缓摇头，“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但是我不能回去。刘福，看在我们相识多年的份上，看在我姐姐的份上，你能不能放过我？”

    刘福缓缓摇头，“有一件事情，仙姑还不知道吧。当年先皇后过世之前，曾拜托老奴做一件事情，先皇后希望在她死后，由我出手，亲自解决仙姑。

    让仙姑永远不能再迷惑陛下。只因为老奴心软，又一心想着陛下，这才一直忍着没有动手。所以仙姑让我看在先皇后的面上放过你，那是不可能的。

    老奴如果果真顾忌先皇后的脸面，老奴早在几年前就该用一杯毒酒结果了仙姑的性命。”

    玉漱仙姑听到这个消息，出乎预料地表现得很平静。

    她叹了一声，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惹人怜惜。

    玉漱仙姑对刘福说道：“我早该知道的，姐姐还活着的时候就不喜欢我。她怨恨我迷惑了陛下，怨恨我抢了她的丈夫。

    可是我是清白的，这么多年，我一直守身如玉，不肯从了陛下，那是因为我曾答应过姐姐，我绝不会屈从陛下的淫威。

    我答应姐姐的事情我都做到了，我已经没有遗憾。刘公公，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跟着你回去。就算被野兽啃食，变成一堆枯骨，我也心甘情愿。”

    话音一落，玉漱仙姑露齿一笑，笑得风华绝代，倾国倾城。

    她的身体往后倒去，她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姐姐，此刻死了她也没有遗憾。

    刘福一见玉漱仙姑往后倒下，即刻大叫一声：“不准死！”

    玉漱仙姑要是死了，他如何跟永和帝交差。玉漱仙姑死在这里，永和帝一定会杀了他的。

    刘福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他想抓住玉漱仙姑的手臂，可是玉漱仙姑已经跌落悬崖。悬崖下面云雾缭绕，他已经看不清玉漱仙姑的身影。

    这么高的悬崖跌落下去，必死无疑。

    禁军问刘福，“公公，要不要小子们下悬崖查看？”

    刘福捏紧拳头，心中愤恨无比。他说道：“宫中事务要紧，咱家要即刻赶回去。留几个人下去看一看，尽量保全她的尸首。要是实在没办法，那就算了。其他人则随咱家回宫。”

    “属下遵命！”

    刘福甩袖离开。

    玉漱仙姑在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她摊开四肢表情平静，只等身体落地而死。可是突然之间，她的身体停止了下落。她被人抱了起来，然后感觉狂风在耳边呼啸，她正被人带着远离悬崖。

    玉漱仙姑没有挣扎，她很平静地问黑衣蒙面人，“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颜宓冷声说道：“不是我想救你，是宋大人要我救你。”

    若非为了未来岳父的终身幸福着想，颜宓才懒得管玉漱仙姑的死活。想到玉漱仙姑有可能成为他未来岳母，颜宓顿时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感。他抱着玉漱仙姑的腰逃命，等宋子期知道了，宋子期会不会找他拼命？

    想到这个可能，颜宓瞬间哆嗦了一下。被自家岳父追杀，真是一件无比恐怖的事情。

    玉漱仙姑无法体会颜宓的心情。

    当她听到宋大人的时候，她的心又活了过来。

    她本以为这辈子和宋子期注定有缘无分，她也从来不敢心生妄想，妄想同宋子期在一起。所以她可以坦然赴死。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宋子期竟然会派人来救她。

    这一刻，玉漱仙姑哭了。哭得很伤心，也很欢喜。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在意她，一直关心她。

    玉漱仙姑呜呜地哭着，这将颜宓给吓了个半死。

    未来岳母突然哭起来，原因不明，他该怎么办？

    如果这是在后世，颜宓就该上网发帖：【救了未来岳母，未来岳母不明原因大哭，该怎么办？在线等，急！】

    然后就会有一大群不明真相的网友涌来。

    【楼主智商感人。】

    【楼主拿钱发帖，去吃shi！】

    ……

    同时还有各路吃瓜群众围观。

    估计一两天的时间，这帖就会成为热帖。

    不过这会颜宓肯定是没办法上网发帖。颜宓拿出自己的高冷范，玉漱仙姑注定是宋子期的女人，玉漱仙姑哭了，也该由宋子期来安慰。至于他，只负责救人，不负责安慰人。

    颜宓干脆换个姿势，直接扛着玉漱仙姑，往山脚下的山庄飞奔而去。

    颜宓暗自想了想，今天真忙，净忙着救人。

    若非宋安然，他又何必管这些人的死活。反正人迟早都会死的，不就是早死个几十年而已。

    颜宓一路飞奔，终于赶到了山庄，将玉漱仙姑交给宋安然。

    颜宓当着玉漱仙姑的面，没有取下脸上的黑巾。他不想让玉漱仙姑知道，救她的人具体是谁。免得将来大家见面尴尬。

    颜宓还冲宋安然使了个眼色，眼神满是嫌弃。

    玉漱仙姑这个哭包，估计也就是骨骼清奇，喜好异常的宋子期能够搞的定。反正他是不喜欢这类哭包女人。无论这个女人长得多美，他都不喜欢，只觉厌烦。

    颜宓一副高冷模样，将人丢下，转身就走。今儿他很忙，他还要回一趟京城，看看京城的局势如何。等永和帝死了，他就能光明正大的出来见人了。

    宋安然表示很无奈，先是目送颜宓离去。之后还要安慰一下受了刺激的玉漱仙姑。

    宋安然命人打来热水，亲自绞了毛巾递给玉漱仙姑，“仙姑先洗漱吧。如今京城局势紧张，我父亲估计还要等到明天才能过来看望仙姑。”

    玉漱仙姑接过毛巾擦拭脸颊，她先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你们救了我！”

    “仙姑不要客气。”宋安然含笑说道。

    玉漱仙姑可怜兮兮的，问道：“京城究竟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刘福会那般凶神恶煞的来抓我？”

    宋安然平静地说道：“马长顺给陛下下毒，陛下大难不死，下令处死所有和此事相关的人。至于玉漱仙姑所遭遇的一切，估计是因为陛下自知命不久矣，所以想在死前和仙姑了结一下二人的缘分。”

    玉漱仙姑小脸煞白，很是惊恐不安，“死了很多人吗？没想到马公公竟然会对陛下下毒。”

    宋安然冲玉漱仙姑点点头，“的确死了很多人。光是陛下点名要杀之而后快的人，就有唐王一家，静心师太，秦裴，太子和太子妃等人。”

    “啊？陛下为什么要杀了秦裴和静心师太？他是疯了吗？”

    宋安然好奇地打量玉漱仙姑，“仙姑真不知道吗？”

    “我该知道什么？”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秦裴不是陛下的子嗣，而是泰宁帝的子嗣。”

    玉漱仙姑捂住嘴，睁大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显得很吃惊，也很惊悚。

    “宋姑娘，你说的是真的吗？秦裴真的是泰宁爹子嗣？难怪吕姐姐她……宋姑娘，静心师太现在怎么样？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宋安然叹息一声，“静心师太已经被禁军当场处死。”

    玉漱仙姑先是啊了一声，紧接着又哭了出来，“吕姐姐那么好的一个人，陛下怎能如此残忍。”

    玉漱仙姑擦干眼泪，问道：“秦裴呢？秦裴不会也出事了吧？”

    宋安然说道：“秦裴为了救静心师太，身受重伤。他又亲眼见到静心师太被人杀死，大受刺激。好在总算将人救了下来。这会大夫正在替他疗伤。”

    “他也在这里？”玉漱仙姑小心翼翼地问道。

    宋安然点头。

    玉漱仙姑怯怯地问道：“等他醒来，我能去看看他吗？还有，你将我们安置在这里，会不会牵连到宋家？陛下要是知道我们都是被宋家人救了，以他的脾气他一定会大开杀戒，诛宋家九族！”

    宋安然轻声笑道：“仙姑不用担心，不会有人知道你们在这里。就算被人查出来，我们也有办法化解。”

    “真的？”

    宋安然点头，比真金还真。韩王一家子欠他们宋家救命之恩，这份恩情保一两个人总是可以的。再说了，现在大家的眼睛都盯着宫里面，根本没人留意到宋家的举动。

    就算真有人留意到宋家的举动，宋安然也想好了化解的办法，届时自有人帮她转移大家的视线。

    听到宋安然肯定的回答，玉漱仙姑总算放心下来。她不好意思的擦擦眼泪，又说道：“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却没想到宋大人会安排人来救我。若非宋大人，我……”

    玉漱仙姑红着脸，配上倾国倾城的貌，美得像是人间仙境一样。

    宋安然笑道：“仙姑想要感谢家父，不如等家父来了后，仙姑当面亲自告诉他。我想家父见到仙姑平安无事，一定会很高兴。”

    玉漱仙姑羞涩一笑，“我是应该亲自感谢宋大人。宋姑娘，以后你别叫我仙姑。我做道姑是逼不得已，并非我自己乐意那样生活。你以后就叫我周姑娘吧。这样称呼，会不会被人说装嫩？毕竟我年龄也不小了。”

    说到最后，玉漱仙姑一脸神色黯然，显然是想到自己一大把年龄，又不能回到娘家公开露面，真不知道将来要怎么办。就算嫁人，也不知道该嫁给谁。

    当然，玉漱仙姑也想过嫁给宋子期。可是她不能连累宋子期。宋子期是官员，岂能娶一个通缉犯。

    玉漱仙姑幽幽一叹，说道：“或许我这辈子注定只能做个道姑。罢了，你还是称呼我为仙姑吧。”

    玉漱仙姑心里头想着，等局势平静下来后，她就离开京城，到南边找一家道观生活。

    宋安然轻声笑道：“无论是玉漱仙姑还是周姑娘，那都代表了你。周姑娘先别伤心，船到墙头自然直，你先安心住在这里，将来的事情等局势稳定下再考虑也不迟。

    届时家父会和周姑娘一起参详，周姑娘有什么不明白的，大可以这问我父亲。我相信家父一定乐意替周姑娘解决任何难题。”

    玉漱仙姑瞬间红了脸，“我，我……”

    玉漱仙姑不知该如何解释，方能化解这份尴尬。

    －－－－－－题外话－－－－－－

    放了三天假，元宝成功地将自己的存稿折腾完了。

    元宝要开始苦逼的码字码字再码字！

    真想每天不码字，一到更新的时候就自动有了一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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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皇帝死

﻿    刘福急匆匆地赶回皇宫。

    小内侍们看见刘福，就跟看见了救命恩人一样。

    “公公总算回来了。没公公在陛下身边伺候，陛下都不肯服药。陛下说了，要等公公回来，才肯服药。如今陛下谁都不相信，只信任公公一人。”

    刘福停下脚步，质问小内侍，“陛下还没服药？”

    “陛下睡下了。霍大夫说，如果公公还不回来，他就要叫醒陛下，亲自给陛下灌药。亏得公公回来了，要是真让霍大夫给陛下灌药，小的们都得死一片。”

    刘福冷哼一声，“废话真多。随咱家去见陛下。”

    “遵命！”

    刘福急匆匆赶到寝宫，寝宫内很安静。所有人都放轻了脚步，压低嗓门说话。生怕发出一点点动静，就会吵醒脾气暴躁的永和帝。

    刘福进入寝宫看望永和帝。只见永和帝满额头的冷汗，表情又恐惧又狰狞，嘴里还发出各种呜呜地身影，这样子分明是做噩梦了。

    刘福试着叫醒永和帝，“陛下？陛下醒醒，奴才回来了，奴才伺候陛下用药。”

    永和帝没有醒过来，他依旧陷在噩梦中不能自拔。

    刘福试着推醒永和帝，永和帝突然“啊啊啊……”大叫起来，双手还在空中飞舞，瞧那个动作，似乎是在提刀砍人。

    刘福被唬了一跳。可是凑近一看，永和帝双目依旧紧闭，分明没有清醒过来。很显然，永和帝被噩梦给控制住了。

    这个情况很糟糕。

    刘福当机立断，吩咐小内侍，“快将霍大夫请来。”

    “遵命。”

    刘福又问道：“韩王人呢？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过来？”

    “回禀公公，韩王受了伤，太医给韩王医治伤口的时候才发现韩王也中了毒。这会霍大夫正在给韩王解毒。不过公公不用担心，霍大夫说了，韩王中的毒很好解。等韩王解毒后，就会来看望陛下。”

    刘福咬牙切齿。好一个马长顺，这么多年隐忍蛰伏，一朝爆发，是想将皇室成员一网打尽啊。要是韩王有个三长两短，刘福都不敢想像那个后果。

    既然韩王在解毒，刘福自然不再催促。不过霍大夫要即刻来给永和帝检查身体，至于韩王那里，相信太医院的太医还是能解决的。

    霍大夫被小内侍们拉着过来，累得气喘吁吁。

    刘福拱了拱手，“小内侍们着急陛下的身体，对霍大夫有不恭敬的地方，还请霍大夫不要计较。”

    霍大夫喘了一口气，说道：“算了，陛下的身体要紧。”

    刘福点点头，说道：“霍大夫说的是，陛下的身体要紧。”

    霍大夫跟随刘福来到床前，看到永和帝陷入噩梦中无法挣脱，霍大夫也大皱眉头。他没急着说话，先是给永和帝诊脉。结果霍大夫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刘福紧张地看着霍大夫，不敢轻易打搅霍大夫，但是他心里面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霍大夫连声说了几个奇怪，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

    刘福小心翼翼地问道：“霍大夫，陛下的身体到底怎么样？”

    霍大夫捋着胡须，沉声说道：“两个时辰前，老夫曾来替陛下诊脉，那个时候陛下身体里的毒性已经被暂时控制住了。

    以老夫研制的解毒丸的药效，一粒至少可以管两三天的时间。可是现在陛下的身体，哎……毒性没能被解毒丸真正压制住，这会毒药正在陛下的身体里肆虐。

    陛下之所以会陷入噩梦中不能醒来，正是这种毒药的特性。”

    刘福急切地说道：“霍大夫，那赶紧用药的。既然一粒不起作用，那就用两粒，三粒，不能让陛下一直这样啊。”

    霍大夫摇头叹息，“晚了！是药三分毒，解毒丸也是毒。一次服用一粒解毒丸，已经是极限。短时间内，再给陛下服用解毒丸，只会加重陛下的身体负担，让陛下的身体快速衰弱。”

    “那怎么办？难不成就眼睁睁地看着陛下陷入噩梦中醒不来吗？”

    霍大夫紧皱眉头，他心里头也有很多疑问。他的解毒丸，一开始明明是起了作用，他可以确定将永和帝身体内的毒性压了下去。可是为何只过了几个时辰，毒性又开始发作。这说不通啊！

    莫非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吗？

    霍大夫不动声色地朝屋里的人看去。除了刘福之外，其他小内侍和宫女全都低眉顺眼的，个个看上去都是一副老实忠厚，勤恳做事的模样。

    而且霍大夫也不相信在场的小内侍和宫女有懂毒药的。这些人连字都未必认识，又怎么可能懂毒药。

    难不成除了马长顺，还有别的人潜伏在宫里面，伺机而动。

    霍大夫心里头有很多怀疑，但是他没有将自己的怀疑说出来。他是大夫，大夫的职责就是治病救人。至于其中的阴谋诡计，他不参与，也没胆量参与。

    霍大夫对刘福说道：“陛下如今的情况很不乐观，我可以勉强施针，让陛下醒来。只是这样一来，陛下剩下的时间就不多了。如果不施针，只是用药的话，我没把握保证陛下一定能够平安醒来，更不能保证陛下醒来后的情况会是什么样的。”

    刘福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大冬天的，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刘福问道：“霍大夫，除了这两种办法外，就没有别的办法吗？你一开始不是说，可以稳住陛下身体内的毒性，保证陛下有一个月到半年的寿数。”

    霍大夫摇头叹息，面无表情地说道：“之前那么说，那是因为我以为解毒丸能够压制陛下身体里的毒性。

    可是现在看来，解毒丸虽然有用，却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好用。这么短的时间，毒药就重新肆虐起来，可见这毒药有多霸道。

    当然，我现在也可以给陛下解毒，只是我不保证服用了解毒丸之后，陛下能不能醒来，也不能保证醒来后的状况。

    而且我之前也说了，解毒丸也是毒药，这么短的时间，第二次给陛下用解毒丸，只怕陛下醒来也活不了多长时间。最多也就是三两天而已。

    如果施针的话，我保证陛下能够醒来。只是这样一来，陛下最多只剩下几个时辰的时间。该如何决定，刘公公拿主意吧。”

    刘福冷汗直冒，“这么重大的事情，老奴可不敢私自拿主意。来人，去将韩王，安郡王，鲁郡王，以及内阁几位老大人，宋大人，还有几位国公爷请来。事关重大，万万不能有一点点的马虎。”

    小内侍领命出去。刘小七则一直伺候在刘福身边，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霍大夫装似不经意地朝刘小七看了一眼。接着他又暗自摇头，刘小七一副忠厚老实，估计连字都不认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懂毒药，又怎么可能给永和帝下毒。

    霍大夫自嘲一笑，不再深想永和帝病情加重的深层原因。将一切都归咎于马长顺的毒药太过猛烈的缘故。

    至于刘小七，在刘福面前，他永远是那个乖顺听话的小内侍。即便霍大夫看着他的目光有所不同，他也是泰然自若。该做什么做什么。

    这么多年，他所遭遇的事情，没人亲身经历过的人是无法想象的。虽然他年纪还小，可是他早已经历练出来。等闲人别想从他脸上看出丝毫的破绽。

    等待的过程很漫长，其实连半个时辰都没有。

    大家都关心永和帝的身体状况，得知刘福派人来请他们进宫，顿时就意识到永和帝的身体只怕不好了。

    大家以各自最快的速度赶到宫里。

    韩王本来就在宫中，他最先到达。内阁几位大人，还有宋子期因为在衙门办差，离皇宫近，也来得快。最慢的就是几位国公爷还有安郡王和鲁郡王。

    等人都到齐了，刘福就让霍大夫将永和帝的身体情况如实地告诉大家。该如何抉择，还需要在场的人共同想个办法出来。

    内阁几位大人没开口，宋子期自然也不会开口。

    韩王最着急，可是他不能表现得太着急。至于安郡王和鲁郡王，见在场的人都比他们说话有分量，也就识趣的没有先开口说话。

    最后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定国公身上。

    定国公是永和帝的小舅子，要说在场谁有资格做决定，非定国公莫属。

    定国公也没有推脱责任。他沉吟片刻，先是问道：“霍大夫，你给我们一句实话，是不是无论任何方式，陛下的寿数也就在这个月内？”

    霍大夫斟酌其事地说道：“若是在几个时辰前，草民的回答一定是否定的。不过此时，草民的回答是肯定。无论任何方式医治陛下，陛下的寿数也就在十天之内。”

    众人心中一冷，纷纷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尤以定国公和宋子期最为默契，永和帝已经定下传位诏书，就算现在死了，也对国家并无太大的影响。

    可是其他人不知道啊。

    有老臣叫起来，“太子被废，储君为定，陛下这个时候万万不能有事。”

    “是啊，是啊，陛下万万不能有事。”

    ……

    刘福朝宋子期看去，接着又朝定国公看去，然后轻咳一声，说道：“几位老大人或许不知，陛下在今日已经留下了传位诏书。此事由老奴，宋大人，还有定国公亲自经手。”

    “什么？”

    众人心头吃了一惊。这么重要的事情，事先他们竟然被瞒的死死的。更要命的是，永和帝竟然信任才来京城几年的宋子期，也不肯信任他们这些内阁老臣。

    不约而同的，几位内阁大佬都想到了被废的太子。很显然永和帝为了废太子，迁怒到了内阁。至于宋子期，自始至终，他就没有真正站在废太子那一边。

    内阁几位大佬，忍不住朝宋子期看去。

    宋子期对众人拱拱手，却不发一言，神情镇定如山。永和帝让他书写传位诏书，那是信任他。不到最后时刻，他肯定不会透露诏书的内容。

    鲁郡王和安郡王都朝韩王看去。

    安郡王嘴快，率先说道：“父皇留下的传位诏书，一定是让二哥继承皇位吧。”

    韩王面色平静地说道：“此事不得妄言。本王做事，皆按照父皇的旨意。若是父皇让本王担当大任，本王自然不会推辞。若是父皇认为本王才德不足，本王自会好好反省，尊父皇旨意行事。”

    韩王一副恭顺孝子的模样，甭管他心里面是怎么想的，至少他的表面功夫做得很好。

    、鲁郡王和安郡王偷偷撇嘴。不过这二位也清楚，除非是永和帝脑子不清楚了，才有可能将皇位传给他们二人其中一个。不过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单看永和帝中毒之后一系列的举措，就知道永和帝就算中毒，他还是以前那个永和帝。杀伐果断，毫不留情。感觉坐在皇宫里，都能听到唐王府那个方向传来的喊杀声。

    唐王完了，唐王一家子自然也跟着完了。

    鲁郡王和安郡王不约而同地朝吴国公看去。吴国公的夫人和唐王王妃是表姐妹。两家经常有来往的。

    唐王都要家灭了，吴国公还嫩被请到皇宫，商量这样的大事，不得不说吴国公也挺牛逼的。

    唐王的事情，竟然半点都没牵连到他头上。

    此时，吴国公突然开口问道：“请问定国公，宋大人，不知陛下属意哪位王爷继承皇位？此事事关重大，还请两位切莫隐瞒。”

    三位王爷都不动声色地盯着定国公还有宋子期。

    宋子期默不吭声。

    定国公沉着脸说道：“陛下有旨，不到最后时刻，不能公布诏书上的内容。还请吴国公见谅。”

    吴国公蹙眉，“既然如此，那就请定国公拿个主意吧。既然已经有了传位诏书，那内阁几位大人的担忧就没必要了。”

    言下之意，永和帝究竟能活多长时间都没关系。反正已经有了继承人，就算永和帝现在死了，也不会影响大局。

    内阁几位大人对吴国公的态度和语气很不满，纷纷对他怒目而视。

    吴国公戎马一生，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区区几个瞪眼，又算得了什么。吴国公冷哼一声，表示自己的不屑。

    眼看着两方就要闹起来，定国公轻咳一声，扫视了一眼众人，然后说道：“我想在座的各位，都有很多问题需要请示陛下。陛下一直昏迷不醒，也不是个办法。不如就让霍大夫给陛下施针，等让陛下清醒过来之后，大家有任何问题，都可以亲自询问陛下。大家对此有意见吗？”

    众人纷纷摇头，表示没有意见。他们也想看到清醒的永和帝，想看看永和帝究竟有什么话要说。

    “既然大家都不反对，那霍大夫就施针吧。”

    “草民遵命。”

    霍大夫得了命令，就跟随刘福前往寝宫。

    宋子期起身，走在后面。

    杨阁老刻意等候宋子期，“宋大人不简单啊，让人佩服。”

    宋子期装傻，“下官不知老大人此话何意？”

    杨阁老捋着胡须，说道：“那位霍大夫是宋家的清客吧。宋家的清客能够越过所有太医，跟随陛下身边，替陛下治病，这等殊荣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宋子期拱拱手，说道：“霍大夫医术高明，陛下看中他，也是因为认可他的医术。”

    “老夫自然知道陛下认可霍大夫的医术。这样一个医术高明的人才，竟然被宋安然收入囊中，还能举荐给陛下，宋大人眼光独到，深谋远虑，着实让人佩服。”

    宋子期微蹙眉头，看着杨阁老不说话。

    杨阁老呵呵一笑，“宋大人不必怀疑老夫的用意。老夫是真心佩服宋大人的为人处世。当然，光是一个霍大夫，还不能让老夫看重。老夫更看中的是宋大人能得陛下信任，被陛下委以重任，书写传位诏书。这等殊荣，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宋子期笑了笑，“老大人太看得起下官，下官只是办事勤恳而已。”

    “喂‘勤恳’二字道尽了精髓。宋大人果然是高。”

    宋子期狐疑地看着杨阁老。杨阁老如此吹捧他，肯定不是心血来潮。正所谓无事献殷情，非奸必盗。

    杨阁老见火候差不多了，于是转到今日的正题，“老夫有一孙女，年芳十一，和贵府二公子年龄相当。老夫以为两个孩子是良配，不知宋大人意下如何。”

    竟然是想和他做亲家，宋子期吃了一惊，转眼又了然一笑。

    宋子期拱拱手说道：“如今陛下的事情要紧，至于孩子们的婚事，等忙完了宫里的事情，再细细讨论，不知老大人意下如何？”

    杨阁老捋着胡须笑了起来，“宋大人说的是。现在陛下正处于危难关头，我们做臣子的正应该想陛下所想，急陛下所急。至于孩子们的婚事，晚点再说，晚点再说。”

    宋子期含笑说道：“多谢老大人体谅。老大人先请！”

    “宋大人请！”

    “下官岂敢，老大人先请！”

    两个人相互谦让了一番，最后还是杨阁老走在前面，宋子期走在后面。

    宋子期望着杨阁老的背影，无声一笑。和杨结亲？这件事情的确值得考虑。

    先不管宋安杰和杨家的姑娘有没有缘分，先说诸位大人进入寝宫后，亲眼见证霍大夫对永和帝施针。

    只见永和帝头上，脖颈上，胸口都插满了针。明知道此事不可能美妙，可是亲眼看到一个人身上插满针，还是给各位大人一种极强的视觉冲击。

    等到霍大夫在永和帝身上插满了七七四十九根针后，永和帝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下，悠悠转醒。

    永和帝睁开眼睛那一瞬间，众臣都松了一口气。

    而永和帝本人，则感觉重新活过来一样。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就像一辈子那么漫长。他明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可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醒来。那种感觉真是无比痛苦。

    此刻醒来，永和帝紧张的心情猛地一松懈，顿时感觉又有了一点生为活人的力气。

    “陛下！”

    “父皇！”

    众臣和三位王爷全都跪了下来。

    永和帝转头朝霍大夫看去。张口问道：“朕还能活多久？”

    霍大夫艰难地说道：“草民竭尽全力，陛下还能有三五个时辰。”

    施针让永和帝醒来，其根本原理就是在短时间内燃烧永和帝仅有的生机。能活个三五个时辰，那都是霍大夫医术高明的后果。换做太医院那些不敢用猛药的胆小太医，最多能保永和帝一个时辰不死。

    永和帝眼神暗了暗，说道：“只有三五个时辰？罢了，足够朕安排好身后事。”

    “陛下！”

    “父皇！”

    众人再次齐声悲呼。

    “闭嘴！”永和帝厉声呵斥。原本最少能活一个月的，转眼只剩下三五个时辰的寿命，永和帝自己都没悲呼，这些臣子儿子有什么资格悲呼。简直是岂有此理。

    永和帝朝刘福看去，刘福赶紧凑到床前，“陛下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永和帝问刘福，“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刘福知道永和帝是想知道那些人有没有死，刘福斟酌着说道：“启禀陛下，唐王府已经攻破，唐王父子无路可逃，死不过是时间问题。静心师太已经被处死，智通和尚也已经过世……”

    当刘福提起静心师太已经被处死的时候，跪在最后面的镇国公浑身一哆嗦。

    在场的人，都是眼明心亮的人。他们也都不动声色的用眼角余光瞥了眼镇国公。

    别人都以为镇国公的原配妻子已经过世，其实在场的人都知道，镇国公的原配妻子早年就已经出家为尼，法号正是静心师太。

    陛下杀静心师太，联想到被追杀的秦裴，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众人看着镇国公的目光，充满了同情和一点点看好戏的奚落。镇国公多年前就被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还替别人养儿子，那儿子名义上还是他的嫡长子，啧啧，真想问问镇国公此刻的感受。

    不过替泰宁帝养儿子，这种事情也只有镇国公能做。换做别人，早就被永和帝给咔嚓了。哪能来宫里面，见永和帝最后一面。可见镇国公在永和帝心里面，还是很有地位的。

    镇国公低着头，双手攥紧，又觉耻辱，同时又满心害怕。就怕永和帝一眼看过来，他就要命丧当场。

    永和帝听闻该死的人，差不多都死了，他很欣慰地同时又很不满。秦裴竟然没死，岂有此理。

    不过静心师太这个贱人死了，智通和尚也死了，也能让永和帝略感安慰。至于唐王那一家子，死不足惜。还有废太子夫妇，这会也都见了阎王爷。

    永和帝长出一口气，又问道：“玉漱人呢？朕要见她。”

    这回又轮到宋子期紧张了。

    刘福扑通一声，就给永和帝跪下了。

    “启禀陛下，奴才无能，让她跳崖自尽了。”

    永和帝顿时一口气没提上来，差一点憋气憋死了。幸亏霍大夫在场，一针扎下去，总算让永和帝再次活了过来。

    永和帝喘着粗气，指着刘福，“你，你说什么？她死了？”

    “是，玉漱已经死了！”刘福磕着头，始终不敢抬起来。

    在场有人知道簪花夫人，有人知道玉漱仙姑，但是知道玉漱仙姑和簪花夫人是同一人唯有韩王，宋子期以及定国公三人。

    不知道玉漱仙姑就是簪花夫人的人，听着永和帝同刘福的对话，心头有些茫然。

    知道玉漱仙姑这么一号人的，听到两人的对话，则觉着心惊胆战。

    永和帝叹息一声，“罢了，死了就死了吧。朕，朕就当从来没她这个人。”

    “奴才遵旨。”刘福喘了口气，总算能继续活着。

    关心完了这些‘私事’，永和帝才提起精神关心公事。

    永和帝先将韩王召到身边，他看着年轻力壮的韩王，心头很不甘心啊。他还没有活够，他还想继续做皇帝，可是老天不开眼，竟然直接减了他的寿数。

    莫非是他杀人太多，这一切都是老天爷给他的惩罚。

    永和帝心头冷笑一声，就算是老天爷给的惩罚又如何。即便到了地府，他一样有本事将地府搅得天翻地覆。做不了人世间的皇帝，他也要做地府的王。

    永和帝生出一股豪气，他对韩王郑重说道：“朕已经立下传位诏书，将皇位传给你。”

    “儿臣何德何能，怎能当此大任！”韩王的双眼早已经布满了眼泪，一副悲伤欲绝的模样，“儿臣没了父皇，儿臣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大男人哭什么哭，一点出息都没有。”永和帝不轻不重地呵斥了一句。儿子孝顺，他高兴啊。可是儿子这副窝囊相，的确让人很想杀人。

    韩王赶紧擦掉眼角的泪痕，“请父皇教诲。”

    永和帝板着脸说道：“朕该教你的都已经教了，以后就要靠你自己了。朕将这个国家交给你，是因为信任你，你一定不能辜负朕的期望。”

    “儿臣不敢！”韩王眼神坚定地说道。

    永和帝艰难地抬起手，拍拍韩王的肩膀，“做了皇帝，就要对这个国家的子民负责。那些当官的，该杀就杀，不必心慈手软。反正杀了一个，还有几十个上赶着来做官。

    但是对于这个国家的子民，你一定要真心的爱护他们。有了他们的支持，你的皇位才能坐稳，这个国家才能长盛不衰。

    如果将来有哪个当官的，或是皇亲国戚敢仗着身份胡作非为，你不必给朕面子，直接杀了就是。

    朕最见不得的就是有人仗着祖宗的微风耍横。有本事到朕跟前来耍横，朕倒是要看看他有多大的胆子。”

    说完这话，永和帝还特意朝跪着的大臣还有两个儿子看去。言下之意不言自明，这番话是说给韩王听的，更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永和帝是在提醒皇亲国戚，也是在提醒文武大臣，别以为韩王刚刚登基做皇帝就好欺负。他的儿子别的本事没有，杀人的本事早就练熟了。谁要是不信邪，大可以试试看韩王手中的刀到底利不利。

    韩王躬身领命，“儿臣遵旨。儿臣绝对不敢辜负父皇的教诲，儿臣一定会努力治理好国家。”

    “很好，朕的儿子就要有这个信心。”

    永和帝又扫视了一眼在场所有人，他先示意韩王退到边上，他有很多话要嘱咐在场的文武大臣。

    永和帝先和定国公说话。定国公是他的小舅子，他难免要叮嘱他几句，让定国公在他死后，帮他看着点韩王，别让韩王行差踏错。

    接着永和帝又和宋子期说话。说宋子期是个能臣，在户部侍郎的位置上也就一年多的时间，干得很出色。一年多的时间，所取得的成绩比别人干十年都要多。

    宋子期连连谦虚，不敢领功。

    永和帝也不在意。反正他只是表个态，提醒一下韩王，以后可以继续重用宋子期，可以将户部尚书的位置交给宋子期。

    韩王心领神会。宋家父女救他性命的恩情，他还没有回报。就算永和帝不提醒，他将来也会重用宋子期。

    紧接着，永和帝就朝镇国公招手，让镇国公到他跟前说话。

    镇国公一脸战战兢兢的模样，跪在床前，恭敬地说道：“微臣见过陛下。”

    永和帝用着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打量着镇国公，最后开口说道：“这些年难为你了。”

    镇国公一声哽咽，“微臣能得陛下信任，是微臣的福分。至于其他的，微臣不强求。”

    永和帝先是一声哀叹，紧接着又是一脸怒容，将跪在床前的镇国公吓了个半死。

    镇国公还以为永和帝要找他算账，结果永和帝却一脸平静地问他：“秦裴的事情，事先你知道吗？”

    镇国公先是摇头，紧接着小心翼翼地说道：“微臣和秦裴一直不亲近，这些年却从来没往其他方面想过。微臣以前只当他因为生母的事情有心结，却没想到他竟然不是微臣的……微臣死罪，请陛下降罪。”

    “这不是你的错，是吕氏姐妹，那两个贱人，算计了朕这么多年。而且那个吕氏竟然连你这个枕边人都瞒的死死的。”

    镇国公心中只觉屈辱，这是他一辈子都洗脱不了的耻辱。幸亏，知道此事真相的人有限。相信在场的人也不会出去胡言乱语，散布流言。

    永和帝严肃地对镇国公说道：“朕不怪你，也不想怪罪你。但是朕对你有一个要求，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

    “请陛下示下，无论是下刀山还是下火海，微臣眉头都不会皱一下。”镇国公郑重其事地说道。

    永和帝满意地说道：“你很好。朕命令你，以后只要见到秦裴，务必替朕手刃此人。秦裴逃走了，那你就派人去找他，一定要找到他的下落，然后杀了他。总之，秦裴不能继续活在世上。你做得到吗？”

    镇国公张了张嘴，杀了秦裴，他可以吗？原本还在犹豫的镇国公，一对上永和帝阴霾的目光，顿时坚定下来，掷地有声地说道：“微臣做得到。微臣一定会手刃此人。”

    “很好！朕相信你的手段，一定可以达成所愿，手刃秦裴。”

    永和帝鼓励地看着镇国公。

    镇国公一阵热血上涌，显得无比激动。永和帝不仅没有杀了他，而且还表示信任他，还安慰他。遇上这样的好皇帝，他还有什么不满。既然陛下有要求，要他杀了秦裴，就算秦裴是他养育了二十年的儿子，他一样能够毫不犹豫的杀了秦裴。

    永和帝对镇国公的反应很满意。

    当年他留下镇国公，还委以重任，就是看中这个人心性简单，胆量不大，却又热衷权势。这种人人品不高贵，可是简单好用。这么多年过去，他果然没有看错镇国公。

    镇国公领了他的口谕，这辈子镇国公都会将杀死秦裴这件事情记挂在心上。不杀死秦裴，他一天也别想安宁。等镇国公真的杀死了秦裴，估计也不得安宁。

    想到这个结果，永和帝笑了起来。

    有人同他一样难受，他就不那么难受了。

    永和帝一个一个的嘱咐，他就想趁着最后的时间，将事情都交代清楚，如此他才能死得瞑目。

    说了一个时辰，永和帝才将想说的话说完。

    这个时候永和帝只觉得头晕目眩，口干舌燥，浑身难受得不行。

    见永和帝难受，文武大臣们都识趣得退下。

    唯有三位王爷还留在寝宫里。

    永和帝抓着自己的心口，心口很难受。他又盯着韩王，他似乎忘了一件要紧的事情还没嘱咐韩王。究竟是什么事情？

    永和帝的目光微微一抬，就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刘小七。

    猛地一下，永和帝就想起他忘记了什么事。他忘记了给宋安然赐婚的事情。

    永和帝看着韩王，他急切地想要告诉韩王，一定要将宋安然弄到手里面，一定要将四海商行弄到手里面，不能让一个世家商人掌握全国一半的粮食市场，这是极其危险的事情。

    可是永和帝呜呜呜的叫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永和帝面露惊恐之色，他这是怎么了，他怎么会说不出话来。难道他要死了吗？

    霍大夫不是说他还有三五个时辰的时间吗？

    永和帝瞪大了眼睛盯着霍大夫，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大夫赶紧给永和帝扎针，可是已经没用了。

    之前那一个时辰，永和帝没有节制的消耗掉了最后一点点生机，这会他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韩王大声呼喊着永和帝。

    “父皇，父皇？父皇，你能听见儿臣说话吗？父皇还有什么话要嘱咐儿臣，儿臣听着。”

    “啊啊啊……”

    永和帝张着嘴，能发出声音，却说不出话来。甚至连手都动弹不得。

    韩王朝霍大夫看去。

    霍大夫微微摇头，“陛下操心太过，最后一点生机已经没了。如今，草民已经无能为力。”

    言下之意，永和帝就要死了。也就是一会的事情。

    韩王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父皇不能有事，霍大夫，你快想办法啊。父皇还有话要说，你赶紧扎针用药。”

    霍大夫摇头，“草民无法可想。王爷要是不信，可以请其他太医给陛下问诊，相信他们会得出和草民一样的答案。”

    韩王一脸僵硬，他该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永和帝过世吗？

    韩王突然跪了下来，“父皇！儿臣一定会牢记你的教诲，按照你的吩咐治国兴邦。父皇你不要担心儿臣，不要担心后宫皇妃，儿臣会替父皇安排好一切的。”

    韩王哭喊着，安郡王和鲁郡王也都纷纷哭了起来。

    原本还在外面消化永和帝的嘱咐的那些文武大臣，一听到三位王爷的哭声，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一进来，还来不及问怎么了，就看见永和帝睁大了一双眼睛，僵硬地躺在床上。

    永和帝死啦！永和帝这是死不瞑目啊！

    永和帝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永和帝不是该说的都说了吗，怎么会死不瞑目？

    霍大夫一脸平静地对所有人说道：“陛下去了！”

    然后开始将银针从永和帝的身上拔下来。

    “陛下去了啊！”

    过了好一会，才有大臣反应过来，大声叫起来。

    刘福一声干嚎，“陛下薨了！快敲钟！”

    丧钟敲响，一代帝王永和帝就此离世。这也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韩王嚎啕大哭，众臣们纷纷上前劝解，这才将韩王劝住。

    接着杨阁老就提醒宋子期定国公，既然永和帝已经过世了，按照程序，也该将传位诏书拿出来，确定韩王的地位。

    宋子期和定国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没意见。然后两人又朝刘福看去。

    刘福知道国家社稷为重，他擦干眼泪，对众人说道：“老奴这就去取秘匣。”

    取来秘匣，三然拿出贴身保管的钥匙，分别插入三个锁孔，齐齐一扭，锁被打开。

    紧接着定国公郑重地取出里面的传位诏书，打开检查一遍确认无误之后，又亲手交给宋子期，由宋子期宣读传位诏书。

    宋子期轻咳一声，用着略显低沉暗哑的嗓音，开始诵读传位诏书。

    众臣连带三位王爷还有寝宫里面的小内侍宫女纷纷跪了下来。

    这是历史性的一刻，也是关键的一刻。

    宋子期只觉手中的诏书有千斤重。只因他手中的这份传位诏书决定了一个帝国的未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一个时代结束了，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第三卷完

    －－－－－－题外话－－－－－－

    第三卷终于写完了，撒花庆祝。

    这一卷写死了好多人，满足了元宝大开杀戒的愿望。

    死亡名单就不统计了。

    马上开启第四卷，安然和颜宓大婚，夫妻双双斗极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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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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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混蛋颜宓

﻿    国不可一日无君。

    永和帝一死，朝廷重臣就劝说韩王赶紧登基。而且钦天监已经测算好了日子，永和帝过世的第三天，就是登基的良辰吉日。

    韩王再三推辞，父皇刚刚过世，他身为人子，岂能在这个时候登基称帝。

    不行，他一定要先给父皇守孝。就算不能守满三年，也要守够二十七天。

    众臣们自然不可能让国家整整二十七天无君。而且大家也明白，这也是韩王摆出来的一个姿态。

    要是大家一开口让韩王登基称帝，韩王就兴冲冲的答应下来，那吃相也太难看了，没有身为人子的半点自觉性。

    众臣们三请韩王登基，韩王三次拒绝登基称帝。

    直到最后一次，有人将闻先生请来。闻先生和韩王关起门来，私下里聊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之后，当二人走出偏殿，韩王朝众臣们一一扫视，然后郑重宣布，“本王将于两日后登基！”

    “王爷睿智！”

    “王爷大才！”

    既然韩王答应登基称帝，那么细节问题就要先考虑到。

    如今已经是年底，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得先将韩王的年号定下来。

    同时还要将永和帝的庙号定下来。

    众臣们开启智慧宝库，想了许多年号。最终圈定了五个供韩王选择。

    韩王在五个年号里，独独看中了元康。

    年号一定，紧接着就是登基大典。因为韩王还在孝中，要求登基大典俭省着办。

    可是礼部的官员不同意，登基大典是一个帝王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不可能按照韩王的要求俭省。最多就是省略一些步骤，不完全按照古礼操办。

    韩王和礼部官员据理力争的一番，最后败下阵来。

    腊月十二，黄道吉日，韩王祭拜太庙，登基称帝，年号元康。称元康帝。

    元康帝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永和帝定庙号。经过君臣们商议，最后定为世宗武德皇帝，简称世宗。

    接着元康帝做的第二件事情，就是册封自己的妻子为皇后。两个嫡出儿子为郡王。萧训为承郡王，小儿子萧诺则为平郡王。

    之后又是加封各路功臣。

    不说别的文臣武将，单说宋子期，就被元康帝加封为文渊阁大学士，升任户部尚书。

    同时，元康帝还下旨严厉处置唐王一系的人马。所有被永和帝点名的那些人，但凡有牵连的，都没能逃脱锦衣卫的抓捕。同时全国通缉秦裴。

    既然永和帝非要秦裴死，元康帝身为儿子，自然要满足老子的临终愿望。

    可是自那日秦裴被人从相国寺救走之后，就没有人见过再见过秦裴。如今就没有一个人知道秦裴的确切下落。

    ……

    城外山庄。

    宋安然来到客房看望秦裴。

    那日秦裴的伤势极重，险些丧命。幸亏霍延学到了霍大夫的真本事，妙手回春，终于将秦裴从阎王那里抢了回来。

    这段时间，秦裴就住在山庄里养伤。

    而宋安然在救下秦裴的第二天就回京城了。京城局势紧张，又临近年底，宋安然不能长久留在山庄里，以免引起别人的怀疑。

    之后，宋安然就一直住在城里。关于秦裴的消息，都是通过白一才能知道。

    得知秦裴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而秦裴也想离开京城，只是在离开之前想见宋安然一面。

    于是宋安然便安排在今日来到山庄见秦裴。

    秦裴猛地见到宋安然，神色略显激动。他痴痴地看着宋安然，心情起伏不定。定了定神，才对宋安然说道：“多谢你救了我的性命。”

    宋安然轻声笑道：“当初你也救了我。我是知恩图报的人，得知你有危险，既然有能力救人，自然不能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你被那些人杀死。”

    这番话，难免勾起秦裴对当日的记忆。他神色一暗，说道：“是我无能，没办法救下他们。”

    宋安然轻声说道：“你已经尽力了。你做了你该做的事情，你问心无愧。”

    “是吗？”秦裴的神色有一丝丝的茫然，“可是如今，我成了朝廷通缉犯。天下之大，却无我容身之处。我也不知道，自己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宋安然反问秦裴，“难道一个人活在世上，一定要有什么意义吗？”

    “不需要吗？”

    宋安然嗤笑一声，“你就不能为自己而活吗？你好歹也是泰宁帝的儿子，难道你不留下自己的血脉，不想成家立业，不想儿孙绕膝吗？”

    秦裴苦笑一声，“我不能害了好人家的姑娘。”

    宋安然不客气地说道：“谁说你会害了好人家的姑娘。像你这样有本事的人，去了哪里都能活得自自在在的。天下之大，又不是只有一个大周。难不成你觉着自己无能，离开了大周就活不下去吗？还是你认为，离开了大周就找不到女人成家立业？”

    秦裴狐疑地盯着宋安然，“你认为我能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草原，荒漠，边疆，还是海外？”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秦裴。

    “秦裴，我知道你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在世上最后的血缘亲人，可是你还活着啊。你是一个大男人，我相信以你的本事，无论去了哪里都能好好的活着，活出个人样。

    你留在大周，不能实现自己的抱负，那你可以离开大周。外面的世界那么广阔，比你差得远的男人去了外面都能混出个人样来，我就不信你会比他们混得更差。”

    离开大周？秦裴这辈子第一次考虑这个问题。

    他问宋安然，“你认为我该离开吗？”

    宋安然点点头，说道：“你觉着你失去了亲人，活着没有意义。又觉着自己是通缉犯，不能连累好人家的姑娘。那你就干脆离开大周。离开了大周，你所烦恼的事情都不存在了。

    届时，你是全新的你，一切可以重头开始。等过个一二十年，你再回来。那时候又有多少人还记得你？又有多少人会执着地想要杀死你？秦裴，天无绝人之路，你没必要这么绝望。”

    秦裴低头深思，“宋姑娘，那你认为我该去哪里？”

    宋安然笑道：“你若是对海外有兴趣，我倒是可以安排你出海。海外天地广阔，那里正需要你这样有本事有武力，能统领军队的人。”

    “海外需要打仗？”秦裴没去过海外，也没特意了解过海外，所以他很惊奇。

    宋安然嗤笑一声，“争地盘，你说能不打仗吗？光是当地的土人，就让人头痛。我一直发愁没有手段强硬的人帮忙开拓疆域，如果秦公子有兴趣的话，不如就去海外做一番事业出来。到时候秦公子想要裂土封侯，做个王爷不是不可能的。”

    秦裴不在意裂土封侯，能不能做王。他只在意海外天地广阔，大有作为。

    秦裴不想做个庸庸碌碌，混吃等死的人。可是目前的情况，继续留在大周的疆域内，他势必成为丧家之犬，四处躲藏。这样的生活，别说有所作为，就连一个安稳的住所都没有。

    反之，去了海外，还有一线希望，至少活得像个人样。

    秦裴看着宋安然，掷地有声地说道：“那我听宋姑娘的安排，就去海外。”

    宋安然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总算将秦裴给忽悠住了。有了秦裴这样的高手，海外军团的成立，指日可待。到时候别说开疆拓土，就是建一个全新的国家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宋安然还是问道：“秦公子，你不怕我骗你吗？”

    “你会花费这么大的代价来骗我吗？”秦裴反问宋安然。

    所谓代价，一是救人的成本，要是暴露了，宋家全家上下都得倒霉。二是治疗伤势的成本，这一二十天，用在秦裴身上的药材给流水似得，少说也有上千两。

    花费这么大的成本，就为了骗他去海外，秦裴不是傻子，自然会自己做出判断。

    秦裴愿意相信，宋安然是真心实意地替他考虑。

    秦裴郑重地对宋安然说道：“我信你。”

    这份信任很宝贵，宋安然对秦裴说道：“我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宋安然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秦裴，说道：“这本小册子上记录了海外风物，当地气候习俗，你可以先看看，了解一下。眼下就要过年了，这个时候没人出海。等过完年，我再安排你出海。目前，你就安心住在这里。”

    秦裴摇摇头，“我还是先且离开吧。我担心会给你们宋家惹来麻烦。”

    宋安然掩嘴一笑，“真要有麻烦，早在救你的时候就已经惹来了麻烦。到现在都没人知道你住在这里，你大可以放心继续住下去。你要是突然离开，再突然出现，我担心这样更容易惊动内卫和锦衣卫。正所谓一动不如一静。秦公子，我说的对吗？”

    秦裴深深地看了眼宋安然，点点头：“你说的对，的确是一动不如一静。”

    秦裴看着宋安然的目光带着一点点怀念和忧伤，宋安然是他这辈子唯一喜欢的姑娘，他那么想娶宋安然为妻，可是二人有缘无分。

    以前秦裴很不甘心宋安然选择了颜宓，而不是他。如今，他却只有庆幸。如果宋安然选择了他，现在是不是也要被迫逃亡，就连宋大人也要受到牵连。不说升官，说不定连性命都保不住。

    秦裴一次又一次的庆幸他没有娶到宋安然，可是心头的遗憾是瞒不住自己的。

    他看着宋安然，郑重说道：“我全听你的安排，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宋安然浅浅一笑，“谢谢你能如此信任我。”

    “在这个世上，如今我也只能信任你。”秦裴无比认真地说道。

    宋安然却下意识地躲开了秦裴的目光。秦裴的心意她很清楚，她不能撩动秦裴的心，不能让秦裴对她念念不忘。

    宋安然干脆起身，笑道：“正事忙完了，我也该回去了。你就安心住在这里，过年的时候这里也挺热闹的。”

    “你什么时候嫁给他？”秦裴突然问出口。

    宋安然愣了一下，转眼又笑了起来，“很快。等过了年开了春我就会嫁给他。”

    “日子定了吗？”秦裴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让宋安然感觉不快。

    宋安然点点头，说道：“日子已经定下来了，就在明年的三月初六。不过因为先帝的孝期还没过，所以就没对外公布。家父打算等过了年在对外公布婚期。”

    秦裴心头有些苦涩，不过他还是真心实意地说道：“恭喜你！他对你很好，你嫁给他肯定能够幸福。”

    “谢谢！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宋安然浅浅一笑，眉梢眼角都是欢喜地味道。

    秦裴自嘲一笑，“只可惜我不能参加你的婚礼。那个时候我应该已经在海外。虽然不能当面道贺，但是我会提前准备好贺礼。在我离开京城之前，我会给你送去，希望你不要嫌弃。”

    宋安然摇摇头，说道：“只要是你送的礼物，我肯定不会嫌弃。”

    这话又让秦裴的心跟着跳动一下，接着他又苦笑起来、自始至终他都是在痴心妄想，这个事实让他倍感悲伤。

    不过能看到宋安然开开心心的嫁人，嫁的还是她喜欢的人，秦裴心里头也觉着满足了。他给不了宋安然幸福，至少颜宓可以给她。

    宋安然对秦裴笑道：“没别的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秦裴点点头，“好！我就不送你出门。”

    “不用送我。这是我的山庄，你忘了吗？”

    秦裴自嘲一笑，“差点就忘了。”

    秦裴目送宋安然出门，见宋安然走出院门，秦裴才收回目光。他的眼里满是忧愁，他的心头全是苦涩的味道。父亲母亲没了，最爱的女人就要嫁给别的男人，世上还有比他更惨的男人吗？

    秦裴自嘲一笑，他不应该抱怨的。能够活下来，还能去海外开始新的生活，他应该高兴的。这是宋安然给他的第二次机会，他要好好珍惜。

    宋安然离开了秦裴所住的院落，来到后院。

    玉漱仙姑早在被救下的第三天，就被宋子期安排的人接走了。

    就连宋安然也不知道宋子期将玉漱仙姑安排在了什么地方，不过唯一能肯定的就是，玉漱仙姑应该还住在京城附近。

    关于玉漱仙姑的行踪，宋子期瞒的死死的。无论宋安然如何打听，宋子期都不肯对她吐露一句真话。

    宋安然这才真正见识到，玉漱仙姑在宋子期的心目中究竟有多重的分量。宋子期为了玉漱仙姑，也是拼了。

    不过宋安然很好奇，宋子期接下来要怎么安排玉漱仙姑。如果他想娶她的话，首先就得洗白玉漱仙姑的身份，让玉漱仙姑有一个能够见人的，来历清白的出身。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玉漱是要嫁给二品大员做填房，好歹得有一个拿得出手的，经得起考验的家世背景。

    想到这里，宋安然都替宋子期发愁。

    宋子期想娶心中的女神，还真是任重而道远。

    宋安然走进玉漱仙姑曾住过一晚的客房，客房里干干净净的，玉漱没有在这里留下丝毫的生活痕迹。

    喜秋在旁边小声说道：“姑娘是在担心老爷的婚事吗？”

    宋安然笑了笑，“你说我该担心吗？”

    “姑娘就是太操心了。要奴婢说，老爷的婚事，姑娘心里面知道就行了。反正这件事情上，老爷都已经拿定了主意，姑娘就算想反对，老爷肯定也不会听的。”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谁说我要反对？老爷想娶他喜欢的人，我只会赞成，不会反对。我只是担心老爷的婚事不会那么顺利。”

    “老爷那么厉害的人，肯定能想出办法解决。”

    宋安然点点头，“你说的对。这件事情还是让老爷自个操心吧。”

    白一在门外提醒宋安然，时间不早了，该启程回京城。明儿是腊月二十五，永和帝出殡的日子。

    宋安然从善如流，坐上马车启程回京城。

    ……

    皇宫大内，刘小七屏退所有人，独自前往静室见刘福。

    短短十几二十天的时间，刘福足足瘦了一大圈，神色晦暗，双眼布满血丝，很显然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睡好过了。

    刘小七见到刘福，尽管大家的身份地位今非昔比，刘小七还是恭恭敬敬地给刘福行了一个大礼，“小的见过刘公公。”

    刘福收回视线，略显浑浊的双眼盯着刘小七，呵呵冷笑两声，问道：“是陛下派你来的？”

    “正是！”

    “十六，你是个能干的人。这么多人里面，只有你得了新皇的青眼。能和咱家说说，你是怎么做到得吗？”

    刘福面目平静地问道。

    刘小七微微抬头，腰背也瞬间挺直了。他对刘福说道：“公公可否许我一个座位。”

    刘福嘲讽一笑，“如今得换我称呼你一声公公。十六公公请坐。”

    刘小七不客气的在刘福对面坐下，和刘福面对面。

    刘小七拱拱手，率先说道：“忘了告诉刘公公，我俗家也姓刘，大名一个单字树。还请刘公公以后叫我一声刘树。”

    刘福哈哈一笑，“原来我们竟然是本家，还真是缘分。”

    “谁说不是。”刘小七弹了弹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接着刘小七一脸严肃地对刘福说道：“刘公公这些年对我颇多照顾，我这人是念旧的，也是知恩图报的人。

    陛下原本忌惮公公，毕竟公公知道得太多，所以陛下想赐公公一杯毒酒，让公公痛快离开。

    后来还是我劝住了陛下。我告诉陛下，公公优点不多，但是有一个旁人都比不上的优点，那就是嘴严。

    公公比谁都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更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因为公公这个优点，好说歹说，我总算在陛下面前替公公求来一份恩典。

    明儿先帝出殡，公公不如就随出殡队伍前往皇陵，替先帝守墓。对外该怎么说，不用我来教公公吧。”

    “哈哈……”刘福大声笑了出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愧是咱家教出来的，这份胆量，口才，智谋，又岂是一般小内侍能比的。

    当初咱家就说你会是个有出息的人。咱家算准了你有出息，却没有算准你这么快就能有出息。如今的你，真是让咱家刮目相看。

    想咱家跟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替人跑腿传话，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不错，不错，刘树，你真的很不错。咱家落到今日地步，咱家不怨任何人。

    一朝天子一朝臣，陛下不信任我，想将我赶走，我都能理解。既然你到了陛下身边伺候，那咱家今天就多说几句。

    刘树，伺候皇帝，无论皇帝性情如何，最忌讳的就是自作聪明，自作主张。你只要牢牢记住我的话，我保你平平安安活到老。

    对了，像我们这样的人，贪财不是罪，私心才是罪。在陛下身边伺候，切忌一定不能有私心。凡事都要替陛下考虑周到。”

    刘小七躬身说道：“多谢刘公公教诲。刘公公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老师，我敬重你。只要刘公公不做多余的事情，我承诺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

    刘福摇摇头，说道：“咱家用不着你来保护。咱家活了几十年，早就活够了。就算现在死了，也没什么遗憾的。能去皇陵替先帝守墓，这也是我最乐意做的事情。

    你回去告诉陛下，让陛下放心，我刘福是个知情知趣的人。陛下开恩留我性命，我自然会守口如瓶，报答陛下的恩情。”

    “刘公公深明大义，我深感佩服。陛下那里还等着我回话，我就先告辞了。”刘小七站起来就要走。

    刘福却开口叫住他，“刘树，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如何得到陛下的青睐。”

    刘小七摇头笑了笑，“刘公公还真是执着。罢了，我就告诉公公，毕竟公公这些年照顾我良多。陛下会重用我，是因为我急陛下所急，一心一意替陛下分担。”

    言下之意，就是在永和帝还活着的时候，刘小七就已经暗中投靠了韩王。

    刘福明白过来，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不错，不错。你果然是个人才。咱家当初太看轻你，让你不能施展才华。

    你能有今日，也全是你自己努力换来的，咱家不恨你。不过咱家还有一个疑问，先帝过世那一日，咱家出宫办差。

    咱家出宫的时候先帝还好好的，可是刚回宫，先帝就不行了。咱家就想知道，咱家不在的那几个时辰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是否知情？”

    刘福死死地盯着刘小七，刘小七则坦然面对刘福的质问，他平静地说道：“刘公公，对不起。你的问题我没办法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那几个时辰究竟发生过什么。毕竟当时我并没有守在先帝的身边。”

    “你……”

    刘福目光不善地盯着刘小七，刘小七则坦然面对，没有丝毫的心虚或者害怕。

    刘福偷偷叹息一声，紧接着他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精气神也在那一刻松懈下来，看上去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一样。

    刘福对刘小七挥挥手，说道：“先帝的事情既然同你无关，那你走吧。”

    “刘公公保重，我就先告辞了。”

    刘小七离开刘福住的偏殿。

    刘小七走在御花园里，脸色阴沉沉的。他招手叫来身边的小内侍，轻声嘱咐道：“等明儿刘福公公去了皇陵后，记得派人送刘公公一程。

    他毕竟伺候了先帝这么多年，先帝一死，他也就失了魂魄。与其让他这么浑浑噩噩的活着，不如让他去下面伺候先帝。如此一来，大家都好过一些。”

    “奴才遵命！”小内侍领了刘小七的命令，就下去安排具体的事情。

    刘小七于无人处，冷哼一声，接着又冷笑起来。刘福想试探他，真是做梦。

    连永和帝都没能看穿他的伪装，刘福又凭什么能够看穿他的伪装。

    如今他已经报仇雪恨，也得了元康帝的信任和重用。将来他就安心地留在元康帝身边伺候，找机会报答宋安然的救命之恩。

    对了，永和帝最后留下的那道没有加盖印章的赐婚旨意，找机会，他要送给宋安然。也好让宋安然知道，当初的情况究竟有多凶险。

    刘小七将要做的事情，在脑子里都过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的，他这才前往思政殿，到元康帝身边伺候。

    次日，永和帝出殡。场面端庄肃穆又凝重。

    刘福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扶着灵柩前往皇陵。

    对于刘福能够如此识趣，元康帝很满意。如此也就省却了他的麻烦。要是他下令处死刘福，难免给人留下刻薄寡恩的印象。他才刚登基，就背上这样的名声，对他的执政可没有半点好处。

    元康帝赞许地朝刘小七看去。刘小七做得很好，他很满意。

    刘小七一副恭顺老实的模样，心里却在说，他还可以将事情做得更好，而且能够永绝后患。

    刘福到了皇陵，过了几天安静的生活。

    某天晚上，他忍不住喝了酒，之后就睡下了。再之后，他就再也没能醒过来，于睡梦中过世。

    消息报到元康帝这里，元康帝心头一喜，不过面上还是带了点悲戚之色。他对刘小七说道：“刘公公伺候先帝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连朕能够顺利登基，也离不开刘公公帮忙。传朕旨意，厚葬刘公公，不能寒了功臣的心。”

    “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吧。刘公公泉下有知，一定会对陛下感恩戴德。”

    刘小七领命而去。刘福终于死了，马长顺也死了，他终于能够睡一个安稳觉。

    出殡之后，文武大臣和京城的老百姓终于能够脱下孝服，换上颜色喜庆的服装，高高兴兴地准备过年。

    宋安然也在忙着过年。之前因为还在皇帝的孝期里，别说不准吃酒玩乐，就连采买过年用的物品也不行。以至于孝期一过，原本冷清的京城街头，瞬间挤满了人。

    每个铺子里，不管是卖什么的，都是人头涌动，生意爆好。之前被压抑了二十多天，将近一个月的消费力瞬间爆发出来，那场面也是挺吓人的。

    甭管有钱没钱，都要过年。穷有穷的过法，富有富的过法。

    宋安然不仅要准备自家人过年用的物品，还要准备礼物送人，亲戚朋友，宋子期的官场同僚，同乡同窗，凡是能扯上关系的，都要送一份礼物过去。礼物轻重是其次，关键是不能缺了礼数，让人说宋家不懂礼。

    宋安然从早忙到晚，忙得头晕脑胀的。

    准光是那一摞摞的账本，就足够让人头痛。还有那一份份的礼单，虽然不用她亲自拟定，可毕竟还需要她掌眼，以免送错了东西得罪人。

    忙碌了一天，宋安然忙得腰酸脖子痛。

    回到千墨院，宋安然就恨不得躺下来不动了。

    喜秋和喜春两个人一起，将宋安然拉起来，“姑娘还没有用晚饭，就算要睡，也要等吃过了晚饭，洗漱干净了才睡。”

    宋安然摆摆手，说道：“本姑娘今天没什么胃口。”

    “就算姑娘没胃口，好歹也要吃一点。姑娘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可经不起饿。要不然明儿一早，姑娘又该喊肚子痛。”

    宋安然在睡觉和吃饭之间挣扎，貌似吃饭这边的力量更大，睡觉的**虽然强烈，奈何力量太过微弱。

    最后宋安然只能妥协，“好吧，让喜冬快一点。不用弄得太复杂，这几天本姑娘要吃点清淡点的。”

    喜秋抿唇一笑，“姑娘放心，晚饭很快就能做好。姑娘的口味，喜冬全都知道。姑娘想吃清淡点的，保证能让姑娘吃得满意。”

    等着饭菜上桌的时间，宋安然有些无聊，丫鬟们又不让她往床上躺。

    宋安然无法，只好躲到书房。吩咐喜春和喜秋，等吃饭的时候再叫她。

    宋安然一进书房，就干脆地躺在美人榻上。

    刚躺下去，宋安然又突然坐了起来。这一切只因为书桌上多了一个不属于书房的东西。一个木雕。

    宋安然脸颊一红，她想起颜宓曾说过的，要送她一个木雕。

    宋安然赶紧将木雕拿起来，木雕是一对童男童女，手牵手一副相亲相爱的模样。至于童男童女的模样，自然是颜宓和宋安然。

    宋安然看着手牵着手的童男童女，总觉着好羞耻。

    再看样貌，虽然知道是以她和颜宓做为模板，可是瞧着和她以及颜宓有七八分相似的小人儿，宋安然还是觉着很吃惊，很佩服。

    据她所知，颜宓是进入草原后，无聊的时候跟着军中一个老兵学会了木雕。

    这才多长时间，还不到半年时间，颜宓的木雕手艺竟然精进到如此地步，可以将木雕人物雕刻到和本人七八分相似，尤其是小人儿的双眼，让宋安然感觉那就是颜宓，那就是她本人。

    颜宓实在太聪明，太幸运，太得天独厚，太得老天爷宠爱。光是这份学什么都能学到十成十的本事，做什么都能做成功的本事，就能羡煞天下九成九的人。

    以颜宓这份聪明才智，只怕天下就没有他不能做成功的事情。

    宋安然将木雕贴近自己的脸颊。木雕没有温度，可是宋安然却觉着脸颊发烫，很烫，很烫。

    颜宓将木雕送来，是不是意味着他能够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前。

    宋安然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见到颜宓。上次见面，事情太多太急，以至于两个人连说私房话的时间都没有。

    宋安然捂住心口，心跳得太厉害，让她多了一份羞涩和期盼。

    宋安然咬着牙，在想她该不该给颜宓留个口信，让颜宓抽空来见她。

    紧接着，宋安然又赶紧摇头。不行，眼看就要过年了，这个时候大家都很忙。颜宓这个时候来见她，一定会扰乱她的心神，让她没办法专心致志地做事。

    可是宋安然内心深处，是渴望见到颜宓的。

    宋安然正矛盾的时候，喜秋敲响了书房的门。

    “姑娘，晚饭准备好了。姑娘快出来吃吧。”

    宋安然被打断了思绪，顿时冷静下来。她赶紧将木雕收起来，不能让丫鬟们发现这个木雕。至少最近一段时间不能让丫鬟们知道。

    然后宋安然轻轻拍拍脸颊，似乎这样做，滚烫的脸颊就能冷却下来一样。

    然后宋安然昂首挺胸，走出书房。

    用过午饭，丫鬟们陪着宋安然聊了会天。之后宋安然借口太累太困，要洗漱要睡觉，就将丫鬟们给打发走了。

    宋安然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她咬着被面，想到那木雕，她就忍不住花痴地笑了起来。

    哎呀，颜宓真是讨厌。原本英明神武，冷静理智的她，一遇上颜宓的事情，瞬间就变傻了。

    宋安然踢了两脚，喃喃自语，“要是颜宓在这里的话，我一定要打他一顿。”

    “打我作甚？”

    颜宓从黑暗中走出来。

    宋安然先是愣了下，紧接着从床上跳起来。她痴痴地望着颜宓，“你真的来了？”

    颜宓来到床前，握住宋安然的手，放在自己的嘴边，轻轻一吻。目光深情又柔软地看着宋安然，“对，我来了。”

    “哈哈，你真的来了！”宋安然瞬间满血复活。

    她没有矜持，没有犹豫，张开双手就抱住颜宓，紧紧地抱着他，“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等到过完年才会出现。”

    颜宓也顺手抱住宋安然，他深吸一口气，宋安然身上的味道真的很好闻，让他深深地沉迷其中。

    颜宓对宋安然说道：“我怎么可能忍到过年之后才见你。我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将你抱在怀里面。安然，我的安然，你可想我？”

    “想，我很想你。颜宓，你怎么这么晚才来见我。害得我担心死了，真怕你过年的时候，都还要在外面吹风吃土。”

    颜宓哈哈一笑，“我这么聪明绝顶的人，怎么可能吹风吃土。你也太小看我了。”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我只是太担心了。”

    顿了顿，宋安然又继续说道：“你送我的木雕，我很喜欢。我曾幻想过，你送给我的木雕会是什么样子。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你的木雕会这么好看，我真的很喜欢。”

    颜宓得意一笑，“我之前见你将木雕放在抽屉里，还担心你不喜欢。现在我就放心了。”

    宋安然羞涩一笑，好奇地问道：“这世上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不到的？”

    颜宓一本正经地对宋安然说道：“比如我现在想要睡你，但是我肯定做不到。”

    啊啊啊！她果然不能对颜宓报以太高的期望。

    宋安然捶了颜宓一拳头，然后说道：“看到你的木雕，我就知道外面的事情你肯定已经忙完了。颜宓，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前。你不能一直’失踪‘下去。”

    颜宓轻声一笑，“放心，明天我就会结束‘失踪’的生活。”

    “真的吗？”宋安然显得很兴奋、

    颜宓在宋安然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当然是真的。”

    宋安然再次抱紧了颜宓，“太好了，我盼这一天已经盼了许久。父亲已经和晋国公商量好了，将我们的婚期定在三月初六。我之前还在担心，要是等到大婚的时候你还不出现，那我就不嫁了。”

    颜宓狠狠的拍打了一下宋安然臀部。

    宋安然又羞又怒，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混蛋颜宓，无耻，下流，王八蛋。

    颜宓冷着一张脸，“你敢不嫁给我，我就绑了你，将你关在屋里面，日日夜夜睡你。等你给我生个三五七个孩子后，我再将你放出来。”

    啊啊啊！好变态啊！颜宓不愧是神经病高冷男子，变态都变态得这么让人无语。

    宋安然狠狠地瞪了眼颜宓，骂道：“你混蛋！”

    颜宓干脆将宋安然压在身下，他俯身，死死地盯着宋安然。二人之间的目光相距一个拳头的距离，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宋安然很热，也很紧张。弱弱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颜宓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安然，“我想干你！”

    混蛋！

    －－－－－－题外话－－－－－－

    开启第四卷，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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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荡漾

﻿    混蛋颜宓压着宋安然，问道：“以后还敢说不嫁给我的话吗？你要是不嫁给我，你打算嫁给谁？”

    颜宓的手轻抚着宋安然的脸颊，是那样的温柔缠绵，宋安然却从其中察觉到了危险。

    果然‘不嫁给你’这句话是个雷点，一说出口就会触动颜宓内心那条暴躁的神经，让颜宓化身魔王，要好好收拾宋安然。

    宋安然紧张地舔了舔嘴唇，然后坚定地说道：“除了你，我这辈子不会嫁给别人。”

    这还差不多。颜宓满意一笑。

    颜宓低头，在宋安然的嘴唇上轻轻一吻，笑道：“刚才吓住你了吗？”

    宋安然推了颜宓一把，“你是混蛋，无耻，流氓！”

    颜宓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只见他笑道：“谁让我这么想你，这么爱你，这么想娶你。你可知道，当你说出不嫁给我的话，我有多生气。幸好这一切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话。否则，我真的会疯的。”

    宋安然冲颜宓翻了个白眼，她想说颜宓早就疯了。这个疯子，压在她身上，是想干什么。可恶！

    宋安然委屈地说道：“你压痛我了！你快起来。”

    颜宓好不舍，“我不想起来。我就想这样子压在你身上。你让我压一会好不好？”

    宋安然连连摇头，开什么玩笑。颜宓本来就很危险了，她要是纵容颜宓的行为，最后倒霉的肯定是她。到时候她被颜宓拆吃入腹，可没人会可怜她。

    宋安然态度坚决地要推开颜宓，不准颜宓继续压在她的身上。

    颜宓恋恋不舍，说了一句，“你好残忍！”

    宋安然忍不住笑出声来，“你确定我很残忍？”

    颜宓哼了一声，表示不满。

    宋安然却在偷笑。原来这样做，对颜宓来说就是一件残忍的事情。宋安然似乎是发现了了不起的真相，心里面很得意。知道了颜宓的软肋，以后她就有办法对付颜宓。

    颜宓撩起宋安然柔顺黑亮的头发，轻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宋安然笑道：“什么都没想。”

    她才不会将自己的小秘密告诉颜宓。

    颜宓靠近宋安然，咬着宋安然的耳朵，说道：“你知道吗，当你像个小狐狸一样笑起来的时候，特别的勾人，我特别想要你。”

    混蛋！

    宋安然再次大骂起来。

    这个男人就是这么污，无论说什么话题，他都有本事将话题转移到那个方面。

    颜宓低声笑了起来，看着宋安然炸毛的样子，其实挺好玩的。

    他拉着宋安然的手，笑道：“其实我一共做了两个木雕。这第二个木雕，我怕你看了会丢出去，所以就没放在书房。”

    什么木雕怎么凶猛，以至于颜宓都不敢拿出来给她看。

    宋安然一脸好奇地盯着颜宓，想问颜宓，有没有将第二个木雕带来。

    颜宓神秘一笑，果然从怀里掏出一个木雕，递给宋安然。

    宋安然拿过木雕一看，果然第一反应就是要将木雕丢出去。

    宋安然气的脸发红，狠狠的瞪了眼颜宓，混蛋，王八蛋，无耻。颜宓该打。这流氓男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宋安然之所以生气，并非因为颜宓将她雕刻得太丑，反而雕刻得很漂亮，可以说和真人有**分相似。当然这尊木雕依然以宋安然为模板。

    宋安然生气，是因为木雕实在是太暴露了。

    只见木雕小人儿侧躺在木头底座上，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薄纱衣裙，而且薄纱衣裙被水打湿，紧紧地贴服在肌肤上，让小人儿的躯体若隐若现，十分勾人。

    小人儿一副闲适自在的模样，手边还放着茶水果盘，木雕小人儿眼神明亮清澈，不带丝毫**。但是整尊木雕却给人一种充满**的感觉。

    宋安然怒极了。

    颜宓雕刻的分明是她当初去山中泡温泉的模样。这混蛋男人，偷看她沐浴就算了，竟然还敢将她沐浴的模样雕刻出来。

    宋安然盯着颜宓，转眼间，眼眶里已经布满了泪水。她委屈地骂道：“你混蛋！颜宓，你若是想要羞辱我，何必用这种方式。”

    说着说着，宋安然的眼泪就止不住的落下来，看上去又委屈又愤怒又伤心难过。

    颜宓早就预料到，将这个木雕拿出来，会引来一场暴风雨。可是当初雕刻的时候，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就想将宋安然最有风情的一面雕刻出来。

    雕刻出来后，他本想自己收藏，不给任何人看。可是转念一想，他和宋安然即将成婚，夫妻一体，这种事情他不应该瞒着宋安然。于是就在这个晚上，颜宓斗胆将木雕拿了出来。

    他猜想到宋安然会很生气，会大骂他，可是他没想到宋安然竟然会气到哭出来。

    颜宓顿时慌了。

    他赶紧抱紧宋安然，“安然，你先别哭。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雕刻这个木雕。”

    宋安然眼泪汪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蓄满了泪水。她望着颜宓，“我恨你！你竟然如此欺负我，你混蛋！”

    “我是混蛋，我该死。安然，求你别哭了，好吗？”

    宋安然扭过头，哭得越发伤心。她不想和颜宓说话，此时此刻她讨厌颜宓。

    颜宓干脆拿起木雕，怒道：“当初我也是鬼迷心窍了，才会雕刻这尊木雕。既然这个木雕是个祸害，那就砸烂它。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乱雕刻。”

    颜宓手上一用力，好好的木雕瞬间变成了木屑，纷纷从颜宓的手指缝里面飘落到地上。

    宋安然看着飘落在地上的木屑，没有说话。眼泪依旧不停地落下。

    颜宓看着宋安然哭得如此伤心，他是真的后悔了。他的心很慌，他双手放在宋安然的肩膀上，希望宋安然能够正眼看着他，“安然，你说说话，好不好？你可以打我，骂我，就是不能不和我说话。”

    宋安然一声哽咽，抽了抽鼻子，她好难受。大冬天的被颜宓叫起来，又遭受这番侮辱和刺激，她真是气狠了。

    宋安然又委屈又愤怒地盯着颜宓，“你欺负我！”

    “都是我不对，是我混蛋，做事之前没考虑清楚，不小心伤害了你。安然，你原谅我好不好？”

    颜宓见宋安然不为所动，干脆一发狠，抬起左手就要朝自己的右手打去。

    宋安然赶紧拦着他，“你干什么？”

    “我这只手太欠，干脆废了它，免得以后再犯错误。”颜宓冷漠地说道。

    宋安然一拳头捶在颜宓的胸口上，眼泪一滴滴的落下，她愤怒地控诉：“你是想让我一辈子内疚吗？让我每次看到你的右手，就想起今晚发生的事情，然后一辈子都不得解脱吗？”

    “安然，你误会了，我绝无此意。”颜宓也是真慌了。

    平日里聪明绝顶的颜宓，这会智商也是刷刷刷地变成了负数，简直是蠢得不要不要的。

    “安然，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只要你说出来，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宋安然望着颜宓，哽咽道：“你说的是真的？”

    “比黄金还真。”颜宓掷地有声。

    宋安然冷哼一声，“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雕刻那么暴露的……总之，你混蛋。你先同我说实话，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又要给我看。难道你不知道我看了后会很生气吗？”

    “我当然知道。可是我们是未婚夫妻，这种事情我怎么能够瞒着你。所以即便知道你会生气，可是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究竟做了什么。”

    颜宓小心翼翼地说道，一边观察着宋安然的反应。见宋安然好像没有更生气，颜宓又继续解释。

    “安然，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想你。一到空闲的时候，我脑子里装的全都是你。每天想你想到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我雕刻这个木雕，也是一时心血来潮。我就是想将你最美的一面雕刻出来，留作纪念。你放心，这尊木雕除了你我谁都没有见过。”

    宋安然哼了一声，“按照你的意思，我最美的一面，就是在池子里泡温泉的时候？”

    颜宓想说是，不过幸亏他反应敏捷，没有耿直地将这话说出口。他要是真这么说了，宋安然非得咬他不可。

    颜宓无声一笑，拉着宋安然的手，深情款款地说道：“在我眼里，任何时候你都美得让我窒息。”

    宋安然明显不相信颜宓的鬼话，她侧着头，问颜宓，“我刚睡醒的时候，也美得窒息？”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颜宓，她睡觉的时候，偶尔也会很丢脸的流流口水，她就不信她那个样子也能美得窒息。

    颜宓无比真诚地点头，无比真诚地说道：“就算是刚睡醒的时候，也美得让人窒息。”

    胡说八道！分明是在哄骗她。

    不过宋安然还是勉强接受了颜宓的哄骗。

    颜宓抬手，擦掉宋安然眼角的泪痕，“让你伤心，是我的过错。安然，你惩罚我吧。”

    宋安然没吭声，她抓起颜宓的手，冲着颜宓的手背，狠狠地咬上去。她早就想这么做了。

    当颜宓拿出那个木雕的时候，她就想这么干一场。谁让颜宓手欠，心花花。

    宋安然都不敢想象，颜宓每天想她的时候，究竟是在想她的哪一面。要是每次想起她，都是想她泡温泉的模样，宋安然都想……哼哼，给颜宓一个深刻又难忘的教训。

    宋安然咬着颜宓的手背，颜宓就跟受虐狂一样甘之如饴。

    恋爱中的人啊，果然都是没智商的。

    宋安然咬了一会，终于嘴下留情。她看着颜宓手上的牙印，已经出血了。

    她轻轻地抚摸着牙印，有点痛快，有些后悔，更多的是心疼。她问颜宓，“疼吗？”

    颜宓笑着摇头，“一点都不疼。你要不要再咬一口，咬深一点。这样就可以在手背上留下一个永久的印记。一想到这个印记是你留下的，我就很兴奋。”

    宋安然白了颜宓一眼。颜宓这人属性实在是太复杂了。可高冷，可流氓，可变态，如今还得加上受虐狂这个属性。

    宋安然轻轻抚摸着印记，“我咬得太重了。我去拿药。”

    “不用。这样子就很好。”颜宓心里面偷偷决定，等回去后他会用药加深伤口，保证能够在手背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牙齿印记。

    宋安然皱眉，“可是看着都觉着疼。”

    “我真的不疼。你咬我，我觉着很高兴。”颜宓笑着说道。瞧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没说谎。他是真兴奋，真高兴。

    宋安然没有理会颜宓的胡言乱语，她低头，亲吻着印记，心里面有了更多的后悔。

    然后宋安然幽幽一叹，轻声说了句：“可惜了！”

    “可惜什么？”

    宋安然抬起头，脸颊微微泛红，看上去很不好意思。不过她没有逃避颜宓的问题，她对颜宓说道：“那个木雕被毁掉了，有点可惜。”

    颜宓眼睛顿时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他靠近宋安然，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

    颜宓一脸兴奋又神秘地问宋安然，“安然，你和我说实话，你心里头是不是也喜欢那个木雕。”

    宋安然脸颊越发的红了，她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说道：“就是太暴露了。”

    “木雕只有你我二人能看到，暴露一点也没关系。”颜宓笑呵呵的，一副嘚瑟的模样。

    宋安然好想打他。

    宋安然先是冲颜宓翻了个白眼，接着说道：“这可说不定。”

    “我保证不会让人看到。安然，以后我再雕这样的木雕，你还会生气吗？”

    宋安然啐了他一口，“雕刻之前，必须经过我的同意。还有不准那么暴露。”

    颜宓笑着问道：“那能不能雕刻你在床上的模样？比如等我们成亲了，洞房后，我将那一幕雕刻下来，你喜欢吗？”

    啊啊啊？这个混蛋，简直是得寸进尺。

    宋安然算是明白了，她就不能给颜宓好脸色看。她从一开始就该镇压住颜宓，让颜宓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只因为一时心软，结果铸下大错，让颜宓得寸进尺。

    宋安然都不敢想象两个人的婚后生活，颜宓得嚣张成什么样子。一想到颜宓将他们二人的床上活动雕刻出来，宋安然赶紧捂住脸，她都没脸见人了，好羞耻啊！

    很显然颜宓和宋安然想到了一处，不同的是颜宓只觉得兴奋。

    等成亲之后，在床上他得拿出一百零八般武艺，各种花样不带重复的来一遍。然后全部雕刻下来，啧啧，光是想一想，都让人觉着血脉膨胀，无比的兴奋。

    宋安然偷看了一眼颜宓，啊啊啊，这个混账男人，怎么会有这种特殊的爱好。

    宋安然张口说道：“不准雕刻！”

    颜宓笑嘻嘻的，“安然确定吗？难道你不想看到你在床上的时候，是如何地风情万种？如何地貌美如花。”

    “我看镜子就行了。”

    “镜子哪有木雕传神。而且等我们老了后，将那些木雕拿出来，满满都是回忆。那样的生活，安然不想要吗？”

    颜宓就跟一个神棍似得，蛊惑着宋安然。

    宋安然意志坚定，连连摇头。她现在青春年少，才不需要考虑几十年以后的事情。

    宋安然凶神恶煞地对颜宓说道：“反正我不管，你若是没经过我的同意，胡乱雕刻我的模样，我就和你翻脸。”

    “我知道安然翻脸比翻书还快，可我就想看你翻脸的模样，怎么办？”

    颜宓一副欠打的模样说着这番话。

    宋安然伸出双手，掐着颜宓的脸颊，往两边拉扯。瞧着颜宓一张帅气的脸被拉扯得变形，宋安然得意地笑了起来。

    “若是将来，你不顾我的反对胡乱雕刻，我就不让你上床。”

    颜宓暧昧一笑，“不上床没关系。我们可以选择在书房软榻上，或者浴桶里面做。这些地方我都研究过，是个行房事的好地方。”

    混蛋！这男人脑子里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宋安然感觉浑身发烫，她是真受不了这厚脸皮又流氓的颜宓。

    宋安然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对颜宓说道：“我想我应该和父亲商量一下，试着将我们的婚期推迟。”

    “不准！”

    颜宓一脸凶狠，他都嫌婚期太晚了，宋安然竟然还敢推迟婚期。宋安然此举，分明是在折磨他。宋安然可以对他做任何事情，唯独不能剥夺他在床上的权利。尤其是行洞房的时间。

    他都盼了这么久，眼看就要成婚了。这个时候推迟婚期，无意是晴天霹雳。

    颜宓突然抱紧宋安然，“好安然，我认错了，我再也不敢胡说了。不过你要是真敢推迟婚期，我今晚就先吃了你。”

    宋安然一口咬住颜宓的脖颈上，不过宋安然不敢咬深了。

    宋安然对颜宓怒目而视，“你就只会欺负我。”

    颜宓笑了起来，“谁让我这么爱你。爱你爱到发狂。我越爱你，就越想早早的吃掉你。安然，你千万不要拒绝我，也千万不要推迟婚期，否则我真的会发疯的。”

    宋安然感觉，颜宓一直在发疯，从未被超越。

    宋安然哼了一声，“可以不推迟婚期。不过接下来两个多月的时间，你不准在我面前胡言乱语，更不准调戏我。”

    颜宓笑了起来，“那换你调戏我，好不好！我可以躺平了，任你调戏。”

    啊啊啊！宋安然想要大叫。她才不要调戏颜宓。她要是敢调戏颜宓，颜宓肯定会反调戏回来。到时候吃亏受罪的还是她。

    宋安然白了颜宓一眼，真当她是傻丫头吗？蠢男人。

    颜宓笑道：“在娘子面前，男人太聪明不好，蠢一点比较好。”

    瞧着嬉皮笑脸的颜宓，宋安然就觉着手痒，她好想收拾颜宓一顿，怎么办。

    颜宓表示，等两个人成亲之后，在床上他可以任由宋安然收拾。无论是她在上，还是他在上，他都非常期待。

    宋安然感觉她没办法愉快的和颜宓聊天，也没办法继续聊下去。

    聊着聊着就变成了撩，撩得她春心萌动，差点就想扒掉颜宓的衣服，看看衣服包裹住的身材是如何的诱人。

    想法很大胆，可是宋安然缺乏实施的勇气。她怕扒掉衣服之后，紧接着她的衣服也会被颜宓扒掉。到时候那场面可就太劲爆了，简直没办法控制。

    宋安然咬着牙，对颜宓说道：“你快走！这么晚了，我该休息了。”

    “你不想我吗？”

    颜宓赶紧摇头，紧接着又说道：“看到你，我就不想了。”

    “可是我还想，怎么办？”颜宓一副正儿八经地模样。任何情话从颜宓的嘴里说出来，都能让宋安然脸红心跳。

    凉拌！宋安然咬着牙，她绝对不能纵容颜宓，不能让他得寸进尺。

    颜宓推着颜宓，语气温柔地说道：“你快走啦。我明儿一早还要早起做事，睡晚了明天一整天都没精神，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你真的忍心看着我受苦吗？”

    “我当然不忍心，可是我真的很想你。”颜宓略带委屈地说道。

    宋安然感觉自己掉了一地的节操，外加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宋安然仰着头，看着颜宓，“那你想如何？”

    “吻你！”颜宓目光深邃，配上那张脸，宋安然感觉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宋安然赶紧深呼吸，她捂住心口，想说之前已经吻过了，现在不能再吻。

    可是颜宓根本就没想征求宋安然的意见，他低头，及时堵住宋安然的嘴唇，一个火辣辣的热吻朝宋安然席卷而来。

    宋安然感觉自己已经不能呼吸了，更不能思考。她就像个傻姑娘一样，让颜宓为所欲为。

    好在，颜宓理智还在。在快要失控之前，颜宓及时刹住车。他一把推开宋安然，深深地看着宋安然，最后不发一言，跟个做贼心虚地小子一样急匆匆地跑了。

    见颜宓离开，宋安然有一瞬间的愣神，紧接着她又哈哈大笑起来。

    她完全能明白，颜宓为什么会这么狼狈的离开。颜宓这是需要到外面吹吹冷风，冷静冷静。

    宋安然抿唇一笑，心里头有点得意。

    正当宋安然欢乐地笑着的时候，颜宓突然从窗户将头伸进来，他咬牙切齿地对宋安然说道：“我要娶你，要以最快的速度娶你。等我娶了你，你就别想下床。”

    宋安然愣住，紧接着大囧。想找颜宓算账，结果颜宓早已经跑得没影了。

    宋安然冷哼一声，下次见到颜宓，一定要收拾他。至于用什么方式收拾颜宓，宋安然顿时愁起来。颜宓脸皮厚，还有金刚不坏之身，貌似她的办法，最后都会演变成一场房事运动。

    啊啊啊，不能让颜宓继续嚣张下去了。

    宋安然决定发愤图强，一定要在成亲之前，想出一个行之有效的，能够成功收拾颜宓的办法。

    宋安然挥挥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

    正如颜宓所说，他很快就能结束‘失踪’的生活。

    第二天一大早，外面就传遍了，在和西戎王的决战中立下大功的颜宓终于从草原回来了。

    京城上下都在传闻颜宓的功劳，多亏颜宓带着人千里奔袭，从背后包抄西戎王，才能一战歼灭西戎的有生力量。让西戎这个民族部落，彻底消失在草原上。

    若论功劳，颜宓和他率领的上千儿郎，可谓居功至伟，当属第一。

    颜宓一出现在京城，元康帝就下旨召见颜宓。

    元康帝对颜宓很满意，颜宓能够平安归来，元康帝当着朝臣的面直说朝廷又多了一员猛将。

    宋子期身为颜宓的未来岳父，他不得不站出来提醒元康帝，颜宓可是先帝亲点的探花郎。让探花郎做猛将，这也太暴殄天物了。

    这不妥，非常不妥，十分不妥。颜宓既然有才学，就该走文官一途。

    元康帝哈哈一笑，表示颜宓文武全才，无论是做武将还是做文官，都前途无量。

    而且元康帝也舍不得浪费这么一个武将苗子。

    他干脆下旨，先给颜宓升官，直接给颜宓封了个二品将军。同时又让颜宓在翰林院挂职。言下之意，要让颜宓以文官的身份出任武将，带兵打仗。没仗打的时候，就在朝堂上专心做个文官，发光发热。

    宋子期愣住，还能这样操作？这实在是有些荒唐。

    文官就文官，武将就武将，哪有文官和武将混为一谈的。

    不仅宋子期表示反对，其他文官也都纷纷表示不满。

    颜宓是很有本事，的确是文武全才，可也不能这么任性地做官吧。

    有人就问颜宓，他自己心里面是怎么想的，到底是想做文官还是想做武将？

    颜宓笑了笑，朗声说道：“一直以来，内阁成员皆有文官担任。凡涉及到军国大事，都需要内阁决议。可是内阁的老大人们，又有几人懂带兵打仗？

    由一群不懂打仗的人决定战争走向，制定战争方略，下官不才，下官对此有些不同想法。

    陛下，微臣建议在内阁设武将席位。凡是涉及到军国大事，皆有内阁的武将成员设计方略。至于微臣的理想，微臣想进内阁，以武将的身份进入内阁。

    如果不能以武将的身份进入内阁，那微臣也要以文官的身份进入内阁。”

    好个狂妄的小子。竟然敢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想要进入内阁，还是以武将的身份进入内阁。简直狂得没边了。

    在场的文武官员，谁不想进入内阁。可是谁又敢将这番心思，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来。以前没有，以后估计也没有。古往今来，也就只有颜宓一个人。

    不得不说颜宓很狂，很有勇气，勇气可嘉。可是他的话显然触痛了不少人敏感的内心。

    不管你有才没才，反正要想办法将你打压下去。

    率先出面打压颜宓的人，当然是文官集团的人。

    宋子期对此表示很无奈。

    文官们纷纷斥责颜宓，说颜宓狂妄自大，仗着立了一点功劳，竟然狂妄到敢改变内阁制度，说什么设立武将席位，荒唐透顶，胆大妄为。这种狂妄自大的人，就该一巴掌拍死他，让他知道点好歹。

    这里是朝堂，是议论国家大事的地方，可不是他说大话博眼球的地方。

    总之，文官们一致要求元康帝严惩颜宓。

    元康帝笑眯眯，没表态。文官说完了，还得让武将们发表一下意见，这才公平。

    武将们都被颜宓的一席话启发，纷纷开启脑洞，出面请命。表示文官重要，有才华，可是武将同样重要，同样有才华有智谋。内阁七个席位，全是文官，让文官来商量军国大事，制定战争方略，的确很操蛋，很不妥当。

    武将们全体附和颜宓的提议，要求在内阁增加四到六个武将席位。以后凡是涉及到军国大事，必须由内阁武将成员来制定战争方略。不能让一群不懂打仗的人在旁边指手画脚。

    文官们纷纷唾弃武将，一个个争权夺利都快疯了。武将有五军都督府，制定战争方略靠五军都督府就行了，干什么还要在内阁强占席位。当真以为内阁的席位是菜市场的大白菜，想要就能有的吗？

    多少人奋斗了一辈子，都没能入内阁，凭什么一群不读书的老粗可以进入内阁。还武将席位，做梦去吧。

    武将们同样吐槽文官，一群不懂带兵打仗的人，占着茅坑不拉屎。内阁已经隐约凌驾于五军都督府之上，就连兵部做事，都得看内阁的眼色。长此以往，武将的地位岂不是越来越低。

    总之，无论如何，武将也要在内阁强占席位，决不能让文官温水煮青蛙一样的把持了朝政。

    今儿还多亏了颜宓提醒，否则武将们都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如今瞧着武将比文官更风光，可是一旦十年二十年没有大规模的战争可打，武将内部没有惊才绝艳的人物出来，届时武将势必被文官压一头。

    反观文官，三年一次大比，三年就能出一批人才。人才储备远胜武将，难怪被永和帝一直压着打的文官，慢慢地竟然也能开始左右朝堂格局。

    细细想一想这里面的名堂，真是让武将们不寒而栗。

    武将们注重家族传承，不注重从民间从军队选拔将领。而且很多当兵地都不识字，这也阻碍了武将的选拔。长此以往，要是勋贵家族没有人才出来，武将真的会越来越弱，最后被文官吊打。

    以前没有意识到这个情况就算了，现在既然已经意识到了，就不能坐视这种情况继续发生。

    武将们表示要办武学，要将军队里有能力有才华，有打仗天分的兵将弄到武学深造。不识字没关系，武学里有夫子教识字。不懂打仗理论没关系，勋贵们会出任老师，将自己的打仗经验传授给他们。

    总之武将们要吸取文官们的办法，几年出一批人才。就算这些人才暂时起不了作用，上不了战场打仗，好歹也能作为人才储备留在军队里。

    同理，内阁的席位他们也要争取。

    元康帝自幼跟随永和帝南征北战，天然亲近武将。这是殉国武将们的优势，他们会充分发挥这个优势，争取内阁名额。总之，不能眼睁睁看着文官蚕食武将们的利益。

    这一场文官和武将之间的战争，全由颜宓挑起。

    颜宓挑起了战争之后，就躲在了角落里不出声，让勋贵和文官们对垒。

    宋子期目光四下搜寻，终于找到躲起来的颜宓。宋子期狠狠瞪了眼颜宓，好一个奸诈的颜宓。

    颜宓的目的**裸，简直不加掩饰。

    大家明明知道颜宓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明明知道这是颜宓的阴谋诡计，是颜宓给文臣武将挖的一个大坑，可是就算知道，大家依旧义无反顾的往坑里跳。不跳不行啊！

    这个奸诈狡猾的小子，这小子竟然是他的女婿，宋子期轻咳一声，表示与有荣焉。女婿如此奸诈，如此聪明，宋子期很欣慰啊。

    宋子期和颜宓交换了一个眼神，既然颜宓已经挖好了坑，宋子期也不介意挥动锄头，将坑挖深一点。

    宋子期又和晋国公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老狐狸不动声色地笑了起来。目前这个局面才是真正好啊。

    武将入内阁，开办武学这样的事情，不颗能一个早朝就能吵出结果的。像这样不是很紧要的大事，吵个三月半年，甚至一年两年都有可能。当然如果元康帝倾向于某一边的话，吵架的时间肯定能够大大地缩短。

    但是目前，很显然元康帝不急着表态。他刚坐上帝位，他需要这样一场争论，看清楚朝中的局势，巩固自己的地位。

    元康帝不由得赞许地朝颜宓看去，颜宓这小子真聪明。元康帝之前还在发愁，该做点什么，来彰显他的皇权，没想到颜宓全都替他考虑好了。

    早朝结束，颜宓飘然离去，晋国公则被所有人围攻。文臣们围着他，讨伐颜宓，谁让颜宓是晋国公的儿子。武将围着他，是要求他要替武将张目，一定要争取到内阁席位，绝对不能让文官专美于前。

    宋子期趁着混乱的时候，也悄然离去。

    宋子期认为，自己有必要和颜宓进行一次详谈。

    不过目前还是不宜见面。

    至于颜宓，他既是将军，又是文官。平日里没什么事情的时候，他就在翰林院当差。然后七八天去一趟军营，和手下的儿郎们多亲近亲近。顺便和儿郎们一起操练。

    颜宓这种做官模式，开启了一个新的思路。

    以至于在未来，涌出不少文武兼修的少年天才。文能兴邦，武能保国。

    对于颜宓掀起得这场争论，宋安然是事后才知道的。

    得知这件事情后，宋安然笑了起来。她早就知道颜宓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主。以颜宓的性格，不做官就算了，一旦做官，肯定要干几件轰轰烈烈的大事，足以在史书上留下一笔的大事。

    甭管干的是好事，还是坏事，也别管青史留名，还是遗臭万年，总之颜宓活着，就不会甘于平庸，也不会学别人那样搞什么中庸之道。

    颜宓就是这样的人，永远走在所有人的前面，只能让别人仰望他，他绝不会去仰望别人。

    即便像闻先生这样的大才，颜宓也有信心，终有一天他会超越对方，成为比闻先生地位更高，更传奇的一个存在。

    颜宓志存高远，宋安然很兴奋，也很骄傲。

    虽然志存高远的人，都不是安分守己，安于家室主。颜宓的人生，注定他不可能长久困于内宅，不可能天天陪伴在宋安然身边，但是宋安然完全不介意。

    因为她和颜宓是同一类人，他们都是不安于现状的主，都喜欢在漫长的人生中，做出点牛逼哄哄的事情。

    宋安然拍拍自己发烫的脸颊，她没有看错颜宓，能嫁给颜宓这样的男人，宋安然觉着很幸福。那种悔教夫婿觅封侯的心情，宋安然是没有的。

    她会全力支持颜宓征服世界，而她只需要去征服颜宓一个人就行了。仿佛拥有了颜宓就拥有了全世界一样。

    宋安然偷偷笑了起来，在软榻上翻滚，兴奋得不能自已。

    宋安然心想，她果然和别的姑娘是不同的。可是她就是喜欢这种惊险刺激的生活，这种挖坑将别人埋了的举动。

    宋安然起身，她要给颜宓作画。

    画什么呢？宋安然又开始发愁。总不能每次都画雄鹰，老虎之类的玩意。千篇一律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再说了，颜宓属性千变万化，可不只有志存高远这一点。

    突然，宋安然眼前一亮。她想起昨晚上颜宓拿来的那个木雕，就是那个衣着暴露的小人儿。

    宋安然捂住心口，一想到那个小木雕，她就脸颊发烫，心跳加快，真是够了。

    宋安然决定了，她就画一张颜宓的出浴图。没见过颜宓出浴的模样，大不了将木雕小人儿的脸换成颜宓的脸，一切事情全搞定了。

    宋安然是个行动派，想到就做。

    宋安然废掉了好几张草稿，终于在天黑之前，画出了自己满意的画像。

    只见浴池里烟雾缭绕，一个俊美的男子靠在浴池边，胸口以下没入水中，若影若现，惹人遐想。男子手中端着一杯酒，眼神轻佻，邪魅。

    俊美男子看向浴池的另一头，另一头只有一个水中倒影，似乎是一位女子。

    俊美男子嘴角勾起，似乎食欲大开，下一刻就会将对面的女子拆吃入腹。

    画中的俊美男子，自然就是颜宓。男子的脸同颜宓的脸有七八分相似，但是那双眼睛，却画出了颜宓的精髓。至于水中女子倒影，宋安然绝对不会承认，那是她自己。实在是太羞耻了。

    宋安然满意地看着这幅画，这是一幅少儿不宜的画，绝对不能让丫鬟们看见。

    等墨迹一干，宋安然赶紧将画作收起来。

    宋安然脸红心跳，很不好意思，像是干了什么坏事一样。但是同时，她又很得意。

    宋安然决定将这幅画放入自己的嫁妆里面，等到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她就拿出来给颜宓看。

    她无法想象，颜宓看了这幅画之后，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化身为色狼，将她这样那样。还是照着画中的情景，来一场模拟。

    越想越发的少儿不宜了。宋安然都想大叫一声，她一定是被颜宓给传染了。

    可是宋安然还是忍不住想到两个人亲密接触的场景，若是将浴室该成山中的温泉，两个人都泡在温泉池子里，嘤嘤嘤，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象。

    都怪颜宓，这一切都是因为颜宓而起。是颜宓勾起了她春心，害得她大冬天的就开始春心荡漾，就跟发春的小猫一样。宋安然捂住脸，跺脚，她都没脸见人了。下一次见了颜宓，她一定要控诉颜宓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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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宋大人的婚事

﻿    腊月二十九，衙门开始放假过年。

    家家户户也在准备过年的事情。

    宋安然忙了这么长的时间，终于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只等大年夜的年夜饭一吃，她也能轻松两天。

    宋安然想得很美好，结果洗墨带来宋子期的指示，让宋安然准备两份丰厚的礼物送到周家。宋安然顿时就开始愁了。

    宋安然问洗墨，“送哪个周家？老爷有将具体要求说清楚吗？”

    洗墨躬身说道：“回禀姑娘，这两份礼物，一份是送给定国公府，一份是送给周氏旁支族人的。”

    一听定国公府，宋安然瞬间明白过来。只怕这两份礼物同玉漱仙姑有关。

    宋安然之前还在好奇，宋子期究竟将玉漱仙姑安排到哪里去了。如今看来，宋子期是将玉漱仙姑送回了周家。当然，玉漱仙姑肯定不能以原先的身份回到周家，肯定是记名在周氏旁支族人的名下。这就需要定国公出面安排，将手续准备齐全，细节做到完美，才经得起别人的查探和怀疑。

    宋安然问洗墨，“老爷除了说送礼物到周家，难道就没说别的吗？”

    洗墨点头说道：“回禀姑娘，老爷没有说其他的，老爷说礼物的事情让姑娘看着办。”

    这不像是宋子期的作风啊。

    宋安然又问道：“老爷现在在哪里？我要去见老爷。”

    “老爷这会在书房见客，晚一点就该出门会友。”

    宋安然一听说宋子期还在家里，顾不得他正在见客，急匆匆地就跑到外院书房见宋子期。

    在书房门口，宋安然让洗笔进去通报一声。洗笔为难，他怕宋子期。

    宋安然冷哼一声，胆小鬼。

    宋安然接着又让洗墨进去通报。洗墨苦笑一声，“姑娘真是为难我们。”

    宋安然理所当然地说道：“今天都二十九了，老爷这个时候让我送礼，我总得将细节问清楚。否则送错了礼，难不成你们绑我扛着吗？”

    “姑娘说的是。那小的这就进去通报。”

    洗墨进入书房，没一会就走出来对宋安然说道：“老爷请姑娘进去。”

    宋安然轻声问道：“客人还在里面吗？”

    洗墨点点头。

    “客人是谁？”宋安然很好奇。

    洗墨小声地说道：“是姑娘认识的人。具体是谁，姑娘进去就知道了。”

    故弄玄虚。不过宋安然也没为难洗墨。

    将丫鬟们都留在门外，宋安然独自一人进入书房。

    书房的光线有些昏暗，宋安然适应了一下才看清楚客人竟然是韩术。

    话说韩术考了进士有了官身，如今和颜宓一样，都在翰林院当差。不同的是，颜宓是探花，直接官拜五品。韩术则还需要在翰林院熬资历，从七品开始熬，也够苦逼的。

    自从韩家和宋家退了婚，两家来往就没有以前那么密切。逢年过节送礼，宋安然都不直接出面，基本都是安排下人们去送礼。

    至于韩家，或许是心虚，或许是不乐意同宋家来往。韩家收到宋家的礼物后，都会让宋家的下人将回礼带回来。这样一来，也就避免了两家人见面。

    宋安然都习惯了两家人不见面的来往，猛地见到韩术，宋安然着实有些吃惊。

    不过宋安然面上一点都不显，她笑起来，客气地对韩术说道：“见过韩表哥。韩表哥可是稀客，今儿就留在家里用午饭吧。”

    韩术有些尴尬，“宋表妹来了，今天事情比较多，我就不留下来吃午饭了。”

    “既然韩表哥事情忙，那我就不勉强韩表哥。对了，韩表哥今日过来，可是有要紧事情？”

    宋安然笑眯眯地问道。

    宋子期好笑地看着宋安然耍花腔。

    韩术微微一笑，有些不自在，却又带着一点兴奋，“宋表妹，我要成亲了。”

    宋安然顿感意外，不过想一想，韩术都二十几岁了，成婚也是应该的。

    宋安然先是朝宋子期看去，宋子期笑而不语。宋安然就问道：“恭喜韩表哥。不知是哪家姑娘，我认识吗？”

    “你应该认识吧，我也不清楚你们有没有见过面。”

    还真是她认识的人啊。宋安然有些诧异，脑海里已经开始做排除**，想一想究竟谁有可能嫁给韩术。莫非是容家人？韩太太娘家姓容，和吴国公府是同宗族人，从容家聘娶姑娘，也说得过去。

    不过宋安然没有贸然猜测，她等着韩术告诉她答案。

    韩术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轻咳一声，说道：“是沈家的姑娘，一帆先生的侄女。”

    啊？韩家竟然和沈家做亲家？果然出乎人的意料。

    自从永和帝过世之后，一帆先生在朝中的地位就大不如以前。很明显，元康帝并不打算重用一帆先生。不过一帆先生即便没有皇帝的看重，还有多年积攒下来的名声。

    光是靠着他的清流名声，也足以让读书人趋之若鹜。而且一帆先生在朝中经营了这么多年，他在朝中的关系网也极为厉害。以他的名声和关系网，一帆先生若是想在朝中搅动风雨，绝对没问题。

    一帆先生想将侄女许配给韩术，宋安然能够明白。

    毕竟韩术也算是前途无量。加上家底子薄，家世简单，沈家同韩家做了亲家后，一帆先生有自信能够掌控韩术的前程未来。让韩术变成沈家的助力。

    而且沈家有钱有关心，沈家用钱用关系扶持韩术，韩术投桃报李，自然要回报沈家。小事上面无所谓，大事上面，以后韩术肯定会以一帆先生的意思为准，按照一帆先生的意思行事。

    宋安然完全可以想象，在未来二十年，韩术绝对是沈家的耳目和爪牙。至于二十年以后的事情，就得看韩术的手段和前程。

    如果韩术手段高明，二十年的时间足够他成长起来，反压沈家一头，让沈家看他脸色吃饭。反之，他就得一辈子看沈家的脸色吃饭。

    只是韩术竟然愿意娶沈家的姑娘，这让宋安然有些诧异。

    自沈七妹过世，沈玉江离家出走，了无音信后，沈家姑娘的名声就有些坏了。而且对沈夫人的不利言论也越来越多。大家都知道，沈家女眷个个不正常，尤以沈夫人为最。

    韩术生活在京城，如今又身居官场，宋安然就不相信韩术没听说过沈家的名声。

    既然知道沈家的名声，韩术还愿意娶沈家的木头姑娘，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宋安然笑着恭喜韩术，又问道：“不知是沈家排行第几的姑娘，说不定我真有见过。”

    韩术笑了笑，说道：“是沈家的六娘子。”

    原来是沈六娘啊！宋安然笑了起来，“韩表哥，沈六娘我还真见过，长得花容月貌。韩表哥艳福不浅。”

    韩术脸色微红，被宋安然调侃，他有些不好意思。

    宋安然抿唇一笑，“没想到韩表哥还会害羞。”

    韩术一脸尴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不知韩表哥和沈姑娘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到时候我一定要去喝韩表哥和沈姑娘的喜酒。”

    韩术笑道：“婚期就定在二月初一。届时宋表妹一定要来。”

    宋安然抿唇一笑，“二月初一可是好日子。我先祝韩表哥和沈姑娘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韩术笑了笑，然后对宋子期拱拱手，说道：“外侄先告辞，等到二月初一，请表叔和表兄妹们一起来喝喜酒。”

    宋子期没有多留韩术，叮嘱了他两句，就让洗墨将韩术送出大门。

    等韩术一走，宋安然就好奇地问道：“父亲，韩表哥怎么会娶沈家的姑娘？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宋子期轻声一笑，“韩家先和我们宋家定亲，紧接着又退亲，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可不少。沈一帆那个老鬼注意到韩术，也不是什么太奇怪的事情。再说沈一帆嫁的是侄女，又不是亲闺女，以婚姻拉拢一个青年才俊，这本是常见的事情，并没有让人诟病的地方。”

    “女儿只是奇怪，沈家姑娘的名声，如今并不算好。这一点韩表婶也应该知道，可她偏偏给韩表哥定了沈家的姑娘，哎，我都有点想不明白，韩表婶到底图什么。

    图一帆先生的名声，朝中有名声的官员多了去，并非一帆先生一人。图沈家的钱财，沈家再有钱，给沈六娘准备的嫁妆，莫非还能比得上我们给大姐姐准备的嫁妆？

    父亲，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难不成父亲认为韩表哥和沈家姑娘是天作之合？”

    宋子期笑了起来，“那是韩家的家事，你操什么心？你韩表婶可不乐意你去过问他们家的事情。”

    宋安然笑了笑，“父亲说的对。不过女儿还有点疑问。韩家和沈家定亲，韩家给了沈家多少聘礼？没听说韩家在京城置办房产，莫非韩家打算在租来的房子里办酒席？那地方那么小，可坐不下几个人。”

    宋子期扫了眼宋安然，还真是八卦。

    宋子期面无表情地说道：“韩家送给沈家的聘礼，有金有银，大约价值两千两左右。”

    两千两不算多，可是以韩家的家底，两千两已经是大手笔了。宋安然暗自咋舌，看来韩家这些年还是存了一点钱的。

    宋子期又说道：“两个月前，沈家赠了一套三进的宅院给韩家。如今韩家母子已经搬了进去。婚宴就会在新宅子里面办。至于沈家给沈六娘置办的嫁妆，加上宅子，估摸着有个两万两左右。”

    宋安然心想，两万两的嫁妆在京城也是挺多的。可是和宋安乐的嫁妆一比，那就少太多了。

    当初为了将宋安乐嫁给韩术，宋子期可是承诺，要给宋安乐准备四五万两的嫁妆。实际上只多不少。加上宋安然给宋安乐准备的添妆，足有六七万两。

    很可惜，韩术和宋安乐有缘无分。宋安乐嫁给蒋沐绍，虽然糟心的事情多了点，但是两夫妻琴瑟和鸣，这门婚事也算是良缘一桩。等将来两夫妻分家单过之后，日子只会更美好。

    看来宋安乐嫁给蒋沐绍是对的。要是嫁给韩术，宋安乐未必就能过得幸福。

    宋安然对宋子期说道：“等到二月初一，我一定要去韩家吃喜酒，顺道看看新娘子。”

    宋安然还是很难想象，沈家姑娘和韩术做夫妻，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形。反正她就是挺好奇的。

    宋子期对宋安然说道：“婚宴那天，我们宋家肯定要去。切忌不可说不恰当的话，招惹你表婶，让她不痛快。”

    宋安然抿唇一笑，说道：“父亲放心吧，女儿心里头有数，肯定不会招惹表婶。不过女儿担心表婶来招惹我。父亲也知道，因为大姐姐和韩表哥的婚约，韩表婶每次见了我们，总忍不住要刺一刺。大姐姐早就嫁人生子了，她还没放下。哼，也真够小气的。”

    宋子期失笑，“不准胡说。她是长辈，你得尊重她。”

    “女儿明白。”

    宋子期突然问道：“你见过杨家姑娘，你觉着杨家姑娘怎么样？”

    宋安然很奇怪，面上却丝毫不显，她平静地问道：“父亲说的杨家，是指杨阁老家吗？”

    “正是。你同杨家姑娘见过面，她们家的姑娘怎么样？”

    说起杨家，宋安然不由得想起杨宝珠。杨宝珠顺利的交给了前东宫世子萧译，做了东宫世子妃。可惜太子一朝败亡，杨宝珠和萧译瞬间被打回原形。

    废太子和废太子妃一死，萧译和杨宝珠也搬出了皇宫。

    元康帝身为新君，自然要大度一点。很干脆的下旨，册封萧译为顺郡王，杨宝珠为郡王妃。

    二人住在王府里，闭门不出，活得像个隐形人一样。就怕元康帝某一天要秋后算账，二人都得去见阎王。

    杨宝珠跟着萧译一起倒霉，但是废太子的事情并没有牵连到杨家。

    杨家家大业大，那么多秀才，举人，进士，那么多人做官，任何人做皇帝，都不可能放着杨家人不用。

    像杨阁老，永和帝在的时候，他是阁老，他将孙女嫁给了前东宫世子，他坚定地支持废太子。永和帝不在了，如今他依旧是阁老，元康帝不计前嫌，依旧要重用他。

    就算元康帝不重用他，暂时也不会动他。

    等过个三五年，杨家下一代人开始在朝中掌权后，杨阁老自己都会请退。

    总之一句话，太子没能上位，说到底杨家也只是牺牲了一个杨宝珠。杨家孙女那么多，没了杨宝珠，自然还有别的孙女。

    宋安然斟酌着说道：“杨家的姑娘，无论家世，容貌，教养还是才学，都没得挑。至于具体的脾性，女儿和杨家姑娘来往不多，不太清楚。不过看着还算好相处。”

    紧接着，宋安然就问道：“父亲突然问起杨家的姑娘，父亲是打算做什么吗？”

    宋安然心想，宋子期有了玉漱仙姑，总不能还要娶杨家的姑娘做填房吧。既然不是为自己，那就是为宋安平和宋安杰。

    宋安然心头一惊，宋安平和宋安杰的年龄都不大，难道两人就要说亲了吗？

    宋子期也没隐瞒，直言说道：“杨阁老有意同我们宋家结亲，当然杨阁老看重的是安杰。杨家世代书香，传承了几百年，姑娘家的规矩和教养肯定是没得挑的。

    和杨家结亲，也算是门当户对。此事这关系到安杰的终身，在结亲之前，肯定要想办法打听一下杨家姑娘的脾性。要是性子不好，那这门婚事不结也没关系。”

    宋安然小声问道：“要是杨家姑娘性格好，父亲就会和杨家结亲吗？”

    宋子期笑了笑，说道：“为父没有理由拒绝这样的好婚事。”

    是啊，的确没有理由拒绝。

    宋安杰要是娶了杨家的姑娘，不说少奋斗多少年这么俗的话。单说宋安杰将来走上仕途，他所得到的助力，所得到的人脉关系，就甩出全天下九成九的读书人十条街，甚至一百条街。

    关系人脉这些都是无形的，几代人积累下来的财富，真不是读书很厉害就能拥有的。

    宋安然想了想，问道：“父亲想让女儿出面打听杨家姑娘的脾性？”

    “正是。”

    “不知道杨阁老中意哪个孙女？”

    宋子期说道：“和安杰差不多年龄大小的，应该是长房嫡出。”

    如果是长房嫡出，那岂不是杨宝珠的亲妹妹。宋安然知道杨宝珠有个亲妹妹叫杨宝瓶，但是那姑娘都已经十五六岁的年纪。除此之外，宋安然没听说杨宝珠还有个十岁出头的妹妹。

    宋安然对宋子期说道：“女儿没听说杨家长房还有个嫡出小姑娘。不过女儿会去打听的。认识杨家姑娘的人不少，女儿多问几个人就清楚了。”

    只是宋安杰要是真娶了杨宝珠的妹妹，那宋安杰和萧译岂不是成了连襟。这关系可真够复杂的。

    宋安然接着又问道：“父亲让洗墨传话，让女儿准备礼物送到周家。女儿想问问，该以什么标准送礼。是官场上的同僚，还是亲友之间送礼？”

    关系定位不同，送礼的差别自然大了去。

    宋安然这么问，也是想试探一下宋子期的心意。想知道宋子期是不是真的准备好了迎娶玉漱仙姑。

    只见宋子期面无表情地对宋安然说道：“周家旁支三房有一个闺女，因为自幼体弱多病，算命的说不能留在父母身边。

    这些年一直住在道观里，一住就是二十年。如今那姑娘已经老大不小了，家人着急她的婚事。

    为父前段时间和定国公喝酒，定国公提起这门婚事。为父考虑了一下，那姑娘二十出头，和为父也算合适。而且为父已经见过那位姑娘，那姑娘长得花容月貌，惹人怜惜。

    为父打算和周家结亲。这次送礼，就以亲朋好友的名义送礼。拟定好礼单后，先给我过目。”

    宋子期根本就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啊。

    什么周家旁支三房，什么自幼体弱多病，那姑娘分明就是玉漱仙姑。

    宋安然抽了抽嘴角，她要是不知道实情就算了。她都知道实情了，宋子期还在她面前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宋安然对此还真是无话可说。

    宋子期表现得太真实了，真实到任谁听了这番话，都以为是真的。

    宋安然撇撇嘴，忍着笑意，同样一本正经地说道：“女儿听父亲的。父亲打算和周家结亲，不知女儿何时有幸见见那位周姑娘。正月里行吗？”

    宋子期挑眉，正儿八经地说道：“正月里只怕不行。那姑娘长年住在道观里，对俗世生活还不太习惯。等过段时间吧，二月，或者三月的时候。”

    “那父亲和周姑娘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宋安然再次问道。她就想看宋子期能不能将谎话编圆了。

    宋子期不动声色地说道：“最快也要等到四月份。要么就明年九月或者十月份。这门婚事就不要你操心了，你顾着你自己还有安杰就行了。你和颜宓的婚期越来越近，嫁妆都准备好了吗？”

    转移话题转移得又霸道又生硬。

    宋安然说道：“出了家具外，别的嫁妆都准备好了。父亲要和周姑娘定亲，那女儿帮父亲准备聘礼，好不好？”

    宋子期挥挥手，“为父都说了，这件事你就不要操心。该准备什么，为父心里有数。”

    宋安然抿唇一笑，她就是想看宋子期忍不住破功的模样。只可惜，宋子期功力太高深，都这会了还端着架子不肯说一句实话。

    罢了，宋安然身为孝顺女儿，自然要配合自家亲爹的举动，替自家亲爹遮掩真相。

    宋安然辞了宋子期，回到千墨院，先拟定两份礼单。检查后确定没错，就让人送到书房给宋子期过目。

    宋子期提笔在礼单上又添加了几样礼物，还修改了两样，这才送回宋安然，让宋安然照着他批改的礼单准备礼物。

    宋安然笑了笑，心里想着，自家亲爹还真是个闷骚性格，更要紧的是沉得住气。那样的情况下，他都能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以宋安然看来，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宋子期就只剩下颜宓一个人。

    哎呀，自家老爹是个老谋深算的人物，未来相公同样如同狐狸一般，心思缜密。

    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都是同样的腹黑属性，宋安然顿时觉着压力好大啊。

    她要是稍微弱一点，在她们面前，就变成了弱智，蠢人。嘤嘤嘤，被人碾压智商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宋安然一边吐槽宋子期不坦诚，一边忙着抄写礼单，准备礼物。

    礼物准备好了后，宋安然就命管家送到定国公府，以及周家旁支三房，表达宋家对他们的新春问候，恭贺他们新春快乐。

    定国公府，和周家旁支三房都回了礼，也祝宋家新春快乐。至于这里面的名堂，只有当事人清楚。至于当事人，全都装糊涂。就好像宋子期说的那番话是真的一样。

    若非知道这里面的内情，宋安然都差点相信了宋子期的说辞。

    给周家送礼的同时，宋安然也决定出门。她打算去看望闻先生。

    虽然给闻先生准备的新年礼物早早的就送了过去，但是宋安然还想亲自去看一看。

    闻先生孤身一人住在通天观里面，身边连个血脉亲人都没有，过年的时候肯定很冷清。

    趁着今儿有空，不如就去配闻先生下两盘棋，消磨一下时间。

    宋安然知道闻先生喜欢金石雕刻，特意从库房里选了一尊石雕，前往城外通天观。

    到了通天观，尽管护卫通报，宋安然拿着礼物进入通天观。

    还是以前那间静室，宋安然走进去，将礼物送上，“晚辈来迟，先生千万不要怪罪我。”

    闻先生哈哈一笑，接过礼物，见是石雕，更觉心喜。

    闻先生对宋安然说道：“你有这份心就很好了。老夫还以为你要正月才过来，还在发愁怎么和你告别，没想到你今天竟然过来了。”

    宋安然心头一惊，“先生要离开了吗？”

    闻先生瞪了眼宋安然，“宋丫头，莫非你忘了当年对老夫的承诺？”

    宋安然尴尬一笑，“晚辈当然没有忘记。只是现在大过年的，这个时间不太合适啊。而且陛下那里也不会放你走的。”

    闻先生轻蔑一笑，“元康帝是老夫看着长大的。他和他老子比起来差远了。永和帝能够困住老夫，让老夫投鼠忌器，可是元康帝却没有这个本事。老夫此时要走，谁能拦住老夫。”

    宋安然抿唇一笑，看来闻先生暗地里还是藏了一手的。并非她所想的孤家寡人。

    宋安然轻声问道：“不知先生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去往何处？”

    闻先生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安然，“宋丫头，你不是想反悔吧。老夫还能去哪里，当然是去海外搏一把。”

    宋安然浅浅一笑，“我自然不会反悔。但是有一个情况，我必须告诉先生。正月里船只不出海。先生如果打算现在离开的话，暂时还得在大周境内躲避一段时间。”

    “正好，老夫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到处走一走。”

    宋安然盯着闻先生看，“先生真的要走？”

    “当然。老夫忍了这么多年，是时候出去走一走。再不走，只怕以后就没力气离开京城。”

    闻先生说这番话的时候，有颇多感慨。

    宋安然没经历过战火年代，更没跟着人造过反。所以宋安然不能完全理解闻先生的心情，但是她能够想象出一部分。

    宋安然对闻先生说道：“既然先生要走，那我该送先生一程。”

    闻先生连连摆手，“正儿八经的送我就不必了。今儿你过来，就当是一个正式的告别。”

    宋安然点点头，“好吧，我听先生的。不知先生打算怎么离开京城？所说元康帝比不上永和帝，可他要是想抓个人，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我担心先生还没走出京城，就被陛下抓了回去。那之前所有的努力，岂不是都成了泡影。”

    闻先生说道：“只要你不透露老夫要离开京城的秘密，元康帝就不可能将老夫抓回去。”

    “听先生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不知道先生要我做些什么？先生尽管吩咐，这些年你帮我良多，当年我也对你做出了承诺，于情于理我都要全力帮助你。”

    宋安然诚恳地说道。

    闻先生笑了笑，说道：“你只需要准备好船只，确定出海的日期，还有安排人到江南去接老夫就行了。”

    宋安然笑了起来，“原来先生是打算重游江南。先生在江南有相识的人吗。要不要我派人给先生安排好住宿的地方，另外再安排两个老实本分的丫鬟伺候？”

    “随你吧。老夫去不去享用，那可就说不定了。”闻先生无所谓地说道。

    宋安然笑道：“没关系。我只是想替先生多做点事情。先生不嫌弃我啰嗦多事就行了。”

    闻先生横了眼宋安然，此刻他还真嫌弃宋安然啰嗦多事。

    宋安然紧接着又说道：“先生要走了，我心里面真舍不得先生。先生一走，以后就找不到下棋的人。想一想，还真是让人惆怅。”

    “有了颜宓，你还不甘心。还想让老夫一直留在京城守着你，宋丫头，做人可别这么贪心。”

    宋安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先生这话说错了。颜宓是我未来夫君，但是先生却是我的老师，是我的恩人。先生在我心目中的地位与众不同，任何人都比不上。”

    闻先生哈哈一笑，“这话很动听，可惜老夫不吃这一套。宋丫头，你也别尽想着将老夫留在京城。当初是你口口声声说海外别有风物，大有作为。老夫被你勾起了年轻时候的雄心壮志。如今老夫要出海了，你有在后面拖老夫的后退。宋丫头，你这做法着实不地道。”

    宋安然尴尬一笑，“先生别笑话我。我一是舍不得先生，二是海外凶险，气候和京城大不相同，我也是担心先生出海会水土不服，更担心先生遇到危险。先生大才，你若是出点什么事情，那就是全天下的损失。”

    闻先生嫌弃地看了眼宋安然，然后说道：“你可别再给老夫戴高帽子。老夫一个半截入土的人，如今没谁稀罕。

    就说元康帝吧，他将老夫困在通天观，你真以为他是在意老夫，重视老夫吗？根本就不是。他只是遵循永和帝的做法，想将老夫困死。

    老夫跟随永和帝打天下，知道的事情太多太多。按理像老夫这样的人，本不该活在世上，可是永和帝偏偏容老夫活着。可是活得却不得自由啊。

    永和帝没杀老夫，因为留着老夫还有点作用，好歹能够糊弄一下世人，当个门面给大家看。元康帝留着老夫能有什么用？既不能当谋士用，也不能糊脸面。

    元康帝之所以留着老夫，一来是因为永和帝这么做了，二来他也是怕杀了老夫会担责任，怕被人唾骂。反正留着老夫，也花不了多少粮食，所以他也就不杀老夫。让老夫慢慢老死。

    老夫对这个天下的贡献，是在二十几年前。自永和帝登基之后，老夫差不多就成了一个没用的废人。如今老夫就想去海外看一看，或许老夫在海外还能起到一点点作用。”

    宋安然面容严肃地说道：“先生何必妄自菲薄。你的本事，我亲眼所见。别人不知道，不重用你，是他们目光短浅，心胸狭窄，总是以恶意揣测先生。我相信先生到了海外之后，一定能够有所建树。说不定直接在海外建国也说不定。”

    “建国啊……哈哈哈……”

    闻先生大笑起来，“老夫当年助永和帝登基称帝，还没想过自己去建个国。如果海外真像你说的那样，老夫就拼一把，干脆在海外建个国算了。”

    宋安然拱手，笑道：“那我就祝先生马到成功，心想事成。”

    “好说，好说。若是真有那一天，宋丫头，你居功至伟。若非你率先开拓了海外，就没有之后的一切。”闻先生特别严肃地对宋安然说道。

    宋安然抿唇一笑，说道：“我只是提出了一个想法，具体操作还是得看先生。至于将来的事情，我怀揣希望，却绝不靠希望活着。”

    闻先生点头说道：“你这个态度是对的。人活在世上，不能没有希望，却不能全靠着希望。不过你即将嫁给颜宓，颜宓这小子虽然毛病不少，但是他肯定护得住你。老夫唯独担心的就是，颜宓锋芒太露，十年二十年之后，不知道陛下还能不能容下他。”

    宋安然微蹙眉头，“若是容不下，那只能去投靠先生。”

    闻先生哈哈大笑，“老夫求之不得。有颜宓这样的人才，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办不成。”

    宋安然掩嘴一笑，“真没想到先生对颜宓的评价这么高。”

    闻先生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们这一代年轻人里面，姑娘中数你拔得头筹。小子里面，颜宓当数第一。

    以前老夫还看好秦裴，只可惜秦裴受家世所累，身边缺乏长辈指引，使他的路子从一开始就走错了。秦裴那小子可惜了，也不知道他现在躲在那个角落里舔砥伤口。

    当然，秦裴的资质还是比不上颜宓。颜宓这人天生一颗七窍玲珑心，再难的事情到了他手里，他都能游刃有余的化解。

    这一点尤为难得。宋丫头，你嫁给颜宓，你们二人也算是郎才女貌，天生绝配。好好看着，颜宓的成就绝不会止于今天。

    未来的二十年，朝堂上肯定有颜宓的一席之地，甚至有可能权倾朝野。如果有一天，颜宓真的权倾朝野，那么颜家离着覆灭也不远了。

    没有一个帝王会允许朝中有权臣存在。即便是最软弱的帝王也不会允许。更何况无论是元康帝，还是大皇子萧诺，这父子二人都不是善茬。

    宋丫头，你可要看紧了颜宓。要是颜宓跑得太快了，记得将他拉回来一点。”

    宋安然郑重拜谢，“多谢先生提点。先生谆谆教诲，让我受益良多。我真的舍不得先生离开。”

    闻先生哈哈一笑，“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宋丫头，你要看开一点。今日你我二人分别，再见之日不知是何年何月。老夫送你一份礼物，就当是临别赠礼。”

    闻先生拿出一个木匣子，放到宋安然的面前。闻先生对宋安然嘱咐道：“回去后再打开来看。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是你应该会很感兴趣。”

    听闻先生这么一说，宋安然越发好奇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宋安然本想再陪着闻先生多聊一会，说说家常，说说朝堂。毕竟就快要分别了，宋安然心里头怪舍不得的。

    可是闻先生却挥手将宋安然赶走了。

    闻先生的理由是，他不耐烦婆婆妈妈的告别。就算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只要以前的相处是愉快的，那就没什么遗憾可言。

    伤伤心心，哭哭啼啼，那不是闻先生的风格。闻先生自认为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该说的也都说完了，剩下的全是废话。废话浪费时间，大家时间宝贵，就别浪费了。

    于是宋安然就被赶出了通天观。

    宋安然手里面抱着木匣子，站在通天观门口，心里面有些伤感，有些惆怅。

    又一个人要离开了，身边熟悉的人越来越少，离开的人越来越多，怎能让人不伤感。

    宋安然暗自一声叹息，转身上了马车，启程回宋府。

    在二门下了马车，直接回千墨院。宋安然进了书房，嘱咐丫鬟们没事别来打扰她。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宋安然打开木匣子，匣子里面装的是闻先生的手稿。

    宋安然以前曾见到过，一直好奇上面的内容。闻先生对她保密，她也只能眼馋。没想到，闻先生辛苦写出来的手稿，竟然会送给她。

    宋安然拿起手稿开始翻看。看着看着，宋安然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与其说这是一份手稿，不如说这是一份自传。

    上面记载了闻先生年轻时候四处游学时候的见闻，记录了他各种心得。他是如何从一个天天向上的读书人，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家，又如何鼓动永和帝造反，成就一代霸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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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幸运

﻿    手稿上详细记载了，闻先生当年是如何和只是王爷的永和帝相识，又如何取得永和帝的信任，后来又如何做了永和帝的谋士。

    然后他跟随永和帝去了封地，又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再后来，他开始有意无意的鼓动永和帝起兵造访。

    当泰宁帝派遣文官到封地查探的时候，闻先生如何利用这些文官激怒永和帝，挑起永和帝的怒火以及造反的雄心壮志。

    永和帝在他的劝说鼓动下，终于决定起兵造反。

    之后的记录，就是一部战争史和阴谋史相结合的文字。永和帝造反的过程，充斥着各种各样的阴谋阳谋。这些阴谋阳谋里，几乎全都有闻先生的影子。

    可以说，闻先生这辈子最辉煌的成就，就是鼓动永和帝造反，并且全程参与其中，最后又扶持永和帝登基上位，替永和朝打下坚实的基础。

    宋安然手里拿着手稿，感觉有千斤重。这些手稿就是第一手的历史见闻记录，对历史研究来说，这份手稿的价值难以估量。

    同理，这也是一份乱臣贼子的认罪书。要是这些手稿流落出去，那整个天下都会随之哗然，只怕元康帝的帝位都会受到动摇。

    看了这份手稿之后，宋安然更加清晰的认识到，永和帝得位不正这话究竟多么的正确。

    永和帝起兵造反，推翻泰宁帝，全程充斥着各种阴谋诡计。

    靠着这些阴谋诡计，永和帝所向披靡，不仅干掉了泰宁帝，还干掉了其他兄弟，最后文成武功，永载史册。

    这份手稿，宋安然从白天看到晚上，又看到就寝时分。

    看完了这份手稿，宋安然心头久久不能平静。

    这份手稿太珍贵了，珍贵到宋安然不忍心毁掉。

    可是很显然，这份手稿又格外的危险。要是被人发现，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宋安然思量再三，最终她还是没舍得毁掉手稿。她重新将手稿放回匣子里，然后收在柜子里。

    至于将手稿留下来要做什么，宋安然还没想好。反正，这么宝贵的历史第一手资料，她肯定不能将其轻易毁掉。

    深夜，宋安然久久不能入睡。脑子里想的全是手稿上的内容。

    根据闻先生的手稿记录，永和帝会注意到年幼的玉漱仙姑，并将玉漱仙姑当做自己的禁脔，这里面也充斥着浓浓的算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才会有后面的一切事情。

    至于是谁在背后算计，闻先生没有写明，只是隐晦了提了一句。

    那一句话，宋安然没看明白。宋安然猜测，背后算计的人，要么是周家人，要么就是宫里面的妃嫔。

    宋安然猜测妃嫔的可能性更大。

    因为当时大周氏已经贵为皇后，还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还是太子，小儿子又得永和帝喜欢。大周氏本人也被永和帝信任尊重。所以大周氏和周家根本就没必要利用玉漱仙姑，也就是小周氏来引起永和帝的关注。

    永和帝关注玉漱仙姑，甚至将玉漱仙姑视为禁脔，这只会引起帝后猜疑，引起周氏姐妹反目成仇。

    如此一来，幕后算计之人，就能坐享渔翁之利。既打击了皇后，又动摇了皇后的地位，连带着太子也受到了影响。

    这步棋还真是老谋深算，让人不寒而栗。

    可是偏偏闻先生对于此事只随意提了两句，寥寥数语的记载，根本无法窥探其中的真相。这让宋安然感觉很是不甘心，她真想冲到闻先生面前，让闻先生将事情说清楚。

    一整晚辗转反侧，睡眠质量奇差。

    等到早上醒来，宋安然就觉着精神不太好。不过幸亏年轻身体棒棒哒，吃过早饭后，宋安然又觉着浑身充满了力量，整个人都有了精神。

    宋安然心里头计划着，等正月的时候，再抽空去见闻先生。希望闻先生不会这么快离开。

    宋安然刚这么想着，白一就给她带回来来一个消息，顿时将宋安然震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通天观昨晚走水，整个通天观被烧成了一片灰烬，连里面的人也全部被烧死了，无一幸免。

    宋安然闻言，只觉天旋地转。不可能的，闻先生聪明绝顶，老谋深算不可能葬身火海。

    宋安然甚至有一种怀疑，这把火或许就是闻先生放的。有什么比死遁更彻底。

    可是整个通天观都被烧成了灰烬，这会是闻先生做的吗？会不会是元康帝改变了心意，趁着改元之前的最后一天，将永和帝留下的人全部干掉。

    宋安然心慌意乱，她怕闻先生葬身火海，这样的结果她无法接受。同时她又盼着闻先生真的借着大火的机会死遁离开京城。

    宋安然没办法坐在家里等候消息。

    她对宋子期请示了一句，然后就坐上马车急匆匆赶往通天观。

    今天是大年三十，大家都回家过年了。大街上冷清清的。宋家的马车在大街上疾驰，就显得格外打眼。

    马车带着宋安然赶到通天观，原本一大片宅院，已经全部化为灰烬。灰烬上还冒着浓烟，还有个别地方的火苗没有扑灭。

    衙门的衙役将现场给围了起来，不准大家靠近现场。

    住在附近的老百姓，纷纷跑出来看热闹，对着烧毁的现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宋安然看着如此场面，心中大痛。她在心里面一直祈祷着，闻先生千万不能有事，千万千万不能有事。她经不起这样严酷的现实。她不愿意相信，昨天还相谈甚欢的闻先生已经命丧火海。

    偌大的通天观，已经葬身火海。通天观的人，加上闻先生，统共不过十来个。

    看着摆在地上，一溜的烧成焦炭一样的尸体，宋安然悲从中来。

    里面有没有闻先生？闻先生是不是真的死了？

    宋安然心生胆怯，她不敢靠近尸体，可是她又必须靠近。她必须确定闻先生到底有没有逃出生天。

    十来具尸体，每一具都直挺挺地放在地上。

    宋安然顿生疑惑。葬身火海的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尸体会呈现各种扭曲的姿势。这是人的求生本能。而放在地上的尸体，无一例外，全都直挺挺的，仿佛大火烧在身上，他们感受不到任何痛苦，没有那怕一下下的挣扎，每个人都慷慨赴死。这不正常，不仅不正常，而且显得很诡异。

    这种连门外汉都懂得道理，宋安然不相信经验老道的仵作会不明白。

    很明显，这些人的死有蹊跷。

    宋安然强忍着心头的怒意，继续仔细观察那些尸体。

    尸体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宋安然一具具地看过去。她希望能从尸体上寻找到熟悉的细节，比如一片布料，或者一个玉佩，腰牌之类的东西。可是最终，宋安然还是一无所获。

    此时，远处传来马蹄疾驰的轰隆声。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就到了火灾现场。

    宋安然抬头看去，来的人是锦衣卫。其中领头正是如今的锦衣卫指挥使李大人。宋安然的老熟人。

    李指挥使见到宋安然，也吃了一惊。不过转眼想到，宋安然和闻先生是忘年交，通天观发生火灾死了人，宋安然过来查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李指挥使下了马，主动朝宋安然走去。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宋姑娘。这场火灾……宋姑娘节哀顺变。”

    宋安然福了福身，“多谢李大人关心。既然李大人接管了这里，我希望李大人能够查明火灾真相，给死去的人一个告慰。”

    “宋姑娘放心，这是本官的职责所在，本官肯定会查明失火的原因。而且此事陛下也极为关心。陛下得知通天观失火，当即就召见了本官，责令本官查明案情，处理好后续事情。”

    宋安然听闻李指挥使是从宫里出来的，于是不动声色地问道：“闻先生是国之栋梁，遭遇如此不幸，陛下一定很伤心很震怒吧。”

    李指挥使不疑有他，点点头，说道：“陛下自然伤心。没想到会在年下发生这样恶劣的事情，烧的还是先帝亲自下令建造的通天观，还有德高望重的闻先生。哎，闻先生这个时候离去，只怕这个年，大家都过不好。”

    只说元康帝伤心，没说震怒，看来元康帝内心还是希望闻先生死的。

    宋安然暗自冷笑，那些人死得那样蹊跷，就像是大火烧起来之前，就已经中毒昏迷不醒，甚至有可能在大火烧起来之前就已经死了。所以他们在大火中没有挣扎，他们的尸体，无一例外都是那样的直挺挺，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由此可以推断，这场大火根本就是人为纵火，目的就是为了掩盖罪证。

    究竟是谁处心积虑地想要杀光通天观的人，除了元康帝之外，宋安然想不到别人。

    宋安然心头大悲，她害怕闻先生没能逃过此劫，害怕其中一具尸体就是闻先生的。

    如果真的那样，宋安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也无法面对这一切。

    白一请示宋安然，“姑娘，要不要奴婢守在这里。随时查探消息。”

    宋安然点点头，“辛苦你了。今天是大年三十，还要累你在外奔波。”

    “替姑娘分忧，是奴婢的指责所在。姑娘这么说，就太见外了。”

    宋安然哽咽，她拍拍白一的肩膀，示意白一便宜行事。

    接着喜秋扶着宋安然上了马车，喜秋请示宋安然，“姑娘，我们现在回去吗？今天是年三十，家里可不能少了姑娘。大家都等着姑娘回去了。”

    宋安然呆呆地望着窗外。是啊，大家都等着她回去。今天是大年三十，她还要给下人们发红包，还要叮嘱厨房，早点预备好年夜饭，还要聆听宋子期的教诲。

    她要做的事情很多，可是宋安然心头悲痛，她又该怎么办？

    马车外面传来马蹄声，宋安然不在意。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马车车门突然从外面打开，宋安然微微抬头，结果就看到颜宓站在马车外面。

    颜宓寒着一张脸，示意喜秋喜春都下去，他有话要私下里对宋安然说。

    喜秋和喜春两人先是朝宋安然看去，见宋安然没反对，二人赶忙下了马车，离得远远的。

    颜宓上了马车，一把抱住宋安然，轻轻拍着宋安然的肩背，“事情我都听说了，不要伤心。”

    宋安然无声抽泣，闻先生对于她来说，亦师亦友，这么多年帮她良多，她怎么可能不伤心。她又不是冷血动物。

    她现在还能清晰地记起二人第一次见面的情形。两人互相试探，斗智斗勇，最后她说服闻先生答应帮忙拯救宋子期，这才让宋子期成功从诏狱中走了出来。

    逢年过节，她都会来看望闻先生。要是来不了，也会派人将礼物送上。

    宋安然依偎在颜宓的怀里，抽泣道：“我很难过。”

    “别难过。”

    颜宓轻声安抚宋安然。紧接着颜宓贴近宋安然的耳朵，悄声说道：“有个人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说他很好，让你不要担心。”

    宋安然猛地抬起头，睁大了眼睛盯着颜宓，嘴唇哆嗦着。此时此刻，宋安然的内心早已经掀起惊涛骇浪，她不敢相信，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紧张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颜宓撩起宋安然的碎发，说道：“这种事情，我能骗你吗？”

    宋安然贴近颜宓，激动地问道：“他真的没事？那他现在在哪里？他为什么会让你给我传话，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一声？他知不知道，当我得知消息的时候，我有多惶恐多紧张。”

    “你先别急。这么多问题，让我一个一个的回答，好不好？”颜宓好笑地看着宋安然，忍不住刮了下宋安然的鼻子。

    宋安然很急切，她没办法不紧张，没办法不着急。她之前还以为闻先生已经葬身火海，结果一转眼，颜宓告诉她闻先生没死。

    从大悲到大喜，亏得宋安然身体健康，才没有因为太过激动而昏迷过去。

    颜宓赶紧替宋安然顺气，一边说道：“昨晚通天观起火的时候，我正好路过这里。”

    正好路过？宋安然狐疑地盯着颜宓。

    颜宓笑了笑，伸手在宋安然的额头上弹了一下，也没解释为什么会正好路过通天观。

    反正就是颜宓路过通天观的时候，看见通天观起火，想到闻先生和宋安然的交情，就偷偷潜入通天观查看。结果发现，通天观里的人全部昏迷不醒。眼看着火势越来越旺，颜宓也没犹豫，赶紧将闻先生救出来。

    怕引起下毒之人的怀疑，颜宓又辛苦地从乱葬岗拉来一具尸体丢在闻先生的卧房里。这样一来，尸体的数目刚刚合适。

    之后颜宓替闻先生解了毒，闻先生直说自己大意了。以为永和帝死了，没人敢杀他，却没想到永和帝才是他真正的保护伞。

    永和帝在一日，就没人敢动他一根汗毛，他就是超然的存在。永和帝一死，闻先生就失去了最大保护伞。这些年，闻先生参与的阴谋太多，知道的事情也太多，很多人都希望他死。

    于是就在昨晚，某些忍不住的人终于动手了。

    听到这里，宋安然急切地问道：“闻先生现在怎么样，要紧吗？他人现在在哪里？”

    颜宓说道：“闻先生很好，解了毒之后就能正常活动。他现在已经离开京城南下。”

    宋安然抓紧了颜宓的手腕，“知道是谁要杀闻先生吗？”

    颜宓摇头，“闻先生不肯说，我也就没追问。”

    宋安然盯着颜宓，她不相信这话。颜宓是一个喜欢追根究底的人，就是埋藏二十年的秘密，他都要想方设法地挖掘出来，又怎么可能放着杀人放火的人不问。

    颜宓轻声一笑，悄声对宋安然说道：“我们只要知道闻先生平安无事就行了，其他的细枝末节，既然闻先生不想我们知道，那我们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

    宋安然抓紧颜宓的手，紧张地问道：“是不是宫里面的人做的？”

    颜宓笑而不语，既不否认宋安然的猜测，也不肯定她的猜测。

    宋安然心里头一惊，果然和宫里面的人有关吗？难道真的是元康帝动的手？

    这样鬼鬼祟祟的举动，并不像元康帝的手笔。元康帝要杀一个人，何必弄得这么麻烦，还引来四方围观。

    或许是别的人动的手。毕竟住在宫里面的人，可不止闻先生一人。

    宋安然有些不放心地问道：“他真的没事吗？”

    “当然没事。”颜宓笑道。

    宋安然长出一口气，心里头总算放心下来，“他除了让你给我带口信以外，还有别的嘱咐吗？有没有什么信物。”

    颜宓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所以我让闻先生给你写了一封信。你自己看吧。”

    颜宓从衣袖里掏出信件，递给宋安然。

    宋安然敢接接过信件，急切地拆开翻看。

    的确是闻先生的笔迹，遣词用句也是闻先生的习惯。

    寥寥数语，闻先生只表达了一个意思，他没事，让宋安然不要担心。别忘了两个人的约定，到了时间，记得派人去江南接他。

    宋安然顿时笑了起来，此时此刻，她才算真正放心下来。闻先生真的还活着，活的好好的。

    宋安然喜极而泣，她在意的人没有死，还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情吗。

    宋安然抱住颜宓，激动地说道：“谢谢你。多亏有你，闻先生才能逃出生天。”

    颜宓搂抱着宋安然，轻拍她的肩背，“别哭了。哭成一个花猫可就不好看了。而且今天过年，你红肿着一双眼睛可不太好。”

    宋安然赶紧擦掉眼角的泪水，笑道：“你说的对。不过面对外面那些人的时候，我还是得装作伤心的模样。总之，不能因为我的粗心大意，让敌人知道闻先生还活在世上。”

    “闻先生有你这样一个忘年交，是他的幸事。”

    宋安然连连摇头，“不是你说的那样。我能认识闻先生，能得到他的看重，这是我的幸运，我很感激老天爷没有彻底放弃我。”

    颜宓顿时笑了起来，“又在说傻话了。老天爷要是敢放弃你，我替你报仇。”

    宋安然大笑起来，“这可是你说的，谁要是欺负了我，你就替我报仇。”

    “放心，肯定不能看着你被人欺负。”颜宓一边笑着，一边替宋安然擦拭眼角的泪痕。

    小哭包，哭得这么惨，都是闻先生害的。

    宋安然却一把推开颜宓，她对颜宓说道：“今天是大年三十，我要赶着回家。你也要早点回去和家人团聚。”

    颜宓直愣愣地看着宋安然，掷地有声地说道：“明年，你就要跟着我一起过年。我现在就盼着时间能够过快一点，你能早点嫁给我。”

    宋安然羞涩一笑，“我肯定会嫁给你，你赶紧离开。外面那么多人，你要是一直不下马车，该有人说闲话了。”

    “我们是未婚夫妻，没什么可避讳的。”

    颜宓还想和宋安然亲近亲近，宋安然坚决不答应。

    最终颜宓还是被宋安然赶下了马车。颜宓站在马车门口，眼神格外幽怨。

    宋安然瞬间哆嗦了一下，颜宓能不能别做出那样的眼神，真让人受不了啊。

    颜宓瞧着宋安然一脸不自在的模样，瞬间笑了起来。显然他的恶作剧成功了。

    宋安然表示，她真的好想打颜宓哦。这个混蛋，竟然用眼神戏耍她。

    不等宋安然动手，颜宓就笑哈哈地离开了。

    宋安然让人将白一叫回来，然后启程回宋家。

    宋安然没对身边人细说闻先生的事情，只说颜宓带来了闻先生的消息。众丫鬟全部秒懂，言下之意自然是闻先生还活着。那里的尸体，没有闻先生。

    宋安然回到宋家，宋子期很担心她的情况。特意将宋安然叫到书房问话。

    宋子期对宋安然说道：“我之前让洗墨到衙门打听消息，听衙门里的人说，通天观的人很不寻常，似乎是有人寻仇？”

    宋安然对宋子期没有隐瞒，宋安然将自己的发现都告诉了宋子期，比如尸体的异常情况，比如通天观烧成了灰烬，比如昨晚周围的邻居都没有听到有人叫救命，也没人叫救火。

    等到大家被通天火焰惊醒的时候，一切都已经迟了。房烧了，人也死了。

    之后宋安然又将颜宓那番话，转告给宋子期。

    宋子期听闻闻先生还活着，顿时松了一口气。

    宋子期郑重说道：“闻先生对我们宋家有大恩，之前我担心他遭了毒手，还在想怎么替他报仇。如今听闻他平安无事，我这心里头的大石头总算能落地了。闻先生有没有说，下毒放火的人是谁？”

    宋安然摇头，说道：“没有说。估计是因为闻先生知道得太多，有人不想让他继续活着。”

    宋子期深深看了眼宋安然，“安然，闻先生的事情牵连甚广，而且对那个时候的事情我们都不了解。你要记住，闻先生过去的恩怨，既然闻先生自己都不打算追究，你也别追着不放。我担心你要是追着不放，会引来杀身之祸。”

    “父亲说的，女儿都明白。女儿没打算追着不放。女儿连对方是男是女都弄不清楚，实在是有心无力。”

    宋子期点点头，“你能意识到这里面的危险，这样很好。为父希望你能高高兴兴出嫁，平平安安生活。危险的事情，以后就不要插手了，尽量交给下人或者让颜宓去做都行。”

    宋安然点头应了一声，“我听父亲的。”

    宋安然辞了宋子期之后，就直接前往中庭。

    府中的下人这会都在中庭集合。宋安然要赶在年夜饭之前，给下人训话，顺便将过年的红包发下去。大家辛苦了一年，不就是盼着过年红包。

    做主子的想过一个舒坦的年，做下人的同样这么想。

    今年因为打仗的缘故，宋家商铺和庄子上的收益都很一般，比不上上一年。宋安然名下的产业，因为平价给朝廷供应粮食，今年的利润也赶不上去年的。

    不过宋安然并没有减少过年红包的数目，一切照着去年的标准来，看每个人的表现上下浮动。总数额相差不大。

    多的有拿到上百两的过年红包，少的也有几两银子。而且领的少的，多半都是今年才到宋家当差的下人。这些下人当差才几个月，了，很多都不熟悉，立功的机会少，红包自然也少。

    不过不管银子多少，下人们全都兴高采烈。

    宋家的大方是出了名的，在宋家当差一年，赶得上在别家当差七八年。当然前提是老实本分，别生二心。

    宋家人不嫌弃下人笨手笨脚，唯独嫌弃有异心的人。凡是有异心的人，一旦发现，统统赶出去。

    下人们拿了红包，个个欢天喜地。

    宋安然笑看着众人，心情也很好。

    喜春叮嘱所有人，别光顾着高兴，年夜饭还没准备好，还不赶紧去忙。

    下人们全都笑嘻嘻地退下，该去厨房的去厨房，该去花厅的去花厅。总之大家各司其职。

    发完红包之后，宋安然回到千墨院。

    喜春她们的红包，都是另外发放。宋家公账有一份，宋安然私人给一份，两份加起来有点多。当众给她们发红包，宋安然担心引来红眼病。

    几个丫鬟的红包，宋安然早就准备好了。

    按照名字，一个个来。丫鬟们领了红包，个个嘻嘻哈哈的，当着宋安然的面就拆了红包。

    看见红包里面的数目，大家都很高兴。

    喜春率先说道：“姑娘对奴婢们真好，又大方有体贴。”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你们攒了好几年的钱，个个都成了小富婆，有没有想过投资点什么生意。本姑娘可以算你们股份。”

    喜春笑道：“姑娘肯让奴婢们占股份，是奴婢们的福分。奴婢们自然听姑娘的。不过奴婢可不是小富婆，真正的小富婆是喜秋。喜秋这几年攒下来的钱，得有好几千两。”

    所有人都看着喜秋，大家都一致认同喜春的话，喜秋才是众人当中最富有的那个人。

    喜秋掩嘴一笑，“你们可别都看着我。你们敢说你们自己没钱吗？喜冬，就说你，这些年你也攒了不少钱吧。还有最闹腾的喜春，你手上少说也有两三千两吧。”

    喜春笑道：“我是攒了点钱，可是我平日里花的也多。反正我的钱再多也比不上喜秋多。”

    见两个丫鬟因为谁的钱多，大有要继续吵闹下去。宋安然赶紧制止，“一会还要忙事情，你们有这闲工夫数钱，不如帮本姑娘分担一点。”

    几个丫鬟都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奴婢们听姑娘的。”

    几个丫鬟掀退下去。

    喜春挨着白一，悄声问道：“白一，姑娘给了你多少。”

    白一面无表情地说道：“姑娘给了我五百两。”

    喜春说道：“你比我多。我只有四百多两。不过喜冬他们都和我差不多，喜秋估计会比我多个一二十两。这么看来，我们当中领的最多的还是白一你。当然，你比我们都辛苦，你领的最多也是应该的。还有，你拿了五百两红包的事情，千万别说出去。小心引来红眼病。”

    白一点头，“多谢提醒。我不会告诉别人。”

    她连师兄都不告诉，没人知道她如今到底攒了多少钱。

    天色渐渐暗下来，宋安然急匆匆地赶到花厅，大家都已经到了。

    今年少了一个人，那就是白姨娘。

    因为白姨娘的过世，宋安平也变得越来越阴沉。年纪不大，那眼神倒是挺凶狠的。

    宋安然朝宋安平看了眼，宋安平如果能够从白姨娘过世的打击中振作起来，奋发图强，宋安然还要对他刮目相看。只可惜，宋安平只顾着阴沉了，忘了奋发图强。

    总之，如今的宋安平，越来越难相处，就跟刺猬一样。除了宋子期之外，任谁和他说话，他都要刺一刺对方。

    至于读书，以前有白姨娘关心着，他偶尔还会知道上进。如今白姨娘没了，宋安然虽然奉命管教宋安平，对宋安平的前途负有责任，可是奈何宋安平根本不听宋安然的。

    宋安然要是敢对宋安平动鞭子，宋安平就会变本加厉的变坏。搞得宋安然都不想理会他，看着他就觉心累。

    宋安然扫了眼宋安平，就没再多看。

    宋安然又朝宋安杰看去。

    宋安杰这一年长高一大串，都快赶上宋安然的身高了。估计再等个半年一载，宋安杰就会彻底超过宋安然，朝宋子期的身高奋进。

    宋安杰脸上稚气未脱，但是看着就比去年长大成熟了不少。如今他已经是个少年郎，不再是大家眼中的小孩子。

    瞧他的坐姿，端端正正的，像个大人一样。因为读书读多了，人也变得有些老成。不过私下里，宋安杰还是保留着一颗童心，偶尔还是会在宋安然面前撒娇。

    看着宋安杰慢慢变大，宋安然突然生出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慨。

    宋安杰是她的弟弟，她又何尝不是将宋安杰当做自己的孩子来教养。看着宋安杰越来越好，宋安然也觉着很自豪，与有荣焉。

    最后宋安然朝宋安芸看去。

    经过霍大夫的静心调养，宋安芸已经好了很多。

    小时候的事情，她已经全部想起来了。至于来到京城后的事情，在侯府住的那一两年的事情，她也想起来了。

    唯独想不起来的就是住在宋家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很显然，宋安芸在下意识的逃避那段时间的事情。

    宋安然也不乐意宋安芸想起那些惨烈的事情，所以宋安然没有逼她。

    宋安芸想起了过去的事情，也就代表着她几乎痊愈了，该回到宋府居住。

    当初宋安然从西北回来后，就对宋安芸提出这个要求，

    宋安芸没有拒绝，她顺从地跟着宋安然回到了宋府。

    宋安芸回来了，但是她的性格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真的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以前宋安芸的性子很跳脱，如今却越发的稳重。以前宋安芸有点小坏心，最喜欢干的就是幸灾乐祸，落井下石，同他人攀比。

    如今的宋安芸，依旧爱笑，偶尔也会吵闹，但是却没有了过去的那种坏毛病。她学会了将自己的心事藏在心里面，而不是像过去一样，有什么说什么，一点顾忌都没有。

    宋安然也不知道，这种变化到底是好还是坏。她只能竭尽所能，满足宋安芸的需求，照顾她的心情，不要让她再受刺激。

    宋家人分左右两边坐着，只等宋子期到来。

    擦着时间点，宋子期终于来到花厅。

    宋子期先是对家人训话。

    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很多，大家都各有体会和成长。

    宋子期对宋安然和宋安杰很满意，夸了几句宋安杰，又勉励宋安杰继续努力。

    至于宋安然，还有两个月就要出嫁了，宋子期少不得也要嘱咐一番。让宋安然多花点心思在自己的嫁妆上面，至于家中的事情，多让管事们去操心。实在不放心的话，就让宋安芸也学着管家。

    宋安芸一年年大了，也该学着管家理事。等将来出嫁后，也能独当一面。

    宋安然躬身领命，“女儿听父亲的。三妹妹，从明儿开始，你就跟在我身边，跟着我学习管家理事吧。”

    宋安芸抿唇一笑，“我听父亲和二姐姐的。”

    宋安芸有些不自在，绞着手绢，似乎有些紧张。

    宋安然冲她温和一笑，希望宋安芸不要那么紧张。都是一家人，放轻松就好。

    宋安芸冲宋安然羞涩一笑，瞧着挺软萌的，同以前真的大不同了。

    宋子期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见到夏姨娘，宋子期叹了一声，他对夏姨娘没什么好说的。

    倒是宋安平，宋子期一见到他，那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要说宋子期如今有什么发愁的事情，非宋安平莫属。

    宋安平是宋家的长子，宋子期对他也是抱有极大的期望，希望他能读书成材。就算不能科举进仕途，好歹也能读书明理，做个对家族有用的人，不枉费来人世走一趟。

    可是很显然，读书明理这个最低要求，貌似宋安平都达不到。

    这大半年下来，宋安平的性子越来越阴沉，在书院里越来越混账，连书房的夫子都对他反应了好几次。

    宋子期对宋安平想了各种办法，骂也骂过了，打也打过了。可是越是打骂，宋安平就越发变本加厉的乱来。

    宋子期如今一看到宋安平，就忍不住皱眉。宋子期想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可是宋安平是他的儿子，更是他的责任。

    宋子期揉揉眉心，对宋安平说道：“安平，这半年你的心思没放在读书上面，看在你生母的份上，为父勉强可以原谅你。但是等开了年，你就得老老实实的回到书院，用功读书，知道吗？”

    “儿子知道。”

    宋安平回答得很干脆，可是他的眼神却显露出几分轻蔑不屑。似乎是在嘲笑宋子期白费苦心。

    宋子期顿时就火冒三丈。

    若非想到今天是大年三十，宋子期真的有可能，抄起荆条就朝宋安平身上打去。

    宋子期板着脸，说道：“我们宋家富足，为父也官拜二品，的确可以替你们兄弟两人铺路。可就算我给你们铺了一条通天大道，你们自己不努力，最后也只能便宜了别人。

    个人的前程，不是光有祖萌就行的。你们看隔壁侯府的几位老爷，同样有祖萌，可是自己没本事，混了大半辈子，还只是五六品的小官。

    如果你们认为那样过一辈子也没所谓的话，那你们可以将为父的话当做耳边风。只要说一声，为父以后也懒得管你们。”

    宋安杰先是看了看宋子期，又看了眼宋安然。被宋安然眼一瞪，宋安杰急忙说道：“父亲放心，儿子一定会努力读书上进，考科举走仕途，光宗耀祖。儿子要是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父亲教诲。”

    宋子期欣慰一笑，“不错。”

    接着又朝宋安平看去，“安平，你是怎么想的？”

    宋安平抬起头来，大着胆子对宋子期说道：“父亲，儿子不想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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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宋大人相亲

﻿    “混账！”

    宋子期怒不可歇，别管今天是不是大年三十，他都要将宋安平收拾一顿。

    可是宋安平却无所畏惧，他大胆地直视宋子期，“父亲，儿子说的是真心话。儿子没有读书的天分，与其浪费时间在读书上面，还不如做点别的事情。

    而且我们宋家也不需要人人出仕做官。既然安杰会读书，也愿意读书，不如就让他一个人读书。至于儿子，还是做点别的事情吧。“

    宋子期冷冷一笑，“那为父问你，你想做什么，你又能做什么？”

    宋安平面上有一丝丝的犹豫之色，不过很快，他的眼神就坚定下来。

    宋安平对宋子期说道：“儿子想去经商。”

    “混账玩意。我们宋家世代书香，岂能容你去经商。”宋子期直接拍着桌子大骂起来。

    宋安平一脸不服气，“为何二姐姐可以经商，我就不行。二姐姐还是女子。”

    宋安然盯着宋安平，怎么将她牵连进去了。

    宋安然看着宋子期，想听听宋子期会怎么说。

    宋子期连连冷笑，“你若有安然一半聪明，冷静，努力，上进，顾家，别说经商，你就是想要翻天，我也允你。关键是你有你二姐姐那样的本事吗？就你这性子，读书读不成，做事做不好，你凭什么让我答应你的要求？想要对我提出要求，也得有足够的资本和底气。这两样，你有吗？”

    宋安平涨红了脸，又羞又怒，“说来说去，父亲就是看不起儿子。”

    “你放肆！谁允许你这么同我说话的？”

    宋子期大怒。

    宋安平干脆赌气说道：“儿子就是不想读书。父亲强迫儿子回书院读书，那也行。不过儿子要是在书院里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或是得罪了谁，父亲到时候可别后悔。”

    好样的，竟然敢口出威胁。

    宋子期冷哼一声，“为父从来不会为发生的事情后悔。倒是你，你若是在书院里胡作非为，为父有的是办法收拾你。到时候后悔的人可就成了你。”

    宋安平脸色微微一变，“父亲为何要逼着儿子读书？明知儿子读不出名堂来。”

    宋子期一脸冷漠地说道：“这是宋家的家规。身为宋家人就必须读书。不想读书也可以，那就滚出宋家，为父只当没你这么个儿子。”

    宋安平攥紧了拳头，脸颊鼓鼓的，眼神也阴沉沉的，显然气得不行。可是他没胆子用武力反抗宋子期。

    宋家上下人等，要么听宋安然的，要么就听宋子期的。就没一个有用的人肯听他的话。

    宋安平没办法找人发泄怒火，干脆一脚踢在椅子上，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孽障！赶紧拦住他。真是反了！”宋子期大怒。拍着桌子大骂到。

    下人们不敢怠慢，赶紧追出去，将宋安平拦住。

    宋安平内心的怒火正在燃烧，他干脆和下人们厮打起来。

    宋子期也干脆，直接命人将宋安平绑起来。

    既然宋安平不懂事，赶在大年三十闹腾，那他也没必要给宋安平面子。直接将宋安平绑起来，丢入柴房，让他反省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才能从柴房里出来。

    下人们领命，拿起绳子绑宋安平。

    宋安平大叫起来，“我不服，我不服！父亲偏心，父亲看不起儿子，儿子不服。”

    宋子期大皱眉头，他怎么都没想到，当年的那个小婴儿长大了会变成这副癫狂的模样。

    宋子期咬牙切齿，若非还有一点理智在，他真想干脆弄死宋安平算了。这小子活着，就是招灾惹祸的主。

    宋安然站在宋子期身边，轻声说道：“父亲消消气，没必要和安平计较。等过几天他冷静后，他也会后悔今日的言行。”

    “安然，你不必替那个孽障说好话。那个孽障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一清二楚。白姨娘过世，我本以为他伤心一段时间就好了。却没想到他竟然变本加厉的变坏。他根本就是有辱宋家门风。这一次是我最后一次给他机会。若是他再不悔改，那就将他送出京城，送到祖籍反省。”

    祖籍连人都没了，将宋安平送到那里，几乎等同于流放。这惩罚不可谓不重。

    宋安然看着被押走的宋安平，如果宋安平直到宋子期的心意，他会不会后悔今天的鲁莽和冲动？

    宋安然不是宋安平，自然不知道宋安平内心的想法。

    宋子期气了一会，很快又平静下来。

    宋子期招呼所有人重新坐下来。这一回，宋子期没有再继续训话，而是直接发过年红包，人人有份，而且数额都不小。

    大家拿了红包，为了气氛，也是因为的确高兴，大家都笑了起来。宋子期也跟着笑了起来。

    看着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宋安平造成的那点不愉快，宋子期干脆丢到脑后去。

    吃完了年夜饭之后，时间就进入了新年正月。

    正月里，宋安然带着弟弟妹妹们，跟着宋子期一起走亲访友。忙得脚不沾地。

    一边走亲访友，一边还要应酬上门拜年的亲朋好友。

    这个正月究竟有多忙，宋安然只想说，她忙到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等过了正月初十，情况总算好了一点。

    难得能够休息半天，宋安然打算在自己的小书房里度过。刚拿起一本书，一页都还没看完，门房就来通报，说是东府大太太欧氏上门拜年啦。

    宋安然顿时坐起来，欧氏竟然来拜年，这倒是稀奇地紧。

    严格来说，蒋家已经没有了东府。东府的宅子都卖给了宋家，东府的人都搬到了城郊居住。如今的东府，只能算做蒋家嫡支二房。不过侯府那边更喜欢称呼为郊外蒋家。

    宋安然命人将欧氏请到待客的花厅，她一会就过去会客。

    宋安然不确定欧氏上门的目的。偏生宋子期又不在，只能宋安然一个人去应酬。

    宋安然将自己收拾了一番，这才启程去花厅见欧氏。

    时隔一两年再见欧氏，宋安然不得不感慨，时间真是个神奇的玩意。上一次见欧氏，城郊蒋家一家子正处于风雨飘摇，朝不保夕的境地。那时候的欧氏憔悴的让人心疼，感觉老了十岁不止。

    如今的欧氏，再次容光焕发，恢复了本来的容貌，头发黑亮黑亮的，不见一根白头发。感觉整个人同上一次见面时相比，年轻了十五岁。更关键的是，欧氏整个人精神饱满，面色红润，已经从失去丈夫的打击中走了出来。

    很明显，欧氏已经完全振作起来了。以城郊蒋家的情况，欧氏不振作也不行。一大家子人，男男女女全都指望着她一个人，她要是倒下去，全家人都得喝西北风。

    所以说，欧氏身上也有很重的担子。

    能看到欧氏恢复过来，宋安然心里头也替她高兴。

    宋安然满脸含笑，先对欧氏行了一个晚辈礼。

    “见过大舅母。今儿家父不在府中，只能由我来招呼大舅母，还请大舅母见谅。”

    欧氏笑眯眯地打量宋安然，“无妨，不见宋大人也没关系。”

    顿了顿，欧氏继续说道：“二姑娘又大了一岁，长得越发可人。这容貌，放眼全京城也是顶尖的。”

    宋安然抿唇一笑，“大舅母谬赞了。无论美与丑，都是父母给的。”

    “这话是没错。可见投胎好坏也得讲究个运气。”

    宋安然狐疑地看着欧氏，听欧氏说话，似乎是话里有话。

    宋安然挥挥手，示意丫鬟们先退到门外去。

    宋安然轻声笑道：“大舅母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吧。这里没有外人，不用担心我们说的话会被传出去。”

    欧氏暗暗点头，真是个玲珑剔透的姑娘。单是这份揣测人心的本事，就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欧氏轻咳一声，对宋安然说道：“二姑娘还记不记得我娘家妹子，叫欧明茜的。”

    宋安然点头，她当然记得欧明茜。那可是个绝色，看过一回就难以忘记。欧明茜和玉漱仙姑同是绝色，只可惜，欧明茜却入不了宋子期的法眼，宋子期见了她一面就给否了。

    欧氏继续说道：“当初我们家出事，眼看着就要抄家了，无法可想之下只能将明茜送到韩王府伺候韩王。谁想到，一转眼韩王做了皇帝，明茜也跟着进宫，如今被册封为明妃。”

    宋安然含笑道了一声恭喜，又说道：“有了明妃娘娘的照顾，大舅母一家的日子肯定好过了许多吧。”

    欧氏笑了笑，“的确好过了许多。以前上门闹事的人，如今见了我们一家人，全都点头哈腰的。不过今儿我过来，不是说这明妃给我们家多少好处。我是想告诉你们，明妃她对你们宋家，对宋大人有执念。”

    宋安然一听，心头一惊。

    欧明茜只和宋子期见过一面，怎么就生了执念。莫非宋子期的魅力真的大到老少通杀吗？

    欧氏说道：“当初我做主，想将明茜许配给宋大人。结果宋大人没看上明茜，自那以后明茜心里面就有了心结。

    如今她被册封为明妃，按理说她已经是陛下的女人，就应该一心一意的伺候陛下，别在想其他有的没的。

    可她……前些日子她召见我，我就进宫一趟。明妃明着要求我，让我将这栋宅子买回来。当然，这件事情太荒唐，我自然没有答应她。

    接着明妃又开始打听你们宋家的消息。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打听到的消息，得知宋大人正在说亲，也不知她怎么想的，顿时就不乐意了。

    我今日过来，就是想提醒你们一句。明茜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姑娘，她如今做了陛下的妃子，要是她想对你们宋家做点什么，你们千万要当心。”

    真是哔了狗了！宋安然一脸懵逼。

    就因为当年那一面，就因为当初宋子期拒绝了欧明茜，欧明茜竟然记恨到现在。仗着自己妃子的身份，竟然打算报复宋家。她脑子是长包了，还是进水了？

    宋安然忍不住问道：“明妃当真还记恨着当年拒婚的事情？”

    欧氏点点头，“她一直都记恨着这件事情。她从小就长得好，仗着美貌，大家都宠着她，让着她。她虽然是庶出，可是我娘家的人，都将她当做宝贝一样对待。

    宋大人拒婚，对她而言无疑是奇耻大辱。也是她长那么大，遭遇得最大的挫折。她性子高傲，这样的耻辱她怎么可能忘记。记恨到现在实在是太正常了。

    哎，也怪我当年鬼迷心窍，以为明茜长得美，宋大人一定会看上她。事先也没征求宋大人的意见，就将明茜带到侯府同宋大人见面。如果没有那一面，或许也就没有现在的事情。”

    “大舅母千万别这么说，这件事情不怪你。”宋安然轻声说道。

    欧氏摆摆手，“二姑娘，你别安慰我。这件事情的起因在我，我是不会推脱责任的。当初我们一家人走投无路，人人对我们落井下石，唯独你们宋家没有看轻我们，肯伸手拉我们一把。

    这个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面。如今明茜记恨上你们一家，打算仗着身份找你们宋家的麻烦，无论如何我也要来知会一声。我劝不住明茜，要化解这段仇怨，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多谢大舅母提点。”宋安然躬身道谢。

    欧氏说完了正事，就决定告辞。

    “家里还有一堆的事情等着我回去处理，我就不多留了。”

    宋安然也跟着起身，说道：“那我送大舅母出门。”

    宋安然一直将欧氏送到大门外，看着欧氏上了马车远去，这才返身回家。

    喜秋很担心，“姑娘，明妃娘娘想要针对我们宋家，报复我们宋家，该如何是好？奴婢听人说，明妃因为长得美艳，很得陛下的宠爱。要是明妃在陛下耳边吹吹枕头风，奴婢担心老爷的仕途会因此出现波折。”

    宋安然轻声一笑，她直言问喜秋，“知道现在朝廷最缺的是什么吗？”

    喜秋摇头。

    宋安然冷笑一声，说道：“如今朝廷最缺的就是银子。永和帝打了一场仗，打得挺爽的。不过这一仗可是将朝廷过去一年积攒下来的银子，还有未来一年的税收全给打光了。

    如今朝廷寅吃卯粮，就等着老爷施展手段，能够填补国库亏空，补上朝廷官员的俸禄。这个重担，纵观全朝堂，唯有老爷能够胜任。换了别人全都得抓瞎。

    只要陛下不是昏君，他就知道不能偏听偏信，不能被后宫妃子左右朝堂局势，更不能让一个妃子的枕边风坏了一个国家的基础。目前看来，陛下不算昏君。

    所以明妃的威胁，暂时只能停留在口头上。哼，明妃以为做了陛下的妃子，就能为所欲为，甚至将手伸到朝堂上。她就不怕手伸得太长，被人一刀给宰了。”

    喜秋犹豫着说道：“照着姑娘这么说，我们就不用在意明妃娘娘的挑衅？”

    宋安然轻声一笑，“欧明茜好歹也是妃子，我们自然要给予她应有的重视。此事我会禀报老爷，让老爷心头有数。至于欧明茜那里，不需老爷出手，我就能想办法打消她的执念。”

    进了宫的女人，什么最重要？当然是生儿子最重要。容貌会衰退，青春会流逝，年轻的身体也会变得苍老。

    而且后宫竞争大，欧明茜现在年轻貌美，要不了两年，宫里面就会有更年轻更貌美的女人出现。到时候欧明茜拿什么跟人竞争，自然是儿子。没有儿子，有个女儿也是好的。

    在皇后娘娘有两个嫡子的前提下，欧明茜生儿子不为争抢皇位，而是为了巩固地位，博得宠爱。

    有了儿子后，元康帝再怎么忽视她，也不可能将她丢到脑后不管。反之，没了儿子，一旦失去了元康帝的宠爱，欧明茜这辈子就彻底没了指望。

    想要解决欧明茜的问题，那就干脆许她一个未来。

    什么样的未来，自然是生儿育女的未来。

    宋家有霍大夫，霍大夫医术高明。让霍大夫出手，宋安然就不信欧明茜不上钩。

    只要欧明茜上了钩，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很多。

    晚上等宋子期回来后，宋安然就将欧氏上门，欧明茜记恨着宋家的事情，告诉了宋子期。

    宋子期闻言，微蹙眉头，心里面估计也是哭笑不得。

    正儿八经的说，除了当年那一面，宋子期同欧明茜没有任何来往，更别说见面。仅仅一面，就让欧明茜记恨了这么多年，不得不说，宋子期的魅力真的太大了。

    只要宋子期稍微长得挫一点，以欧明茜的高傲，估计连个正眼都不肯给宋子期。

    只可惜宋子期长得太好看了点，对大姑娘的杀伤力非同一般。欧明茜看了一眼就沦陷了。

    以前欧明茜还能将这份执念深深藏在心里面，毕竟那时候宋子期谁都没娶，也没有和任何一家人谈婚论嫁。欧明茜大可以用宋子期不近女色来安慰自己。

    如今得知宋子期正在谈婚论嫁，那份执念瞬间爆发出来，她哪里还忍得住。人一冲动，就容易做错事。

    普通人做错事没关系，大不了改过重来。身为皇帝的妃子做错事，还是因为一个男人，这事情就有些严重了。欧明茜果然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对宋家念念不忘，一心想要报复。

    她就不怕露出痕迹，被陛下察觉，最后狠狠的罚她吗？

    欧明茜只是一个后宫妃子，宋子期并不怎么重视。

    他对宋安然说道：“此事我知道了。你准备准备，过两日周家人会上门。”

    咦？周家要上门？哪个周家上门。是定国公府，还是周家旁支三房上门？

    宋子期面无表情地说道：“定国公同周家旁支三房都会上门。周家人饮食清淡，喜欢江南菜，你让厨娘们用心准备。”

    宋安然抿唇一笑，说道：“父亲放心，女儿晓得轻重，一定会用心准备。”

    周家可是宋家未来的亲家，她能不用心准备吗。

    等一等，宋安然突然回过神来，“父亲，晋国公夫人也姓周，也是周家女。”

    晋国公夫人周氏出身周氏一族，按照辈分算，同玉漱仙姑是同族姐妹。要是玉漱仙姑嫁给了宋子期，那宋子期和晋国公不就成了连襟？

    以后宋安然还要嫁给颜宓。一想想这关系，还真是越来越复杂。

    宋子期挑眉看着宋安然，“周氏是周氏，周姑娘是周姑娘，她们二人是不同的。”

    宋安然嘴角抽抽，她当然知道周氏同玉漱仙姑是不同的。一个爱女成狂，人都疯癫了。一个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多年来周旋在永和帝身边，还能全身而退。

    可以说，周家的姑娘都不是省油的灯。

    单说颜宓的娘，晋国公夫人周氏，以前那也是一等一的精明厉害。

    宋安然偷偷想着，周家基因挺厉害的啊。

    周家先是出了一个皇后，接着又是一个国公夫人，然后周寒烟又做了安郡王妃，如今玉漱仙姑又即将嫁给宋子期，成为二品诰命夫人。周家女人果然不简单。嫁的人都是个顶个的牛逼。

    宋子期是不可能让宋安然有机会调侃他的。

    将事情说完了，宋子期就挥挥手，让宋安然赶紧离开。

    宋安然偷偷一笑，“等父亲娶了周姑娘，我们家又要添丁进口了。女儿先提前恭喜父亲。”

    宋子期笑了笑，“等为父成亲的时候你再来恭喜也不迟。”

    “女儿遵命。”

    宋安然笑眯眯地退了下去。

    周家人饮食清淡，其实是在说玉漱仙姑饮食清淡吧。

    既然喜欢江南那边的菜色，宋安然干脆让厨娘们准备淮扬菜。

    两天时间，眨眼一过。

    这一天，宋家都打扮得齐齐整整的，等待周家人上门。

    宋安杰站在宋安然身边，悄声问道：“二姐姐，父亲真的要娶那什么周姑娘吗？”

    宋安然看着已经和自己一般高的宋安杰，心头有很多感慨。将一个小孩子拉扯到这么大，她容易吗？

    结果她还没和弟弟亲热几天，杨家人就盯上了。难不成杨家人是属狗鼻子的，闻一闻就知道谁家二郎有出息？

    宋安杰正等着宋安然的回答，见宋安然不吭声，他又不得不再次开口问了问。

    宋安然回过神来，轻声对宋安杰说道：“虽说还没和州家定亲，不过这事十有**是能成的。一会你见了周家人，多客气些。以后那么多年，你都要和周家人打交道，这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

    宋安杰连连点头，“二姐姐放心，礼数上面弟弟肯定错不了。”

    宋安芸站在旁边也竖起耳朵听他们两人说话。听到以后会常和周家人打交道，宋安芸顿时联想到自己头上。她的婚事，将来岂不是要落到继母的手上。

    宋安芸拉拉宋安然的衣袖，一副可怜兮兮地模样。

    宋安然不解，“三妹妹这是怎么了？”

    自从宋安芸归家后，就变得很安静，很内秀，礼数上没差错，可是她却极少主动搭理宋安然。

    这回主动，还真是难得。

    宋安芸抿着唇，先是朝宋安杰看了眼。

    宋安杰摸摸自己的鼻子，“我去找人问问，周家人到底什么时候上门。”

    说完就跑了。

    宋安然笑了笑，这才问宋安芸，“三妹妹有什么事，尽管说吧。这里没别人。”

    宋安芸犹豫了一下，这才轻声说道：“二姐姐，我的婚事该怎么办？难不成真要继母操持吗？万一继母不喜欢我，也没耐心，随便将我打发出去，那该如何是好？二姐姐，我们是亲姐妹，你帮帮我好不好。不如趁着你嫁出去之前，先帮我将婚事定下来，再替我预备好嫁妆，好不好？”

    宋安然微蹙眉头，她不动声色地问道：“替你将婚事定下来？莫非三妹妹已经有了心仪的人？你说出来，我替你参详参详。若是可以的话，我就帮你到父亲跟前说说这事。要是不合适的话，那就别惊动父亲，你自己先打消那糊涂念头。”

    宋安芸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

    她咬了咬牙，最后鼓足勇气对宋安然说道：“那人二姐姐也是见过的，二姐姐以前也说那人极好。”

    “是哪家的青年才俊，我怎么记不起来。”宋安然明知宋安芸说的是谁，可她就是故作糊涂。

    宋安芸跺跺脚，红着脸说道：“就说霍大夫的孙子，霍延。二姐姐，你的确说过霍延挺好的，这话不假吧。”

    宋安然眼唇一笑，“原来三妹妹是喜欢上了霍延那个小子。霍延本人的确挺好的，奈何霍家家世门第不行，只怕父亲不会同意的。”

    宋安芸顿时就失望了，她很不服气的说道：“我觉着霍家挺好的，我在霍家住的那段时间，我就觉着挺自在。二姐姐，你是我的亲姐姐，你帮帮我好不好？难不成你真忍心眼睁睁看着继母进门磋磨我吗？”

    宋安然笑了起来，“未来继母是什么性子，你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她会磋磨你？”

    宋安芸哼了一声，“十个继母，十个都有私心，九个都恶毒。我就不信我能那么好运气，正好能碰上一个和善的继母。”

    玉漱仙姑和善不和善，宋安然不太确定。毕竟只来往过两三回。不过宋安然能肯定的是，玉漱仙姑肯定不蠢，不仅不蠢，反而格外的聪明。

    单看她能将永和帝那个霸王龙哄住，就知道她的手段有多厉害。

    宋安然几乎不用去想，就可以确定一点，等玉漱仙姑进了宋家门之后，肯定能将宋子期拿捏住。

    不过宋子期不是糊涂蛋，应该干不出任由填房磋磨子女的事情。而且以玉漱仙姑的出身和品性，应该也干不出这么掉份的事情。

    只是这番话，宋安然不好对宋安芸说。要是说了，宋安然又该解释如何知道这么多，为何会认识周家女等等的问题。

    宋安然斟酌了一下，这才说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和霍延，是郎有情妾有意，你们也算是情投意合，想要成亲做夫妻也是情有可原。不过这门婚事还是要父亲点头才行。只要父亲同意了，你那些问题都不是问题。”

    宋安芸很扭捏，“我不敢同父亲说这事。”

    所以就找上了宋安然，打算让宋安然替她冲锋陷阵。

    宋安然捏了把宋安芸的脸颊，“我上辈子欠你的。哼，你想要嫁给霍延，首先得让霍家主动表态。婚姻大事，从来没有女方家上赶着追着男方家跑的。

    那太掉价。真要那样做，将来你嫁到霍家，也会被人看轻。你找机会告诉霍延，他要是真有心，就让他祖父到宋家提亲。

    你放心，霍大夫好歹是我们宋家的座上宾，就算父亲不同意，也不会为难霍大夫。最多就是不准你和霍延再见面。”

    宋安芸被宋安然吓得脸色发白，手指头都在哆嗦。

    听到以后不能和霍延见面，宋安芸都哭了起来。“二姐姐，你一定要帮帮我。我不要继母替我找罗婚事。我只信二姐姐。二姐姐，你不能放着我不管啊。大姐姐的婚事，你全程参与。总不能到了我这里，你就什么都不管吧。当初大姐姐出嫁的时候，你可是答应我，要替我相看的。”

    宋安然被宋安芸缠得烦了，又看她哭得那么可怜，宋安然直接说道：“行了。一会客人该上门了，你先将眼泪擦擦。至于你的婚事，你放心吧，我会去找父亲说一说，试探一下父亲的态度。”

    宋安芸擦干眼泪，冲宋安然笑了起来，“多谢二姐姐。我就知道二姐姐对我最好。只是万一父亲不同意这门婚事那该如何是好。”

    “那就只能软磨硬泡，希望你能做好准备。”宋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

    宋安芸咬着牙关，重重地点头，“二姐姐放心，我一定会磨到父亲答应为止。”

    宋安然轻声一笑，希望宋安芸有那个耐心。

    前院婆子传话，说周家人来了。

    宋安然赶紧替宋安芸整理了一下妆容，然后带着宋安芸以及半路上赶过来的宋安杰，一起去外院迎客。

    周家连着定国公玉漱仙姑，一共来了四个人。

    不过宋安然的注意力全在玉漱仙姑身上。不对，现在不能再叫玉漱仙姑，现在得叫一声周姑娘，或者小周氏。只不过这位周姑娘的年龄稍微大了点。

    二十几岁的年龄，以这个时代的标准来看，那是货真价实的老姑娘，剩女中的圣斗士，让周家长辈给愁坏了。

    一大把年纪还不嫁人，可怎生得了。

    宋安芸和宋安杰二人，也全将注意力放在了小周氏身上。没想到世上还有如此貌美如花的女子，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儿，让人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亵渎了对方。

    宋安杰偷偷拉扯着宋安然的衣袖，悄声问宋安然：“父亲真的要娶这位周姑娘吗？”

    太漂亮了，太仙气了，感觉就该被人高高供着，不应该落入俗世做人家的填房太太。

    并非宋安杰没见过漂亮女人，相反，宋安杰从小就生活在美人窝里面。不说侯府的表姐妹，单说宋家三姐妹的容貌，都是一个赛一个的美。比方宋安然，同样算是绝色，可是却没有那种仙气儿。

    宋安然的美，是很端庄很大气的，一股子正室范的美。

    小周氏的美，美得太出尘，太仙。这种气质的人，就不该生活在凡间。她一出现在凡间，就让凡夫俗子们感到自惭形秽。

    如果宋子期真要娶小周氏，宋安杰一想到要和这么一个仙气儿的女人相处，顿时觉着压力山大。

    宋安然拍拍宋安杰的手背，示意宋安杰不必紧张。

    宋安杰攥紧了拳头，他能不紧张吗？他是宋家的嫡子，不出意外的话，他要和未来填房太太相处几十年。

    几十年啊，可不是几天，也不是几个月。几十年对着一个仙气儿填房太太，宋安杰顿时觉着生无可恋。他情愿填房太太是个泼辣的人，也不乐意这么仙气儿。

    太仙气儿，让他无所适从。就算想要耍点阴谋诡计，都觉着是在亵渎。这种感觉真是糟透了。

    宋安杰欲哭无泪，奈何自家亲爹喜欢，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应酬。

    小周氏一见到宋安然，就笑了起来。宋家人里面，除了宋子期外，她只和宋安然熟悉。

    宋安然好相处，小周氏也乐意同宋安然来往。

    小周氏这么一笑，宋安杰又紧张了。赶紧扭过头不看了。笑得那么好看，真是的，都不知道避讳一下。将来他就是她的继子，继子和继母之前，好歹也是要避讳的。

    小周氏不理解宋安杰的脑回路，自然不明白宋安杰怎么扭过头去，像是不乐意见到她一样。

    小周氏顿时就紧张起来了，这第一面就让未来继子不满意，那以后还怎么相处。

    小周氏委委屈屈地咬着唇，她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即便聪明，这会也是两眼抓瞎，不知该如何处理这种继子不待见继母的情况。

    宋安然先是拍拍宋安杰的手，示意宋安杰别耍小性子，大大方方的，任谁也说不出一个不好来。

    同时，宋安然又冲小周氏笑着，示意小周氏放轻松，不必如此紧张。

    小周氏尴尬一笑，尽量放松自己。

    在场的，最坦然的反而是之前哭鼻子的宋安芸。宋安芸好奇地盯着小周氏看，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不知道脑袋瓜子里在想些什么。

    宋子期在人群中多看了小周氏两眼，将小周氏看得脸颊发红，羞涩地低下头去。

    宋安杰暗自哼了一声，心道父亲果然是被美色迷惑了。

    娶妻娶贤，娶个这么漂亮，一身仙气儿的回来，是打算当祖宗一样供起来吗。

    反正宋安杰对这门婚事有些腻歪。不是反对宋子期续娶，而是不喜欢小周氏那张脸。太仙，让人无处下手。

    宋安然也没太在意宋安杰的小情绪。

    小周氏这人，看着太仙，其实也挺接地气的。

    当初从刘福手中救下小周氏，宋安然曾和小周氏有一次长谈。小周氏因为永和帝的缘故，不得不隐瞒身份，躲藏在青云观里。除了周家少数老一辈的人还记得她外，周家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小周氏这么一号人物。

    就连周寒烟，周涵两兄妹，都不知道他们还有个亲姑姑没嫁人。

    小周氏因为自小离家，反而特别渴望亲情。而且她这人也挺喜欢八卦的。像静心师太的俗家身份，秦裴的身世等等，都是小周氏自己打听出来的。

    小周氏喜欢琴棋书画这些高雅的东西，同样也喜欢吃，是个十足的小吃货。

    当然，小周氏也有各种小脾气。毕竟从小就是金尊玉贵的长大，又被永和帝捧着手心里。享受了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的宠爱，小周氏有点小脾气实属正常。

    要是她半点脾气都没有，她早就被永和帝给吃了，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她能保全自身，这么多年活的自在潇洒，一靠聪明，二靠揣摩，三靠小性子。

    漂亮女人耍点小性子，不仅不让人讨厌，反而让男人越发的疼爱。

    瞧瞧宋子期同小周氏眉目传情的模样，瞧瞧小周氏那娇嗔的模样，难怪宋子期谁都不要，只要小周氏一人。

    两家寒暄过后，宋子期赶紧将人迎进大厅。

    面对周家人，宋子期姿态摆的很正，对人也很客气，客气中又透着点亲近的味道。

    周家旁支三房的老爷太太，名义上是小周氏的父母。不过他们都不怎么说话。

    场面上全让定国公掌控，定国公一人足以代表整个周氏一族。

    宋子期就和定国公寒暄聊天。今儿不聊朝政，只聊家事。宋子期给周家人介绍自己的孩子，然后又该孩子们介绍周家人。

    两边认识了，以后就可以当亲戚走动。

    定国公身为小周氏的兄长，自然要替小周氏打算。

    定国公出面，各种旁敲侧击，询问宋家内务情况，还要考验宋子期的心意。

    宋子期则很明确的表态，他这人不纵欲，等娶了填房后，他也就满足了。以后都不会再往房里添人。如今他只盼着娶了填房，两夫妻一起努力，多生几个嫡子嫡女。

    小周氏一听，瞬间红了脸颊，羞得不敢见人。

    宋子期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当着大家的面，就说生儿育女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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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不乐意

﻿    小周氏心里头虽然怪宋子期口无遮拦，让她好生难为。但是心里面还是甜滋滋的。

    宋子期承诺娶了她就不再纳妾，如今这样的男人可真少见了。

    而且小周氏也相信宋子期能够做到这一点。自原配蒋氏过世，宋子期身边只得两个姨娘，一直不曾添人。后来白姨娘死了，宋子期就只剩下一个夏姨娘。可就算如此，宋子期依旧没往房里添人。

    单是这一点，就甩天下九成九的男人十条街不止。

    小周氏心里头甜滋滋的，能够活下来，还能够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老天爷待她不薄。

    何止是不薄，以宋安然看来，小周氏分明是老天爷的亲生女。全天下的女人，就没几个能比得上小周氏这般好运。

    紧接着宋子期又说道内务管家的事情。如今宋家是宋安然管家，宋安芸从旁协助。不过很快宋安然就要嫁人了，以后管家的重担自然就交给填房太太。

    所以宋子期表态，他希望能够早点成亲。最好赶在五月份之前成亲。毕竟大家年龄都不小了，经不起蹉跎。

    小周氏的脸颊又红了。赶在五月份之前成亲，那岂不是只剩下三个多月的时间。这点时间能预备好一切吗？

    小周氏朝兄长定国公看去。

    定国公捋着胡须，沉思了片刻，说道：“宋大人说的有理。大家年龄都不小了，婚事的确宜早不宜迟。这样吧，今日我们先将婚事定下来。改明儿请个道士合个八字，同时将婚期定下来。宋大人，你意下如何。”

    “国公爷说的极好。今儿我们两家就先定亲。”

    说完，宋子期就朝小周氏看去，双眼火热，叫小周氏好一阵羞涩。

    宋子期上面没有长辈，小周氏名义上有父母，实则父母早死了一二十年。说起来除了兄长定国公外，也没长辈。

    所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免了。既然已经看对眼，两家有意做亲，又急着成亲，能省的程序直接省了。比如媒婆就不用请了，定国公直接担任媒人角色，代表周家同宋家交换了庚帖，写下婚书。

    一转眼，宋子期就和小周氏定下了婚约，只等婚期一到，就娶进门好洞房。

    正儿八经的说，这些年宋子期虽然有白姨娘和夏姨娘两个妾，但是宋子期不乐意去她们房里歇息，嫌弃这两个妾上不得台面。也就是说，宋子期已经旷了好些年。

    宋子期又正值壮年，他怎么可能不想女人。但是他只想小周氏一人。眼看就要如愿得尝，宋子期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火热。

    那双漆黑的眸子钉在小周氏身上，像是要吃人一样，将小周氏唬了一跳，心里面却有受用得紧。

    宋子期开口留周家人吃饭，定国公也不矫情，爽快地答应下来。

    宋子期赶紧命厨房开饭。

    今日的菜色都是按照宋子期的吩咐，以淮扬菜为主。果然小周氏一看桌面上大部分都是她喜欢的菜色，顿时就笑了起来。知道宋子期是在照顾她的口味，小周氏觉着很幸福。估计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能笑醒。

    宋安然带着宋安芸在旁边作陪，少不得招呼几句。

    小周氏羞涩一笑，“二姑娘不用理会我，你也多吃一点。如今你们姐妹二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饿着。”

    宋安芸心道，这仙气儿的周姑娘，说话还挺好听的。

    宋安然则笑道：“多谢！今日你是客，我理应多照顾你的。等将来你进了宋家门，我们就是一家人。到时候我自然不会和你客气。”

    小周氏嗯了一声，抿唇点点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宋安芸却多嘴了一句，“等填房太太进门的时候，二姐姐都已经嫁人了。届时，二姐姐就成了颜家人，又如何同填房太太做一家人。”

    宋安然偷偷掐了把宋安芸，就数你话多。

    值钱宋安然还以为宋安芸病了一场，就改了性子。如今看来，还是应了那句老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早先宋安芸表现出来的沉稳懂事，只怕都是装出来的。

    宋安芸被掐了一把，痛得心慌。不过这么一来，宋安芸也知道不能再乱说话。

    宋安然面上带笑，丝毫不受宋安芸话语的影响，只招呼小周氏多吃一点。

    小周氏原本还尴尬的，被宋安然一招呼，也变得坦然。甭管宋安然什么时候嫁出去，反正她将宋安然当做自家人对待准没错。

    至于宋安芸，小周氏心想，以后少过问她的事情就好了。她若是主动过问宋安芸的事情，只怕不讨好。当然，该担负的责任，小周氏也没打算推脱。但是不会主动的做多余的事情。

    有了这个想法后，小周氏同宋家人相处起来，越来越轻松自如，心里面也多了几分自信。自信等嫁到宋家后，一定能够打理好宋家内务，做个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

    这一餐饭宾主尽欢。

    饭后，宋安然又领着小周氏参观宋家宅院。也算是提前帮小周氏融入宋家的氛围。顺便还给小周氏介绍了几个得用的管事婆子。这些人，将来小周氏都用得上。早点熟悉了，将来也能做到心中有数。

    一边参观宅院，宋安然一边还给小周氏介绍宋家的家族历史，介绍一下宋家的产业分布，让小周氏早点做好准备。

    以后这一切，都得靠小周氏料理。小周氏早点了解这一切，也能早点上手。

    小周氏知道宋安然用心良苦，心里头很是感激。

    她拉着宋安然的手，略显激动地说道：“二姑娘，今儿多谢你。你的好意我都记在心上，将来你若有需要我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宋安然笑了笑，“你太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只因为我快要出嫁了，怕赶不上你进门，只能提前将这些事情交代清楚，免得你进了门之后走弯路。”

    小周氏点头，“我都明白。无论如何，我都要谢谢你。”

    小周氏伸手从丫鬟手上拿过一个小匣子，然后递给宋安然，“这是我准备的一点心意，你千万要收下。”

    “这……”

    宋安然犹豫了一下，接着笑了起来，大大方方地收下匣子，“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就收下礼物。”

    见宋安然收下礼物，小周氏很高兴，笑容都明媚了许多。

    小周氏对宋安然说道：“打开看看吧，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心意。”

    宋安然笑着点头，“那好，我就先打开看看。”

    宋安然打开匣子，先是愣住了。匣子里放着一尊未经雕刻的红宝石。宋安然心想，以小周氏的眼界，不可能送这么掉价的礼物。

    于是宋安然拿起红宝石，见小周氏满脸期待的看着她。宋安然顿时明白这块红宝石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

    宋安然仔细打量，红宝石成色很好，算是顶级上品。可是除此之外，她还是没发现这块红宝石到底有什么出奇的。

    宋安然又朝小周氏看去。小周氏示意宋安然举起来，放在光线下看。

    宋安然依言而行。举起红宝石，对着太阳光，这才发现这块红宝石的与众不同。

    只见红宝石内部，竟然有一副天然生成的画，让人好生惊奇。

    画中一个宫装美人手持一把折扇，歪坐在椅子上。脚边有一对童子正在嬉笑打闹。宫装女子一脸慈眉善目的模样，正含笑打量着两个童子。

    随着光线的变化，宋安然竟然发现画中的童子竟然会动。

    这简直太惊奇了。

    天然的红宝石，竟然生出了一幅画，还是如此精致带着寓意的一幅画。如此一来，这块红宝石顿时价值倍增，远不是其他红宝石可比的。

    宋安然将红宝石放回下子，对小周氏说道：“这礼物太贵重，我不能收。”

    小周氏哪能将送出去的礼物收回来，“我都说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可不能推辞。”

    宋安然好生尴尬，这怎么行。这礼物真的太贵重了。

    可是小周氏执意不肯收回去，还表示宋安然若是不收她的礼物，她就将这块红宝石丢了。反正她不能将送出去的礼物带回家。

    宋安然无法，只能收下这份贵重的礼物。

    小周氏还给宋安芸，宋安杰，宋安平准备了礼物。至于宋安乐的礼物，小周氏打算等她进了宋家门再找机会，亲自将礼物送过去。

    宋安然抿唇一笑，小周氏以前虽然没生活在俗世，生活中也没有人情来往，但是她聪明，多看多听，在人情世故上面也就慢慢懂了。等她将来进了宋家门，彻底融入俗世生活后，以小周氏的聪明伶俐，宋安然很看好的她的未来。

    到时候只怕一般人家的太太都比不上小周氏的伶俐心思。

    游玩了小半个时辰，小周氏也累了，宋安然干脆带她到花厅里头说话作乐。

    小周氏少不得要打听一下宋家的亲戚故旧。以后她做了宋家的太太，这些人情来往全得靠她来操持。趁着宋安然还在家的机会，多问问肯定是没错的。

    宋安然心头欢喜，她就喜欢聪明伶俐的人。

    聪明人虽说你心眼多，但是总比蠢人做蠢事要强。这世上多少事情，都是坏在一群蠢货的手上。

    而且和聪明人说话不累，光冲着这一点，宋安然就乐意多指教指教小周氏。

    宋安然为了方便教训，干脆让喜秋将家里存放的宾客名单拿出来。

    宋安然指着名单上的人名，一个个介绍下去。哪些是亲近的，哪些是官场上的好友，哪些是同乡同姓，哪些是同窗同年，分门别类的划分好。将来小周氏出面应酬这些人，也能做到心中有数，不至于得罪了人，还被人看轻。

    小周氏心里头很感激宋安然，如此用心的教导她，半点不藏私，也没看她笑话的意思，这多难得啊。

    宋安然一抬头，就看见小周氏眼神火辣辣的，盯着她。宋安然瞬间吓了一跳，她可不玩百合，千万别用这么火热的眼神看着她，看得她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

    所有人里面，宋安然只乐意颜宓用火辣辣的眼神盯着她看。至于别的人，宋安然表示敬谢不敏，消受不起。

    宋安然轻咳一声，提醒小周氏别盯着她看了，还是看名单资料吧。

    宋安然轻声问她：“刚才同你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小周氏点头，笑眯眯地说道：“都记住了。今儿多亏了你，若非有你，将来我肯定得两眼抓瞎。”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两眼抓瞎倒是不至于。到时候你若是还有不明白的地方，你让个人去找我，我肯定会帮你。其实这些事情，你大可不必指望我。你有什么问题，就问老爷去。老爷肯定乐意替你解惑。”

    小周氏只当宋安然在打趣她，低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还是问你吧。老爷事务繁忙，不好拿这些琐事问他。”

    宋安然好笑地看着小周氏，这还没嫁进来，就开始替宋子期着想了。等嫁进来，只怕一门心思全都扑在宋子期身上。

    这样也来，夫妻感情和睦，家庭才会和睦。气氛和睦了，矛盾就少。正所谓家和万事兴，就是这么一回事。

    两人正说着话，前院就派了人过来。说周家打算回家了，请小周氏赶紧去前院汇合。

    小周氏满心不舍，拉着宋安然的手，情真意切地说道：“我多想和你多相处一会，只可惜身份限制，这段时间都不好来往。等将来我进了门，你一定要时常回来看看。我们多相处相处，聚在一起说话，也挺和乐的。”

    宋安然笑道：“你且放心，就算我嫁了人，我也是宋家的姑奶奶。我回自己的娘家，不需要什么理由，想回来就回来。”

    小周氏满脸含笑，“正是这个理。”

    顿了顿，小周氏又感慨道：“放眼全京城，我能说得上话的人，也只有你一个人。你若是不理我了，我都不知道该找谁说私房话。”

    宋安然笑道：“你以后多到外面走动，自然能结交一二脾气相投的朋友。”

    小周氏却摇头，“就算我进了宋家门，我也不好多到外面走动。总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宋安然明白过来，小周氏是担心外面有人认得她，进而连累到宋子期。

    宋安然心下想着，小周氏还真是一心替宋子期着想。难怪宋子期那么稀罕她。放着京城那么多名门闺秀不要，只眼巴巴地盯着小周氏。

    要说小周氏是老天爷的亲生女，这话真没说错。表面看上去，小周氏前面二十几年有诸多不顺。实则细细一想，每次在别人看来都是跨不过去的坎。放到小周氏身上，总能化险为夷，变危机为机遇。

    就好比永和帝看上小周氏这件事情。这事情放在别的女人身上，早八百年就被永和帝收用了，变成了永和帝后宫的一个女人。

    可是这事放在小周氏身上，偏偏就走出了不同的一条路。一个人带着丫鬟婆子侍卫，在道观里有限过日子。偶尔进宫哄哄永和帝，一年哄个两三回，就能舒舒服服的过日子。

    单是这份幸运和聪明，就甩了天下九成九的女人。

    别看那些女人正儿八经的嫁了人，做了当家太太。论起舒心日子，当家太太们拍马都比不上小周氏。小周氏一年能有三百六十天都过得舒心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反观那些当家太太们上要伺候公婆，中间要应付妯娌，下要管束姨娘小妾通房还有丫鬟婆子，还要操心儿女的事情，要是庶子庶女多一点，那更不得了。

    一年到头累得脚不沾地，还得不到一句好话。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竟然连一天舒心日子都没有。

    想要歇息，除非生病。就算生病了，也不得安心，要防备管家权被人夺去，还要防备着小妾姨娘们使坏心眼谋害自己，还要预防着老公被狐媚子勾了魂。

    总之，做当家太太表面看起来风光，实则内心的心酸，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

    不过宋家比别家好，好就好在宋家人口简单。小周氏进了门，上无公婆掣肘，中间无妯娌，下面只有一个人老色衰的夏姨娘，根本构不成威胁。

    而且宋子期又是一个严于律己的人。没娶老婆的时候，都能忍个三五年身边不添人。娶了如花美娇，那更没心思理会外面的莺莺燕燕。

    而且宋家的丫鬟都被宋安然调教得极有规矩。等闲就没人敢随便爬爷们的床。

    所以说小周氏是老天爷的亲生女，就冲她的际遇，她要不是老天爷的亲生女，天下就没人是了。

    宋安然反观自己的处境，自小没了娘，凡事自己扛。三天两头的就给她找点事情出来，一年到头就没几天能得闲。等将来嫁到了颜家，还得应付颜家一群老少。

    宋安然瞧着小周氏，暗自感叹了一番，命好的人，真是羡慕不来。

    幸运的是，这好命的人嫁到了宋家。希望小周氏的好运也能带旺宋家，让宋家越来越好，人人都平平安安的。

    送走了周家人，宋家人总算能够歇息一会。

    宋安然跟在宋子期身边，笑道：“小周氏为人挺好的。父亲有福气。”

    宋子期这会心情好，也不在意宋安然没大没小的。他哈哈大笑一声，“为父打算将婚期定在四月份。刚好，那时候你和颜宓已经出了新婚，正好能回来帮忙办婚宴。”

    宋安然撇撇嘴，这么使唤闺女，你真是我亲爹吗？千万别后娘进了门，就有了后爹，那宋安然接他们三个得哭死。

    宋子期眼一瞪，“你那是什么眼神？”

    宋安然嘻嘻哈哈一笑，促狭道：“父亲不会娶了美娇娘，转眼就成了后爹吧。”

    “胡说八道。为父是那等没脑子的人吗？若连内宅都打理不好，为父岂能替陛下分忧。”

    宋安然讨好道：“女儿只是随口一说，父亲千万别同女儿计较。”

    宋子期哼了一声，“我不同你计较。你先帮我将怕聘礼准备好。”

    正儿八经地说，今儿只能算是议亲。宋子期还得正经到周家提一回亲。宋子期着急着娶老婆，可也不能连基本的礼数都不顾了。

    宋安然笑道：“聘礼女儿早就想好了。这是聘礼的礼单，父亲请过目。”

    宋安然从衣袖里拿出礼单，交给宋子期过目。

    宋子期见了，连连点头，表示很满意。最后说道：“就照着这份礼单置办。后日是黄道吉日，届时我就上周家提亲。”

    宋安然小心翼翼地提醒宋子期，“父亲正式提亲之前，是不是该和侯府打一声招呼。”

    侯府是宋安然的外祖家，更是宋子期的岳父家。宋子期同蒋氏有子女，有子女，宋蒋两家就不可能断来来往。因此，宋子期是该提前同侯府打一声招呼，好让侯府有个心理准备。

    别等到外面都传遍了，所有人都知道宋周定亲的事情，唯独侯府不知道，那就真得罪人。

    侯府不算重要，可是宋安乐还在侯府讨生活，宋安然和宋安杰还要往侯府走动。既然能不得罪人，那为什么非得将人往死里得罪。

    这个道理宋子期不可能不知道。

    宋子期对宋安然说道：“此事我心里有数，提亲之前肯定会去侯府知会一声。”

    宋安然这才松了那口气。然后笑了起来，“父亲四月份成亲，那时候大姐姐也该生了孩子，估摸着连月子坐完了。正好能带着小宝贝来参加父亲的婚宴。”

    宋子期笑了笑，“孩子太小，可不能折腾。最近你可有派人去侯府看望你大姐姐，她的情况怎么样？”

    “大姐姐的身子越来越笨重了，不过她还是尊着医嘱，每天在院子里走动。大夫说她怀像好，应该很好生。”

    这年头女人生孩子就等同于走鬼门关。宋安乐那点年纪就要生孩子，宋安然真替她捏了一把冷汗。只可惜宋安然不是大夫，她帮不上什么忙。就连霍大夫也不太擅长妇产科，宋安然也是抓瞎。

    宋子期心想，好生就行。只要平平安安生下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还，有宋家做靠山，侯府就不能给宋安乐委屈受。

    宋子期嘱咐宋安然，等忙完这一波，记得去侯府看望宋安乐。

    宋安然笑道：“父亲放心吧，我改明儿就去看望大姐姐。”

    第二天，宋子期果然去了侯府，告诉侯府老侯爷和老夫人，他要娶妻了。

    这个消息对两位老人来说，很意外，却又在情理当中。

    宋子期做了这么多年的鳏夫，早该娶妻生子的。拖了这么多年才松口，总算让两位老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紧接着，两位老人又好奇宋子期怎么就突然想通了，又是谁家的闺女能够打动宋子期的铁石心肠。

    听说是皱家旁支三房的老姑娘，老夫人古氏先就嫌弃上了。

    想当初，她费心费力给宋子期挑选那么多人，哪个不是顶好的，而且全都是十七八的鲜嫩年纪，结果宋子期全都看不上。

    十七八的姑娘宋子期看不上，竟然看上了一个二十几岁的老姑娘。老夫人古氏就觉着心里不痛快，女婿这是在打他的脸啊。

    既然喜欢二十几岁成熟一点的女人，怎么不早说。早说了，她就可以帮着宋子期物色了，也就不会便宜了周家。

    古氏哪里知道，这件事情根本就早不了。早几年，宋子期和小周氏都还没认识，何谈年龄要求。再说了，宋子期要求高，那么多女人，唯独小周氏入了他的眼，可见小周氏自有独特的地方。一般人根本赶不上小周氏那份独特。

    光是小周氏身上的仙气儿，就能秒杀所有姑娘们。

    古氏撇嘴，屁的仙气儿，不就是在庵堂里混了几天，还真当自己是仙子了。真要做仙子，安就别嫁人啊。

    古氏和小周氏还没见过面，古氏就先将小周氏讨厌上了。抢了她的女婿，她肯定不高兴。

    宋子期没义务，也没责任哄古氏高兴。他今日来侯府，只为了通报一声，让两位老人有个心理准备。好歹这消息是他告诉他们的，而不是他们从外面听来的。

    全了礼数之后，宋子期就起身告辞。老侯爷想留他多说说话都留不住。

    如今宋子期贵为户部尚书，应酬多得要死，连家都顾不了，又怎么顾得了老侯爷的感受。

    宋子期拱拱手，带着小厮们就走了。

    老侯爷叹气。女婿不能干，遭人嫌弃。女婿太能干了，又辖制不住。尤其是宋子期这样的女婿，那真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古氏戳了戳老侯爷，她心里头也不痛快。

    “老头子，女婿要娶妻了，你说将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以前是怎么相处的，以后还怎么相处。别忘了，我们淑儿可给宋子期生了一儿一女。不说别的，光是看在儿女的份上，宋子期也不敢慢待了我们侯府。”

    古氏撇撇嘴，“周家什么时候钻出来一个狐媚子，竟然勾得女婿动了凡心。改天老身见了那女子，定要好好看看。”

    老侯爷苦口婆心地说道：“你可别生事。别管那周家姑娘是端方的，还是狐媚子，等她进了门，那就是宋家正儿八经的当家太太。人家看在亲戚面子上来往，你可别拿乔，就当一般亲戚相处，该笑就笑，该夸就夸。总之别将人给得罪了。要是人家在你这里受了委屈，回去就给女婿耳边吹枕头风，坏了两家的交情，那可就得不偿失。”

    古氏咬牙切齿，“我好好的女婿，竟然便宜了外人。老头子，我就不信你能忍得下这口气。”

    老侯爷苦笑一声，说道：“忍不下又如何？难不成你还能让女婿不娶老婆？还是能让周家不嫁闺女？既然这门婚事我们拦不住，那就别做恶人。

    和和气气的，将来大家还是亲戚。真要为了这门婚事，闹得两家都没脸，以后大家还怎么相处？就算不为自家人想想，也该为安然安杰两姐弟着想。

    要是两家交恶，他们还敢上门吗？亲戚亲戚，经常走动才算亲戚。长年不走动，甭管是亲孙子还是外孙，那点情分很快就会耗光。没了情分，谁还搭理你。

    别以为老三在南州赚了点钱，一家子就有了底气。我们是勋贵人家，我们的底气不是钱财，而是官场权势。

    你看你三个儿子，有哪个是出息的？以后但凡遇到点事情，不都指望着女婿吗？你把女婿的老婆得罪狠了，等你求到他头上，他能乐意帮你吗？

    你也知道，家里的小子都吃不得苦，走不了武将的路子。孩子们读书出仕，这事还是要求到女婿头上。

    两家来往亲密点，女婿也能心甘情愿的帮孩子们铺路。两家要是交恶，哼，别说铺路，不下死手毁了小子们的前程都算客气的。总而言之，为了子孙后代，能忍则忍，不能忍也得忍。”

    这些道理古氏都明白，可是她就是不服气。

    她一心惦记着，从自家亲戚里面找个女孩儿许配给宋子期。如此一来，宋家和侯府的关系也越发密切。

    虽然当年宋子期明着拒绝了古氏的好意。可是这几年，宋子期一直没娶，古氏那原本熄灭的心思，最近半年又活了过来。她还想着，等出了正月，寻个机会和宋子期提一提，哪里想到，她这头还没行动，宋子期就要娶妻了。

    古氏唉声叹气，“淑儿没福。眼看女婿发达了，将来极有可能进入内阁，结果却便宜了外头的女人。我心头不甘心的。宋家的一切，本都该是淑儿的，怎么能便宜了周家的姑娘。

    以前宋家由安然管家，我是乐见其成。好歹安然也是我的亲外孙。可是眼看着安然就要嫁出去了，安杰又要忙着读书，宋家偌大的家业竟然就落到了姓周的头上。

    谁知道那姓周的心黑不黑。万一是个心黑手辣的，安杰那孩子还有出路吗？只怕落到他手上的，还不到宋家产业的十分之一。

    老头子，安杰是你的亲外孙，你就真忍心看着他被新来的女人欺负？”

    老侯爷哭笑不得，“没影子的事情，也能被你说得头头是道。你就不能想点好的，你怎么就认定那周姑娘是个心黑的？”

    古氏冷哼一声，“她要不是心黑的，能蹉跎到二十几岁还没嫁人吗？她要不是心黑的，能被家人送到庵堂里住了十多年吗？可见那姑娘自小品性就不好，才会被家人厌弃，丢到庵堂里自生自灭。”

    老侯爷翻了个白眼，这女人的心眼有时候真的不比针眼大多少。人都还没见到，就先脑补出一堆有的没的。

    老侯爷不耐烦聊这种话题，他对古氏说道：“行了，你就别胡乱猜测。一会我就派人出门打听周家旁支三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我们不清楚那个周姑娘的性情，周家人总是清楚的。她是好是歹，多打听打听也就知道了。她要是个性情温和的，以后大家多来往。她要真是个心黑手辣的，以后多防着点就行。”

    古氏连连点头，老侯爷的主意不错，是该打听清楚再下结论。古氏急忙对老侯爷说道：“你让人出去打听，记得叮嘱下人，一定要打听清楚了。别听话只听一半。好歹方方面面都打听清楚。”

    “知道了，我办事你还能不放心吗？”

    古氏啐了老侯爷一口，“别光顾着夸自己。将事情打听清楚了才是要紧。”

    “知道了，知道了。”老侯爷有些不耐烦的离开了松鹤堂。

    古氏独自一人想了会，觉着心里头不踏实。

    干脆命人将方氏叫来，又派人去隔壁宋府请宋安然宋安杰两姐弟过府。两姐弟都已经见过了那个姓周的，是好是坏，两姐弟总该有个初步的判断。

    方氏来得很快，脸上挂着笑。

    自从腊月里，高氏带着三房的子女去了南州后，方氏就觉着神清气爽。如今整个侯府，除了两位老人外，没人再敢挑衅她，更没人敢和她对着干。

    做了侯府当家太太这么多年，如今才体会到这种说一不二的感觉，那真是美得冒泡。

    方氏私心算计着，就让高氏带着儿女一辈子留在南州，永远不回来才好。

    至于钱财，哼，钱财在权势面前那就是狗屁。而且三老爷也不敢缺了公中的钱。开矿的本钱可是老夫人的私房银子，三老爷敢全部贪墨，老侯爷第一个饶不了他。

    方氏巴巴地看着老夫人古氏，指望着古氏给她点好处。

    古氏懒得同方氏废话，直接告诉古氏，让古氏派人出门打听一下周家旁支三房的闺女。男人做事毕竟没女人仔细，打听女人的性情，还是女人出面更妥当。

    古氏的打算，就是两方面下手，她就不信不能将那个周姑娘扒一层皮下来。

    方氏这才知道宋子期相中了周家的姑娘，就要娶妻了。

    方氏满可惜的，这样好的婚事，侯府竟然没份。不过方氏很快又醒悟过来，“周家旁支三房的闺女？我怎么从来没听人说起过，旁支三房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老闺女？”

    古氏白了眼方氏，“那姑娘八字硬，自小就被送到庵堂。周家人都不乐意提起这桩事，故此周家知道她的人都没几个。我们这些外人，更是无从得知。”

    理由是正当的，可是方氏心里头还是有些怀疑。

    当初她原本想将蒋菲儿嫁给定国公的嫡次子，为了这门婚事，她狠下了一番功夫。不光是定国公家的情况了解个门清，就连周氏一族的大体情况也了解了一个大概。

    当初她还寻过和周家有关系的老人打听，就没听人说起过旁支三房有个老闺女。反倒是定国公，据说有个小妹子，算年龄也该有二十几岁了。

    不过后来定国公的妹妹出了什么事情，好像是死了，还是怎么回事，反正都十多年了，再没人见过那个姑娘。

    方氏是个阴谋论者，她越想就越觉着蹊跷。定国公的妹妹稀里糊涂就没了，连个响声都没有。无声无息的旁支三房却突然多了个老闺女，这事情瞧着就有点不同寻常。

    而且以宋子期的地位和身份，什么样的女人娶不到，干什么巴巴娶一个二十几岁的老姑娘，还是在庵堂长大的老姑娘。再说了，周家旁支三房要钱没钱，要权也没权，宋子期和这样的人家结亲图什么？

    图姑娘漂亮？漂亮的姑娘多了去了，欧明茜那样的绝色，还是知根知底的人家，宋子期都不屑一顾。方氏就不信，周家的姑娘能比欧明茜更好。

    方氏自不知道，小周氏的容貌甩了欧明茜一条街那么远。更别提才情和聪明才智更甩出欧明茜老远。否则见惯了美色的永和帝，也不会为了小周氏神魂颠倒。

    永和帝那样一个想杀人就杀人霸王龙，在小周氏面前，硬生生的收起了自己魔爪，将自己包装成一个守礼之人，这一守就是十来年。可见小周氏调教人的手段得有多厉害。

    欧明茜要是学到小周氏五成的手段，早就能将元康帝哄得不知东南西北。

    奈何小周氏这些本事都不能同外人说，只能自家人知道。

    方氏辞了古氏之后，就叫心腹婆子去打听周家旁支三房的闺女。不管那老闺女有什么蹊跷，方氏打定主意，一定要叫对方显了原形。

    这么做对方氏没什么好处，说不定还得罪宋子期。可是方氏偏要这么做。

    一直以来，无论是宋子期还是宋家，在方氏眼里那都是香饽饽。眼看着宋家越来越兴旺，可是却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宋家被宋安然打理得就跟铁通一样，水都泼不进去。气的方氏心肝痛。如今，她这种求而不得的不爽心理越发的严重。自己得不到的，也不容别人得到。

    什么周姑娘，扒了她的皮，看她还敢不敢嫁给宋子期。情愿让宋子期一辈子不娶妻，也不乐意让宋子期娶了别家的姑娘。

    哼！周家小贱人，想嫁到宋家做当家太太，做梦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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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婚期提前

﻿    古氏派了人到宋府，请宋安然宋安杰两姐弟侯府说话。

    宋安然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而且她都计划好了，等过几天，等她空闲了，她就去侯府。届时不仅要看望老夫人古氏，还要重点看望宋安乐。

    宋安然干脆让宋安杰去侯府见老夫人古氏。反正古氏只是想打听小周氏的情况，宋安杰说的和她说的差不多。这点事情，没必要两个人同去。

    宋安杰却很为难。

    宋安然头一抬，见宋安杰站着没动，就问道：“你怎么还不去侯府？”

    “二姐姐，我去了该怎么说？说小周氏不好还是说她好？”

    宋安然放下手中的差事，招手，让宋安杰走到跟前，郑重问道：“你觉着小周氏是好，还是不好？”

    宋安杰大皱眉头，“瞧着挺难亲近的。”

    宋安然笑了起来，“你是男子，她自然不能同你亲近。你去问问三妹妹，小周氏到底是不是个难相处的。”

    顿了顿，宋安然语重心长地说道：“单说小周氏这个人，她看着是挺仙的，让人觉着很有距离感。其实她这人和平常的姑娘家没多少不同，很多习惯也挺接地气的。她本人，并非你想象的高傲。真要论高傲，有几个人能比得上颜宓，又有几个人比得上我？连颜宓你都能接受，你还不能接受小周氏那样的？”

    宋安杰嘟着嘴没说话。

    宋安然又继续说道：“不说人，只说事。你也看出来了，父亲认定了小周氏，无论如何肯定要娶小周氏做填房太太。如此一来，小周氏就算是我们宋家人。你在侯府面前，说自家人的坏话，你觉着合适吗？就算有什么想法，我们内部解决，决不能拿到外面去让外人看笑话，懂了吗？”

    “道理我都懂，我就是不乐意父亲娶那个人。”

    宋安然笑了起来，宋安杰这想法太正常了。但凡失去了母亲的孩子，都不乐意父亲另娶。毕竟世人都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虽然宋子期没有做后爹的牵制，但是家里多了个当家太太，某些事情自然也会跟着发生变化。

    宋安杰还是孩子，他从情感上不乐意接受这样的变化。他只愿意维持现状，最好宋安然永远守在家里。

    可是宋安杰也明白，这是不可能的。宋安然很快就要嫁人了，到时候所有的事情只能靠他自己。

    一想到宋安然不在了，家里又会多出一个当家太太，宋安杰心里头就觉着惶恐，不安。一时间无法安心，自然就闹起了小脾气，将小周氏给恨上了。

    宋安然不是纯粹的小孩子，她活了两辈子，她能用成人的灵魂来思考问题。所以她接受得很快，对小周氏并无不满。

    可是宋安然不能要求宋安杰也跟她一样的思考。宋安杰可是正儿八经的小孩子，有小孩子脾气真的太正常了。你能指望一个小学六年级的学生，像成人一样思考问题吗？肯定不能。

    在后世多少二十来岁的男生女生都做不到像成人一样理智看待问题，又怎么能要求小学生做到。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我给你保证，这种事情肯定不会发生。就算真发生了，你已经长大了，难道你就想不出办法来化解吗？

    就算你化解不了，不是还有我吗？我是出嫁了，又不是永远不回来，永远不关心你。而且颜家离着我们家也挺近的，有什么事情你让人知会我一声就行了。

    你要是实在不乐意的话，以后就常住书院。偶尔回来一次，面对小周氏的时候，凡事按照规矩去做就行了。只要按照规矩去做，肯定没人说你做错。

    再说了，父亲不是糊涂蛋，你是宋家的宗子，是宋家未来的继承人，也是宋家未来的希望。父亲不会让任何人欺辱你，更不会让人动摇你的地位。

    动摇了你的地位，就是动摇了宋家的根基。父亲奋斗了一辈子，为什么？不就是为了让宋家的根基更扎实，让宋家能够继续荣华富贵。

    动了你，那就是自掘坟墓，蠢货都不能这么做。更何况父亲又不是蠢货。”

    “真的？”宋安杰不太敢相信。

    宋安然抬手，在宋安杰的脑门上弹了一下，“你是蠢货吗？我都和你说得这么明白了，你还问我是不是真的？我看你才是真的糊涂蛋。”

    宋安杰摸着额头，嘟着嘴说道：“我不是糊涂蛋。”

    宋安然笑道：“那你认为父亲是糊涂蛋吗？你认为父亲是耳根子软的人，女人在他耳边吹几句枕头风就能让他改变几十年坚持的主张吗？

    你不蠢，父亲更是老谋深算，你担心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父亲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当然，父亲娶了小周氏之后，二人新婚，蜜里调油，多多少少会忽略一下你。等过个三五个月，他们夫妻过了新婚阶段，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要是恢复不了，那该如何是好？”宋安杰问道。

    宋安然揉揉眉心，不客气地说道：“你就当家里供了一尊祖宗，顺便看看羞羞人的大戏，有什么关系。”

    宋安杰紧蹙眉头，“这样行吗？”

    “行不行等做了不就知道了。你现在操心有用吗？行了，赶紧去侯府，外祖母那里还等着你。”

    宋安然将宋安杰给打发走了，她耳边总算清净下来。

    不管宋安杰在侯府那边怎么评论小周氏，宋安然只知道，如今任何人都别想阻止宋子期娶小周氏过门。

    二月初一，韩术同沈六娘大婚。沈家之前赠送了一栋三进的宅子给韩家。韩术大婚，请了不少宾客，有了这栋三进宅子，好歹有足够的地方摆宴。

    要是还在以前住的地方，别说摆宴，这么多客人上门，估计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韩太太也给侯府下了帖子。宋安然以为侯府不会来人，却没想到侯府大房和二房都来了。至于三房，已经随三太太高氏去了南州，自然没人出席韩术的婚宴。

    宋安然见了侯府的人，自然要招呼一声。

    招呼过来，方氏就将宋安然拉到角落里单独说话。

    “安然啊，我听说你父亲要娶妻了，娶的还是周家的老闺女，这事是真的吧？”

    宋安然笑了笑，点头说道：“父亲是要娶妻了。母亲走了那么多年，父亲身边一直没添人，父亲这几年也挺艰难的。”

    方氏才不关心宋子期艰难不艰难，她只关心小周氏这个女人。

    方氏又问宋安然：“周家的老姑娘你也见过了，你瞧着怎么样？”

    宋安然说道：“挺好的。舅母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情？”

    方氏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偷听，这才同宋安然说道：“安然啊，我是你大舅母，我肯定不会害你，害你们宋家，这话没错吧。”

    这可说不定。宋安然笑而不语。以方氏的贪婪，只要有机会她肯定会在宋家头上踩一脚。以前没动手，不是她心善，而是她没那本事。

    方氏见宋安然笑而不语，她也不在意。她悄声对宋安然说道：“安然啊，周家的老姑娘，你们有打听清楚吗？可不能被人骗了啊。我可是听人说了，那老姑娘的风评可不好，否则怎么会一大把年纪都没嫁出去。”

    宋安然挑眉一笑，“舅母可是听说了什么闲言碎语。赶紧同我说说。”

    方氏一脸紧张兮兮地说道：“你知道周家那个老姑娘为什么在庵堂一住就是十几年吗？因为周家那个老姑娘克父克母克亲友。周家同你们宋家结亲，那是没安好心啊。

    你想想看，那个老姑娘嫁到你们宋家，将你们宋家人都克完了，你们宋家的产业岂不是全都落到了周家人手里。周家人这么做简直是丧尽天良。

    安然，你可千万要警醒一点，好好提醒你父亲。最好将这门婚事给退了。即便退不了，也不能便宜了周家的老姑娘。趁着周家老姑娘还没发功，赶紧将人给解决了才是上策。”

    这什么跟什么啊？倒是是小周氏有问题，还是方氏有问题。

    宋安然狐疑地盯着方氏，“大舅母这些话是从什么地方听来的？我们宋家同周家结亲之前，也打听了周家姑娘的情况，并没有大舅母说的这些事情。”

    方氏跺脚，“安然，你莫非以为我是故意害你们宋家吗？你父亲娶妻同我有什么关系，我犯得着吗？安然，你是个聪明的姑娘。

    你自己仔细想想，以前谁听说过周家旁支三房还有个老姑娘没嫁人？都没听说过，对不对？

    突然之间就钻出来一个老姑娘，还是在庵堂里住了十几年的人，你不觉着这里面有蹊跷吗？依我看周家分明是包藏祸心，想用那个老姑娘来害你们宋家。”

    “我们宋家同周家远日无仇，近日无怨，周家为什么要害我们？”宋安然特别认真的问方氏。

    方氏撇嘴，“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钱啊。财帛动人心，谁都知道你们宋家豪富，京城家家户户都想将闺女嫁到你们宋家。进了宋家，一辈子荣华富贵，这多好的事情啊。

    可是谁又能想到周家竟然如此恶毒，野心如此大。让闺女一辈子荣华富贵还不够，竟然还想将你们宋家的钱变成他们周家的钱。

    如此恶毒的手段，安然，莫非你能忍？像这种人家，就该带着人直接打上门，将他们家砸个稀巴烂，看以后谁还敢算计你们宋家家产。”

    宋安然嘴角抽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方氏一心一意在替宋家打算。说到算计宋家的家产，方氏就是其中之一。

    宋安然微微蹙眉，看着有点凝重。方氏心中得意，她就不信宋安然不在意这些传言。只要宋安然在意上了，周家的老姑娘就别想嫁到宋家做当家太太。

    方氏觉着自己简直聪明绝顶，竟然想到从宋安然这里下手。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宋安然不动声色地问道：“这些话，大舅母听谁说的？你和我说说，我也要去请教一下这位高人。”

    方氏尴尬一笑，“哪有什么高人啊。这些事情，只需仔细想一想，就能想明白其中的花样。安然，你是聪明姑娘，这一次可不能犯糊涂，千万别被周家老姑娘给蒙骗了。”

    宋安然轻声一笑，“大舅母觉着蹊跷的地方，难道我父亲没脑子，就想不到吗？既然我父亲肯和周家定亲，就说明那些蹊跷的地方，并没有问题。

    周家也不是大舅母说的那样恶毒的人家。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当初大舅母还想将菲儿姐姐嫁到周家。

    当初舅母嫁菲儿姐姐的时候，舅母认为周家千好万好。怎么到了我父亲要娶周家的姑娘，就变成了恶毒的周家。大舅母，就算周家变坏了，也没你嘴里说的那么快吧。”

    方氏被噎住，顿了顿，脑子一灵光，就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定国公家自然是极好的，可是不代表周家族人也都是好的。至于你父亲，男人天生好色，我听说周家老姑娘是个绝色，说不定你父亲是贪图周家姑娘的美貌，所以就刻意忽略了那些蹊跷的地方。”

    “大舅母慎言！”宋安然眼含怒容，表情极为愤怒，“什么叫做我父亲贪图周家姑娘的貌美？大舅母言下之意是在指责我父亲贪图美色，不顾自己的安危也不顾宋家上下人的安危吗？大舅母此话欺人太甚。”

    “哎呀，你别生气啊！我只是打个比方，并没有真的说宋大人贪图美色。”

    “你还敢说1！”宋安然寒着一张脸，“大舅母就不怕我将这番话转告家父？届时家父报复大舅舅和大舅母，我还要拍手称快。”

    “安然，你可不能这么做啊。”方氏顿时着急起来，“我说的那些话，全是出自一番好心。我同你说，周家老姑娘真的有问题。

    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就连在周家伺候了一辈子的老人都不知道这么一回事。

    突然之间，那女人就钻了出来，紧接着就要嫁给宋大人。这么大的破绽，安然，莫非你真要视而不见。”

    宋安然冷哼一声，面有不悦之色。心里却在吐槽宋子期做事不靠谱。

    连方氏这个蠢人都觉着这门婚事有蹊跷，更别说其他人了。

    也怪宋子期太着急娶妻，突然定亲，杀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以至于所有人都好奇那位周家老姑娘，究竟有什么魅力，竟然能打动郎心似铁的宋子期。

    方氏能查到的事情，别人肯定能查到。方氏查不到的事情，别人也能查到。到时候小周氏的身份遮盖不住，那该如何是好。

    万一传到元康帝的耳朵里，元康帝会怎么处置？小周氏是赞华夫人的事情，别人不清楚，元康帝肯定清楚。不仅元康帝清楚，赵太妃，淑太妃她们，估计也知道一点点内情。还有其他徐桂世家，估计也能猜到内情。

    宋安然顿时一脑门子官司。

    不过现在首要的事情，是将方氏给打发了。不能再让方氏继续胡说八道，顺便还得让方氏保证不对外乱说。

    宋安然表情严肃地盯着方氏，“大舅母，我敬你是我的长辈，所以我不欲与你为难。只是之前那些话，你切莫再说。你知道我父亲的脾气，不管周家姑娘是不是包藏祸心，我父亲都不喜欢任何人谈论他的事情，无论是公开还是私下。大舅母，你明白吗？”

    方氏僵硬地点点头，对着宋安然森冷的目光，她猛地哆嗦一下。有些不安地说道：“我都明白。”

    宋安然继续说道：“家父最好面子。如果让他知道他被人蒙骗了，还被亲戚议论纷纷，他一定会很生气。家父一生气，此事就不能善了。为避免家父迁怒到大舅母头上，又报复到大舅舅身上，所以大舅母赶紧忘了此事，再也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大舅母，你记住我的话了吗？”

    方氏连连点头。她能不记住吗。宋子期在她心目中，是一个极有官威极有手段的人。想一想，那样的人没了面子，岂能善罢甘休。方氏哆嗦了一下，幸亏之前她没其他人提起过此事。

    方氏赶紧对宋安然表态，“二姑娘，你是知道我的，我说那些全是出于好心。不忍心看你们被周家人蒙骗了，才会特意提醒你。二姑娘，在宋大人面前，你可要替我分说分说，千万别让宋大人误会了我的用意。

    宋安然板着脸，面容极为严肃的说道：“大舅母放心，此事我会替你分说明白，不会让家父误会你的用意。”

    方氏顿时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二姑娘最能干。二姑娘，你一定要好好收拾周家。周家人竟然敢算计到宋家头上，不给他们一点教训，还以为宋家好惹。”

    宋安然应付了几句，总算将方氏打发走了。

    方氏则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她欲破坏宋子期同小周氏的目的，总算达成了。

    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反正方氏就是这么认为的。

    宋安然打发走了方氏，却没心思继续留在韩家吃酒席。偏生她又不能马上离开。这会婚宴都还没开始，她这个时候离开，那绝对是得罪人。

    宋安然耐着性子应酬着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她不认为宋子期会是个色令智昏的人。

    宋子期的确很急切地想娶小周氏过门，毕竟时间拖得越久，不确定的事情就越多。跨到斩乱麻，等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届时就算有人有心挑事，宋子期只要咬定小周氏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那些个挑事的人也不敢冲到宋家验明正身。

    可是很明显，宋子期的动作还不够快。方氏都将小周氏的伪装身份查了个彻底，其他人自然不会落在后面。为今之计，想要化解这个危机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婚约取消，不过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二是婚期提前，干脆就在二月份成亲。趁着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先将生米煮成熟饭。

    届时就算元康帝出面，此事已成定局，元康帝也没办法。难不成元康帝还能逼着宋子期将自己的老婆交出去吗？真是笑话。

    更何况刘福当初当着众人的面，亲口说玉漱仙姑已经跳崖自尽。现在跑出来一个和玉漱仙姑相似的人，凭什么就认定小周氏就是玉漱仙姑。

    总而言之，男女之事就不能讲道理，只能靠胡搅蛮缠。真真假假的一堆消息，只要宋子期摆明的态度，到最后元康帝自己都不乐意理会这种事情。没得坏了身为帝王的名声。

    宋安然耐着性子到礼堂观礼，后又跟着女眷们前往新房看新娘子。

    沈六娘今儿打扮得格外漂亮，瞧韩术微红的脸颊，显然韩术对新娘子很满意。

    不过话说回来，韩术也没理由不满意。沈六娘，沈家二房嫡女，父亲国子监当差，伯父是名满天下的一帆先生，嫁妆两三万，还附带一栋三进的宅子。本身容貌出众，品性良好。

    这样好的婚事，韩术真要敢嫌弃的话，那真是不知好歹，贪得无厌，令人厌恶。

    韩术同沈六娘喝了合卺酒之后，韩术就出去招呼男宾。

    女眷们留在新房内陪着沈六娘。

    面对众人的目光，沈六娘很羞涩。

    沈家几兄弟没分家，家里内务全让沈夫人管着。沈夫人那性子，哼，很难教出大气沉稳不怕事的姑娘。

    瞧瞧沈六娘紧张的模样，很显然沈六娘就是典型的沈家姑娘。规矩是规矩，可惜光顾着规矩，处事能力，应变能力，应酬能力几乎是负数。

    宋安然只是韩家的表亲，不算正经的韩家女眷。围观了一会新娘子后，宋安然就出门去了。

    沈六娘在人群中见到宋安然，本来还指望着宋安然能替她说说话的。这么多女眷里面，她也就认识一个宋安然。至于其他人，全都两眼抓瞎。

    可还不等她开口，宋安然就跑了。

    沈六娘心头一沉，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应付开着玩笑的女眷们，心里头紧张得快要哭出来了。

    宋安然出了新房，就回到了席面上。

    中午时分，准时开席。宋安然胃口一般，倒是喝了两杯酒。

    一餐饭吃了半个多时辰，快一个时辰。等吃完了，宋安然就打算告辞。

    宋安然找到韩太太，提出告辞。

    韩太太今儿心情好，没和宋安然计较，嘱咐了几句，就派下人送宋安然出门。

    宋安然回到宋府，宋子期还在外面应酬没回来。

    宋安然打算看会书，等宋子期回来。却没想到刚刚坐下，外面就有人来禀报，说侯府的四少奶奶发动了。

    侯府的四少奶奶，也就是宋安乐。

    宋安乐这是要生孩子了。宋安然猛地站起来，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生了。

    宋安然对喜秋白一等人吩咐道：“派人去请霍大夫，让霍大夫直接去侯府。喜秋你去开库房，拿些补身止血的药材，还有棉布，随我一起去侯府。”

    宋安然带着人急匆匆得感到侯府的时候，后府已经忙碌起来。

    虽说方氏和罗氏都不在，但是侯府还有老夫人古氏坐镇。有古氏在，就出不了乱子。

    古氏见宋安然来了，就拉着她的手说道：“怎么这么快就来了。生孩子可不会这么快，等个一天一夜也是有的。你是姑娘家，不好见到血腥，你先回去。等这边有动静了，老身再派人去通知你。”

    宋安然抿着唇，说道：“我不放心大姐姐，外祖母，你让我守在这里吧。”

    “若是别的事情，老身就随你了。可你是姑娘家，还有一个来月就要出嫁了，可见不得生孩子的场面。”

    生孩子那场面着实有些血腥吓人，不让姑娘们进去，是怕姑娘们见了会有心理阴影。将来姑娘们结了婚生孩子的时候会有障碍，容易难产。

    这个道理宋安然自然懂，宋安然也没打算逞能跑到产房里添乱。宋安然对古氏说道：“外祖母，我就在外面等消息，我不进去。”

    古氏见宋安然执意不肯离开，只得松口，说道：“那这样吧，等天黑的时候，无论安乐有没有生出来，你都要回家。如果你答应老身，老身就让你留下来。”

    宋安然点头应下，“我听外祖母的，一到天黑我就回去。”

    祖孙两人说定了条件，都松了一口气。

    到这会，古氏才想起宋安然今日也去了韩家吃酒席。古氏就问她，“你不是去了韩家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你大舅母二舅母都还没有回来。”

    宋安然说道：“我一个姑娘家，坐在一堆太太夫人身边，很不自在。所以就先回来了。刚回来就听说大姐姐发动了，所以就赶了过来。”

    古氏点点头，“你倒是有心了。安乐有你这样替她着想的妹妹，真是她的福气。”

    产房里面传来宋安乐的叫声，听起来就些瘆人。宋安然有些紧张。她没见识过生孩子的场面，上辈子都是等别人生完了孩子，她才前往医院看望。

    这会一想到，宋安乐正躺在里面的产床上挣命生孩子，她莫名的就浑身僵硬，满身不自在。

    古氏似乎是知道宋安然在紧张，古氏拍拍宋安然的手背，轻声说道：“不要害怕。是女人都要生孩子，生出来就好了。”

    顿了顿，古氏又说道：“这才刚开始，安乐就开始叫。等真正要生的时候，她哪有力气生孩子。”

    古氏不放心，命嬷嬷进去提醒宋安乐。让宋安乐攒着力气别浪费在这会。

    宋安然不懂生孩子的事情，不过她至少有常识。知道生孩子是一件极为辛苦极为废力气的事情。古氏说的对，现在可不能浪费了力气，该将力气攒着，留到真正要生的时候。

    霍大夫被请了过来，有霍大夫坐镇，宋安然都感觉安心了许多。

    霍大夫隔着帘子，给宋安乐诊脉。宋安乐目前的状况还挺好，不用太担心。不过这才刚发作一段时间，最快也要等到晚上才能生出来。

    宋安然就守在厢房里，仔细听着产房里面的动静。

    院门外又传来吵闹声，原来是方氏和高氏回来了。两人一回来就听说宋安乐发动了要生孩子了，于是急急忙忙地赶过来守着。

    继方氏和高氏之后，蒋沐绍也回来了。

    蒋沐绍没办法进到产房里面，急的在产房门口团团转。听到宋安乐的惨叫声，蒋沐绍紧张得脸色发白，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蒋沐绍干脆冲产房里面的宋安乐大声喊道：“安乐妹妹，你不要担心，我就在门口守着你，哪里都不去。你和孩子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回应蒋沐绍的则是宋安乐的惨叫声，吓得蒋沐绍差点就冲进了产房。幸好婆子们眼疾手快，拉住了激动地蒋沐绍。

    古氏嫌蒋沐绍碍事，想将蒋沐绍赶走。哪想到蒋沐绍说什么也不肯离开，他就要守在产房门口。

    宋安然心里头也赞成蒋沐绍守在产房门口。有蒋沐绍在，即便隔着一道门，也能让宋安乐心里不慌。

    眼看着天色暗下来，古氏就催促宋安然回去。

    古氏对宋安然说道：“看这个情况，一时半会还生不下来。安然，你先回去。明儿再过来。”

    宋安然点点头，应下，“大姐姐就全靠外祖母照应，孙女就先回去了。”

    “回去吧。”

    宋安然带着人离开了侯府。

    回到家，宋子期已经回来了。

    宋安然又赶紧去见宋子期，将方氏的打听到的消息，和方氏所做的猜测，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宋子期。

    宋子期闻言，微蹙眉头，却没说话。

    宋安然说道：“父亲，小周氏的身份，就算父亲和定国公考虑到了方方面面，肯定还是有破绽。不说别的，单是周家的老人，他们总该知道周家旁支三房到底有没有这么一个老闺女。有心人一打听，就能知道这其中的蹊跷。再看到小周氏的容貌，聪明的人自然会联想到簪花夫人头上。”

    宋子期面无表情地说道：“周家旁支三房的确有个老闺女，也的确住在庵堂。不过三房的亲女儿早些年已经阪依佛门。小周氏的出现，正好顶替了三房亲闺女的身份。”

    宋安然苦笑，“这番安排能瞒得过外人，却瞒不过周家人。父亲该想想之后的办法。”

    宋子期挑眉，“这件事情，就没想过能瞒一辈子。三房亲闺女的身份，不过是权宜之计，等她嫁给我之后，谁还敢胡言乱语，嗯？”

    一声“嗯”绝对的霸气侧漏。小周氏一旦嫁给宋子期，那就是正二品的诰命夫人，的确没人敢胡言乱语议论二品大员的夫人。除非不怕得罪宋家，不怕得罪宋子期。

    宋安然提醒道：“父亲可别忘了，现在你们只是定亲，还没成婚。没成婚，小周氏就是周家的闺女，而非宋家的夫人。既然是周家旁支三房的闺女，别人议论她，猜测他，自然是毫无压力。”

    宋子期表情淡淡地说道：“那就将婚期提前吧。干脆提前到二月十五。”

    二月十五？那不是只有半个月的时间，现在准备来得及吗？

    一场婚宴，需要准备的事情太多了。两个月的时间都未必够用，更何况是半个月。

    宋子期面无表情地对宋安然说道：“时间不够，那就一切从简。周家那边，我会去说明。”

    “那女儿今晚就开始拟宾客名单。”宋安然赶紧说道。至于举办宴席的具体细节，宋安然和宋家早就有了经验，定能有条不紊的将事情办好。

    唯独难办的是，怎么和亲朋好友解释，婚期提前的原因。明明之前说好的将婚期定在四月份，一转眼竟然提前到二月份。不给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大家肯定会议论纷纷，各种猜测。

    宋安然看着宋子期，突然福至心灵，理由是现成的啊。她即将出嫁，家里没个管家理事的女人。于是宋子期才决定将婚期提前，趁着宋安然还没出嫁，赶紧接手宋家的官家权。

    宋安然这么一说，宋子期笑着点头，“不错，这个理由很好。”

    不管亲友们信不信，反正能堵住一部分人的嘴巴就行了。

    父女两人连夜拟定宾客名单，然后又开始写请帖。

    这一忙，就忙到了午夜时分。

    恰巧隔壁侯府也突然热闹起来。宋安然赶紧命人去隔壁看一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白一出去没多久，就急匆匆的进来禀报宋安然，“姑娘，大姑奶奶生了，生了个哥儿。母子平安。”

    这么快就生了？宋安然还以为要拖到明天才生，没想到那孩子竟然赶在二月初一最后时刻出生。

    宋安然大笑起来，赶紧命人准备礼物，明儿一早她就去侯府看望宋安乐，顺便将请帖给侯府送去。

    这一晚，宋安然睡得很踏实。等天一亮，她就起来洗漱吃早饭。

    将府中的事情安排好之后，宋安然就带着礼物和请帖前往侯府看望宋安乐，以及她的小外甥。

    宋安然直接去了宋安乐所住的院落，原路里很安静，就怕吵着孩子睡觉。

    宋安然将礼物送上，提出想去看望宋安乐。嬷嬷告诉宋安然，宋安乐这会还在睡觉。

    宋安然连忙说道：“那我就不进去打扰大姐姐休息。她刚生完孩子，正是需要休养的时候。”

    宋安然提出去看孩子。

    正好孩子这会正在吃奶，宋安然跟着嬷嬷来到厢房。

    宋安然进去的时候，奶娘刚刚喂完，正抱着孩子顺奶。

    宋安然凑到奶娘身边，逗弄着小婴儿。小婴儿小小的，一脸皱巴巴的，宋安然脱口而出，“怎么这么丑。”

    “二姑娘说笑了。刚生出来的孩子都是这样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宋安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当年宋安杰刚出生的时候，她也见到了。同面前的小婴儿一样一样的，也是皱巴巴的红彤彤的脸。后来一天一个模样，天天都有变化，渐渐的就长成一个白白胖胖的可爱小婴儿。

    宋安然拉着小婴儿的手，真小啊，都不敢靠近他，生怕一靠近就会伤了他。

    嬷嬷笑着对宋安然说道：“二姑娘要不要抱抱？”

    宋安然赶忙摇头，她可不敢抱刚出生几个时辰的小婴儿。想当初，都是等宋安杰出了月子，宋安然才敢抱他。

    瞧着宋安然那副惧怕的模样，嬷嬷不客气的笑了起来。天不怕地不怕，什么事情都难不住的宋安然，竟然会怕抱小婴儿，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宋安然问嬷嬷，“姐夫人呢？”

    嬷嬷努努嘴，悄声对宋安然说道：“四少爷守了少奶奶一晚上，这会正在卧房里陪着少奶奶一起休息。”

    宋安然抿唇一笑，没想到宋安乐同蒋沐绍的感情这么好，真是羡煞旁人。

    宋安然又逗了会小婴儿。眼看着小婴儿也要睡觉了，宋安然不好留下来打扰小宝贝睡觉，便提出告辞。

    接下来，她还要去见老夫人古氏，方氏还有罗氏，分别送上请帖。

    宋安然先去了松鹤堂。

    昨儿古氏一直守在产房门外，她一大把年纪了，也是累得够呛。早上起来就没什么精神。不过古氏见到宋安然也挺高兴的。

    得知宋安然是来送请帖，宋子期同小周氏的婚期提前到二月十五，顿时惊了一把。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提前了。莫非是出了什么事？不会是朝堂有事吧。”

    宋安然笑着说道，“不是朝堂有事。是父亲担心我走了，家里没个当家的人，到时候家里就乱套了。原本是打算让安芸暂时代管的，可是安芸压不住下面的人，管家本事有限。

    思来想去，还是赶紧将人娶回来，直接从我手里接过账本钥匙更好。到时候，她便是宋家的当家太太，管家理事也是她的职责所在。有当家太太在，下面的人也不敢闹得太厉害。”

    古氏点点头，这个理由说服了古氏。

    因为侯府的下人个个都喜钻营，惯会捧高踩低，一有机会就要捞好处。古氏就理所当然的认为宋家的下人也如侯府的下人一般，没个有身份的人压着，全都要翻天了。

    接下来，宋安然又分别去了大房和二房，送上请帖，又分别解释了一番理由。等忙完了这一切，下人来报，说宋安乐醒了，想见宋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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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宋大人娶妻

﻿    宋安然赶到卧房，就见宋安乐要起身。

    宋安然赶紧说道：“大姐姐这是做什么？我们是亲姐妹，你干什么同我这么客气。”

    宋安乐虚弱的笑了笑，“我这不是睡多了，浑身难受得很。就想坐起来说说话。”

    宋安然赶忙拿了几个柔软的枕头放在宋安乐背后，方便她靠着。并且关心地问道：“这样行不行？要不要坐低一点。坐这么高我担心你的腰受不了。”

    宋安乐笑道：“你拿个枕头垫着我的腰就行了。”

    宋安然赶紧拿了一个枕头垫在宋安乐腰下面。

    宋安然则在床边小凳子上坐下，笑着说道：“恭喜大姐姐喜得麟儿。”

    宋安乐笑了起来，眉梢眼角带着点得意之色，同时也是松了一口气。要是生了个闺女，她这会也别想松快，估计还得怄气两天才能勉强恢复过来。

    宋安乐对宋安然说道：“当初我和表哥商量，到底是生男孩是生女。表哥说男孩女还都很喜欢。我也喜欢。

    可是我私心里还是想先生一个儿子。闺女长大了，要嫁到别人家去受苦，一辈子都不得痛快。

    生男孩却没有这方面的担忧，仅仅只需担忧他的前程就行了。有了前程，连婚事也都跟着有了。

    生之前还在向老天爷祈祷，没想到老天爷竟然真的允了我，给了我一个哥儿。三妹妹，谢谢你。”

    最后这一句谢谢，宋安乐说得极为郑重。

    宋安然好笑地看着宋安乐，“大姐姐生哥儿，谢我做什么。就算要谢也该谢表哥。”

    宋安乐轻笑摇头：“我当然该谢你。当初若非你几次帮着我，我也不可能嫁给表哥，更不可能生下哥儿。二妹妹，你就是我的福星。”

    宋安然抿唇一笑，“你要是真想谢我，等孩子大了，你让我多抱抱他。”

    宋安然点头，“你是他的姨母，想抱就抱吧，没人会拦着你。”

    宋安然笑道：“现在我可不敢抱着他，我怕我一抱起他，就会弄坏了他。”

    宋安乐掩嘴一笑，“没想到二妹妹也有怕的时候。”

    宋安然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的弱点，“是啊，那么小的一个人儿，我真怕自己不知轻重会弄坏了他。大姐姐，你抱过他吗？”

    宋安乐笑眯眯的点头，“刚生下来的时候，我就抱过了。你来之前，我还让奶娘将孩子抱进来给我看过。他们都说孩子长得像表哥，你觉着呢？”

    宋安然这个英儿脸盲症患者，实在是看不出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长得像谁。要是几个同样大小的婴儿，穿着同样的衣服，放在一起，宋安然保准分辨不出谁是谁。

    “我可看不出来，这问题大姐姐应该去问经验老道的。”

    宋安乐皱了皱鼻子，“我也认不出来。他们和我说，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都是红红的皱皱的，等过几天就好了。”

    宋安然笑道：“大姐姐还记得安杰小时候的模样吗？刚生出来的时候，估计同小宝宝差不多模样。”

    宋安乐笑了起来，“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

    两个人聊着孩子，聊着聊着竟然也聊了小半个时辰。

    见宋安乐不自在的扭动着身体，宋安然关切地问道：“大姐姐是不是累？你身体要紧，赶紧躺下来，千万别逞能。这可是关系到一辈子的事情。”

    宋安乐也没敢逞能，赶紧躺了下来，果然舒服了许多。

    宋安然问宋安乐，“霍大夫给你检查了身体，他怎么说？”

    “他说我身体还好，让我静心调养，好好坐月子。”

    这就是宋安乐的身体没有大碍的意思。宋安然闻言，心头也跟着松快起来。

    宋安然说道：“告诉你一件事情，父亲和周姑娘的婚期提前到这个月的十五号。”

    “啊，我岂不是去不成。怎么这么着急，不是说四月份吗？”宋安乐挺意外的。她还没见过那位周家的老姑娘，心里面对周姑娘着实好奇得紧。本来还指望宋子期大婚的时候去看一眼，没想婚期竟然提前了。

    宋安然说道：“你也知道如今家里能管家理事的人，只有我一人。我一旦离开了，家里面就没了主心骨，内院只怕要乱套。

    如果等到四月份周姑娘再进门，上手管理内务，只怕还要经历一点波折，生出更多的是非来。不如将婚期提前，趁着我还没有出门的时候赶紧嫁过来。

    如此一来，我也能先带她几天，让她熟悉一下家里的情况。免得我一走，大家都抓瞎。”

    宋安乐还是有些担心，“会不会太仓促了，这么点时间够准备吗？”

    “的确是仓促了一点，谁叫我和颜宓的婚期没办法推迟。如今只能辛苦所有人，大家多做一点，等到十五的时候肯定出不了差错。”

    宋安乐点点头，既然婚期提前了，那么宋家上下人等，都得跟着忙起来。

    宋安乐苦笑一声，“只可惜我帮不上什么忙。”

    宋安然笑道：“你好好养身体，就等于帮了最大的忙。大姐姐，你有什么话千万要说出来，别憋着心里面，小心憋出病来。月子里落下病可不是开玩笑的。”

    宋安乐笑着应下，“二妹妹放心，我肯定不会钻牛角尖。如今有了孩子，我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孩子着想。”

    宋安然的表情很坚定，眼神也很坚强。

    为女则弱，为母则强，果然如此。

    宋安然心里头替宋安乐高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宋安乐总算慢慢成长起来。以后她就可以完全放手，让宋安乐自己去应付侯府的大小事情。

    蒋沐绍从外面进来，带着春天的寒意。

    宋安然起身迎接，“姐夫来了。姐姐正等着你。”

    蒋沐绍见宋安然也在，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他嘿嘿一笑，“二妹妹来了。”掩饰住自己的尴尬。接着蒋沐绍走到床边，很自然的就握住宋安乐的手，“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着好一点？”

    宋安乐望着蒋沐绍，目光柔情似水，像是要将蒋沐绍给融化了一样。宋安乐柔声说道：“我现在感觉好多了，我估计一会我能吃下一碗饭。”

    蒋沐绍闻言，顿时傻笑起来，“我刚才去看了我们的傻儿子，你不知道，那傻小子有多招人疼……”

    宋安然不乐意做电灯泡，悄声走出卧房，将空间留给他们小两口。

    宋安然又去看了小宝贝，小宝贝正在睡觉，睡得很安稳。小宝贝还没取名字，身为侯府第四代长孙，老侯爷已经说了，会亲自给小宝贝取一个名字。

    看过了小宝贝，时间已经快接近中午，宋安然便提出告辞。她还要回去忙宋子期的婚宴。能有半天时间在侯府逗留，这都是丫鬟们将事情揽下的后果。

    宋安然辞了侯府众人，回到家里。先用过午饭。午饭之后，宋安然也没心思午睡，干脆带着丫鬟们忙事情。

    联系真酒楼，厨子，分配丫鬟，小厮，每个人都要领一项差事。然后拟定菜单。

    因为是在二月举办婚宴，二月的天气多半时候还是比较冷的。因为天气，首先就得将凉菜划掉两样，只保留一个凉菜就足够了。

    另外，举办宴席的地方肯定不能在花园里，那就只能在室内。宋家没有一次性容纳几百个人的大厅，只能分几个厅落座。如此一来，丫鬟们就得分厅伺候。

    还有，二月酒菜保温也是个难题。要是酒菜刚上桌就已经冷了，那真是丢脸丢大了。不仅宾客吃得难受，做主人的也面上无光。所以酒菜的保温也是个关键的问题。

    宋安然将所有的问题，一个一个的列出来。然后一项一项的解决。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大家凑在一起，总能想到办法解决。

    有了办法之后，就要采取具体的措施。

    总之，宋安然很忙，宋家的下人也很忙。就连宋安杰也从书院回来帮忙，带着小厮们进进出出的。

    对此，宋子期感到很欣慰。吾家有子初长成，已经可以替家人分担差事，不错，不错。至于宋安平，宋安然有心安排两样清闲的差事给他，宋安平本人则是不情不愿的，不过还是领了差事。

    宋安芸则跟在宋安然身边打杂。至于夏姨娘，就做一下力所能及的事情。

    转眼就到了二月十四，周家添妆，宋家崔妆。

    因为婚期大紧，大件的家具来不及重新置办，只能用定国公府以前替小周氏准备的那一套家具充数。为了这事，定国公还得私下里遮掩一番。

    周家给小周氏一共准备了一百二十台的嫁妆。这其中有定国公府早年替小周氏准备的，也有这些年小周氏自己攒下来的私房。

    总而言之，除了大件家具有点糟心外，整体来说，小周氏的嫁妆还是非常体面的。

    不知情的人都说周家旁支三房，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还肯掏家底替小周氏准备嫁妆，三房对这个老闺女真的很不错了。换了别的人家，三四十台嫁妆就能将闺女打发了。

    第二天就是二月十五，宋子期同小周氏大婚。

    天都没亮，宋家从上到下，无论老少全都起来了开始忙碌。至于厨房，从头天晚上开始就没熄过火。

    宋安然四处巡逻了一番，确定没有问题后，急匆匆的用了几口早饭，接下来就是准备迎宾的事情。

    宋家人口少，迎宾的事情还是要拜托侯府帮忙。

    这种事情，侯府不是第一次做。一大早，侯府的人就到了宋府，开始做准备。

    方氏将宋安然拉到边上，“二姑娘，那天我同你说的话，你难道没告诉宋大人吗？那周家姑娘身上那么多问题，宋大人为何还要执意迎娶她。”

    宋安然笑了笑，轻声说道：“多谢大舅母关心。那天大舅母同我说的话，我都告诉了父亲。父亲说，那些蹊跷之处他早就查实过，看着蹊跷，实则并无特殊的地方。”

    “果真？”

    宋安然笑道：“若非确定周姑娘没问题，我父亲又怎么可能娶她。我们宋家家大业大，可不敢随便娶一个人回来做当家太太。”

    方氏大皱眉头，她怎么觉着宋安然是在哄她。

    宋安然面上挂着笑，心头却想着，方氏好像变聪明了嘛，都知道她在哄她。

    宋安然笑道：“大舅母放心吧，等新娘子到了后，大舅母亲自去看看那个人，就知道外面的传言全不可信。”

    方氏心里头不甘心啊。她原本笃定这门婚事已经黄了，没想到一转眼，宋子期就要将姓周的娶进家门。

    方氏咬碎了银牙，真是岂有此理。那么多蹊跷之处，那么多流言，都没能打消宋子期的念头，莫非那姓周的果然是绝色，宋子期真的被姓周的老姑娘给迷惑了？

    方氏想不通，只等着新娘子进门后，好好打量一番。

    宋子期大婚，心里头不爽的，带着一股怨气来到宋家的人不止方氏一人。还有东平伯夫人容蓉。

    容蓉爱慕宋子期二十几年，这份爱早已经化作一份执念，啃咬着她的内心。若非她已经生儿育女，她真想放弃一切，只求同宋子期在一起。

    得知宋子期订婚了，要娶妻了，容蓉关起门来狠狠地哭了一场。

    哭完了以后，又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来到宋家参加婚宴。

    容蓉脸上打了厚厚的粉，旁人只当她雍容华贵，地位超然，唯独宋安然透过厚厚的脂粉看到她的憔悴，心伤，绝望。

    宋安然主动迎上去，“见过大表舅母。大表舅母请这边走。这会女宾们都在花厅里吃茶聊天，大表舅母来了，大伙肯定高兴坏了。”

    容蓉勉强笑了笑，她突然握住宋安然的手腕，眼神可怜地看着宋安然。她压低声音，问道：“新娘子你之前见过吗？”

    宋安然点头说道：“自然是见过的。”

    “长得好吗？”

    宋安然抿唇一笑，说道：“天香国色。”

    容蓉心中大痛，难不成宋子期是看上了对方的美貌。

    宋安然又说道：“才艺出众，性情也好。”

    今日是宋子期大婚的日子，于情于理，宋安然都该替小周氏说好话。而且宋安然说的也是实话。小周氏身上并无什么大毛病，为人也还不错，宋安然没理由在容蓉面前贬损小周氏。

    真要这么做了，结果只有一个，显得自家人气量狭小，容不得人。

    容蓉眼神暗了暗。她知道宋子期迟早会续娶填房，可是理智归理智，感情上她就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今日她来宋家，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看看新娘子到底长什么模样。

    听宋安然说新娘子国色天香，容蓉就觉着难受得不行。

    错过了一时，就等于错过了一辈子。这样的痛，让她如何承受。

    宋安然不动声色地扶着容蓉。容蓉早该放下这份执念，好好过日子。希望过了今日之后，容蓉能够放下这份感情，不要再执着于宋子期。

    执着于宋子期的女人，多半命苦。那么多女人中，也只有小周氏修成了正果。

    宋安然将容蓉安顿在厢房里落座。没安排在花厅里，是担心容蓉的异样被人看出来。那些太太夫人堆里不缺聪明人，容蓉今天心神不定，表现大失水准，很容易被人套了话。

    要是被外人知道她一直执着于宋子期，那容蓉真的就完了。

    安全起见，还是让容蓉独处一地比较好。

    安顿好容蓉之后，宋安然出门继续迎客。

    吉时将到，迎亲的队伍已经回来了，已经到了大门口。

    宾客们都赶去礼堂观礼，宋家兄妹也都打扮得齐齐整整的前往礼堂。

    宋子期上无长辈，很多事情就简单了许多。比如拜堂，二拜高堂的时候，只需对着祖宗牌位拜一拜就行了。

    人群中，方氏盯着小周氏，眼睛里喷火。哪里来的狐媚子，竟然摘走了宋子期这个金龟婿，实在是欺人太甚。

    容蓉的脸色惨白惨白的，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似乎下一秒就会倒下去。

    宋子期成婚了，她爱了二十几年的男神再一次成婚，而新娘却不是她。

    容蓉的心都在滴血。

    礼成之后，新郎牵着新娘子前往洞房，女眷们纷纷跟上去看热闹。

    容蓉浑浑噩噩，随着人群前往新房看新娘子。等到了新房，亲眼见到宋子期掀起小周氏的盖头，亲眼看到宋子期同小周氏喝合卺酒，容蓉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她爱了二十几年的男人，再一次娶了别的女人，拥别的女人入怀。

    容蓉听不见周围的抽气声，她也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她就一直盯着小周氏。长得真美啊，果然是国色天香，难怪宋子期要娶这个二十几岁的老姑娘。

    瞧小周氏低头瞬间那娇羞的笑容，瞧那眉梢眼角的风情，再看那精致的五官，容蓉不由得抬手摸摸自己的脸颊。她都是奔四十的人了，她已经不再年轻，她已经人老珠黄，如今又有谁会在意她的感受。

    一行清泪落下，容蓉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宋子期。

    一方手绢出现在眼前。

    “请夫人擦擦吧，脸上的妆容已经花了。”

    喜秋站在容蓉身边，轻声说道。

    容蓉朝喜秋看去，她认出了喜秋，这是宋安然身边的大丫头。接着容蓉又朝站在最前面的宋安然看去。正好，宋安然也朝她看来。

    宋安然不动声色地对容蓉行了个注目礼，示意容蓉好歹遮掩一下。幸亏容蓉是站在人群后面，大家的注意力又全都在漂亮的新娘子身上，暂时没人注意到容蓉的异样。

    容蓉知道，宋安然是在替她遮掩，怕她露了心思，被人发现。

    容蓉从喜秋手中接过手绢，轻轻地擦拭眼角的泪水。原来宋安然早就知道她的心思，而且一直都没挑破这层窗户纸。

    容蓉自嘲一笑，她该感谢宋安然没挑破那层窗户纸，好歹给她留了点脸面。

    擦掉眼角的泪痕后，容蓉对喜秋说道：“我妆容花了，不知哪里可以洗漱。”

    “夫人请跟奴婢这边走，奴婢伺候夫人洗漱。”

    喜秋带着容蓉出了新房，宋安然微微松了一口气。好险容蓉没闹起来，也没人注意到容蓉的异常情况。

    新房内的女眷们全都在起哄，难得见到这么漂亮的新娘子，当然要多看几年。

    方氏站在人群中，双眼睁大了，瞪着小周氏，心里面各种滋味翻滚。这小周氏果然是绝色，还有那眉眼间的风情，难怪能让宋子期不顾一切的娶她为妻。

    方氏攥紧了拳头，心里面很不甘心。凭什么小周氏的命这么好，竟然能嫁给户部尚书宋大人做填房。

    如果宋子期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方氏还没这么记恨。偏偏宋子期不是老头子，而是正当壮年，魅力无穷的帅大叔。对女人有着致命的杀伤力。

    方氏不甘心啊，心里面翻江倒海的难受。可是不甘心又有什么用，人都已经娶回来了，以后还得当亲戚来往。

    方氏暗自冷哼一声，她就不信一个常年住在庵堂里面的人能够管家。可别管到最后，将宋家的产业全都给糟蹋了。到时候，她肯定要笑话宋家，笑话小周氏，让小周氏在人前没脸。

    宴席就要开始了，宋安然招呼女眷们出门吃酒做耍。至于新房这里，宋安然留了喜春和白一，免得有人不知轻重冲撞了新娘子。

    宋安然做为主人家，自然要招呼宾客。饭没吃两口，酒水倒是喝了不少，让宋安然感觉头昏沉沉的。

    吃完酒席，又移步到戏楼看戏。另外还要招呼各家的小媳妇大姑娘。年轻人都不太乐意听戏，还是凑在一起聊八卦更好玩。

    许多人都想找宋安然说话。宋安然马上就要嫁给颜宓，提前打好关系，总归是没错的。

    可是宋安然真的太忙了，忙到脚不沾地。四处都离不开她，她根本没时间和姑娘们闲聊。就连颜家的几个姑娘，宋安然也只是在她们面前露了个面，招呼了两句就急匆匆地走了。

    宋安然很累，她得找机会休息一会。

    趁着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宋安然躲到千墨院歇息。

    宋安然问喜秋，“新娘子那边吃饭了吗？到晚上还有挺长一段时间，可别将新娘子给饿坏了。”

    “姑娘放心吧，厨房一早就将饭菜送了过去。”

    宋安然又问道：“新娘子还好吧。”

    “{挺好的，挺能适应的。”

    宋安然自嘲一笑，说道：“按理我该改口叫她太太的。你吩咐下去，从今天开始大家都要改口，称呼她为太太。”

    喜秋看着宋安然，留心宋安然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不介意吗？”

    在宋家，太太的称呼专属于已经过世的蒋氏。喜秋担心宋安然心里头有疙瘩。

    宋安然失笑，“我自然不介意。不就是一个称呼，何必介意。再说母亲过世已经有六七年的时间，这期间老爷身边一直没有添人，这已经极为难得。

    我总不能任性的要求老爷，让老爷一辈子不娶填房。老爷也是人，也需要有人在他身边陪伴着他，同他携手共度一生。

    以前我以为这个人是母亲，只可惜母亲福气薄，早早的就去了。如今看来，陪伴老爷走完下半辈子的人就是新太太。

    你吩咐下去，每个人都必须尊重新太太。谁要是敢给新太太没脸，别怪我不客气。”

    “奴婢遵命。”

    顿了顿，喜秋又说道：“新太太能够遇上姑娘这样通情达理的人，真是她的福气。”

    宋安然抿唇一笑，“新太太的福气当然好。”

    小周氏身为老天爷的亲生女，全京城就没几个人能有小周氏的福气。

    宋安然歇息了小半个时辰，又开始继续忙碌。

    等到晚宴结束，宋安然又得忙着送客。

    等到送容蓉的时候，只见容蓉一张脸惨白惨白的，一看就让人担心。

    宋安然柔声问道：“大表舅母还好吧。要是身体受不住的话，不如坐下歇息一会，我将大夫请来，给大表舅母看看。”

    容蓉摆手，说道：“不用了。”语气淡淡的，似乎还没有调整过来。

    不过很快，容蓉又调整好心情。她对宋安然说道：“安然，今儿多亏了你，不然我该出丑了。”

    宋安然轻声笑道：“大表舅母别怪我自作主张就行了。”

    容蓉摇摇头，“你帮了我，我怎么会怪你。”

    顿了顿，容蓉又对宋安然说道：“今日或许是我最后一次来你们宋家，以后我可能不会再来的。等你大婚的时候，我若缺席，还请安然不要往心里去。”

    “大表舅母的心情我能理解。既然大表舅母不欲来我们宋家，那等我大婚的时候，大表舅母干脆去颜家坐席。到时候我还需要大表舅母帮我撑场子。”

    宋安然笑着说道，半点没怪罪容蓉，也不提容蓉的那点心事。

    宋安然的态度，让容蓉好受了许多，脸上也多了两分笑意。她对宋安然说道：“你的主意不错。那等你大婚的时候，我就直接上颜家替你撑场子。颜家人多，我们人也不少。不能让颜家在你进门的第一天就压着你。”

    宋安然抿唇一笑，“那我就先谢谢大表舅母。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大表舅母千万别忘了。”

    “放心，我忘不了。”

    和宋安然说了一会话，容蓉的心情都好了许多。不复之前的阴郁低沉。

    容蓉拉着宋安然的手，感慨一番，“一转眼宋大人就娶了美娇娘。安然，要是新太太对你们不好，你同我们说。我们这些做亲戚的，虽然都没多大的本事，但是替你出头还是可以的。”

    “多谢大表舅母。要真有那么一天，我肯定会请大表舅母出面。”宋安然含笑说道。

    瞧着宋安然眉梢眼角的笑意，容蓉暗自叹服，宋安然对新太太竟然能坦然接受，这心理素质真的让她汗颜。

    见时间不早了，容蓉对宋安然说道：“我就不耽误你了，你去忙吧。”

    “我送大表舅母出门。”

    送走了容蓉，宋安然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说实话，她还真怕容蓉在婚宴上哭出来。那场面就太尴尬，太难看了。幸好容蓉还有点理智，总算没有闹起来。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宋家从上到下全都累瘫了。

    宋安然泡了个热水澡，浑身都舒坦了。

    宋安然坐在书房里，等头发晾干。

    看着外面天色已黑，宋安然就问白一，“老爷这会在哪里？”

    白一告诉宋安然，“老爷已经去了新房，只怕这会已经要洞房了。”

    宋安然哭笑不得，白一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宋子期和小周氏肯定是要洞房的，不洞房怎么做夫妻。既然知道宋子期已经去了新房，宋安然也就不再关心宋子期那边。

    趁着时间还早，宋安然命丫鬟们开始登记礼单，明儿一大早就可以开始盘账。

    忙忙碌碌，等到头发干了后，宋安然才停下笔，前往卧房休息。

    这个晚上，宋安然睡得很沉。倒是正院那边闹得很晚。宋子期饥渴了这么多年，一朝娶到美娇娘，难免会比较激动一点。

    第二天天亮了宋安然才醒来。醒来后就问丫鬟，“老爷和太太起了吗？”

    喜春掩嘴一笑，“姑娘放心，正院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想来昨晚闹得太厉害了点，今儿起不来。”

    哈哈……

    丫鬟都会心一笑。

    宋安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喜春都敢开宋子期的玩笑，不错，胆子挺肥的。

    喜秋问道：“姑娘要不要再睡一会？反正时间还早。”

    宋安然揉揉眉心，说道：“不用了。回笼觉越睡越想睡，睡也睡不好。这就起来吧。”

    丫鬟们遵命行事，伺候宋安然洗漱更衣吃早饭。

    吃完早饭后，正院那边总算有了动静。

    宋安然算着时间，宋子期和小周氏只怕还要小半个时辰才忙得完。趁着这点时间，宋安然带着丫鬟们前往书房继续做账。

    宋安然刚开始忙的时候，宋安芸，宋安杰，还有宋安平三人来到千墨院，找宋安然拿主意。

    宋安然见他们三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好像小周氏是洪水猛兽似得，不由得觉着好笑。

    宋安然先问宋安杰，“安杰，你们过来做什么？你们应该去大厅里等着。”

    宋安杰说道：“二姐姐，我们不知道该送什么礼物给新太太，二姐姐帮我们拿拿主意。”

    “你们之前没准备好见面礼吗？”宋安然好奇地问道。

    宋安杰说道：“准备了见面礼。又怕不合适，所以想请二姐姐参详参详。趁着还有点时间，要是之前准备的见面礼不合适，还能换一样。”

    宋安芸和宋安平都连连点头。

    宋安然朝宋安芸看去，“三妹妹，你准备的见面礼是什么？”

    宋安芸拿出一个荷包，一方手绢，说道：“这是我自己绣的，不知道合适不合适。二姐姐帮我看看。”

    宋安然拿过荷包手绢看起来，针脚细密，虽然不够整齐，但是看得出是用了心的。宋安然点点头，赞许地说道：“这份见面礼很好，代表了三妹妹的一番心意。我想太太一定会很喜欢。”

    宋安芸闻言，顿时笑了起来，“多谢二姐姐。”

    接下来，宋安然又看宋安杰和宋安平准备的见面礼。

    宋安杰听说小周氏曾在庵堂里住了十多年，于是抄写了两本经书做见面礼。这份礼物也是用了心的，宋安然赞许地点点头。

    再看宋安平的礼物，是从外面买的一串佛珠，不算名贵，却也算是用了心的。

    宋安然对她们三个人说道：“礼物挺好的，不需要换。”

    “真的吗？”宋安芸还有些不安。

    宋安然笑道：“当然是真的。”

    “那二姐姐准备了什么见面礼，不如现在拿出来给我们看一眼。”宋安芸眼巴巴地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笑了笑，大大方方地说道：“那行。喜秋，将我准备的礼物拿来给大家看看。”

    喜秋含笑去拿见面礼。

    宋安然准备的见面礼，是两扇小屏风，可以摆放在桌子上使用。

    宋安芸很好奇，“这是二姐姐亲手做的吗？”

    “我的绣活可不敢拿出来现眼。不过这上面的花色是我设计的，屏风的大小，材质都是我想出来的。至于绣活，当然是让喜夏做的。”

    宋安然也没隐瞒，她的确不擅长绣活，也从来没打算自己动手做衣服，所以宋安然从来没用心学过。反正她身边有个喜夏。就喜夏那一手绣活，无论是侯府的绣娘还是宋家的绣娘都比不上。

    宋安芸看着小屏风，啧啧称奇，“真漂亮。二姐姐，你心思真巧。”

    宋安然笑道：“算不上巧，只是想送个漂亮点的礼物，想来想去还是屏风最合适。”

    宋安芸是真觉着小屏风很漂亮，无论是心思，绣活，还是上面的花色，都是一等一的。感觉宋安然的小屏风一拿出来，就将他们三人的礼物全都比了下去。

    宋安芸有心问宋安然讨教，哪想到门外丫鬟喊道，“老爷太太已经起了，请四位姑娘少爷前去大厅见礼。”

    宋子期上面没长辈，小周氏就无需见长辈。只需同晚辈们见礼，再加一个夏姨娘。之后便是由宋子期带着，前往各家见亲戚。

    因为宋家在京城没有五服内的亲戚，就连见亲，也只有隔壁的侯府，以及颜道心颜大人家。一个是宋子期的前岳父，孩子们的外祖，一个是宋子期的老师。

    宋安然领着弟弟妹妹们前往大厅，宋子期带着小周氏已经端坐在主位上。

    宋安然走进去，先是朝宋子期看去。

    宋子期分明一副满足的模样，看来昨晚夫妻两人都很努力啊。宋安然抿唇一笑，微微低头，却不让宋子期发现她在取笑他们。

    接着，宋安然又朝小周氏看去，小周氏眼角下面有点青黑，显然昨晚是累坏了。再看小周氏的眉眼，一晚上过去，竟然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小周氏果然是天生尤物。不过小周氏或许是累狠了，神情有些疲惫，从骨子里透出来一股慵懒劲。

    宋子期用衣袖遮盖，偷偷握住小周氏的手，示意小周氏无需紧张。

    小周氏羞涩一笑，心里头甜滋滋的。紧张地心情倒是减轻了不少。

    小周氏领着弟弟妹妹们上前见礼，小周氏连忙扶起，“都是一家人，以后大家和和睦睦相处，无需如此多礼。”

    宋安然笑道：“回禀太太，我们做子女的给太太准备了见面礼，希望太太能够喜欢。”

    “你们想得真是太周到了。”小周氏有些紧张地说道。又偷偷朝宋子期看去。

    宋子期示意小周氏无需紧张，都是一家人，无需那么拘谨客气。

    宋安然率先奉上自己的礼物。小周氏见到小屏风，顿时就喜欢上了。笑道：“二姑娘好巧的手，我很喜欢。我这里也给你们准备了见面礼，二姑娘千万别嫌弃。”

    小周氏给宋安然准备的是一对极品碧玉镯子，外加一根镶嵌宝石的凤簪。

    宋安然微微躬身，笑道：“多谢太太。”

    宋安然领了见面礼，便退下，让弟弟妹妹们上前。

    宋安芸，宋安杰，宋安平三人分别送上见面礼，小周氏都是一副喜不自胜的样子，明言表示很喜欢大家的礼物。接着小周氏又分别送上见面礼。

    小周氏给宋安芸的见面礼，同样是一对镯子和一根簪子，只是品质和样式要比宋安然的次一些。簪子也不是凤簪，而是稍微华丽的金簪。

    给宋安杰和宋安平的礼物，同样分了嫡庶。

    宋安杰收到的礼物，是品质最好的文房四宝，外加千古名家字帖。

    宋安平收到的同样是文房四宝，品质比宋安杰的差了一个档次。至于字帖，不是千古名家的字帖，而是前朝名家的字帖。

    接下来便是夏姨娘。夏姨娘跪下给小周氏敬茶，又送上亲手做的鞋袜。

    小周氏喝了夏姨娘的茶，送了夏姨娘一根金簪做见面礼。

    一家人见完礼，宋子期就开始训话。

    宋子期的训话，主要有两个方面。第一，小周氏刚进门，从今天开始就是宋家的当家太太，大家都要尊重小周氏。谁要是故意惹事，他可不会客气。第二，则是嘱咐宋安然，让宋安然用心教导小周氏管家理事。务必在宋安然出嫁之前，保证小周氏能够上手管理内务。

    大家点头称是。

    之后宋子期就带着小周氏去祠堂祭拜祖宗，上族谱。再之后就是出门见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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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给安然添妆

﻿    先不说宋安然如何教导小周氏管家。

    宋家忙完了宋子期的婚事之后，又开始忙宋安然的婚事。

    宋安然同颜宓的婚期定在三月初六，没多少时间给他们慢慢准备。好在，办过一次婚宴，很多东西都是现成的，不用另外置办。

    转眼时间进入三月。

    三月初五这一天，是添妆晒妆的日子，也是颜家崔妆的日子。

    宋子期给宋安然准备了一百六十台嫁妆。原本是想准备两百台嫁妆的，事后想一想，太过打眼，于是将嫁妆压缩到一百六十台。

    说是压缩到一百六十台，事实上东西一点都没少。

    每个箱子里都装的满满当当的，着实扎眼。可就算这样，还有一部分嫁妆实在是没地方放，只能当做私房让宋安然收起来。

    亲戚朋友们一大早就来到宋家，看着摆得满满当当的嫁妆，纷纷咋舌，赞叹。心想宋家果然豪富，给嫡出的闺女准备了这么多嫁妆，少说也该有**万两银子吧。

    “何止**万，少说也得有十万出头。”

    有人就说道。

    十万出头的嫁妆，这将在场的太太夫人，大姑娘小媳妇都吓了一跳。这么多嫁妆，旁人根本没办法比，比不了啊。

    正儿八经的说，京城世家里，肯定有比宋家富有的。为什么那些世家却没不肯给闺女准备十万以上的嫁妆，盖因为被称之为世家的家族，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人口多。

    人口多，家产自然就被分薄了。而且世家规矩多，给了嫡女十万嫁妆，你好意思只给庶女一万嫁妆吗？

    就算当家太太乐意，府里面的老夫人啊，妯娌啊也不乐意。各方掣肘，所以大家族里的当家太太都不敢像宋家这样给闺女准备嫁妆。

    简单一句话，比宋家有钱的，没有宋家人口少。比宋家人口少的没有宋家有钱。宋家有钱人口少，分摊到每个人头上，自然就显得极为可观。

    今儿老夫人古氏领着儿媳妇给宋安然撑场子。听到大家议论宋安然的嫁妆，老夫人古氏一脸笑呵呵的。

    宋子期娶了媳妇没忘了闺女，这一点很好。给宋安然准备的这一份嫁妆，很得老夫人欢心。看来宋子期不是那等糊涂的，会被美色迷惑的人。

    老夫人古氏却不知道，小周氏自小金尊玉贵的长大，小时候被家人捧在手心呵护，长大了被永和帝捧着手心，什么好吃的，好穿的，好用的，贵重的东西全都紧着小周氏。如今小周氏的私人库房里，还有不少内造的东西。

    只因为小周氏的身份，这些内造的东西都不能拿出来见人。

    真要算算小周氏的个人身家，那也是个小富婆，手头上不差钱。

    不差钱的小周氏，正以宋家当家太太的身份，出面招呼客人。

    不管以前大家对小周氏的身份有什么猜测，如今小周氏既然做了宋子期的夫人，那么大家自然要给她足够的尊重。尊重小周氏，就是尊重宋家，尊重宋子期。

    小周氏第一次以宋家当家太太的身份招呼亲朋好友，说实话她很紧张，紧张到手心都在冒汗。但是她面上很镇定，可以说是不动如山。无论面对谁，她都是一副笑脸，那笑容让人如沐春风，还没说话，就先对她多了三分好感。

    等到说话后，一听小周氏这谈吐不凡，分明是饱读诗书的人，顿时又对她高看两眼。

    身份，笑容，谈吐，这三样加起来，让小周氏很顺利的就打入太太夫人团，和众人说笑在一处。

    老夫人古氏在旁边看着，暗自点头，小周氏应酬人的手段很不错，足够圆滑谨慎，不得罪人的同时又让人欢喜。

    老夫人古氏这会倒是想明白了，宋子期执意娶小周氏，除了小周氏长得貌美外，还因为小周氏的为人处世，是个当家太太的料。

    紧接着老夫人古氏又叹息一声，只可惜她闺女没福气，不能享受这一切。连安然出嫁都来不及亲眼见一见，哎，这都是命，怨不得旁人。

    老夫人古氏想通了这一切，对小周氏的偏见也放下了。偶尔还会说两句话提点一下小周氏。

    小周氏激动不已，脸颊绯红，越发娇艳。

    小周氏躬身说道：“多谢老夫人提点，晚辈感激不尽。”

    “你是个好的。只要你用心伺候宋大人，用心对待安杰他们，老身自然要照顾你。”

    小周氏含笑说道：“老夫人放心，晚辈一定会用心伺候老爷，用心对待府中的少爷姑娘。”

    老夫人古氏嗯了一声，“你去忙吧。这么多人都等着你招呼，老身可不能拉着你说个不停。要是实在忙不过来，就同老身说一声，老身让你嫂嫂帮你。”

    小周氏不动声色地朝方氏罗氏扫了眼，笑道：“那晚辈就先去忙了。晚一点再来陪老夫人说话。”

    小周氏离开，忙着招呼客人。

    老夫人古氏又冲宋安然招手，让宋安然到她身边说话。

    宋安然几步走到老夫人古氏身边坐下，“外祖母今儿精神头很足，真好。”

    古氏哈哈一笑，“明儿就要出嫁了，紧张吗？”

    宋安然微微点头，“孙女挺紧张的。”

    “紧张是正常的。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更不用怕。晋国公府是挺了不起的，可是你们宋家也不差。往前数一百年，还是颜家高攀你们宋家。”

    宋安然抿唇一笑，“这话改明儿我同颜宓说说，看他是个什么反应。”

    “看来你和颜宓相处得不错。”

    宋安然轻声一笑，“见过几次面，觉着他也不太难相处。只要说话说到点子上了，他也愿意搭理人。”

    古氏笑道：“京城上下，又有几个姑娘能如你这般，既懂内宅的事情，也懂外面的事情。如此说来，你和颜宓也是天生一对。”

    宋安然低头娇羞一笑，却不说话。

    古氏哈哈笑了起来，“原来我家安然也有害羞的时候，不错，不错。”

    古氏拉着宋安然的手，轻声问道：“新太太对你们怎么样？处事手段如何？”

    宋安然轻声笑道：“新太太对我们挺好的，客客气气的，偶尔也透着点亲热。至于处事手段，她是个极聪明的人，虽然一开始不懂管家理事那套手段，不过学得很快。学了几天，如今已经可以上手了。”

    “哦？当真如此聪明？”古氏倒是吃了一惊。

    这年头聪明人不少，可是蠢人更多。多少当家太太当了一二十年的家，也没能将家里方方面面都照顾到。可见管家理事，说起来只有四个字，这里面的学问可不小。

    就好比方氏，身为侯府当家太太，也当了快二十年的家。还不是经常闹出一些乱子来。要么是家里有人被苛待了，坏了侯府的名声。要么就是出门应酬的时候有做得不当的地方。要么就是迎来送往的时候太过任性，将人给得罪了。

    时不时的，古氏都要出面替方氏擦屁股。以至于古氏这么大年龄了，也不敢全然放手，让方氏全方面的打理侯府内外事务。

    听闻小周氏如此聪明，十几天的时间就能上手管家，对比侯府的方氏，也就难怪古氏很吃惊。

    古氏朝人群中的小周氏看去，人长得好看，堪称国色天香，没想到人还聪明。这可就难得了。

    都说长得漂亮的姑娘都是花瓶，可见这话也不尽然。至少在小周氏身上，这句话不灵验了。

    古氏微微眯起眼睛，“安然，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和老身说实话，这新太太是不是个野心勃勃的女人？”

    宋安然轻声一笑，“如今看来，她并没有多少野心。至于将来，孙女可就说不准了。”

    古氏暗自叹气，是啊，将来的事情谁能说的准。要是小周氏一辈子没生儿育女，也就罢了。就算有野心，也碍不了事。可是一旦小周氏要是生了一男半女，为了孩子的前程，就算一开始没有野心，到最后也难保不会变成野心勃勃的女人。

    古氏心里头替自家闺女可惜，没能享受到二品诰命夫人的荣光。同时又苦口婆心的嘱咐宋安然。

    “安然啊，这女人嫁了人，在婆家难免遇到不顺心的事情。遇到事情千万别憋着，憋久了就容易憋出病了。你呢，就别学你母亲。

    你母亲就是心思太多，性子太沉闷，以至于抑郁成疾。安然，你到了颜家，上要孝敬公婆，中间要和睦妯娌，下要应酬小姑子小叔子。

    你的责任重大，但是也要注意身体。身体才是一切。只要身体好，好好的活着，长长久久地活着，甭管多大的难题，都能跨过去。

    那些原本属于你的，最终都会属于你。老身的意思你明白吗？”

    宋安然点点头，“孙女明白，外祖母的教诲孙女会牢记在心里。”

    古氏的意思总结成一句话，就是活着才有希望。

    遇到事情千万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就算要发火，也冲别人发去。该吃就吃，该开心就该开心。笑看那些贱人，只要自己长长久久的活着，终有一天，她才是笑到最后的大赢家。

    古氏见宋安然明白了她的意思，欣慰的笑了起来。只可惜自家闺女没能明白这个道理，抑郁成疾，早早的就去了。最后宋家的一切，全都便宜了小周氏。

    想一想，还真是让人不甘心。不过这都是命，人又怎么能和命争了。只能说蒋氏没有那个福气。

    宋安然这么聪明，到了颜家肯定能应付得来。古氏对宋安然充满了信心。

    古氏又问宋安然：“你的这些嫁妆，新太太有没有插手？你父亲又是怎么说的？”

    宋安然笑道：“这些嫁妆，早在去年就定下来了。嫁妆单子一定，孙女就开始忙着置办嫁妆。新太太进门的时候，孙女的嫁妆早就预备好了，她就没有插手。”

    古氏点点头，“没插手就好。看来你父亲还是很重视你的。”

    宋安然笑道：“家父自然重视我。家父还指望我出嫁后能够时常回来，帮衬一下家里。虽说太太已经上手开始管家，但是宋家家大业大，远不是半个月就能说清楚的。”

    古氏说道：“你是该多回来看看。就算不为了帮衬娘家，也该多回来看望安杰。如今你们宋家，谁都可以有事，唯独安杰不能出事。这一点你能明白吗？”

    “外祖母放心，孙女晓得。孙女早年就在安杰身边安排了妥当的人。一天十个时辰，他身边都没离过人。外祖母就放心吧，安杰肯定不会有事的。太太也不是那起子黑心肝的人，她的手也没那么长。太太要是真的伸了手，孙女也不会袖手旁观，肯定在第一时间就要斩断她伸出来的手。”

    宋安然感激古氏的关心。不管古氏有多少私心，至少古氏对她，对安杰都有一份真心。

    古氏欣慰地笑了起来，“看来这些道理你都懂，老身倒是白操心一回。”

    宋安然笑道：“孙女明天就要出门了，孙女还想听外祖母多教导几句。”

    古氏笑着说道“老身能教你的，都教得差不多了。至于去了颜家，要如何同颜家人相处，老身相信你有分寸。”

    宋安然闪过犹豫之色，“不瞒外祖母，孙女还真有点担心面对颜家人。以前上颜家做客，那时候虽然知道自己要嫁给颜宓，可是那时候毕竟没嫁，面对颜家人，孙女还能侃侃而谈，异常镇定。可是过了明日，孙女就是颜家的媳妇。身份一变，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方式也会跟着变化。到时候要如何把握相处的分寸，孙女还有点拿不准。”

    古氏说道：“这有什么难的。你要是真把握不住分寸，那就凡事按照规矩来。照着规矩做事，虽然刻板了点，但是没人敢说你做的不对。而且你身边还有颜宓。你若有拿不准主意的，不妨多问问颜宓。你不清楚，颜宓总该清楚。要是颜宓都不清楚，那你就不用操心了。”

    宋安然抿唇一笑，“外祖母说的话，果然是金玉良言，我得牢牢记在心里面。”

    古氏被哄得开心，整个乐呵呵的。

    古氏说的这些道理，宋安然自然都懂得，也知道该怎么做。宋安然之所以请教古氏，也是为了尽一点孝心。明儿就要出门了，以后见面的机会会更少。宋安然少不得要在古氏身边多说说话，请教一番，既哄了古氏，又拉近了彼此的感情。

    古氏心里头欢喜，语气都轻快了一下。

    古氏拉着宋安然的手，说道：“有和姐妹们聚一处说话吗？”

    宋安然摇头，“还没有。我打算晚一点再找姐妹们说话。”

    古氏说道：“再晚就怕没时间说话了。你快去找姐妹们说话，以后这样聚在一起说话的机会越来越少，今天你千万别错过。快去吧，老身这里无需你伺候。”

    “孙女听外祖母的。”

    宋安然辞了古氏，前往后面厢房。

    今天，亲戚家的姐妹们，和宋安然来往颇多的姑娘们，都来了宋家给宋安然添妆。

    大家聚在厢房里说话，都在羡慕宋安然拥有数十万的嫁妆，真是羡煞旁人。关键是这种好事，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在座的没几个人的家里比得上宋家的财力。

    等宋安然走进厢房，大家都起哄道：“新娘子来了。”

    宋安然笑了起来，大大方方地说道：“今天我可不是新娘子。反倒是你们，说给我添妆，添妆的礼物全都拿出来吧。要是不合心意，我可是不依的。”

    古明月率先说道：“怎么个不依法，安然妹妹，你先说来让大家听一听。”

    宋安然微微红着脸，说道：“要是谁的礼物不合心意，那我就罚对方作首诗，夸夸我。”

    “安然妹妹，我真没想到你脸皮这么厚，竟然让人作诗夸你。哈哈……”

    古明月这一笑，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宋安然这脸皮，真的没谁了。从来没听说过有人主动要秋别人作诗夸她的。

    古明月将自己的礼物送上，“安然妹妹，你先看看我的礼物合不合心意？我先说清楚，我没读几天书，可不会作诗。你要罚我，得换个名目。”

    宋安然抿唇一笑，“古姐姐的礼物自然是合心意的。”

    古明月送给宋安然的是一匣子首饰，不仅名贵，而且够大方，给宋安然撑足了场面。不愧是好姐妹。

    古明月第一个晒添妆礼物，就如此大手笔，害得其他人都紧张起来。自家的礼物比不上古明月的，这可如何是好。莫非宋安然真要人作诗夸她。

    宋安然那句作诗夸她的话，不过是为了活跃气氛随口一说，没想到还有当真了。

    古明月之后，便是蒋菲儿。

    蒋菲儿挺着一个大肚子，看着有些笨重。

    宋安然连忙说道：“菲儿姐姐如今是双身子的人，可不敢让菲儿姐姐受累。菲儿姐姐先坐下。来人，给菲儿姐姐准备一杯温开水。”

    蒋菲儿坐在椅子上，笑道：“安然妹妹无需客气。大夫都说，要我多走动。我先坐一会，一会还要起来走几步。这是我给妹妹的添妆，妹妹可别嫌少。”

    当初蒋菲儿成婚的时候，宋安然给蒋菲儿上千两的添妆礼物。

    如今换做蒋菲儿给宋安然送添妆礼物，宋安然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套头面首饰。比不上宋安然当初送给蒋菲儿的，却也是用了心的。

    宋安然发现，蒋菲儿结婚之后，人都变得可爱一些。

    宋安然笑道：“多谢菲儿姐姐。菲儿姐姐的礼物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蒋菲儿松了一口气。毕竟她的礼物，比不上宋安然当初送给她的。她生怕宋安然会当面落她的脸面，让她下不来台。

    见宋安然开开心心收下礼物，蒋菲儿暗道，别管宋安然有多少毛病，至少她会做人。只要旁人没得罪宋安然，宋安然自然会给足旁人面子。

    接下来又是侯府的姑娘们。

    蒋菀儿羞涩一笑，“安然妹妹，我比不上旁人那般阔气。这是我做的针线活，希望你别嫌弃。”

    宋安然收下礼物，笑道：“菀儿姐姐真的太客气了。你亲手做的针线活，我喜欢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

    宋安然也是给足了蒋菀儿面子，蒋菀儿顿时放松下来，不复一开始那般紧张。

    她笑道：“安然妹妹喜欢就好。以后安然妹妹需要差遣我的地方，尽管说一声。”

    “菀儿姐姐说笑了，我们是表姐妹，自然该互帮互助。”

    蒋菀儿之后，又是蒋莲儿。

    蒋莲儿和文袭白定了婚，因为文袭白要守孝，两人的婚期不得不一推再推。算算时间，要等到明年文袭白九十月份，文袭白才能出孝。出孝之后，两个人就该大婚了。

    蒋莲儿对宋安然说道：“安然妹妹，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照着别人的样子，准备了两样首饰给你，你千万别嫌弃。”

    宋安然笑道：“莲儿姐姐竟然也同我客气。那等莲儿姐姐大婚的时候，我也该和莲儿姐姐客气一回。”

    蒋莲儿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今儿这么多人，当着大家的面，我自然该客气的。免得别人说我不懂礼。”

    宋安然抿唇一笑，“莲儿姐姐真性情，大家都羡慕得很。”

    蒋莲儿哈哈一笑，笑容灿烂，唯独眼神有点忧郁。估计是在为文袭白守孝的事情操心。

    宋安然也没多说，随意说了句话，便将话题给转移了。

    大姑娘小媳妇给宋安然准备的添妆礼物，多半都是首饰和针线活。有钱的就准备首饰，没钱的就准备针线活。

    有古明月帮着调节气氛，场面也挺热闹的。

    添妆过后，颜家崔妆的人来了。一台台的嫁妆从宋家抬出，绕着贵里巷走了一圈，才送到颜家。

    无数人好奇的看着送嫁妆的队伍，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十里红妆啊。宋家好大的手笔，嫁一个闺女，竟然就准备了这么多的嫁妆，真是羡煞旁人。

    宋家准备了酒席招呼宾客。今儿上门的都是女眷，大家都很放松，吃吃喝喝好不热闹。

    吃过了酒席，大家三三两两的告辞离去。

    等送走了最后一个宾客，宋安然才感觉到疲累。

    宋安然回到千墨院，就打算略微躺一会。明儿是她大婚的日子，好歹要休息好，才能应付明天的事情。

    恰在此时，宋安杰从外面冲了进来。先是站在宋安然面前不说话，宋安然还在奇怪。却不料，宋安杰突然伸出手抱住宋安然。

    宋安杰可怜兮兮地说道：“我舍不得姐姐嫁人。姐姐嫁了人，以后弟弟要见你一面都难。”

    宋安杰说话时的鼻音很重，像是哭了。

    宋安然略微挣扎了一下，她盯着宋安杰。宋安杰已经比她高了。她看宋安杰，还得稍微仰着头。

    宋安然含笑看着宋安杰，说道：“安杰，姐姐也舍不得离开你。”

    “那姐姐就别嫁给颜宓。”宋安杰委屈地说道。

    宋安然哭笑不得，“说什么傻话。我是姑娘家，姑娘家自然要嫁人。”

    “哼！姐姐心里头有了颜宓那个人，就不关心我了。”

    宋安然好笑地看着宋安杰，宋安杰这是吃醋了啊。宋安然抬手揉揉他的头，哎呀，长得太高了，没小时候可爱了。连揉头这个动作，以后也不能做了。

    宋安杰撇开头，不满地看着宋安然。他已经长大了，不能再被揉头。揉头这个待遇，是独属于小孩子的。哼，姐姐到现在都不肯正视他已经长大的事实。

    宋安然只觉好笑，“真舍不得姐姐嫁出去？”

    宋安杰嗯了一声，“我舍不得姐姐。姐姐别嫁。”

    “那我就留在家里，一直陪着你。将来等你娶妻生子了，我就搬出去，免得你夹在中间难做。至于我的名声，为了你，我也可以不在乎。”

    宋安然一本正经地说道。

    宋安杰低着头，表情有些委屈，却也知道自己是在胡搅蛮缠。姐姐要是不嫁人，岂不是成了老姑娘。他可不想让姐姐为了他就变成老姑娘。

    宋安杰似乎是想通了，他抬起头，说道：“姐姐还是嫁给颜宓吧。不过我不喜欢他。他要是欺负你的话，姐姐告诉我，我去打他。”

    宋安然捏捏宋安杰的鼻子，笑道：“你打不赢他。”

    宋安杰皱着鼻子，很不高兴，“就算打不赢也要打。”

    宋安然笑了起来，“不错。就是要有这种勇往直前的精神。安杰，你不用担心我。颜宓对我很好，他不会欺负我，也不会让我受委屈。

    就算我真的受了委屈，我也会反击回去。反倒是你，慢慢长大了，需要考虑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将来，你遇到了难以解决的事情，不要闷在心里面，告诉我，或是告诉父亲都行。我和父亲都很关心你，希望你能努力读书上进，终有一天能够科举出仕。

    你要是觉着家里有了太太，你住着不自在的话，我在城中给你置办了一座三进别院，你可以住到别院里。

    还有，你身边时刻都要有人。下人们既是伺候你，也是保护你。我给你挑选的那几个人，都是本分可靠的人，你可以放心使唤他们。

    过几年，你也该考虑婚事。你若是对某个女子有意，你可以先告诉我，我替你掌眼。总之，你是我的亲弟弟，是我这辈子最亲的亲人。无论我去了哪里，我都始终会惦记着你。”

    宋安杰看着宋安然，“二姐姐，你会时常回来看我吗？”

    “当然。”

    宋安然笑着说道。

    宋安杰又问道：“如果我和太太有了矛盾，二姐姐，你会帮谁。”

    宋安然好笑地看着宋安杰，“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帮着你。凡是同你有关的事情，我都是帮亲不帮理。”

    一句帮亲不帮理，让宋安杰终于笑了出来。

    宋安杰有些任性，又有些伤心。他对宋安然说道：“我就是舍不得姐姐嫁人。一想到姐姐会嫁给颜宓，做颜家的儿媳妇，我心里头就很难过。

    可是我不会拦着姐姐嫁人，我不能让姐姐做老姑娘，不能让别人说姐姐的闲话。只是姐姐嫁了人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姐姐千万不能忘了我。你若是忘了我，我就冲到晋国公府找颜宓的麻烦。”

    宋安杰一脸傲娇的模样，在他看来，颜宓就是罪魁祸首。反正出了事，找颜宓背锅就行了。

    宋安然笑道：“安杰，我可以忘记任何人，但是唯独不会忘记你。无论我身处何地，我都会惦记着你。母亲去世，你就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亲人。你一定要好好的，遇到困难千万别瞒着我，好吗？”

    宋安杰微微点头，“我答应姐姐，我一定会好好的。可是姐姐也要答应我，你要经常回来看我。”

    宋安然笑道：“我当然会经常回来看你。其实你也可以经常去国公府看望我。你去了，别人才会想起，我也是有兄弟撑腰的人。国公府的人都会高看我一眼。”

    宋安杰望着宋安然，“二姐姐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宋安然笑道。

    宋安杰想了想，说道：“那以后得空的时候，我就去看望二姐姐。要是国公府的人对你不好，你告诉我，我替你出头。”

    真是她的好兄弟，这些年没有白疼他。宋安然很欣慰，也很感慨，她的弟弟真的长大了，可以承担起一个男子汉的责任。

    宋安然伸手，又想揉一揉宋安杰的头。

    宋安杰躲开了，他已经长大了，不能再被揉头。

    宋安杰对宋安然说道：“二姐姐明天出嫁，就由我背着你出门。我还要亲自送嫁。别人送我不放心。”

    “好啊！我有兄弟，当然要兄弟背我出门，给我送嫁。”

    宋安然含笑说道。

    宋安杰又抱着宋安然的腰，将头靠在宋安然的肩头上，蹭了蹭，他是真心舍不得宋安然嫁出去。可是他也明白，宋安然必须嫁。

    宋安然要是不嫁，颜宓第一个就不答应。颜宓盼着娶老婆已经盼了一年，天天欲火上身，就等着将安然娶回家天天洞房。

    宋安杰暗自冷哼一声，颜宓那个奸诈小人，要是敢欺负姐姐的话，他一定不会放过颜宓。

    宋安杰在宋安然身边腻歪了一阵，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之后又是宋安芸找了过来。

    宋安芸看上去有些羞怯，“今日是二姐姐添妆的日子，妹妹手头上没什么好东西，思来想去，最后抄写了一千个福字送给二姐姐。祝二姐姐和姐夫白头偕老，早生贵子，一辈子幸福美满。”

    话音一落，宋安芸就将写好的福字送给宋安然。

    宋安然接过一看，顿时笑道：“三妹妹的字比以前好多了。谢谢三妹妹，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宋安芸羞涩一笑，神情也轻松了一些，“二姐姐喜欢，我就放心了。二姐姐明日就要出嫁了，妹妹心里面怪舍不得的。”

    “我也舍不得你们。”

    宋安然拉着宋安芸的手坐下来。

    “等我走了后，三妹妹一定要恪守规矩，有不懂的地方就多问问夏姨娘。夏姨娘虽然身份卑微，但是她也是一个有见识的人。还有，你也要继续学着管家。不管将来你嫁给谁，管家理事都是少不了的。现在学好了，等到了夫家就能立马上手，如此才不会被人看轻。三妹妹，你记住了吗？”

    “多谢二姐姐教诲，我记住了。”

    宋安芸望着宋安然，“二姐姐，我的婚事该如何是好？你有和父亲说吗？”

    宋安然点点头，“我和父亲提过一次。父亲说你年龄还小，不着急考虑婚事。等过个一两年，你要是还没改变想法，霍家那边也乐意的话，就给你定下这门亲事。”

    “真的？父亲真的愿意将我嫁到霍家？”宋安芸不敢置信。

    宋家是官宦世家，官宦世家的姑娘，即便是庶女，通常也要嫁到门当户对的人家里联姻。像霍家，世代从医，医在这个时代，只是比工匠高一等而已。

    霍家娶宋安芸，即便宋安芸只是一个庶女，霍家也是高攀了。

    一个从医的，娶了官宦家的姑娘，在旁人看来，那真是走了天大的好运，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正因为地位上的差距，所以宋安芸心里面一直提醒吊胆，生怕宋子期不答应，还会斥责她。

    如今听说宋子期不反对这门婚事，宋安芸高兴之余又有些忐忑。这些话，会不会是宋安然说来哄她高兴的。

    宋安然在宋安芸的头上戳了一下，笑道：“年纪不大，想得倒是挺多的。这种事情我怎么会拿来哄你开心，我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吗？”

    宋安芸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二姐姐见谅，是我糊涂了。那我要不要去见父亲？”

    “你自己觉着了？”

    宋安芸知道，事关自己的婚事，她应该主动去见宋子期。可是她怕啊。

    宋安芸可怜兮兮地对宋安然说道：“二姐姐，我心里头怕。”

    “怕什么？”宋安然好笑的问她。

    宋安芸苍白着一张脸说道：“我怕父亲会责骂我。怕父亲斥责我不懂规矩，私相授受，败坏宋家门风。二姐姐，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

    “我可以再帮你一次，但是你确定要我帮吗？我能帮你一次，可不代表我能帮你两次，三次。三妹妹，你的人生只能由你掌握，你不能事事都指望别的人。更何况关系到你的终身大事，难道你真的要置身之外，由别人左右你的婚姻？”

    宋安然郑重地对宋安芸说道。

    宋安芸小脸煞白煞白的，她是真怕，也是真着急。不着急她也不会眼巴巴地求宋安然。

    宋安芸拉着宋安然的手，“二姐姐，那要不你陪我去见父亲，好不好？”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我可以陪你去见父亲，但是我不能帮你说话。你的婚事该由你自己来说。”

    让她自己说，她哪有那个胆子。

    宋安芸犹豫不决，在宋安然的鼓励下，最后一咬牙，说道：“那我就自己去见父亲，同父亲说清楚我的想法。”

    “好妹妹，这就对了。自己的婚姻，一定要自己把握。”

    宋安然鼓励着宋安芸。宋安芸深深地看了眼宋安然，最后以一副勇者的姿态前往外院书房见宋子期。

    宋安然终归还是有些不放心，让喜春跟着宋安芸一起去外院书房。

    喜秋和白一跟着送嫁妆的队伍去了颜家，今晚就歇息在颜家，照看宋安然的嫁妆。

    宋安然一百六十台的嫁妆，价值数十万两，肯定有不少人眼红。要是掉了个小件，虽然事情不大，可是不吉利啊。有喜秋和白一在颜家照看着嫁妆，大家也能放心。

    喜春陪宋安芸出门了，如今宋安然身边只剩下喜冬和喜夏。

    自从刘嬷嬷过世后，宋安然就没再身边添过嬷嬷。

    如今要出嫁了，宋安然还是提拔了一位梁嬷嬷到身边，做陪嫁嬷嬷。

    四个大丫头外加白一，肯定是要跟着宋安然陪嫁到颜家的。另外还有三家陪房，帮宋安然管着嫁妆铺子和庄子。

    至于宋安然名下的那些产业，比如四海商行，目前一切照旧。

    这些产业都算宋安然的私房，其中还有宋杰等人的股份在其中。这些不能算在嫁妆里。如果将这些产业都算入嫁妆的话，那么宋安然的嫁妆价值一百万都不止。

    这样的数目实在是太过惊人，任谁也不能亮出来给人看。

    就连颜宓，也不清楚宋安然名下究竟有多少产业，宋安然究竟有多少钱。反正宋安然肯定很有钱就对了。

    宋安然站在书房里，最后一次打量自己的闺房。明天她就要离开这里，去到一个全新的地方生活，开启新的人生历程。

    宋安然突然很舍不得住了这么久的千墨院，这里的每一处，都留下了她的脚印，留下了她生活的痕迹。

    书桌上摆放的书籍，全是她喜欢看的。还有那些画，有从库房拿出来的，也有她自己画的。

    这屋里的一切用具，全都是她用习惯的。

    明儿就要换一个地方居住，宋安然突然感觉不适应了。原先那种迫切想要嫁给颜宓的心情，都随之淡了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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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大婚（上）

﻿    “姑娘可是舍不得？”

    喜夏在旁边问道。

    宋安然点点头，她当然舍不得。

    “这屋里的所有摆件，都是我亲自布置的。还有这屋里的家具，也是我亲手画了图纸，交给木匠打造出来的。这里是我起居的地方，更是我最后的港湾。只要进了这个园子，我就觉着安心，就好像这处院子已经和我融为一体。”

    这番话，宋安然是说给喜夏听的，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屋里的一桌一椅，都凝聚着她的心血。

    以后，这处院子就要封起来，除了她之外，没有人能够再住进来。或许等过个十年二十年，宋家添了人之后，这里会迎来新的主人。屋里的摆设也会相应的发生变化。

    一想到这个可能，宋安然心里头就有些难过。

    就好像自己辛辛苦苦装修起来的房子，又被人一榔头给敲掉了。

    可是这个情况是不可避免的。世上没有永久的东西，自然也没有永久的房子。

    宋安然一声叹息，罢了，都要嫁人了，偏生这个时候变得多愁善感，都不像自己了。

    宋安然拍拍脸颊，她应该高兴一点。她马上就要嫁给颜宓，做颜宓的妻子，世上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吗？

    喜夏伺候在宋安然身边，“姑娘要不要最后练一回字。”

    宋安然眼睛一亮，是啊，既然明天就要离开了，为什么不在离开之前像平日那样生活呢？

    宋安然笑着对喜夏说道：“伺候笔墨。”

    见宋安然展开笑颜，喜夏也高兴起来，“奴婢遵命。”

    喜夏伺候笔墨，宋安然则挥毫泼墨。她将所有的感情都倾注于手中的笔，纸上的字。她想用这些文字，永久的纪念这一刻。她不能永久地住在这里，但是她可以用文字，用画作记录她在这里的生活。

    宋安然这一写，就写到天黑。

    喜夏点燃了蜡烛给宋安然照明，又担心宋安然累着了，担心她伤了眼睛，少不得在旁边提醒，“姑娘，该歇息了。明儿天不亮就要起来梳妆打扮，得忙整整一天。姑娘今晚要是休息不好，明儿只怕撑不住。”

    宋安然抬起头，看着桌面上的大字，心里头还是很满意的。最近她很忙，也就懈怠了读书方面的事情。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天，她的功力也没退步。

    嗯，等去了颜家，她得照着以前的习惯，每天写一张大字。如此一来，既练了字，也增加了修养。

    宋安然放下毛笔，问喜夏，“喜春回来了吗？”

    “回禀姑娘，喜春已经回来了。她看姑娘正忙，就没进来打扰。”

    宋安然洗了洗手，对喜夏说道：“去将喜春叫来。”

    “奴婢遵命。”

    喜春进了小书房，笑着给宋安然见礼。

    宋安然问她，“三妹妹同老爷见面，情况怎么样？”

    喜春说道：“回禀姑娘，三姑娘挺有勇气的，当着老爷的面，直言想要嫁给霍延。一开始老爷还板着脸，显得很不高兴，怪三姑娘不够矜持。

    后来三姑娘说，她名声早在那场祸事中就已经坏掉了，稍微讲究点的人家都不可能娶她。让她低嫁到普通的官宦人家，整日里勾心斗角，伺候公婆，应酬妯娌，不如嫁给霍家。

    好歹进了霍家门，她还能过几天松快的日子。而且霍延对她也是真心的。以我们宋家的门第，也不怕霍延欺负她，更不用担心霍延会纳小妾膈应她。

    三姑娘说了很多，没想到还真的打动了老爷。老爷让三姑娘不要着急，等忙完了姑娘的婚事，自然会考虑她的婚事。三姑娘挺高兴的，她让奴婢谢谢姑娘，若非姑娘鼓励，她也没这勇气。”

    宋安然笑道：“这都是三妹妹自己努力，我可没做什么。”

    顿了顿，宋安然又说道：“今年倒是喜事连连。下个月沐文大表哥就要和庄姑娘成亲。接下来还有菀儿姐姐，还有蒋沐元，蒋沐风他们。看来我还得多准备几分礼物才行。”

    喜春说道：“侯府一年内就要办三四场婚事，侯府有那么多钱吗？可别到最后，又到姑娘这里来打秋风。”

    宋安然摇头笑道：“你就太小看侯府了。自从三老爷去了南州开矿，那银钱就跟流水一样的进了侯府的库房。如今的侯府，虽然比不上我们宋家豪富，却也是不差钱的。四场婚礼，外加嫁妆聘礼，的确要花不少钱。不过以侯府目前的财力，肯定能够承担。”

    喜春松了一口气，笑了起来，“侯府不差钱就好。奴婢还真希望侯府长长久久的富贵下去。否则侯府就该三天两头的跑到姑娘面前打秋风了。”

    宋安然嗔怪道：“你这分明是在埋汰侯府。侯府要是真的困难，肯定会来打秋风。却也不会像你说的那样，三天两头的打秋风。”

    喜春嘻嘻哈哈的，“奴婢就是随口一说。姑娘千万别怪罪。”

    “如今我自然不怪罪你。不过等明日进了国公府之后，你可要在嘴上上道锁。有什么话，你私下里同我说就行了。

    千万别在其他人面前胡说。正所谓人言可畏，你随意说的一句话，经过别人添油加醋，拐几道弯，就会变得面目全非。估计到最后，连你自己都不知道那话的源头在你身上。”

    宋安然很严肃，语气也很严厉。她身边的几个丫头都是懂事的，但是宋安然还是要敲打她们一番，让她们警醒一点。她们在颜家没站稳脚跟之前，可不能疏忽大意。

    当然，颜宓很爱宋安然，也肯定会替宋安然出头。但是宋安然在颜家生活，不能所有事情都指望颜宓替她出头。

    如果事事都要靠着颜宓，那她在颜家永远别想站起来，也别想获得他人的敬畏。当然，也不会有人在意她的意见和想法。

    颜家，对宋安然来说是新的家，也是新的战场。

    宋安然早已经做好了上战场的准备，所以她不惧。同时她也要做好全方位的准备，不能让人看轻了。

    宋安然在丫鬟们的伺候下吃了晚饭，之后散步消食。磨蹭了小半个时辰，这才洗漱上床睡觉。

    宋安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心里头惦记着颜宓，不知道颜宓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同她一样紧张得睡不着觉。

    宋安然咬着薄唇，她想在结婚前见见颜宓，可是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哎呀，一想起颜宓，就不免脸红心跳。颜宓还真的是她的克星。

    宋安然又痴痴地笑起来，想到明天就要嫁给颜宓，做颜宓的妻子，还要和颜宓洞房，宋安然就觉着好激动。

    颜宓在期盼着这一天，她何尝不是期盼着这一天。

    有人在卧房门外敲门，是喜春。

    “姑娘睡了吗？“

    宋安然说道：“还没睡。可是出了什么事？”

    喜春在门外说道：“刚才太太派她身边的嬷嬷送来一个匣子，说是送给姑娘的，让姑娘今晚务必看一眼。明儿只怕没时间。”

    “拿进来吧。”宋安然披衣起身。

    喜春将匣子拿进卧房，就放在宋安然的床头。

    宋安然打开匣子，里面放的是书。好奇怪，小周氏为什么半夜派人给她送书，这书送的可真是莫名其妙的。

    突然，宋安然看到挂在衣架上的大红嫁衣，顿时脸颊泛红。

    宋安然已经想到了这书究竟是什么书。

    宋安然对喜春说道：“你先退下休息吧。明儿一早大家都要早起，可不能太累了。”

    喜春好奇地看着匣子里的书，真想看一眼。不过宋安然既然不给她看，她也不敢开口要求。这毕竟是小周氏送给宋安然的。

    等喜春出去后，宋安然才拿起书本翻越。果然是她猜想中的古代版‘小黄书’

    看着古代版的男女房事教科书，宋安然有些哭笑不得。真是难为小周氏了，竟然还想到给她送教材。

    宋安然看着书册，嗯，上面的画十分清晰，而且姿势各异。连男女脸上的表情，都画得纤毫毕现。该露的露，该隐的隐，画这本教科书的人好生厉害。不仅画技了得，连对人心的把握也是分毫不差。既能引起大家的好奇，又不过分的暴露，让人难为情。

    啧啧，这分明是一本价格高昂的房事教科书。亏得小周氏舍得拿给她。

    宋安然心头想着，等她看完了，要不要还给小周氏？

    要是她真敢还给小周氏，小周氏一定会羞得没脸见人吧。哈哈，小周氏那么仙儿的一个人，身边竟然会珍藏着房事教科书。只怕这本书让宋子期受益良多。

    嗯，不能再继续想下去。腹诽长辈不太好，尴尬。

    宋安然翻阅着书册，仔细看着上面的动作姿势，还有男女脸上的表情，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样。“

    哎呀，这个姿势好高难度啊，这是将人折成了九十度啊。哎呀，这姿势真够*的，趴在窗台上就不怕被路过人的看到吗？

    咦，还有放在书桌上的，墨汁倒了一地，干脆用人体画画。

    啧啧，果然创意无限。

    宋安然看得有趣，却没将这种事情联想到自己身上。她就没意识到，终有一天，她也会被颜宓压在书桌上，墨汁掉落地上，然后两人热情的来一发，直接用人体作画。那场面，不知得有多激烈多*。

    一本册子很快就被宋安然看完了。

    看完之后，宋安然还有点意犹未尽。于是宋安然又拿起书册，看第二遍。

    这第二遍可就比第一遍仔细多了。

    上辈子宋安然也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不过接触同实战还是有区别的。

    宋安然开始仔细研究上面的姿势，她真的很好奇，那么高难度的动作，真的有人能做到吗？

    宋安然试着将自己代入画册中的女人，将颜宓代入画册中的男人，顿时宋安然就产生了一种不忍直视的感觉。

    好污，好污，污到没有下限了。不行了，她脸红得不行，都没办法见人了。

    要是明天一见到颜宓，她就忍不住回想起画册上的动作该如何是好。

    宋安然抬手拍拍自己的脸颊，不能再看了。干脆将画册放在枕头下面。

    宋安然躺进被窝里做鸵鸟，她可是纯洁的人儿，怎么能够胡思乱想了。

    可是脑子里全是那种画面，赶都赶不出去。

    宋安然发现自己中毒了，中了一种将名为将颜宓代入画册中男人的毒。一想到那些画面，宋安然就忍不住想起颜宓。想到颜宓那身腱子肉，那腰，要腿，那结实的手臂，那强壮的身体。

    当她被颜宓抱入怀中的时候，那种快要窒息的又幸福地感觉。

    宋安然感觉自己快要昏眩了。她咬着被子，脸颊红红的，双眼像狼一样发光，一副饥渴想吃肉的模样。

    宋安然闭上眼睛，想象着颜宓脱掉衣服的模样，她一定会克制不住的扑上去的。就算不扑上去，她也一定会流鼻血的。

    嘤嘤嘤，要是明天真变成那样的话，她就没脸见人了。颜宓一定会笑话她的，然后还趁机调侃她，逗弄她。

    哎呀，她都被颜宓给带坏了，脑子里全都是一些见不得人，乱七八糟的念头。

    宋安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是放任自己的思维，继续胡思乱想，还是想想别的事情。比如背背书，平静一下自己的心绪。

    对了，那本画册不能放在枕头下面。明儿一早，自己起来的时候肯定不记得这回事。丫鬟们一收拾床铺就看到啦。到时候她真的该找个地洞钻进去。

    宋安然从枕头下面拿出画册，心里面在挣扎，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又翻开了画册。

    这画册做得实在是太精美，已经具备了几本的收藏价值。

    宋安然告诫自己，只能单纯的看，不能胡思乱想。

    可是脑补这种事情，哪里能受控制。

    一看到画册里面的男人女人，宋安然就忍不住想要代入。明知一代入要糟糕，可是已经将人代入进去了。

    哎呀，这个动作要是换做颜宓来做，肯定没问题的。颜宓武功高强体力好，抱着个人就算抱着一晚上也不是问题。

    天啦，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难怪古往今来，所有的家长都不允许小孩子看类似的书籍。实在是因为此类书籍有毒，看了之后就会一直想，想停都停不下来。

    宋安然赶紧将画册合上，然后放到匣子里面锁起来。明儿这匣子就随着她一起到颜家。等在颜家安顿下来后，她在想办法处理这本小册子。

    宋安然赶紧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心里头默念《论语》。

    背完《论语》还没睡着，宋安然又开始背《大学》，背《诗经》，背一切她能背的书。

    就这么折腾自己，宋安然总算将自己折腾得睡了过去。

    这个晚上，宋安然做了好多好多的梦，每一个梦都光怪陆离，让人看不清猜不透。但是无一例外，梦境的最后都是她和颜宓躺在床上，然后颜宓对她这样那样的乱来，她想反抗，身体却软得能够掐出水来。

    正所谓口嫌体正直，真是要命哦。在梦里面宋安然都快羞死了。更别提醒来后回想起那些梦，宋安然都觉着自己还能若无其事地让喜娘折腾自己的头发，脸颊，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天还没亮，宋安然就被叫了起来。然后开始沐浴更衣。之后略微吃了两口早饭，喝了小半杯茶水，就被要求坐在妆台前，开始梳妆打扮。

    喜娘一边给宋安然装扮，一边说着吉利喜庆的话。比如说宋安然和颜宓是天生一对，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男帅女美等等。

    又说宋安然是她见过的所有新娘子里面最漂亮的。尤其是脸上娇嫩的肌肤，嫩得能够掐出手。

    一听‘掐出水’三个字，宋安然就想起梦里面，身体软得好似一滩水一样的样子。

    哎呀，真是好羞耻。

    这一切全怪颜宓那个混蛋，要不是颜宓三番五次的撩拨她，她又怎么会胡思乱想。

    宋安然目光所及，正好看到放在妆台上的匣子，就想起匣子里面的精致画册。嘤嘤嘤，这是要逼死她啊，完蛋了，她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这可怎么办啊。

    宋安然端坐不动，脑子里却想到飞起。

    那画册记录的那些画面，那些动作，那些姿态，她竟然记得一清二楚。宋安然第一次觉着，记忆力太好也是一种罪，自己受罪。要是记忆力差一点，她都用不着这么苦恼了。

    “姑娘今儿真美。姑娘平日里也美，但是近日格外的美。国色天香，便是形容姑娘的。”

    喜春在旁边说道。

    宋安然盯着镜子中女人，妆很浓，几乎将整张脸都给遮盖了。唇很红，红得让人惊心动魄。

    说实话，宋安然不太喜欢这个妆容，真的太浓了点。当然，漂亮是真漂亮。配上这个妆容，整个人就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身为女子的风情和魅惑。

    宋安然很清楚，这算是比较标准的新娘妆。新娘子嘛，成亲第一天就要洞房，自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好让新郎看到的第一眼就被惊艳到。

    漂亮的新娘子，加上被惊艳到的新郎官，之后的事情自然就是水到渠成。

    都说好的开始就是成功了一半。完美的洞房夜，也可以代表美满的婚姻生活就此开始。

    果然结婚这一天，就该大红，一身红，红到让所有人都不能忽视，所有人都为她惊艳的程度。

    宋安然眨眨眼，笑了笑，说道：“本姑娘这样子真的好看？”

    喜春和喜娘都连连点头，异口同声的说道：“姑娘好美！”

    宋安然抿唇一笑，心里头想着，颜宓会不会在揭开盖头的第一眼就被惊艳到。她和颜宓经常见面，她的各种面目都被颜宓瞧见过，她还能惊艳到颜宓吗？

    突然之间，宋安然竟然没了信心。

    哎呀，这就是婚前恐惧症吧。

    没想到两辈子第一次体会到婚前恐惧症，也真是让人无语得很。

    打扮好了，便换上大红的嫁衣。

    一身红火的宋安然，越发得惊艳，惊艳到让人睁不开眼的地步。

    宋安然对着穿衣镜，前后打量。嫁衣很美，妆容虽然浓了点，却难以掩盖自己的天生丽质。

    瞬间，宋安然又恢复了一贯的自信。她相信，当她这副模样站在颜宓的面前，颜宓一定会被惊艳到。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颜宓被惊艳的模样。

    “姑娘，老爷和太太过来了。”

    宋安然赶紧迎了出去。

    宋子期瞧着宋安然，同被惊艳到。

    “我女儿好生美貌。真是便宜了颜宓那小子。”

    小周氏站在一旁掩嘴一笑，“老爷说的对。我都舍不得二姑娘嫁人。不过想到两家隔得近，我又释然了。”

    小周氏拉着宋安然的手，对宋安然眨眨眼。

    宋安然秒懂，小周氏显然是想问那本画册她有没有看。宋安然微微低头，羞涩一笑，“多谢太太。”

    小周氏也秒懂宋安然的意思，她笑道：“能帮上你就好。今儿是你大喜的日子，我和老爷过来，就想和你说说话。”

    宋子期狐疑地盯着宋安然和小周氏，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宋安然同小周氏笑而不语，这是她们的小秘密，才不会告诉宋子期。

    宋子期笑了笑，也不在意。

    他跟着宋安然走进厅房，显然是有话要嘱咐宋安然。

    小周氏抿唇一笑，识趣地说道：“我去看看二姑娘的行李有没有收拾好。”

    说罢，小周氏就带着丫鬟们出了厅房。

    宋子期看着穿着一身大红嫁衣的宋安然，很是感慨，“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马上就要嫁作他人妇，为父实在是舍不得。”

    “女儿也舍不得父亲。”宋安然悲悲戚戚的，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宋子期连忙说道：“莫哭，当心将妆容给哭花了。”

    宋安然仰起头，如此，便能让眼泪不流下来。

    宋子期郑重其事地对宋安然说道：“今儿你就要嫁作他人妇，做他们家的儿媳妇。为父有几句话要嘱咐你。”

    “请父亲吩咐。”宋安然恭敬地说道。

    宋子期沉吟了片刻，才对宋安然说道：“安然，无论你的身份如何变化，你始终都是我的女儿，是宋家娇养长大的嫡女。我希望你到了颜家后，该守的规矩守着，该做的事情去做。

    但是若是有人欺你年幼，又欺你是初来乍到，便处处排挤你，为难你，你不必客气，直接打过去就行。出了任何事情，都有为父替你出头。

    另外，孝敬公婆这是你应该做的，公婆说的话，要是有道理你就听着。要是不顺耳，你就当做耳旁风，不必放在心上。面子上敬着他们就行，没必要刻意亲近。

    安然，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做了这么多事情，为父对你寄予厚望。你嫁到颜家是结两姓之好，不是给他们颜家人欺辱的。谁要是对你不敬，你不必顾忌太多，该打的就打，该骂的就骂。

    使出雷霆手段，杀鸡儆猴，自然不会再有人跑到你面前闹事。总之为父希望你，不要为了迁就别人，考虑别人的感受就委屈自己。

    颜家人要是不尊重你，那就打到他们尊重。实在不行，大不了回家。我们宋家的大门会一直替你敞开。你的院子，为父也会一直替你留着。总而言之，千万莫要委屈了自己。”

    宋安然心头很感动，也很激动，她躬身说道：“多谢父亲教诲。父亲的话，女儿会一直谨记在心。也请父亲放心，女儿是不肯吃亏的性子，颜家人欺负不到我头上。再说了，还有颜宓。”

    宋子期点点头，“你有这个准备就好。为父盼着你和颜宓琴瑟和鸣，和和睦睦的过日子。不过小两口过日子，吵几句嘴也是正常的，你也没必要放在心上。”

    宋安然抿唇一笑，“父亲放心吧，如何和颜宓相处，女儿有分寸。至于颜家其他人，以后少不得要请父亲帮我出头。”

    “替你出头本是应该的。”宋子期笑了起来。

    宋子期也知道，以宋安然的性子肯定不会吃亏。但是他身为父亲，总是舍不得，放心不下，总要唠叨几句让才能安心。

    宋子期看着宋安然，笑着说道：“我家闺女今日真美，真是便宜了颜宓那小子。”

    宋安然羞涩一笑。

    宋子期看着宋安然，生出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来。本想着安然还小，还能多留几年。哪里想到，一转眼安然就要出嫁了。

    宋子期忍不住又嘱咐道：“到了颜家后，要好好保重。遇到事情不要慌乱，冷静下来想一想，总能想到解决的办法。

    受了委屈也别憋在心里面，小心憋出病来。颜老太太还算明理，你可以试着同她亲近。当然也别太勉强自己。人与人之间来往也是要讲究缘分的。

    实在不行的话，没必要主动贴上去。你是我宋子期的宝贝嫡女，在家里，我连骂你都舍不得，自然不能让颜家人欺负你。”

    宋安然笑道：“父亲放心吧，女儿肯定不会委屈自己。要受委屈，也该是颜宓受着。”

    “这话说得没错。颜宓是男人，他本就该多承担一些。要是颜宓混账，你且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

    宋安然只觉好笑，说道：“女儿记下了。这番话过两天我就转告给颜宓听，让他不敢欺负我。”

    宋子期哈哈一笑，“正该如此。”

    此时，喜娘从外面急匆匆的进来，“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大门口，姑娘赶紧准备着。“

    宋子期起身，对喜娘吩咐道：“你好好照顾姑娘，本官先去外面应酬。”

    “遵命！”喜娘躬身送宋子期离去。

    宋安然将宋子期送到门口，宋子期回头对宋安然说道：“别出来了。你是待嫁的姑娘，一会让安杰背你出门。”

    宋安然点点头，“父亲慢走。”

    宋安然看着宋子期的背影，心里很是不舍。

    喜娘在一旁小声错催促，“姑娘，该将盖头盖上了。”

    “等一会。”

    宋安然想等宋安杰来了后，才将盖头盖上。

    宋安杰急匆匆地从外面跑来，脸上挂着笑容，“二姐姐，我背你出门。”

    宋安然笑着点头，“迎亲的队伍现在到了哪里？”

    “还在大门口。父亲出题考颜宓，颜宓倒是有才。让他连做十首夸姐姐的诗词，他竟然一口气就作了出来。”

    宋安然心里头欢喜，宋子期是探花郎，颜宓同样是探花郎。探花郎考探花郎，也算是相得益彰。当然，像这样的考查，宋子期肯定不会亲自下场，而是让人代为通传。

    宋家大门口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人。大家纷纷起哄。连考了颜宓二十道题，才肯让颜宓进门。

    这头颜宓领着迎亲队伍一进门，那头喜娘就赶忙给宋安然盖上盖头。

    然后宋安杰背着宋安然出门去了。

    宋安然趴在宋安杰的身上，这才切实地感受到自家弟弟真的长大了，小肩膀已经能够担负重担了。

    宋安然隔着盖头看外面的世界，看得很不真切。

    她知道周围有很多人，也知道颜宓就在附近。她知道很多很多，可是她不能说话，连做动作都要小心翼翼的。

    哎呀，结婚还真是折腾人啊。这还只是开始，还没进行到*。

    宋安杰将宋安然送入花轿，然后骑上马，送宋安然出嫁。

    宋安然坐在花轿里，身体跟着花轿一起摇摇晃晃的。轿夫大步一走，宋安然差点撞在轿门上。手上的苹果也差点掉下去。

    宋安然干脆一把揭开盖头，然后拿着苹果左看右看，似乎是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吃。

    天不亮就醒来，宋安然总归就吃了两口稀粥，喝了小半杯的茶水。

    这会宋安然真的是饿得狠了。她担心自己一会拜堂的时候会饿晕在地上。

    于是宋安然很干脆的一口咬下去，咬的时候还要注意不能弄花了完美的红唇。

    嘤嘤嘤，她吃口苹果容易吗？

    吃完了苹果，又晃悠了一路，总算到了颜家。

    喜娘背着宋安然出娇子，一个苹果核掉落出来，喜娘眉眼抽了抽，赶紧不动声色地将苹果核踢到边上去。要是被人知道新娘子躲在花轿里面吃苹果，那真成为了笑话。

    宋安然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是她肯定有很多人在围观她。

    她被喜娘背着来到礼堂，从喜娘身上落下，宋安然站着没动。

    喜娘在旁边扶着她，礼宾唱和，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宋安然还没来得急仔细感受成亲的各种滋味，拜堂就结束了。好快！

    突然，一条红绸放在她的手上。宋安然紧张了一下，因为她知道，红绸另外一面就是颜宓。

    她好想知道，此时此刻的颜宓是什么样的心情，今天的颜宓又是什么模样，会不会同样惊艳到让人睁不开眼睛。

    宋安然晕乎乎的，被颜宓牵着前往新房。

    幸好喜娘一直在她身边扶着她，不然她非得栽倒在地上。

    到了新房，好多女眷都在起哄，都在说笑。

    宋安然的双手笼在衣袖里，这会她真的紧张了。一会就要揭开盖头，她期待，却有怕。怕颜宓不会被惊艳到，怕有人会说风凉话。

    宋安然咬着牙，心里头五味杂陈。亏得她经历了两辈子，没想到结个婚竟然也会紧张成这般模样。

    就在宋安然给自己做各种思想建设的时候，突然之间，宋安然就觉着眼前亮了。原来盖头被揭开了。宋安然不由得抬起头朝站在身边的颜宓看去。

    见到颜宓那一瞬间，宋安然紧张纷乱的心突然间就安定了下来。她嘴角微翘，眉眼弯弯，心里面很是欢喜。

    女眷们纷纷起哄，都说新娘子多漂亮，要如何如何的话。

    宋安然抿唇一笑，低头不语。

    恰是低头那一瞬间的温柔，再次惊艳了颜宓。

    颜宓心跳得很快，从来都很稳的手，貌似也出了一点点冷汗。他喜欢宋安然今天的打扮，喜欢她的娇羞，她的笑容，喜欢她的一切一切。颜宓感觉自己都快被幸福包围了。

    有人打趣道：“新郎官看新娘子都看呆了，哈哈……”

    所有人都跟着大笑起来，大家善意地取消着颜宓。颜宓竟然也跟着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宋安然朝颜宓看去，她好想翻白眼。颜宓竟然也能笑得这么傻，那模样真的好好笑。

    喜娘在旁边提醒颜宓，该喝合卺酒了。外面还有那么多宾客等着，可不能将时间全花在新娘子身上。

    颜宓表示，那些宾客真的好多事，他就想腻歪在宋安然身边，大白天就开始洞房一直洞房到明天早上。

    颜宓看向宋安然的目光，像是狼一样，饥渴，强大。宋安然的心瞬间就漏跳的半拍。

    她好紧张怎么办，她又想起了昨晚上看的那本画册，想起那上面的画面。哎呀，真是好羞耻的。

    在喜娘的伺候下，宋安然和颜宓这对闷骚男女总算喝完了合卺酒。

    之后颜宓就被女眷们赶出去。

    颜宓好舍不得，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一步一回头，恨不得此时此刻就抱起宋安然，躲到没人的地方去亲热。

    颜宓这种大无畏的，毫不掩饰自己的急切和*的精神，引来女眷们哈哈大笑起来。

    宋安然安坐在床头上，和颜宓一起被人打趣说笑，脸颊都红了。幸好今日的新娘妆足够浓，旁人也就见不到她脸红的模样。

    颜宓终于被女眷们赶走了，宋安然浑身一松懈，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

    女眷们逗着宋安然说话，宋安然只是娇羞一笑，并不开口。一应应酬都有梁嬷嬷和喜娘应付。

    这般娇羞地笑着，倒是得到了众人的赞许。

    新娘子嘛，就该矜持，羞涩。宋安然这般娇羞的模样，才是新娘子的正确打开方式。

    女眷们在新房里并没有停留太长时间，眼看着要开席了，女眷们纷纷离去。倒是大房的颜琴留了下来。

    颜琴含笑对宋安然说道：“嫂嫂，我留在这里陪我。”

    宋安然笑道：“多谢妹妹。有妹妹陪着我，我心里头都踏实了许多。只是不会耽误妹妹的事情吗？今儿来了那么多宾客，妹妹也该出去应酬一番，多认识几个人，交几个朋友。”

    颜琴笑着说道：“嫂嫂不用担心我。我是庶出，愿意和我交朋友的也不会等到今天才和我好。看不上我的人，即便见过一百次，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颜琴这话倒是没说错。宋安然有些好奇地看颜琴，能说出这番话的人，肯定是个聪明人。

    上次来颜家，宋安然和颜琴有一次深入的交流。那时候宋安然就知道，颜琴是个拎得清的人。

    宋安然含笑说道：“既然妹妹替我着想，那我就却之不恭。妹妹坐下说话吧，一会厨房会单独送来一桌席面，要不妹妹同我一起吃。”

    “嫂嫂不嫌弃我，我正求之不得。”

    颜琴很大方地在宋安然的对面坐下来。

    宋安然很累也很饿，现在不能洗漱卸妆，好歹让她将几斤重的头冠取下来。

    喜娘哎呀哎呀的叫着，“这可怎么使得。这不吉利啊。”

    宋安然说道：“这么重的头冠戴在头上，实在是太累，压得脖子都直不起来。好喜娘，你先帮我取下来。等我松快松快，吃点饭菜再重新戴上。”

    喜娘拗不过宋安然的恳求，只好帮宋安然将头冠取下来。

    头冠一取下，宋安然顿时觉着浑身都轻了，轻了十斤都不止。

    颜琴在一旁笑道：“嫂嫂也是性情中人。”

    宋安然笑道：“我们都是性情中人。生活本来就不易，自然不能再委屈自己。”

    “嫂嫂说得好有道理，这话我记下了。以后要时常提醒自己，莫要委屈了自己。”

    宋安然冲颜琴眨眨眼，好个玲珑剔透的女孩子。

    宋安然有心想问一问颜家如今的情况。转念一想，今日是她大婚的日子，又何必提起那些不快乐的话题。不如静下心来，放松心情，好好享受自己的新婚生活。

    虽然不能出门度蜜月，但是宋安然相信，她和颜宓一起，一定能将两人的新婚生活过得五彩缤纷。

    －－－－－－题外话－－－－－－

    终于大婚了，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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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大婚（下）

﻿    天色渐渐暗下来，颜琴已经离开，宋安然也准备洗漱卸妆。她不想顶着一脸的浓妆去面对颜宓，更不想顶着一脸的浓妆上床睡觉。

    喜娘反对，说新郎官还没来，还没仔细看过宋安然穿着大红嫁妆的模样。宋安然这个时候卸妆洗漱，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大早起床的功夫。

    喜秋和喜春也在旁边劝着，让宋安然再耐心等一会。白一去外面看过了，酒席已经结束，颜宓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好吧！”

    宋安然善于听取别人的意见。既然大家都认为该让颜宓仔细看看她如今的模样，那不妨再等一等。

    起居室里面，安装了一扇全身镜，正是泉州那边的琉璃商人出品。

    宋安然站在全身镜面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果然美艳不可方物。颜宓会喜欢她这个模样吗？她已经不确定，当盖头被揭开的那一瞬间，颜宓有没有被惊艳到。

    宋安然有些患得患失，心情也跟着起起伏伏。宋安然自嘲一笑，她果然是得了婚前综合症。

    “见过姑爷！”

    丫鬟们站在门口，躬身对颜宓行礼。

    颜宓挥挥手，让丫鬟们起身。

    然后颜宓就四处寻找宋安然的身影。一旁的喜秋悄悄的指了指里面的起居室，颜宓急忙走进去。

    就见到宋安然穿着大红的嫁衣站在镜子前面。

    宋安然从镜子里看到了颜宓。她抿唇一笑，就要转身面对颜宓。

    颜宓却说道：“不要动！”

    宋安然乖乖地站在镜子前面没动。

    颜宓走上前，从背后搂住宋安然，紧紧的搂抱在怀里。

    宋安然浑身颤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感觉身体在发烫，浑身发软，好像不顾一切地躺在颜宓的怀里。

    颜宓低头，亲吻着宋安然的耳垂。

    宋安然撇头，好热，好痒。颜宓的气息在耳边萦绕，让她感觉浑身都沾染上了颜宓的味道。

    宋安然感觉自己快支撑不住了，她怎么可以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宋安然握住颜宓的手，不准颜宓的手在她身上作怪。然后深吸一口气，柔声问道：“我美吗？”

    “你是最美的。”颜宓看着镜子中的宋安然，惊叹道。

    宋安然抿唇一笑，她很满意颜宓的这个答案。宋安然又问道：“你喜欢吗？”

    “我现在就恨不得吃掉你，你说我满意不满意？”颜宓低头，亲吻着宋安然的脸颊。他很急切，身体火热，眼中是不加掩饰的**。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他已经等不及要将宋安然吃到肚子里去。

    宋安然却拦住颜宓的手，喘气说道：“别！外面还有人。而且我还没有洗漱。我今天累了一天，我想先洗个热水澡。”

    “我陪着你洗。”颜宓抱着宋安然，而且还有越来越紧的趋势。颜宓这会真的恨不得将宋安然拴在自己的腰上。如此，他便能随时随地触碰到宋安然。

    宋安然脸颊一红，她试图推开颜宓，却没有推动。宋安然告诫自己，不能放任颜宓乱来。

    宋安然对颜宓说道：“不行。我自己洗就行了，旁的事情有丫鬟伺候。”

    “那些丫鬟太碍眼，我一会就将她们打发出去。”颜宓吻着宋安然的头，吻着她的脖颈，吻着他所能碰触到的肌肤。

    他想用自己的吻融化宋安然，而且他的打算显然成功了。

    宋安然几乎快要融化成一滩水。不过宋安然还是靠着自己强大的意志力清醒过来。

    宋安然摇着头，“现在天都还没黑，你就将伺候的丫鬟赶出去。那外面的人岂不是都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怕什么。今晚是我们洞房花烛夜的日子，你难道不激动，你期待吗？安然，你看着我。”

    颜宓让宋安转过身面对他。然后颜宓捧起宋安然的脸颊，郑重其事地问道：“安然，你难道不想要我吗？”

    宋安然脸红滴血，好一个颜宓，果然是污出了新高度。明明说的是情话，内容却又那样的黄暴，惹人联想。

    宋安然张张嘴，柔声说道：“我当然想要你。但是这是我们的第一晚，我希望一切都是完美的。”

    颜宓眼神深邃幽怨，“安然，你可知我期待这一天期待了多久？在我们定亲之前，我就恨不得日日夜夜睡你。我每天做梦，梦见的都是你。在草原上的那些日子，就连白天，我也是想着你。想着你泡在温泉里的模样，想着你浑身**，不着寸缕的模样……”

    “不准说了！”宋安然厉声呵斥。

    啊啊啊，她不能再听下去。颜宓这个混蛋，偷看她泡温泉，不知道掩藏就算了。竟然还敢当着她的面说出来。

    颜宓瞧着宋安然这反应，顿时笑了起来，“安然，你只要知道我想你，想要你，狠狠的压你。我想在浴桶里要你，想在书房里要你，想要床榻上要你，想要餐桌上要你，想在……”

    “闭嘴！”宋安然受不了了。

    宋安然浑身颤抖，不是生气，不是害怕，而是太过激动太过兴奋。她脑子里全是画册上的画面，窗台上的，床榻上的，书房里的，花园里的，小树林里面的……啊啊啊，她真的被颜宓给带坏了。

    颜宓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安然，低头，靠近宋安然的耳边，“你不想要我吗？我就在这里，任你予取予求。”

    将情话说得这么暧昧，这么热血真的好吗？不怕热血上头，一时克制不住吗？

    颜宓表示，今晚他不会克制。他要狠狠吃掉宋安然，让宋安然在他怀里娇喘呻吟。

    宋安然身体一软，差点就站不住了。

    混蛋颜宓，王八蛋颜宓。宋安然将颜宓往门外推，“你先出去，我要沐浴更衣。”

    “我陪着你。”

    颜宓目光像是要吃人一样，宋安然惊了一跳。如今，她更不敢让颜宓留在这里，她怕洗到一半就被颜宓吃了。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坚决抵制颜宓的诱惑。冷静地说道：“我不喜欢有人陪着。你先出去。”

    说谎！当初宋安然在山中泡温泉的时候，极喜欢和容秀泡在一起。如今轮到他了，却说什么不喜欢有人陪着。

    颜宓也不拆穿宋安然，他对宋安然说道：“那我在外面等你。我也要洗漱休整一番，今儿喝了太多酒，脑子都有点不清醒。”

    见颜宓出去了，宋安然顿时松了一口气，身体也跟着软了下来。

    拍拍心口，还好她守住了，没放任颜宓乱来。

    宋安然平复了激动的心情后，便叫人准备热水，又让人进来伺候她卸妆。

    脱去沉重的头冠，大红的嫁衣，洗掉脸上的妆容，宋安然感觉整个人都变得清爽了。一会再洗一个澡，今晚一定是一个非常美好的夜晚。

    宋安然走进浴室。一个大大的浴桶，足以容纳两三个人，就放在浴室中央。

    浴桶里已经放满了热水，正冒着热气。

    宋安然跨进浴桶，开始放松精神，犒劳累了一天的身体。

    嗯，好舒服。她都想睡在浴桶里。

    有人悄无声息地走进浴室，双手轻轻的放在宋安然的肩膀上，替宋安然按摩着疲惫的肩背。

    宋安然舒服得呻吟起来。

    等一等，这手感不对啊。这分明是男人的手。

    宋安然猛地转过头，朝身后看去。果然是颜宓。

    颜宓正冲宋安然笑着，厚脸皮地说道：“娘子，为夫来伺候你，可好？”

    宋安然将全身泡在水里面，只露出一个头。她恶狠狠地盯着颜宓，“喜秋她们呢？”

    颜宓得意地说道：“我已经将她们打发出去了。我告诉她们，这里不需要伺候。几个丫鬟都是知情识趣的人，这会估计正在厢房里吃酒做耍。”

    宋安然冷哼一声，“我不想让你伺候，你说怎么办？”

    “娘子忒狠了点。我们都已经是夫妻了，为何还要将我拒之千里之外。娘子难道不知，你这样做，会伤害我的心吗？”颜宓一副身受重伤的模样，差点将宋安然给逗笑了。

    宋安然忍着没笑，一直绷着脸，可不能在颜宓面前露出了破绽。

    宋安然双手捂住胸前，不准颜宓乱看。

    颜宓这位污出新高度的混蛋男人，如此春色，岂能不看。不仅要看，还要大看特看。

    心里头还特别得意，哎呀，我家娘子皮肤好白，双腿笔直又修长。光是一双腿就够他玩一年了。还有娘子的美胸，真是让人血脉膨胀啊。没想到娘子的胸部，又比去年大了一圈。他可有福了。

    宋安然全然不知，颜宓早已经将她给看透了。要是知道的话，她一定会大骂颜宓臭不要脸，简直是混蛋王八蛋的集合体。

    宋安然轻声一笑，问道：“相公想要伺候我？”

    颜宓连连点头，想，非常想。这是福利啊，他岂能不想。要知道，他盼着这一天，已经盼了两年时间。早在两年前，他就想吃了宋安然。

    这两年，他一直忍，一直忍，都快变成忍者神龟了。忍到今日，已经是忍无可忍。面对如此春色，他要不采取行动，那他就是禽兽。今晚他要是不将宋安然吃下肚子，那他就是禽兽不如。

    颜宓很蛋痛的表示，他既不想做禽兽，更不想禽兽不如。

    所以他决定做一个正常的，稍微激动的男人。和娘子一起泡在浴桶里，玩这样那样的游戏。比如，你帮我擦身，然后我帮你擦身。我们互帮互助，多么有爱啊的场景啊。

    颜宓还想对宋安然，尽管放心，他一定会将她从里到外的清洗干净。顺便将宋安然从里到外的吃一遍。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颜宓，“相公打算怎么伺候我？”

    颜宓开始脱去外袍，“娘子稍等，为夫这就下水伺候你沐浴。”

    “等一等！”

    宋安然伸出舌头，舔着自己的嘴唇。又伸出笔直的大长腿，脚搭在浴桶上。水下面的身体若隐若现。

    颜宓看着这一幕，他真的不能忍了。再忍下去，他该流鼻血了。而且忍下去，不仅是对自己的犯罪，更是对宋安然犯罪。

    颜宓蠢蠢欲动，宋安然却突然出声，说道：“你不准下水。”

    宋安然的脚趾头翘起来，就冲着颜宓。

    颜宓很激动，宋安然这是在折磨他啊。

    颜宓突然笑了起来，他握住宋安然的脚丫子，“娘子想让为夫做什么。”

    宋安然抿唇一笑，然后又一本正经地说道：“还没想好。你就先站在边上候着吧。等我想好了，我再告诉你。”

    “你用娘子想，想事情多费脑子啊。为夫已经替你想好了一切。”

    话音一落，颜宓抬起宋安然的大长腿，就溜进了浴桶里。

    “啊……”

    宋安然惊声尖叫，死颜宓，快要吓死她了。

    颜宓成功下水，心里头又激动又得意。他不给宋安然反应的时间，直接抱住宋安然的腰身，一低头，就堵住了宋安然的嘴唇。

    这个吻就像是狂风暴雨，霸道无比，带着掠夺性的味道。可是到了后面，这个吻又变成了春风细雨，抚慰着宋安然滚烫地内心。

    两个没穿衣服的男女泡在浴桶里能干什么？肯定不会正儿八经的聊天。

    颜宓趁着宋安然被吻得晕头转向的时候，他的手已经顺利同宋安然的挺翘部位会师。

    那一刻，颜宓顿时有了一种满足感，生出一种不负此生的感慨。

    宋安然终于属于他了，他要慢慢的品尝这道美味。而且他很确信，如此完美的宋安然，他就是吃一辈子也吃不腻。还打算下辈子，下下辈子也要吃。

    颜宓突然发疯一样的，将宋安然抱了起来。

    猛地出水，宋安然吓得再次大叫一声。

    宋安然很害羞，很难为情。毫无遮挡地被颜宓抱在怀里，她感觉好羞耻。

    宋安然伸出手拍打着颜宓，“你做什么？”好歹也要给她一件衣服吧。连件衣服都不肯给她，这是得有多吝啬。

    颜宓低头，亲吻宋安然的额头，然后深情款款地说道：“我们的第一次，只能在床上。”

    说完，颜宓就跨出浴桶，朝卧房走去。

    宋安然觉着好羞人，她都没脸见人了。

    宋安然捂住脸，瓮声瓮气地说道：“身上好多水，这样子去床上不行。”

    颜宓顿了下，紧接着一阵狂喜，“娘子是默认了我的行为吗？”

    宋安然不想搭理颜宓，更不想同颜宓说话。这个混蛋，就知道欺负她。

    颜宓嘿嘿嘿地笑了起来，笑得一脸傻样，又贱兮兮的。宋安然瞧他那模样，就想推开他。因为宋安然预感到，接下来会有一场持久战等待着她。以她的体力，宋安然怕自己最后会死在床上的。

    真要死在了床上，那得多丢脸啊。

    嘤嘤嘤，明儿一早肯定没办法见人了。

    不过宋安然将颜宓想得太好了。就算是死，肯定也不会死在床上。估计餐桌啊，书房啊，窗台啊之类的地方比较有可能。

    不过没亲身感受过颜宓的狂暴的宋安然，目前还没想到那里去。等想到的时候，只怕也没有逃跑的可能了。

    颜宓拿了毛巾给宋安然擦身，又给自己擦身。然后抱着宋安然进入卧房，将宋安然放在大红的被面上。

    宋安然一个翻身，就躲在了被子里面。

    刚才被颜宓一路抱过来的过程，真的好羞耻。她似乎应该是碰触到了颜宓的身体反应。嘤嘤嘤，她都不敢睁开眼睛去看，好羞人啊。

    颜宓站在床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安然。裤子湿透，还挂在颜宓的腰上，紧紧地贴着颜宓的肌肤，将颜宓的身体清晰的暴露在宋安然眼前。

    宋安然从被子里露出头来，又睁开眼睛，偷偷地朝颜宓看去。

    颜宓已经脱掉了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那肌肉，那线条，好美，好想在上面咬上一口。

    嘤嘤嘤，果然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颜宓的手就放在裤腰带上，他看着宋安然，嘴角微微一翘，笑着问宋安然：“要我脱下来吗？”

    宋安然连连点头，要要要！当然要。

    等点了头，宋安然才反应过来。她刚才的反应也太本能了，一点都不矜持。

    宋安然咬着被面，一副欲拒还迎，欲说还休的模样。

    颜宓挑眉，得意一笑。他就不信，今晚收拾不了宋安然。

    颜宓脱掉湿漉漉的裤子，宋安然连忙撇过头，不敢再看了。

    颜宓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颜宓走到多宝阁上，拿起一个匣子，拿出里面的画册，“娘子，今晚我们就照着这上面的动作来，好不好？”

    宋安然闻言，朝颜宓看去。颜宓手中的画册怎么那么熟悉，那不是小周氏送她的珍藏版房事教科书吗，怎么会在颜宓的手上。

    宋安然伸出手，对颜宓喊道：“给我！”

    哎呀，不小心走光了。宋安然赶紧又缩回被子里。没衣服穿的日子，真是好苦好苦，连和颜宓抢东西都做不到。

    颜宓笑着摇头，“这样的好东西，就应该早点拿出来分享的。”

    颜宓坐在床头，好笑地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脸红滴血，眼珠子乱转，脑子里各种念头，各种画面飞驰而过。

    又是面对颜宓这样一个颜值爆表的男人，还有那身材，那腹肌，那胸肌，那修长的线条，一切都美得那么自然，一切都显得恰当好处。宋安然看了又看，大饱眼福地同时，也很心虚。

    画册被颜宓拿到手上，是不是今晚要倒霉了。

    宋安然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本画册。”

    颜宓哈哈一笑，低头，靠近宋安然，说道：“你的事情我都知道。”

    宋安然狐疑地盯着颜宓，莫非颜宓昨晚跑到宋家偷看她呢？

    宋安然伸出手，对颜宓说道：“给我。那是太太给我的，你不能看。”

    颜宓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安然，同时翻开画册，上面的画果然很美，很有冲击力。让颜宓差点把持不住，就要在宋安然身上尝试一下各种姿势，各种高难度的动作。

    颜宓对笑道：“这本画册是教导夫妻敦伦之事，当然该我们二人一起看。娘子不乐意？难不成娘子想在上面？如果娘子想在上面，我是一点意见都没有。我可以躺平了，任由娘子调教，绝无怨言。”

    宋安然啐了颜宓一口，好个厚脸皮的男人，要脸吗？

    颜宓笑道：“脸面是什么？在娘子面前，自然不能要脸面。”

    呜呜……颜宓战斗力太强，宋安然已经意识到，今晚她是在劫难逃。

    宋安然缩在被子里不肯出来，离颜宓也远远的。她可怜兮兮地看着颜宓，“今晚是我第一次，相公可要温柔些。”

    颜宓干脆上床，朝宋安然靠近。

    宋安然则一个劲的往后缩。

    颜宓干脆一伸手，连被子带人全抱在怀里面。

    宋安然被抱得紧紧的，动弹不得。真的好可怜啊。今晚要惨遭颜宓这个混蛋男人的蹂躏了。她可以反悔吗，可以退货吗？

    颜宓一巴掌拍在宋安然挺翘的臀部上，还敢反悔，还敢退回？这么不乖，必须好好教训，让她知道好歹。

    宋安然委屈地看着颜宓。隔着被子打，肯定打不通，甚至连感觉都很轻微。可是那种羞耻感却如影随形。

    颜宓低头，吻住宋安然的嘴唇。这个吻很轻柔，不带任何别的意思。

    吻过之后，颜宓抬头，郑重其事地对宋安然说道：“今晚是我们的第一次。这第一次，我们就用最初级的动作。第二次，我们就照着画册上的动作，你说好不好？这本画册一共有一百零八式，我们每天尝试三种动作，这样一来，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能将画册上面的动作都尝试一回。”

    宋安然闻言，大惊失色。每天三次，每次都照着画册上的动作来？

    宋安然想大哭，“我会死的，我肯定会被你做死在床上。”

    “我都没有精尽而亡，你怎么会被做死在床上。乖，你要对你自己有信心，你要相信你的潜力是无穷的。好娘子，我相信画册上面的动作全都难不住你，你一定能做到，对不对？好娘子，我们的幸福就全指望你了。”

    好无耻啊！

    宋安然一脸恐慌，“我不要学上面的动作，我也不要一天三次。我好累，我会受不了的。”

    “为夫会替你分担。好娘子，我们可是新婚。就该趁着新婚的时候将所有的动作都尝试一遍。你说对不对？”

    宋安然连连摇头，开什么玩笑，她才不要被颜宓牵着鼻子走。真要按照颜宓说的那样去做，她丝毫不怀疑，每天早上她都没办法按时起床，每天她都拖着一身的痕迹去应酬见人。

    那模样，光是想一想都让人觉着蛋痛。虽然宋安然没那功能，可她还是觉着痛。

    颜宓咬着被面，双眼水汪汪地盯着颜宓，控诉道：“你欺负我！”

    颜宓笑了起来，“我只愿意欺负你一人，别人对我而言全是粪土。”

    宋安然睁大了眼睛，“那你就视我为粪土吧。”

    “娘子真的伤了我的心，你说该怎办？照我数，娘子就该补偿我。你先摸摸我的心。”颜宓拉着宋安然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颜宓的目光深邃又迷人，他问宋安然：“摸到了吗？我的心是不是被伤得体无完肤？”

    宋安然没理会颜宓的问话。此时此刻，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手感好好好。抬头看一眼颜宓，然后低头偷笑。这个男人竟然是她的，真的好幸福。

    哎呀，光摸胸有什么意思。要摸就要从上到下摸个透彻。

    宋安然的手开始往下滑动，嗯，腹部的手感也好棒。还有人鱼线，好性感。还有凸起的骨头，也好性感。哎呀，颜宓的是粉红色的，好好看。

    嘤嘤嘤，宋安然感觉自己也变得好污了。

    颜宓没有阻拦宋安然的抚摸，他任由宋安然的手在他身上四处点火。不过宋安然既然点了火，就要负责灭火。

    他最近火气比较旺，也就是说灭火的时间会比较长。

    颜宓盯着宋安然，已经开始在考虑，该从哪里下嘴比较好。

    当宋安然的手往下摸去的时候，颜宓突然压在了宋安然的身上。让沉浸在男色当中的宋安让，猛地清醒过来。

    “做什么？”宋安然小心翼翼地问道。

    颜宓笑了起来，“当然是满足娘子的需要。”

    颜宓没有一句废话，直接钻入被窝里，压在宋安然的身上，开始最初级的房事运动。至于姿势吗，自然是入门级别的。

    ……

    一刻钟之后，宋安然哭了。

    她感觉好痛，颜宓就知道欺负她。宋安然一边咬着颜宓的肩膀，一边捶打颜宓，嘴里说着不要了，不要了。还试图用脚去踢颜宓，想将颜宓踢下床去。

    宋安然这人最怕痛的，不管是别人打针还是自己打针都不敢看。这会身体上的痛，比打针还要厉害两分，宋安然顿时就受不住了。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以期颜宓能够放她一马。

    颜宓一边心疼宋安然，一边亲吻着宋安然的脸颊，将脸颊上的泪水全都擦掉了。

    同时颜宓还要轻声安慰宋安然，“宝贝，不要怕。很快就会好的。等你适应了就知道其中的美妙滋味。”

    “我不要知道其中的美妙滋味。”宋安然继续哭，她就不信颜宓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继续。

    结果宋安然错估了形式，没有准确预料到洞房花烛夜在颜宓心中有多重要的地位。

    就算宋安然哭得那般惨，颜宓也不打算放弃。不仅不会放弃，还要快刀斩乱麻，使出十八般本事，让宋安然沉迷于其中。

    颜宓一边柔声安慰宋安然，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完成了最初也是最难的一部分。

    啊，好美妙！

    这是颜宓的心声。

    宋安然轻声呻吟了一声。混蛋颜宓，王八蛋颜宓，怎么可以如此的无耻外加流氓。

    “亲爱的，有没有觉着很舒服？”颜宓得意地问宋安然。

    宋安然不由自主的嗯了一声，她想逃脱颜宓的魔爪，可是身体却又很诚实的沉浸于运动中。宋安然觉着好羞，可有盼着时间能够慢一点，再慢一点。

    不过很快宋安然就后悔了。为什么还没结束，都这么长时间了，她都快累死了。

    宋安然一只手抓着被面，一只手抓着床的边缘，嘴里乞求着颜宓，不要了，真的不要了。她都快累死了，能不能快一点啊。啊啊啊，这是吃了药吗，为什么要这么长时间。

    宋安然是痛并欢乐着。

    ……

    当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宋安然已经觉着生无可恋。

    照着颜宓这么来，总有一天她会死在床上的。

    嘤嘤嘤，一想到那种奇葩的死法，宋安然越发觉着生无可恋了。

    颜宓打来热水，给宋安然擦拭身体。宋安然趴在床上，她现在不想理会颜宓。颜宓这混蛋，还是滚远一点吧。

    颜宓替宋安然擦拭完身体后，就凑在宋安然身边，要替宋安然按摩腰部。

    宋安然怒视颜宓，“不准碰我。”

    颜宓笑而不语。

    宋安然继续说道：“不仅今天不准碰我，明天，后天，以后都不准碰我。”

    颜宓这个禽兽，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她可是第一次，第一次啊。怎么可以这么粗鲁，一点都不在乎她的感受。

    颜宓低头，亲吻着宋安然的耳垂，脸颊，“真的不要了吗？为夫看娘子也挺享受的。”

    说着话的同时，颜宓的手偷偷放在宋安然的腰部。然后开始给宋安然按摩腰部。

    宋安然本来想说不要的，不过颜宓的按摩手法很好，让宋安然很舒服。宋安然也就勉为其难的开恩，让颜宓替她按摩。

    嗯，真舒服。宋安然舒服得快要睡着了。

    颜宓则一直留心观察宋安然的表情，见宋安然已经放松下来，颜宓无声一笑，开始了他的洞房花烛的大计。

    今天可是会记忆一辈子的第一天，怎么可以只来一次就睡觉。少说也得来个两三次，将画册上的动作从第一做到一百零八。

    当然，今晚上就只尝试一下画册上的第一个带点小难度的动作。

    趁着宋安然放松，没有足够警惕心的时候，颜宓开始行动。

    他的手像是具备了魔法一样，让宋安然欲罢不能。于是宋安然最后，在颜宓的语言攻势以及魔法手的攻势下彻底沦陷了，被颜宓弄来弄去，变换着各种角度和姿势，一晚上就没正儿八经的休息过。

    等颜宓暂暂时满足后，宋安然才得以脱身。

    这会宋安然已经累到动弹不得，连嗓子都喊哑了。动一动手指头，对宋安然来说都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重任。

    颜宓抱起宋安然，说道：“我让人准备了热水，我现在带你去浴室清洗。”

    宋安然靠在颜宓的怀里，冲颜宓翻了个白眼。她这会是没力气了，所以不打算理会颜宓。等明儿她恢复过来后，她非要弄死颜宓不可。

    颜宓这个禽兽，竟然不顾她的反对，要了一次又一次。新婚第一天晚上，就来了三次，每次都那么长时间，宋安然好想哭，可是却没有眼泪。

    呜呜……遇上这么一个禽兽老公，宋安然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当身体进入热水后，宋安然哆嗦了一下。

    颜宓在她身上留下了各种痕迹。那些青青紫紫地地方碰到热水，顿时刺痛了宋安然敏感的疼痛神经。

    宋安然一捧水朝颜宓抛弃，眼神愤怒地控诉着颜宓，“混蛋，禽兽不如。”

    颜宓一副满足又得意的模样，抹一抹脸上的水珠，笑道：“娘子难道不喜欢我禽兽？在床上的时候，我看娘子挺享受的。”

    哼！宋安然傲娇的扭头，她不想理会颜宓。

    颜宓带着宋安然的身体，让宋安然坐在自己的怀里，轻声说道：“我给你清洗。”

    宋安然扭头，不理会颜宓。

    颜宓笑笑不语。宋安然这会耍小脾气，他也觉着挺可爱的。而且今晚他的确太疯狂了点，这么多年没开荤，一朝开荤，顿时就控制不住自己。

    颜宓从来不知道，有一天自己的控制力会这么差，差点弄伤了宋安然。

    颜宓将宋安然里里外外都清洗了一遍，将宋安然洗得香喷喷的。

    然后抱起宋安然回到卧室。

    床铺上一片凌乱，还有各种痕迹。颜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干脆亲自动手，换了一床新的被面，让宋安然睡得更舒服一些。至于初夜用的那方锦帕，颜宓已经收了起来。

    上面有宋安然的落红，那是他和宋安然第一次的见证，自然要珍藏起来。

    至于拿起交差的那份，颜宓早就准备好了，到时候糊弄一下喜娘就行了。

    宋安然躺在被窝里，感觉很疲惫。一个热水澡，洗得她昏昏沉沉，感觉整个身体都被掏空了。

    宋安然缩起身体，她要赶紧睡觉，她不能再纵容颜宓了。

    颜宓熄了灯，也上了床。他一伸手，就将宋安然揽在了自己的怀里，让宋安然躺在他的怀里睡觉。

    宋安然扭动身体，总觉着这姿势不舒服。两辈子都没有和人同睡的经历，猛地和颜宓睡在一起，宋安然还真是不习惯。

    “你再乱动的话，我可忍不住了。”

    颜宓压着嗓子说道。

    宋安然顿时僵住了。她分明感受到了颜宓的身体，正在蠢蠢欲动。

    宋安然顿时有种想哭的冲动，这是什么人啊，难道就不累吗？

    宋安然咬着唇，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不是吃了药？”

    不然怎么还能这么精深，持久力那么强大。

    颜宓一张脸都黑了，“你说什么？你怀疑我吃药。”

    宋安然赶紧往被窝里一钻，藏起来。哎呀，颜宓好吓人啊，吓死她呢。果然所有男人都不能接受有人说他不行，连颜宓也不能例外。

    颜宓很生气，后果很严重。颜宓想将宋安然就地正法，让宋安然知道点他的厉害。不过考虑到宋安然身体受不住，而且时间真的太晚了，明儿一早还要早起，这个时候实在是不合适教训宋安然。

    颜宓在宋安然的臀部狠狠拍了一巴掌，说道：“今晚上先放过你。明晚再收拾你。”

    宋安然从被窝里钻出来，哎呀，憋死她了。

    宋安然朝颜宓看去，笑着问道：“不生气了吗？”

    颜宓哼了一声，“生气有用吗？”

    宋安然咬着被面，红着脸颊，“你是猛了点，我都受不了了。”

    颜宓转怒为喜，这话他爱听。

    颜宓抱着宋安然，笑着问道：“好安然，你告诉我，今晚上你是什么感觉，是不是也会觉着很舒服？”

    哎呀，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宋安然羞涩一笑，只是不说话。

    颜宓笑道：“你要是不说话，那现在我们再来一次。这一回，我要让你亲口告诉我你的感受。”

    “不行！”宋安然赶紧推开颜宓。再来？她会死的。

    “不来也行。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感觉，舒服吗？”颜宓笑着问宋安然。

    宋安然脸红滴血，哎呀，真的快要没脸见人了。宋安然犹豫了一会，才朝颜宓点头。

    “光点头可不行，你得说出来。”颜宓正儿八经地说道。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

    宋安然的心在扑通扑通地乱跳，跳得毫无章法。宋安然红着脸，声音如蚊蝇一般，说道：“后面很舒服的。”

    哈哈哈……

    颜宓分外得意。他就知道自己特牛逼，一定能够满足宋安然的需求。

    宋安然怒目而视，什么叫做她的需求。她没需求好吧。分明是满足颜宓自己的需求。哼，禽兽不如的男人。

    颜宓搂着宋安然，“乖，别生气了。我说错话了，我认错。娘子千万要原谅我。”

    安然掐了把颜宓，嗯，掐不动，硬邦邦的。宋安然郁卒，然后说道：“以后不准欺负我。”

    颜宓笑着点头，他想着他肯定不会欺负宋安然，最多就是在床上折腾一下宋安然。

    宋安然冲颜宓翻了个白眼，想和她耍心眼，这男人真是没救了。

    宋安然不满地说道：“我好累，我要休息了。明儿一早还要早起。别人看到我眼底青黑色的，肯定会笑话我。”

    “让他们笑话去，我们不在乎。”颜宓抱紧了宋安然，“好安然，我抱着你睡觉，好不好？”

    等了这么长时间才将宋安然娶回家，颜宓现在是一刻都不想松手。

    宋安然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她现在要睡觉了。至于颜宓，就让他抱着自己吧。其实有人抱着睡也挺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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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新婚

﻿    宋安然睡得很沉，睡眠质量也很好。

    等被丫鬟们叫醒的时候，宋安然除了一点点困倦外，并不觉着疲惫。看来她的身体真的很好，折腾了一晚上，睡了一觉竟然就满血复活了。

    宋安然正得意了，就看到身边的颜宓，正直勾勾地看着她。

    宋安然顿时虚了。

    要是让颜宓知道她身体都恢复了，岂不是越发折腾得厉害。

    宋安然赶紧蹙眉，委屈地喊道：“嗯，好痛。浑身都痛，全身都不舒服。都怪你。”

    宋安然在被窝里踢了颜宓一脚。

    颜宓笑了起来，他伸手捏住宋安然的脚丫，“哪里痛，我帮你揉揉。”

    宋安然连连摇头，她才不要让颜宓帮她揉。颜宓一出手，肯定又会变成一场床上大战。要是在晚上，宋安然也没所谓。可这会是早上，一会丫鬟们就该进来伺候了。而且还要赶着去见公婆，宋安然可不敢将时间浪费在床榻上。

    颜宓紧挨着宋安然，两人肌肤相亲，彼此之间的距离几乎是零。

    颜宓问宋安然：“真不要我帮你？身体这么痛，不如再多睡一会。”

    宋安然说道：“我怕别人说闲话。进门第二天就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以后该如何是好？”

    “怕什么，一切有我。”颜宓大包大揽。

    宋安然却不能任性胡为。

    不管大家立场如何，性格如何，好不好相处，首先她得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让别人不能挑刺。就算有人鸡蛋里挑骨头，宋安然也能理直气壮的反驳回去。

    宋安然推了一把颜宓，“丫鬟们就在外面守着，你快起来。”

    颜宓不想起来，他想和宋安然一直躺在床上。

    休息了一晚上，颜宓这会也是龙精虎猛，他觉着大早上的来一发会比较好。如此一来，他和宋安然都能神清气爽。

    宋安然暗自吐槽，果然是个禽兽不如的男人。都不肯给她时间休养，大早上就要来一发，干脆让她死了算了。

    颜宓哈哈一笑，他抱着宋安然，轻抚宋安然光滑的肌肤，心头有些蠢蠢欲动，身体也比较诚实了反应了他的**。

    “好安然，趁着还有点时间，我们来亲热亲热吧。”

    宋安然摇头，“你是坏人，尽欺负我。”

    “我只想欺负你。谁让你是我的妻，我欺负你是因为我爱你。”颜宓厚脸无耻地说道。

    宋安然委屈地说道：“你昨晚弄痛我了。”

    “我给你上药。”颜宓拿着药，就要往宋安然的身体上涂抹，一副很热情的模样。

    宋安然哪里敢让颜宓替自己上药。真要放任颜宓，今天她就别想下床了。

    宋安然一个翻身，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睁大了眼睛，小声地说道：“我自己来。”

    “你自己看不见。”颜宓似笑非笑地说道。

    啊啊啊！宋安然好想咬人，不仅想要咬人，还想打人。颜宓这个厚脸皮，真是什么话都敢说。混蛋。

    宋安然连连摇头，“反正我要自己来，你不准靠近我。”

    “好安然，我们如今做了夫妻，我恨不得天天靠近你，天天要你。难道你不想要我吗？”

    宋安然脸颊绯红，真的没脸见人了。这话要她怎么回答，难道说，是的，我想要你？宋安然紧咬着牙关，反正她说不出口。这话太羞耻，真说出来她非得羞死。

    宋安然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夫妻也要有私人空间。”

    “好安然，我们现在正是新婚，你怎可如此狠心绝情的将我往外推。你难道不知道你会伤心难过，我会憋得上火吗？我的安然，我积存了二十多年的力量，只能在你身上才能得到释放。昨晚你刚刚让我尝了个鲜，今儿就将我推开。果然最毒妇人心。”

    颜宓一脸幽怨地控诉宋安然无情，残忍，还有无理取闹。

    好贱啊！

    宋安然想说的话只有这一局。

    此刻的颜宓就是如此的贱，连那脸上的笑容都是贱兮兮的。什么叫做最毒妇人心？什么叫做积存了二十多年的力量？什么叫做释放？啊啊啊，要不要这么没下限。

    宋安然摇头，意志坚定不动摇。决不能被颜宓的一番唱作俱佳的表演给带沟里去。

    昨晚上，她就是被颜宓给带沟里去了，害得她都快死了。

    那感觉，那酸爽，宋安然不敢继续想。

    每次持续那么长的时间，老腰都快断了。

    就这样，颜宓还不满足，还是一副喂不饱的模样。呜呜……遇上这么一个不要脸的男人，宋安然感觉好苦逼。她承受不起，要怎么办？

    宋安然继续往床里面缩，颜宓继续往宋安然身上靠。就算不肯给他，好歹让他亲近亲近，解解馋。他也是真的饿很了，饿了一二十年，一个晚上怎么够。少说得一年两年的时间，才能稍微缓解一下现在的状态。

    颜宓就是这么耿直。

    这要是在后世，宋安然就该在网上发一个帖子：【老公体力好，棒棒哒，一夜好多次，次次不同样。承受不起，该怎么办？在线等，真的很急。请万能的网友出谋划策。】

    然后万能的网友就会吐槽宋安然，【臭显摆。楼主有种说时间说尺寸啊，比一比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吹牛。】

    【无图无真相。】

    【求楼主公布姿势。】

    【楼主是来显摆她有老公，鉴定完毕。】

    【楼主对单身狗造成了一万点伤害。尼玛，有老公了不起啊。】

    ……

    这会宋安然只能在心里面默默地吐槽，颜宓一朝化身禽兽，堪比霸王龙在世。那战斗力，一般人都承受不起。

    宋安然还得庆幸，幸亏自己经常运动，身体好，才能勉强应付颜宓的需索无度。换做别的女人，分分钟给跪。

    “姑娘，该起了！”喜春在外面喊道。

    紧接着又传来梁嬷嬷的声音。梁嬷嬷对喜春说道：“如今该喊少夫人，不能再叫姑娘了。”

    宋安然踢了颜宓一脚，“快起来，她们要进来了。”

    颜宓不肯起来，他还没有摸够。不给他做就算了，还不给他摸，有没有天理？这得有多残忍，多无情，多无理取闹才做得出来。

    “好安然，让我抱抱你。”

    颜宓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抱了再说。

    宋安然钻进被窝里，颜宓也跟着钻进去。宋安然那点力气自然不是颜宓的对手。

    颜宓三下五除二，就镇压了宋安然的反抗，然后抱紧宋安然，开始亲啊亲。嗯，我家安然好可口，真想一直吃，一直吃，吃到天荒地老。

    丫鬟们继续敲门。不管她们没眼色，实在是时间已经有些晚了。今儿宋安然要去见公婆，要会亲。颜家家大业大，人口多。除了国公府内住着的三房人家外。围着国公府，颜家还有不少族人就住在附近。

    一家家的走过去，宋安然不早点起来，只怕到天黑都忙不完。

    而且白一已经打听清楚，上房那边已经有了动静，显然长辈们也都准备起床了。

    宋安然是新媳妇，自然不能让长辈们等她，只能她提早过去等候长辈。

    喜春再一次敲门，“公子，夫人，该起床了。再不起就没时间吃早饭了。”

    宋安然和颜宓正蒙着被子亲热。

    听到喜春的声音，宋安然连踢了颜宓两脚，嘴里催促着，“我们要迟到了，一会没脸见人了。”

    颜宓含糊地说道：“好安然，你真要这么狠心吗？”

    宋安然点头，她就是要这么狠心绝情，要斩断颜宓那点小心思。

    颜宓觉着自己好苦逼，娘子这般正人君子，真的好吗？

    如此绝世美味，光看不能吃，这是世上最残忍的事情。

    见颜宓没反应，宋安然大怒。混蛋颜宓，宋安然又开始踢颜宓，“赶紧下床，我要起来了。”

    颜宓笑了起来，“嘘，别说话。就抱一抱。”

    颜宓果然抱紧了宋安然，亲两口，两人都笑了起来。一种无形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

    这样真好。

    不过宋安然可没忘记起床的事情。宋安然连踢了几脚，颜宓终于放开了她。

    宋安然朝颜宓看去，只见颜宓的眼神更狼一样。嘤嘤嘤，吃了那么久还没满足，要死啊。

    颜宓的确没满足，刚吃了两口开胃小菜，连大餐的影子都没见着，就不得不停下来。那什么破规矩，真的不人道。颜宓真的想不去敬茶了。

    当然，他只是这么想一想。真要不敬茶，宋安然就没办法做人，也没办法在颜家立足。

    颜宓从床上跳下来，在地上蹦跶了两下，耍了两把拳，又做了几次深呼吸，总算将满腹的**给压了下去。

    颜宓偷偷感慨，这是不让男人活啊。这种情况再来几次，他肯定会得病的。只怕持久力都要受到严重的影响。

    为了身心健康，颜宓决定从今以后，他一定要一次吃个饱，好歹让他满足一下才行。

    宋安然也紧跟着起床。时间已经浪费掉许多，可不能再拖拉下去。

    宋安然很快穿上里衣，见颜宓也穿好了，这才让丫鬟们进门伺候洗漱更衣。

    宋安然穿戴整齐后，坐在妆台前，让喜春给她化妆。

    宋安然对喜春说道：“今日的妆容清淡一点。长辈们只怕不喜欢浓妆艳抹。”

    “奴婢听姑娘的。”

    淡妆很快化好。宋安然看着镜子中的人，果然是天生丽质。这般美好的年龄就嫁人了，哎，好累。

    若非嫁给颜宓，宋安然只会觉着更累。光是晚上折腾的，就让宋安然大喊禽兽不如。

    宋安然起身，回头朝颜宓看去。颜宓也已经穿戴整齐，一张脸甩得不要不要的。板着脸的时候，瞬间就变成了宋安然记忆中的高冷男神。

    哎呀，男神好帅。

    宋安然抿唇一笑，走上前，亲自替颜宓系好腰带，“今日真好。”

    颜宓挑起宋安然的下巴，“是人好，还是天气好？”

    宋安然冲颜宓眨眨眼，笑道：“都好。”

    “我觉着人更好。”颜宓松开宋安然，然后牵起宋安然的手，“走，我们先用早饭。”

    “时间够吗？”宋安然有些担心地问道。

    颜宓挑眉一笑，“就算时间不够，也要先吃饱了才行。他们乐意等就他们等去，不乐意等也没关系。”

    宋安然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宋安然见他说得如此轻巧，也就不纠结了。安安心心的坐下吃早饭。

    吃完早饭，宋安然才随着宋安然去上房敬茶见亲。

    来到上房的时候，人还没到齐。宋安然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们来得还算早。

    上房大厅内，长辈一个没到，来的全是同辈或是晚辈。

    颜宓是颜家这一代的长子，但是他却不是最早成婚的。在他之前，二房的二公子颜宁，和三房的三公子颜宗都已经成家立业。而且颜宁已经有了一儿一女，两个嫡出的孩子。

    至于颜宗，三少奶奶李氏正怀着五六个月的身孕，估计和蒋菲儿的预产期差不多。

    颜家的女眷，宋安然基本都认识。颜家的爷们，宋安然之前只见过颜定。

    话说，颜家三个房头三位老爷都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全都是颜老夫人所生。

    当然，颜家也有庶出的老爷，不过在老国公去世之后，就已经分家出去单过。

    随着宋安然和颜宓，之后很多人都赶了过来。

    同辈和晚辈都到齐了，丫鬟们才去请长辈们过来。

    在座的众人当中，宋安然只熟悉颜琴一人。

    颜琴同宋安然笑着，本想替宋安然介绍府中的姑娘们，不过见颜宓一直牵着宋安然的手，颜琴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颜宓爱重宋安然，恨不得时时刻刻将宋安然绑在身上。他始终牵着宋安然的手，也就不难理解了。

    宋安然觉着这样挺好的，新婚夫妻就该甜甜蜜蜜，多亲热一点。

    只是别人未必觉着好。

    毕竟这是古代不是现代社会。

    二少奶奶吴氏盯着宋安然和颜宓紧握在一起的手，心里头有些酸酸的。她和二公子颜宁成亲四五年了，两人从来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牵过手。就连在自己的房里，二人也没牵过手。

    瞧着宋安然和颜宓一副蜜里调油的模样，吴氏心里头是羡慕的。

    心想颜宓性子冷，对着宋安然却又热情如火。果然是一物克一物。

    至于三少奶奶李氏，虽说也有点羡慕宋安然同颜宓之间的感情，不过因为她正怀着身孕，更在意子嗣，所以对此感受不深。

    倒是颜琴打趣道：“大哥和大嫂的感情真好。”

    是啊，好得跟一个人似得。走哪里都牵着手，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是新婚吗？

    宋安然羞涩一笑，她就是要羡慕死其他人。

    至于颜宓，他从来不在意旁人的看法，无论是好话还是坏话，他只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不过颜琴这番话还是讨好了颜宓。

    颜宓难得的给了颜琴一个好脸色。

    颜琴心里头有些激动，她算是看明白了。想要讨好颜宓，就得先讨好宋安然。唯有讨好宋安然，才能让颜宓对她另眼相看。

    颜琴暗自下定决心，以后得和宋安然多多来往，增加二人的感情。

    长辈们陆续到来，颜老夫人最后才到。

    直到这时，宋安然才认全了国公府的人。

    颜宓领着宋安然，给长辈们行礼。又偷偷示意宋安然不必紧张。

    宋安然含羞一笑，她并不紧张。昨日紧张，是因为婚前综合症。如今过了新婚夜，又和颜宓洞房后，宋安然反而变得坦然，丝毫不惧颜家的长辈。

    宋安然首先要面对的是国公夫人周氏以及国公爷颜光。

    喜夏见国公府的丫鬟们都没动，赶紧将自家准备的蒲团放在宋安然面前。

    宋安然跪下来，从丫鬟手中接过茶杯，双手举起，躬身说道：“请公爹喝茶。”

    这便是改口了。

    国公爷颜光很满意宋安然，自然不会为难宋安然。他笑了笑，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算是认可了宋安然。

    放下茶杯后，国公爷颜光笑道：“好孩子，以后就和大郎好好过日子。大郎性子古怪，你要多包容。”

    “多谢公爹教诲。”宋安然又送上礼物，由喜夏做的一套鞋袜衣衫。

    国公爷接过见面礼，笑道：“你有心了。”

    然后从小厮手里接过事先准备好的见面礼，是一方砚台。

    国公爷颜光对宋安然说道：“我知道你自幼喜欢读书，这是给你的见面礼，好好持家，早日替颜家开枝散叶。”

    “多谢公爹。儿媳谨记公爹的教诲。”

    接下来便是周氏。

    周氏全程没有一个笑脸，自始至终都是一张冷漠脸。

    周氏这模样也不像是特意针对宋安然，毕竟周氏对待别人也是同样一副冷漠脸。就连颜老夫人都得不到周氏的一个笑脸。

    宋安然恭敬地敬茶。

    周氏却不理解接过茶杯。反倒是慢条斯理地说着话，“原本我是不同意这门婚事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微微蹙眉。尤其是颜老夫人同国公爷颜光。周氏今日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安然镇定如初，脸色未变。倒是颜宓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也变得十分犀利。

    颜宓上前一步，就站在宋安然身边。他分明是要替宋安然出头，只要周氏再胡言乱语。

    周氏没理会旁人的目光，似乎也没看到颜宓冰冷的表情。

    周氏自顾自地说道：“不过既然你已经嫁进来了，我反不反对也就不那么重要。你们宋家几代单传，想必孩子都是金贵的。但是到了我们国公府，就得守着国公府的规矩。浑身的娇气赶紧收起来。你作为国公府的嫡长孙媳妇，就该给妯娌们做榜样，晨昏定省不可怠慢。你可记住了？”

    这是要给宋安然立规矩啊。

    宋安然面上带着笑，双手端着茶杯，稳稳地。宋安然轻声说道：“婆婆的教诲，儿媳谨记在心。”

    “果真谨记在心，不是阳奉阴违？”

    宋安然抬头来，朝周氏看去，大方一笑，“儿媳进门第二天，婆婆就不信儿媳的话吗？既然不信，又何必特意叮嘱。”

    “放肆！”

    好个大胆的宋安然。这才刚进门就敢同婆母叫板。

    二房和三房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看笑话。

    所有人都好奇到底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就连国公爷颜光都不能免俗。

    至于周氏的面子，咳咳，看戏比较重要。面子的问题，稍后再说。

    周氏怒极，双手抓着椅子扶手，“颜宋氏，你可知你这是不孝？”

    宋安然一副又委屈又无辜的模样，“儿媳不知哪里做得不对，竟然惹怒了婆母，还请婆母明示。莫非是儿媳端茶杯的时间不够长，还是儿媳跪得不够笔直？亦或是儿媳态度不够恭敬？可是儿媳已经尽力做到最好，更多的要求儿媳实在是做不到。还请婆婆开恩，饶了我这一回。”

    竟然还敢狡辩。

    周氏气坏了。

    “我说话，你竟然敢顶嘴。顶嘴就是大不孝。”

    宋安然委委屈屈地，“儿媳不敢顶嘴。儿媳只是回婆母的话。婆母训示，儿媳自然应该有所反应。若是一句话都不说，那才是大不孝。或许国公府同我们宋家的规矩不同，还请婆母给儿媳一点时间，等儿媳熟悉了国公府的规矩后，再来给婆母请安。”

    “你大胆！”周氏怒斥。“你信不信本夫人现在就叫人打你板子。”

    “母亲？”颜宓出声，脸色冷冷的。

    “老大媳妇，你这是做什么？”

    颜老夫人也看不下去了。做婆婆的被刚进门的儿媳妇吊打，周氏不觉着丢人吗？识趣的话就该赶紧接过茶杯，而不是一口一个放肆，大胆。脸面都被周氏丢光了。

    “你又在闹什么？大喜的日子，就你一个人不痛快。”国公爷有些生气。

    要是周氏有本事压制宋安然，他也不会出声。做婆婆的压儿媳妇，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是周氏明显不是宋安然的对手，单是宋安然这一手装疯卖傻，胡搅蛮缠的手段，如今的周氏根本就应付不了。

    周氏怒极，每个人都在指责她，真是岂有此理。

    不过周氏也明白，不能继续闹下去。继续闹下去，只会让二房和三房看笑话。

    周氏冷哼一声，接过宋安然手中的茶杯，装样子喝了一口。

    然后说道：“你这样的儿媳妇，我可伺候不起。”

    颜宓微蹙眉头，却没说话。

    宋安然挑眉一笑，“婆母真会说笑。这是儿媳准备的礼物，请婆母笑纳。”

    同样是衣服鞋袜，全是喜夏做的。

    周氏没接，只让身边的嬷嬷接过宋安然的礼物。

    然后又示意嬷嬷将见面礼送给宋安然。

    周氏不满归不满，但是该做的准备也是一样不少。

    周氏给宋安然的礼物是一对镯子。

    见宋安然收了礼物，周氏又说道：“出嫁从夫，凡事不要自己拿主意，多问问大郎，问问长辈，这对你没坏处。”

    “

    多谢婆母教诲。”宋安然抿唇一笑。

    宋安然原本想站起来了，却没想到周氏还没完。

    周氏一张冷漠脸，问宋安然：“会针线活吗？”

    宋安然笑道：“儿媳会琴棋书画，会算账，会管家，唯独不会针线活，厨艺也不行。”

    周氏瞪着宋安然，“既然不会，就该学会藏拙。送什么针线活，这是找丫鬟做的吧。”

    宋安然笑道：“这也是儿媳的一番心意。不过儿媳还另外准备了一份礼物，原本打算之后找机会送给公爹和婆母的。既然婆母嫌弃针线活见不得人，那儿媳现在就让人将礼物拿来。白一，你动作快，去我房里将我给国公爷和夫人准备的礼物拿来。”

    “奴婢遵命。”

    白一领命而去，走得很快。

    周氏气急。好个奸猾似鬼的宋安然。

    至于二房和三房，看着这出婆媳大战的戏目，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二少奶奶吴氏和三少奶奶李氏却有些心惊，宋安然如此强势，又身为大嫂，那将来岂不是要狠狠压在她们头上。

    吴氏心里头想着，结婚第二天就敢和婆婆打擂台的，古往今来估计也就只有宋安然一个人。

    这就是有强势娘家支持的底气吗？还是说宋安然根本就没考虑过这么做的后果？难道她就真的不担心背上不孝公婆的名声？

    二少奶奶吴氏又朝颜宓看去。只见颜宓看着宋安然，眼中竟然还带着笑意。

    这么看来，颜宓竟然是欣赏宋安然的举动。

    吴氏有些看不明白了。这婆婆不像婆婆，儿媳不像儿媳的，真是要乱套了。

    宋安然不等周氏出声，就先站起来了。

    周氏大怒，“我都还没让你站起来，你竟然敢站起来。你给我跪着。”

    宋安然一副泫然欲泣地模样，“婆母果然是不喜欢我。”

    宋安然那模样，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颜宓哪里忍得住，“母亲，安然已经跪了那么久，茶也敬了，礼也送了，是时候站起来松快一下。”

    “放肆，我在教训儿媳妇，你一个大老爷们，在这里插什么话？”周氏很生气，后果并不那么严重。

    颜宓冷着一张脸，“母亲为何要如此严苛？折磨自己的儿媳妇，就能满足母亲吗？安然还是新媳妇，还没适应我们国公府的氛围，母亲就当着大家的面给她没脸，实则就是不给儿子脸面。难道儿子不是母亲亲生的？母亲为何要如此对待儿子？”

    周氏气的浑身发抖，手指头都跟着颤抖，“你，你……果然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我身为婆母，难道还不能管教自己的儿媳妇吗？”

    颜宓面无表情地说道：“母亲当然能够管教安然。不管管教安然，将来有的是机会。母亲为何独独挑选今天？母亲是成心想让大家都没安生日子过吗？”

    “你……你这个混账。谁教你这样说话的？我是你母亲，你到底有没有将自己的态度摆正。”

    颜宓掷地有声地说道：“儿子的态度很端正，无需母亲操心。倒是母亲的态度，着实让人费解。母亲不给安然脸面，若说安然之前得罪过你，这肯定是没有的。

    毕竟在这之前，母亲和安然都没有机会相处。要说安然今日得罪过，儿子也是不相信的。今日安然的所言所行，儿子都看在眼里。儿子并没有觉得安然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可是母亲却不肯罢休，非要折腾人。儿子实在是怀疑，母亲是不是看儿子不顺眼，所以才会将一腔怨气都发在安然身上。”

    周氏大怒，“你……”

    “少夫人，礼物带来了。”恰在此时，白一带着礼物走了进来，打断了周氏的话。

    宋安然朝白一看去，顿时露出笑容。之前颜宓同周氏争论的时候，宋安然一直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也没要求颜宓克制。宋安然没打算做个贤惠人。既然周氏都不怕丢脸，她又怕什么。

    名声于她不过是点缀，而不是必须的东西。名声好坏，不影响宋安然生活。即便最后会背上一个不孝公婆的名声，宋安然也丝毫不惧。大不了带着嫁妆回宋家。

    反正离了国公府，她还能活得更自在一些。

    就是因为有这样一份底气在，所以宋安然很坦然。该敬的敬，该反击的反击。反正不能委屈自己，取悦了别人。

    宋安然对白一招手，笑着说道：“快将礼物拿来。”

    旁的人见到宋安然还能笑出来，纷纷称奇。自己的相公和婆母因为她大吵一架，身为暴风忠心的宋安然竟然还能笑出来，这心理承受力果然够强大，脸皮也是真的很厚。

    宋安然抿唇一笑，旁人的闲言碎语何必在意。

    她是什么样的人，无需别人来评判，也不需要旁人来肯定。她就是她，做自己就好。

    周氏恶狠狠地瞪着宋安然，宋安然浅浅一笑，只当周氏是空气，并不在意周氏的态度。

    宋安然笑着，先是对国公爷颜光说道：“公爹，这是儿媳精心替您准备的礼物，还请公爹笑纳。”

    “哦，让我看看你到底准备了什么礼物。”

    国公爷颜光也挺好奇的。宋安然的礼物放在一个长条形的匣子里，不知里面装的究竟是画，还是别的东西。

    国公爷打开匣子，匣子里面竟然是一把古朴的剑。

    宋安然笑道：“早就听说公爹习武，又最喜上古名剑。这把剑名星月，虽不是鼎鼎有名的上古宝剑，但在名剑榜上也有一席之地。儿媳特意淘来，孝敬公爹。希望公爹不会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这可是上古名剑啊。”

    国公爷很兴奋，他没想到宋安然一出手就是宝剑。这儿媳妇果然豪富，这把上古名剑的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银来衡量。

    国公爷问道：“这把剑花了不少钱吧。”

    宋安然笑道：“这是孝敬公爹的礼物，花费再多的钱也值得。”

    “有这样孝顺的儿媳妇，大哥好福气。”二老爷颜肖说道。

    “大郎媳妇不错，对自家人就是要大方一点。”这是三老爷颜常。

    二太太孙氏笑道：“大郎媳妇出手好大方。不知道你又给你婆母准备了什么礼物。”

    宋安然抿唇一笑，说道：“给婆母的礼物，也是我静心准备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讨得婆母的欢喜。”

    宋安然示意白一将礼物送上。

    礼物放在一个托盘上，用红布遮盖着。

    周氏冷哼一声，不为所动。

    国公爷却笑呵呵的，主动揭开了红布。

    顿时在场的人都惊呼了起来。

    一尊茶壶大小的黄玉，雕刻成弥勒佛的样子，卧躺在底座上。

    这尊弥勒佛，无论是玉质，还是雕工，那都是一等一的。这价值少说也要几千两银子，若是遇到特别喜欢的人，卖出一两万两也是有可能的。

    颜家人看着宋安然，纷纷咋舌。

    宋安然连出手两份礼物，皆是价值连城，转眼上万两银子出了手。大家都在猜测，宋安然这位小富婆到底有多少钱？

    宋家给宋安然的陪嫁，是明明白白的，大家心里面都有数。可是唯独没数的就是宋安然手头上紧接有多少私房银子。

    原本有人猜测五千两，多的也就是一万两。可是今儿看到宋安然出手这般大方，瞬间大家都推翻了自己的猜测。瞧这样子，宋安然手上的私房银子，只怕得有五六万吧。

    天啦，颜宓这哪里是娶老婆，分明是娶了个财神爷回来。

    众人对颜宓，顿时都从看笑话转变成了羡慕嫉妒恨。

    颜宓的兄弟们都在想，要是老子娶了这么一个财神爷回来，我也得当成佛爷一样供着。同婆母争执算什么，这么贵重的礼物一出手，就是有再大的怨气也该平息了。

    众人都这么想，也就认定周氏和大家是一样的想法。

    可是很多人都忘了，周氏的性子究竟有多左性。

    周氏真的气狠了，当她面对宋安然的笑脸的时候，那更是怒火上涌。

    她突然拍着桌子，那一声巨响，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周氏指着宋安然，怒道：“有钱了不起吗？竟然敢用钱来堵我的嘴，真是岂有此理。我告诉你，别以为有钱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在我这里，你是妄想。”

    众人大感愕然。这会他们都不怪宋安然了，几千两的礼物送出去，竟然连一句好话都得不到，这儿媳妇当得可真苦逼。

    宋安然还能笑出来，这涵养也是没谁了。不愧是书香门第的嫡女，经历过大阵仗。

    颜老夫人大皱眉头，看着周氏，很是不满。大喜的日子就闹腾，像话吗？

    国公爷也很生气，又很尴尬。周氏是他的老婆，性子却这样左，国公府的亲戚朋友都快被她得罪光了。幸亏宋安然嫁进门，以后由宋安然当家，以宋安然的手段肯定能处理好迎来送往的事情。

    国公爷冲周氏使眼色，他想给周氏留点脸面，所以不曾口出恶言。

    可是周氏却根本没接受到国公爷的眼神。

    周氏指着宋安然，“将这东西拿回去。想用钱堵我，想都别想。”

    宋安然面容平静，说道：“原来婆母不喜欢这份礼物。儿媳知道的了，儿媳以后给婆母置办礼物，会尽量避免玉器之类的物件。至于这尊弥勒佛，不瞒婆母，儿媳送出去的礼物从来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既然婆母不喜欢，那不如就摆在公爹的书房里。儿媳就当婆母收下这份礼物了。”

    “我有说过收下吗？”周氏大怒。

    国公爷赶紧拦住周氏，又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国公爷笑道：“这份礼物非常好，显然大郎媳妇是用了心的。大郎媳妇啊，你婆母她昨晚没休息好，今儿脾气有点暴躁，你别介意。”

    宋安然笑道：“公爹太客气了，儿媳不介意。”

    国公爷又继续说道：“这份礼物我就替你婆母收下了。今天让你破费了。”

    宋安然说道：“孝敬公婆是应该的。”

    宋安然大手笔送礼物，以后自然没人再敢胡说八道。

    国公爷压制了周氏，然后给颜宓使眼色，让颜宓带着宋安然给别的长辈见礼。

    接下来宋安然又给颜老夫人磕头。

    颜老夫人是个明理的老太太，对宋安然笑呵呵的，很是慈爱。宋安然也给颜老夫人精心准备了一份礼物。一颗红珊瑚配着石雕，用黄金做底座，又名贵又有情趣，既满足了颜老夫人喜爱金银的爱好，又展示出宋安然的眼光。无论是自家收藏还是转送别的人，都特别又面子。

    颜老太太说道：“太破费了。你一个新媳妇，还是要节省一点。”

    宋安然笑道：“孙媳妇谨遵老夫人的教诲。因为想着要送见面礼，所以才会特意挑选这些名贵的。不过孙媳妇手头上的钱有限，以前可不敢这样做了。”

    颜老夫人赞许的点点头。以后谁要说宋安然越来越小气，送礼越来越普通，宋安然就可以用这番话来堵旁人的嘴，让旁人不敢再随便议论。

    老夫人也给宋安然准备了见面礼。是一尊玉如意。玉质上乘，雕工精细。

    宋安然拿着玉如意，笑道：“多谢老夫人赏赐，孙媳妇很喜欢。”

    颜老夫人笑道：“以后和颜宓好好过日子。颜宓这小子，迟迟不肯娶亲，老身以为他要打一辈子光棍，没想到不是他不乐意成亲，原来是他的缘分还没到。你们既然有夫妻缘分，就要彼此多包容。有什么事情都要好商好量的，切莫为了点小事情坏了彼此的情分。”

    “孙媳妇谨遵教诲。”

    －－－－－－题外话－－－－－－

    大家节日快乐。新的一月开始了，元宝要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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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小两口

﻿    国公府的人绝大部分都是正常人。

    当宋安然将静心准备好的礼物，分别送到每个人的手上时，大家笑呵呵的，都会说几句吉利话。

    像是二太太孙氏收到宋安然送的一套红宝石头面首饰外加绢五匹，绸五匹，顿时笑得合不拢嘴。直说宋安然是她见过的最懂事，最孝顺的新媳妇。

    这话分明是在打周氏的脸。

    周氏说宋安然不孝，人家就说宋安然最孝顺。

    三太太同样如此。三太太收到的是一套绿宝石头面首饰，同样的五匹绢，五匹绸。

    对于这二位太太，宋安然也是不偏不倚，让人挑不出半分错来。

    三太太叶氏拉着宋安然的手，一个劲的夸宋安然大方，能干，能担事。让宋安然以后多到三房走动，和姐妹们亲近亲近。

    宋安然羞涩一笑，“多谢三婶娘。”

    颜家大房，二房，加三房，一共有七位少爷，八个姑娘，共十五个人。

    少爷里面，喜欢读书的，宋安然就送精品文房四宝，喜欢习武的，宋安然就送趁手的兵器或是一些海外物产。

    至于八个姑娘，颜飞飞已经过世，二房的二姑娘颜笑笑已经出嫁。还在家的就只有六位姑娘。

    宋安然给姑娘们准备的见面礼，都是首饰和绸缎，还有一些海外物产。

    姑娘们给的回礼，多半都是针线活。

    一番见面，除了周氏之外，大家都是皆大欢喜。

    国公爷颜光站起来，对颜宓宋安然说道：“大郎，大郎媳妇，随我去祠堂祭拜祖宗。”

    “儿子（儿媳）遵命。”

    颜宓悄悄握住宋安然的手，在宋安然的手心上轻轻勾了下。然后就放开了宋安然的手，跟着国公爷出了大厅。

    宋安然会心一笑，跟在颜宓身后，也出了大厅。

    颜家的祠堂建在偏僻的西北边。还没走进祠堂，就觉着周围的环境阴沉沉的。

    当走进祠堂，迎面看到的就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灵牌。

    宋安然顿时就想说：颜家祖宗好多。

    宋安然跟着颜宓，烧香拜祭祖宗。然后就见国公爷从仆人手中接过族谱，翻到颜家嫡支长房一脉，在颜宓的名字下面添上了宋安然的名字。

    如此，宋安然便正式的成为颜家的嫡长媳妇。

    接下来，颜宓就带着宋安然出国公府，四处认亲。

    颜家族人不少，不过还是要分个亲疏远近。同国公府关系比较密切的，血缘也更近的人家，颜宓就带宋安然上门认亲。至于那些关系已经疏远的族人，还有那些血缘关系比较远的族人，就没必要带着宋安然上门认亲。

    这一家一家的走下来，宋安然是脸笑僵了，腿也发酸，脑袋昏沉沉的。一天之内，见了上百个族人，个个都要笑脸相迎，这分明就是一项脑力和体力相结合的高难度活计。换了任何人都吃不消。

    等到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总算走完了最后一家。宋安然长出一口气，快要累死她了。

    颜宓替宋安然揉着腰身，说道：“我们还要去一家。”

    “好要？”

    宋安然顿时觉着生无可恋。

    颜宓瞧着宋安然这模样，顿时就觉着好笑。他揉揉宋安然的头，说道：“要去颜道心颜大人家里。难道你不乐意去？”

    颜道心家里，宋安然当然乐意去。

    宋安然立马就坐了起来，一副精神百倍的模样。

    “颜悔成亲了。”颜宓不动声色地看着宋安然。

    “我知道。”宋安然奇怪地看着颜宓。颜宓的眼神不太对劲。

    颜宓又说道：“当年你差一点就嫁给了颜悔。”

    宋安然秒懂，颜宓这是吃醋了。而且吃的还是陈年老醋。

    宋安然抿唇一笑，说道：“当年和颜大人家议亲，那是不得已而为之。当年废太子妃有意聘娶我做世子侧妃，这件事情你该知道的。颜悔只是陪着我们宋家做了一场戏。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进宫那回，被永和帝叫去问话，你还和秦裴都赶来救我。”

    “秦裴，嗯？”颜宓盯着宋安然，语气不善。

    得，这人吃飞醋又吃到秦裴的头上。

    宋安然白了颜宓一眼，“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你还提起来，有意思吗？”

    “当然有意思。谁让那两个人在你心目中都占据了一个位置。”

    宋安然啐了他一口，“胡说八道。”

    颜宓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安然，“秦裴人如今在哪里，他的去处难道不是你安排的吗？还有那个颜悔，听说他成亲的时候，你送了好大一份礼。可见他们二人对你来说还是挺重要的。”

    宋安然拿手戳着颜宓的胸口，说道：“秦裴遇难，你能袖手旁观吗？既然做不到袖手旁观，帮他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还有颜悔，他和你是同族，只是不同宗而已。他成亲，这么大的喜事，你会不随礼吗？只怕你送出的礼物比我送的还要贵重一些。”

    颜宓抓住宋安然的手指头，放在自己的嘴里轻轻的咬着。

    宋安然浑身酥麻，心头轻微一颤，妖孽啊，如此高的颜值，让她如何淡定，如何冷漠，如何拒绝。

    宋安然感觉自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而颜宓的那双眼睛却越来越勾人，勾得宋安然春心荡漾。

    宋安然轻声一笑，“不要了，痛！”

    “真的痛吗？”颜宓好笑地问道。

    宋安然点头，当然痛。她才不会无聊地去欺骗颜宓。

    颜宓手上一用力，宋安然就被拉到了颜宓的怀里。

    宋安然栽倒在颜宓的怀中，忍不住抬手捶打颜宓这个混蛋。真的快要吓死她了。

    颜宓低头，眼神深邃迷人。

    “安然，让我吻吻你，好吗？”

    宋安然想说不好，可是还没等她将话说出口，颜宓已经低下头含住她的嘴唇。

    宋安然先是嗯了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推开颜宓。可是当她的手放在颜宓的胸口上的时候，她浑身又软了下来。

    宋安然欲哭无泪，如今她真的变成了身娇体软易推倒。颜宓稍微一撩拨，她顿时就春心荡漾。

    这样子下去可怎么得了哦。长此以往，她肯定会被颜宓吃得死死的。

    宋安然几乎可以预见自己‘悲惨’的未来。呜呜，她可以反悔吗？她可以退货吗？这么强悍的老公，她一个小女子真的吃不消啊。

    啊啊啊，不能再吻下去了。继续吻下去，她会死的。

    宋安然捶打着颜宓的胸口，颜宓不舍地放开宋安然，调笑道：“没想到娘子这么敏感，这就受不住了。”

    还说！

    宋安然狠狠地瞪了眼颜宓，混蛋。

    “娘子瞪人的眼神特别的勾人，为夫又快忍不住了。”

    宋安然怒道：“混蛋！禽兽！”

    什么叫做她的眼神特别勾人，说得好想她饥渴难耐，故意勾引颜宓一样。哼，分明是颜宓饥渴，时时刻刻地都想要吃了她。宋安然抓起颜宓的手掌，就在上面咬了一口。

    不过宋安然很懂得适可而止。她只是轻轻地咬了一口。这样的举动，完全就是夫妻之间的情趣。

    颜宓反手握住宋安然的手，一本正经地说道：“娘子该咬深一点。”

    宋安然摇头，她看到了颜宓手背上的牙印。那是她上次咬的，咬得很深，果然留下了痕迹。

    宋安然握住颜宓的手，轻抚上面的牙印，心疼地说道：“当时一定很疼吧。那时候我也是气狠了，也不知道轻重。你也真是的，那么疼，为什么不阻止我。”

    颜宓笑道：“我喜欢你咬我。你咬得越深，说明你爱我爱得越深沉。”

    宋安然啐了他一口，什么事情到了颜宓的嘴里，都能演化成一场深情款款的情话。

    情话虽然好听，却也不能当做饭吃。

    宋安然心头有股无名火，一低头，又一口咬在颜宓的手背上。

    颜宓笑看着宋安然，心情很好。咬吧咬吧，咬得越狠，爱得越深沉。

    不过宋安然并没有狠心的咬下去，她只是随意咬了一口，发泄一下心头的不满。然后抬起头，一脸傲娇地盯着颜宓，仿佛是在说，小样，还不赶紧说点好听的话来讨好我。

    颜宓轻声一笑，凑到宋安然的耳边，咬着宋安然的耳朵问道：“娘子是想让为夫做禽兽，还是禽兽不如？”

    这两样有区别吗？有区别吗？

    宋安然哼了一声，说道：“你本就是禽兽，这个问题还有必要问吗？”

    “原来娘子是想让我做禽兽。娘子的意思，我已经深刻理解。娘子放弃，等回去后，我一定会用心钻营，争取做一个让娘子满意的禽兽。”

    颜宓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宋安然看着颜宓的那张笑脸，她好想打人怎么破？

    颜宓指着自己的胸口，对宋安然说道：“为夫身强体壮，娘子尽管打。”

    宋安然冷笑一声，“颜宓，你很得意，是不是？”

    颜宓抱着宋安然，笑道：“安然，你难道不得意吗？我们终于成亲了，我们终于做了夫妻，这可是值得纪念的事情。我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能知道我心中的欢喜之意。安然莫非你真的不喜欢？”

    宋安然瞪了眼颜宓，这让她怎么回答。说喜欢，好像她很想念房事运动似得。说不喜欢，又挺虚伪的。

    宋安然想掐一把颜宓，却找不到下手的地方。其实还是有下手的地方的，那就是颜宓的无敌脸。

    只是这么帅气的一张脸，宋安然怕掐坏了，总而言之就是舍不得。至于颜宓身上的其他部位，全都是硬邦邦的，完全没办法下手。

    宋安然好怨念的。

    “好安然，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们成亲了，我们做了夫妻，你难道不欢喜吗？”

    宋安然突然露齿一笑，“相公一定很欢喜吧。”

    哎呦喂，安然竟然叫他相公，这称呼还是第一次听见，颜宓顿时有一种浑身酥麻又冲动的感觉。

    颜宓抱着宋安然，“好媳妇，你再叫两声相公来听听。”

    宋安然才不会满足颜宓的要求，她就是这么傲娇。

    宋安然对颜宓说道：“既然你这么欢喜，那今晚你就独自一人睡书房吧。反正你也不需要我。”

    “胡说八道。我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留在你身边，看着你笑，看着你闹。你难道不知道，就连做梦，我梦到的也全都是你。安然，今晚你不能赶我出去，我一定要守在你身边，要用心的伺候你，将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宋安然浑身一抖，盯着颜宓，这男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啊。这脸皮得赶上城墙那么厚了。

    说什么伺候她，分明是颜宓自己在享受吧。倒是她，累得腰酸背痛，眼角青黑，一副纵欲过度没睡醒的样子。真是丢脸死了。

    宋安然越想越生气，这臭男人还敢说要尝试一百零八种姿势，这是要累死她的节奏啊。

    宋安然哼了一声，“晚上不准碰我。”

    颜宓轻声一笑，问道：“怎么碰算碰？好安然，你得同我说明白才行。比如这样抱着你，算碰吗？”

    “废话，当然算碰了我。所谓不准碰我，就是不准靠近我。”

    颜宓咬着宋安然的耳朵，说道：“晚上不准碰你，是吧？那好吧，娘子的话就是天，娘子既然开了口，我自然要答应。”

    宋安然狐疑地看着颜宓，颜宓会这么干脆的答应下来，这不太对劲啊。这是在耍诈还是在哄她开心啊。

    宋安然从颜宓的脸上看不出真相，于是宋安然就直接问道：“真不碰我？”

    颜宓连连摇头，“真不碰你。”

    颜宓的表情特别的认真，特别的严肃，给人一种信任感。

    可是宋安然心里头却在发慌。颜宓这样子，莫非正在憋着什么大招？

    一想到颜宓有可能正在憋大招，宋安然顿时就不淡定了。她戳了戳颜宓的胸口，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颜宓憋着笑，瞧宋安然那紧张兮兮的小样，他心里头都快笑疯了。早知道宋安然这么好玩，他就该早点逗弄她的。

    宋安然狐疑的看着颜宓，瞧那表情，好正经。瞧那眼神，却有点不对劲。

    片刻之后，马车里响起宋安然的一声怒吼：“颜宓，你这个混蛋！”

    随之而来的是颜宓的哈哈大笑声，还有宋安然的持续怒吼声。

    新婚小两口说说笑笑地，马车终于来到了颜道心颜大人家里。

    颜悔在门口迎接，宋安然一见颜悔就展露笑容。颜悔也回了宋安然一个笑容，“嫂嫂来了。”

    颜悔和颜宓同姓不同宗，不过辈分却是一样的。颜宓比颜悔大，颜悔叫宋安然嫂嫂也是对的。

    宋安然笑道：“今儿上门见亲，累你们一家人等着，真是过意不去。”

    “嫂嫂太客气了。嫂嫂请进。”

    颜悔只一心一意地招呼宋安然，至于宋安然旁边的颜宓，他只是略微的点个头，算是打了招呼了。反正颜悔看不惯颜宓，同样的，颜宓也看不惯颜悔。

    瞧颜悔冲宋安然笑得那样子，再看宋安然冲颜悔笑的那样子，颜宓气的牙齿咯咯咯作响。

    敢情这二人是合伙起来欺负他一人。哼，他不和小人计较。

    颜悔瞧着颜宓的样子，暗自翻了个白眼。要说小人，颜宓才是正儿八经的小人，还是小人里面的头子。

    颜悔将宋安然颜宓迎进屋里。一路上热情招呼宋安然，至于旁边的颜宓，不过是顺带的。

    颜宓没办法发脾气，只好板着一张脸，也不吭声，就散发冷气。大有一副散发冷气冻死你们的架势。

    宋安然偷偷拉了拉颜宓的衣袖，让颜宓不要和颜悔计较。虽然不同宗，那也是同姓兄弟，何必闹成这样子。

    颜宓哼哼两声，颜悔一双眼睛全落在宋安然身上，要说当年颜悔没喜欢过宋安然，颜宓是绝对不相信的。如此一来，颜悔便是他的情敌，即便这个情敌是过去式，那也是情敌。颜宓就是老大不爽了。

    自己的老婆自己爱，才不要胖的不相干的人盯着他的老婆看。

    宋安然扶额，颜宓这个老醋坛子，真是没救了。

    当年她和颜悔屁事都没有，连面都没见过几次，也不知道颜宓怎么就意淫出情敌这回事。

    当年颜悔可是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人家就喜欢温温柔柔，娇娇弱弱，以夫为天的女人。宋安然这一卦的，根本就不是颜悔的那盘菜。

    当然，这番话宋安然是绝对不会告诉颜宓的。

    真要说了，颜宓又该借机嘲笑她了。

    宋安然偷偷掐了把颜宓，好歹收敛一点。不说颜悔，颜道心老大人可是颜宓的长辈。

    前往厅房的路上，宋安然打量着颜家的格局。

    如今的颜家，同当年宋安然第一次上门的时候相比，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颜家参股宋安然的生意，这些年经济状况大为改观。颜家手头上有了钱，便将卖出去的房子又卖回来了一部分。

    这样一来，颜家看着就宽敞了许多，亮堂了许多。

    颜太太颜梅氏是个和气人，也是个厚道人。这些年颜家靠着宋家，日子越来越好过，颜梅氏就一直记挂着宋家和宋安然的恩情。

    当年宋安然为报恩，拉着颜家参与她的生意。当年那几千两银子，转眼间就翻了二十倍不止。如今颜家也是不差钱的人家。不过就算有钱了，颜家人过日子也本着节俭的宗旨，并不浪费。

    也是因为有钱，才能给颜悔置办一份像样的聘礼，替颜悔娶了官宦人家的姑娘陈氏。

    陈氏一张瓜子脸，肤色很白，一眼看过去，果然长得温温柔柔，娇娇弱弱，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虽然不至于见风就倒，却也不是多健康的模样。

    宋安然如今结了婚，考虑问题的角度也随之发生了变化。以前她见到这样的人，就会想这样的人性子好吗，会不会很难相处。

    如今结了婚见了这样的人，宋安然就会本能的去想，这样弱的身体，怎么生孩子啊。只怕怀孕都很艰难。

    等这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两圈，宋安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尼玛，才结婚两天，连思维都发生了根本性的转折。

    宋安然掩面，她真的不想见人了。

    颜宓好奇地看着宋安然，宋安然这是做什么，新想出来的招式吗？

    宋安然暗自唾弃了一番，又想开了。正所谓屁股决定脑袋，如今身份改变，考虑问题的角度发生改变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实在是没必要伤心难过。反正她的这番像话又不会说出来。

    宋安然同颜梅氏亲亲热热的，颜家同宋家是世交，两家经常有来往。几年下来，不熟也熟了。

    至于陈氏，性格有些羞涩，和宋安然还没熟悉起来，所以说话的时候就显得有些拘谨。

    宋安然也不在意，心想以后熟了多了解就行了。

    颜梅氏想留宋安然颜宓在家里吃饭。宋安然和颜宓连忙拒绝。他们还是新婚，还是得回国公府吃饭。颜梅氏也知道这个道理，也就没有强留晚饭。

    看时间不早了，宋安然便提出去见颜道心老大人。

    颜梅氏笑着，让颜悔领他们去外书房见颜道心老大人。

    颜道心老大人这几年老了许多。

    如今是元康帝做皇帝，宋安然本以为颜道心老大人在官场上的日子会更好过一些，哪里料带世事不如意十之**。

    看着苍老又憔悴的颜道心老大人，宋安然心里头很难过。

    颜道心老大人倒是挺通透的，他哈哈一笑，说道：“如今你也嫁到颜家来了，虽然不是我们文宗这边的媳妇，不过总归是姓颜。以后你得了空，多来陪陪老夫下棋，老夫就爽快了。”

    宋安然含笑说道：“得了空，我定会来陪老大人下棋。”

    宋安然有些担心地看着颜道心老大人，“老大人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要不我让霍大夫来给老大人看看？”

    “也行。”颜道心老大人也不矫情。

    他捋着胡须，对宋安然说道：“当了一辈子官，临到老反而钻了牛角尖。罢了，改明儿上本致仕，还能过几天松快日子。”

    “真到了要致仕的地步吗？”宋安然小心翼翼地问道。

    颜道心老大人叹了一声，“老夫虽然对永和帝有诸多不满，但是老夫也得承认，在老夫这里，永和帝是有足够的心胸和气度。如今换了他儿子当皇帝，反而没有永和帝的心胸气度。哎，谁让老夫当年得罪的人太多，如今别人要秋后算账，老夫还霸占着那个位置做什么。退了吧，退一步海阔天空。”

    宋安然不了解当年的纠葛，颜道心老大人也不乐意提起当年的事情。

    宋安然就问了一句，“会对颜世兄的前程有妨碍吗？”

    颜道心老大人冷笑一声，“那些人也不敢做绝了。真要做绝了，老夫大不了豁出这条性命去敲登闻鼓。老夫就不相信，元康帝能丢得起这个脸。”

    咦，看来还跟皇家有关联啊。

    宋安然不好再问，只说了些家常，便结束了这次的见面。

    出了颜家，上了马车，宋安然才问颜宓，“老大人的事情，你知道吗？”

    颜宓点点头，说道：“知道一点点。永和帝最初登基的那几年，老大人得罪了不少人。其中就有现在皇后娘家人。

    那时候因为有永和帝保老大人，所以皇后娘家人也不敢太放肆，只能忍了这口气。

    如今永和帝没了，皇后娘家人自然要趁着机会报当年的仇。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虽然陛下默认了皇后娘家出气的行为，却也不会坐视他们胡来。

    最多就是让老大人丢官弃爵。你别忘了，老大人在朝中可满是学生故旧。这些人也不会任由皇后娘家人肆意作践老大人。”

    宋安然问颜宓，“国公府不能帮忙吗？”

    颜宓苦笑一声，说道：“我们国公府的立场有些尴尬。我们国公府和皇后娘家还是拐着弯的亲戚，而且当年为了帮陛下上位，两家也是多次合作。

    之前，皇后娘家人就给我父亲打了招呼，这是旧仇，让我父亲不准插手。一边是合作多次的同盟，一边是本家亲戚，着实很为难。”

    宋安然揉着眉心，京城勋贵的特质，宋安然这些年也是看明白了。勋贵之间彼此联姻，一代一代下来，大家都是拐着弯的亲戚。亲戚之间又分亲疏远近，分利益轻重。

    听颜宓的言下之意，国公府和皇后娘家不仅是亲戚，还是利益共同体，而且还是那种联系比较密切的利益共同体。

    人家事先已经打了招呼，国公府强行替颜道心老大人出头，的确不太好。一不小心就会得罪合作这么多年的利益共同体。可是袖手旁观，看着皇后娘家人作践颜道心老大人，也很让人气愤。

    一时间，国公府就成了夹心饼干，里外不是人。

    说起勋贵之间的亲戚关系，宋安然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就比如四大国公府，周氏出身定国公府嫡支二房，和如今的定国公还是堂兄妹关系，和小周氏也是堂姐妹的关系。然后镇国公又娶了颜宓的亲姑姑。定国公又娶了镇国公秦家的姑太太。

    至于吴国公夫人的娘家，同秦家还有周家都是亲戚，同现在的皇后还是表姐妹，闺中好友。

    总而言之，勋贵们一代一代的联姻，关系已经复杂得不得了。

    以至于到了这一代，大家很默契的只看男方家的关系，不理女方家的亲戚关系。这才免去了各种混乱的称呼，已经各种混乱的姻亲关系。

    宋安然担心颜道心老大人的安危，担心皇后娘家人得寸进尺，可别将老大人给气死了。

    颜宓一边替宋安然揉着眉心，一边对宋安然说道：“勋贵人家虽然做事跋扈，不过都知道轻重，也知道把握分寸。你且放心吧，只要老大人辞官，皇后娘家人自然也就放了手。”

    “果真？”

    宋安然不相信。

    颜宓刮了下宋安然的鼻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宋安然哼了一声，你骗我的时候还少吗。就比如昨晚上在床上，明明说好只来一次的，结果竟然来了三次。这是要她死啊，还是死啊。害得她腰都要断了。幸亏她年轻身体底子好，睡一晚上就修养过来了。

    要是宋安然和那些娇娇弱弱的姑娘一样，非被颜宓折腾死不可。

    颜宓讨好地笑着，“好安然，你千万别生气。晚上我补偿你。”

    “免了！我可不敢要你的补偿。”

    宋安然白了眼颜宓，她才不会轻易地上当受骗。

    颜宓却觉着好笑，越看宋安然，他就越爱。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捧在手心里。颜宓一激动，就抱起宋安然啃。

    宋安然那点力气，还不够颜宓一个回合的。转眼就被颜宓给镇压了。

    很快宋安然就被颜宓吻得晕乎乎的，忘了今夕何夕，满脑子的就是颜宓，颜宓，还有颜宓的吻技越来越好了。

    小两口躲在马车里亲热，不过好歹还记得马车外面有人，马车不隔音，没敢真的乱来，只是让颜宓暂时过了一把瘾。

    这把瘾又勾起了颜宓的**。

    颜宓初尝**滋味，如今是食髓知味，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和宋安然腻歪在床上，只管做啊做。满足一下旷了多年的身体。

    奈何这是古代，没有蜜月的说法。不过等明儿三朝回门后，两口子倒有了时间腻歪。

    颜宓的新婚假本来只有十五天，颜宓耍了各种手段，从上峰那里要了一个月的婚假。他就等着三朝回门后，未来的一个月天天和宋安然腻歪在卧房里，钻营便宜岳母赠送地房事教科书。非要将每一招每一式，拆开了揉碎了研究。不研究个通透，他是不会罢手的。

    宋安然根本不知道颜宓竟然打了这个主意。她要是知道的话，肯定现在就将颜宓踢出去，让颜宓永远不准进她的卧房。

    尼玛，一本房事教科书，竟然还要拿出考科举的精神天天钻营。要是颜宓一个人钻研，宋安然最多说一句爱好特殊。可是颜宓分明是要拉上她一起研究。一个月一百零八式，那是会死人的。

    两人腻歪着，时间过得特别的快。感觉才刚刚开始，就已经到了国公府二门。

    宋安然下了马车，先回房洗漱换衣服，然后去上房见颜老太太。

    颜老太太明理，明理的人都比较好相处。

    颜老太太询问宋安然，今日见了哪些亲戚，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又问亲戚家的情况怎么样，大家有没有为难她这个新媳妇。

    这些问题宋安然都一一答了。还将长辈们给的礼物，捡了好玩的有趣的给颜老太太过目。

    颜老太太笑呵呵的，点头说道：“不错，不错。明儿回你娘家，东西都准备齐了了吗？”

    宋安然抿唇一笑，说道：“老太太放心，礼物都准备齐了。”

    所谓三朝回门，其实就是女婿上门见亲戚，就跟宋安然去见颜家亲戚是一个道理。

    当然也有娘家人了解姑娘在夫家的生活情况的原因在里面。总而言之，就是见家人，见亲戚，吃吃喝喝。大家彼此送礼。

    新女婿第一次上门见亲戚，自然要准备好各色礼物。

    颜老太太得知礼物都准备好了，也就放心下来。

    颜老太太对宋安然说道：“你们也累了一天，下去休息吧。老身这里不用你们伺候。”

    宋安然很感激。她是真累了一天，这会浑身都疲惫不堪。

    离开了上房，又去了青竹院见国公爷和周氏。

    国公爷对宋安然很和蔼，今日一天，他都关在书房里把玩宋安然送的名剑星月。心里头对宋安然这个儿媳妇格外满意。大方，漂亮，不怕事，能担责任，将来肯定是管家里事的好手。

    娶回这样一个儿媳妇，国公爷特别满足。

    有了这样能干的儿媳妇，想来以后内宅的事情都不需要他来操心。

    见宋安然和颜宓见亲回来了，国公爷就招呼两人坐下，询问见亲的过程。得知一切顺利，国公爷也很高兴。嘱咐两人和睦相处，新婚头一个月，也不用小两口操心事情，安安心心的过日子就好。

    周氏看宋安然不顺眼，连带着看颜宓这个儿子也不顺眼。

    周氏总是一张冷漠脸，今儿早上被宋安然这个儿媳妇落了脸面，心里头自然是憋了一肚子火气。

    这会见了宋安然，就想冲宋安然发作。

    国公爷却突然轻咳一声，冲周氏使眼色。新媳妇刚进门，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这像话吗？国公府又不是那种专门苛刻儿媳妇的人家。

    将宋安然苛刻狠了，宋安然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哪里受得住。到时候肯定要跑回娘家告状的。

    宋子期那个护短的人，战斗力也是杠杠的。他女儿在夫家受了委屈，岂能袖手旁观。等宋子期找上门来，应付宋家责难的人还不是他这个当家的国公爷。

    总之，儿媳妇受了委屈，轮了一圈，最后这锅还得他来背。

    国公爷可不是专职的背锅侠，他也不想背锅。

    既然不想背锅，那就得从一开始摆正态度，不能纵容周氏胡来。

    周氏瞪着国公爷，心里头是各种不满。

    国公爷回瞪了周氏一眼，他还不满了。大喜的日子，就闹得鸡飞狗跳的，让二房和三房看笑话，还让儿媳妇破费了一大堆的财物。周氏这个当家主母竟然还有脸冲他瞪眼，真是岂有此理。

    要知道儿媳妇的那些嫁妆，虽然落不到他们的手上，但是肯定会落到自己孙子孙女的手里面。孙子孙女都是颜家人，这就相当于落到了自家人手里。

    今日早上，宋安然送了一大堆礼物出去，不说多贵重，可是架不住人多。国公爷粗略算了算，那些礼物加起来也得几千两。

    几千两银子留给自己的孙子不好吗？非得送出去。

    说来说去，根由还是在周氏这里。周氏当着一大家子的面落宋安然的面子。宋安然为了糊住面子，少不得要花钱消灾。正所谓拿人手短，拿了宋安然那么多礼物，二房和三房的人还好意思说宋安然的闲话吗？

    不得不说，国公爷真相了。

    原本宋安然准备的见面礼，并不是那么贵重的。都是一些平常的玩意。也就是布匹稍微值钱一点。

    结果周氏闹起来，得，针线活什么的，已经没办法送出手了。只能捡了值钱的礼物送人。

    幸亏几个丫鬟能干，只需宋安然一个眼神，就知道将所有的事情办好。一切不露丝毫痕迹，倒是让二房的人和三房的人误以为，宋安然一开始就准备了这些贵重的礼物。

    国公爷对宋安然颜宓说道：“你们也累了一天，快下去休息吧。”

    周氏忍不住说道：“大郎媳妇还没有立规矩就下去，太不像话了。”

    国公爷狠狠瞪了眼周氏，就连颜宓的脸色也跟着冷了两分。

    尼玛，周氏到底有多残忍，多严苛。宋安然从昨天到今天，就没好好休息过，早就累成狗。稍微讲究的一点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让新媳妇立规矩。

    要是新媳妇一进门就病倒了，岂不是晦气。谁不定不明真相的人还要说男方家风水不好。

    周氏不慈爱就算了，连这点讲究都没有，这个时候竟然让宋安然立规矩，真是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国公爷板着脸说道：“立什么规矩。没看到我们儿子和儿媳妇都累了一天吗？就算儿媳妇年轻身体好，可也经不起你这样折腾。你是做婆婆的，好歹讲究一点。我们又不是那起子小门小户，没见识的东西，非得苛待儿媳妇来彰显自己的本事。”

    周氏赌气，盯着国公爷不吭声。

    国公爷冷哼一声，“你瞪我做什么？你往年的精明劲去哪里呢？”

    周氏怒道：“我如今连家都管不了，全家人都当我是菩萨一样的供着。我要那精明劲做什么。”

    国公爷哼了一声，“这还不是你自己作的。当初你要是没那么闹腾，老太太也不会收回你的权柄。不过如今大郎媳妇既然进门了，以后就让大郎媳妇管家。你就修身养性，享儿孙福。”

    周氏轻蔑一笑，“我可享受不起儿孙福。飞飞都不在了，这辈子我都不得开颜。”

    国公爷大皱眉头，大喜的日子里提起已经过世的颜飞飞，岂不是晦气。

    国公爷忍着怒火，先对颜宓宋安然挥手，“你们先下去。我和你们母亲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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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安然的腰

﻿    宋安然和颜宓出了门，就听见里面吵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显得很无奈。

    周氏的性格真的太左了。果然是被颜飞飞的死给刺激的。

    颜宓牵着宋安然的手，朝竹香院门外走去。

    颜宓轻声对宋安然说道：“这两年母亲性格大变，你多担待一点。要是有应付不来的，你尽管派人叫我。反正我是她的儿子，她就算不喜欢我，也不会对我怎么样。只是委屈了你。”

    宋安然抿唇一笑，“你知道我这人是受不得委屈的。真要人给了我委屈受，我肯定会反击回去。我就是担心你夹在中间难做人。”

    颜宓笑道：“你不用担心我。我母亲是个什么性子，我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她这辈子顺风顺水惯了，如今大家都不肯哄着她，她自然就很不乐意。她每日里没事情做，自然就会胡思乱想，认为所有人都在害她。”

    说到这里，颜宓轻声一叹。

    宋安然握紧了颜宓的手。她这是第一次看到颜宓叹气。强大如颜宓，面对周氏，也会生出无可奈何的感受。

    周氏有再多的缺点，那也是他的生母。他可以冷着她，可以和她顶嘴，甚至减除周氏身边的羽翼，让周氏寸步难行，可是他不能让周氏去死。

    就算是在后世，文明昌明的年代，摊上这样不讲理的妈，也只能自认倒霉。实在是没办法啊，总不能将人关在屋里关一辈子，不让她说话吧。

    真要这么做了，御史就能将颜宓喷死。就算在后世，要是那个做儿子的这么对待自己的老娘，都会被舆论斥责为不孝，能被人骂成狗。

    孝道，从古至今都在鞭策着活着人。孝道，已经刻入了华夏民族的骨血里。

    在后世，多少男男女女找对象，其中一个要求就是对方要孝顺。可见孝的重要性。

    宋安然浅浅一笑，她的手在颜宓的手心里画着圈。同时她又对颜宓说道：“你不必叹气。婆母虽然性子有些左，但是我也不是会吃亏的人。以后我和她相处，我自有主张。实在是应付不来的时候，我也不会矫情，自会请你出面调停。”

    颜宓揽住宋安然的肩膀，说道：“是我不好。不过我会保证，无论任何事情，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替你出头。”

    颜宓看着宋安然，心想宋安然是他的妻子，两人想相伴一辈子。他有责任护住宋安然，让宋安然不受别人的委屈和责难。这是身为男人的职责。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老婆也护不住，那他也就不配做男人。

    至于周氏，那是国公爷的责任。

    颜宓如今的态度就是，谁的老婆谁负责。国公爷别想指望他委屈自己的老婆，老讨好周氏。

    就是周氏是他生母也不行。

    大家将责任划分清楚，将来行事也有章法。

    颜宓这么想，也打算这么做。他打算今晚或者明天就找国公爷说清楚。强调谁的老婆谁心疼，谁的老婆谁负责的宗旨，总之不能任由周氏和宋安然掐架。

    颜宓不担心宋安然的战斗力，周氏虽然是婆母，对上宋安然未必就有胜算。但是颜宓担心宋安然受委屈。

    他捧在手心呵护的人儿，谁都不能欺负。就是生母也不行。

    别怪他娶了媳妇忘了娘。他既然娶了宋安然，自然要护着宋安然的周全。

    父母和子女是半世缘，夫妻才是一世缘。

    两口子要过一辈子的，他不护着宋安然，难道要等儿子来护吗？真到了那个地步，他也没脸见人了。

    两口子回了自己的院子遥光阁。

    喜冬迎了上来，“姑爷和少夫人还没吃晚饭吧。奴婢已经做好了，是不是现在摆饭。”

    宋安然笑道：“现在摆饭。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从昨儿早上开始，我就没正经吃过一餐。”

    “委屈你了。”颜宓有些心疼地说道。

    宋安然抿唇一笑，“每个新娘子都会经历这些事情。我至少有你心疼，所以我就不委屈了。”

    颜宓心头很暖，他喜欢这样直爽说话的宋安然。夫妻嘛，就是要有话说话，有事说事，什么都藏在心里面，时间长了自然就生分了。

    饭菜摆好，多半都是宋安然爱吃的。至于颜宓爱吃的蔡，喜冬只准备了一样。

    宋安然朝喜冬看去，她是知道丫鬟们的心思的。估摸就是因为早上敬茶的事情，这些丫鬟们都迁怒到了颜宓的身上。恨颜宓没能护住她。

    所以做饭菜的时候，喜冬就耍了个心眼，全做宋安然爱吃的。至于颜宓爱吃的，就勉为其难准备一样。

    她们哪里知道，颜宓这人吃得了人参鱼翅，也吃得了粗茶淡饭。别说只有一样爱吃的，就算一样都没有，颜宓也能吃得欢快。

    宋安然见颜宓吃得津津有味的，就问道：“好吃吗？”

    颜宓点头，“你这丫鬟的手艺不错，比府里的厨子还要好上两分。”

    如此夸赞，倒是让一旁的喜冬很不好意思。心想明儿多炒一样颜宓爱吃的蔡。

    宋安然好笑地看着喜冬她们，看吧，这些丫鬟们的立场总是这么容易改变。

    之前因为周氏下宋安然的面子，于是丫鬟们就恨上颜宓。这会颜宓大方夸喜冬，丫鬟们又觉着颜宓挺好的，周氏惹的祸，不能迁怒颜宓的身上。

    人啊，就是这么善变。从来就没有那么坚定的恨，也没有那么坚定的爱。

    吃完了饭，宋安然和颜宓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宋安然抬头看着颜宓，笑道：“我以后和他们一样叫你大郎，好不好？”

    称呼相公太别扭，称呼颜宓，似乎又生疏了。还是叫大郎，觉着更亲近一些。

    颜宓笑道：“只要你喜欢就好。”

    宋安然嘟着嘴，说道：“以后不准叫我娘子。”

    颜宓一叫她娘子，宋安然瞬间就会想起上床的事情，真是好丢脸啊。都快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

    “娘子，娘子，娘子……”

    颜宓偏要叫，还要叫很多声，叫到天荒地老。

    宋安然好想捶他，这男人就是欠揍。偏偏能打赢颜宓的人，放眼全天下都没有几个人。这么逆天的存在，靠宋安然一人，如何收拾他。

    宋安然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就算打不痛颜宓，也要通过捶打颜宓来表达自己的愤怒心情。

    反正颜宓皮糙肉厚，怎么打都打不坏。

    宋安然捶打着颜宓的胸口，嘴里还骂着，“你混蛋，专门和我作对。”

    颜宓握住宋安然的手，“好娘子，你先消消气。我们是夫妻，我叫你娘子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再说，叫你娘子，你不觉着更亲密吗？”

    是在床上亲密吗？

    宋安然就想拆穿颜宓的用心，可是颜宓却不肯给宋安然这个机会。

    颜宓低头，一个温柔的吻就落在宋安然额头上。紧接着，颜宓的唇划过宋安然的唇，好温暖，好温柔。

    宋安然瞬间就被颜宓给俘虏了，完全不记得之前自己想要做什么。

    看着颜宓那张无敌男神脸，男神又如此温柔的亲吻自己，这样的杀伤力太强大，宋安然完全抵挡不住。她浑身发软，就想借势倒在颜宓的怀里，好让男神再吻吻她。就像唯美的言情里面写的那样，只需一个吻，就能让她沉沦其中，不可自拔。

    此时气氛正好，天上正挂着一轮弯月，给二人有增添了一点浪漫的气氛。

    宋安然痴痴地看着颜宓，长得真好看，颜宓怎么会生得这么好看啊。周氏别的本事没有，生小孩子的本事却是谁都比不上的。

    周氏生了三个孩子，颜飞飞，颜宓，颜定。颜飞飞容貌艳丽，也能堪称绝色。颜宓更不用说了，京城四大公子之首，妥妥的男神。至于颜定，单是看他没有破相的半张脸，也能想象他的容貌肯定也是极好的。

    宋安然靠在颜宓的手腕上，她被颜宓的帅脸迷得不要不要的，这会的宋安然肯定是身娇体软易推倒。

    颜宓这人最最聪明，见宋安然已然没了反抗之力，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抱起宋安然就朝卧房走去。

    宋安然搂着颜宓的脖颈，还在痴痴地望着颜宓。好帅哦，我好幸福哦，天啦，男神怎么看都好看。

    宋安然俨然成了一个脑残花痴。

    宋安然的表现也证明了了一件事情，不仅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负，新婚的女人同样智商为负。

    颜宓抱着宋安然进了卧房，轻轻的将宋安然放在床榻上。他微微压着宋安然，眼神深邃迷人。

    严肃起来的颜宓，也是帅得不要不要的。

    哎呀，我家男神无论做什么表情都好帅，好想舔脸啊。

    颜宓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安然，手已经开始去解开宋安然的腰带。只等脱下宋安然的衣衫，他就要开始房事教学。

    宋安然安被颜宓迷得晕头转向，等清醒过来的时候，腰带已经飞了，衣衫也被脱去了一半。

    宋安然赶紧护住肩膀，狠狠地瞪着颜宓。混蛋，竟然对她耍美男计。

    不过宋安然心头却在想，美男计多来一点吧，只要颜宓不在耍美男计的同时耍阴谋诡计就行了。

    宋安然真是没救了，这是彻底沉迷美色，还不打算醒悟啊。

    “娘子，我们来做床上运动。”颜宓眨了眨眼睛，一脸迷人地说道。

    宋安然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笑话，真要从了颜宓，今晚她的腰非断了不可。

    颜宓这种人，说得好听点是坚韧不拔，说得直白一点就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打定了主意要睡宋安然，又岂会让宋安然逃脱。大不了坑蒙拐骗，各种手段使出来，就不怕宋安然不就范。

    宋安然瞪了眼颜宓，“不准碰我。你答应过的。”

    颜宓笑而不语。

    宋安然哼了一声，又说道：“你睡隔壁小书房，今晚你不准上床睡。”

    颜宓握住宋安然的手，“好安然，这才是我们新婚第二天，你就让我睡小书房。你可有想过，这事情要是传扬出去，别人该说你不得宠爱。说不定还有人借此联想，认为该给我纳妾了。”

    宋安然大怒，这臭男人是在威胁她吧。

    宋安然抿着唇，想了会说道：“那就不睡书房。反正你不准碰我，今晚都不准碰我。”

    “果真不让我碰？”

    宋安然连连点头，比珍珠还真。经过昨晚，宋安然是真的怕了颜宓。别看颜宓这会一本正经，像个正人君子。等到了床上，这男人瞬间就能化身成为禽兽。

    哎呀，和禽兽同床共枕，真的好危险啊。

    宋安然矫情的想着。

    颜宓却站了起来，“好吧，我是言而有信的人，既然说了今晚不碰娘子，就绝对不会碰。我先去书房看会书，娘子洗漱休息吧。”

    说罢，颜宓就真的出去了。

    宋安然一脸懵逼，这是那个饥渴的颜宓？这画风明显不对劲啊。

    难不成是颜宓这头狼改吃素了？这有可能吗？

    宋安然连连摇头，她情愿相信母猪会上树，也不相信颜宓会改吃素。

    宋安然咬着唇，想不透颜宓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她干脆以不变应万变，倒是要看看颜宓究竟想做什么。

    宋安然叫来丫鬟，让丫鬟们给准备热水，她要沐浴。

    今儿累惨了，得泡个热水澡犒劳自己，放松放松。

    丫鬟们准备好热水，就进卧房来请宋安然。

    宋安然去了浴室，由丫鬟们伺候着，全身都浸泡在浴桶里。

    啊！好舒服！

    宋安然呻吟出声。劳累了一天，泡个热水澡，果然是最顶级的享受。

    宋安然眯着眼睛，尽情地享受着。

    亏得颜宓没跑进来，才让宋安然如此舒服。

    换做昨晚那种情况，宋安然就别想安生的洗个澡。

    想起昨晚，宋安然才意识到，她昨天就没有正儿八经的洗澡。整个洗澡过程，全被颜宓给破坏了。

    哼，颜宓既然去了书房看书，那今晚最好也就睡在书房里。宋安然想到自己能够霸占一整张床，顿时得意地笑了起来，笑声很是清脆，还带着一点点魔性。

    洗完了澡，宋安然由丫鬟们伺候，擦干净身上的水，又穿上衣服。

    喜春不满的嘀咕，“姑爷也不知道心疼人。少夫人身上这些痕迹，奴婢看都都觉着心疼。姑爷怎么就那么狠心。”

    宋安然低头，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看上去的确有些惊人。都怪颜宓那个饥渴男，加上宋安然皮肤嫩，很容易就在身上留下痕迹。

    宋安然也不替颜宓辩解。本来就是颜宓手重。颜宓是习武之人，没个轻重概念。在他的眼里，轻一点的含义同旁人理解的轻一点肯定是不一样的。

    颜宓觉着自己很轻了，落在宋安然身上，保准要留下痕迹。

    哎，这也是无法避免的事情。只盼着时间长了，颜宓能够精准的掌握其中的分寸，分得清真正的轻一点到底要多轻。

    宋安然嘱咐喜春，“这事不准往外说。你一个人知道就行了。”

    “姑娘还护着姑爷。就不怕哪天姑爷弄伤了姑娘。”

    喜春一着急，称呼又变成了以前的姑娘。

    宋安然笑道：“你且放心吧，这是一开始，他没把握好分寸。等时间长了，他肯定就知道了。你不信他，总该信我。反正你只要知道，他不会伤害我就行了。”

    “奴婢拭目以待。要是哪天姑爷真的伤害了姑娘，奴婢一定要回宋家告状。”

    宋安然抿唇一笑，喜春果然是一心一意替她着想。

    收拾完一切，宋安然回到床上。时间还早，暂时还睡不着。宋安然就让喜秋去找了一本书来看。

    话本看多了也没什么意思，宋安然让喜秋挑选了一本《汉书》，看看历史也挺不错的。

    说道书，国公府的人多不喜读书，但是藏书却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买来装点门面的。

    还有，国公府的人其实除了颜宓外，多半都不怎么读书，也不喜欢读书。

    颜家以军功封爵，家中儿郎多注重武功，至于读书，在学堂里读个几年，能认识字，能懂道理，能看得懂邸报，写得来奏章就行了。

    其实颜宓从小受到了教育和他的那些兄弟们并没有多少区别。

    同样的夫子，同样的读书，为什么颜宓能考上探花，其他人却只能粗通文章。秘诀就在于颜宓是个天才。

    以颜宓的聪明才智，读书只是一件极为简单的事情。别人要花费一两个月才能通读的书籍，他花个两三天就能搞定。这就是天赋决定了差距。

    至于科举，以颜宓揣摩上意的本事，科举对他而言，比不上上战场那么难。

    反正颜宓就是老天爷的亲生子，各种优待。

    这种人，让人极度都无处下嘴。真不知道这妖孽是怎么长的。

    宋安然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翻着书。

    卧房里很安静，只听见蜡烛灯芯劈啪一声响。丫鬟们都退了出去，将空间全留给了宋安然。

    颜宓悄无声息地进来，宋安然都没发现他。

    等到颜宓走到床边坐下，宋安然才唬了一跳，这才发现颜宓进来了。

    宋安然瞪大眼睛盯着颜宓，这货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外面的丫鬟没有声响。

    颜宓笑了笑，“连你在宋家的闺房我都能来去自如，更何况这里是我的地盘。”

    嘤嘤嘤，这男人好不要脸。仗着有武功就欺负她。宋安然好恨啊，她怎么就不会武功了。哎呀，就算她是天才能学武，也吃不了那个苦。正儿八经地说，宋安然真不是吃苦的料。她能偶尔吃苦，但是绝不能长年累月的吃苦。

    宋安然瞪着颜宓，“你不是在书房里吗？进来做什么？”

    颜宓一脸平静地说道：“看看你。我想你了。”

    尼玛，说情话能不能暂停一下。这才分开多长时间，有一个时辰吗？最多就半个时辰，竟然就说想她了。

    宋安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微笑还是该嘲笑。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说过，今晚不会碰我。”

    颜宓严肃地点点头，“我答应你的事情，肯定会做到。”

    宋安然不信。

    “你看你的书，我就是在这里做一会。”

    此刻的颜宓看上去有些深沉，宋安然都拿捏不准颜宓到底在想什么。干脆低头继续看书，想来不理会颜宓，颜宓自己也会觉着无趣。

    过了一会，宋安然觉着脚底板有些痒痒。宋安然一靠，我屮艸芔茻，颜宓手里拿着一根羽毛，正在绕她的脚板心。

    “你混蛋！”宋安然愤怒控诉颜宓。简直太丧心病狂了，竟然想出用这种办法对付她。

    颜宓一本正经地说道：“娘子，我答应你不会碰你，我就说到做到。你看我现在就没碰你。”

    “你是没碰我，可你在用羽毛碰我。”宋安然怒斥。

    颜宓挑眉一笑，说道：“我不是羽毛，羽毛也不是我。我只答应娘子，今晚不碰你，可没说不用羽毛碰你。”

    啊啊啊，这男人是得有多无耻，才会干出这种事情啊。

    宋安然要疯了。

    而颜宓手中的羽毛，正沿着宋安然玉足，朝宋安然的大长腿进攻。

    大长腿啊，都快要流口水了。那笔直的大长腿，都够他玩一年。啊，羽毛成功的达到了宋安然的大长腿，正在继续前进。

    宋安然疯了，拿起手中的书就朝颜宓打去。

    颜宓一伸手就接住了书，笑道：“这么晚了，是不改看书。我替娘子将书收起来，过几天再看。”

    颜宓心头却在想，新婚这一个月，他是不会让宋安然有机会看书的。宋安然想看就看他吧，反正他这么帅，宋安然看一辈子都看不够。

    真够不要脸的。

    宋安然踢了颜宓一脚，又赶紧将脚缩进被窝里。

    宋安然对颜宓说道：“你出去。”

    颜宓摇头，“我不出去。”

    宋安然大怒，“你出去。”

    “我就不出去。”颜宓不仅不出去，好得寸进尺的靠近宋安然，“好娘子，我给你绕痒痒，好不好。”

    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

    “你答应了我，说今晚不碰我的。你现在又要反悔了吗？”宋安然控诉颜宓。

    颜宓厚着脸皮，笑道：“娘子，羽毛碰你，不是我碰你。”

    宋安然冷笑一声，“那一会你要是上了床，那个这个的，是不是也说是羽毛做的，不是你？”

    颜宓哈哈一笑，“娘子果然懂我。”

    话音一落，颜宓就往床上钻。他才不管什么碰不碰的誓言。美味当前，食言而肥才是一个男人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

    宋安然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

    她一边狠狠踢着颜宓，一边说道：“你说话不算话，你不是男人。”

    颜宓笑呵呵的，“娘子，我一会会让你知道我到底是不是男人。至于说话算不算数，那番话我是在马车上答应你的，所以到了床上那肯定是不算数的。”

    啊，臭不要脸的男人。

    对于宋安然的反抗，颜宓全当情趣玩。

    他还笑着说道：“娘子，你就叫吧。叫得大声点，看看到底有没有人来救你。”

    这是典型的纨绔自己调戏良家妇女的名言啊。

    颜宓又说道：“娘子，今晚我们来完成第二式。昨天做到一半你就不行了，实在是扫兴得很。”

    宋安然一脚踢翻颜宓，混蛋，还敢提昨天，还敢说第二式。她就该一刀宰了颜宓的命根子，让他一辈子都别想玩什么第二式。

    宋安然踢翻颜宓，颜宓就握住宋安然大长腿，玩一年。

    玩着玩着，宋安然是不从也从了。

    宋安然哭了起来，她想说不是自己不给力，实在是敌人太狡猾。她防不住啊。

    啊啊啊，这一晚的戏码说起来，宋安然有大把的辛酸泪。嫁给颜宓这个禽兽，她真的会累死在床上的。

    到后来，宋安然已经不知道到底做了多长时间。反正她就是累，身累腰酸，心更累。连抬一抬手指头，就是一种奢望。

    呜呜……她又被颜宓这个混蛋给得逞了。

    最后，宋安然干脆不去想了，就睡过去吧，让颜宓一个人玩独角戏。

    见宋安然昏了过去，颜宓笑了起来，心中想说：娘子，你的体力不行啊。看来得加强锻炼。否则怎么能在一个月内学会一八零八式。

    只可惜，这番独白，宋安然没能听到。

    要是听到了，估计宋安然还得昏过去。

    ……

    大早上，宋安然被丫鬟们叫醒。醒来后，宋安然就觉着浑身不得劲，完全没有头天醒来时候的那种舒爽感觉。

    哎，昨晚果然折腾得太厉害，这身体也开始抗议了。

    宋安然揉了揉脖颈，有点酸，不过不算严重，在忍耐的范围了。

    宋安然又揉了揉腰。

    哎哟，我的老腰哦，这是折了吗？

    混蛋颜宓，一点都不知道节制。

    宋安然看着在装熟睡的颜宓，恶从胆边生，低头就朝颜宓的肩膀上咬去。

    哎呀，原来肩膀这里是可以下嘴的，肉没那么僵硬。

    宋安然咬完一口，还不解气，狠狠踢了脚颜宓，“混蛋，你给我醒来。”

    颜宓睁开眼睛，满眼的笑意，“娘子，早上好啊。”

    宋安然伸手去掐颜宓的脸，现在她也顾不得这张帅脸会不会被她掐丑了。她现在就是憋了一肚子火气，就想是在颜宓身上找补回来。

    宋安然恶狠狠地说道：“你知不知道，我的腰好酸，我嗓子好痛，我脖子也很酸。你是习武之人，这点运动量对你来说自然是没有关系。可我只是个小女人，哪里承受得起你夜夜这么搞。我的腰都快要断了，你拿什么陪我。”

    “娘子，我将自己陪给你，好不好？”

    啊呸！

    宋安然一脸嫌弃地吐槽，“我才不要你。你这个混蛋，你就知道欺负我。我现在起不来了，一会回娘家晚了，大家都会看我的笑话。你说怎么办吧。”

    颜宓一脸狗腿样，“好安然，你先别生气。我有一套特殊的按摩手法，我来帮你按摩。你知道昨天早上你醒来为什么不难受吗，因为洞房那天我有帮你按摩啊。”

    “果真？”宋安然狐疑地盯着颜宓，这混蛋不会又是在哄她吧。

    颜宓指天发誓，他绝不会哄骗宋安然。

    宋安然哼了一声，“我暂且信你一回。你来给我按摩，要是不起效果的话，我饶不了你。还有，按摩就好好按摩，别动歪心思。你要是再敢不顾我的遗愿乱我，我就永远不让你进卧室。”

    颜宓笑道：“一切都听娘子的指示。娘子让我往东，我绝不会往西。娘子让我往北，我绝不会往南。”

    哼，话说得这么漂亮，实际上还不是流氓一个。

    宋安然趴在枕头上，让颜宓给她按摩腰背。

    颜宓是习武之人，对这按摩一道也了解得颇为透彻。

    按摩了几下，宋安然就察觉到这其中的好处。

    嗯，好舒服，继续，不要停。

    哎呦，她的老腰，总算得到了安慰和照顾。呜呜，她都快激动死了。

    啊，真舒服啊。颜宓这手法也没谁了。

    颜宓按摩完宋安然老腰，接着又朝宋安然的背部移动。

    宋安然就趴在枕头上，由颜大帅哥伺候她。这种享受，简直就是帝王级别的。

    不对，帝王都没她这么享受。帝王最多让太医们或者太监给他按摩，绝对享受不到小鲜肉的按摩。

    没错，宋安然现在干脆将颜宓定位成了小鲜肉。这年龄，这脸蛋，这身材，妥妥的男神级别的小鲜肉。而且还是天才级别的小鲜肉。

    宋安然想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来。

    要是颜宓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娘子何事这么高兴，不妨说出来让为夫也乐一乐。”颜宓一副狗腿子的模样。

    宋安然笑道：“我在想这世上有几人见过你脱了衣服的模样。又好奇那些见过的人，是怎么评价你的。”

    颜宓低头，凑到宋安然的耳边，悄声问道：“安然，你莫非是吃醋了。”

    “呸！你别自恋。你先告诉我有多少人看过你的身体，是男的还是女的？老实交代。”宋安然恶狠狠地说道。

    颜宓笑道：“娘子既然有要求，我自然要如实相告。长这么大，自然有人看过我的身体，这其中有男人也有女人。男人嘛，自然是军中的袍泽，还有我父亲，我兄弟。女人吗，有我母亲，有奶娘。”

    宋安然还等着颜宓继续往下说，结果颜宓却不吭声了。

    宋安然好奇地问道：“这就完了？”

    “当然。”

    宋安然扭头看着颜宓，“女人只有你奶娘？”这话哄鬼吧。

    颜宓笑道：“还有母亲。”

    宋安然大怒。“你小时候就没丫鬟伺候？”

    颜宓得意一笑，“我三岁开始习武，就不习惯丫鬟在身边伺候。等到八岁时，奶娘也被我打发了出去。说起来，母亲和奶娘也只见过我小时候的模的身体。真正见过我身体的女人，唯有娘子你一人。”

    宋安然蓦地涨红了脸，“我不信。”

    “娘子好生残忍。”

    她不信同残忍之间有什么狗屁关系啊。宋安然好想打人哦。

    不过宋安然也注意到，颜宓身边真的没有丫鬟伺候，只有小厮。就连收拾衣服鞋袜这些事情，都是让婆子们做，而不是丫鬟。

    宋安然好奇地问道，“你是勋贵子弟，勋贵豪富，你又是国公府的嫡长孙，怎么会少了丫鬟伺候。就算你不喜丫鬟近身，难道长辈们也不给你安排丫鬟照顾你的起居吗？就好比这衣服鞋袜，好比打扫院子，好比银钱来往，这些事情通常都是交给大丫鬟们做。”

    颜宓轻声一笑，说道：“我这人除了在你面前外，在旁人眼里，都是一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样子。你也知道，我不喜欢废话，更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同样也讨厌那些蠢人。

    说实话，国公府这么多丫鬟里面，蠢人很多，聪明人也有。但是那些聪明的丫鬟都喜欢自作聪明，这一点恰恰犯了我的忌讳。

    原本我身边是有丫鬟伺候的，不过前几年全被我打了一顿撵了出去。从那以后，我身边就不要丫鬟伺候。

    就算长辈们送了丫鬟过来，也怕我怕得要死，连话都说不利落。你说，这样的丫鬟要来有何用。还不如就用小厮伺候。”

    听了颜宓的解释，不仅没解决宋安然的疑问，反而让宋安然又产生了很多问题。

    宋安然问道：“当年你为什么要将什么的丫鬟撵出去？她们究竟犯了什么忌讳。你同我说说。反正现在无聊，我就想听你说说你过去的事情。”

    颜宓不轻不重地给宋安然按摩，又说道：“既然你想听，我就说给你听。不过听完了，可不准给我耍脾气。”

    宋安然连连点头，有八卦听，她当然不会耍脾气。

    “你快说，我保证不发脾气，更不会同你生气。”宋安然急切地说道。

    颜宓只觉好笑，宋安然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颜宓回想起当年的事情，不由嘲讽一笑，“这姑娘家大了，心思也就多了起来。当初我房里大丫头加小丫头得有一二十个。”

    宋安然点点头，勋贵家的嫡长孙，身边配一二十个丫鬟是理所当然的。像《红楼梦》里面的荣国府，都已经败落了，贾宝玉身边不一样有十几个丫鬟婆子伺候。更何况如今的晋国公府正处于最繁荣的时候。

    颜宓继续说道：“丫鬟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我当初并未对任何丫鬟给过暗示，更别说明示。也从未想要要通房。

    结果那些大丫鬟自个倒是先争风吃醋起来。为此，那些丫鬟不惜暗害中伤，各种手段都使出来了。一时间，我这院子竟然成了府中最为混乱的一处地方，整日里闹得鸡飞狗跳，斗得跟乌鸡眼一样。

    那时候，我经常不在府中，一出门就是三五天。所以我也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这个情况。后来是老太太找到我，说我房里的丫鬟闹得有些不像话。

    老太太问我，到底想收了哪个丫鬟，就赶紧决定，别一天拖一天的，让丫鬟们闹得不像话。我这才知道我院子竟然成了全府的笑话。

    我也是气狠了，先让人了解了事情的详情，然后直接命管家打板子，每人十板子。打完板子后直接赶出去。

    我是堂堂的晋国公府世子，岂能被几个丫鬟挟持。那些丫鬟以为闹一闹，引起了上面的重视，到时候我就不得不纳了她们。真是一群自作聪明的蠢人。”

    颜宓说到最后，语气阴森森的。

    宋安然扭头，偷偷看了眼颜宓，心头想着颜宓向来是高傲的，矜持的。这样的人，自然不能容忍下人的自作主张。而且丫鬟们这番作为，着实败坏了颜宓的名声。

    难怪颜宓会发那么大的火气，不分好坏，直接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宋安然问道：“后来呢？”

    颜宓阴转晴，顿时就冲宋安然笑了起来，说道：“后来老太太和我母亲都给房里安排丫鬟伺候。不过那些人都胆小，我只需就这么瞧她们一眼，一个个全都跪在了地上连话都不敢说。”

    宋安然想了想，问道：“当初你发作的那批丫鬟里面，是不是有人挨了板子死了？”

    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为什么后来的那些丫鬟会那么怕颜宓。

    听说不相干的人死亡，同亲眼见到身边熟悉的人死亡，那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受。前者，屁事都没有。后者，胆小得非得留下心理阴影不可。

    颜宓说道：“不知道。那些丫鬟被赶出去后，我就没再关心。”

    宋安然心想，颜宓不清楚有没有死人，小厮小五肯定清楚。等得空的时候她去问问小五，多打听一下颜宓过去的事情。

    宋安然又继续问道：“就因为那些丫鬟怕你，所以你就要丫鬟伺候？”

    “当然。一群连话都说不出来的丫鬟，要来何用。直接退回给母亲和老太太，让她们处理去。”

    宋安然抿唇一笑，颜宓的办法还真是简单粗暴。这也是因为颜宓不乐意将时间和精力用在内宅。要是颜宓肯在内宅用心，事情多半会处理得很漂亮。、

    不过也不一定。以颜宓这臭脾气，从来都是别人来迁就他，他又怎么会为了几个丫鬟去迁就大家的感受。估计就算他肯用心思处理内宅事务，也会用同样简单粗暴的手段料理。

    也是多亏了颜宓当年的辣手，以至于颜宓身边，竟然连个丫鬟都没有。这可省了宋安然多少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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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回门

﻿    “少夫人，该起床了。”

    喜春她在卧房门外喊道。

    宋安然冲门外说道：“再等会。我不叫你们进来，都不准进来。”

    丫鬟领命。内心难免要吐槽一下两个主子，这日子实在是过得太荒唐了。别忘了今儿可是三朝回门的日子，怎么就能一点都不着急。

    宋安然又对颜宓说道：“继续按摩。得让我舒坦一下，否则今儿没办法出门了。”

    她那腰，她那腿，她那脖子，还有嗓子，所有的一切只证明了一件事实，宋安然纵欲过度啊。

    宋安然真是欲哭无泪。才嫁进来几天时间，竟然就纵欲过度了。呜呜，果然是没脸见人了。

    颜宓笑道：“娘子有要求，为夫岂能不从。这样舒服吗？”

    颜宓的手像是有魔法一样，沿着宋安然的脊椎骨上上下下，宋安然舒服得快要呻吟出来了。她一边享受着颜宓的伺候，一边又惦记着颜宓过去的事情。

    “啊……”

    宋安然忍不住叫出声来，真的好爽。

    “少夫人，你怎么啦？”丫鬟们在门外听到动静，急忙问道。

    宋安然又心虚又紧张地说道：“不准进来，我没事，我很好。”

    真的是好得不能再好了。啊，再重一点。

    颜宓好笑地看着宋安然，“娘子舒服吗？”

    宋安然点头，她不敢开口说话。怕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啊啊啊的乱叫。

    “娘子，为夫有办法让你更舒服，你要吗？”颜宓诱惑着宋安然。

    宋安然没多想，就光点头了。

    颜宓似笑非笑的，慢慢地褪去宋安然的上衣，紧接着又开始褪去宋安然的裤子。同时一只手还在继续不轻不重的给宋安然按摩。

    颜宓的动作越来越大胆，按摩的部位也越来越宽泛。等到宋安然察觉的时候，呜呜，已经追悔莫及了。

    瞧颜宓那得意的样子，宋安然咬碎了银牙。颜宓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这是要翻天啊。

    颜宓得意一笑，他不需要翻天，他只需要每天早上来一发就行了。

    宋安然好想咬人啊，可惜咬不动，牙痛。

    一场晨间运动快速完成，宋安然瘫在床上不乐意动弹。

    才舒服了没几分钟，颜宓又来折腾她。她果然是不能对颜宓报以太高的期望。

    颜宓则是一副满足的模样，抱起宋安然前往浴室清洗。、

    宋安然哼了一声，“回娘家的时间要是迟了，我饶不了你。”

    颜宓厚脸皮地问道：“娘子打算怎么收拾我？是站着，还是躺在，还是趴着，或者我们再换一个难度更高的动作。”

    好污的颜宓。什么事情都能扯到那方面。

    宋安然掐着颜宓的脸颊，“说正经的。你要是再戏弄我，我就不理你了。”

    颜宓笑道：“娘子不理我没关系，只要你肯让我上床，让我碰你就行了。”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颜宓，“我反不反对，对你来说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颜宓正儿八经地说道，“我可是盼着哪天娘子能够主动骑到我身上来。娘子，我这辈子能盼到那一天吗？”

    宋安然脸颊通红，真没脸见人了。宋安然捂脸，她不想看到颜宓啊。看到这张帅脸，再想到颜宓口无遮拦的模样，这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让人无法接受。

    “原来娘子是害羞了。”颜宓得意地说道。

    宋安然想要咬人，于是她就咬了。

    颜宓捧起宋安然的脸颊，笑道：“乖，不咬了。”

    然后指着自己的嘴唇，说道：“下次娘子可以考虑咬这里，我会非常乐意配合。”

    宋安然冲他翻了个白眼，“你做梦吧。”

    颜宓抱着宋安然，笑道：“当初我做梦，想要娶了你。结果梦想实现了。后来我又做梦想和你洞房花烛夜，你看，这个梦想同样实现了。可见只要是和你有关的梦，一定会有实现的一天。我对这个有信心。安然，你有信心吗？”

    宋安然真想一口啐在颜宓的脸上，真是大言不惭。

    不过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宋安然嘴上说着各种嫌弃，各种不好，其实心里面还是非常得意的。

    哎呀，自家的老公好帅啊，好幸福啊，好男神啊。真是做梦都能笑醒。

    新婚的宋安然，就是如此的肤浅。被颜宓的一张脸就给迷得不要不要的，已经彻底堕落到看脸的世界。

    当然，颜宓同样身在看脸的世界。看到宋安然这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颜宓就各种蠢蠢欲动，就想将宋安然压在身下来一场酣畅淋漓地运动。

    两个人正腻歪地起劲，满屋子的粉红泡泡。丫鬟们又在门外催促了。再腻歪下去，去宋家就会迟到了。

    新姑爷第一次上门就迟到，肯定会被宋子期各种鄙视嫌弃的。

    宋安然终于清醒过来，不再沉迷于颜宓的美色中。

    宋安然捶了下颜宓，“都怪你，时间全耽误了。”

    颜宓笑道：“放心，时间充足，肯定来得及。”

    两个人将身上收拾干净了，这才叫丫鬟们进来伺候洗漱更衣。

    等用过了早饭后，宋安然才跟着颜宓去给颜老太太还有国公爷周氏请安。

    颜老太太看到两人，很是高兴。

    特意叮嘱颜宓，到了宋家一定要守礼，宋大人说什么都要恭敬地听着，总而言之这新出炉的女婿头一次上门，一定要好好表现。

    颜宓笑道：“老太太尽管放心吧，岳父大人很喜欢孙儿。”

    还真是自恋啊。宋安然低头，撇嘴，又翻了个白眼。她怎么没看出自家老爹有多喜欢颜宓。

    颜老太太哈哈大笑起来，“不错，不错。有这份自信是很好的。你们要忙着出门，老身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快去吧。”

    接下来，宋安然又跟着颜宓去竹香远请安。

    国公爷也是谆谆教诲，叮嘱颜宓到了宋家要好好表现，可不能丢了脸面。至于周氏，或许是昨晚国公爷同她的一番谈话起到了作用。

    今儿的周氏，虽然依旧是一张冷漠脸，不过没有口出恶言，也没有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挑剔宋安然的不好。

    之后宋安然在二门上了马车，出发回娘家。颜宓原本也想坐马车的，临到上马车的时候，被宋安然赶去骑马了。

    让颜宓上了马车，宋安然可不想那个后果。别到最后，自己衣衫不整的进了娘家门，那真是闹笑话了。

    国公府同宋家都在贵里巷，只是不在同一条街道上。

    马车晃晃悠悠，很快就到了宋家。

    二们的婆子极为热情的迎上来，“姑奶奶，你可回来了。老爷一早就等着你们了，姑奶奶快去吧。”

    宋安然笑着点头，问婆子，“大家都在吧。”

    “在的，在的。大家都在花厅里等着姑爷和姑奶奶。”

    宋安然和颜宓相携前往花厅见家人。

    到了花厅，见到熟悉的家人，虽然只是短暂地分别了三两天，可是大家都很激动。就像是已经离开了很久很久一样。

    宋安杰没有顾忌规矩礼仪，直接冲过来抱住宋安然，“二姐姐，你总算回来了。”

    宋安杰那语气，就像是宋安然去了刀山火海受罪一般。

    颜宓看着小舅子紧紧地抱着宋安然的腰，眼神暗了暗。他走上前，不动声色地拉开宋安然的手。真是笑话，这是她老婆，宋安杰抱什么抱，就算是亲姐弟，也不能这么抱着不撒手。真是岂有此理。

    宋安杰背对着宋子期，于是宋安杰无所顾忌地冲颜宓龇牙。坏蛋，抢了他的姐姐还不算，如今还不准他抱。

    宋安然是他的亲姐姐，他想抱就抱。

    颜宓呵呵笑着，小舅子，你是玩不过姐夫的。还是乖一点，我也能心甘情愿给你买糖吃。

    谁喜欢吃颜宓的糖啊。，说得好像宋家人穷得连糖都买不起一样。

    宋安然瞧着他们二人，真的感觉好无奈，心好累。能不能被一见面就掐架。

    宋安然也懒得理会那两人，走上前，哽咽一声，“父亲！”

    一声父亲叫得宋子期差点泪崩。他最疼爱的闺女，最看重的孩子，如今做了别人家的儿媳妇。瞧瞧这番打扮，都有点小妇人的模样了。

    宋子期深吸一口气，压下有些激动的情绪，对宋安然说道：“回来就好。”

    颜宓将宋安杰拦在身后，和宋安然并排站着，躬身一拜，“小婿拜见岳父大人，还有岳母大人。”

    然后干脆的跪下来，对着宋子期和小周氏磕了三个头。

    宋子期满意地点点头，颜宓这小子还算不错。

    颜宓送上见面礼，宋子期同小周氏都爽快的收下。接着宋子期和小周氏也都分别送上见面礼。

    接着又是姐妹兄弟之间互相见礼。

    颜宓这人虽然高傲，但是并不是不通人情来往。

    颜宓一口一个弟弟妹妹的叫着，让宋安芸和宋安平都很满意。唯独宋安杰，心里头充满了对颜宓的怨念。

    就是颜宓抢走了他的姐姐，竟然还不让他抱着姐姐。

    宋安杰悄无声息地来到宋安然身边，“二姐姐，我好想你。”

    宋安然笑道：“安杰，姐姐也想你。”

    宋安杰牵起宋安然的手，想冲宋安然撒娇。结果颜宓眼疾手快地冲了过来，一把抢过宋安然的手，握在手里不肯松手。笑话，这是他老婆的手，只能他能摸。

    至于宋安杰，还是赶紧靠边站吧。

    宋安杰那个恨啊，颜宓这是故意同他作对吧。是不是今天他想做点什么事情，颜宓都会跳出来阻拦。

    宋安杰狠狠地瞪着颜宓。颜宓则是一脸温柔地看着宋安然，“娘子，你没事吧。”

    宋安然偷偷翻了个白眼，

    两个人能不能别这么幼稚啊，真是笑死人了。

    坐在上位上的宋子期和小周氏见了这一幕，都笑了起来。

    小周氏含笑对宋子期说道：“姑爷和姑奶奶的感情真好。真让人羡慕。”

    宋子期悄悄握住小周氏的手，说道：“我们的感情也很好，不用羡慕他们。”

    小周氏

    羞涩一笑，心里头甜滋滋的。

    小周氏望着宋子期，心里头想着，的确不用羡慕别人。她和宋子期，本就是一对神仙眷侣。回想婚后将近一个月的生活，小周氏全是满足感。她从来不知道，婚姻生活会如此幸福。幸亏她遇见了宋子期，幸亏她命大没死，幸亏宋子期不嫌弃她，如此才成就了她的幸福。

    宋安然瞪了眼颜宓，说道：“不准戏弄安杰。”

    宋安杰偷偷地冲颜宓做鬼脸，看吧，我姐姐最疼的还是我。至于你，靠边站吧。

    颜宓觉着自己的手好痒，他好想捶一顿这臭小子。和他抢老婆就算了，竟然还敢嘲笑他。

    颜宓忍着没动静，反倒是冲宋安然笑道：“好安然，我绝对不会戏弄安杰弟弟。”

    宋安然笑道：“你记得你说过的话。好了，我要和安杰说说私房话，你去和父亲说话吧。”

    宋安然带着安杰去了厢房说话。

    两姐弟关起门来，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宋安杰直接告状，“二姐姐，颜宓他欺负我。颜宓不是好人，二姐姐你受苦了。等弟弟长大后，我就救你出来。”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宋安然是哭笑不得。

    宋安然将宋安杰接压在椅子上坐下来，然后伸手在宋安杰额头上弹了一下，“又胡闹了。”

    宋安杰一脸委屈，“我可没有胡闹。颜宓本来就不是好人。”

    “但他也不是坏人。”宋安然轻声说道，“行了，我知道你认为颜宓抢了我，所以看他不顺眼。但是安杰，他是我的丈夫，是你的姐夫，你该尊重他的。”

    “他对我那么凶。”宋安杰不满的说道。

    宋安然笑了起来，果然还是小孩子啊。这模样分明是在争宠啊。

    宋安然笑道：“我会说他的，让他以后多照顾你，不准那样凶你。安杰，你应该这样想，如今你不仅有姐姐，还有了哥哥。颜宓就是你的哥哥，以后你遇到危险，或者解决不了的事情，颜宓都会帮着你，护着你的安全。”

    宋安杰不太情愿地说道：“姐姐都这么说了，我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他，不和他计较了。”

    “我家安杰真大方，这样子就很好。”

    宋安然在宋安杰的对面坐下来，笑着问道：“和我说说，我不在的这些天，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宋安杰摇头，“家里一切安好。除了今儿早上，大家为了等姐姐回来有些忙乱外，并无什么事情发生。”

    宋安然笑着点头，“这就好。我在国公府的时候，就担心家里面会出事。好在太太是个能干人，就算我不在，她也能将家管得好好的。”

    宋安杰撇了一下嘴巴，说道：“她没姐姐好。姐姐十岁的时候开始管家。太太十岁的时候肯定管不了家。”

    宋安然笑道：“弟弟说得好有道理。”

    宋安杰得意一笑，“我说的是实话。”

    宋安然又问道：“隔壁侯府还好吗？没出什么事吧。”

    “应该没有。反正这几天侯府那边都没什么动静。”

    侯府没出事就行。一会宋安然还要带着颜宓上侯府认亲，要是侯府这会有什么不堪的场面，那真是丢脸了。

    宋安然先派人去侯府知会一声，然后才带着颜宓一起从大门进入侯府。

    侯府的女眷全都集中在松鹤堂。就连大肚子蒋菲儿也在。

    宋安然是不知道蒋菲儿的心思。颜宓可是京城四大公子之首，是众人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梦中情人。

    结果遥不可及的男神竟然成了自家表妹的丈夫，还要上门做客，蒋菲儿的激动心情难以言表。说什么也要近距离的打量男神，才肯回婆家。

    侯府其他的姑娘同蒋菲儿的心思差不多。

    这可是男神啊，活着的男神，还是自家亲戚，还能近距离观看。那滋味那酸爽，简直难以言喻。

    瞧着自家姑娘们一个个兴奋莫名的模样，老夫人古氏轻咳一声，“行了，都矜持一点。”

    老夫人古氏心头想着，不就是一个长得稍微好看的男人，至于吗？

    姑娘们表示老夫人的审美眼光有问题。颜宓那样的男人，岂能用稍微好看来形容，颜宓就是妥妥的男神，帅得不要不要的。

    “表姑爷和表姑奶奶来了。”丫鬟急匆匆地进门禀报情况。

    瞬间，侯府的姑娘们同蒋菲儿都坐直了身体。

    宋安然同颜宓跨进送喝堂大厅的时候，被大家严肃的表情惊了一条。这是不欢迎他们吗？一个个坐得笔挺的，还如此严肃，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情？

    宋安然心头疑惑，却没往颜宓身上想。毕竟是见惯的人，如今又是在正式场合，这会宋安然的智商在平均线以上，自然不会被颜宓的美色迷惑。暂时就没往颜宓的美色上头想。

    蒋菲儿等人，表面矜持，眼角余光却全在颜宓身上。

    哎呀，不愧是四大公子之首，长得真好看。瞧那眼，那眉，那嘴，那脸上的笑容，那身形，哎呀，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眼瞎娶了宋安然。

    宋安然这女人霸道得很，一点都不温柔，颜宓莫非是被宋安然骗了。

    四大公子之首诶，就该娶一个温温柔柔的女子为妻啊，怎么就娶了宋安然这个厉害的女人。

    她们好心疼颜宓，又对宋安然各种羡慕嫉妒恨。宋安然的命真好，全京城就找不出来比她嫁得更好的人了。

    至于周氏，谁家婆婆不磋磨儿媳妇？周氏脾气坏又怎么样，只要颜宓好就行了。

    只可惜，男神结婚了，新娘却不是自己。这是多么痛的领悟。

    宋安然这会明显感受到了大家的眼神都很不对劲。

    大家看着她的时候，表面亲热，内里却各种小眼神乱飞，恨不得戳花她的脸。等女眷们看向颜宓的时候，那眼神温柔得能够滴出水来。

    宋安然内心有种哔了狗的感觉，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美色不分男女，都具有同样强大的杀伤力。瞧瞧颜宓这杀伤力，还是自家的表姐妹，竟然就因为她嫁给了颜宓，全都恨上她了。

    宋安然是哭笑不得，颜宓这魅力也是没谁了。

    宋安然已经想好了，等晚上回去后，她要审问颜宓，这些年究竟勾引了多少良家。下至八岁，上至八十岁，统统交代清楚，一个都不允许隐瞒。

    颜宓没有意识到宋安然正计划着收拾他。

    颜宓跟着宋安然一起拜见老夫人古氏。

    古氏笑呵呵的，“好。小两口果然是郎才女貌，看着就让人欢喜。”

    颜宓作为毛脚女婿，赶紧送上礼物表心意，古氏也准备了见面礼送给小两口，叮嘱道：“一定要和睦相处，早生贵子。颜宓啊，安然老身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待她，不能让她受委屈对，知道吗？”

    颜宓顺着宋安然的称呼，说道：“外祖母请放心，晚辈一定会好好照顾安然，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这就好，这就好。快去见过你两位舅母。”

    接下来，宋安然和颜宓又给方氏还有罗氏见礼。方氏和罗氏也都准备了见面礼，又叮嘱了几句。

    之后又是表姐妹们见礼。

    侯府的姑娘们全都一脸羞涩，脸颊绯红，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

    宋安然偷偷翻了个白眼，颜宓是长得好，可是至于吗？

    侯府的姑娘们怒目而视，宋安然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她现在嫁给了颜宓，自然也就觉着无所谓。可宋安然不知道，全京城这几天有多少姑娘在伤心难过，暗搓搓地诅咒宋安然。

    老夫人古氏瞧着自家姑娘们的表现，实在是有些丢脸。不就是个男人，还是别人的男人，至于吗。

    古氏当即说道：“颜宓，你快去外院。老侯爷还有两个舅舅，还有表兄弟们都在外院等着你。”

    颜宓躬身施礼，“那晚辈就先去外院。”

    颜宓有些恋恋不舍，他真不想离开宋安然身边。奈何，规矩就是如此。罢了，先去外院应酬一下侯府的爷们再说。

    等颜宓走了后，古氏就拉着宋安然的手话家常。

    古氏问宋安然，“国公府的人对你好吧，有没有人为难你？”

    喜春她们替宋安然委屈，想说周氏的坏话。不过她们没机会说，宋安然一个眼神扫过来，全都得闭紧嘴巴。

    宋安然笑着说道：“多谢外祖母关心。孙女在国公府很好，大家都是和气人。”

    “这就好。老身听说你婆母这些年性子有些左性，她有没有让你立规矩？”

    宋安然含笑说道：“公爹和婆母都是明理慈爱的人，并没有让孙女立规矩。”

    古氏满意了，“你和颜宓还是新婚，不让你立规矩是对的。只有那等小门小户，不讲究的人家，才会在新媳妇刚进门的时候就让新媳妇立规矩。国公府是有底蕴的人家，你婆母性子再左，应该也干不出这等丢人的事情。”

    宋安然笑而不语。这世上有周氏干不出来的事情吗？宋安然觉着没有。

    幸亏整个国公府，目前看来只有周氏这么一个不正常的人。阿弥陀佛，这可省了她不少事情。

    古氏又问颜宓对她怎么样，问国公府的规矩如何，下人如何，事无巨细，一样一样的问过去。

    所有的问题，宋安然都耐心的回答了。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宋安然便提出告辞。

    古氏拉着宋安然的手，“中午就留在侯府用饭吧。”

    宋安然摇头，“之前已经和父亲说好了，中午之前一定要赶回去。家里人都等着呢。”

    “罢了。既然你们一家人都等着，那老身就不留你了。”

    古氏又派人去外院通知颜宓。

    宋安然辞了侯府的女眷，起身离去。

    只可惜今日时间邮箱，没机会去见宋安乐，更没时间同宋安乐说话。只能等下次机会了。

    宋安然同颜宓在外院碰头，然后携手回娘家。

    今天是宋安然回娘家的日子，厨房准备了丰盛的饭菜。

    宋安然吃着熟悉的味道，看着身边熟悉的人，有一种难言的滋味涌上心头。

    虽说国公府和宋家离得近，可是宋安然也不能没事就回娘家。更不能一回来就住个十天半月的。

    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宋安然是赌气回娘家，以为国公府欺负了她。只怕最后就变成了一种无法收拾的情况。

    宋安然心头暗自一叹，果然嫁了人同做姑娘的时候是完全不同的。虽然婚姻生活只有短短的三天，可是宋安然已经从这三天中看出了本质的区别。

    罢了，亲人都在身边，今天她要好好的吃，好好的玩，和亲人们好好亲近。

    宋安然瞬间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弟弟，多吃一点。”

    宋安然给宋安杰连夹了两筷子的菜。宋安杰甜甜一笑，笑得像是一个单纯的小孩。等宋安然底下头吃饭的时候，宋安杰又朝颜宓那里看去，冲颜宓挑衅一笑。

    姐姐给我夹菜了，果然在姐姐心目中，我才是最重要的。

    颜宓暗自冷笑一声，小屁孩，屁都不懂。

    颜宓夹起一筷子菜。放在宋安然的碗里，然后冲宋安然温柔地笑着：“娘子，来，这是你爱吃的菜，你多吃点。”

    宋安然冲颜宓笑了笑，“你不用顾着我，你也要多吃一点。”

    说完宋安然就给颜宓夹了一筷子的菜。

    颜宓笑道：“多谢娘子。”

    那声音温柔的让宋安然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接着颜宓又朝宋安杰看去，小子看到了吗？这才叫本事。

    宋安杰冲颜宓龇牙，混蛋，他不会认输的。

    宋安杰也想给宋安然夹菜，结果宋子期发话了，“食不言寝不语，哪来那么多的话。安然，不要再夹菜了。谁要吃什么，让他们自己夹。”

    宋安然左右看看，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颜宓和宋安杰是在争宠啊。

    这二人也餐桌上就开始明争暗斗，宋安然没注意到，这一切却全落在了宋子期的眼里。

    宋子期怕两个人闹得太厉害，伤了感情，这才出言喝止。

    宋安然明白过来后，便对宋子期说道：“女儿听父亲的。”

    蹲了顿，宋安然又对宋安杰说道：“弟弟，你好生吃饭，有什么需要就让丫鬟们伺候。”

    “哦！”宋安杰心情瞬间低落下去。之前宋安然给他夹菜所带来的那点喜悦，这会全不见了。

    颜宓嘲笑宋安杰，果然还是小孩子啊。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宋安然又瞪了眼颜宓，然后露齿一笑，“相公也要好生吃饭。”

    那一声‘相公’让颜宓浑身颤抖，顿时意识到不好。宋安然这是火了。

    颜宓冲宋安然傻愣愣一笑，要有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一餐饭吃得风起云涌，幸好有宋子期压阵，宋安杰同颜宓才没有当众闹起来。

    吃过了饭，大家聚在花厅里喝茶消食。

    宋子期则带着颜宓到外院书房问话。

    宋家和国公府做了亲家，两家的政治诉求上尽量要做到一致。颜宓年龄不算大，还没有继承国公府的爵位，却已经能在外面当国公府的家。

    宋子期同颜宓商量朝政，也算是商量对了。

    宋安然则和弟弟妹妹外加一个小周氏一起说话。

    小周氏日子过得幸福安乐，眉眼间的风情压都压不住。

    宋安然有些担心，宋子期也不小了，天天对着这么一个风情万种的绝色老婆，会不会纵欲过度伤身啊。

    要是伤了身那该如何是好。

    要不暗中叮嘱一下霍大夫，让霍大夫定期上门给宋子期检查身体。

    宋安然坐在小周氏身边说话，“太太这几日可还好？下人们都还听话吧。”

    小周氏笑着点头，“我挺好的。下人们也都老实本分。安然，我得谢谢你。是你将府中的下人调教得这么能干，各项规矩又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只需要萧规曹随，按照你制定的办法管理内务，一点都不觉得累。安然，你可真能干。”

    宋安然笑道：“能帮上太太就好。我之前还在担心了，会不会有人不知轻重，冲撞了太太。”

    “没有，没有。我们宋家的下人都是董事明理的。而且我发现家中下人好多都识字。这真是难得。”

    宋安然笑道，“在我们宋家，只有识字才能做管事，大家自然要努力学习。太太且看着吧，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下人识字。太太是唤起这些人，也会觉着更顺手。”

    “你说的没错。会识字和不会识字的人总归是不同的。”

    宋安然抿唇而笑，对于宋家目前的状况她是很满意的。

    这年头读书是件奢侈的事情，很多人都没有读书的意识。可是宋安然不乐意用文盲，于是制定了一个制度，只有识字的人才能做管事。不识字，就算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劳，也只能得到金钱上的奖赏，却不能坐上管事的位置。

    因为这个规定，宋府下人中，好多年轻的丫鬟小厮都愿意读书。

    宋安然特意请了人，就在宋府内开设了一个识字班。不求能做花团锦簇的文章，只求能识字，能做基本的算数，能看懂一般的文书，能够将每天的工作记录下来。

    这项制度实施了两三年，如今总算见到了成效。

    宋安然心头想着，以后她要是掌管了国公府的官家权，也要想办法将这项制度推广下去。

    当然国公府不是宋家，宋安然做不到一言堂。暂时宋安然也动不了国公府的老人，尤其是颜老太太身边伺候的人，伺候过老国公的人，如今伺候国公爷的那些人，个个全都是硬茬子。

    这些人在府中下人阶层中，几代联姻，早已经是盘根错节，尾大不掉，就如侯府一般。

    宋安然一个新媳妇，短时间内自然动不得这些人。

    不过宋安然深知润物细无声的道理。凡事不要怕困难，就怕遇到困难就止步不前，这样不敢做，那样不敢做。什么都不做，那么困难绝对不可能自己消失的。

    但是一旦动手做，即便只是做一点，也有可能发生质的改变。

    总结成一句话，做了不一定会成功。但是不做肯定不会成功。

    宋安然和小周氏继续聊着家常。

    小周氏悄声问宋安然，“姑奶奶，姑爷对你好吗？姑爷是年轻小伙子，他会不会不知轻重伤了你？要是受了委屈，你可千万别忍着，一定要说出来。不对我们说，也该对姑爷说清楚。提醒姑爷，让姑爷下次小心一点。”

    宋安然看着小周氏，一脸炯炯有神。

    小周氏这是在同她谈论房事问题？怎么感觉有点幻灭啊。

    这么仙气的小周氏，一口一个姑爷，瞬间就从九天玄女变成了接地气的当家太太。

    宋安然嘴角抽抽，她差点没忍住笑意。想到出嫁前一晚，小周氏还特意派人宋她房事教科书，结果被颜宓当做武功秘籍一样的钻营，宋安然更是觉着风中凌乱，整个人都不好了。

    小周氏见宋安然不说话，以为宋安然年轻害羞。

    小周氏便鼓励道：“姑奶奶，这种事情说起来的确挺难为情的。可是为了我们自身着想，为了夫妻和睦，你也不能忍着什么都不说。”

    宋安然没办法再沉默下去了，她算是发现了，勋贵家出身的姑娘，别看一脸的仙气，本质上都要比文官家的姑娘们更彪悍。比如侯府那一群表姐妹，比如容秀，比如坐在宋安然面前的小周氏。

    这种话题，换做文官出身的太太，肯定会将这番话说得极为含蓄。所有的内容得靠宋安然自己领会，才能知道对方的言下之意。

    宋安然嘴角抽了抽，对小周氏说道：“太太误会了。并非我含羞不敢说，这种事情，我是知道轻重的。从一开始，我就叮嘱过相公。相公也是心疼我，并没弄伤我。”

    “那就好，那就好。”小周氏一脸放心下来的模样。

    站在宋安然身后伺候的喜春，偷偷撇嘴。颜宓可没有多怜香惜玉。喜春还记得宋安然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可见颜宓真的不知道轻重。

    不过喜春是个忠仆，忠仆的第一要求，也是最宝贵的品质就是严格按照主人的吩咐做事。宋安然让她不准对外透露一个字，喜春就真的一个字没说出来。

    小周氏笑道：“看你们感情这么好，姑爷又那么疼你，我和老爷都放心了。老爷之前还对我说，姑爷这人看着性子冷，但是对身边的人还是极为在意的。姑奶奶嫁给姑爷，真正是天作之合。”

    人人都喜欢听好话，宋安然也不能免俗。

    小周氏一番话，让宋安然心里头很受用。

    宋安然笑道：“太太和父亲才是真正的天作之合。我还等着太太给我添两个弟弟妹妹，太太可要努力啊。”

    小周氏脸颊蓦地红了起来，很是惊艳，宋安然都差点看呆了。

    小周氏也太美了点。这女人究竟是怎么长大的啊。如此尤物，难怪永和帝惦记了那么多年。

    小周氏很羞涩，子嗣的问题她也考虑过，她也盼着能够给宋子期生儿育女。只是她心里头有些担忧，趁着这个机会，小周氏干脆将心里的担心说出来。

    “姑奶奶，你不反对我生小孩吗？”小周氏一脸怯生生的，生怕宋安然说出反对的话。

    宋安然抿唇一笑，真没想到小周氏会如此痛快的摊开这个问题。

    宋安然郑重其事地说道：“我自然不反对太太要小孩。女人，结了婚之后，谁都想生个自己的孩子。这是女人的天性。我没那么冷酷，也没那么自私，所以太太不用担心我会反对。”

    小周氏顿时松了一口气，一直担心的问题，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解决了。

    “多谢姑奶奶，有姑奶奶这番话，我就放心了。”小周氏真心实意地说道。

    宋安然笑道：“太太虽然不是我的生母，但是你既然嫁给了父亲，做了宋家的当家太太，于情于理我都会尊重你。太太和我相处，也无需那么客气拘谨。我知道太太很难将我当做自己的闺女看待，毕竟这有些强人所难。不过太太可以将我当做一般的朋友相处。就如同当初我去青云观拜访太太，那时候我们相处就挺自然的。”

    宋安然这番话，是真正解决了小周氏的难题。

    她很激动地拉着宋安然的手，说道：“我真没想到姑奶奶如此通情达理，竟然能设身处地的替我着想。我，我太感动了。姑奶奶，你是我见过最大方，最明理，也是最有本事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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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内斗

﻿    赶在天黑之前，宋安然同颜宓回了国公府。

    先回遥光阁洗漱换衣服，然后再去上房给颜老太太请安。

    颜老太太见到小两口，就止不住的笑意。很亲切地询问宋安然回娘家的各种细节，又问颜宓又没有好好表现，有没有让宋大人满意。

    要是颜宓胆敢惹宋大人不满，不用宋大人出手，颜老太太就先要提起拐杖捶颜宓一顿。

    颜宓笑道：“老太太也太不信任孙儿。孙儿做事岂能没分寸。老太太是没亲眼看到，岳父大人见了孙儿有多满意，连夸孙儿好几次。”

    “果真？”颜老太太不相信。她虽然身在内宅，可关于宋子期的性子她也听说过。宋子期有着读书人的清高劲，轻易不会夸人，更不会夸自家人。

    颜宓如今做了宋家的毛脚女婿，宋子期不各种挑剔就算不错的，又怎么会连夸数次。

    颜老太太没有拆穿颜宓的谎话，反倒是朝宋安然看去。

    宋安然这会自然不会拆台，反而信誓旦旦地说道：“老太太，家父对相公真的很满意。说相公品貌好，才学好。还让相公安心在翰林院当差，争取能够早日到六部历练。”

    “哦，亲家老爷真的这么说？”颜老太太有些激动地说道。

    自从永和帝御驾亲征打败西戎王之后，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大周朝未来十年二十年应该没有大规模的战争可打，像永和帝那样倾尽全国所有力量去打仗的情况，更不可能发生。最多只有一些局部的小战争。

    没有战争军人就没办法立功，如此一来，文官的影响力就会慢慢盖过武将的影响力。这个时候有远见的勋贵家族，都会让家里的一部分小子从武，一部分小子从文。

    如此一来，方能保一个家族永世富贵。

    颜宓是永和帝钦点的探花郎，文武全才。这样的人才，没仗打的时候，就做文官。等有仗打的时候，上马就能披挂上阵。这样的官员，真正扎眼，又得陛下的看重。说起来，也是一个家族继续兴旺的征兆。

    宋子期夸颜宓，说颜宓才学好，还说让颜宓早日到六部历练，可见宋子期是打算提携这个毛脚女婿。

    如此一来，国公府终于有人可以打入文官集团，在文官集团内搅风搅雨，为勋贵谋求利益。

    想到这里，颜老太太特别的高兴。

    颜老太太对颜宓说道：“还真要谢谢亲家老爷。改明儿，大郎啊，你替老身走一趟宋家，替老身送一份礼物。就说是老身特意谢谢亲家老爷对你的栽培和指导。”

    宋安然闻言，急忙说道：“老太太着实太客气了。家父将相公当做半子，提携是应该的。”

    “就算是应该，老身是做长辈的，却不能失了礼数。大郎，你听到了吗？”

    颜宓躬身领命，“孙儿明白。孙儿改明儿就走一趟岳父家，给岳父送点消暑的东西去。”

    宋家什么都不缺，唯有这些体贴的，用了心准备的礼物才能得到宋子期的另眼相看。

    之前颜老太太还打算送点名贵的玉器之类的东西，不过这会被颜宓提醒，她也猛地明白过来。宋子期可是文人，有股清高劲。送了名贵的俗物到宋家，未必能得到宋子期一个眼神。反而是颜宓的想法很好。

    颜老太太笑道：“就按大郎说的办。此事，你同你老子也说道说道。让你老子在朝堂上，多和宋大人来往。两家如今是姻亲，正应该守望相助。”

    “孙儿遵命！”

    交代完这些事情，颜老太太也累了。挥挥手让小两口退下去。

    接下来，颜宓带着宋安然又去竹香院请安。

    国公爷问了同颜老太太相似的问题，得知宋子期有意提携颜宓，国公爷也很高兴，少不得嘱咐几句，让颜宓以后勤勉当差，多去宋家走动。

    这亲戚关系嘛，都是越走动越亲密。远亲不如近邻也是这么一个意思。

    等到国公爷说完后，颜宓却郑重其事地问国公爷，“父亲，儿子有些话想私下里同你说。不知父亲现在有空吗？”

    国公爷见颜宓表情严肃，心知定有要紧的事情，于是说道：“那你随我去书房说话吧。”

    颜宓点头，然后对宋安然说道：“安然，你先自己回房，不用等我。”

    宋安然含笑应下。

    “慢着！”之前一直沉默不语的周氏突然出声说话。

    周氏盯着宋安然看了眼，然后冷笑一声说道，“这新媳妇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立规矩。”

    “立什么规矩？”还不等颜宓发火，国公爷就率先责难周氏。

    国公爷一脸的不高兴，“我们晋国公府是小门小户，那么不讲究吗？新婚期就让儿媳妇立规矩，你是生怕自己的名声还不够难听吗？

    再说儿媳妇出身宋家，宋家世代书香，在前朝的时候更是勋贵之后。这样的家世底蕴，再加上那么多的嫁妆，还有一身的本事，你有什么不满的？

    我们国公府看着欣欣向荣，富贵奢靡，可若是内宅不宁，这份富贵能保多少年？一代人还是两代人？

    娶妻娶贤，如今有儿媳妇这样能干又贤惠的儿媳妇进门，这正是兴家之兆。本该高兴的事情，偏偏到了你眼里，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不折腾一下儿媳妇，你是不甘心，是吗？”

    “国公爷说这话，我可听不懂了。”

    周氏先是冷哼一声，接着不满地说道：“我身为婆婆，让新媳妇立规矩又和不对？我才刚开了口，国公爷就劈头盖脸的冲我大骂。

    还是当着儿子儿媳的面，国公爷可曾考虑过我的感受。可曾想过，我在儿子儿媳面前丢了脸，以后哪有威严尊重可言？

    国公爷不喜我，大不了私下里训斥我就算了。又何必当着儿子儿媳的面，如此不留情面的呵斥我。果然在国公爷眼里，我这个原配正妻，如今连个丫鬟都不如。

    再说了，我提出立规矩，却没说过马上就立规矩。我只是想将丑话说在前头，让新媳妇有个心理准备。我这么做怎么就错了？又错在了哪里？

    国公爷，我如今在府里面是一点体面都没有了。可是你别忘了，我还是国公夫人。我这个原本的当家太太没了体面，我就不信国公爷就能有面子，儿子儿媳脸面就有多好看。

    私下里训斥我就算了，如今还当着儿子儿媳的面落我面子，请问国公爷，你是有多恨我。莫非只有我死了，你才能放下这份恨意？”

    “你，你……你简直是呼叫漫长。”

    国公爷气的手发抖，盯着周氏的一双锐利的爽眼，有些心虚。

    周氏刚才那番话，有理有据，不急不燥，国公爷仿佛看见了十年前的周氏。

    十年前的周氏是何等的精明厉害，任何事情交到她手上，都不用担心办不好。

    那时候的周氏，其能力就比如如今的宋安然。对内能管家理事，将府中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条，方方面面都能考虑到。

    对外，能够管理国公府的所有产业，让国公府的收益一年比一年多，日子一年比一年火红。

    那时候也正是国公爷同周氏感情最融洽的时间。没有新婚时的青涩和拘谨，也没有如今的无理无脑，阴沉可怖。那时候夫妻二人的关系刚刚好，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一切全都变了。

    国公爷对周氏的耐心越来越少，而周氏的性子也越来越阴沉，让人捉摸不定。

    夫妻两人的关系已经降到了冰点，随时都有可能彻底破裂。

    今晚，周氏似乎已经忍到了极限，不想再继续忍耐下去。当着颜宓宋安然的面，就开始反驳国公爷。貌似是要掰扯个一二三四出来。

    颜宓心里又怒又急，他一方面恨周氏偏心，恨周氏无理无脑，恨周氏对待宋安然的苛刻态度。可一方面又担忧周氏，看着明显苍老憔悴的周氏，颜宓身为人子，自然也会心疼，也想替周氏解决问题。

    可是周氏的问题就是她自己。她自己钻了牛角尖，颜宓也没有办法将周氏拉出来。只能看着周氏一步步走向毁灭。

    今天晚上，周氏同国公爷呛声，无非是因为她不想忍耐了。她说话条理清晰，不是因为她走出了牛尖角。而是钻入牛角尖的周氏已经恢复了冷静，变得越发难缠，也越来越不可能从牛角尖中走出来。

    这样的周氏其实才是真正可怕的。偏执又精明的女人，那杀伤力，一般人无法想象。

    颜宓有些心疼，心累，还有掩饰在内心深处的恨意。

    他张了张嘴，本想说点什么的，可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一开始国公爷是心虚的，不过很快他又镇定下来。

    国公爷冷笑两声，冲周氏不客气地说道：“原来你还知道自己是国公夫人，知道自己代表着国公府的体面，代表着我们大房的体面。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你怎么会不知道我们国公府同宋家是结亲，而非结仇。你处处针对儿媳妇，你是想成心得罪宋家吗？”

    周氏哈哈一笑，冷声说道：“如果做婆婆的让儿媳妇立规矩，就会得罪亲家。那么全天下九成九的亲家全都变成了仇家。

    国公爷，你去门外看看，不说远的，就说咱们这贵里巷，有哪家不让儿媳妇立规矩的。

    就好比儿媳妇的外祖家西江侯府，不也一样让儿媳妇立规矩吗？对了，我记得儿媳妇的亲大姐就嫁给了西江侯府的四少爷。

    国公爷，我让儿媳妇立规矩，此乃从古至今传下来的规矩。就算宋大人想替他闺女出头，他也不能说我做得不对。

    让儿媳妇立规矩，哪里不对？再说了，以我们国公府的家世，有必要小心翼翼的讨好宋家吗，以至于给儿媳妇立规矩都不敢。”

    国公爷冷哼一声，“我没说不让你立规矩。可是我们这样的人家，谁会像你一样，小两口才刚成亲，你就急不可耐地要立规矩。每次见面，对他们没有一句关心，没有一句嘱托，开口就是立规矩。我倒是想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家，谁家做婆婆的是你这副样子。”

    周氏冷笑一声，“国公爷说的是，我是着急了点。这还不是因为昨儿敬茶的时候，儿媳妇对我不敬。我心里头憋了一肚子火气，难不成还不能冲二人媳妇发泄吗？”

    周氏这么爽快的承认自己心有怨气，还真是出乎意料。而且这样坦然的周氏，更让人难以对付。

    宋安然低着头，眼睛微微眯起来，以前她以为周氏因为颜飞飞的死受刺激，神智不清，智商下降。如今看来，是她太片面了。周氏已经从打击中走了出来，她偏激，她执着，可是她已经恢复了神智，智商也回到了最高水平。

    这样一个偏执又精明厉害的女人，真的很难对付啊。尤其是对方还占据着婆母这个大义名分。

    但凡宋安然稍微弱一点，就得被周氏压得喘不过起来。

    不过幸亏宋安然面对威胁时，同样智商在想，不会被颜宓那张帅脸给帅蠢了。

    婆媳斗争，自古以来，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如今周氏想压制宋安然，宋安然自然不会束手待毙。但是宋安然也不会在国公爷面前暴露自己凶悍的一面。她还指望着国公爷将来始终如一的站在她这边，帮她对付周氏。

    既然现在对付周氏不能来硬的，那自然就来软的。

    宋安然微微抬起头，朝颜宓看去。她一脸泫然欲泣，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

    宋安然本就长得美，哭起来就显得楚楚可怜，越发的美了。这样的宋安然，对颜宓，或者说对男人有着致命的杀伤力。

    颜宓心疼极了，他握住宋安然的手，郑重地说道：“母亲，不管你对安然有多大的怨气，连着闹了两天，也该消停了。

    安然嫁给我，我定会爱重她，保护她，而不是眼睁睁的看着她受磋磨却无动于衷，袖手旁观。

    若是母亲还认我这个儿子，就请你看在我的面上，对安然好歹和蔼一点。将来，她会和我一起孝敬你，给你养老。”

    周氏连连冷笑起来，“我养的好儿子啊，竟然为了新媳妇来威胁我这个做娘的，果然是出息了。”

    颜宓沉着一张脸，说道：“儿子没有威胁母亲，儿子只是在恳请母亲稍微慈爱一点。母亲如此对待安然，可曾考虑过儿子内心的感受？

    想当年，母亲也是新媳妇。那时候的母亲难道不希望父亲维护你，不希望长辈对你慈爱吗？

    当年母亲如此，如今的安然同样如此。母亲为何就不能设身处地的为安然想一想。她刚进我们颜家门，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她不应该承受这些不公正的对待。”

    “她没做错什么？哈哈……”周氏嘲讽大笑起来。

    “颜宓，你身为国公府的嫡长子，向来聪明绝顶，冷酷无情。就连对飞飞，你也从来不会心软。偏偏对待宋安然，你却一改往日的作风。

    可见你已经被宋安然的美色迷惑，成为宋安然的裙下走狗。颜宓，你若是还认我这个母亲，你就该站在一旁，不要过问此事。

    婆母给儿媳妇立规矩，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是闹到亲家面前，我也是这个态度。我就不信宋大人还敢说我做得不对。

    还有宋安然，你别以为你靠着美色迷惑了颜宓，你手里有几个闲钱，就能在国公府作威作福，为所欲为，不将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

    宋安然一副恭顺忍让的模样，“儿媳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婆母从一开始就误会我了。”

    周氏冷笑一声，“误会不误会，大家心里头清楚。你的事情我早就听说过，从小就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主，经常在外面抛头露面。

    像你这样的人，若非托生在宋家，你早就被人打死了，更别说能嫁到国公府做嫡长媳。

    但是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会死死盯着你，绝对不会让你带坏了我儿子，更不会让你在国公府兴风作雨。”

    “我没有。”宋安然委委屈屈的说道。一副十足的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颜宓看了大为心疼。

    颜宓大声对周氏说道：“母亲，儿子无需任何人带坏。儿子从生下来那天开始，就不是什么好人。

    杀人放火的事情儿子自小就没少干。要是给儿子变坏找个原因的话，原因自然是母亲。是母亲将我这样的祸害生下来，又让我这样的祸害娶了宋安然。

    母亲有什么怨气，冤有头债有主，别冲宋安然去，全冲儿子来吧。儿子皮糙肉厚，母亲要打要骂，儿子不会有一句怨言。”

    颜宓摆出一副无奈加混账的模样，果然震住了周氏。

    周氏指着颜宓，大怒道：“你，你……你还有没有身为人子的自觉？你到底是不是人？那个宋安然有什么好，你就非得巴心巴肝的替她着想。我辛辛苦苦将你生下来，怎么没见你替我着想。你这个不孝子，老娘明天就去衙门告你忤逆不孝。”

    “你敢！”国公爷睁大了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周氏。“大郎是我们国公府的世子，是我们国公府下一代的家主，前程无量、谁敢坏了大郎的前程，谁就是我们国公府的仇人。不管她是什么身份，本国公都不会饶了她。”

    这个她自然是指周氏。

    周氏被国公爷逼迫着，连退两步。

    周氏心中惊惧不安，指着国公爷，又指着颜宓，“你们，你们好狠毒的心。”

    国公爷冷哼一声。事关家族前程，国公爷绝对不会心软。

    颜宓却说道：“母亲要告儿子忤逆不孝，儿子也想问问可母亲，你对自己的子女可有慈爱之心？

    当年四弟从假山上摔下来，破相断腿，如此严重的后果，母亲可有安慰过四弟，可曾真心实意替四弟考虑过？

    明知道飞飞是罪魁祸首，母亲可有处置飞飞？母亲不处置飞飞就算了，竟然还拦着别人处置飞飞。

    甚至为了飞飞，连四弟的死活都不顾了。请问母亲，那个时候你的慈爱在哪里？儿子在外办差，身受重伤，回到府中，母亲可有过问一句？

    母亲这辈子生了儿子，飞飞还有四弟三个人。可是自始至终只有飞飞才是你亲生的，才能得到你的关爱

    。你为了飞飞，恨不得我和四弟去死。为了飞飞，你可以不顾国公府的脸面，可以不顾全族几百人的死活。

    为了飞飞，你可以掏光国公府的家底，只为满足她的私欲。为了飞飞，你不惜得罪皇室，不惜将全国公府置于危险中。

    如今飞飞已经死了，你一腔怨气却又发作在安然身上。安然何其无辜，儿子何其无辜。

    以前人人都说母亲精明厉害，儿子却以为母亲糊涂如斯，连三岁稚儿都知道的道理，母亲却不明白。母亲，为了一个飞飞，你非要闹到家破人亡，非要让儿子儿媳都怨恨你，你才甘心吗？”

    颜宓苦口婆心，又疾言厉色。

    有些话憋在心里面太久了，就会变成一种毒药，毒害了自己，也毒害了别人。

    周氏面色惨白，她指着颜宓，“原来你一直都在怨恨我。好，好，我生的好儿子，竟然怨恨我。”

    颜宓面无表情地说道：“儿子没有怨恨母亲，儿子只是希望母亲及时收手。”

    周氏冷笑一声，“不用说这种话来哄骗我，我还不傻。”

    “你不傻，还将儿子儿媳往外推，让身边的人都同你离心离德。你要是真傻了，只怕身边的人全要被你害死。”

    国公爷怒斥道。

    “你说你不傻，可是看看你这些年做的事情，哪件事又是聪明人做的？这些年，你做了多少傻事蠢事，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道反省，”

    “反省什么？”周氏冲国公爷冷笑，“从我嫁你之日起，到如今二十几年的时间。无论我做得多好，大家都认为是应该的，从来得不到一句好话。

    但凡我做错一件事情，唾沫星子就能淹死我。

    你们说来说去，不就是怨恨我宠着飞飞，纵容飞飞。怨恨我因为飞飞的死各种闹腾。

    可是你们可曾想过，这么多年来，我做了那么多对的事情，唯有在飞飞身上，我才得到了赞赏，得到了回应。

    飞飞她会心疼我，会安慰我，会记挂着我。她有什么心里话也会对我说。

    这么多年，我对别人好，处心积虑为大家考虑，处心积虑为国公府筹码，在你们眼里全成了理所当然。可飞飞不同，飞飞会心疼人，会替我着想，会看到我的辛苦和付出。

    如此乖巧的女儿，我凭什么不能宠爱，不能纵容？你们不喜欢飞飞，认为飞飞给家族惹祸，她活该死在王府。

    可是飞飞于我，不仅是我的女儿，更是我心中的宝，是我活着的勇气和动力。

    飞飞一死，你们却不知道我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痛苦。全府上下没有人替飞飞难过，时日一长，甚至没人想起飞飞。我心里头这个恨啊，我佷你们冷血心肠，恨你们无情无义。

    一个宋安然，进门不过三两天，你们全都将她当做宝贝。而我的飞飞，你们谁还会想起她，谁又会在意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颜宓，你是我的儿子，是飞飞的兄长，飞飞遭遇那样的事情，你可曾想过替飞飞出头。你向来自诩为能人，这天下就没有你做不到的事情，那你怎么不替飞飞出头？

    颜宓，你妄为人子。你说你不敢怨恨我，但是我却怨恨你们的冷酷无情。凡事首先想到的就是家族利益，但凡出了点事情，首先被抛弃的就是家中的女眷。

    是不是有一天，为了家族利益，你也会让我去死？你们如此厌恶我，不如我现在就去死。

    等我死了，一了百了，到时候你们想做什么都没人拦着。至于宋安然，你想宠就宠，想护就护，不会有人说你不孝。

    颜宓，你若是有种，就给了一杯毒酒。我现在就成全你们。”

    “请婆母收回之前的话。”宋安然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周氏此举，是想逼死颜宓，顺便在颜宓死前，在颜宓的心头挖一个大大的洞，将颜宓埋在里面，永生永世备受煎熬。

    周氏果然又疯狂又精明。她说死，却不能死。颜宓没说死，却要被她逼死。

    宋安然低眉顺眼地说道：“婆母要我立规矩，我立就是。儿媳只有一个请求，请婆母不要再逼迫相公。相公他身为嫡长子，自然要为家族考虑。

    为家族考虑，实际上也是在婆母的考虑。若是家族都没了，婆母又如何立身？儿媳虽然才进门几天，可儿媳并非愚人。

    儿媳冷眼看着，这些年相公为了家族殚精竭虑，甚至差一点死在草原上。婆母不理解相公的难处就算了，又何苦苦苦相逼。

    儿媳恳请婆母对相公多一点宽容慈爱，少一点挑剔和抱怨。”

    “你这是在教训我？”周氏恶狠狠地盯着宋安然。

    宋安然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弱弱地摇头，“儿媳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周氏一把掀翻桌面上的茶杯，茶杯落地碎裂，溅起大片茶水。屋里的四个人全都没能幸免。

    国公爷大怒道：“你在胡闹什么？闹了这么久你还没闹够吗？”

    周氏冷笑，她指着宋安然，说道：“我就想揭穿她的真面目。这个口腹蜜剑的贱人，她不仅蛊惑了大郎，竟然还蛊惑了国公爷，她该死！”

    “她若该死，那儿子更该死。”颜宓站出来，护在宋安然身前，“母亲打定主意要针对安然，那儿子也只好不尊母命，一力护住安然。”

    周氏哈哈大笑，“你护着她又如何？你护得了一时，能护得了一世吗？”

    “无论是一时还是一世，我都要护着她。”颜宓掷地有声地说道。

    宋安然拉着颜宓的衣袖，眼角挂着泪痕，“相公，你不要再说了。无论如何，婆母都不可能喜欢我。你不如休了我，让我回家去吧。我娘家有父亲，有兄弟，无论如何他们都会给我一口饭吃。”

    “不准胡说。”颜宓心中大痛。

    宋安然是个骄傲的人，过去她何曾受过这样的磋磨。却没想到刚进国公府才几天，就接连被周氏冷嘲热讽，如今更是图穷匕见，什么都不管了。

    颜宓紧紧握住宋安然的手，“你不用回娘家，你是我的妻，我自然会护你一辈子。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辱你。”

    颜宓冷着脸对国公爷说道：“父亲，儿子先带安然回房。等晚一点儿子再去书房找你说话。”

    既然和周氏说不明白，那就不用再继续浪费口舌。

    国公爷板着脸，冲颜宓点点头，“你们小两口先下去吧。这里我自会料理。”

    周氏冷笑连连，却没有阻止宋安然和颜宓离开。只是她看着二人的目光，显得十分怨毒。

    等颜宓和宋安然一离开，国公爷再也没有顾忌，直接冲周氏怒吼道：“你闹够了吗？”

    “没闹够！”周氏没有丝毫的妥协。

    国公爷呵呵冷笑两声，“整个家都快被你闹得永无宁日，事到如今，你还一意孤行。看来你是不想让大家有好日子过。

    那行，你既然不仁那我也无义。从今以后不准你出院门一步。你若是敢踏出院门一次，我就打杀一个你身边的人。

    你敢出去两次，我就打杀两人。出去三次，就打杀三人。直到将你身边的心腹全部打杀干净为止。

    届时便对外宣布你得了失心疯，直接将你往庄子上一丢，我倒是要看看你能不能翻天。”

    “你不能这么做！”周氏怒吼。

    国公爷哈哈一笑，“我是国公，是这个家的家主，我凭什么不能这么做？莫说打杀你身边的心腹，就算打了你，谁又敢替你出头。

    而今我不对你动手，并非我心慈手软，而是我还惦记着我们之间二十几年的夫妻情分。等哪一天，这点夫妻情分也被你作没了的时候，你看我会不会对你动手。

    至于大郎和四郎，这些年你从来不曾关心过他们，甚至对他们几位苛刻。只怕等我对你动手的时候，两个孩子也不会主动站出来替你出头。言尽于此，你好之为之吧。”

    国公爷甩袖离去，之后果然派了粗壮的婆子守在竹香远大门口，不许周氏出远门一步。

    周氏颓然倒地，欲哭无泪。

    心腹夏嬷嬷走上前，一脸悲戚地扶起周氏，“夫人当心身子。”

    周氏自嘲一笑，“你说我要是死了，这府里有人会在意吗？大郎和四郎会落一滴泪吗？”

    “奴婢求夫人别说了。”夏嬷嬷心头不忍。

    周氏冷冷一笑，“他们都认为我做错了，认为我为了飞飞走火入魔。嬷嬷，你是最了解我的人，你说我到底有没有做错？”

    夏嬷嬷张张嘴，她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说错了，岂不是让周氏陷入绝望中。可是说没错，岂不是让周氏在歧途上越走越远。

    夏嬷嬷犹豫着说道：“奴婢只愿意夫人平安喜乐，顺顺当当的过完这辈子。奴婢觉着大姑娘也是这么想的。大姑娘虽然人不在了，但是她一定不愿意夫人为了她将日子过成这般模样。夫人，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让已经不在的大姑娘走得安心。”

    周氏哈哈一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原来你也觉着我做错了。”

    夏嬷嬷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不忍心看着夫人受苦。大姑娘不在了，可是大少爷和四少爷都还在。他们都是夫人肚子里出来的。

    只要夫人肯对他们和蔼一点，奴婢相信大少爷和四少爷都愿意亲近夫人，替夫人出头。夫人，大姑娘已经不在了，夫人何不向前看。

    夫人一生荣辱，如今全都系在大少爷身上。笼络住了大少爷，不仅国公爷会对夫人和颜悦色，就连失去的官家权也能再次回到手中。

    等夫人掌握了权柄之后，想要做点什么也方便。届时，夫人可以给大姑娘做一场盛大的法事，让大姑娘走得安心。”

    “笼络大郎？今日的情况你难道没见到吗？大郎心心念念的全是宋安然，娶了宋安然他就忘了我这个娘。你让我如何笼络他。只怕他心里面恨不得我去死。”

    “不会的，大少爷绝不是那样的人。”

    夏嬷嬷急切地说道。她没敢告诉周氏，周氏之所以会失去管家的权柄，全因为颜宓所为。

    若非颜宓在国公爷还有颜老太太身边进了谗言，国公爷同颜老太太也不会联手夺了周氏的权柄。

    夏嬷嬷苦口婆心地劝道：“夫人，大少爷始终是你的儿子。只要夫人肯对大少爷和软一点，对大少奶奶慈爱一点，奴婢相信大少爷很快就会站在夫人这边，替夫人出头。”

    “让我对宋安然慈爱？做梦！”周氏大怒说道。

    夏嬷嬷急的嘴里起了一串的火泡，“夫人，您始终是大少爷的母亲，是大少奶奶的婆婆。等笼络住了大少爷之后，你再找机会收拾大少奶奶。

    就算大少奶奶在大少爷耳边告状，大少爷也未必会信任她。而且次数一多，大少爷肯定会心生厌烦。

    到时候夫人再朝大少爷的屋里安排几个绝色的丫鬟，夺了大少奶奶的宠爱。等到那时候，夫人想要怎么磋磨大少奶奶，就怎么磋磨。

    大少爷有了新的宠爱，肯定不会给大少奶奶出头。大少奶奶要是不闹起来，那正好大家称心如意。如果大少奶奶闹起来，请娘家人出头，只会让大少爷更加厌恶。

    届时，夫人只需到国公爷面前，到大少爷面前哭诉一番，就能让大少奶奶万劫不复。大少爷不休了她，也会彻底厌弃她。如此一来，国公府再也没有大少奶奶的立足之地。

    等将她磋磨死了，就连大少奶奶手中的丰厚嫁妆，也能落到夫人手中。夫人有钱傍身，想做什么事情也方便。

    接着再给大少爷挑选一个满意的妻子，最好是从周家挑选。如此一来，夫人就没有可愁的。”

    不得不说，夏嬷嬷的主意真的算得上是深谋远虑。这要是性格稍微软弱一点，为人稍微贤惠一点的人碰上这样的计谋，十有**结局就如夏嬷嬷说的那样，被婆婆磋磨致死，自己的嫁妆也落入了别人的手中。

    计谋虽好，可惜夏嬷嬷要对付的是宋安然。

    以宋安然的战斗力，绝对能让这对主仆竹篮打水一场空。若是宋安然心再狠一点，趁机要了主仆二人的性命，也是能办到的。

    周氏听闻夏嬷嬷的一番分析，顿时皱眉沉思。

    她本是聪明之人，若非执念太深，又怎么会落到今日地步。

    被夏嬷嬷一番劝解，她多少也回过神来。如今她被软禁，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看来必须放下身段，才能心愿得尝。

    周氏当即对夏嬷嬷说道：“从明天开始，你就对外说我郁结于心，茶饭不思。再等几天，就说我病了，卧床不起。做母亲的生病了，我就不信大郎会不来看望我。只要大郎一来，我自有办法瓦解他的意志，笼络住他的心。”

    “夫人高见。只要笼络住大少爷的心，夫人以后就能在府中横着走。”

    周氏苦笑一声，“没想到我活了大半辈子，临到如今竟然要靠儿子的威风，才能在府中横着走。可见男人都是靠不住的，靠得住的唯有自己和儿子。”

    “夫人说的是。夫人能够想通这一点，奴婢替夫人高兴。”

    周氏长叹一声，她就像是做了一场荒诞不经的梦，直到此刻才大梦初醒。她想替飞飞报仇，那些伤害过飞飞的人，统统都该下地狱陪着飞飞。

    为了这个目的，就算一时不得不放下身段，曲意迎合，她也认了。

    只要能够报飞飞的大仇，让她容忍宋安然的存在，她也能做到。

    周氏要紧牙关，大不了就是忍。忍到最后，她就是笑到最后的人。

    周氏又对夏嬷嬷吩咐道：“到时候记得将四少爷也请来。”

    “夫人的意思是？”

    “大郎最在意的就是这个弟弟，有四郎在，大郎不会轻易翻脸。”

    “奴婢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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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夫妻情深

﻿    宋安然随颜宓回了遥光阁。

    颜宓让宋安然坐在椅子上，他则蹲下来仰着头看着宋安然。

    颜宓紧紧地握住宋安然的手，诚恳地说道：“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我答应过，要让你一辈子平安喜乐，却没想到才新婚几天，就让你遭遇如此尴尬难堪的事情。”

    宋安然缓缓说道：“我让你夹在中间难做，你不怨吗？若是你娶了别人，这些事情或许就不会发生。”

    颜宓很生气，宋安然怎么可以这么说。宋安然分明是不相信他的心意。

    颜宓郑重其事地说道：“这辈子，我只想娶你。没了你，我谁都不会娶。”

    宋安然低头一笑，“如果当年我们没有遇见，也没有认识，你最终会娶别的女人为妻。”

    颜宓摇头，“不会。安然，你不要胡思乱想，我这辈子就认定了你。除了你，我谁都不想要。”

    宋安然轻声一叹，“你可知自古以来最大的矛盾就是婆媳矛盾。夫人不可能将我当做亲女儿对待，只会对我诸多挑剔，处处看我不顺眼。

    同理，我也不可能将夫人当做亲生母亲对待。我这样说，显得大逆不道，但是我说的实话。

    颜宓，我就明白地告诉你吧，我虽然嫁给了你，虽然做了国公府的儿媳妇，但是我不会永远忍耐下去。

    昨日我忍了，今日我也忍了，但是下一次，我不保证我会不会继续忍耐下去。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我从来不是个受了委屈往肚子里吞的人。

    你母亲视我如仇寇，我自然也会待她如仇寇。可她毕竟是你的母亲，届时你夹在中间，你要怎么做？

    她是你母亲，你不能不认，也不能不孝。至于我，不过是你的妻子，必要的时候自然可以放弃。”

    “我不准你胡说八道。”颜宓赤红着双眼，显然已经是怒极了。

    “我不会放弃你，永远都不会放弃你。我也不会要求你委屈自己，勉为其难的去讨好她。

    连我身为她的亲儿子，她都能视我我如仇寇。她视你如仇寇，我一点都不奇怪。安然，我不会强行要求你去孝敬她，更不会要求你做一个恭顺的儿媳妇。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了。”

    “果真？即便当着大家的面，我让夫人下不来台，你也不在意。”

    颜宓咬着牙，说道：“我会在意，但是我不会怪你。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又不是喜欢挑事的人，反正我信你。”

    宋安然微微一叹，“颜宓，你可曾想过，你能信任我一次，莫非还能信任我十次百次？你能容忍我挑战夫人，落她的脸面连带你的脸面，你容忍了一次两次，莫非还能容忍百次千次？

    颜宓，你该清楚，我和夫人之间的矛盾，没有和解的可能。她眼中的恨意，你是亲眼见到的。她那么恨我，怎么可能容忍我。”

    颜宓板着脸，说道：“那就避开她，不理会她，也别去她跟前立规矩。这话是我说的，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这么说。任何后果由我承担。”

    宋安然似笑非笑的看着颜宓，“一辈子避着她？”

    “对！一辈子避开她。我会给她养老送终，但是我不会纵容她为难你，也绝不会让你到她跟前立规矩。”颜宓掷地有声地说道。

    宋安然轻声一笑，“做儿媳妇的不到婆婆跟前立规矩，这可是不孝。”

    “不孝就不孝。凡事有我给你出头，我就不信谁敢说你不孝。”颜宓一副凶狠的模样，眼中隐约含有杀意。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颜宓，你的真心我收下了。记住你今日说的话。”

    颜宓郑重其事地说道：“你知道我的记忆力很好，对你说过的话，这辈子我都不会忘记。安然，你要相信我，相信我对你是真心的。

    你不必担心我会变心，也不必担心我会为了息事宁人就委屈你。我这人从来不怕别人说，也不怕同人斗。

    大不了斗个你死我活。若是再继续逼迫，大不了我们离了国公府，到外面独立门户。”

    “你是想出族吗？”宋安然冲他翻了个白眼。

    颜宓却笑道：“为了你，就算出族我也乐意。”

    “我不乐意。”宋安然冷笑一声，“你是晋国公府的世子，晋国公府的一切都应该由你继承。凭什么我们要主动退让，将这一切拱手让给别人。

    大不了就只斗，我可从来没怕过斗。斗一个是斗，斗一群也是斗。只要你和国公爷不拉偏架，不以孝道压人，我就不怕任何人任何事。”

    颜宓笑了起来，笑得很欢喜，“好安然，我就知道你是最好的。任何事情都难不住你。”

    宋安然抬手，戳了颜宓的额头一下，“少给我耍花腔。我这么同你说吧，你的战场在外面，而内宅则是属于我的战场。在这片战场上，我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人，也从来没有我斗不赢的人。你且放心，夫人的厌恶，我自有办法化解。”

    “好安然，你快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化解。”

    宋安然笑而不语。

    颜宓一把抱住宋安然，“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好娘子，让我亲亲你。”

    滚！宋安然一脚踢翻颜宓。混蛋，整日里就知道亲亲，半点正事都不知道干。

    颜宓却欢快的笑了起来，“好安然，我现在先去见父亲。等晚上歇息的时候，我们再来尝试第五式。”

    滚你的第五式。宋安然有种打人的冲动。

    原本的好心情，因为周氏的原因已经荡然无存。如今颜宓又来撩她，宋安然真想一口咬下去。只可惜，没下嘴的地方。

    颜宓急匆匆的走了，只会能够早点回来。

    宋安然坐在书房里沉思。

    喜秋走进来，“姑娘可是在为大夫人的事情发愁？”

    宋安然抬眼看着喜秋，“你知道对付一个人，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是什么吗？”

    喜秋摇头，“难道是杀人？”

    宋安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哪能用那么简单粗暴的办法。事情没办成，还会惹来一身骚。对付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集中力量攻击他的弱点。知道周氏的弱点是什么吗？”

    “颜飞飞！”喜秋脱口而出。

    宋安然点点头，“周氏的弱点正是颜飞飞。”

    “可是颜飞飞都已经死了，我们又该怎么做？”喜秋一脸不解的问道。

    宋安然笑了笑，神情平静地说道：“颜飞飞的确已经死了。可是周氏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颜飞飞走火入魔，我们当然也可以用用已经死了的颜飞飞对付她。”

    白一突然从外面进来，“姑娘可是要装神弄鬼吓唬大夫人？让奴婢去吧，奴婢肯定能帮到姑娘。”

    宋安然笑着摇头，“装神弄鬼没用。用颜飞飞的鬼魂可吓不住周氏，反而暴露出我们的意图。白一，没我的命令，你不准乱来，知道吗？”

    “奴婢遵命。”

    “既然不能装神弄鬼，那姑娘打算怎么做？”喜秋问道。

    宋安然神秘一笑，“这件事情说出来就不灵了。周氏身为长辈，我和她至少要相处一二十年，如果她寿命再长一点，我和她至少要相处二三十年。所以对付她，不要指望一撮而就，最好的办法还是循序渐进。”

    说完，宋安然冷笑一声。说实话，宋安然能够理解周氏的心情，毕竟最宝贝的闺女死了，性情变得极端也是人之常情。但是宋安然不能接受周氏的做法。更何况周氏还是针对她，这一点宋安然绝对不能忍。

    宋安然在宋家是尊贵的嫡出大小姐，除了宋子期能教训她之外，没人敢在她面前乱说一句话。

    就连宋子期，即便教训宋安然，也是讲道理的。而不是像周氏那样面目可憎。

    如今宋安然嫁到国公府不过三天的时间，周氏已经连着数次针对她。仿佛宋安然不死都是极大的罪过。

    宋安然忍了她一次两次，不代表还要继续忍下去。而且之前忍她，也是看在颜宓的脸面上。

    如今宋安然和颜宓挑明，以后宋安然肯定不会忍。但是能让别人出头的时候，宋安然也不会逞能强出头。

    宋安然揉揉眉心，果然想象中的婚姻生活永远只能想象。真正的婚姻生活，总是少不了婆媳争斗，少不了各种鸡零狗碎的事情。

    宋安然有些心累。心道周氏即便要针对她，也该等她过完了新婚第一个月。结果周氏倒好，连一个月都等不了，新婚第二天就给她下马威。

    但凡宋安然性子稍微弱一点，就得被周氏给辖制住。到时候，不仅不能和颜宓亲热过夫妻生活，说不定过段时间，就有女人被送到颜宓的房里。

    宋安然冷哼一声，喝了一口茶。周氏这种类型的婆婆，并不少见，应该说是一种常态。

    不过一般有点底蕴的人家，也不会一上来就这么凶神恶煞的。

    国公府的底蕴是够的，问题还是出在周氏身上。

    宋安然想了一会，觉着脑仁痛，就暂时将此事丢开。

    宋安然洗漱上床睡觉。

    等颜宓回房的时候，宋安然已经睡了一觉。

    颜宓坐在床头，望着宋安然的睡颜出神。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事情，颜宓的表情一会欢喜，一会蹙眉，一会又像是冷面阎王。

    宋安然睡得不太安稳，总觉着有什么东西在窥探她，让她毛骨悚然。她睡得迷迷糊糊的，翻了一个身，好像床边坐了一个人。

    宋安然猛地睁开眼，见到是颜宓，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身体的力气也随之流走。

    宋安然拍拍胸口，“你回来啦，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

    颜宓抬手轻抚宋安然的头，又顺着黑长直的头发往下移，“我吓住你了，是我的不对。”

    宋安然干脆坐起来，靠在枕头上。她看着颜宓，问道：“回来多久了？”

    颜宓眼中带了一抹笑意，说道：“刚一会。就想看看你，没想到会吵醒你。”

    宋安然摆摆手，表示不在意。“既然回来了，就赶紧洗漱睡觉吧。”

    颜宓嘴角一翘，笑了起来，“你似乎不关心我和父亲具体说了什么。”

    宋安然冲他翻了个白眼，“我要是关心，你会告诉我吗？”

    颜宓想了想，“我会告诉你。”

    宋安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地问你一句，你和国公爷说了什么？”

    颜宓轻声一笑，转眼又平静下来，说道：“我让父亲看好母亲，别再纵容母亲乱来。”

    宋安然挑眉，没想到颜宓特意去找国公爷，就是为了说这件事情。

    颜宓握住宋安然的手，轻声说道：“委屈你了。”

    宋安然张张嘴，突然悲从中来，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颜宓顿时慌了，“你怎么哭了？可是我说错了话。好安然，你快告诉我啊。”

    宋安然扭头，不想理会颜宓。“你别理我，我不想看到你。”

    “这是为何？是怪我没能及时替你出头吗？”颜宓从背后抱紧了宋安然，“好安然，你打我吧。今天的事情的确是我不对，我明知道母亲左性，却没能第一时间站出来。安然，我是混账。你是不是后悔嫁给我了？”

    “呜呜……”

    宋安然小声抽泣，她就是想哭一场，没有来由的，就想当着颜宓的面哭个天昏地暗，日月变色。

    颜宓果然慌了，“好安然，你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啊，我一定帮你出头。好安然，我们不哭了好不好？”

    颜宓扭转宋安然的身体，让宋安然面对自己。

    颜宓的双手放在宋安然的臂膀上，控制着宋安然的身体，让宋安然无处可逃。

    宋安然低着头，却不肯看颜宓。她就是伤心，就是想哭。不让她痛快哭一场，她是不会搭理颜宓的。

    颜宓叹了一声，心头很慌，也很乱，也很自责。

    “安然，是我不对，我是混账东西。你嫁给我之前，我就答应过你，一定要保你一世平安喜乐。可是我食言了，在新婚头三天就食言了，让你受了莫大的委屈。”

    宋安然哭得越发厉害，似乎是想起了这两日所受的委屈，真是让人伤心难过。

    颜宓抱紧了宋安然，“安然，我并非是个食言而肥的人。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或许时间比我预估的要长，或许困难比我想象得多，但是无论如何，最终我都会兑现对你的承诺。”

    宋安然却频频摇头。

    “好安然，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颜宓心头焦急，宋安然为何摇头，是不相信他吗，是厌恶他吗？

    宋安然抬头，睁大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颜宓，眼里全是水雾，湿漉漉的，又纯真又无辜又可怜。

    宋安然张嘴说道：“你不要再说了。你根本就做不到。”

    “你果然是不信任我？”颜宓一脸悲痛。

    宋安然哽咽一声，说道：“她始终是你的母亲。她想做什么事情，你就算拦得住一时，却拦不住一世。而且你也不可能时刻都在家里。

    你要当差，将来还会出京办差。在你照顾到的的时候，你可曾想过她会如何磋磨我？

    颜宓，但凡我性子稍微弱一点，终有一天我会被她磋磨死的。就算磋磨不死，我也会变成一具行尸走兽，日日受到煎熬折磨。”

    “不会的，安然，你不要自己吓唬自己啊。”颜宓大声说道。

    宋安然连连摇头，“大郎，我说的才是真的。而你说的，不过是安慰我的好听的话。”

    颜宓一脸颓然，沮丧，又一脸愤怒。

    他压抑着心头的怒火，问宋安然，“安然，你想我怎么做？”

    宋安然哭着说道：“我不需要你做什么，我只求你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她。她虽然是婆母，却为老不尊，我不乐意看见她。”

    宋安然趴在被子上哭个不停。

    宋安然这模样，可怜极了。

    颜宓伸出手，想要轻抚宋安然的背，可是手伸到半空中，他又迟疑了。

    宋安然一定是厌恶透了国公府，连带着国公府的人，也都成了面目可憎的存在。

    宋安然的心情，颜宓完全能够理解。换了谁欢天喜地的嫁到男方家，精心准备了贵重的礼物，结果男方长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一会说没规矩，一会又斥责不孝。

    换做颜宓，颜宓也会愤而反击。

    因为宋安然和他一样，都是受不得委屈的人，性子都要强。

    他和宋安然都有一颗坚强的心，可是坚强不等于不会受伤。

    瞧宋安然哭得这么伤心，颜宓也是手足无措，心头发急发慌。

    最终，颜宓还是伸出手，轻轻地落在宋安然的背上，由上到下的抚摸。他没办法替宋安然出气，他不能跑到竹香院将周氏打骂一顿，更不可能将周氏杀了。他能做的，就是坚定国公爷软禁周氏的决心。坚决不让宋安然到周氏面前立规矩。

    将周氏从宋安然的生活中彻底隔离开。等到宋安然在国公府站稳脚跟后，届时宋安然已经有了足够的力量。到时候就算周氏放出来，也已经不是宋安然的对手。

    颜宓偷偷一叹，他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却没想到这世上还是有他处理不好的事情。

    颜宓俯下身，他想抱紧宋安然，想给宋安然一点安慰了力量。

    可是宋安然却不肯让他抱着，宋安然这会很讨厌颜宓。

    为什么不能像恋爱时候的那样，一切都那么简单纯粹。为什么婚后的生活，总是不尽如人意，为什么总是逃不开婆媳矛盾。

    宋安然自认为自己还是很端庄的，并没有出格的地方，为何周氏就是看她不顺眼？就因为她是儿媳妇，是婆婆天生的敌人吗？

    宋安然冷冷一笑，天生的敌人又如何。儿媳妇地位尴尬，处于弱势，却不代表儿媳妇一定会是输家。

    颜宓的手还放在宋安然的背上，宋安然想要甩掉他的手，可是怎么都甩不掉。

    宋安然干脆坐起来，突然扑进颜宓的怀抱。她捶打着颜宓，大声喊道：“坏蛋，坏蛋，你是坏蛋。”

    “是，我是坏蛋，我是混账。我没能护住你。安然，我对不起你。”

    “你混蛋，光说对不起有用吗？”宋安然哭着质问颜宓。

    颜宓摇头：“光说对不起，自然没用。安然，你想让我做什么，你尽管说出来吧。”

    “我什么都不想让你做。”宋安然哽咽着，心里头很难受。

    她抬起头来，望着颜宓，哭诉道：“是我愚蠢，是我倒霉，谁让我爱上了你，又非要嫁给你。如果不爱上你，不嫁给你，就不用承受这一切。”

    “我不准你这么说。你就应该爱上我，更应该嫁给我。我们是天生一对，任何人都别想破坏我们的感情。安然，同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你知不知道，每次听到你说不应该嫁给我的话，我就想要杀人。”

    宋安然捶打颜宓，“你想杀谁？不如先将我杀了，一了百了。”

    颜宓神情痛苦，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宋安然，说道：“你这是在戳我的的心窝子。你知不知道，你这番话让我有多伤心。杀你？我情缘先杀了自己。”

    宋安然大哭出声，“你总以为杀了就能解决问题，可是如今，你能杀了谁？颜宓，我恨你。”

    恨吧，恨吧。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恨他总比不理他要强。

    颜宓抬手擦掉宋安然脸上的泪痕，然后低头，含住宋安然的嘴唇。

    宋安然一开始是反抗的，她几乎是拳打脚踢，可是颜宓却不为所动。

    之后，宋安然浑身软了下来，开始回吻颜宓。颜宓瞬间得到了鼓励，他加深了这个吻，他想将宋安然揉进自己的骨血中，如此宋安然永远都不会离开他身边。

    这个吻很长很长，宋安然几乎溺毙在其中。她想哭，也想笑，她想说点什么，可是却说不出口。

    她的眼角还挂着泪珠子，正沿着脸颊往下滑落。

    她早已经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颜宓低头，亲吻着宋安然脸颊上的泪珠儿，心疼坏了。

    宋安然的眼泪就像是一把利剑刺在他的心上，让他痛不欲生。以前周氏为难他，他不觉着痛苦。可等到周氏为难宋安然的时候，颜宓竟觉着痛不欲生。

    这是他的女人，他的妻子，周氏怎么可以那样狠心绝情地对待宋安然。

    周氏不给宋安然面子，就是不给他面子。

    颜宓心里很恨，很怒，可是除了隔离周氏之外，他竟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周氏是他的生母，他做不到弑母。如果生他养他的母亲，他都能随手除掉，那他还是人吗？还配做为人子吗？

    他不配做人，宋安然又怎么会喜欢他。

    宋安然喜欢的是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没有感情的怪物。

    颜宓一边亲吻，一边胡思乱想。

    宋安然却突然推开了他。

    颜宓不解的看着宋安然，是他又做错了什么吗？

    宋安然低着头，遮掩住脸上的泪痕。她对颜宓说道：“你先走开，我要去洗漱。”

    颜宓顿时松了一口气，“我来伺候你。”

    “不要。我要丫鬟伺候。你笨手笨脚的，都弄花了我的脸。”

    见宋安然开始在意容貌，颜宓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么说来，宋安然是不生气了吗？

    颜宓说道：“好吧，我去叫丫鬟进来。好安然，你还生气吗？”

    宋安然缓缓摇头，说道：“生气无用，我又何必生气。”

    颜宓心中大痛，“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你受了委屈。”

    “你不用将错揽在自己身上。这一切并非你的错，你今日也受了委屈。”宋安然的声音柔柔的，让颜宓心中痒痒的，麻麻的。

    宋安然不乐意继续讨论谁有错谁受委屈的问题。

    说完这句话后，她就开始推颜宓，让颜宓赶紧出去。

    颜宓好笑地说道：“我这就出去。”

    颜宓去了小书房歇息。

    喜春和喜秋进门来伺候宋安然。

    丫鬟们打来热水，用热毛巾给宋安然擦脸。

    喜春小声说道：“奴婢们在外面听到姑娘哭得那样伤心，都很担心姑娘，生怕姑爷不知轻重又欺负了姑娘。”

    宋安然平静地说道：“他没有欺负我，他在对我道歉。”

    喜春问道：“可是为了大夫人责难姑娘的事情？大夫人真的是太可恶了，姑娘才进门三两天，她就处处看姑娘不顺眼，十足的恶毒婆婆的架势。”

    宋安然嘲讽一笑，周氏当然是恶毒婆婆，只不过却不是传统的恶毒婆婆。周氏可比那些传统的恶毒婆婆眼光长远多了。周氏走了极端，可是智商还在线，这种人最难对付。

    喜秋却好奇另外一个问题，“姑娘为何哭泣？莫不是大夫人又做了什么事情？”

    宋安然今晚哭得那个惨啊，喜秋在门外听着都觉着伤心。可是喜秋知道，宋安然极少哭泣，就算哭泣也是很克制的。而且宋安然是个很强硬，也很坚强的人。遇到事情，喜欢动用聪明智慧去解决，而不是哭泣。

    就好比今晚宋安然同颜宓刚从竹香院回来的时候，宋安然就没哭。真要伤心，按理那个时候才是最伤心的时候。那个时候，宋安然没哭，可是等睡了一觉后却突然哭了起来。

    这会情绪都平复下来了，为何又突然哭起来？

    正因为这些疑问，所以喜秋才想问一声。

    宋安然先是沉默，喜秋有些慌张，她觉着自己问错了问题。

    喜秋连忙请罪，“奴婢妄议姑娘，请姑娘责罚。”

    宋安然摆摆手，示意喜秋无需紧张。

    宋安然轻声对两个丫鬟说道：“我哭，是因为我需要让颜宓直观的感受到我究竟有多伤心，究竟受了多大的委屈。

    再多的委屈，光是靠口头说说，男人永远无法真正的体会到这种伤害究竟有多严重。唯有哭泣，才能让他直观的感受到。

    尤其是像我这种平日里遇到事情从来不哭的人，一旦哭起来，威力将放大十倍甚至百倍。颜宓爱我有多深，我的委屈就有多深。

    做女人不要总记着贤惠。贤惠久了，你所有的好都成了理所当然。就比如今日的事情，若是我轻轻放过，一滴眼泪都不流，颜宓会如何？

    次数多了，颜宓下意识的就会认为，周氏针对我言辞，那些侮辱人的话，我全都能够承受。我既然能够承受，就没有理由闹起来。”

    喜秋不太认同，“姑爷不是那样的人，姑娘不要多想。”

    宋安然自嘲一笑，“我当然知道颜宓不是那样的人。可是人都是有惰性的。一次两次，我不哭不闹，十次八次我还是不哭不闹，他理所当然会认为我没有受到伤害。

    我越是云淡风轻，周氏针对我的这件事情，在他心目中就会逐渐变得无足轻重。次数多了，十次二十次之后，我再去哭泣，再去找他出头，他会怎么想？

    他会不会认为我小题大做。他会不会想着，以前看我都没事，还能笑的出来，为何这一次就受不了了。莫非是挑事，离间他们的母子之情？”

    喜秋和喜春都一脸被吓住了。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你们认为我是在危言耸听，是在杞人忧天？你们觉着颜宓爱重我，无论何时我找他哭泣，找他求助，他都会一如既往的替我出头？

    你们错了，夫妻相处，爱是幸福的根本，却不是婚姻生活的全部。经营婚姻生活，也需要一点小计谋，需要一点小手段。

    既然一开始就可以用自己的哭泣，让颜宓重视这件事情，让他知道我的委屈，我的难受，那就没必要等到十次二十次之后。

    真等到十次二十次之后再哭泣，那不仅是在考验颜宓对我的爱，更是考验我们的夫妻关心和信任感。这其中的风险有多大，我不确定，但是我能确定我不想冒风险。

    我更喜欢用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大的成就。比如这次哭泣，便是一次成功的尝试。”

    说完，宋安然又自嘲一笑。

    “姑娘不怕姑爷知道了，会生气吗？”

    宋安然摇头，“我为何要怕？周氏折辱我，这是事实。我伤心难过委屈同样是事实。我大哭一场，只是将事实强化了而已，让颜宓更直观的了解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喜秋悄声问道：“姑娘是不信任姑爷吗？”

    宋安然摇摇头，她当然信任颜宓。只是她不相信人的惰性，更不相信人性。

    宋安然对两个丫鬟说道：“无论是婚姻生活，还是和别人相处，不能说得太多做得太少，也不能说得太少做得太多。前者，会让你显得不够稳重，轻浮。

    后者则会让你的努力付之东流，做了那么多好事，到最后连一句好话都得不到。在别人眼里，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变成了理所当然。要是哪天没做好，等着自己的就是劈天盖地的责骂。

    最好的方氏，就是做多少说多少，偶尔可以多少一点，少做一点。如此，别人便会时时记得你的好，你的委屈，你的伤心，便会时时将你记挂在心里，念着你，感激你，爱重你。”

    “姑娘懂得好多。姑娘今晚哭泣，可是做多少说多少？”喜秋好奇地问道。

    宋安然笑着点点头，“是的。今晚就是做多少说多少，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一切恰到好处。”

    宋安然那番哭泣，既不会招人厌烦，又能恰如其分地表达自己的委屈，这分寸把握得刚刚好。

    喜秋担忧得看着宋安然，“姑娘对姑爷也使上手段，姑娘会不会难过？”

    宋安然笑了起来，“当然不会。我与颜宓，从相识到如今，一直在彼此耍手段，耍心眼。这是我们的本性，也是我们的乐趣所在。

    我们都是自视甚高的人，我们不可能像别人那样直来直去。耍心眼，是我们婚姻生活的常态。

    要是哪天他不对我耍心眼，我也不对他耍心眼，那必定是我们之间的关系出了问题。因为不在乎，所以也就懒得耍心眼。就好比我们不会对路边的陌生人耍心眼，懂了吗？”

    喜秋连连点头，原来夫妻相处不一定要坦诚相对，耍心眼竟然也是一种方式。今儿真开了眼界。

    宋安然笑了起来，“每对夫妻的相处方式都是不同的。我和颜宓的相处方式，未必就适合别人。你们可别乱学。”

    “奴婢遵命！”

    宋安然洗漱完毕后，就回卧房休息。

    宋安然刚躺回床上，颜宓就来了。

    颜宓坐在床头，直勾勾地看着宋安然。宋安然被看得心头发虚，却始终没说话。

    颜宓叹了一声，轻声问道：“还难过吗？”

    宋安然咬着唇，一副受了委屈可强忍的模样。此刻，无声胜有声，无需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颜宓再次叹气，他握住宋安然的手，对宋安然说道：“不如明儿我们就去山中住一段时间。那个温泉小宅有人收拾吗？”

    “有的。”宋安然望着颜宓，“我们还在新婚中，这个时候离开国公府去山中小住，合适吗？难道你不怕人说闲话？”

    颜宓笑了起来，“我自然不怕。反正我有一个月的婚假，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去山中小住，远离尘世，只有我们二人。就当是散心。”

    宋安然咬着被子，先是嗯了一声，然后才对颜宓说道：“我自然愿意去山中小住一段时间。只是旁人问起来，我们又该如何回答。”

    颜宓笑道：“在家中，我向来是任性胡为的那个人。无论我做出什么事情，别人都不会觉着惊讶。真要有人问你，你就事情推到我的头上，让他们来找我。反正这种事情，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应付了。”

    宋安然眉眼弯弯，竟然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不是个老实人。”

    “老实人就娶不到你。”颜宓得意一笑。

    宋安然哼了一声，“你先别得意。下次在让我受委屈，我定不会让你进卧房，就将关在门外。”

    “娘子好狠毒的心肠。”

    “最毒妇人心，难道大郎没听说过吗？”宋安然翻了一个白眼。

    颜宓见宋安然有闲心同他斗嘴，便知道宋安然已经恢复了。他有些心疼地看着宋安然，“实在是委屈你了。”

    “这会还说这些做什么。委屈不委屈，我都要做你的妻，为你生儿育女。”

    “好安然！”颜宓紧紧的抱住宋安然，心中满是感动，感激。

    他上辈子究竟做了多少好事，这辈子才能有幸娶到宋安然为妻。

    宋安然推推他，“我快喘不过气来了，你快放开我。”

    宋安然显得很痛苦。

    颜宓赶紧松开宋安然，担心地问道：“怎么样？我有没有伤到你？”

    宋安然摇头，“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颜宓有些自责。他是习武之人，轻重的概念同普通人不一样。往往他觉着很轻的动作，落在普通人身上，犹如千斤重锤。

    宋安然见颜宓一脸自责，连忙说道：“我真的没事。对了，要去山中小住的话，得收拾几大车的行李。如此一来，只怕明天还走不了。”

    “那就等后天出发。我也要去给国公爷，还有老太太那边打一声招呼。”

    宋安然问道：“国公爷同老太太会同意吗？”

    “放心，他们肯定会同意。这两天府中闹得鸡飞狗跳的，我们避开，到山中小住一段时间，其实对大家都好。”

    宋安然拉着颜宓的手，轻声说道：“我知道你这么做全都是为了我。先等我说完，新婚夫妻，没有出门住一个月的道理。

    只因为我，你才会打破这些规矩。颜宓，我真的很感激，很高兴。你的真心，我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今天的事情我不怪你，毕竟谁也预料不到，事情会变成那个样子。好在我们之间并没有因此生出嫌隙。”

    颜宓抱紧宋安然，郑重地说道：“我说过，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这句话永远有效。对你好，是我应该做的，你无需感激。”

    宋安然抬手，轻抚颜宓的脸颊，“你对我的好，我全都知道。”

    宋安然抬起头，轻轻吻住颜宓的嘴唇。温暖的感觉涌入心间，萦绕心头，久久不散。她喜欢颜宓的味道，喜欢颜宓的一切。

    当宋安然沉浸于这个单纯的吻的时候，颜宓先是一愣，接着大喜，然后直接反客为主，将宋安然压在身下。

    漫漫长夜，今晚还有很多事情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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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装病失败

﻿    颜宓打算带宋安然去山中小住，而且还是在新婚第四天。

    这件事情很快传遍了国公府上上下下，大家都议论纷纷，猜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内情。莫非是周氏又整出幺蛾子了。

    颜老太太很生气，将宋安然还有颜宓叫到上房问话。

    “大郎媳妇，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偌大的国公府还容不下你？”

    颜宓站出来，“老太太，这是我的主意，同安然没关系。”

    “我让你媳妇说话，这里没你的事，你给我站一边去。”颜老太太很生气。

    新婚夫妻跑到外面去住，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国公府虐待了儿媳妇，闹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场面。届时，国公府还有脸面可言吗？

    颜宓很是恼火，宋安然则示意颜宓稍安勿躁。

    宋安然福了福身，然后说道：“回禀老太太，国公府很好，大家都对我很照顾，孙媳妇并没有受到委屈。

    之所以想要去山中小住，是因为相公难得有一个月的婚假，就想趁着我们二人身上都没差事的时候，到一个环境清幽的地方过二人世界。”

    说到这里，宋安然羞涩一笑。然后继续说道：“老太太也知道，等过完婚假，相公就要回衙门当差。以后再要找这样的机会，应该是不可能的。所以……孙媳妇也知道，此事是我们考虑不周。只是机会难得，实在是不想放弃。还请老太太体谅一二。”

    颜老太太板着脸，盯着宋安然，“只是因为你们想出去过二人世界，不是因为的别的？”

    “正是。”顿了顿，宋安然又说道：“府里的人对我挺好的，我也愿意和大家待在一起。可是，不瞒老太太，孙媳妇更乐意同相公在一起，没有旁的人打搅。”

    颜老太太的表情直到此时才缓和了一点。

    颜老太太靠在椅背上，对二人说道：“你们年轻人啊，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你们还是新婚，就跑到山里面住，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们国公府将新媳妇怎么了。此事不妥不妥。”

    这会就该轮到颜宓出面了，颜宓说道：“老太太，孙儿难得有了玩心，老太太真要狠心让孙儿失望吗？”

    颜老太太顿时笑了起来，“真是难得，大郎竟然也会跟老身撒娇。刚才你媳妇说出门是想和你单独在一起。那你又是为什么。”

    颜宓张嘴就说道：“孙儿是想让安然早日怀孕生子，给老太太添一个乖巧的曾孙。”

    宋安然蓦地涨红了脸，又冲颜宓翻了个白眼。混蛋颜宓，咋不上天呢？咋不直说自己精虫上脑，整日里就想着做床上运动。

    颜宓呵呵笑着，显得很傻，却让他的话更具可信度。

    颜老太太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指着颜宓，“你啊你，口无遮拦的，瞧你媳妇都羞得没脸见人了。”

    颜宓笑道：“老太太也盼着孙儿早日给你添一个曾孙来玩，对吧？老太太，你就让孙儿带着安然出门吧。老太太放心，我就去个十天半月。不会太长的。”

    “那要多带点人。山中诸事不便，万一遇到个什么事情，身边有人也能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安心一些。”

    “多谢老太太，孙儿听老太太的。”

    颜宓笑得傻气，却着实取悦了颜老太太。

    “新婚小两口，蜜里调油。去吧，去吧，老身就不做那个碍眼的人。”

    之后随着颜宓退下，脸上还挂着羞涩的笑，脸颊绯红，一副娇羞无比的模样。

    颜宓爱煞了宋安然这个模样，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恨不得将宋安然挂在腰带上，永远带着。

    宋安然瞪了他一眼，叫你胡说八道。等会再收拾你。

    颜宓乐意之至，巴不得宋安然多收拾他几次。最好变换着姿势来。

    宋安然低头，已经没办法同颜宓交流了。颜宓这德行，宋安然表示无能为力。

    颜老太太同意了，国公爷那里就不是问题。

    国公爷也嘱咐二人，既然出门要住个十天半月，那就多带几个人。反正国公府最多的就是人。家生子一代传一代，好多都还没有差事。

    得了国公爷和颜老太太的同意，宋安然便吩咐丫鬟开始收拾行李。

    ……

    夏嬷嬷急匆匆的回到竹香院，问守在门口的丫鬟，“夫人在哪里？”

    “夫人就在花厅里。”

    夏嬷嬷急忙掉头赶到花厅，“夫人，大事不好了。”

    夏嬷嬷一进门就着急地说道，同时将花厅的门关上。

    周氏瞧着夏嬷嬷一脸焦急的模样，心头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怎么了？难不成出了什么事？”

    夏嬷嬷赶紧说道：“回禀夫人，大少爷要带着大少奶奶去山中小住，说是要住到婚假结束。”

    “什么？”周氏怒到站起来，她拍着桌子，怒道：“岂有此理。刚刚成亲就要出门住，这岂不是在打我们国公府的脸面。老太太，还有国公爷难道都是死人吗，这么严重的后果他们怎么不拦着。”

    “拦了，可是没用。大少爷执意要带大少奶奶出门，说是过二人世界。老太太拗不过大少爷，只能答应。老太太一答应，国公爷自然不会拦着。夫人，大少爷真要进了山，之前我们的计划就全泡汤了。夫人，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夏嬷嬷眼巴巴地看着周氏，周氏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个宋安然果然不是个好东西。刚进国公府，就挑唆大郎带她出门。大郎也真是的，竟然会被宋安然的美色迷惑，连自己的老娘都不认了，如今就连国公府的脸面都不要了。”

    “夫人，老太太和国公爷都不拦着他们，我们又该怎么办。”

    周氏心头深恨宋安然，认定是宋安然带坏了颜宓。

    周氏抓着椅子扶手，想了想，说道：“我现在就开始装病，等下午的时候你去将大少爷还有四少爷请来，我有话同他们说。”

    夏嬷嬷睁大了眼睛，有些心虚地问道：“夫人，这样做有用吗？奴婢担心大少爷和四少爷不会中计。”

    周氏冷哼一声，显得极为不屑，“中不中计不重要，被他们拆穿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他们的母亲，我‘生病’了，他们就必须留下来侍疾。如果大郎执意要带着宋安然出府进山小住，那他就是忤逆不孝。”

    夏嬷嬷犹豫着点头，“那奴婢就照着夫人说的去做。”

    周氏说做就做，当即就回到卧房，躺在床上。

    为了装得逼真一点，周氏还用冷水擦了擦身，试图用这种办法让自己伤风感冒。就算不能生病，好歹也要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像是一个病人。

    为了这个目的，周氏甚至连中午饭都没有吃。

    等到半下午，周氏觉着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命夏嬷嬷去请颜宓还有颜定过来。

    颜定在自己的院子里浪荡，得知周氏生病的消息，罗定嘴角微翘，神情却看不出悲喜。他冷漠地对夏嬷嬷说道：“晚点我自会去看望母亲，嬷嬷先退下吧。”

    夏嬷嬷不敢在罗定面前多说话，便领命告辞。

    之后夏嬷嬷又去了遥光阁请颜宓。

    颜宓正和宋安然腻歪在一起。宋安然在收拾行李，他就在旁边捣乱。让宋安然十分想捶他一顿。

    得知夏嬷嬷找了过来，颜宓对传话的小丫头说道：“让她在花厅里等着。”

    小丫头领命而去。

    宋安然笑问颜宓，“你说夏嬷嬷突然过来，所为何事？”

    “无非就是母亲那里又开始闹腾了。我们先不理会她，晾她一会她就知道好歹了。”

    “这样没问题？”宋安然关切地问道。

    颜宓挑眉一笑，“能有什么问题？莫非娘子认为我在府内，还需要对别人做小伏低，还需要去尊重一个下人？”

    “夏嬷嬷可是婆婆身边最体面的人。别人都说，大户人家伺候了几代的老人，比小主子们还要尊贵。”

    颜宓嗤笑一声，“胡说八道。我是国公府的世子，国公爷之下便是我。谁敢比我更尊贵，她受得起吗？真敢这么干的人家，十有**已经败落了。

    因为败落，便没有底气去发作那些老仆。毕竟老仆们知道太多主子们的私密事情。要是老仆不忿，将事情嚷嚷出去，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但是这种情况绝对不会发生在国公府，更不可能发生在我身边。谁敢在本公子面前拿乔，摆老仆的款，本公子就敢一巴掌拍死他。”

    颜宓一脸杀气腾腾，绝对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主。

    宋安然估计，这些年落在颜宓手上的下人应该很多，十有**下场都很不好，否则颜宓身为国公府世子，府中竟然没人乐意到遥光阁当差，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宋安然笑着说道：“这些方面我不太懂，就全听你的。”

    颜宓抱紧了宋安然，笑道：“正该如此。你初来乍到，还是新媳妇，对付这些老仆，你不用亲自出面，我来替你料理。等将来你摸清楚府中的情况后，我相信你也能将事情处理得很好。”

    宋安然双手放在颜宓的腰间，笑道：“这么信任我？”

    “你的能力我一清二楚。区区几个下人，根本难不住你。”

    宋安然抿唇一笑，“你的夸奖我收下了。现在你该放开我，我要收拾行李。”

    “行李让丫鬟们去收拾。我们正该趁此机会好好亲热亲热。”

    宋安然戳了颜宓一下，“明儿进了山，有的是时间亲热。你又何必急在这一时。再说了，昨晚难道没喂饱你吗？你可不能得寸进尺。”

    颜宓一本正经地说道：“得寸进尺是我的优点。”

    屁的优点。也只有颜宓才会这般无耻。

    宋安然想要狠狠吐槽颜宓，却又担心颜宓没完没了。宋安然就推了颜宓一把，对颜宓说道：“夏嬷嬷还在花厅里等着你，不管她有什么事，好歹你先将她打发了。”

    颜宓笑着点头，“娘子有令，为夫岂能不从。”

    宋安然白了颜宓一眼，“快去。别让我等太久。”

    颜宓笑着说道：“肯定不能让你等太久。”

    说完，又在宋安然嘴唇边上印上一个浅浅的吻，这才离开。

    颜宓来到花厅见夏嬷嬷，“嬷嬷这个时候过来，莫非是母亲有事情吩咐？”

    “奴婢见过世子爷。奴婢过来，是想告诉世子爷，夫人病了。世子爷赶紧去看看夫人吧。”

    夏嬷嬷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又显得很急切。

    颜宓挑眉，面无表情地问道：“病了？太医来过了吗？怎么说？”

    “已经去请太医了，太医还没来。世子爷，你赶紧随奴婢去看看夫人吧。夫人病了，茶饭不思，只想见世子爷和四少爷。”

    颜宓说道：“昨儿见母亲，母亲还好好的，中气十足，今儿怎么就病了？莫非是你们照顾不周到，让母亲受了凉？”

    “奴婢不敢！”

    颜宓冷笑一声，厉声呵斥：“你有什么不敢的。你仗着是母亲跟前的老人，又是母亲的陪嫁，这些年你可没少作威作福。

    母亲原本好好的，过了一晚上就生病了，不是你们照顾不周到，难不成还有别的原因吗？

    夏嬷嬷，我敬你是母亲身边的老人，这些年对你一直和颜悦色。却没想到你竟然仗着这点体面不用心当差，致使母亲生病。你真以为我不会收拾你吗？”

    “奴婢冤枉啊！奴婢一直用心伺候夫人，至于夫人为何会生病，想是郁结于心，难以排解。”

    颜宓冷哼一声，“你是说本公子将母亲气病了，你是来为母亲打抱不平吗？”

    “奴婢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奴婢今日过来，只是想请世子爷去看望夫人。除此之外，奴婢绝无旁的意思。”

    颜宓似笑非笑的看着夏嬷嬷。

    夏嬷嬷心头发虚，腿肚子都在打颤。颜宓气势太盛，夏嬷嬷根本就承受不起。

    颜宓笑了笑，问道：“夏嬷嬷无需紧张，我虽然不喜你们这些人，但是也不会胡乱发作你们。只要夏嬷嬷用心当差，我绝不会背着母亲随意收拾你。当然，你如果敢对本公子有半点隐瞒，那就别怪本公子对你不客气。”

    夏嬷嬷浑身一抖，哆哆嗦嗦地说道：“奴婢，奴婢并没有欺瞒世子爷的地方。”

    “果真吗？”

    “自然是真的。”

    颜宓笑道：“夏嬷嬷果然是忠仆。行了，你先退下吧。你回去告诉母亲，就说晚一点我会过去看望她。”

    夏嬷嬷不敢继续逗留下去。赶紧起身离开。

    颜宓回到卧房，来到宋安然身边，从背后抱紧了宋安然。

    宋安然靠在颜宓的怀里，轻声一笑，问道：“怎么了？夏嬷嬷走了吗？”

    “夏嬷嬷已经走了，她说母亲病了，要我过去看望。”

    “婆母生病了？”宋安然有些紧张，“那我要过去侍疾吗？”

    宋安然更担心的是，周氏的病情重不重，他们外出的计划会不会就此破产。

    颜宓轻声一笑，“无需紧张。母亲是在装病。”

    “你怎么知道？莫非夏嬷嬷告诉你的？”宋安然好奇地问道。

    颜宓挑眉一笑，“何须夏嬷嬷来告诉我。看她一副心虚的样子，我就知道母亲在装病。至于装病的目的，估计就是为了阻拦我们进山小住。”

    宋安然暗自冷笑一声，周氏的手段还真是一出接着一出。说实话，宋安然还真有点佩服周氏。

    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还能如此折腾，可见这人的经历有多旺盛。精力这么好的人，说病就病，还是在如今这个档口，不得不说周氏还是挺聪明的。

    宋安然好奇颜宓的态度，宋安然问道：“就算婆婆是在装病，你是做儿子的，难不成你还能拆穿她？”

    颜宓吻了吻宋安然的脸颊，说道：“此事我自有主张，你就继续收拾行李吧。明天一早，我们肯定能够顺利出发去山中小住。”

    宋安然抿唇一笑，“那你快去快回。要是回来晚了，我可不会给你留晚饭。”

    “又在口是心非。我要是回来晚了，你心疼我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不给我留晚饭。好安然，你说说你，这口是心非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过来。”

    宋安然干脆啐了颜宓一口，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他怎么就这么厚脸皮啊。

    宋安然干脆将颜宓赶了出去，让颜宓赶紧去看望周氏。免得去晚了，周氏又有借口胡闹。

    颜宓听命行事，带着小厮小五，赶到竹香院。

    颜定比颜宓早来一会，已经和周氏说上话了。

    周氏哎呦哎呦的叫着，以期获得颜定的关注。只可惜颜定不肯给周氏任何回应，反而厉声呵斥竹香院当差的丫鬟仆妇，一个个做事偷奸耍滑，能少做一点就绝不会多做，国公府花钱养着这些人有何用。干脆打一顿板子，全都赶出去。

    “她们都是我的人，没经过我的允许，你就想将她们全都赶出去，你是想气死我吗？”周氏怒气冲冲地说道。

    颜定木着一张脸，“母亲误会儿子了。儿子也是担心母亲的身体。母亲病了这么长时间，连太医都还没请来，可见这些人当差有多不用心。而且最近天气正常，并没有忽冷忽热的情况发生，可是母亲却突然生病，分明是这些下人照顾不周。按规矩，就该将她们打杀一顿，将她们全都赶出去。”

    周氏恶狠狠地盯着颜定，“按照规矩，我没让你说话，你就不准开口。”

    颜定嘴角一弯，接着又一脸冷漠地说道：“母亲这话说错了。儿子是爷们，那些约束姐妹们的规矩可管不到儿子头上。母亲以后老了，还需要儿子养老送终。儿子要是连一点主见都没有，又如何能够当家，如何孝敬母亲。”

    “你这个混账，你是成心来气死我的吗？”周氏指着颜定，怒不可歇。

    颜定面无表情地说道：“请母亲慎言。儿子已经破相瘸腿，再也承受不起忤逆不孝的罪名。不过母亲要让儿子死的话，儿子也无话可说。”

    “你，你……”

    “四弟，你少说几句。看你将母亲气成什么样了。母亲原本没病的，也能被你气出病来。”

    颜宓从门外走进来，不轻不重地呵斥了颜定一句。

    颜定笑了笑，起身退到边上，“大哥骂得对。母亲原本没病的，要是被我气出病来，我可就成了不孝子。到时候母亲一声令下，只怕我的性命都保不住。”

    “你知道就好！此乃孝道，万万不可轻忽大意。”

    “大哥教训的是。”

    周氏快要气疯了，她指着颜定，转眼又指着颜宓，“你们，你们两兄弟是联合起来想要气死我啊！什么叫做我本来没病，最后被你们气出病来？你们是在含沙射影的指责我在装病吗？”

    “儿子不敢。”颜宓冷着一张脸，一板一眼地说道。“母亲不要胡思乱想。”

    “你给我闭嘴。最坏的就是你。”

    周氏指着颜宓大骂。

    颜宓一脸平静，丝毫不在意周氏的指责。

    周氏喘着粗气说道：“你们两个全是不孝子。我生病了，就想看看你们，结果你们一个个姗姗来迟。来迟就算了，开口就指责我在装病在蒙骗你们。你们两个不孝子，你们说我蒙骗你们有什么用？”

    颜定是个实心眼，直接说道：“母亲被父亲禁足，母亲莫非是想利用生病的机会，借机让父亲解除禁足，放母亲出去？”

    “你混账！”周氏怒斥颜定，“你这个不孝子，我可是你的亲娘，你就这么想你亲娘的？”

    颜定一脸严肃地说道：“当年飞飞还在的时候，飞飞和人斗气，要花五千两去买个首饰。父亲不许，母亲就借机装病，在父亲面前哭诉，哭得父亲烦不胜烦。

    最后父亲一时把持不住，还是让母亲从账房里支取了五千两给飞飞。对了，类似的事情可不止一次。

    母亲这次被父亲禁足，一定很生气吧。母亲这又是故技重施？就是不知道效果还好不好。”

    “你这个不孝子，竟然敢编排你亲娘，我打死你。”周氏提起身后的瓷枕，就朝颜定扔去。

    颜宓及时出手，抓住瓷枕，重新放回床上。

    颜定顿时笑了起来，似乎是在嘲笑周氏白忙活了。

    周氏则气的心肝痛，脸色都变黑了。终有一天，她会被这两个不孝子给气死的。

    颜宓放回瓷枕后，平静地说道：“看母亲还有一把子力气，可见母亲的病并不要紧。估计是昨晚没睡好，今儿头晕脑胀的，下人怕担责，就说母亲生病了。

    母亲该好好将养身体。我和四弟都盼着你长命百岁。将来我和四弟一起给你养老，给你添一屋子的孙子孙女，届时母亲便有了消遣，自然也就不会再胡思乱想。”

    “你说我胡思乱想？”周氏干脆坐起来。反正都被拆穿了，就没必要继续装下去。

    周氏指着颜宓，“你这个混账玩意，你和宋安然才刚刚成亲，就要出门进山小住，你是嫌我们国公府丢的脸还不够吗？你赶紧给我打消这个念头，让宋安然过来侍疾。”

    颜宓笑了笑，“母亲既然没有生病，为何要让安然过来侍疾？如今我和安然还在新婚中，母亲就不能慈爱一点。”

    “呸！你和你父亲背着我选了宋安然，期间你们可曾问过我的意见？你们不在乎我的想法，我又何必在乎那个宋安然的感受。”周氏怒斥颜宓。

    颜宓面色一冷，说道：“母亲当然不用在意安然的感受。但是我在意。她是我的妻子，我有责任保护她，不受到别人的恶意伤害。”

    “你什么意思？我让你打消出门的念头，你没听到吗？是不是那个宋安然挑唆的，她是不是在你耳边吹枕头风，说我的坏话？你说啊？”

    周氏怒道。

    颜宓冷着一张脸，说道：“母亲还是消停一会吧。明日我会准时带安然出门，去山中小住一段时间。母亲要是不高兴，这屋里这么多丫鬟婆子，母亲随便找一个打骂出气都行。”

    一屋子的丫鬟婆子纷纷低下头装鹌鹑。她们是真怕颜宓。颜宓一言不合就是打杀了事，从来不会给别人第二次机会。

    这么多年，也就一个小厮小五得了颜宓的另眼相看，能够留在颜宓身边当差多年。

    这会很明显颜宓看她们不顺眼。要是谁敢在此刻出头，绝对会落在颜宓手里，到时候是生是死，真的得看运气。

    周氏脸色青黑，全是被气的。

    “滚，你们全都给我滚出去。生了你们两兄弟，是我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情。你们两个，没有一个比得上飞飞的贴心。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连亲娘都不要了。很好，我算是看清楚了你们的真面目。滚啊，全滚出去，以后别来我眼前现眼。”

    颜宓站起来，冷漠地说道：“既然母亲不乐意看到儿子，那儿子就此告辞。夏嬷嬷，你带着丫鬟们好生照顾夫人。要是下一次再胡言乱语说夫人生病了，我扒了你的皮。”

    夏嬷嬷浑身哆嗦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奴婢不敢，请世子爷赎罪。”

    颜宓冷哼一声，“一会太医来了，让太医给夫人请个平安脉，开点静心养神的药。夫人也是上了年纪的人，天天这么闹腾，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奴婢遵命。”

    周氏却一脸仇恨地盯着颜宓，“猫哭耗子假慈悲。你们两个不孝子，只怕巴不得我死了才好。”

    颜宓转头，平静地对周氏说道：“母亲此言差矣。我之前就说了，我和四弟都盼着母亲长命百岁，此乃实话，并非虚言。

    我和四弟都还没有孩子，母亲难道不想看看我们的孩子长什么模样吗？对了，我的孩子只能是安然生的。

    母亲不喜欢安然，可是你的孙子可是她生的。到时候，母亲千万别觉着尴尬。安然是大度的人，她是不会计较那点婆媳矛盾的。”

    周氏恶狠狠地说道：“开口闭口就是宋安然，我咒你们永远都生不出儿子来。”

    颜宓的眸子蓦地一沉，脸色也阴沉沉的，看上去着实有些吓人。

    转眼颜宓又冷笑一声，“我和安然的孩子，究竟是男是女，可不是母亲说了算。母亲有空在这里诅咒人，不如多想一想该怎么活着才能长命百岁。四弟，我们走。”

    颜定跟在颜宓身后，对周氏说道：“母亲，你好好养身体，千万别累着，更别气着。改天儿子再来看望你。对了，我差点忘了母亲不喜欢见到我。

    那以后我就不到母亲跟前碍眼。母亲要是想见我的话，派人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颜宓和颜定两兄弟一起出了竹香院，颜宓拍拍颜定的肩膀，“四弟，今儿为难你了。”

    颜定哈哈一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大哥这话就太见外了。那也是我的母亲，我本该来看望她的。只可惜我不得她的喜欢。”

    颜宓说道：“我们两兄弟都不得她喜欢。”

    “你至少比我好一点，好歹你没破相也没瘸腿，她看着你不像看着我那么烦。”

    颜宓微蹙眉头。

    颜定笑道：“大哥这是怎么了？以为我在抱怨吗？大哥真是太小看我了，这么多年我都过来了，没道理被她骂了两句就过不下去。大哥，我还有事情要忙，就先走了。顺便祝你和嫂子玩得开心。”

    颜定挥挥手果然走了。

    颜宓目送颜定离去，这才转身回遥光阁。

    竹香院内，周氏正在疯狂的乱砸东西。

    丫鬟婆子们也全都被赶了出去，只留下一个夏嬷嬷。

    夏嬷嬷苦口婆心地劝解周氏，“夫人息怒。这些摆件可都是你的嫁妆啊，要是摔了，损失的可是夫人您啊。”

    “这是我的嫁妆？”周氏好奇地看着手中的矮胖花瓶，看质地就知道是上等瓷器。

    夏嬷嬷连连点头，“这的确是夫人的嫁妆。夫人难道都忘记了吗？”

    经过夏嬷嬷的提醒，周氏这才想起来，当初她管家的时候为了有足够的银钱给颜飞飞花用，周氏使出乾坤大罗移的功夫，将国公府的东西变成了自己的私房。如今她手中拿着的瓷瓶，就是这么来的。

    周氏看着手中的瓷瓶，冷笑一声，不过还是放了回去。

    经过夏嬷嬷这么一打岔，周氏勉强克制住了自己的暴脾气。

    夏嬷嬷看着周氏，发愁啊。

    她小心翼翼地对周氏说道：“夫人该对两位少爷温和一点的。夫人只需哭一哭，说说自己的难处，奴婢相信两位少爷都会替夫人考虑的。”

    “你还敢替那两个不孝子说话？”周氏恶狠狠地盯着夏嬷嬷，“那两个不孝子是什么态度，你全都看见了。你还让我温和一点？但凡我软一分，那两个不孝子就会强硬两分。”

    夏嬷嬷真心着急上火，“夫人啊，话不是这么说的。两位少爷到底是从夫人的肚子里出来的，以前夫人忽略了他们，他们心里面的确有些怨气。

    只要将来夫人肯多关心他们一点，拿出对待大姑娘一半的耐心来对待两位少爷，奴婢敢保证，两位少爷一定会回心转意。

    夫人，你想想，这世上哪个孩子不希望自己的母亲多爱自己一点？两位少爷也是人，自然也有人之常情。他们失望离去，是因为夫人对他们太过严厉。

    夫人但凡温和一点点，相信今日的情况再也不会发生。夫人，我们真的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说话做事了。我们如今的处境，真的很不妙。

    夫人若是再这样下去，奴婢担心国公爷那里会对夫人采取更严厉的手段。”

    “他敢！”周氏阴沉着一张脸，显得极为愤怒，“我给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他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敢让他下半辈子没有一天安生日子过。”

    “哎呀，我的好夫人啊，你可千万不能这么做。”

    夏嬷嬷是真急了，“夫人，我们竹香院的日子越来越艰难，要出门办点事，还得求人。夫人，这个状况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夫人，你赶紧冷静下来吧。不能再为了大姑娘的事情在国公府闹腾。”

    “你说什么？你竟然敢说我闹腾？你是活腻了吗？”周氏抬起手，她真想一巴掌甩在夏嬷嬷的脸上。

    夏嬷嬷一脸心如死灰。

    周氏那巴掌最终还是没能落下去。她看到了夏嬷嬷眼中的绝望和痛苦，她在想难道她过去所做的一切真的都错了吗。

    不！就算有错，也不可能全都做错。

    周氏对夏嬷嬷说道：“刚才是我怒极了，有些控制不住。”

    “奴婢不怪夫人，奴婢只恨自己能力太微薄，不能帮夫人分忧。”

    周氏长长一叹，冷笑一声，说道：“这日子过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夏嬷嬷赶紧说道：“等将来夫人重新掌握的权柄后，这日子就有意思了。”

    周氏摆摆手，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她不稀罕掌权，她只想给颜飞飞报仇。只是如今她连院门都出不去，又如何能给颜飞飞报仇。看来她还真该听听夏嬷嬷的话，对两个儿子采用怀柔措施，先将两个儿子笼络在手里面再说。

    不过今日的谈话失败了，短时间之内，没有第二次机会。

    周氏想了想，她该将主意打在国公爷的身上。

    国公爷对别人疾言厉色，可是对她，多少还有一份感情存在。只要她肯小意温存，相信还是能够将国公爷笼络在手里面。

    周氏想通了，也就不再闹腾。

    颜宓要带宋安然出门进山小住，既然她拦不住，那就不拦了。

    周氏对夏嬷嬷说道：“明儿一早你替我送送大郎还有大郎媳妇。让他们好好玩，别操心家里面。另外，你再替我去看望四郎。四郎这个孩子，这些年我亏钱他太多了。现在，我要好好补偿他。首先就是得给他找个媳妇。”

    夏嬷嬷喜极而泣，谢天谢地，夫人总算想明白了。

    夏嬷嬷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道：“夫人放心，明儿一早奴婢就去办。”

    颜宓回到遥光阁的时候，时间还早，还不到吃晚饭的时候。

    行李已经收拾完了。看着摆在宋安然脚下的几大箱子，笑道：“这么多？”

    宋安然说道：“这还算多吗？这里的还不到一半。”

    颜宓受惊，笑道：“你是在搬家吗？”

    “去山中要住半个多月，和搬家也没差别了。”宋安然也觉着有些麻烦。可是那是山里面，买任何东西都不方便。所以一应物品，尽量从家里面带过去。就连吃的，也让喜冬准备了几箩筐。

    现在天气还不热，普通的蔬菜都能保存个两三天。

    至于肉食，山中有现成的野味。有颜宓这个高手在，大家吃肉的问题是彻底解决了。

    颜宓在宋安然身边坐下。

    宋安然给他倒了一杯茶，“喝茶吧。”

    “你不问我？”颜宓奇怪地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缓缓摇头，“并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情，我不想让你继续不开心。”

    颜宓大受感动，揽住宋安然的肩膀，感慨道：“我娶了个好妻子。”

    宋安然好笑地问他，“我是不是贤妻良母？”

    颜宓低头，一本正经地打量宋安然。宋安然昂着头，任由颜宓打量。

    过了一会，颜宓笑道：“我家娘子自然是贤良淑德，堪称表率。”

    “你的话让我脸都红了。”宋安然好笑地说道。

    颜宓打趣宋安然，“莫非是害羞了？还是被我给迷住了？”

    啊呸！这世上最自恋的人非颜宓莫属。

    颜宓却跟着笑了起来，说道：“你不用管别人怎么说，反正你在我心目中是最好的，也当得起贤良淑德四个字。我曾对你说过，我不喜欢柔弱的女子，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将强，独立，有主见，聪明，有眼光。只是别人都不知道你的好，我也不乐意让别人知道。我只想将你的好全部藏起来，只有我一个人欣赏。”

    好自私的想法，却有直击人心。

    宋安然摸摸自己的心口，是该感动还是该唾弃。

    宋安然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她只需要知道颜宓的心意就行了。

    宋安然握紧颜宓的手，说道：“辛苦了！”

    颜宓笑着摇头，“这一切都是我该做的。身为男子，本就该给自己的妻儿遮风挡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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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二人世界

﻿    一大早，颜宓和宋安然就准备出发进山。

    光是行李就拉了四大车，颜宓见了，嘴角抽了抽。心想女人出门果然麻烦。哪像他，出门只需带两身换洗的衣服外加银子就行了。

    宋安然一回头，就看到颜宓那嫌弃的眼神。

    宋安然顿时笑了起来，走到颜宓身前，悄声问道：“不乐意了吗？”

    颜宓摇头，“你想做任何事情都行，我绝对不会反对。”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颜宓，说谎都不打草稿。“你是不是觉着四车行李很多，很麻烦？觉着我就是个庸俗的女人，出门还搞这么多麻烦事。”

    “你绝对冤枉我了，我绝对没这么想。”颜宓的表情特别认真，特别严肃，显得极为可信。

    颜宓这副模样能够瞒住别人，却瞒不住宋安然。宋安然白了他一眼，“我现在不同你分辨。等进了山你就会知道我带这么行李，是一件多么明智的事情。”

    “反正我一切都听你的。”颜宓笑着说道，一点都不为难自己。

    反正在宋安然面前，一切以宋安然说的为准就行了。宋安然说太阳是从西边升起来的，他也会点头认可。

    宋安然看不惯颜宓这副狗腿的样子，偷偷踢了他一脚，然后坐上马车，出发进山。

    颜宓骑马，跟在马车边上。他本想跟宋安然一起坐马车的，趁机亲热亲热，奈何宋安然死都不同意。颜宓只好捏着鼻子骑马进山。

    出了京城，直接前往山中小宅。

    提前一天，宋安然已经派人来收拾小宅。等他们一行人，跋山涉水的来到温泉小宅的时候，小宅里里外外都已经收拾干净了。

    宋安然刚下马车，两条黄毛土狗就从篱笆里面飞奔出来，往宋安然身上扑去。

    颜宓当即挡在宋安然面前，抬手就要毙了两条黄毛土狗。

    宋安然连忙喊道：“它们是三疯和无忌，不要伤害它们。”

    颜宓闻言，嘴角抽了抽，这才放过三疯和无忌。

    三疯和无忌明显很怕颜宓，被颜宓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给彻底震慑住了。见颜宓站在宋安然身边，三疯和无忌都不敢上前亲近宋安然。

    宋安然摇头苦笑，颜宓还真是一切物种的克星。

    宋安然主动走上前，冲三疯无忌招手。三疯无忌这才敢扑上来，却慑于颜宓的威势，不敢冲宋安然身上扑，只敢围着宋安然亲热的转圈圈，表达思念之情。

    宋安然笑道：“我离开了一年的时间，没想到它们竟然还记得我。”

    “少夫人对它们那么好，它们自然会记得少夫人。”喜春笑道。

    宋安然伸出手，摸摸三疯和无忌的头。三疯和无忌则乖乖的蹲坐在地上，伸着舌头，一副讨好的模样，像是在说，主人，请随便摸。

    宋安然很喜欢三疯还有无忌，这次上山，她还给它们准备了礼物，就是一篮子的骨头肉。

    宋安然从喜冬手上接过篮子，拿出两条骨头，直接丢给三疯和无忌。三疯和无忌欢喜得快要疯了，叼起骨头就跑了。

    宋安然站了起来，看着跑远的三疯和无忌，感慨一声，对颜宓说道：“来到这里，就像是来到一个新世界。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颜宓揽着宋安然的肩膀，说道：“我答应你，只要我们在京城，以后每年我们都来这里避暑。”

    宋安然笑道：“现在还不是夏天，我们这次来，算什么？”

    “当然是泡温泉。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和娘子一起泡温泉。”颜宓一脸笑意地说道。

    宋安然干脆利落的在颜宓的脚上踩了一脚，混蛋，整日就想着床上运动。

    宋安然赶紧离颜宓三尺远，由丫鬟们护卫着，来到二楼。

    山中雾气重，这温泉小宅难免有些潮湿腐朽。

    宋安然先到卧室看了看，潮湿情况不算严重，不过还是要想办法熏一熏。其他卧室的情况都差不多。

    宋安然当即命令下去。几个大丫鬟打开行李箱，就开始忙碌起来。

    行李箱里面不仅带了衣服鞋袜，起居用品，还有各种防蚊虫的药粉，熏香用的香烛。总之山里面能用到的东西，宋安然全带上了。

    不仅如此，宋安然这回还带了不少蔬菜种子。她打算趁着这段时间，多种植一点蔬菜水果。

    楼上楼下有丫鬟们忙着，宋安然就去了后面的菜园子。

    一到房舍后面，宋安然竟然看到七八只大白鹅。

    留守在山里的仆人对宋安然说道：“少夫人可记得去年的那对白鹅？那些鹅都是那对白鹅的子子孙孙。”

    原来如此！

    宋安然看到那些白鹅，顿时欢喜无比。

    宋安然笑着问下人，“晚上有鹅蛋吃吗？”

    “有的。不仅有鹅蛋，还有鸡蛋。去年养的母鸡抱了两窝。如今这山上有八只鹅，十五只鸡，还有两条狗。姑娘请看菜园子，小的在里面种了小白菜，萝卜，茄子，青椒……晚上可以杀一只鸡，让少夫人尝尝这山里面养出来的鸡是什么味道。”

    光是听一听，宋安然就食指大动。

    宋安然对下人说道：“你去告诉喜冬，让她晚上加餐。我要吃鸡肉，炒着吃，蒸着吃……总之各种吃法我都想要。”

    “小的遵命。”

    宋安然走近菜园子，见到绿油油的小白菜，宋安然好想拔两根出来，弄个青菜豆腐汤喝喝。

    不过今天没准备豆腐，只能退而求其次。

    宋安然走进地里面，开始拔草。

    下人们都知道宋安然有这个爱好，也不阻拦，只是在旁边帮忙照料。

    宋安然拔了会草，兴趣没了，便又到湖边散步。

    想当初她就是在湖边钓鱼的时候，被颜宓弄昏，然后被带回小宅。当时还害得她哭了一场。

    颜宓就跟在宋安然身后。

    宋安然突然回身，盯着颜宓。

    “去年的事还没找你算账。”

    宋安然板着脸说道。

    颜宓挑眉一笑，“你想怎么算账。”

    宋安然突然抿唇一笑，笑着说道：“一会我要去泡温泉，你不能跟着我。温泉被隔成五个池子，我占用那个最大的，你用隔壁的那个。”

    好残忍的宋安然啊。颜宓情愿宋安然打他一顿，骂他一顿，也不要这种残忍的惩罚。

    颜宓走近宋安然，伸出手搂住宋安然的腰，目光深邃地看着宋安然。眼中的深情，能将任何女人溺毙在其中。

    宋安然被颜宓看着，脸颊渐渐的红了。

    颜宓压低嗓音说话，嗓音像是自带金属质感，让人浑身酥麻。

    颜宓问宋安然，“你果真要如此？”

    宋安然微微点头。幸好，她还没被颜宓的脸给蒙蔽。

    颜宓面无表情地盯着宋安然，“我想同你一起，难道你不想吗？”

    颜宓的手搂紧了宋安然的腰，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宋安然感受到颜宓身体的热度，感受到他的**，没来由的宋安然也跟着浑身发烫，身体发软。

    宋安然几乎快要靠在颜宓的身上，她努力的压制自己的**，坚定地说道：“说好了这是对你的惩罚，说到做到。”

    “果真要如此残忍的惩罚我？”颜宓的眼神越发的惑人。

    宋安然愣愣的，感觉下一秒就要被颜宓给俘虏，彻底拜倒在颜宓的无敌颜值下。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好在她还有点定力，她对颜宓说道：“谁让你欺负我。欺负我必定要受到惩罚。”

    颜宓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带着一股魔力，让宋安然愣住，几乎回不过神来。

    颜宓伸手轻抚宋安然的脸颊，“你说说看，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我又是怎么欺负你的，是站着欺负你，还是坐着欺负你，亦或是压在你身上欺负你。”

    混蛋颜宓。

    宋安然脸颊绯红，咬着唇，一副十足委屈的模样。

    颜宓进一步靠近，“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污蔑我。”

    宋安然红着脸，盯着颜宓，“你，你怎么这么无耻。”

    “我在床上的时候会更无耻。”然后颜宓咬着宋安然的耳垂，悄声说道：“要不要试试在温泉里，我相信在温泉里，我会比在床上的时候更勇猛更无耻。”

    宋安然好想打他哦。

    颜宓继续说道：“好安然，你不是最喜欢我勇猛的杨子吗？每次你嘴里面叫着不要不要的时候，身体总是那么诚实的贴近我，一再的索求无度，我都快被压榨干了。”

    宋安然哼了一声，“既然被我压榨干了，那就赶紧回房躺着养精蓄锐吧。”

    颜宓低声笑起来，“好叫娘子知道，今儿早上起来的时候，我已经龙精虎猛，精力旺盛。今儿我们来个三五次，定要让娘子见识我的雄风。”

    “我不来。”宋安然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颜宓勾勒着宋安然的唇线，“在这件事情上不能说不哦。我知道你是在口是心非。你放心，我会更加努力用功，让你更满意。”

    宋安然要哭了，她没有口是心非，好不好。她说不要就是真的不要，才不玩口嫌体正直的把戏。

    颜宓却认定了宋安然口是心非，直接低头含住她的嘴唇，将她未出口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颜宓的一个吻，让宋安然昏昏然，早就分不清东南西北。

    等热吻结束后，宋安然已经让颜宓予取予求。这会她是身娇体软易推倒，只能任由颜宓在她身上调教点火。

    隔着衣服，总是各种不过瘾。

    颜宓干脆抱起宋安然，前往温泉。

    二人自然占用了最大的温泉池子。

    温泉池子已经被丫鬟们收拾得干干净净，就连干净的毛巾，茶水还有水果都准备齐了。

    丫鬟们做事果然周到。

    颜宓这会似乎理解了为什么出一趟门，要带四辆马车的行李。

    想要在山中过上在国公府一样的舒服日子，就得做好全方位的准备。

    这全方位的准备，自然就包括了生活的方方面面，涉及到各种生活起居用品，各种贴心的玩意。

    颜宓没有多想，他看到温泉池子，唯一的想法就是脱光宋安然，和宋安然来一场字面意义上的鱼水之欢。

    二人面对面的站着。

    颜宓解开宋安然的腰带，脱掉宋安然的外袍。接下来就是里衣。

    宋安然却突然抓住了颜宓的手，“我自己来。你忙你自己的。”

    颜宓好笑的看着宋安然，“我很期待。”

    宋安然红着脸，啐了他一口，“你转过头去。”

    颜宓干脆三下五除二，快速脱光自己，直接下了水，只等宋安然。

    宋安然在颜宓背后，细细索索的忙碌了一阵。颜宓好几次想偷看，都被宋安然给喝止了。颜宓只能忍耐。

    等宋安然换好了后，才准颜宓回头看她。

    颜宓一回头，瞬间就感觉血气上涌，鼻血长流。他会被宋安然给害死的。

    只见宋安然穿了一身黑色的比基尼，只包裹着身体的关键部位。雪白的肌肤在黑色比基尼的衬托下，越发显得白嫩光滑。

    一双大长腿，那就么明晃晃的落在颜宓的眼里。

    颜宓感觉自己快要不行了，快要晕了。

    宋安然怎么可以穿得如此劲爆，这分明是在勾引他啊。

    啊啊啊，这会换做颜宓疯狂的大叫。颜宓快受不了了，鼻血又快要落下来了。

    宋安然这个妖精啊。总有一天，他会死在宋安然的肚皮上的。

    宋安然瞧着颜宓那副蠢样，先是羞涩一笑，紧接着眉梢眼角都带着得意之色。她就知道，她只要换上这一身，一定能将颜宓迷得晕头转向。

    她就是喜欢看到颜宓为她着迷，为她疯狂的模样。

    宋安然赤着双脚，缓缓的走到温泉池子边上，然后慢慢的缩到水里面。

    温热的水面上冒着热气，很好的遮掩了宋安然的身体。

    颜宓深吸一口气，总算没那么刺激了。

    宋安然冲颜宓挑眉一笑，小样，被本姑娘迷住了吧。你再敢欺负本姑娘，本姑娘就多迷你几次，让你继续晕头转向。

    宋安然干脆深入水中，开始游泳。

    颜宓二话不说就追了上去。

    宋安然冲颜宓咯咯咯地笑着，“你追得上我吗？先说好了，不能使用武功。”

    颜宓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笑道：“我肯定追的上你。先说好了，我要是追上你，你就得乖乖听我的话，让我予取予求。”

    宋安然笑道：“等你追上我再说吧。”

    宋安然也算是个游泳健将，加上年轻体力好，眨眼间就将颜宓甩在了后头。

    宋安然正在为自己的游泳速度得意的时候，没想到一转眼，颜宓就追了上来。

    宋安然大惊失色，赶紧掉头，朝边上游去。她才不要被颜宓抓住。颜宓这个混蛋，抓了她肯定就是这样那样，做各种羞耻的事情。

    颜宓看着宋安然仓皇逃窜，哈哈一笑，也跟着掉头。

    颜宓并不着急抓住宋安然，他就是享受这种追逐的快乐。看着宋安然像鱼儿一样，笑得那样欢快，他也跟着笑起来。

    宋安然的快乐就是他的快乐。

    在追逐着，两个人欢快的玩着。

    到最后都已经忘记了追逐的原本理由。宋安然主动游到颜宓身边，抱紧了颜宓的脖颈，然后低头狠狠的吻了下去。

    宋安然的吻来得霸道，狂放，又张扬。就像她的性格一样。

    成亲这么多天，宋安然一般都是被动承受，很少有主动的时候。颜宓盼着宋安然有一天会主动，可是没想到主动会来得这么快，还这么猛烈。

    宋安然此刻化身霸道总裁，颜宓就是她手中的菟丝花。

    宋安然就像是个霸道的男人，狠狠地压制着颜宓。但凡颜宓想要反客为主，宋安然总能找准他的弱点，让颜宓乖乖的躺好了不准动。

    颜宓果真很乖很安静，任由宋安然予取予求。

    这种被动的感觉，颜宓平生第一次尝试，但是他觉着滋味不错，感觉很新鲜。以后可以经常尝试。

    就怕宋安然是一时心血来潮，不能长久。

    不过，颜宓心里头想着，既然宋安然下了温泉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疯狂。以后他想要寻求这种被动的刺激的时候，就带宋安然来泡温泉。肯定一泡一个准。

    宋安然完全不知道，她已经被颜宓给算计上了。

    宋安然满脑子都想着，她想要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想要一口一口的吃了他。

    想将眼前的男人绑起来，吊在半空中，任她为所欲为。

    又想将这个男人绑在床上，四肢捆绑，让他动弹不得，只能被自己狠狠的蹂躏。

    直到此刻，宋安然才知道自己内心竟然有如此黑暗又变态的想法。可是越黑暗越变态，她就越兴奋。就连身下的颜宓也都跟着兴奋起来了。

    宋安然咬着颜宓的耳朵，哑着嗓子说道：“我们果然不是正常人。”

    颜宓呵呵笑了起来。稍微矜持一点的人都不会玩这种戏码。但是他喜欢这样，喜欢不正常的生活。

    凡事都按照规矩办，生活中一板一眼的，那有什么乐趣可言。他和宋安然是注定站在高处的人，实在是没必要理会那些规矩礼仪。在人前做做样子就行了，私下里自然是怎么疯狂怎么来。

    颜宓亲吻着宋安然的唇角，笑道：“我喜欢你疯狂的样子，特别的美。让我窒息。”

    宋安然嘴角微翘，笑得魅惑。

    原来宋安然除了端庄的正室范外，也有魅惑妖精的一面。

    颜宓感觉自己娶到了一个宝，心头的得意和满足都快要溢出来了。

    宋安然咯咯咯地笑着，“颜宓，我们来疯狂的战一场吧。不能中途喊停哦。”

    颜宓大笑出声，“安然，你太小看我了。我担心中途喊停的人会是你。”

    “你想知道我会怎么疯狂的玩弄你吗？”

    宋安然伸出红唇舔着嘴角。

    颜宓心头震动，妖孽啊，要不是为了配合宋安然，他真想翻身将宋安然给镇压了，然后这样那样。

    颜宓同样哑着嗓子，“你打算怎么玩。”

    “一会你就知道了。”宋安然暧昧一笑。

    之后就是各种不可说不可写的画面。元宝笔力有限，加之和谐需要，大家自行想象。

    ……

    待到天黑，宋安然累瘫，趴在池壁上。浑身上下都是各种痕迹。一看就知道刚进行了一场疯狂的运动。

    再看颜宓，正靠着池壁，喘着粗气。

    他身上同样布满了各种痕迹，貌似还有鞭痕，还有蜡烛的痕迹。

    两人扭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突然都笑了起来。

    果然是一场疯狂的运动，两个人都累坏了。连颜宓这种武功逆天的人都得喘粗气，真是不知道这二人究竟玩了什么游戏。

    颜宓体力好，恢复得快。

    当他感觉差不多的时候，就游到宋安然身边，紧挨着宋安然，跟着一起趴在池壁上。

    颜宓对宋安然说道：“跟刚才的高难度比起来，我们之前几天玩都不值一提。”

    宋安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问道：“满足吗？”

    颜宓当然满足，这一次能抵之前的三五次。可见两个人玩得有多疯狂。

    颜宓一边给宋安然按摩腰部，一边说道：“好安然，明儿我们再来一次。”

    宋安然挑眉一笑，“我在上你在下？”

    “任凭娘子折腾。”颜宓一副狗腿的模样。他就是怀念那疯狂的运动。

    宋安然挑起颜宓的下巴，“长得不错，能入本姑娘的眼。本姑娘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你了。”

    颜宓满头的黑线，宋安然果然是玩上瘾了。

    颜宓贴近宋安然的身体，“你还没说明儿来不来。”

    宋安然笑道：“我累了，明天不行。少说得修养了三两天。”

    两三天，真残忍啊。

    颜宓舔着宋安然的耳垂，轻声说道：“就明天，好不好？”

    宋安然笑了起来，没想到颜宓竟然吃这一套。

    宋安然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对颜宓说道：“纵欲伤身，小心精尽人亡。”

    “为夫情愿死在你身上。”

    真是好有‘志气’的死法。宋安然看着颜宓，哭笑不得。

    然后宋安然就说道：“明日的事情明日再说。今儿就到此为止。”

    是的，到此为止。仅仅一次就抵得上之前三五次的爽感。

    颜宓对此没有异议。今晚好好休息，明儿继续。

    宋安然突然想起一句话，色是刮骨刀。那她是不是颜宓的刮骨刀？颜宓会不会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宋安然盯着颜宓看。

    颜宓笑道：“被我迷住了？”

    宋安然呸了一声，颜宓真是一如既往的厚脸皮，让人无话可说。

    两个人泡得皮肤都快起皱了，这才从温泉里起身。

    之前穿在宋安然身上的衣服，早就不知去向，只怕连尸体都被颜宓给毁灭了。

    颜宓用干燥的毛巾替宋安然擦拭身体，看着宋安然身上的痕迹，他既心疼又得意。

    他就想在宋安然的身上打上他的印记，宣示他的主权。这种隐秘的心思，颜宓从来没对人提起过。不过以宋安然的聪明，肯定已经猜出来了。

    宋安然委实没心思猜测颜宓的心思，她这会累得半死，肚子也饿扁了。

    她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穿戴整齐后，宋安然和颜宓相携走出温泉。丫鬟们都在门口候着。

    之前两个人在温泉池子里疯狂闹腾的时候，丫鬟们在门口隐约地听到一些动静，个个都面红耳赤。

    这会见到宋安然和颜宓出来，几个丫鬟都不好意思抬头见人。

    还是喜秋最沉稳也最大胆。喜秋迎上去，对宋安然说道：“少夫人，喜冬已经在准备晚饭，很快就能吃了。少夫人不如先回房歇一会。奴婢看少夫人也是累了。”

    宋安然笑着说道：“先不回房。我怕自己一睡就醒不来了。你让喜冬快一点，我这会饿得狠了，今晚至少能吃三碗饭。”

    喜秋笑了起来，“少夫人多吃一点才好。少夫人最近瘦了些。”

    颜宓也点头，他看着宋安然，说道：“我看你也像是瘦了。是该多吃一点。”

    宋安然揉揉肚子，“我就放纵今天。改明儿还是得少吃一点，免得吃成一个胖子。”

    “就算你变成胖子，我也喜欢。”颜宓的情话张口就来。

    宋安然脸颊一红，“我才不要做胖子。除非你成了胖子，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下。”

    颜宓哈哈大笑起来，“我常年习武，做不了胖子。”

    宋安然瞪了他一眼，颜宓这种人就是所有减肥女性的仇敌。

    当然宋安然目前并不需要减肥。她只需要维持现在的身材就可以了。

    喜冬的动作很快，由她主厨，很快就置办了一桌丰盛的酒菜出来。

    满桌子，炼魂怠速外加汤，共九个菜。

    看着这么多菜，而且都是喜冬做出来的，宋安然食指大动。

    颜宓胃口也很好。

    两个人吃着饭，还时不时的相望一眼，眼中的情意连瞎子都感受得到。真是甜得发腻，让人受不了了。

    丫鬟们全都暧昧的笑着，自觉的退了出去。暂时不在二人面前碍眼。

    宋安然给颜宓夹菜，颜宓也给宋安然夹菜。宋安然说着这个菜好吃多吃点，颜宓果然就多吃一点。

    两个人浓情蜜意，吃个饭也吃出了新花样。

    到最后，宋安然果然吃了三碗饭，吃得肚子都撑了。坐在椅子上不想动弹，就想这么躺着睡死过去算了。

    颜宓也吃了个九分饱，这实在是不符合养生学。

    颜宓看宋安然不舒坦，于是说道：“我给你揉揉。”

    宋安然苦着脸，说道：“我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撑。吃得时候觉着很痛快，吃完了才知道难受。”

    “我给你揉揉就不难受了。”颜宓一脸心疼。

    他伸出手放在宋安然胃部，开始轻柔的按摩宋安然的肌肤。

    颜宓的手法很独特，就那么揉了几下，宋安然果然没那么难受了。

    宋安然不难受了，又恢复了精神。她好奇地问道：“你专门学过按摩吗？”

    颜宓摇头，说道：“习武之人，多半都会。毕竟习武过程中难免会受伤。学会了这些手法，自己就能给自己活血化瘀，缓解疲劳。”

    宋安然笑道：“能嫁给你，我果然够好运。”

    颜宓先是盯着宋安然，眼神有些吓人。然后他低下头，亲吻宋安然的手背。接着又说道：“能娶到你，我也够好运。”

    宋安然眉眼弯弯，说道：“我们两人都好运。我们彼此能够遇上，能够相识相知，本就是一种逆天的运气。我还记得，第一次见面，你看我极为不顺眼。开口就说许我侍妾的位置。真的将我气坏了。”

    “你一个大姑娘，直勾勾的盯着大男人看。幸亏看的是我。要是你盯着别的男人看，我真想将那个男人杀了。”颜宓凶狠异常地说道。

    宋安然哈哈一笑，“几百年前的飞醋，你还吃，瞧你这出息。而且你吃的还是你自己的飞醋。颜宓，你好意思吗？”

    颜宓冷哼一声，“在你面前，我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宋安然看着颜宓一脸怨念，笑道：“谁让你长得那么好看，害的我一不小心就看呆了。你得陪我。”

    颜宓笑了起来，“我陪你睡觉。”

    “滚！”

    谁喜欢他陪着睡觉啊。当然，颜宓这身材，这脸蛋，这么一个极品男人睡在身边，的确是一件很美的事情。

    宋安然对颜宓说道：“我们去楼上看星星。”

    今晚满天繁星。

    宋安然拉着颜宓，躺在二楼的露台上。

    宋安然对颜宓说道：“整个小宅，我最喜欢的就是这里。躺在这上面，吹着山风，听着蛙鸣，我就觉着整个人都融入了大自然，成为了大自然的一部分。浑身是说不出的舒服。”

    “以后有空，我们就来这里住一住。”

    颜宓拉着宋安然的手，郑重其事地说道。

    宋安然缓缓摇头，说道：“以后你的官职会越来越高，人也会越来越忙，我们来这里小住的机会也会跟着越来越少。”

    宋安然的语气中带着一点点不舍，一点点遗憾，一点点萧瑟。

    颜宓紧紧握住宋安然的手，郑重说道：“不会的。就算我的官职越来越高，公事越来越多，但是我肯定能挤出时间带你来这里小住。一天，两天，或者三五天。不管时间长短，总归我肯定能兑现自己的承诺。”

    宋安然侧头，看着颜宓，“你知道吗，当初容秀也躺在这里，陪着我看星星。”

    颜宓皱眉，怎么突然又提起容秀。

    颜宓对容家姐弟二人没什么好感。

    宋安然没理会颜宓，她继续说下去：“容秀那个人挺有意思的。活得很自在。”

    颜宓微蹙眉头，说道：“她还活着。”

    宋安然心头一惊，盯着颜宓没说话。

    宋安然不确定，容秀还活着的消息是颜宓自己打听出来的，还是她落了痕迹，被颜宓猜出来的。

    颜宓突然笑了起来，“你的事情我不敢说全部都知道，但是我一直有关注你身边的动静。容秀那样危险的人出现在你的身边，我自然要更加关注。”

    宋安然哼了一声，说什么关注，这么冠冕堂皇的，不就是监视嘛。宋安然也不跟颜宓计较。

    宋安然小心翼翼地问颜宓，“你不恨容秀吗？”

    毕竟容秀诈死，间接害死了颜飞飞。

    颜宓双手枕着头：“我为何要恨她？”

    “她……”宋安然有些犹豫，“飞飞的事情，你不记恨吗？飞飞被郑太妃打板子，才会一命呜呼。”

    颜宓缓缓摇头，冷酷地说道：“那是飞飞同容秀之间的战斗。飞飞自视甚高，只可惜技不如人，输了就输了。”

    “要是容秀因为飞飞而死，吴国公府肯定不会轻易放过颜家，也肯定不会像你这般想得开。”

    宋安然实话实说。以容玉和容秀的感情，要是容秀因为颜飞飞丧命，容玉非得杀了颜飞飞提容秀报仇不可。

    颜宓却说道：“我不是容玉，晋国公府也不是吴国公府。或许你会觉着这样做太冷酷，太无情，但是我想说飞飞她是咎由自取。”

    顿了顿，颜宓又说道：“其实飞飞小的时候，我还是挺喜欢她的。那时候她才三岁左右吧，乖巧可爱，嘴巴又甜，一口一个哥哥的叫着，最喜欢做我身后的小尾巴。

    可是后来……飞飞生了一场大病，醒来之后性子就慢慢变了。

    飞飞同三岁之前相比，一样的乖巧可爱，一样的嘴巴很甜。可是我知道飞飞没有以前那般天真无邪，那样的纯真柔软。

    我也曾爱护她，心疼她，无论她的性格怎么变化，她都是我的妹妹。

    可是我没想到，飞飞竟然会害四弟破相瘸腿，事后还死不悔改。仗着母亲的宠爱和纵容，竟然敢说四弟活该。

    安然，你无法想象当我听到‘活该’两个字的时候，有多愤怒，多痛心。其实我也没真的想将她怎么样，最多就是骂几句，关几天。可是当听到她说出活该两字之后，我是彻底失望了。

    我曾要求飞飞去看望四弟，给四弟道歉，照顾四弟直到四弟的伤势恢复。可是飞飞却死都不肯去。她连主动道歉都做不到，更别提照顾四弟。我真的是失望透了。

    我们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为何飞飞对自己的兄长会如此的冷血残忍。我想不明白。那时候我还替飞飞找借口，我以为她是吓住了，没脸去见四弟，所以才不肯去看望四弟。

    可是后来，我发现根本不是这样的。原来她根本就是一个生性凉薄，没有良心的人。别人对她的好，她都认为是理所当然。而她却不肯对别人付出哪怕一点点真心。

    四弟当年那么喜欢她，否则也不会出手救下她。可是她却如此残忍的对待四弟。而且还在母亲耳边说四弟的坏话，以至于等四弟养好伤落下残疾后，母亲就彻底厌弃了四弟。

    四弟先是被自己的妹妹伤害，破相瘸腿。紧接着又被母亲厌弃。我都不知道那段时间，他是怎么撑过来的。

    飞飞因为有母亲护着，一直过得顺风顺水，恣意妄为。

    我曾想过，等她长大了，给她置办一份嫁妆，就将她嫁出去，然后眼不见心不烦，只当没有这个妹妹。可是没想到长大后的飞飞，会变得那样的自以为是，又疯狂又愚蠢，

    飞飞的死，可以说是天谴。所以我不会替她报仇，也无仇可报。四弟同我是一样的想法。四弟心里头早将飞飞恨之入骨。飞飞死了，四弟心头的恨也得到了解脱。”

    宋安然默然，果然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颜飞飞的死，晋国公府从上到下全都冷漠对待，并非他们天生冷血无情，而是因为他们被伤害了太多次，已经在心里面斩断了对颜飞飞的那份甘琼。

    颜飞飞落到那个地步，却得不到来自家人的帮助，只能说是她太作了，最后将自己作死了。

    宋安然靠着颜宓，问道：“你还恨飞飞吗？”

    颜宓摇头，“飞飞已经死了，她的一切于我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可是婆婆那里，因为飞飞的死，必定积累了许多的怨恨。”宋安然有些担心地说道。

    颜宓拍拍宋安然，“别怕。母亲纵然怨恨，也翻不起风浪。”

    宋安然看着天上的星星。她在想，颜飞飞死了后，有没有回到现代社会？在古代这十多年的生活，对颜飞飞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她身边的亲人，对她又意味着什么？

    颜飞飞有没有将这辈子当做自己的人生好好经营规划？还是说，她只是将这辈子当做了一场游戏，身边的人全都路人甲。等玩完了这辈子之后就退出，回到现代社会继续过自己真正的人生。所以她才不肯对身边的人付出真心吗？

    颜飞飞已经死了，宋安然也无从求证颜飞飞的想法。

    宋安然又想到，等她死后，她有没有可能回到现代，继续自己上辈子的人生。

    可是她是出车祸死的，估计不太可能吧。

    宋安然看着身边的颜宓，如果回去的代价是失去颜宓，她情愿放弃回去的机会。就永远的陪在颜宓身边。

    颜宓好奇的问道：“看我作甚？莫非又被我迷住了。”

    宋安然失笑。颜宓这么自恋，真的好吗？

    不过她就是喜欢这么自恋的颜宓。宋安然又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真的被颜宓给惊艳到了。直到如今，想起当时那个画面，她的心还会不受控制的快速跳动。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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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颜宓太能折腾

﻿    宋安然一大早起来，除去腰比较酸痛外，感觉还是很好的。

    站在二楼露台上，呼吸着山里新鲜的空气，整个人都觉着神清气爽。看着山上团团白雾，仿佛置身在仙山山脚下。只需上得山顶，便能得道成仙。

    三疯和无忌在楼下欢快的跑来跑起，院子后面传来公鸡鸣叫。

    宋安然趴在栏杆上，只愿永远保存这一刻。

    颜宓从身后抱住宋安然，头就枕在宋安然的肩膀上，“你在看什么？”

    宋安然笑道：“自然是看美景，美人。”

    “美景我知道。美人在何处？”

    宋安然回头，挑起颜宓的下巴，像个霸道总裁一样，说道：“美人不就是你吗？”

    颜宓哈哈大笑起来，“大早上的，我真不想同你为难。可是你这么撩我，我怕一会克制不住，当场吃了你。”

    宋安然低头一笑，“食色性也，相公果然是圣人学生。”

    颜宓干脆抱起宋安然，“美人在此，为夫早已经食指大动。正好休整了一夜，这会龙精虎猛，可以再次开战。”

    宋安然抿唇一笑，推开颜宓，“我不同你玩了。你这人粗鲁。”

    “我何时粗鲁？”颜宓却厚脸皮的贴近宋安然，“好娘子，你同我说清楚，我究竟哪里粗鲁？你若是不说，我就缠着你没完没了，让你一刻不得安宁。”

    果然是她的克星。宋安然笑了笑，对颜宓说道：“你何处不粗鲁？就比如现在，你搂着我的腰，力道大的能将我的腰扭断。”

    颜宓急忙松手，一脸担忧地问宋安然：“很痛吗？我没轻没重的，你千万别同我客气。”

    宋安然摇头，“我们是夫妻，我自然不会同你客气。只是你数次弄疼我，害我不良于行，身上总是各种痕迹。你说你该如何补偿我？”

    颜宓直勾勾的看着宋安然，掷地有声地说道：“我把我的心剖给你。”

    “不切实际，花言巧语。你这人惯会哄骗人，若非你哄骗我，我又怎么会嫁给你。”宋安然嘟着嘴，轻声抱怨道。她一脸娇嗔，十足的小女儿情态，一改往日做派，这模样越发勾得颜宓浑身发热。

    颜宓不思悔改，继续哄着宋安然，“你是我的妻，我自然要哄着你。至于骗，那是万万不敢的。不过你说的对，我剖了心给你，岂不是没了性命。

    我没了性命，你就要做小寡妇，我可舍不得。这样吧，你便罚我和你感同身受。你身上有多少痕迹，我必定要在自己的身上留下同样的痕迹。

    你有多痛，我便让自己有多痛。好安然，你说这样好不好？”

    宋安然摇头，“不好。你皮糙肉厚，我身娇体软。你一根手指头就能让我痛上半天。可同样的力道落在你的身上，犹如绕痒痒，忒不公平了。”

    颜宓笑道：“那我便加重十倍的力道，你说好不好？”

    宋安然抿着嘴唇，望着颜宓，“你当真要这么做？”

    颜宓轻手揽着宋安然的腰，“我总不能让你一人受苦。我感同身受，才能知道自己究竟做了多混账的事情，知道自己伤你有多重。”

    宋安然笑了起来，“那好吧。此事便说定了。”

    自此以后，只要颜宓在宋安然身上留下了痕迹，必定要罚在自己身上，力道加重十倍。一次，两次，次数多了颜宓也知道自己的轻手轻脚，在宋安然眼里的确是粗鲁无比，半点不懂怜香惜玉。

    有了切身体会后，颜宓渐渐的学会控制力道，至后来已经能够收放自如。轻能如羽毛，重也只是宋安然巴掌那么点的力道。如此，便不会伤了宋安然。而且欢愉中的乐趣半点没少。

    因宋安然不用分心应付他的粗鲁，两人倒是玩出了更多的花样，二人之间的床事逐渐和谐，感情越发深厚。

    当然，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喜春在楼下喊着，请宋安然还有颜宓下楼吃早饭。

    早饭很简单，野菜粥，两碟酱菜，满头包子。

    山里面物资贫乏，想要像国公府那般奢靡富贵，自然是不可能的。

    不过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早餐，也让宋安然多吃了一碗。

    吃过了早饭，宋安然就打算去湖边钓鱼。

    而颜宓则打算上山打猎，让宋安然尝尝野味。

    宋安然说道：“如今正是暮春，山中动物都在孕育子嗣。这个时候打猎，有伤天和。”

    颜宓笑道：“你且放心，我只猎公的，母的和幼的肯定不动。”

    宋安然知道颜宓做事有分寸，于是没有阻拦。

    颜宓先送宋安然去湖边，然后才转身上山。

    白一和喜秋伺候在宋安然身边，三疯和无忌都老老实实的蹲在岸边。似乎是知道宋安然钓鱼之后，会给它们改善伙食，所以三疯和无忌都特别安静，生怕惊住了湖里面的鱼儿。

    白一给宋安然端来了一仗躺椅，宋安然就舒服的躺在上面，望着蓝天白云，这日子真是悠闲得让人觉着自己都是山中仙人。仙人自然不必理会俗世凡尘，国公府的一切事情，宋安然也就理所当然的抛在脑后。

    什么周氏，什么管家，什么人情来往，全都见鬼去吧。

    此时此刻，享受生活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喜秋在旁边削水果。白一则盯着湖面。

    喜秋轻声同宋安然说道：“姑爷来了，白一倒是不用进山打猎，可以陪在姑娘身边。”

    白一回头看着喜秋，说道：“其实我倒是挺乐意进山打猎的。”

    喜秋笑道：“你一个姑娘家，进山打猎不好。”

    白一嘴角抽抽，她做的事情就没有一件是姑娘家该做的。

    喜秋笑道：“那不同。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姑爷武功高强，许多事情你都不必再做，完全可以交给姑爷身边的几个小厮去做。”

    白一却不这么想。一天不练手生。要是凡事都交给姑爷去做，那她很快就会变成废物点心，再也没有资格留在宋安然身边。不过这番话，白一没说出口。反正她心里头自有主张，无需喜秋替她安排。

    宋安然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她问白一，“白一，姑爷身边的几个小厮，是不是都会武功？”

    “回禀姑娘，是的。”白一老实回答。

    宋安然又问，“那你和那些人相比，谁强谁弱？”

    白一想了想说道：“小五肯定很强，奴婢没把握能赢他。不过其他几个小厮，奴婢还不敢确定。改天奴婢找他们切磋一番，自然就知道谁强谁若。”

    宋安然笑着点头，“是该切磋一下。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无论如何也该知道自己在众人中真正实力。改天我和姑爷说一声，让他安排你们切磋。”

    白一躬身说道：“多谢姑娘。”

    “不用谢我。你是我的人，我总是盼着你好。”

    白一很感动，宋安然则显得很平静。

    突然间，鱼线动了。三疯和无忌冲着湖面乱吠，似乎很激动。

    白一赶紧往上拉鱼线，鱼线绷直了，鱼竿也弯曲了。

    喜秋惊呼，“这鱼得有多大啊。”

    究竟有多大，拉上来就知道。

    幸亏有白一在，鱼儿总算被拉了上来，足有三四斤重。

    取下鱼钩，将鱼儿放入木盆里，大家都升起一种成就感。喜秋笑道：“可以让喜冬走个鱼头汤来吃。”

    宋安然看着木盆里面的鱼儿，笑道：“可清蒸可火烧，只等喜冬发挥所长，我们就吃现成的。”

    接着宋安然又感慨道：“我是真离不开喜冬了。要是没了喜冬，我都不知道该吃什么。可是喜冬总是要结婚生子的，是时候让她教个徒弟出来了。”

    喜秋抿唇一笑，“姑娘想得真长远。”

    宋安然摆摆手，一本正经地说道：“不光喜冬，就是喜秋你，还有白一，你们也该教几个徒弟出来。等将来你们成了家，离开我的身边，好歹我还有人使唤。”

    一说起这个，喜秋就觉着伤感，“奴婢这辈子都不离开姑娘身边，永远伺候姑娘。”

    宋安然摇头，说道：“傻话！哪能不嫁人，不生孩子。就算你现在没成亲的打算，也该为将来着想。总之，我不敢耽误了你们的终身。”

    喜秋就说道：“那姑娘就给我安排一门婚事，让我嫁给国公府的小厮。这样一来，奴婢就可以一辈子留在姑娘身边当差。”

    宋安然摇头，说道：“你这样的人才，嫁给小厮太委屈了。以你的品貌才能，就是嫁给读书人做官太太也使得。只怕好多官太太，还比不上我家喜秋有学问，会管家里是。”

    “奴婢不委屈，奴婢不想离开姑娘身边。”

    宋安然笑了笑，“你的心意我记在心里了，此事将来再说吧。”

    宋安然清楚，喜秋现在是没有遇上心上人，所以才不愿意离去。当有一天，她要遇上了喜欢的人，说不定会自请离去。

    这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宋安然也没想过要将几个丫头留在身边留一辈子。

    忙了一上午，宋安然她们收获了三条大鱼，四条几两重的小鱼。

    提着一上午忙碌的成果，几人启程回温泉小宅。

    喜冬见宋安然她们回来，又看到鱼篓里的鱼儿，顿时笑道：“哎呀，今天有鱼吃了，真好。奴婢想几样菜色，保管姑娘满意。”

    宋安然笑道：“只要是喜冬烧的菜，我都满意。”

    喜冬脸颊红红的，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厨子做菜，都希望得到别人的认可。宋安然最喜欢她做的菜，喜冬的满足感更足。

    喜冬提着鱼篓去厨房忙碌，宋安然则上二楼洗漱休息。

    宋安然手捧一本书，手边还有一杯香茗，坐在美人榻上，就着山风看书。

    眼光日头高照，宋安然心思渐渐从书本转移，频频朝山上看去。

    喜秋陪在她身边，问道：“姑娘可是担心姑爷？姑爷武功那么高强，肯定很快就会回来的。”

    宋安然嘴角含笑，却没说话。

    突然白一指着远方，说道：“姑爷回来了。”

    宋安然朝白一手指的方向看去，先是一个小黑点，渐渐的黑点变大，越发清晰。那人果然是颜宓。

    颜宓赶在午饭之前回来了，他今天的收获还行，四只野兔，三只山鸡，外加一只狍子。

    因为午饭已经将要做好，这会收拾野味已经来不及。于是便决定野味留到晚上再吃。

    颜宓将野味交给厨房，让厨房处理。然后在楼下洗漱干净了才上了二楼。

    宋安然依偎在窗口，冲着上楼的颜宓笑着，眼睛亮亮的，像是天边的星星。

    颜宓心头一热，走上前，靠着宋安然坐下。

    丫鬟们自觉地退了出去，还将房门给关上了。

    “何时回来的？”颜宓蹭着宋安然的背脊，轻声问道。

    宋安然含笑说道：“半个时辰前就回来了。”

    “收获如何？不会一条鱼都没钓起来吧。”

    宋安然捶了颜宓一下，笑道：“你也太小看我了。我钓了三条三四斤重的鱼，还有几条小鱼。一会喜冬做好了，你尝尝味道，肯定好吃。”

    “你钓的鱼，就算是生吃也是好吃的。”

    这话真是让人酥麻。

    宋安然含笑说道：“打猎好玩吗？”

    颜宓握着宋安然的手，把玩着宋安然的手指，笑道：“不算好玩。山中林密，带你进去，我担心会树枝草木会刮伤你。”

    “听你这么说，我也没心思上去了。你知道的，我怕那密密麻麻不透风的地方。”宋安然小声说道。

    颜宓的嘴唇贴着宋安然的脸颊，轻声说道：“别怕。我会保护你。”

    宋安然含笑说道：“你自然要保护我。你是夫君，是家主，这家里的人你都要保护。”

    颜宓笑道：“为夫身负重担，娘子能否体贴一二。”

    宋安然白了他一眼，“不准胡来。一会就该吃饭了。你忙了一上午，难道不饿吗？”

    “自然是饿的。”

    颜宓抱紧了宋安然，宋安然干脆躺在颜宓的怀里。

    颜宓亲亲宋安然的嘴唇，又亲亲她的脸颊。

    宋安然这么美，这么好，他就是爱一辈子也爱不完。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深深爱。

    颜宓贴近宋安然的耳垂，悄声说道：“下午我们泡温泉，好不好？”

    宋安然抿唇一笑，“你不累吗？”

    颜宓笑道：“有你在身边，纵然累也甘之如饴。”

    颜宓欲行不轨，宋安然一巴掌拍飞他的手，“我说了不准胡来。”

    男人色急，真的要不得。

    可颜宓却振振有词。他是新婚，又初尝女人滋味，自然是食髓知味，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腻歪在床头，做那让人着迷的床上运动。

    宋安然白了颜宓一眼，真是一点不含蓄。亏他还是读书人。

    颜宓笑道：“我可算不上正经的读书人。比起那些寒穿苦读，将书本钻研透了的儒生，我只是仗着聪明，记忆力好，又能投其所好，知陛下喜欢，所以才能越过那些读书人，被点为状元。安然，你可知道，比起读书人，我更乐意做一个土匪恶霸，看上了谁就将谁抢回去。比如我看中了你，我就将你抢回去做压寨夫人。”

    宋安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瞧你这点出息，竟然想做土匪恶霸。难道不知道，这类人都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吗。”

    “只要有你做压寨夫人，即便成了过街老鼠，我也甘之如饴。”

    颜宓低头，含住宋安然的嘴唇，一步步加深这个吻。让宋安然一步步沦陷其中，再也离不开他。

    宋安然气喘吁吁，一把推开颜宓，真的太累了。

    恰在此时，丫鬟们在门外敲门，“少夫人，世子爷，午饭已经做好了。是现在摆饭吗？”

    宋安然对门外的丫鬟说道：“我这就出去。你让喜冬摆饭吧。”

    丫鬟领命，下楼传话去了。

    宋安然起身，整理衣衫。瞧瞧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样，可不能见人。还有凌乱的头发。

    衣衫好收拾，头发不好收拾。宋安然回头，怒瞪颜宓，“都怨你。”

    颜宓笑道：“果然该怨我。我替娘子梳头。”

    宋安然狐疑地看着颜宓，“你会吗？”

    “会不会，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颜宓解开宋安然的头发，一头青丝披散下来，果真美不胜收。

    颜宓是个聪明人，而且记忆力惊人。但凡他见过的东西，总会记在脑海里，很久都不曾忘记。

    颜宓见过丫鬟们给宋安然梳头，他便学着丫鬟们的动作，似模似样的替宋安然梳头，弄发型。真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只是有些紧绷，扯得宋安然头皮发痛。惨叫了两声，颜宓才放松了力道。

    头发梳得很快，转眼宋安然又恢复了之前的发型。

    瞧着镜子中的模样，宋安然嘴角微翘，心里头很是满意。

    宋安然回头问颜宓，“你连梳头都会，这世上还有你不会的吗？”

    “我不会的自然有很多。”颜宓拿起眉笔对宋安然说道：“好安然，你且坐好，我给你画眉。”

    宋安然果然端端正正的坐着。她透过镜子看着身边的颜宓，瞧着颜宓认认真真的给她描眉画眼，宋安然心里头涌出一股暖意。

    以这个时代的标准来看，颜宓这样的男人是不合格的。为女人描眉画眼，实在是有失男子气概，夫纲不振。

    就算是以后世的标准来看，颜宓也是属于那种温柔体贴的好老公，虽然床上太过凶猛了一点。

    无论是古代，还是在后世，颜宓这样的男人都太少见了。

    这男人不仅温柔体贴，还有一颗聪明绝顶的头脑，出身高贵，手段非凡。

    宋安然有时候会想，这辈子是不是因为拯救了整个天下，所以老天爷才会赐下这样的好老公给她。

    “画好了！安然，你快看看我画的好看不好看？”

    颜宓语气中带着欢喜和显摆，显得极为得意。

    宋安然对着镜子，定睛一看，咦，没想到颜宓画眉描眼的手艺挺不错的嘛，和喜春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

    果然似他这般聪明绝顶的人，真是学什么都很快，这样的天分让人羡慕不来。

    不过宋安然并不嫉妒，反而很高兴，与有荣焉。这么棒的男人是她的老公，世上还有比这更让人得意的事情吗？

    “安然，好看吗？你满意吗？”

    颜宓急切地问道。

    宋安然点头，笑道：“很好看，我很满意。”

    颜宓笑起来，“我就知道，这世上没有我做不成的事情。”

    宋安然掩唇一笑，这男人真是自大到没边了。一点都不知道谦虚。或许他连谦虚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宋安然站起身，对颜宓说道：“既然收拾好了，我们就下去用饭吧。”

    颜宓牵着宋安然的手，“我扶着你。”

    颜宓将宋安然当做了娇弱的花骨朵，宋安然也就顺势扮柔弱。偶尔脱下坚强的外壳，做一个纯粹的女人，单纯的女人，这种感觉也挺好的。宋安然自然不会拒绝颜宓的爱护。

    喜冬用宋安然钓起来的鱼做了一个全鱼宴。桌上七八个菜，全是鱼。有蒸的，有煮的，有红烧的，还有鱼汤。

    无论什么做法，喜冬都发挥出了十二分的功力，每一样都不同，却都能吃出鱼儿的鲜味。

    哎呀，真的离不开喜冬了。要是喜冬出嫁了，她岂不是再也吃不到这么可口的饭菜。

    宋安然和颜宓都不吝啬夸赞喜冬。

    喜冬笑了起来，“晚上奴婢给世子爷还有少夫人做野味吃，就用世子爷猎回来的那些野味。奴婢保证让让两位主子吃到吞舌头。”

    宋安然笑道：“喜冬，我这中午饭还没吃完，就开始盼着你的晚饭。照你这么一日三餐的弄，不出半个月我就得胖十斤。”

    喜冬笑道：“姑娘胖一点好看。姑娘如今太瘦了。为了婚事，姑娘从去年腊月就一直开始操劳，到今儿才算松懈下来。”

    喜冬不说，宋安然都没意识到。

    喜冬一提，宋安然才意识到果然从去年腊月开始，她就一直忙碌。腊月和正月里忙着过年送礼走亲访友。二月忙着宋子期的婚宴，三月又忙着自己的婚宴。果然是一天都不得空闲。、

    如今进了山，宋安然才真正过上了每天睡到自然醒的快活日子。

    颜宓夹起一块鱼肉，放在宋安然的碗里，说道：“安然多吃点。这段日子你这么辛苦，是该补一补。”

    宋安然摸摸自己的肚子，“我都快吃撑了。”

    “肯定还能吃，再吃两口。”

    宋安然一脸忧愁，这么吃下去肯定会吃成胖子的。

    不过颜宓给她夹的菜，她肯定是要吃的。于是宋安然又吃了两口，吃完之后，宋安然感觉整个人都不想动弹了，肚子也快爆炸了。

    颜宓赶紧命人将饭菜收下去，然后他给宋安然按摩胃部，帮助宋安然消化。

    宋安然嗔怪道：“都怪你。我本来没这么撑的，要不是你给我夹菜，我现在都能起身出门散步消食。”

    颜宓笑道：“喜冬说得没错，这几个月你太辛苦了，人都瘦了两圈，是该多吃一点补补身。”

    宋安然哼了一声，明明她只瘦了一圈，结果到了颜宓的嘴里一下子就翻了一倍，变成了两圈。

    哎呀，瘦一点才好啊。人一胖毁所有。宋安然可不要做胖妹妹。

    颜宓给宋安然按摩了一会，宋安然感觉舒服多了。然后她就站起来，打算出门逛逛园子，就当是散步消食。

    颜宓自然是陪在宋安然的身边。

    两人站在菜园子边上，宋安然指着菜园子里，对颜宓介绍那里面的蔬菜。

    颜宓看着宋安然，眼中带着笑意，显然是很享受这样的生活，也喜欢宋安然如此鲜活的模样。

    宋安然回头看着颜宓，“你光看着我做什么？你该看菜园子的。”

    颜宓笑道：“你好看，我就忍不住想多看几眼。看了几眼又想看几眼，不知为什么一直都看不够。就想一直这样看着你。”

    宋安然的脸颊蓦地泛红了，连耳朵都起了粉红泡泡。

    哎呀，颜宓的情话真的是不重复的，一箩筐一箩筐的往外倒。

    宋安然好想口是心非的骂一句，油嘴滑舌。

    不过宋安然最终还是没有骂出口。

    宋安然笑道：“一天十二个时辰，大部分时间我们都在一起。难道你还没看够吗？”

    颜宓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一辈子都看不够。等你七老八十，牙齿都掉光了，我也看不够。”

    宋安然啐了他一口，“你的牙齿才会掉光。”

    想一想自己成了无牙老太太，那模样多丑啊。不能忍，必须严惩颜宓。

    颜宓哈哈笑了起来，“我家安然无论什么模样都是最美的。不过我相信，等我牙齿掉光了，安然的牙齿还是完美的。”

    宋安然皱皱鼻子，又白了颜宓一眼，这种话连三岁小孩都不相信。不过看在颜宓使劲拍马屁的份上，宋安然暂且不同他计较。

    宋安然没再唠叨菜园子。她算是看出来了，颜宓对下地劳作，对种植蔬菜水果一类的事情，完全没有兴趣。

    他就想腻歪在她的身边，目光就跟胶水一样死死地黏在她的身上，恨不得洞穿她的身体，让她无所遁形。

    宋安然一开始还能做到不加理会，刻意忽略颜宓。

    可是颜宓的目光实在是太过炙热，热得宋安然浑身发烫，发软，腿脚都有点不听使唤，走路都在发飘。

    偏偏罪魁祸首一点自觉性都没有，气的宋安然一脚踩在颜宓的脚上，嘴里还骂了两句混蛋，坏蛋。

    “安然，我可什么都没做。你骂我踩我，我自然不会在意。可是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颜宓堵在宋安然的前面，不让宋安然离开。他就是要缠着宋安然，缠到宋安然忍不可忍为止。

    宋安然望天，翻了个白眼。

    嫁给颜宓，她是挺幸福的。可是这男人太粘人了，就让宋安然格外不爽。而且她也知道颜宓为何这么粘着她。

    就颜宓那脑子，如今满脑子想的都是床上运动。偏生宋安然是真的怕了他，颜宓闹起来真是没完没了。非得满足了才肯摆手。每次宋安然都累得腰酸腿痛。

    就连昨天，即便是宋安然主动，宋安然也累得够呛。反倒是颜宓，一副满足精神又好的模样，真是气煞人也。

    如今宋安然只想趁此机会多休养两天。偏生颜宓没完没了的纠缠。

    就连宋安然在菜园子里拔草，颜宓也要跟在旁边。

    其实颜宓跟着就跟着吧，偏生颜宓不乐意做农活，不帮忙就算了还尽捣蛋。

    宋安然对颜宓怒目而视，这臭男人明知故问，忒不要脸。

    “安然，你的手弄脏了，衣服也弄脏了。我们赶紧去洗一洗吧。温泉池子，丫鬟们都清理干净了。这会过去正好泡一泡。”

    明明是一番关心的话，可是从颜宓的嘴巴里说出来，偏生就变了味道。落在宋安然的耳朵里，就觉着话里面带着一点暧昧，一点急切，一种似露非露的诱惑。

    宋安然呵呵笑了两声，“你先去吧，我晚点再过去。”

    颜宓摇头，“我要和你一起。”

    又任性又霸道。宋安然真想捶他一顿。

    于是宋安然又在颜宓的脚上踩了一脚。

    颜宓看着自己的鞋面，笑了笑，说道：“一边一脚，正好对称。安然，生气的时候最好泡个温泉，可以让心情平复下来。而且现在日头高照，你就不怕晒黑吗？我记得你最怕皮肤晒黑了。”

    宋安然咬着唇，盯着颜宓。

    颜宓则靠近一步。

    其实夫妻之间就是要有点情趣才好玩。宋安然这种欲语还休的姿态，还真是勾人得很。尤其是那恶狠狠的眼神，让颜宓又想起了昨日在温泉发生的事情。那种滋味尝过后，就再也不能忘记。

    颜宓步步紧逼，宋安然节节败退。

    颜宓将宋安然逼到篱笆边上，宋安然没了退路。

    宋安然干脆推了一把颜宓，结果没推动。宋安然怒道：“你这男人，忒色急了。”

    颜宓咧嘴一笑，笑容张扬，“饱暖思淫欲，食色性也。我这只是人的本性，你总不能让我压制本性吧。”

    哎呀，这歪理邪说还真是一套套的。

    宋安然挑眉，“想让我陪着你泡温泉？”

    颜宓撩起宋安然的碎发，“我心向往，安然莫非不想吗？难道你的身体不思念我，不想要我吗？可是我的身体却极思念你，极想要你。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能要你。”

    “只怕你要精尽人亡了。”颜宓啐了他一口。

    颜宓笑了笑，说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死在娘子的罗裙下，我甘之如饴。”

    宋安然脸颊绯红，实在是羞煞人也。为何颜宓说起这些污污的话，真是一点下限都没有。

    宋安然心想，颜宓的节操一定是被狗吃了，所以自遇到他起，他就一直是个没节操的家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半点顾忌都没有。

    颜宓拉起宋安然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安然，感受到我的心跳吗？我的心从今往后都为你一个人跳动。你若是不理我，我的心就会死去。”

    好肉麻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人为了泡温泉，还真是不遗余力，什么话都能往外说。

    宋安然哆嗦了一下，“就算我不理你，你的心依旧跳动。”

    “可是却失去了人生最大的乐趣。”

    颜宓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宋安然暗暗吐槽，生无可恋的人该是她吧。她都被颜宓逼到角落上了，似乎除了投降以外，就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宋安然看着颜宓那张脸，她真的没办法对着这张脸硬起心肠来。

    果然颜宓是她的克星。

    一想到自己将来会在颜宓面前，一次又一次的毫无节操的妥协，宋安然就想先替自己哭一把。

    明明她也是聪明绝顶，风华绝代的女子，为何就落在了颜宓这厮的手上，任他予取予求。

    宋安然决定放弃节操和矜持，她的手放在颜宓的腰带上，“你要和我一起泡温泉，就不怕吗？”

    颜宓笑了起来，眉梢眼角都带着男色诱惑。

    他低头，目光深沉又深情，“我当然怕。我怕才到一半，安然就要喊停。怕到一半你就开始耍小性子，一次次的折腾我。”

    宋安然吐槽，到底谁折腾谁啊。她一个小女子，还是被动的，哪里能折腾颜宓。颜宓这厮真是忒不要脸了。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颠倒是非的能力，真是一等一的强。

    颜宓猜也猜得出，宋安然心里面在如何的吐槽他。不过他乐意。

    颜宓又说道：“你每次都要折磨我，要么是喊不要了，要么就是死死的缠着我，片刻不得离身。一会说痛了，我又得处处照顾你，让你舒坦。一会说累了，我又得带着你换个姿势，按照你的要求来一遍。我的辛苦，安然可知道？”

    “闭嘴吧！”宋安然忍不住出声呵斥。

    啊啊啊，这男人特不要脸了。好似她缠着他要一样的。

    宋安然怒了，决定今天远离颜宓。

    颜宓岂会让到嘴的肉飞走。他伸出手，搂住宋安然腰，然后直接抱起宋安然。又情深款款地对宋安然说道：“娘子今儿累坏了，就不要走路了。凡事都有为夫，我这就带你去洗漱。”

    宋安然想要反抗，结果就被颜宓无情的镇压了。

    宋安然想要吐槽，结果就被颜宓用嘴堵住了嘴唇，还让丫鬟们看见了，真是丢死人了。

    宋安然真想拳打脚踢，将颜宓这个混蛋男人狠揍一顿。

    等到了温泉，宋安然从颜宓的身上滚下来，直接滚到了温泉里。

    衣服湿透，紧紧的贴在身上。这会是暮春，衣着单薄。

    衣服一贴在身上，身体曲线显露无疑。

    有人说半露不露的最美。

    此刻的宋安然正处于半露不露的状态。身上的衣服本来就是浅色的，这会湿透了，该露的不该露的，反正都被颜宓给看光了。

    若隐若现的风景，让颜宓心头火热。感觉鼻血都快要出来了。

    颜宓三下五除二的脱光自己，就钻入了温泉里，朝宋安然游去。

    宋安然嬉笑着，躲避着颜宓的追捕。

    宋安然也算是游泳健将，颜宓又刻意想让。二人你追我赶，果然是一出好戏。

    这种暧昧的游戏，让人玩得欲罢不能。

    颜宓每每快要追上宋安然的时候，就撕掉宋安然身上一件衣服。连追上三四次，宋安然快要走光了。

    宋安然沉在水里面，只露出一个头。她冲颜宓笑着，笑得像个鲤鱼精。

    而颜宓则是装作痴傻的书生，心甘情愿的被妖精诱惑着。

    宋安然游累了，她不想玩了。她想让颜宓给她按摩腰腿。

    颜宓欣然答应，这种差事可谓是世上最美好的差事。每当他的手放在宋安然的大长腿上面的时候，他就无比的激动。

    这一场按摩，注定最后变成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两人都全身心的投入其中，一个恨不得吃了对方。一个只想榨干对方，好让对方明儿不敢再继续纠缠她。

    两人势均力敌，谁也不让谁。只可惜宋安然体力透支，比不得颜宓这个男人，最后只能委屈地叫着不要了，求放过。

    颜宓岂会轻易放过宋安然。

    好不容易才逮住了这妖精，自然要狠狠的教训她一顿。

    宋安然哭了，哭得好惨。

    这般勇猛的男人，她这样健康的身体都承受不起，可见这男人果然个禽兽不如的。

    禽兽不如的颜宓，最后满足的放开了宋安然。

    宋安然直接瘫软了，沿着池壁就滑到了水里面。

    颜宓赶紧将宋安然捞起来，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宋安然冲颜宓翻了个白眼。她现在累得连话都说不出，只能眼珠子能动一动。

    颜宓却毫无同情心的笑了起来。有种成就感油然而生。

    颜宓赶紧给宋安然献殷勤，“我的亲亲，我给你按摩腰腿，保证让你舒服得叫起来。”

    宋安然看都不想看颜宓。至于舒服的叫起来，宋安然更不在意。她现在就想睡觉，还有就是远离颜宓这个男人。

    宋安然后知后觉的发现，进山消遣纯粹是自找苦吃。

    照着颜宓这种折腾办法，宋安然感觉等到下山的那一天，她肯定已经被榨成了人干。

    至于颜宓，采阴补阳，只怕比现在还要龙精虎猛。

    宋安然越想越伤心，越伤心就越困倦，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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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颜宓下厨

﻿    一连数天，颜宓捧着房事教科书，照着上面的一百零八式花样，死命的折腾宋安然。

    宋安然受不了了，她来山中小住是为了休养生息。

    照着颜宓这么个折腾法，只怕还没等到下山的日子，她就被折腾死了。

    宋安然决定和颜宓好好谈一谈。

    这一天，宋安然拉着颜宓的手，未语先流泪。

    颜宓见了，顿时就慌了起来。

    “安然，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宋安然没说话，她就只是哭，望着颜宓，哭得凄凄惨惨，让人闻之伤心，见之落泪。

    颜宓手足无措，又慌乱恐惧。

    “好安然，你为什么哭啊。你快告诉我，若是有人欺负了你，我定要扒了他的皮。”

    宋安然抓着颜宓的衣袖，眼泪一滴一滴往下落，一副忍耐不住的模样，说道：“我好痛！”

    “痛？安然，你快告诉我，你哪里痛？”

    宋安然摇头，咬着唇不说话，只是哭泣。

    颜宓慌得不行，揉揉宋安然这里，又捏捏那里，就是想弄清楚宋安然到底哪里痛。

    宋安然推开颜宓，“你别碰我，好痛。”

    颜宓顿时生出强烈的罪恶感。“安然，是不是我弄疼了你？”

    颜宓本就是聪明绝顶的人。之前慌慌张张的，是因为关心则乱。这会见宋安然这个模样，他也明白了。只怕是他在床上太猛了些，害得宋安然喊痛。

    宋安然不理会这颜宓，她只是一个劲的哭。

    “好安然，不哭了好不好。你有任何不满都可以和我说，我一定改正。”

    颜宓赌咒发誓地对宋安然说道。

    宋安然扭头，抽泣道：“好痛，浑身都痛。”

    瞧宋安然哭得这么惨，颜宓很自责。他自我反省，是不是真的该节制一下，不能再这么荒唐下去。

    宋安然趴在床头，将头埋在枕头上，小声抽泣着。

    无论谁见了，都认为宋安然受了莫大的委屈。而罪魁祸首就是颜宓。

    颜宓伸出手，放在宋安然的肩头。宋安然浑身颤抖，一副又惊又怕的模样。

    颜宓被刺激了，宋安然竟然怕他，而且怕成这般模样。

    颜宓咬牙，脸色僵硬，手抬在半空中，竟然不敢落下去，就怕又惊着宋安然。

    颜宓一声长叹，“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弄痛了你。安然，你原谅我，好不好？”

    不要，不要，就是不要。

    宋安然连连摇头，她不要原谅颜宓。宋安然始终没有抬起头来看颜宓一眼，一直在小声抽泣。

    颜宓真的后悔了，不该为了一时欢愉，就失了节制。害得宋安然又惊又怕。瞧着恐惧的宋安然，颜宓很难受，很自责。他想要补救，一时间却不知该从何做起，才能让宋安然满意。

    颜宓从针线篮子里拿出一条手绢放在宋安然的手边，“你先擦擦。”

    宋安然抓紧了手绢，却依旧埋首在枕头上，不肯抬头看颜宓一眼。

    颜宓想了想，说道：“安然，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答应你，从今天开始，三天之内我不碰你。以后我们两天来一次，你说好不好？”

    宋安然咬着牙，心里头大骂，混蛋颜宓，她哭得如此凄惨，竟然才给她三天休息的时间。不行，绝对不行。还有两天做一次的办法同样不行，至少得三天做一次。

    不过宋安然不必说话，只需继续哭泣，便能让颜宓明白她的意思。

    于是宋安然哭得越发凄凉，肩膀一抽一抽的，看上去好生可怜。

    颜宓心中大痛，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脸上，怒骂自己：“我真不是人，只顾着自己爽快，却没想过你的身体到底能不能承受。好安然，你说要怎么罚我？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这话当真吗？

    宋安然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盯着颜宓。

    颜宓掷地有声地说道：“我答应你的事情绝不反悔。安然，你说吧，你对我有什么要求。”

    宋安然看了看他，摇着头，又哭了起来。

    颜宓真是急了，宋安然光是哭却不肯说话，他一个大男人哪里猜得出女人细腻的心思。

    “安然，你是不是怪我毫无节制，弄痛了你？”

    宋安然哭着说道：“你走开，我不想看到你。”

    颜宓这个心疼啊，真是悔不当初。

    他不顾一切的抱住宋安然，“好安然，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乱来了。”

    宋安然哑着嗓子说道：“你骗我。这样的话我都听过许多次了，可是每次你都骗我。你走，我不想见到你。你快走啊，让我一个人哭一会。”

    “我不能走。此时走了，我岂不是成了禽兽不如的东西。”

    宋安然抽泣道：“你本就是禽兽不如。”

    颜宓无奈，“是，是，我是禽兽不如。好安然，未来五天我们什么都不做，这样你能原谅我吗？”

    宋安然埋首枕头，只摇头不说话。这让颜宓何其为难。

    女人心海底针，这话果然没有说错。

    “好安然，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

    宋安然也没抬头，就那样瓮声瓮气的说道：“你先不要碰我，我好痛。”

    “好，我不碰你。”颜宓松开自己的手，只坐在床头陪着宋安然。

    宋安然又说道：“你总是弄得我好痛，我不要理你。”

    颜宓先是苦笑，接着说道：“在床上的时候，我见你也是欢快的。哪想到，下了床你却喊痛。”

    混蛋！颜宓是在说她矫情吗？

    宋安然冷哼一声，她就是矫情又怎么样。

    “好啦，好啦，我保证未来五天都不碰你。我一定说到做到。”颜宓笑着说道。

    这会颜宓也算明白了，宋安然就是想趁此机会，好好放松放松。所以才有了今日一早的哭泣。

    宋安然咬着唇，委屈地说道：“你真的弄痛我了。”

    “我知道。这一切全是我的错。好安然，你就原谅我吧。下一次，我保证会很轻的。”

    宋安然扭头，她不想理会颜宓。

    颜宓却低头，凑近宋安然：“你若是不理我，我就要吻你了。到时候将你这样那样，你可别又喊痛。”

    宋安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你身为我的夫君，不思爱我，护我，疼我，每日里只想着床上的事情。你混蛋，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我错了，你千万别不理我。”颜宓干脆抱紧了宋安然，吻吻她的额头，“不哭了好不好。你这一哭，我心里头就难受得紧。你看你眼睛都哭红肿了。”

    宋安然听颜宓的话，慢慢止住了哭声。

    她依偎在颜宓的怀里，抽泣道：“未来五天都不准碰我。”

    “我答应你，未来五天我不要你。但是我不能不碰你。安然，你可知道不让我碰你，这才是世上最残忍的事情。你且放心，我只是抱抱你，吻吻你，绝对不做多余的事情，除非你点头答应。”

    颜宓一本正经地说道。

    宋安然咬着唇，想了想又说道：“那以后每隔三天，你才能要我一次。”

    颜宓顿时哭着一张脸，如今他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恨不得时时刻刻和宋安然在床上做那运动。

    宋安然要求三天才一次，颜宓觉着长此以往，他肯定会憋坏的。

    “安然，三天一次实在是太久了。还是改为两天一次比较好。”

    “我不。”宋安然扭头，一脸不满。

    颜宓轻言细语地哄着，“安然，你也知道我的身体情况，若是三日才一次，我肯定会很激动，会不小心弄伤你的。不如两日一次，我可以及时纾解**，你也可以休整一两日，岂不是两全其美。”

    宋安然看着颜宓，猜不透颜宓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她真不相信三天一次，就会激动成一个初尝滋味的毛头小伙子。

    可是颜宓在床上的勇猛，宋安然是亲身体会过的。这男人就好像不知疲倦一般，永远都是精力充沛，让她疲于应付。

    宋安然思来想去，最后咬着牙说道：“那好吧，那就两日一次。记住，只有一次。不是无休止的。”

    颜宓笑了起来，眼中有得意之色，“我的亲亲，你还在怀疑我不成？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会做到。说一次那定是一次。”

    宋安然狐疑地看着颜宓，总觉着颜宓话中有话，只怕到时候又要同她玩字眼。

    宋安然好恼火啊。混蛋颜宓，根本就是她的克星。

    宋安然生气，便不想理会颜宓。

    颜宓也不介意，直接躺上去，搂着宋安然一起睡觉。

    宋安然捶打了他一下，“大早上的还睡，你不怕人笑话我们吗？”

    “谁敢笑话？你且放心，这里没人敢乱说的。”颜宓低头，吻住宋安然的嘴唇。

    宋安然瞬间紧张起来，“你混蛋。呜呜……放开……”

    颜宓趁着接吻的间隙，说道：“你且放心，我定不会在今日要你。说好五日就五日。好娘子，你先让我解解馋，我饿得很。”

    很饿很饿的颜宓，一直纠缠着宋安然，让宋安然逃无可逃。就连呼之欲出的喊叫声，也被宋安然压在嘴边，轻易不敢出声。就怕外面的丫鬟听到动静，知道他们在做些什么。

    宋安然脸颊绯红，又羞又怒又急。颜宓真是没完没了了，让她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等颜宓折腾完了，宋安然低头一看，自己衣衫凌乱，明显是被蹂躏过的。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发型全乱套了，一看就知道躺了许久才会有这种效果。

    宋安然翻身，捶打着枕头，感觉好羞耻。她瓮声瓮气地说道：“我没脸见人了。你要负责。”

    颜宓吃了个三分饱，其实挺不满足的。

    听到宋安然的话，顿时笑起来，“娘子，你要我怎么负责？是站着负责，还是躺着负责。”

    宋安然脸颊通红，“你混蛋。”

    颜宓笑道：“我本就是一个混蛋，娘子不会到今日才知道吧。”

    趁着宋安然还在糊涂，颜宓的手偷偷钻进宋安然的衣服里，想要亲亲，还想要摸摸，更想要这个那个。只可惜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说好五天那就是五天，一天都不能少。

    可是这会颜宓已经后悔了。他想做一个食言而肥的男人，不知道宋安然知道了会不会砍杀了他。

    颜宓捏着自己的下巴，瞧着宋安然难为情的模样，颜宓觉着这种可能性很高。

    为了生命安全着想，颜宓勉为其难的决定还是遵守承诺吧。不就是五天，不就是光能摸不能吃。哼，大不了他多摸几次，将三分饱变做五分饱，好歹也是聊胜于无。

    颜宓的手在宋安然身上四处点火。

    宋安然后知后觉的发现，发现的时候颜宓已经很放肆了。

    宋安然赶紧拿掉颜宓作乱的手，怒道：“你若是再乱来，我定要……”

    “要如何？”颜宓一脸好奇的问道。

    宋安然瞧着颜宓，这男人分明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无论她用什么威胁，实际上对颜宓都没半点用处。

    想来想去，宋安然最后憋出两滴眼泪，“你若是再乱起，我便哭给你看。”

    哎呀！

    宋安然一下子就找到了颜宓的软肋。

    颜宓这人就是见不得宋安然哭。宋安然一哭，他就脑袋发晕，彻底蒙圈。那时候，宋安然就是说太阳是从西北边升起来的，他也不会怀疑其正确性。

    颜宓赶紧哄住宋安然，“好娘子，你可千万别哭。我保证不会再乱来。”

    颜宓将双手举起来，以证明自己的话。

    宋安然瞧着颜宓那傻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了，笑了，我家娘子终于笑了。”

    颜宓高兴坏了。哄了一个早上，总算让宋安然破涕为笑。

    颜宓对宋安然说道：“既然今日什么都不做，那我就陪着你去钓鱼。”

    “那么安静的活动，你乐意吗？”

    到了这山里，宋安然才知道颜宓这人不仅不喜欢下地做农活，也不喜欢钓鱼这项运动。他嫌弃钓鱼太安静，缺乏必要的斗智斗勇。

    颜宓笑道：“为了娘子，就算不喜欢，我也乐意陪着你钓鱼。”

    宋安然心头一暖，她拉着颜宓的手，“今儿我们不去钓鱼。让丫鬟们将棋盘摆在露台上，准备两杯香茗，我们就在露台下棋。你不是想赢我吗，说不定今天就是你的机会。”

    颜宓挑眉一笑，“娘子今天打算让着我？”

    宋安然抿唇一笑，“我是有心让着你，不过你这人如此高傲，肯定不乐意我让着你。所以我打算全力以赴，将你杀个落花流水。”

    颜宓笑了笑，眼中带着强烈的战意，“谁杀谁一个落花流水，现在说这话还为时过早。要是娘子输了，娘子就让我亲亲。要是我输了，我就让娘子亲亲，你说好不好？”

    “不好！若是我输了，我便下厨房给你炒个菜，不能点菜，只能是我炒什么你吃什么。你要是输了，同理，你也去厨房给我弄个菜。你说怎么样？”

    宋安然似笑非笑的看着颜宓，她倒是要看看颜宓敢不敢接这个赌注。

    颜宓哈哈一笑，“这有何难，区区炒个菜可难不住我。倒是娘子你，我听说你从未下过厨房。一会你去了厨房，不会将厨房烧起来吧。真要烧了厨房，今天大家都要喝西北风。”

    宋安然哼了一声，昂着头，一脸傲娇的说道：“我这么聪明的人，区区一个菜，我就不信我做不好。”

    颜宓好笑地看着宋安然，他真的很期待宋安然下厨房的样子。那场面一定会很惊人吧。

    不过想看到宋安然下厨房，首先得赢了宋安然。

    颜宓捏了捏鼻子，想要赢下宋安然，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颜宓丝毫不惧，大不了就是认输。

    宋安然吩咐丫鬟们摆好棋盘，点心茶水准备好。然后就和颜宓分别坐在棋盘两边，开始了激烈的厮杀。

    宋安然没有藏拙，也无需藏拙。颜宓也是棋艺高手，在颜宓面前藏拙，只会便宜了颜宓。

    一开始，宋安然就采取大开大合的进攻模式，其野心昭然若揭。

    颜宓则剑走偏锋，总是能出其不意的挡住宋安然的去路。

    两个人纠缠地紧紧的，一时间竟然难分高下。

    越到后面，越要谨慎。

    原本落子如玩一样的宋安然，也开始小心谨慎起来。必须得走一步看三步，甚至要预估到五步后，十步后的局势。如此一来，落子的时间自然就延长了。

    再看颜宓，表情极为凝重，显然是被宋安然的思路给困住了。

    不过颜宓眼中依旧自信满满，显然他很有信心打破宋安然的不败神话。

    宋安然抿唇一笑，如果颜宓真的打败了她，那她就……就只好去厨房炒个菜。

    好吧，同颜宓不乐意下地干活一样，宋安然也不乐意进厨房做饭菜，她嫌油烟味太重，自己又没这方面的天分，只能放弃钻研厨艺。

    宋安然想着，要是自己真的输了的话，不如何颜宓打个商量，将炒菜的惩罚该成做针线活。好歹她还成功做出一个荷包，虽然针脚有些见不得人，但是至少是成功的。

    颜宓终于落子了。

    宋安然定睛一看，好一个颜宓，果然是剑走偏锋，从绝路中开辟出了一条新的生路。瞬间棋盘上的局势就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

    如今就轮到宋安然皱眉深思了。

    宋安然冥思苦笑，不过并没有想太久，宋安然心头便有了主张。她干脆的落下一子。颜宓开出了新的生路，她也没必要跟在颜宓身后追个不停。不如也重新开辟一处战场，将颜宓引入坑里面。

    宋安然稳扎稳打，慢慢的堵死颜宓的出路。

    至于颜宓，虽然没被宋安然打个措手不及，可是心里面还是佩服宋安然的奇思妙想。

    下棋就是不能拘泥于原本的思路，就得用于创新开拓。

    宋安然一脸得意的看着颜宓，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快投降吧，我赢定了。

    颜宓笑了笑，说道：“谁输谁赢可不一定。安然，你真的高兴的有点早。”

    宋安然笑出声来，“这一局输的肯定是你。你赶紧认输吧。你现在认输还能输得漂亮点。”

    颜宓摇头，“不到最后绝不认输。而且输赢未定，现在说输，为时过早。”

    宋安然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颜宓。“我下一步会下这里，你想好怎么解围了吗？”

    宋安然抬手在棋盘上某个位置指了指。

    颜宓定睛一看，顿时眉头皱得死紧。

    紧接着颜宓又说道：“不准你告诉我你的下一步，你这是作弊，还是帮我作弊。”

    “好吧。不过没我的帮助，你肯定赢不了我的。这一局你是输定了。”

    宋安然老是在颜宓的耳边唠叨他输定了，颜宓只觉脑门子痛。他怀疑宋安然是故意的吧，就是为了扰乱他的思绪。

    颜宓哼了一声，压下心头烦乱的思绪，屏蔽宋安然的骚扰，认真的盯着棋盘，然后深思熟虑落下一子。

    宋安然抿唇一笑，想都没想，也跟着落下一子，就是她之前指出的那个位置。

    颜宓冷笑一声，宋安然还真是托大，真以为他赢不了吗。

    颜宓步步为营，宋安然稳扎稳打。

    这局棋竟然下了足足两个半时辰，午时都过了。

    最后还是宋安然棋高一着，赢了半子。

    宋安然拍手笑道：“之前我说什么来着，我说过这局你输定了，你偏不信。现在确定是你输了，你得去厨房给我炒一个菜来吃。不好吃不算数，一定要很好吃才行。”

    颜宓瞧着宋安然嘻嘻哈哈，得意洋洋的模样，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刮了下宋安然的鼻子，“就这么想让我给你做菜？”

    宋安然连连点头，当然想啦。她都已经想了很久了。梦想中，颜宓拴着围裙，在灶台前面洗洗切切，动作潇洒又帅气。加上那张脸，那身材，那大长腿，将她迷得不要不要的。

    如今梦想即将实现，宋安然都兴奋地坐不住了。

    宋安然催促着颜宓，“快去，快去，我都快饿疯了。”

    宋安然无比的激动，颜宓只当宋安然想看他出丑的模样。

    颜宓笑道：“安然，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其实我会做菜。”

    宋安然一双眼睛都睁大了，她激动地问道：“真的啊？你真的会做菜？天啦，你会做菜，我真是捡到宝了。”

    宋安然一脸星星眼，又崇拜又迷恋地看着颜宓。

    颜宓愣了下，这同他猜测得有很大的出入啊。他以为宋安然这么激动，是因为想看他出丑。可这会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颜宓拉着宋安然，问道：“安然，你为什么想看我做菜？”

    宋安然抿唇一笑，这会她又开始矜持了。她含蓄地说道：“我喜欢。”

    喜欢看对方的脸，喜欢看对方的大长腿，喜欢对方认真做事的模样。尤其喜欢对方给她做菜的这件事情。

    颜宓挑眉一笑，“既然喜欢，那我今日就显摆一下手艺，给你多做两个菜。”

    太好了。

    宋安然美得冒泡，眼里全是粉红泡泡。

    宋安然跟着颜宓去了厨房。得知颜宓要下厨做菜，喜冬含笑让出主厨的位置，并且表示，颜宓想做什么菜，吩咐一声，她帮忙准备材料。

    颜宓打算做一条鱼，然后一个豆腐汤，再来一个素菜。

    汤和素菜都很简单，应该很容易就能做。难做的是鱼。一般人都做不好鱼，更别提宋安然这种厨艺渣渣。

    宋安然站在厨房门口，瞧着颜宓系上了围裙，开始准备材料。

    咦，颜宓的刀工果然非同一般，将喜冬这个厨房老手都比了下去。

    喜冬是个乐观的人，她没受到打击，反而专心致志地看着颜宓的刀法。

    颜宓对喜冬说道：“我的刀法你学不来。我这刀法包含了武学要义，起落之间皆有章法可循。如果你想学我的刀法，首先得打武功底子。不过你年龄大了，现在开始学估计只能学点花拳绣腿，对你的刀工没有丝毫助力。”

    这是彻底打消了喜冬想要偷师学艺的心思。

    果然颜宓手上的好东西，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学去的。

    宋安然站在厨房门口盯着颜宓的双手看，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好快啊，刀工好好啊，感觉只看到一道残影，根本看不清颜宓究竟是怎么切菜的。

    这么帅的男人，还会做菜，刀工还这么好。

    嘤嘤嘤，宋安然咬着唇，脸颊红红的，她开始后悔五天之约。她好想现在就走过去，将颜宓压在身下。

    哎呀，她都快颜宓迷成了色女了。

    宋安然拍拍脸颊，感觉自己快要没脸见人了。

    至于罪魁祸首的颜宓，已经帅出了新高度，让宋安然如何不爱。

    她从来不知道，颜宓竟然会是个多面手。

    菜切完了。宋安然走近了一看，颜宓切的是土豆丝，每一条土豆丝都是一样的宽度厚度，分毫不差。

    宋安然一脸崇拜，含情脉脉地看着颜宓。若非有人在，宋安然真想扑到颜宓的身上，做一回最大胆的举动。

    宋安然心里头蠢蠢欲动，不过她还是将那点小想法给压住了。

    颜宓挑眉，冲宋安然笑着，调侃道：“娘子可是被我迷住了？”

    颜宓含羞带怯，微微点头。她早就被颜宓给迷住了，迷得不要不要的。

    颜宓哈哈一笑，低头，嘴唇像羽毛一样滑过宋安然的嘴唇，在宋安然的嘴唇上留下一个温暖的印记。

    宋安然捂着自己的嘴唇，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是对的。

    要命，她已经彻底沦陷了。颜宓再这么帅下去，终有一天她会放下所有的原则和节操，陪着颜宓一起疯一起狂一起颠倒黑白，浪到飞起。

    接下来，颜宓又开始剖鱼。

    颜宓不喜欢钓鱼，可是他剖鱼的手法，也是没谁了。

    喜冬这样的经年老厨都要靠边站。

    只见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儿落在颜宓手上，颜宓拿起小刀三两下就去了鳞片，收拾干净内脏，将鱼用酒了腌制片刻。

    宋安然还没看清楚过程，感觉一眨眼的功夫，一条两斤多的鱼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之后，颜宓又开始忙着准备配菜。

    全程都是颜宓亲自操手，只让喜冬她们帮着将各色菜清洗干净，旁的事情一概不要她们帮忙。

    因为颜宓要下厨的原因，下人们全都围到厨房来观看。

    一开始大家都抱着看笑话的心思，结果看到了颜宓的刀工，看到颜宓炒菜的熟练姿势，全都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心里头除了惊奇还是惊奇。

    颜宓会做菜？晋国公府的世子爷竟然会做菜？不仅会做菜，而且动作熟练，和那些从小就下厨房做菜的经年老厨没有丝毫差距。甚至在刀工上还要技高一筹，让喜冬这样的大厨都甘拜下风。

    如今大家只等两菜一汤出锅，尝味道。如果味道也能赶上喜冬的手艺，那天下如颜宓这样的人，只怕只有一家，别无分号。

    只是堂堂国公府的世子爷，为什么会做菜？莫非颜宓被人掉包了，眼前的男人不是颜宓。

    喜春太好奇了，忍不住悄声问宋安然，“姑娘，姑爷怎么会做菜？”

    宋安然笑着摇头。她不关心颜宓为什么会做菜，她只关心颜宓为什么这么帅，她被迷得不要不要的。

    这么帅的男人，竟然是她的老公。宋安然一颗少女心扑通扑通的乱跳，像是怀春的少女，恨不得扑到颜宓身上，和颜宓一起腻歪。

    早知道颜宓会做菜，宋安然觉着，她一定不会提出停战五天的要求。可以将五天改成三天，甚至两天。

    怎么办，她色心一起，就想和颜宓这样那样。

    啊呀，这想法好羞人，羞耻度已经快要刷出新高度了。

    宋安然从来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变得如此的饥渴，如此的想要。

    是的，宋安然想要颜宓，迫切的想要他。

    就在宋安然春心乱动的时候，颜宓的三个菜已经做好了。

    颜宓一回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宋安然。他扬眉冲宋安然一笑，宋安然顿时有种快要昏厥的错觉。

    “安然，你快过来尝尝味道。”

    宋安然犹犹豫豫的，她怕自己一靠近颜宓，就会羞耻地朝颜宓倒下，然后各种控制不住的乱伸手。

    一想到那羞羞的画面，宋安然顿时怂了。这么多人，而且颜宓刚刚许下休战五天的承诺，她这个时候要是把持不住，早上的那场哭泣就白费了。

    于是宋安然心不甘情不愿的摇头，笑着对颜宓说道：“我去饭厅等你。”

    好歹让她冷静冷静，找回一点点的理智。

    颜宓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安然，似乎已经看透了宋安然的心思。

    宋安然没脸见人了，红着脸赶紧转身离去。

    宋安然跑得飞快，离开了厨房后，宋安然就命喜春打来热水给她洗脸。

    “姑娘的脸好红，姑娘是热着了吗？厨房那地方的确挺热的，奴婢在门口站了一会也快出汗了。”

    喜春一边唠叨，一边打来热水。

    宋安然将整张脸都埋进水里面，希望靠着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没用。温热的水温暖着肌肤，只会让她越发的荡漾。

    宋安然猛地抬起头，“去打一盆冷水过来。”

    “是水太热了吗？”喜春关心地问道。

    宋安然摇头，“水温刚好。不过现在天气热了，我想洗冷水。”

    看着宋安然红彤彤的脸颊，喜春没有多问，赶紧出门打来冷水。

    冷水是从井里面提上来的，凉凉的，在暮春时节不太适合用来洗脸。

    但是宋安然现在急需要冷静，她干脆将脸埋入冷水里。被冷水刺激过的脸颊，果然透心凉，浑身上下全都冷了下来。

    身体一冷，心也跟着冷静下来。

    当宋安然抬起头来的时候，她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感觉不到身娇体软的滋味，真的很好，非常好。

    宋安然无声一笑，她就是喜欢这种冷静又理智的感觉，真的很棒。

    喜秋从外面进来，催促宋安然，“姑娘，饭菜已经摆好了。姑爷正等着姑娘过去。”

    宋安然拍拍自己的脸颊，她要去吃颜宓特意为她做的菜。

    宋安然来到饭厅，颜宓早已经等候在桌边。

    颜宓含笑对宋安然招手，“安然，快过来。等你品尝味道。看看我做的合不合口味。”

    一旁的喜冬紧张地盯着桌面上三样菜，她也想知道颜宓做菜的手艺好不好。颜宓刀工好不代表做菜也好吃。当然，要是颜宓做菜的手艺同他的刀工一样精湛，那么，喜冬低下头，她只能加倍努力，研究出更多的新菜式，做出更好吃的菜。

    宋安然怀着期待的心情，来到颜宓身边，从颜宓的手中接过筷子。

    宋安然先是尝了尝清炒土豆丝。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弥漫在口腔，宋安然形容不出那种滋味，就是觉着好吃。

    宋安然点点头，表示认可颜宓的手艺。

    接着宋安然又尝了一口鱼。哇，好鲜。有鱼的鲜味，却没有鱼的腥味，配菜也刚刚好了，味道非常正宗。好吃得宋安然差点咬住了舌头。

    宋安然对众人连连点头，又急切地说道：“好吃，真的很好吃。和喜冬的手艺相比，不分上下，各有特色。”

    喜冬提起的心总算落地了。

    不分上下，意思就是她还是有机会超越的。毕竟颜宓一年到头也未必下一次厨房，而喜冬却天天泡在厨房里。

    “果真好吃吗？我也来尝尝味道。”颜宓拿起筷子开始尝自己做的菜。

    每样菜都吃了一口，颜宓暗自点头，心道自己的手艺竟然没有生疏，非常不错。

    宋安然吃着颜宓亲手为她做的菜，有种幸福感油然而生。而且她还觉着万分得意。做菜这么好吃的帅哥，是她的老公，这件事情足够让她得意一辈子。

    丫鬟们都识趣地退了出去，饭厅里就只剩下宋安然和颜宓。

    宋安然吃了个七分饱，便不肯吃了。

    颜宓撩起宋安然额前的碎发，笑道：“这就吃饱了吗？”

    宋安然点头，“吃饱了。你做的菜真好吃，我好想再吃一碗饭，可是这太放纵了。不行，不能再吃了。”

    “这番话是对我最大的褒奖。”

    宋安然端起酒杯，朝颜宓靠近，差一点就要倒在颜宓的怀里了。

    宋安然脸颊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天上的灿烂星空。

    宋安然将酒杯举到颜宓的嘴边，“我喂你喝酒，好吗？”

    颜宓搂着宋安然的腰，“你打算怎么喂我？用酒杯，还是用你的嘴？”

    宋安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带着一种诱惑，一种说不出的酥麻感，让颜宓浑身痒痒的，又开始蠢蠢欲动。

    宋安然抓着颜宓的手腕，“我若是用酒杯喂你，你乐意吗？”

    颜宓低头，靠近宋安然的脸颊，贴着她的耳垂，暧昧的说道：“我更喜欢你用嘴喂我。”

    “那我就用嘴喂你。”

    宋安然的双眼亮闪闪的，那里面包含了太多的情绪，让人分辨不出此时此刻她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宋安然一口喝干杯中酒，将酒水含在嘴中，然后仰起头，主动吻上颜宓的嘴唇。

    酒水顺势进入颜宓的嘴中。颜宓却撬动宋安然的嘴唇，勾着她的舌，让她同他一起起舞。

    宋安然呻吟一声，整个人软软地就倒在了颜宓的怀里。

    宋安然满足的笑了起来。

    从颜宓进入厨房开始，她就盼望着这一口。倒在颜宓的怀里，勾着他的脖颈，吻着他的唇，不管今夕何夕，只管潇洒快活。

    颜宓的手伸进了宋安然衣服里，宋安然却越发地靠近颜宓，恨不得将自己的身体揉进颜宓的骨血中，如此便能永生永世不分离。

    两个人吻得难分难舍。

    宋安然突然想起之前洗冷水脸的事情。敢情之前是白洗了。

    也怪她定力不够，一见到颜宓，她的腿立马就软了，身子也跟着软下来，只等颜宓推倒她。

    一个热烈的吻结束了。两个人都有些情动。

    颜宓轻抚宋安然的脸颊，目光深邃的看着宋安然，轻声问道：“安然，你可知道你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吗？”

    宋安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她摇着头说道：“何必管它意味着什么。今朝有酒今朝醉，我们只管潇洒快活。”

    颜宓揉着宋安然的腰身，用着低沉地声音说道：“对我来说，潇洒快活就得上床。安然，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五日之期刚刚定下，安然就来勾他。颜宓表示忍得很辛苦，他想将宋安然就地正法。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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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我有钱

﻿    宋安然歪躺在颜宓的怀里，媚眼如丝，丝丝缠人。

    颜宓呼吸一窒，他咬着宋安然的唇，声音低哑地说道：“安然，我快忍不住了。你要是不说话，我便带你去卧房。”

    宋安然咯咯咯地笑起来，“那可不行。说好五日，那就是五日。一日不能多一日也不能少。”

    宋安然忍得也很辛苦。所以她才会去勾颜宓，却不肯松口让颜宓得逞。她守着最后一点点底线，坚决不能让颜宓越过去。

    “安然，你是在折磨我？”

    颜宓的眸子沉了沉，显得越发深沉。

    宋安然捂嘴偷笑，“我可不敢折磨你。我要是折磨了你一分，你一定会还回来五分。”

    言下之意，自然是让颜宓受着。

    颜宓抱紧了宋安然的身体，他没办法忍耐，偏偏宋安然不肯松口，这该如何是好。

    难不成又只能吃个三分饱。颜宓心头生出无数的怨念，

    他干脆抱起宋安然，前往二楼卧房。他就不信，他今日收拾不了宋安然。

    宋安然依偎在颜宓的怀里，扭来扭曲，偶尔还咯咯咯地发笑，分明是个诱人的妖精。偏偏这妖精还觉着自己是个吃素的。

    颜宓双目赤红，恨不得一口咬下去，将这个妖孽给收了。

    宋安然从颜宓的怀里滚下来，滚到床里头。

    她仰着头，双手支撑着身体，翘腿微微上翘，露出一个极有风情的笑容。那模样，那姿态，像是在招呼颜宓，快来啊，我们一起来潇洒欢快。

    颜宓喉头滚动，低沉地嗓音显得格外有魅力。他说道：“安然，你这是在玩火。”

    宋安然伸出小舌，舔舔嘴角，勾着颜宓的魂，柔声说道：“好夫君，我可从来不玩火。”

    “你这是在逼我食言而肥。”

    颜宓一张脸阴沉沉的。看着很吓人，实则熟悉他的人就知道，他分明是在压抑着内心的欲火。

    宋安然抿唇一笑，貌似她真的玩火啊。

    宋安然嘟着嘴巴，“我不理你了。你快出去。”

    “现在想要赶人，晚了。”颜宓大马金刀地坐在床头，一副要狠狠收拾宋安然的态度。

    宋安然扭啊扭，就跟蛇一样，扭到床里头的角落里，离着颜宓远远的。

    然后宋安然委委屈屈地说道：“可是我困了，我想睡一觉。”

    坏女人！果然是在戏耍他。

    颜宓冷哼一声，伸手就要将宋安然拉到自己的怀里面。

    恰在此时，丫鬟们在门外敲门。颜宓手上一顿，宋安然又趁机逃走了。

    宋安然躲在角落里，咬着被面，黑白分明的双眼睁得大大的，又明亮又勾魂。

    颜宓心想，宋安然这女人快修炼成精了。单那眼神，就像是在邀请他。更别说宋安然的绝色容貌，更是无时无刻的诱惑着他。

    颜宓怪门外的丫鬟来得不是时候。不由得提高音量，问道：“谁在外面？”

    “是奴婢，喜秋。”

    “什么事？”颜宓冷声问道。

    喜秋在门外说道：“启禀世子爷，少夫人，有人前来拜访。”

    这深山老林的，怎会有人来拜访。

    宋安然和颜宓都挺好奇的。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问。

    宋安然张口就问道：“喜秋，来人可有表明身份？”

    “不曾表明身份，只说世子爷和夫人见了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只怕来者身份有些蹊跷。

    宋安然对喜秋吩咐道：“将人带到后面小亭子里，我们一会就到。”

    “奴婢遵命。”

    宋安然和颜宓都没了玩耍的心思，两人赶紧收拾整齐，出门见客。

    出门的时候，宋安然悄声问颜宓，“你说来的人会是谁？”

    颜宓搂着宋安然的腰身，说道：“无论来的人是谁，既然打扰了我们二人的清净，我们大可不必对对方客气。”

    宋安然抿唇一笑，“若来的人是熟人，又该如何？”

    颜宓哼了一声，就算是熟人，他也不会客气。他和宋安然玩得正起劲的时候，结果来了个人，真是气煞人也。

    颜宓的那点怨念，宋安然只当没有看见。

    两人一起下了楼，前往温泉池子边上的亭子。

    远远的就见到好几个侍卫模样的人护卫在亭子周边。还有一个白面无须的男人站在石桌前伺候。至于喜秋她们，早被赶下了亭子，不准近身。

    一瞧这架势，宋安然和颜宓心里头都有数了。那白面无须的男人分明是个太监。

    什么人能用太监，自然是皇室中人。

    宋安然和颜宓一起走上八角亭，来人如猜测那般，正是年前才册封的承郡王萧训，元康帝的嫡长子。

    萧训跑到深山密林里找他们夫妻二人，还真是奇怪得紧。

    萧训反客为主，伸手示意两人坐下说话。

    宋安然打量萧训，同上一次见面相比，萧训白了点，不过也瘦了一些。眼中有血丝，似乎没有休息好。看起来他是有烦心事啊。

    颜宓则是冷着一张脸，摆明了不欢迎萧训的到来。

    萧训像是没见到颜宓的臭脸一样，他先是微微一笑，然后说道：“本王在离这里十里远的地方建了一个温泉庄子。最近无事，便上温泉庄子修养。得知你们夫妻二人也在山里面，于是过来拜访。本王的到来，没打扰你们二人吧。”

    颜宓冷哼一声，“王爷明知我们夫妻还是新婚燕尔，躲在这山里，就是想过几天没人打扰的日子。偏偏王爷还故意跑来折腾。恕我等不欢迎王爷的到来。”

    颜宓这番话极不客气。

    伺候在萧训身边的太监李德，忍不住出声呵斥，“颜世子，同我家王爷说话，你好歹客气点。”

    “无妨！”萧训摆手，让李德退下。

    颜宓挑眉一笑，“王爷来找我所为何事，不妨直说。王爷该知道我很忙，实在是没有时间同王爷耗。”

    萧训的目光从颜宓的脸上扫过，又朝宋安然看去。然后他哈哈大笑三声，“颜宓啊颜宓，你这张嘴，本王服了。”

    “你们既然有要事要谈，那我先去安排点酒菜。”宋安然起身就要离去。

    颜宓也不想宋安然卷入皇室的烂事里面，所以默认了宋安然的举动。

    却不料萧训突然出声叫住宋安然，“宋姑娘，不对，现在该称呼你为少夫人。少夫人不用避开，我和颜宓要谈的内容，少夫人也听的。”

    颜宓冷着一张脸，显然是极为不满萧训将宋安然牵扯进来。

    宋安然冲萧训笑道：“多谢王爷。不过王爷的事情，我却没有兴趣知道。所以，我还是先告辞。”

    这一次宋安然不等萧训的挽留，就离开了。

    萧训微微眯起眼睛，想起当初宋安然说的那番话，她会扶持他上位，这个承诺还有效吗？

    难不成宋安然嫁给了颜宓后，就失去了雄心壮志，连当初的承诺也忘了吗？

    萧训没有挽留宋安然，却示意李德找机会私下里试探宋安然。

    宋安然离开，萧训同颜宓开始谈论正事。

    宋安然来到小楼，吩咐丫鬟们准备点点心水果，过个一盏茶的功夫再送过去。

    喜秋担心地问道：“姑娘，那位真的是承郡王吗？”

    宋安然笑着点头，然后说道：“我记得你曾见过他，怎么这次没认出来？”

    “奴婢不敢认。他身边围着那么多人，奴婢也不敢盯着承郡王看，只小心的偷瞄了一眼。觉着面熟，却又不敢确定。”

    宋安然拍拍喜秋的肩膀，“吓着你了吧。”

    喜秋点点头，“奴婢是有点被吓住。谁想到深山老林的，突然走出一群人，指名点姓的要见姑爷和姑娘二人。若是在国公府遇到这么一群人，奴婢肯定不怕的。”

    宋安然朝八角亭那边看去。

    承郡王大费周章，不惜跋山涉水走山路的来见颜宓，自然是要说一些要紧的见不得人的事情。

    反正皇室里面的事情，说来说去，也就是争权夺利四个字。

    就是不知道萧训打算让颜宓做些什么。

    将近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宋安然才命喜秋她们将点心送过去。

    等喜秋她们离开后，李德悄悄的找到宋安然。

    “咱家见过少夫人。”李德先是恭恭敬敬地给宋安然见了个礼。

    宋安然含笑说道：“李公公太客气了。李公公请坐。”

    “不了。咱家过来，只是想替王爷问几个问题。”

    宋安然抿唇一笑，“公公请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德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人偷听，这才问道：“王爷想问少夫人，当初的承诺还作数吗？”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德，“当初我给王爷好几个承诺，不知公公指的哪一个。”

    李德心里憋气，心想宋安然这是故意的吧。

    李德忍着怒火，说道：“自然是最大的承诺。”说完，还指了指北边方向。

    当初永和帝率领军马被困草原，宋安然同韩王府联手营救困在草原上的大军。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宋安然对萧训做出承诺，她愿意拿出手中的资源，帮萧训登上大位。而作为回报，萧训则需要无条件的答应宋安然两个要求。

    这份承诺很重要，也很危险。

    自那天起，宋安然再也没对任何人提起过此事，就连颜宓也不知道宋安然同萧训之间竟然有这样的一份协议。

    宋安然闻言，笑了笑，然后对李德说道：“你回去告诉王爷，只要王爷不打算反悔，那么这个承诺始终有效。”

    李德瞬间笑了起来，这个答案他太满意了。

    李德对宋安然说道：“少夫人重承诺，咱家替王爷谢过少夫人。现在王爷遇到了困难，不知少夫人能不能帮忙。”

    “对于朝堂上的事情，我能帮的地方很少。毕竟我只是一介女流，做不得官，上不得朝，更不能替王爷说话张目。”宋安然一本正经地说道。

    李德连连摆手，“无需少夫人帮王爷在朝堂上张目。少夫人手握四海商行，只要四海商行的生意蒸蒸日上，就算帮了王爷的大忙。”

    宋安然挑眉一笑，“公公同我说实话，王爷是缺钱了吗？”

    李德被噎住，面露尴尬之色，真的有点丢脸啊。堂堂王爷竟然问一个女人要钱，要是说出去，真是里子和面子都没了。

    宋安然不喜欢为难人。正所谓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做太监的，心眼都不大。她这会要是将李德得罪狠了，李德记恨在心里面，将来说不定会找她麻烦。

    于是宋安然不等李德开口，就说道：“既然王爷手头上紧，我自然该替王爷分忧。李公公，十万两够吗？”

    李德偷偷吞了口唾沫下去。宋安然开口就是十万两，果然财大气粗。

    十万两，离着承郡王的目标还是差了点。李德当即露出为难之色，“并非咱家要为难少夫人，实在是因为王爷如今开府居住，开销极大。少夫人，您看……”

    “那就十五万两。不知道够不够解王爷的燃眉之急？”宋安然轻声问道。一副一心一意替承郡王着想的模样。

    李德被宋安然的态度感染，心里头对宋安然好感倍增。这年头像宋安然这般出手大方又爽快的人已经极为少见了。难怪王爷不惜翻山越岭的来见宋安然和颜宓。

    李德连忙说道：“够了，够了。多谢少夫人慷慨解囊。”

    宋安然抿唇一笑，说道：“我对王爷有承诺。王爷有需要，我自然要竭尽全力替王爷分忧。以后如果王爷还有这方面的需求，公公就直接派个人过来同我说一声。如此一来，也省的公公两头跑。”

    “多谢少夫人体谅。”李德这会十分待见宋安然。

    宋安然笑道：“公公不用同我客气。不知王爷要得急不急？你看，我和世子还要在山里面住一段时间。要是不急的话，不如等我下山之后再派人送到王府。”

    李德斟酌了一下说道：“如果少夫人这几日得空，将事情办了，咱家感激不尽。”

    “这样啊！”宋安然笑了笑，说道：“这样吧，我给公公一份凭证。明儿会有人在汇通钱庄等候公公。届时公公拿着凭证到汇通钱庄和我的人汇合，办好手续后，即可兑换十五万两银票。”

    “咱家多谢少夫人。少夫人做事果然够爽快，可比许多男人都要强上几分。”

    宋安然抿唇一笑，“公公先别夸我。等拿了钱，公公要是记得我的好，以后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派人到国公府说一声，我心里头自然感激不尽。”

    “少夫人放心，以后但凡有什么稀奇事情，咱家一定第一时间派人通知少夫人。”

    宋安然拿出她的私人印章，然后在一张信纸上印下印章，又手书一封，一起交给李德。

    宋安然对李德说道：“这是凭证。公公千万收好了。要是掉了，可就麻烦得很。”

    “少夫人放心，咱家定不会掉了。”李德点头说道。

    李德还偷偷看了眼手书上的内容，上面写道凭两枚印章支取十五万两银票，下面是宋安然的签字。可是信纸上只有一枚印章，还有一枚印章又在何处。

    宋安然笑道：“另外一枚印章我会交给下人。明儿公公去了钱庄，遇到我派去的人。你们两人一起办手续，便能支取十五万两银票。”

    原来如此。

    虽说这个办法有些麻烦，但是胜在安全。

    李德应下，说道：“少夫人考虑得就是周到。咱家谢过少夫人。”

    宋安然抿唇一笑，又说道：“公公千辛万苦来一趟，我这里却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公公，实在是过意不去。唯有一点小心意，还请公公笑纳。”

    宋安然拿出一个荷包交给李德。

    李德犹豫了一下，没有伸手。

    宋安然笑道：“公公千万别嫌弃。公公辛苦跑一趟，总不能让公公白跑一趟。而且以后我们还要常来常往，公公要是不收，以后我可不敢麻烦公公。”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德只能收下荷包，“多谢少夫人。少夫人的好，咱家会一直记在心头。”

    宋安然眉眼弯弯，“我就知道公公不会嫌弃我。”

    李德笑道：“咱家岂敢嫌弃。王爷那里还等着咱家伺候，咱家就先告辞。”

    “公公去忙吧。”

    李德拿着信物急匆匆的离开，宋安然则还坐在椅子上皱眉沉思。

    萧训突然要这么一大笔银子，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看来萧训是要干点什么事情。

    元康帝登基做了皇帝，册封了后宫，诸位皇子，还有功臣。唯独没有立太子。

    萧训是嫡长子，如果要立太子，萧训是最有资格被立为太子的。只是元康帝一直不表态，任谁也猜不透元康帝的想法，这就有些危险了。

    元康帝除了萧训和萧诺这两个嫡子之外，另外还有三个庶子。而且三个庶子的生母都封了妃位。

    同时，这三位庶子也都被册封为郡王，同萧训一般的地位，一般的待遇。

    五个儿子不分嫡庶，全是郡王。元康帝这一手真让人看不透。这样一来，萧训的嫡长子身份的优势就很不明显了。

    萧训想要上位，就要同另外三个兄弟争抢皇位。如果他的嫡亲兄弟萧诺也有心争抢皇位的话，那他就要同四个兄弟竞争。

    而且随着后宫女人逐渐增多，以后萧训还会有更多的兄弟出生。过个十年二十年，届时萧训的竞争者就不是四个兄弟，有可能是七、八个，也有可能九、十个。

    这么多兄弟一起竞争皇位，那惨烈程度可想而知。而且等到那个时候，萧训已经人到中年，在臣子里面他拥有绝对的优势。可是在元康帝眼中，他的年龄反而成为了劣势。

    而且做了太子不等于就能做皇帝。

    自古以来，被废的太子多了去了，谁也不能保证萧训不会是下一个。

    这么一分析，萧训的处境实在是算不上好，只能说比其他几个兄弟稍微多了那么一点点优势。前提是元康帝能对几个儿子一视同仁。

    要是元康帝宠爱别的儿子，视萧训为空气的话，那么萧训的嫡长子优势将荡然无存。

    哎呀，将所有的资源都投资在萧训身上，风险真的很大。

    今日萧训突然问她要这么一大笔银钱，莫非是要问鼎太子之位。只是出京之前，也不曾听说元康有立太子的想法。

    从宋安然的内心来说，元康帝不立太子，萧训还安全一些。虽然有点不踏实。

    如果元康帝立萧训做了太子，那萧训就会被架在火上烤。被烤久了可不是一件好事。

    现在还不确定萧训的心意，这一切宋安然也只能想一想。

    宋安然好等着颜宓告诉她内情，结果颜宓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颜宓忙到只能让小厮小五来给她传话，说颜宓下山一趟，顺利的话会在三更之前赶回来。

    宋安然蹙眉，问小五：“你知不知道世子爷下山做什么？”

    “回禀少夫人，小的不知道。世子爷什么都没交代。”

    颜宓突然离开，同萧训肯定有关系。

    宋安然问道：“承郡王走了吗？”

    小五恭敬地回答：“回禀少夫人，承郡王还在八角亭。少夫人要去见王爷吗？”

    宋安然笑了笑，“颜宓因他而离开，我自然要去见他一见。”

    “那小的就伺候在少夫人身边。”

    宋安然盯着小五，小五面不改色，一副镇定如山的模样。宋安然笑了笑，她知道颜宓留下小五，是让小五保护她。

    颜宓身边一共有四个贴身小厮，分别是小二，小三，小四，小五。

    小五排名最后，武功却最好。至于小二他们，就同喜秋她们一样，各有所长，都能独当一面。放出去直接做个七品县官都没问题。

    小五常年跟随在颜宓身边，小二他们各有事情要办，多半情况下都见不到人影。不过颜宓手底下还有一队亲兵，人数大约在一百名左右。

    那些人，至今宋安然还没有见过面。但是宋安然在这之前就听说过不少关于亲兵们的传说。

    据说颜宓的亲兵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个个身手了得。他们多半情况下都从事危险的任务，还有一些颜宓不方便出面的事情。

    总而言之，亲兵就是颜宓手中的刀。颜宓指哪，他们打哪，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这是颜宓在明面上所拥有的私人势力。至于颜宓在暗地里掌握了多少势力，宋安然也是糊涂的。不过宋安然没有寻根究底的打算。她有秘密，颜宓自然也该保留一点点自己的秘密。

    或许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两人才会做到真正的坦诚。

    现在，还是先将承郡王应付过去，才是要紧的。

    宋安然站起来，对小五说道：“你在前面带路。”

    “小的遵命。少夫人这边请。”

    小五在前面带路，带着宋安然前往八角亭。

    萧训还坐在老位置上喝茶。

    侍卫们将八角亭围得密不透风，似乎生怕有人会害了萧训。

    宋安然走上前，不用萧训招呼，直接坐在萧训的对面，同萧训面对面。

    萧训笑了笑，说道：“少夫人请喝茶。”

    宋安然浅浅一笑，“还没恭喜王爷。我这就以茶代酒，敬王爷一杯。”

    萧训挑眉一笑，“少夫人恭喜我什么？”

    “恭喜王爷得了郡王的爵位。这件事情难道不值得恭喜吗？”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萧训。

    萧训盯着宋安然看了会，眼神有些复杂。他挥挥手，让李德退下。同时让八角亭周围的侍卫，也站远一点。

    接着萧训就看着宋安然，以及宋安然身后的小五还有丫鬟。其意思不言自明。

    宋安然也挥挥手，示意小五和丫鬟都退下。

    很显然萧训有私密话同她说，这些话只能出他口，入她耳，万万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不过在萧训开口之前，宋安然率先问道：“王爷一来，我家世子就下山去了。王爷能同我说说这其中的关联吗？”

    萧训说道：“我只是好心的转告一个消息给颜宓。”

    宋安然挑眉，她不相信。

    “王爷来找我家世子，神神秘秘的，一定谈得很深入吧。”

    萧训说道：“说实话，本王同颜宓之间的关系，还比不上同夫人之间的关系。”

    宋安然嗤笑一声，这话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骗骗小孩子还行。

    颜宓同萧训自小就认识，要说两个人关系不深厚，是有可能的。但要说颜宓同萧训之间的关系，还比不上宋安然同萧训的关系，这话就太虚伪了。

    宋安然笑道：“罢了，既然王爷不肯同我说实话，那我也就不做讨人嫌的人。王爷要是有话同我说，现在就可以说了。”

    萧训曲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一下接着一下，很有节奏感。

    宋安然却不为所动，她知道萧训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影响她，不过很显然萧训打错了算盘。

    过了好一会，萧训才开口说道：“事情我听李德说了。你对本王的帮助，本王都记在心头。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萧训。

    萧训酝酿了这么长的时间，不可能就为了感谢她。

    果不其然，紧接着萧训又说道：“少夫人是局外人，以你局外人的身份，你说本王得到那个位置的机会有多大？”

    宋安然有些奇怪地看着萧训，“王爷真想听我的意见？”

    萧训笑道：“那是当然。少夫人难道忘记了，当初你说要全力帮助本王上位的。”

    “是啊，这话我自然没忘。不过在回答问题之前，我想先问王爷一个问题，王爷口中所指的位置，是指东宫，还是指金銮殿？”

    萧训眼睛微微眯起来，危险的光芒一闪而逝。转眼，萧训又和煦一笑，“这其中有什么区别吗？”

    “这其中的区别就太大了。我就不信王爷想不到。”

    萧训沉默了一会，说道：“想要得到金銮殿的位置，就必须先得到东宫的位置。”

    宋安然摇头，“这可不一定。”

    接着宋安然又问道：“陛下有立东宫的意思吗？”

    “暂时没有。”萧训老实的说道。

    宋安然斟酌了一下，说道：“如果是我处在王爷的位置上，我会想尽办法让陛下永远都不立东宫，只留传位诏书。”

    萧训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宋安然，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芒。

    宋安然没理会萧训的反应，她继续说道：“立了东宫，坐在东宫这个位置上，离金銮殿看似很近，实则很遥远。

    远到努力一辈子，赔上性命都没办法够到那个位置。而且一旦失败，连卧薪尝胆，重新再来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坐在那个位置上，必定会被各方势力包围，成为众人眼中的靶子。与此同时，身边的人也会各种拉后腿，败坏东宫的名声。

    与其让陛下树立一个东宫靶子立在朝堂上，独自一人承担起四面八方的压力，不如和诸位兄弟一起做靶子，分散一下压力和火力。

    急急忙忙地去谋求东宫那个位置，成为一举一动都会被人夸大其词的靶子，一不小心还会被帝王猜忌，不如广积粮缓称王。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等到最后一刻再全力一博。

    如此一来，我想胜算会更大一些。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浅见，王爷不必当真。”

    “不，我当然要当真。”

    宋安然的一席话，让萧训打开了新思路。

    东宫那个位置的确很诱人，可是诱人的同时又格外烫手。一不小心，就有可能烫伤自己，让自己万劫不复，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只是真的不争吗？

    宋安然笑道：“何为争？王爷现在所做的一切，难道不是在争吗？积蓄力量本身就是争。难道没有了东宫那个位置，王爷从今以后就会醉生梦死吗？”

    “当然不会。本王岂是那种没担当的人。”

    宋安然笑道：“既然如此，区区一个东宫位置，王爷又何必放在心上。就算今天陛下立了别人做东宫太子，难道王爷就没办法将人从东宫的位置上拉下来吗？

    要做出成绩很难，但是要搞破坏却极为容易。三年建一座城，三天就能毁掉。同理，东宫三年出成绩，王爷三日就能让他臭名昭著。我说的对吗？”

    萧训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他将自己代入东宫那个位置，辛辛苦苦做了一番成绩出来，营造出孝顺，仁爱，知人善任等等好的形象。

    结果下面的兄弟们联合起来拉他的后退，往他身上各种泼脏水，进谗言。

    一次两次，父皇会相信他。可是十次二十次之后，父皇还会一如既往的相信他吗？只怕怀疑的种子早早的就埋在了心头，只等生根发芽。

    一旦他被怀疑了，他离被废也就不远了。

    想到这里，萧训出了一头的冷汗。东宫那个位置，果然非常要命，一般人都坐不稳当。想前废太子，在东宫的位置上坐了二十几年，临到最后还不是说废就废。连切实的证据都不需要，只要陛下怀疑他，他就有罪。

    萧训暗自点点头，东宫这个烫手山芋，他的确不该握在手里面。

    萧训对宋安然说道：“少夫人的话很有道理，本王会思量着办。父皇现在没有立东宫的意思，可是不代表将来也不会立东宫。以少夫人的见识，届时本王又该如何做？”

    宋安然浅浅一笑，“既然陛下现在没有立东宫的意思，那王爷就想办法让陛下一辈子都别立东宫。如果实在是拦不住，那就拖吧，拖得一天是一天，拖得一年是一年。

    另外，陛下一旦流露出立太子的意思，届时很多大臣会因为王爷嫡长子的身份，自动地站在你这边，替你张目。这个时候，也是王爷最危险的时候。

    但凡你表现出对那个位置一点点的觊觎之心，陛下十有**就会疑心你。未免遭到陛下的猜疑，我劝王爷怎么低调怎么来，就算是自毁名声也可以。

    反正那个时候，无论是谁让王爷去争那个位置，哪怕是王爷身边最亲近的人，王爷也要义正言辞的拒绝。

    总之人前人后一定要表现一致，万万不能让让人发现王爷表里不一的证据。毕竟一个人能装一时，却绝对装不了一世。迟早会露出马脚，被人利用。”

    萧训微蹙眉头，“如果因为本王的推辞，最后父皇立了萧诺做太子，那该如何是好？”

    萧诺同萧训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如果萧诺做了太子，对萧训来说，的确是一个打击。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还是我之前说的，一是拉后腿，将他从东宫的位置上拉下来。二是你们兄弟二人达成攻守同盟，共同进退。当然具体要怎么做，还是要王爷自己拿主意。我只是一点妇人见识，实在是不能当真。”

    “少夫人太谦虚了。你这番见识，多少老成谋国的老臣子都想不到。今儿听少夫人一席话，倒是让本王茅塞顿开。”

    宋安然笑道：“那我再送一个办法给王爷。王爷可以学学陛下。看看陛下是如何上位的，王爷大可以将那些经验直接拿过来用。”

    萧训眼前一亮。父皇在做韩王的时候，一直在努力的扯前废太子的后退，最后终于将前废太子拉下马。而且当时身为韩王的父皇，手握兵权，很得先帝的喜欢。

    因为这些原因，父皇最终荣登大宝，做了帝王。

    看来做不做太子，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父皇心目中的地位，还有手中的权势。只要手握兵权，临到最后时刻，大不了直接逼宫，以他嫡长子的身份也能名正言顺的登基称帝。

    萧训想明白了宋安然这番话的精髓。就是千万别做出头鸟，出头鸟死得最快。

    父皇正值壮年，少说还能活个一二十年。他何必那么着急，慢慢谋划，一点点蚕食别人的势力，终有一天他会站在至高的位置上，笑看天下。

    宋安然笑道：“能帮上王爷，是我的荣幸。”

    “哈哈……”萧训放声大笑起来，“少夫人对本王的帮助良多，本王以茶代酒，敬少夫人一杯。”

    宋安然端起茶杯，大大方方地说道：“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就先干为敬。”

    宋安然一口喝干杯中的茶水，萧训紧跟着也仰头喝完杯中茶水。

    萧训哈哈大笑一声，又说道：“本王如今真心羡慕颜宓，能娶到夫人这般聪慧的女人。颜宓上辈子不知道做了多少好事，才有如今的好运。”

    宋安然浅浅一笑，大方说道：“多谢王爷的称赞。其实我没有王爷想的那么好。”

    萧训摆手，“少夫人千万别谦虚。本王是真的很遗憾，如果本王年幼几岁，在本王大婚之前认识夫人，我一定会请旨娶夫人为妻。”

    宋安然笑道：“王爷想要娶我，我很感激。不过我肯定不会嫁给王爷。”

    “为何？”萧训疑惑不解地看着宋安然，“本王哪里不好吗？为何夫人肯嫁给颜宓，却不肯嫁给本王？”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单一点，王爷就会被我三振出局。”

    “哪一点？”

    宋安然说道：“我嫁给颜宓，颜宓就不会纳妾，也不会有通房丫头。不管我能不能生儿子，颜宓这辈子只能有我一个女人。

    王爷身边，不说通房侍妾这些没有名分的女人，有名分的女人，能上皇家玉蝶的就有一正妃，四侧妃，这就五个了。

    这一点，我是绝对不会接受的。所以说就算王爷年幼几年，能在大婚之前认识我，我也不会嫁给王爷。”

    萧训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安然：“颜宓身为国公府世子，他身边只有夫人一个女人，这可不太现实。就算颜宓现在稀罕夫人，不代表十年后依旧稀罕夫人。

    等到夫人年老色衰之时，夫人又怎么能保证颜宓不会纳妾？而且以颜宓世子的身份，不纳妾实在是太过丢脸。只怕要不了几年，他就会与光同尘，与同僚们一样纳两个美妾在身边。”

    宋安然浅浅一笑，“王爷太不了解颜宓。颜宓岂是那种会被同僚影响的人？”

    萧训愣了一下，颜宓此人主意极大，连国公爷的话他都不听，同僚的话他又怎么会放在心上。

    宋安然又继续说道：“至于什么年老色衰，王爷，不如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十年二十年之后颜宓会不会纳妾。再有就是丢脸与否的问题，王爷认为颜宓会在意这些问题吗？这么多年，颜宓可曾在意过别人的眼光，可曾在意过别人的意见？”

    萧训尴尬一笑，“看来在夫人心目中，颜宓就是顶顶好的男人。”

    “我的夫君自然是天下最好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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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野心出笼

﻿    月色下，宋安然身穿白衣，宽袍大袖，腰间系一条红色腰带。她端坐在琴前，十指翻飞，琴声悠扬，让这山中小宅平添一份生气。

    白一抱剑立在宋安然的身后。

    喜秋则半跪在地上，正伺候着红泥小炉，准备冲水泡茶。

    喜冬则端来一碟殿下，安置在小几上。等宋安然饿了，就可以吃。

    宋安然心情起伏，琴音也跟着她的心境变化。时而欢快，时而忧愁，时而平静，时而激烈，时而如春风拂面，时而如冬日寒风。

    琴音伴随着小宅众人，大家都听得入迷了。

    宋安然很少弹琴，可是每次弹琴必能震撼身边的人。

    宋安然低头看着琴弦，无需思考，手指就能准确地弹出每一个音符。这些音符早在数年前，就已经深刻在她的记忆中。

    宋安然如同颜宓一般，学过的东西，见过的人，总是很难忘记。

    宋安然抬头，望着山脚下，颜宓何时归来？颜宓此次离开所为何事？

    宋安然一想到颜宓，心也就跟着乱了。

    心一乱，琴音也跟着乱了起来。宋安然半点不在意，她弹琴只求随心所欲，抒发情感。所以即便她许久不碰琴，她依旧能够弹出震撼人心的音乐。

    夜色如水，层层叠叠，像是一层又一层的黑色纱布蒙住了天空。

    三更将到，颜宓今晚还会回来吗？

    宋安然心头有太多的疑问，还有担心。可是她却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白一警惕地朝密林深处看去，那里好像有人。或者只是她的错觉。

    宋安然不管是不是错觉，她只盯着下山的路。那也是颜宓回来的路。

    仿佛是永久，又仿佛是一瞬间，一个影子从天而降，手中提剑，直接朝宋安然刺来，又在离着宋安然面目两寸远的地方堪堪停住。

    宋安然则始终镇定如山，琴音流畅，丝毫不乱。似乎她根本不知道有一柄剑正指着她。只需对方轻轻往前刺一下，宋安然的绝色容颜就会破相。

    白一如临大敌，一口气提上来，瞬间又泄了。

    只因为那人便是颜宓。

    颜宓自然不会伤害宋安然。

    颜宓嘴角微翘，眼神邪气，连带着嘴角的笑容都带着一种放荡不羁的味道。

    他低沉的嗓音伴着琴音，那样的迷人，就像是直接钻入了人的心里面。

    “安然，你为我弹琴，我为你舞剑。”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剑，接着她的目光顺着剑来到颜宓的脸上。熟悉的面目，熟悉的味道，连那个嘴角微翘的幅度都是熟悉的。

    宋安然轻声一哼，手中动作加快，琴音顿时变得激烈起来。

    颜宓退后三步，伴着琴音舞剑。

    宋安然的琴音激荡人心，像是身在战场，千军万马从身边掠过。

    与此同时，伴随着琴音，颜宓的动作也是大开大合，激烈又勇猛。他像是坐在骏马上的大将军，正在指挥着千军万马冲锋。他身先士卒，杀敌卫国。身边血腥满地，却不改初衷。

    琴音中带着杀意，颜宓的手中剑更是杀气弥漫。

    周围下人瑟瑟发抖，已被二人的杀意给惊住。

    就将千钧一发之际，宋安然的琴音突然柔和下来。就像是战争结束了，大将军解甲归田，来到春暖花开的江南，身边是吴侬软语的小娘子。生活宁静又幸福。

    颜宓手中的剑也开始失去了力量，杀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就是像是在用舞剑逗弄身边的小娘子，伴着鸟语花香，置身花丛中。此时剑无需饮血，只需同他一样，尘封在某处，被世人遗忘。

    可是剑不同意，他不甘心。他生来就是要饮血的，生为战场，死也愿意死在战场上。而不是沉迷于温柔乡中。

    颜宓手中的剑顿时光芒大作，他像是要挣脱开颜宓，回归自己的世界。

    宋安然的琴音也随之一边，变得矛盾，变得激烈。就像是两个勇猛的男人在争论，在比试。他们都想打败对方，都想找到对方的缺点。

    宋安然盯着前方的虚影，手指翻飞，琴音流淌。

    原本这一切要继续下去，却不料在**处，琴音戛然而止。

    宋安然的手依旧放在琴弦上，目光却朝喜秋几人看去。

    喜秋知机，急忙带着所有下人退出了二楼。

    颜宓立在栏杆上，脚尖踩着栏杆，却极为稳当。

    他手中的剑仿佛是悲鸣，又像是不甘的臣服在颜宓的手下。

    颜宓哼了一声，将剑插回剑鞘。然后从栏杆上走下，一步一步地朝宋安然走来。

    他走到近前，这才停下脚步。他俯身，低头，伸手抬起宋安然的下巴，“娘子不如为为夫弹奏一曲。”

    宋安然浅浅一笑，“夫君该修身养性，以免煞气太重。”

    宋安然不知道颜宓今日下山究竟所为何事，但是她隐约察觉到颜宓眼中的杀意。显然今日有人死在颜宓的剑下。

    颜宓神情太过凝重，眼神又自带邪气，宋安然不能直接询问，只能用这种迂回的方式。

    颜宓冷笑一声，“只要娘子在我身边，我心自安。”

    宋安然扬眉一笑，“夫君这话很中听，我心甚悦。”

    宋安然是真欢喜。颜宓在未洗去满身煞气的时候，也知道来找她寻求心安。此事怎能不喜。

    宋安然拨动琴弦，琴音悠扬空灵，定能洗去一身污秽。

    颜宓脱去外袍，干脆躺在露台上。只需要一侧眼，就能看到宋安然完美的侧颜。直到这时颜宓才留心到宋安然今晚的装扮，意外的简朴，又意外的好看。

    尤其是那一条红色腰带，犹如画龙点睛，整个人鲜活起来。

    一曲完毕，宋安然收回自己的双手。

    颜宓朝宋安然笑着，又拍拍身边的位置，让宋安然挨着他躺下。

    宋安然偏着头，看着颜宓，却没说话，也没动作。

    颜宓笑了笑，说道：“我心已安，娘子请过来陪我一会。”

    宋安然这才起身来到颜宓身边，和颜宓并排躺下。

    抬头仰望星空，宋安然心中有万千感慨。

    宋安然对颜宓说道：“你突然下山，连打声招呼都来不及，我很担心你。如果萧训为难你，你不必理会他。”

    颜宓哈哈一笑，说道：“你放心，他不会为难我。安然，你若是不喜这些事情，以后我就不和他们来往。”

    宋安然摇摇头，“除非远离红尘俗世，才有可能彻底远离朝堂和皇室。我们一日身处国公府，就一日逃不开朝堂和皇室。而且你辛苦奋斗到今日，不能因为我的原因放弃。萧训身为王爷，他的事情必定是麻烦事。但是你我都不是怕麻烦的人，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颜宓握紧宋安然的手，“安然，多谢你。”

    宋安然笑道：“我们是夫妻，自然该互相扶持。我也不问你萧训找你所为何事，左右逃不开宫里面那些污秽。”

    颜宓轻声一笑，“萧训来找我，并不是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他告诉我，军营里面有些变动，让我多加关注。毕竟兵权才是我们国公府真正的立身之本。今日下山，去了一趟兵营，处理了几个有二心的人。要是你不高兴，以后这些事情我尽量避开你。”

    “不用避开我！”

    宋安然急忙说道：“我并没有不高兴，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颜宓好奇地问道，“我武功高强，放眼全天下也没人是我对手。我出去做事，绝无失手的可能。”

    宋安然嘴角微翘，这男人啊，真是自大到没边了。不过颜宓的自大源于他的势力，并非只是仗着家世胡作非为。

    宋安然的手指头轻轻的碰触颜宓的肌肤，她轻声说道：“我担心你会不高兴，担心你心有怒气。我们来到山中小住，本就是为了暂时避开京城杂事。却没想到人在山中，事情自动找上门来。”

    颜宓握紧了宋安然的手，笑道：“放心，之后的时间应该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宋安然笑着点头，“诸位皇子渐渐年长，心思也都大了。颜宓，你若是心中有了决定，请你务必告诉我。”

    颜宓侧头，盯着宋安然，“你是担心我会站队，支持某个皇子夺权上位？”

    “你不会吗？”

    宋安然无惧颜宓的目光。这种事情颜宓可没少做。想当年，陛下还是韩王的时候，颜宓私下里可没少帮韩王做事。

    为了干掉前废太子，更是手段辈出。不拘阴谋阳谋，只要谋略好用就用。

    不得不说宋安然对颜宓的了解是很深刻的。

    颜宓看着宋安然，哈哈一笑，“我是有这个打算，不过暂时会按兵不动，先静观其变。”

    宋安然把玩着颜宓的手指头。颜宓的手指上有很多老茧，这是多年习武留下的痕迹。

    宋安然问道：“几位皇子，你最看重哪一个？你认为谁有大才？”

    萧训今日来找颜宓，宋安然却不会想当然的认为颜宓一定会支持萧训。相信萧训也明白其中的道理。想要让人支持他夺权上位，就得拿出相应的能力和实力。

    宋安然只是好奇，颜宓的眼光同她是不是一样、如果颜宓打算支持别的皇子上位，那么她同萧训之间的合作，就需要再斟酌斟酌。

    颜宓沉默了片刻，才说道：“目前不好说。人是会变得。以前他们只是王府公子，即便有野心，野心也有限。如今他们摇身一变成为皇子，野心已经膨胀数倍。

    谁都不知道，野心膨胀后，他们的性情会不会跟着改变。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静观其变，多次试探，确定了几位皇子的性情之后，方能做决定。”

    宋安然暗自点头，颜宓的办法极为稳重。他身为国公府世子，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对的。

    国公府家大业大人口众多，颜宓身为下任家主，考虑事情的时候自然要稳重，以家族利益出发。如此，才是合格的继承人。

    宋安然又说道：“萧训身为嫡长子，可是我看陛下对他并无多少偏爱，而且陛下也没有流露出立太子的想法。如此一来，萧训的嫡长子身份并不能占到多少好处。长此以往，说不定还会引来陛下的厌恶。”

    “你认为陛下讨厌萧训？”颜宓奇怪地问道。

    宋安然抿唇一笑，“我可没这么说。我的意思是陛下似乎不喜萧训，但是也不至于讨厌他。待他和别的皇子没多少区别。眼看他嫡长的身份在陛下跟前讨不到好处，不知道朝中众臣会怎么猜忌这对天家父子。”

    “哈哈……”

    颜宓突然放声大笑，宋安然顿感好奇。

    她推着颜宓，“你笑什么，我说错了吗？”

    “没有。好安然，你可真聪明。不过你一定想不到，这种情况是陛下故意为之。”颜宓神秘兮兮地对宋安然说道。

    宋安然心头大惊，“陛下故意做出对萧训不喜的态度，这是为什么？难道陛下不担心众臣的猜忌，不担心此举会毁了萧训？莫非陛下心里头对萧训有偏见。”

    颜宓挑眉一笑，说道：“陛下不想立东宫，这个你知道吧。”

    宋安然点头。要是元康帝有立东宫的意思，早该在登基之初就会召重臣商议。

    颜宓继续说道：“陛下不想立东宫，又没办法拦住所有朝臣，不让朝臣上表请立太子。而且朝臣们上表请立太子，多半都会提到嫡长二字，言下之意自然是要让陛下遵循立嫡长的规矩。

    这般情况下，陛下但凡对萧训做出一点亲近表态，就会引来朝臣们的诸多猜测，以为陛下有意立萧训为太子。一旦朝臣们有了这个想法，后面的麻烦事将数不胜数。

    陛下为了杜绝朝臣胡乱猜疑，又为了堵住朝臣们的嘴，干脆远着萧训，待他如同别的皇子一样，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如此一来，朝臣们猜不透陛下的心意，自然不敢胡乱说话。”

    宋安然看着颜宓，眼波流转，说道：“朝臣们都猜不透陛下的心意，大郎又怎么就猜透了陛下的心意？莫非大郎是陛下肚子里的蛔虫。”

    “你将我比作蛔虫，岂不是嫌我恶心。”颜宓开着玩笑。

    宋安然闷声一笑，“只是一个比方，你还真在意上了。先不说我的比方恰不恰当，你先说你是怎么猜出陛下的心意。若是不说，今晚就不能上床睡觉。”

    颜宓闻言，先是在宋安然的脸颊上轻啄一下，然后才说道：“陛下的心思说难猜，的确很难猜。说好猜，也的确好猜。只要知道陛下暂时没有立东宫的意思，陛下的举动就有了解释。我能猜到陛下的心思，无外乎四个字，就是设身处地。如果我处在那个位置上，我会怎么做？”

    颜宓盯着宋安然，眼中有骇人的光芒闪过。

    宋安然心头一惊，蓦地握住颜宓的手掌。颜宓将自己代入帝王的身份，莫非颜宓有造反称帝的‘雄心壮志’。

    这是一个极为危险的话题，宋安然不想开启这个话题。

    而且宋安然心里面此刻也是矛盾的。她喜欢有上进心的人，无论男女。自家的老公，当然也要有上进心。所以宋安然绝没有同颜宓丢下身份，退隐山林的想法。更不会有悔教夫婿觅封侯的感慨。

    人生在世，短短百年，庸庸碌碌一辈子，岂不是浪费了大好年华，浪费了一次宝贵的生命。

    在宋安然看来，人生在世，就该力争上游。无论成败，至少都不会后悔。

    颜宓要争，她就陪着颜宓争。颜宓要抢，她就在旁边递刀子。

    可是这个争抢，一直限于朝堂，限于国公府。绝对没有上升到造反称帝的地步。

    如今隐约窥探到颜宓的一点野心，宋安然心头起伏不定，实在是因为没想到，她是要继续支持还是该保留态度。

    话题太危险，干脆抛开不谈。

    现在只说朝堂，只说元康帝以及几位皇子。至于颜宓的野心，或许等宋安然想明白了，有了决定之后，宋安然才会找颜宓做一次深谈。

    宋安然轻声问颜宓，“你如果身处那个位置，你会怎么做？”

    宋安然语气平静，无丝毫异样。似乎颜宓自我代入帝王身份这一举动，并没有影响到宋安然。

    但是之前宋安然蓦地握紧颜宓的手掌，已经暴露出宋安然心中的想法。

    颜宓清楚这一点，宋安然也清楚这一点。两个人都是聪明人，默契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颜宓对宋安然说道：“我若是身在那个位置上，为了避免孩子们自相残杀，我会立下一个期限，也会立下一道密诏。密诏真伪无需在意，作用只是在于震慑诸子，让孩子们不敢肆意妄为。”

    宋安然抿唇一笑，笑容却未达眼底，显得冷冰冰的。“照着你这么说，庶子也有机会上位？取嫡子而代之，顺便接收嫡母留下的嫁妆和一切人脉关系？”

    颜宓微蹙眉头，“安然，你误会我了。我同你在一起，这辈子就绝不会有庶子出生。”

    宋安然缓缓摇头，苦笑一声说道：“立嫡长这个规矩，的确有很多弊端。但是你不能否认，这个制度的优越性是要大于弊端的。庶子上位，嫡庶混乱，进而引发内院争权夺利。

    一代两代之后，门风败坏，严谨家风荡然无存。而且庶子生母多为没有读过书的婢女，见识有限。可以说这些女人的见识只限于内宅。

    出了内宅，她们就两眼一抹黑。这样的女人教养出来的孩子，脱不掉小家子气，外加目光短浅，心胸狭窄。

    如果庶子上位，生母必定也会水涨船高。那种毫无见识的小妾身份突然变得贵重起来，行事必定会毫无顾忌，因为她们不懂顾忌。

    同时她们看重金银权势，必定会为了金银权势祸乱家宅，任人唯亲，损公肥私。长此以往，必定家宅不宁。

    当然如果是皇宫，情况又不一样。就算是陛下的妾，那也是读过书的大家闺秀。这些女子教养出来的孩子，同一般人家小妾教养出来的孩子肯定不同。”

    颜宓看着宋安然，郑重其事地说道：“安然，我曾承诺过你，此生绝不纳妾，也绝不会有庶子出生。所以你不必将别人家的情况代入我们之间。”

    宋安然捶了颜宓一拳头。

    这个话题没办法再深入了。继续深入探讨这个话题，就逃不开颜宓的野心。宋安然还没有准备好，这个时候谈论颜宓的野心，时机不对，心情更不对。

    总之天时地利人和全不在自己手头上。

    颜宓翻身，含着宋安然的嘴唇，笑道：“瞧你这小醋坛子。我不过是打个比方，你就这般模样。你说的那些道理，我岂能不明白。

    庶子长于婢妾之手，自然难成大器。即便有一两个成材的，那都是撞了大运，得天之幸。你瞧瞧朝堂上做官的那些大人，有几个是庶子出生？

    不说远的，就说近二十年的科举，两榜进士中庶子出生的人不超过三十人，而且多半碌碌无为。少数有才智，却因为心胸狭窄，目下无尘，或因为目光短浅，只看重眼前之利，难以有发展。”

    宋安然闻言，干脆翻身坐起来，“照着你这么说，我那大姐夫，这辈子注定是碌碌无为？”

    颜宓好笑地看着宋安然，“你是替你大姐夫着急，还是替你大姐姐着急？”

    “这有区别吗？”宋安然怒视颜宓。

    颜宓低声笑道：“自然有区别。要是为你大姐姐着急，大不了以后我们多照拂他们。要是为了你大姐夫着急，我看你就免了吧。蒋沐绍的情况，同你我之前所说的那些庶子情况又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宋安然问道。

    颜宓挑眉一笑，“安然，你这是在考我吗？蒋沐绍先得到老侯爷的亲自栽培，之后又得到侯府资源倾斜。

    可以说，他如今的待遇，明面上还是庶子待遇，但是实际上他已经和嫡子不相上下。甚至隐隐压了嫡子一头。

    也就是你大舅舅和大舅母两个人蠢，看不到这一点。偏偏看得明白的人也不愿意提醒他们夫妻二人。

    你且看着过，再过个五年十年，蒋沐元必定会被蒋沐绍死死压上一头。至于蒋沐文，他本就是原配嫡子。就算他不上进，最差也就是个富家翁。

    不过如今蒋沐文洗心革面，本身又有本事，从军后又立下战功，加上侯府的资源倾斜，将来的侯府当家人必定是蒋沐文。

    至于蒋沐元，如果老实一点，靠着长兄庶弟的帮衬，还是有一口饭吃的。”

    宋安然嗤笑一声，“你可知道，当初外祖母有意让我嫁给蒋沐元。”

    颜宓当即一愣，眼神一冷，寒气四溢。显然是被刺激到了。

    宋安然戳了他一下，“我如今都嫁给你了，你干什么吃蒋沐元的飞醋。再说了，我从来没想过要嫁给蒋沐元。”

    “你当然不能嫁给蒋沐元。蒋沐元那个草包，连老婆都养不活，你要是嫁给他，肯定很惨。”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颜宓，“那可不一定。我要是嫁给了蒋沐元，虽然不能让蒋沐元改变性情，变得上进。但是至少可以借助身份争权夺利，将蒋沐文蒋沐绍一干人等，全部干掉。侯府自然就落到我的手里。届时我再用心培养子嗣，不愁侯府不兴旺。”

    “果然是我的好娘子。这志气这手段我喜欢。”

    颜宓吧唧一下，在宋安然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宋安然挑眉一笑，说道：“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我都明白。蒋沐绍已经得到老侯爷的大力栽培，从根本上已经区别于一般的庶子。就算日后分家独过，靠着如今打下的人脉基础，加上自身的学识和上进心，多多少少也能混出点名堂来。”

    “娘子说的不错。就算没有侯府的帮扶，也有岳父大人的提携。岳父大人看似冷酷无情，实则极为重视子女。看在大姐的份上，岳父大人也不会对蒋沐绍袖手旁观。蒋沐绍娶到大姐，是他这辈子做得罪正确的事情。”

    宋安然抿唇一笑，“你似乎很看不起侯府？”

    颜宓挑眉，他也不否认自己的想法，“我的确看不上侯府。侯府儿郎里面，唯有一个蒋沐文有点真材实料。至于蒋沐绍，都还要差一点。其余人等，只是比蠢物稍微好一点。”

    颜宓这话真损，将侯府上下贬得一文不值。要不是因为侯府大老爷，二老爷，三老爷都是宋安然的舅舅，说不定颜宓还要将他们三兄弟提溜出来贬损一番。

    其实不用颜宓说，宋安然也知道侯府是个什么模样。

    侯府靠着三老爷在南州开矿，如今经济情况大为改善。只是经济情况改善了，但是府中子女的教养却没有丝毫的改进。

    这一代还有蒋沐文撑门面，不知道等到下一代，能不能培养几个俊才出来。

    要是一个都培养不出来，那侯府真的离完蛋不远了。

    至于蒋沐绍，读书是不错，将来可以走科举出仕为官。但是靠他一个庶子支撑偌大的侯府，未免有点强人所难。

    说句难听点的话，以蒋沐绍的才学和见识，还撑不起一个偌大的侯府。

    至于十年二十年之后，蒋沐绍能不能撑起侯府，宋安然也不敢下结论。只看蒋沐绍将来如何行事吧。

    宋安然挽着颜宓的手臂，靠在颜宓的身上，说道：“不说侯府了。说起侯府，我心里面就不痛快。”

    颜宓拍拍宋安然的肩背，“那两年寄居在侯府，你受委屈了。”

    宋安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我寄居在侯府，又不是你的责任。你干什么将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娘子受了委屈，无论是不是我的原因，我都要自我反省一番才对。”

    宋安然好笑地看着颜宓，颜宓这是打算做二十四孝好老公吗？

    宋安然笑道：“住在侯府那两年，其实也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光是看侯府三天两头上演的大戏，就能让人开怀不少。”

    “你这是看侯府的笑话啊。”

    宋安然说道：“住在侯府，我是不得不看那些大戏。哎，不提了。当年那些事情都过去了。”

    颜宓握住宋安然的手，“可是大舅母欺负你了。”

    宋安然摇头，方氏那点手段，还欺负不了她。住在侯府那两年，最大的感慨就是凡事不能随心所欲，时不时的要损失点金银钱财。不过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宋安然说道：“大舅母那人，你多少也是知道的。翻来覆去，也就是那几样手段，实在不值一提。”

    “我发现岳母大人算是侯府的另类。”

    宋安然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颜宓口中的岳母大人，指的是已经过世的蒋氏。

    宋安然点头承认，“我娘的确是侯府的另类。”

    侯府那样的家风，竟然养出蒋氏那样温柔大方的人，真是让人瞠目结舌。

    宋子期当年会和蒋氏成亲，或许就是看中了蒋氏的性格好。

    宋安然握住颜宓的手，顺着颜宓的手指，慢慢的数过去。

    宋安然犹豫了片刻，对颜宓说道：“今日你下山之后，我同萧训见了一面，说了几句话。”

    颜宓没有丝毫意外。他拉起宋安然的手，在宋安然的手上印下一个吻，说道：“我都知道。”

    宋安然低头一笑，“那你知道萧训同我说了什么吗？”

    颜宓看着宋安然，目光深沉如水，“你愿意告诉我吗？”

    宋安然盯着颜宓，郑重其事地说道：“未免以后我们二人之间产生误会，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

    见宋安然如此严肃，颜宓也坐直了身体。试着问道：“是关于萧训？”

    “是。”宋安然没有回避。

    之前宋安然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将她和萧训之间的合作告诉颜宓。思来想去，以颜宓的耳目和手段，迟早会知道她和萧训之间在合作。

    与其让颜宓从别人口中得知此事，不如就让她主动告诉颜宓。如此一来，即便有奸诈小人在颜宓面前搬弄是非，也必定撼动不了他们夫妻感情。

    想明白之后，宋安然就打算将事情说清楚。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面目凝重地看着颜宓，然后说道：“我和萧训之间有合作。我们的合作始于草原救援。”

    颜宓挑眉，并不觉得意外。

    宋安然继续说道：“我想支持萧训夺权上位。”

    宋安然省却所有的枝节，只说她的决定。

    颜宓握住宋安然的手，严肃地问道：“你看好他？那你有说动他去争太子之位吗？”

    宋安然笑道：“他是嫡长子，在诸位皇子里面，才能出众，我自然看好他。不过我并没有说动他去争太子之位。反之，今日我郑重劝解他，让他远离东宫，千万别去争太子之位。以免成为朝堂上的靶子。”

    颜宓微蹙眉头，“萧训今日见你，是要你帮他争太子之位？”

    宋安然说道：“他只是征求我的意见，问我该不该争那个位置。毕竟陛下没有流露出要立太子的意思。我告诉他，不要争太子，当了太子不一定能做皇帝。

    我还告诉他，最好让陛下永远都不要立太子。如果陛下流露出立太子的意思，那就拖延此事。

    总之与其去争一个半吊子的东宫位置，不如积蓄力量，等待最后时刻，大家手底下见真章，胜利者直接登基做皇帝。”

    “哈哈……”

    颜宓大声笑了起来，“我的娘子，你果然大才。你这番话说得太对了。去争那个半吊子的东宫位置，还不如直接登基做皇帝来得痛快。煎熬都少一点。”

    宋安然却冷笑一声，“你和萧训谈了那么久，难道萧训就没同你提起此事？”

    颜宓先是点头，接着又摇头，最后说道：“他自然有提起，他想征求我的意见。不过我看不惯他那人，就没理他。之后他为了拉拢我，就好心赠了个消息给我。因为担心山下的事情，我就急匆匆下山了，都没来得急同你说一声。”

    原来如此。

    颜宓不给萧训面子，宋安然却不得不给萧训面子。

    好歹两人还是同盟者。

    宋安然又对颜宓说道：“我已经答应给萧训十五万两银子。你知道他突然要这么一大笔银钱，是要做什么吗？”

    颜宓顿时严肃起来，“他问你要银子？”

    “这是我和他直接的协议。我会助他上位。”宋安然没有多说。余下的内容，不用宋安然明说，以颜宓的聪明自然能够猜到。

    颜宓嘴角微翘，说道：“我家娘子果真有钱。”

    宋安然嗤笑一声，“你是在讥讽我。”

    “不敢。”颜宓收起玩笑，一本正经地说道：“安然，你给萧训那么大的帮助，就不怕他功败垂成，不怕他过河拆桥。”

    “难道因为害怕，就什么都不做吗？”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颜宓。

    颜宓微蹙眉头，“安然，你果真看好萧训，真要助他上位？”

    宋安然挑眉一笑，说道：“我倒是想多投资两个皇子，不过其他皇子资质一般。至于萧诺，他和萧训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暂时他们兄弟二人利益一致。投资了萧训，就等于间接投资了萧诺。”

    顿了顿，宋安然又说道：“大郎，你若是认为我此举不妥，会连累国公府，甚至影响国公府接下来的策略，那请你直言相告。你该知道，任何后果，任何言语我都能承受。我唯独不能承受的，就是你对我有所欺瞒，让我在世人眼中成为一个傻子。”

    颜宓哼了一声，眼神凶狠，“说什么傻话。你是我的夫人，是颜家的宗妇，国公府的策略，我自然不会瞒着你。”

    “那就请你直言相告。如果我的做法，损害了国公府的利益，我会想办法补偿。至于同萧训的合作，我也会另想办法解决。总之不能牵连到国公府。”

    宋安然郑重其事地说道，眼神极为坚定。

    颜宓低声一叹，说道：“不瞒你，国公府目前还没有制定出一个切实可行的策略。诸位皇子，究竟谁能上位，谁会成为阶下囚，现在做决定为时过早。

    我和父亲的意思，都是再等一等。等过个两三年，看明白陛下的心意，看清楚皇子们的才能和品性之后再做决定。只是我没想到，你那么早就和萧训有了合作。

    你和萧训之间的合作，已经持续了快一年的时间。这个时候突然放弃合作，必定会引来萧训的猜忌和打压。所以暂时你还要继续维持同萧训的关系。

    如果娘子的眼光没错，到时候国公府也注入力量，助萧训夺权上位。不过此事你知道就行了，暂时就别告诉任何人。

    另外，你同萧训有合作的这件事情，也别再告诉其他人。我担心有人会利用此事来对付你。毕竟你是女子，你以女子的身份同萧训合作，难免会引来别人的猜忌。以为你同萧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宋安然哼了一声，“你同萧训之间才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哈哈，我可没有龙阳之癖，娘子尽管放心。”颜宓笑道。

    宋安然微蹙眉头，“同萧训之间的合作，我身边唯有喜秋和白一知道。她们两人口风甚紧，从来不会在外面乱说。”

    颜宓想了想，说道：“这样一来，喜秋和白一就不能嫁给外人。只能在国公府找一个人成婚。我身边倒是有合适的人选，你可以考虑一下。”

    宋安然点头，她也知道事关重大，喜秋和白一绝对不能离开她的控制。只是这样一来，就委屈了喜秋和白一。要是她们二人能在国公府找到合适的人嫁出去，那还好。如果找不到，勉强婚配，倒是糟蹋了她们。

    宋安然暗自叹息一声，“大郎，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野心太大了点？”

    颜宓斥道：“胡说八道。我觉着你做得很好。你要是没有一点野心，我也看不上你，更不会娶你为妻。你可知道，我就是喜欢你算计人的小模样，更喜欢你野心勃勃的样子。

    要是将来萧训真的能坐上那个位置，从龙之功，你数第一。届时，就是我也要甘拜下风。安然，你做了所有女人做不到的事情，你应该高兴，应该自豪，更应该骄傲。”

    宋安然靠在颜宓的怀里，笑道：“你会将我宠坏的。”

    “宠老婆，天经地义。”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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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作死

﻿    颜宓同宋安然在山里面一共住了二十多天，快到四月的时候启程下山。

    一路顺利回到国公府。

    先回遥光阁洗漱换衣，然后再去上房见颜老太太。

    分别二十几日，颜老太太怪想念颜宓的。见了颜宓，就招手让颜宓到身前说话，仔细询问了在山里面的生活。

    得知小两口在山里面的日子过得挺有野趣的，颜老太太也替他们高兴。

    然后颜老太太打发了宋安然，独留颜宓在身边说话。

    很明显，颜老太太有些私房话要单独同颜宓说。

    宋安然起身，笑着说道：“那孙媳妇就先回遥光阁。晚一点，再和夫君一起去拜见婆母和公爹。”

    “去吧。在山上住了那么长的时间，如今总算回来了。抓紧时间，赶紧将遥光阁收拾出来，你自己的嫁妆也要安置好。”

    颜老太太笑眯眯地说道。

    宋安然笑道：“儿媳听老太太，这就回去料理内务。”

    宋安然和颜宓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带着丫鬟们离开了上房。

    等宋安然走后，颜老太太又挥手让下人们都退下。

    等屋里只剩下祖孙两人后，颜老太太才开口说话。

    “大郎，你母亲病了。”

    颜宓蹙眉，显然是不相信周氏会生病。

    颜老太太加重语气说道：“这回是真病。”

    颜宓挑眉，心头不太明白。周氏病了，颜老太太为何会要特意关起门来，偷偷告诉他。莫非周氏的病很蹊跷吗？

    颜老太太继续说道：“你母亲还在为飞飞过世的事情记恨着。”

    这一点颜宓清楚，可是依旧不能解释颜老太太为何关起门来单独说周氏生病的事情。

    颜老太太叹气，“大郎啊，不是老身说你母亲坏话。你母亲为了飞飞，真的魔怔了。”

    颜宓挑眉，“是出了什么事吗？还请祖母明示。”

    颜老太太压低声音，对颜宓说道：“前段时间，你母亲借口身体不好，让人请了道婆进府。一开始老身也没在意。结果那个道婆接连三四天进府，一进竹香院就是三四个时辰。

    老身总觉着这件事情不对，就派人去查了那个道婆。原来那个道婆私下里以巫蛊咒人赚钱。你母亲将那个道婆请到府里，我真不敢想她到底要做什么。

    你母亲好歹也是国公夫人，老身总要给她一点体面，就没让人去搜她的屋。只让人将她看管起来，不准那院子里的人出院门一步。

    另外老身让人将那个道婆抓了起来，就关在地牢你。老身就等你回来亲自审那个道婆。看看你母亲究竟在谋划什么事情。”

    颜宓紧蹙眉头，道婆的事情可大可小。如果那个道婆只是普通的道婆，讲讲经文之类，也没什么。偏偏那个道婆以巫蛊咒人赚钱，就不得不防周氏想行巫蛊之术。

    自古以来，凡是巫蛊之案，必然会牵连一大片，死一大片人。最有名的莫过于汉武帝废太子，起因就是巫蛊咒术。

    可见巫蛊咒术真正是害人匪浅。

    周氏身为周氏女，国公夫人，自小被人精心教养长大。以周氏的见识，不可能不知道巫蛊咒术的危害。可是周氏依旧同那个道婆来往，可见在周氏心目中，已经没有家族丈夫儿子，只有一个死去的颜飞飞。为了颜飞飞，她不惜将国公府陷入巫蛊大案中。

    遇到这么一个母亲，颜宓也很气愤，很无奈。

    难怪老太太要关起门来同他说这件事情。

    颜宓沉下心来，问道：“老祖宗，此事可有告诉我父亲？”

    颜老太太摇了摇头，“此事事关重大，除你之外，老身并没有告诉第二个人。你父亲大约知道你母亲又犯了事，只是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你父亲同你母亲冷战，要是知道了你母亲同道婆行巫蛊咒术，只怕你父亲不会再容忍你母亲。届时无论是休妻，还是将你母亲送到庵堂内居住，对你还有四郎都有严重的影响。

    为免你被动，老身先将事情瞒下来，就等你回来审问那个道婆。要是你母亲和那个道婆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情，那此事就算了，以后小心防范着就行了。

    要是你母亲和那道婆真的在行巫蛊咒术害人，大郎，你身为世子，必须拿出一个章程来。既能解决问题，又能堵住你父亲，让你父亲不至于不顾你们兄弟二人对你母亲下毒手。”

    颜老太太这番举措，全是替颜宓还有颜定两兄弟考虑。可见慈爱。

    颜宓心中感动，干脆跪在地上，先给颜老太太磕了三个头。然后才重新站起来，坐在颜老太太身边。

    颜宓对颜老太太说道：“老祖宗，一会我先去见母亲。老祖宗放心，在没有证据之前，我不会同母亲对质。等晚上的时候我会亲自去审问那个道婆。父亲那里，我也会亲自五说明白。”

    “你能明白老身的一番苦心就好。”

    接着颜老太太又说道：“老身听说你你媳妇十岁就开始管家理事。在宋家的时候，宋家里里外外都由她打理。

    当初宋大人被下诏狱，据闻宋家捐献了几十万两银子给先帝修缮宫殿，宋大人才得以走出诏狱，官复原职。

    宋家因为此事，伤筋动骨。大家都以为宋家自此以后会一蹶不振。可是没想到，宋大人竟然会有魄力将宋家的产业全部交给你媳妇打理。

    宋家产业在你媳妇手里，不仅没有缩水，短短几年时间还翻了一番。比起以前越发富贵。可见你媳妇是个管家理财的好手。

    我们国公府家大业大人口多。祖宗几代人积攒下来的银钱，就算有金山银山，也经不起一代又一代人的消耗。这不，昨儿你二婶娘还来老身跟前叫穷。

    说去年年底下面铺子庄子送来的收益，已经花费了五成。今年才刚开始，去年的收益就已经去了五成。再不想办法开源节流，再过几年我们国公府就得跟那些破落户一样寅吃卯粮。

    老身就想着，干脆让你媳妇出面掌家。你媳妇是世子夫人，又是我们颜家的宗妇，由她掌家，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再一个，你媳妇本事了得。她来掌家，老身相信，就算国公府攒不下金山银山，至少能够让府中银钱宽裕一点。

    以后你们兄弟走仕途，需要人情打点，也不至于公中银钱不凑手。大郎，此事你意下如何？”

    颜宓想了想，没立即给颜老太太答案，他说道：“老祖宗，这件事情孙儿需要和安然商量一下。这么大一个担子，她一个人未必担得起来。再说，二婶娘和三婶娘那里肯定不愿意将管家权交出来。”

    颜老太太挥挥手，说道：“你二婶娘，还有你三婶娘那里，你不用操心。老身让她们交出账本钥匙，她们敢不交。

    大郎，老身也知道将这么一副重担交给你媳妇，的确有些强人所难。她要是做好了，大家都认为理所当然。

    她要是做不好，这府里难免会有人说闲话。但是，大郎你是国公府世子，以后整个国公府的前程都要落到你的肩上。

    你媳妇是世子夫人，她迟早也要担起这副重担。与其等到让你二婶娘三婶娘将这个家败光的时候才挑起这副重担，不如趁着还有点积蓄的时候接手。

    如此一来，你媳妇也有腾挪的余地，不至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说是不是？”

    “老祖宗的话孙儿都明白。孙儿会和安然好好商量，先拿一个章程出来。”

    颜宓掷地有声地说道。

    颜老太太顿时笑了起来，“我就知道大郎是有担当的人。掌家的事情宜早不宜迟，你和你媳妇早早商量好了，也能早点接手。趁着今年开始，现在接手还能做点实事。”

    “孙儿明白。孙儿先告辞。”

    “去吧。去看看你母亲，同你母亲好好说话，莫要刺激她。”

    颜宓点头，“孙儿晓得。孙儿不会刺激她。”

    颜宓离开上房，先回遥光阁，同宋安然汇合后才去竹香院见周氏。

    偌大的竹香院冷冷清清的，院门口守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一看就不是善茬。

    再看院内，丫鬟婆子们俱都无精打采的，一点盼头都没有。如今的竹香院俨然成为国公府最冷清的院落，却也是最奢华的一个院落。

    周氏当家十几二十年，弄了不少好东西到竹香院。如今那些用公中银钱购买来的好物件，全都成了周氏的私房。就连国公爷轻易都动不得。

    宋安然跟在颜宓身边，走进竹香院，瞬间引来竹香院下人的热切目光。

    她们盼了许久，总算将世子爷还有少夫人给盼回来了。有这二位在，无论如何竹香院每天还是有点人气的，多少也有一点盼头。

    夏嬷嬷从屋里迎了出来，“奴婢见过世子爷，见过少夫人。”

    “起来吧。”颜宓板着一张脸，极为严肃。

    夏嬷嬷看着颜宓的脸色，小腿直打哆嗦。颜宓这样子，分明就是来者不善。

    夏嬷嬷又朝宋安然看去。宋安然神色平静，从她脸上是什么内容都看不出来。

    夏嬷嬷没敢多看，躬身将二人迎了进去。

    周氏躺在床上，卧房里是浓郁的药味。吃了一半的药碗就放在桌子上。可见周氏是真的病了。

    再看周氏，面目憔悴，脸颊凹陷，脸色蜡黄，双眼无神还带着血丝，短短时间头上竟然有了白头发。

    周氏身上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襦裙，显得大了，袖子空荡荡的，而且显得老气。平白的就让周氏看上去老了五岁不止。

    当初宋安然和颜宓离开国公府的时候，周氏还是中气十足，一副长寿之相。这才多少天，周氏怎么变成了这个模样。难不成是受了什么刺激？

    宋安然暂时压下心头的疑问，上前给周氏请安行礼。

    周氏看着颜宓，又看看宋安然，眼中总算有了一点点光彩。

    她虚虚抬手，虚弱地说道：“你们回来了。见过老太太了吗？”

    宋安然在周氏面前尽量不说话。一应事情还是让颜宓去应付吧。宋安然只要躲在颜宓身后就行了。

    颜宓在床前小凳子上坐下，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儿子已经见过老太太，给老太太请安，说了会话。然后直接来见母亲。”

    周氏眼巴巴地望着颜宓，显得很无助，又有几分忐忑不安，还有一点点心虚。

    她小心试探道：“老太太同你说了什么吗？”

    颜宓暗自冷笑，面上却格外严肃，浑身散发寒气。这要是三伏天气倒是挺舒服的。可如今是暮春，还没有热到需要寒气降温的地步。颜宓散发寒气，着实让人不舒服。

    一旁的夏嬷嬷就一直在打哆嗦。

    离颜宓最近的周氏更不自在。她强撑着身体坐起来，“老太太是不是说了我的坏话？”

    颜宓板着脸说道：“母亲误会了。老太太只是关心我和安然，问了问在山里面的日子。至于其他的，并没有提起。母亲特意问起此事，难不成是出事了？”

    “没有的事。哪里出事，无稽之谈。”周氏连忙否认。却是欲盖弥彰。

    宋安然瞧着这一幕，心头疑惑。看样子他们不在国公府的这段日子里，国公府的确出事了。不过事情似乎被瞒了下来，所以周氏的态度才会如此奇怪。

    宋安然暂时压下心头的好奇心，继续看颜宓同周氏如何打机锋。

    颜宓挑眉，说道：“既然没出事，那母亲为何如此紧张。似乎都出汗了。”

    周氏急忙抬手擦拭额头，果然出汗了。

    周氏一脸尴尬，心里头又惊又怒又担心。

    周氏轻咳两声，“大郎，你一去就是一二十天，期间连个问候都没有。一回来就疑心我，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儿子只是关心母亲，担心母亲身体。母亲发这么大的火气，果然无论儿子做什么，在母亲眼里都是错的。”

    颜宓低头，一副深受伤害的模样。

    周氏心头一突，难得的竟然会不好意思，还有点内疚。

    周氏语气和缓地说道：“大郎，你误会了。母亲怎么会冲你发火。你是母亲肚子里出来的，母亲自然是盼着你好。

    你不在的这一二十天，母亲天天想你，想到茶饭不思。就是担心你在山里面吃不好住不好。你说说你们小两口，去哪里不好，偏要去山里面。

    住进山里面，下一趟山多麻烦啊。想吃点好吃的，都没办法。而且山里面蚊虫多，水汽重，那地方真不是住人的好地方。

    以后要出去散心，就去我们国公府在城外的庄园。至于山里面个温泉小宅……”

    说到这里，周氏朝宋安然瞥了眼。眼中全是冷意，没有半点温情。可见周氏打心眼里就不待见宋安然。

    当然，宋安然也不稀罕周氏的待见。

    周氏语气也跟着冷下来，说道：“大郎媳妇有钱，也别糟蹋到山里面去。不如多置办几顷田地，为子孙后代打算。花费那么多银钱，就为了泡几天温泉，那多浪费。听说你们还特意修了一条进山的路？天啦，果然是钱多没地方花吗？”

    周氏话里话外，全是对宋安然的嫌弃。

    嫌弃宋安然不懂精打细算，不懂勤俭持家。

    宋安然则含笑看着周氏，不发一言。这种事情无需她出面，颜宓就能替她解决。

    颜宓脸色沉了沉，说道：“母亲，温泉在山里面，想要去山里面泡温泉，自然要开一条进山的路。再说这是安然在娘家时候就定下来的事情，母亲就不要多虑了。”

    言下之意，宋安然在宋家的时候花钱搞温泉小宅。不管花费多少银钱，既然宋大人都没吭声反对，周氏就更没资格挑三拣四。

    就算宋安然继续在温泉宅子上面投钱，花的也是宋安然的嫁妆。嫁妆属于宋安然的个人私产，周氏更没有指责的余地。

    宋安然自己的嫁妆，自然是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周氏心头憋气，别提多生气了。

    颜宓这混账小子，果然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当然，颜宓没娶媳妇的时候，对周氏也没顺从过。

    周氏揉揉眉心，忍着怒意，柔声说道：“我不过是提醒你们两句。你们小年轻，总觉着银钱来得容易。殊不知将来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

    等你们有了孩子后，难道不要替孩子攒下一笔银钱吗？要是姑娘，还得给姑娘攒一笔嫁妆。另外，我们国公府的铺子和田庄这几年的收成只能说一般。

    这两年我虽然不管家，却也知道家里面银钱已经有些紧张。说不定等到下半年就要开库房吃老本。

    还有你们二婶娘三婶娘根本就不是当家理财的料，国公府交到她们手上，迟早会被败光。

    我也是未雨绸缪，替你们小两口打算。你们手上要是有闲钱，与其投入到那些华而不实的温泉宅子里面，

    不如多开几个铺子，多买点田地。好歹也能有点出息。将来还能留给子孙后代。我这些话都是一心一意替你们着想。你们要是不领情，那就当我没说过。”

    颜宓说道：“母亲误会了。母亲的好意，儿子是明白的。儿子以后会多注意这方面，争取多攒点私房。”

    周氏总算笑了起来。

    宋安然看着这一幕，听到周氏的一番话，心头暗自想着。周氏毕竟是当家太太，管了一二十年的家。非二太太三太太能比。

    也就是这几年，周氏因为颜飞飞越来越糊涂。但凡周氏不钻牛角尖，将精力都花在自家人身上，周氏的日子绝对不是今天这副模样。

    当然，要是周氏像过去一样精明厉害，继续做当家太太，宋安然的日子肯定没现在舒坦。说不定真要到周氏跟前立规矩。

    周氏笑道：“你能听进为娘的话，我心里头就高兴了。”

    说完，周氏咳嗽了两声。

    颜宓关心地问道：“母亲身体怎么样了？”

    周氏挥挥手，不想说话。

    夏嬷嬷赶紧上前，说道：“启禀世子爷，大夫说夫人是郁结于心，受刺激过度，才会病倒。想要病好，就得静养还不能受刺激。”

    不能受刺激？这是在提醒他不能追究道婆的事情。

    颜宓挑眉冷笑，说道：“母亲，儿子已经命人去请太医。等太医来了，给母亲好好检查身体。无论是吃药还是静养，总之要让母亲的身体早点好起来。”

    “我没大碍，不用麻烦太医了。”周氏轻咳两声说道。

    “那不行。母亲身体重要，生病了岂能不请太医。”颜宓说一不二，不容周氏反驳。

    周氏盯着颜宓，过了会，她笑了起来，“我儿孝顺，我很欣慰。”

    宋安然暗自咋舌。比起最初那几面，周氏显然冷静了下来。

    第一次看到周氏这般和颜悦色的说话，宋安然心里头是不安的。她担心周氏又在酝酿着什么阴谋诡计。

    而且颜宓的态度也有些奇怪。明明是关切的话，可是宋安然却从中感受到一丝嘲讽。

    也是因为宋安然熟悉颜宓，才能察觉颜宓话语中的嘲讽之意。

    至于周氏，一心一意地认为颜宓同她亲近。果然只要她肯放下身段，闻言细语地同颜宓说话，颜宓就会自觉地亲近她这个生母。

    等到将来将颜宓笼络住，届时想做什么都成。

    至于道婆的事情，周氏心里头还保留着一丝侥幸。或许颜老太太顾忌脸面，并没有将此事告诉颜宓。毕竟颜老太太连国公爷都没告诉。

    周氏有心同颜宓亲近，想要修复同颜宓之间的关系。于是伸出手，握住颜宓的手。

    颜宓却不动声色的抽出自己的手。他不乐意同周氏亲近。

    被伤害的感情，不是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能修补好的。

    颜宓嘱咐夏嬷嬷好生照顾周氏，又让周氏安心养身体。等会太医来了后，他会亲自过问周氏的病情。

    接着，颜宓就打算起身告辞。

    周氏心有不舍，“大郎，为娘见了你就高兴。为娘已经很久没这么高兴了。今儿你再陪为娘再说会话。一会再派人将四郎叫来，我们母子三人和和睦睦，开开心心的，岂不美哉。”

    “母亲的身体需要静养。儿子留在这里，岂不是耽误了病情。等改日母亲身体养好了，儿子和四弟再来陪母亲说话。”

    颜宓语气柔和，态度却极为坚定。

    周氏眼珠子一转，心知留不住颜宓，于是开口说道：“那不如就让安然留在这里侍疾。”

    宋安然暗自冷笑，周氏真要留她侍疾，后悔的人肯定是周氏。

    只见颜宓说道：“母亲，儿子还要和安然一起去给父亲请安。侍疾的事情，不如儿子另外安排几个得力的仆妇过来。”

    周氏脸色微变。颜宓护宋安然护得这么紧，让她极为气闷。

    周氏差一点就要冲颜宓发火。不过想到自己的计划，最后还是将这口气忍下来了。

    周氏摆摆手，说道：“罢了。让安然来侍疾，万一过了病气给她，也是麻烦。我这里不用添人，有夏嬷嬷和心腹丫鬟们伺候，足够了。”

    “儿子听母亲的，暂时就不给竹香院添人。等将来母亲要是觉着人手不足，我再给母亲添人。母亲保重身体，儿子就先告退。”

    “儿媳告退。”

    宋安然跟着颜宓出了卧房。

    两人一走，周氏就冲夏嬷嬷怒道，“你看见了吗？宋安然那张脸，我恨不得撕烂了她。”

    “夫人息怒。其实少夫人也没做什么。”

    “她什么都不做，本身就是错。她身为儿媳妇，我都提出让她侍疾，她要是识趣就该主动站出来，应下这件事情。

    结果你看她干了什么？她什么都没干，就让大郎帮她找借口推脱此事。她就躲在大郎身后看热闹。

    宋安然这贱人根本就是个内里藏奸的。我真担心大郎被她蛊惑了，以后凡事都听她的，那可怎么得了。”

    周氏气喘吁吁，也是气的不行。

    她做婆婆都拉下脸面，结果做儿媳妇的却端着架子。周氏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闲气。唯独在宋安然身上，一而再再而三的吃亏，真是气煞人也。

    夏嬷嬷想劝周氏息怒，可是周氏怒火上涌，哪里熄得了。

    整整骂了两刻钟才算消停。

    只是这样一来，周氏的病情又加重了。

    等到太医过府，替她诊脉，当即就唬了一跳。赶紧改了药方，加重了药效，让下人煎服给周氏服用。

    期间颜宓倒是来看过周氏一次。至于宋安然，没在周氏面前露面，只是站在屋檐下安排下人们的差事，顺便敲打竹香院的下人。别以为周氏生病了，又被国公爷软禁，大家就可以偷懒。

    谁要是敢在周氏生病期间乱来，就算宋安然不收拾她们，颜宓也不会放过她们。

    无论如何，周氏也是颜宓的生母。颜宓岂能容忍下人苛待她。

    忙过了周氏的事情，宋安然又随颜宓回到遥光阁。

    此时天色已黑。

    颜宓惦记着道婆的事情，却不欲让宋安然知道。故此，他打算深夜去地牢审问道婆。

    趁着现在还有点时间，颜宓想和宋安然商量一下掌家的事情。

    二人在书房坐下。

    颜宓郑重其事地说道：“安然，我有一件要紧事同你商量。”

    宋安然原本是靠在软榻上的，见颜宓如此严肃，她立即坐直了身体。

    颜宓斟酌了一番，才说道：“祖母想让你掌家。”

    宋安然挑眉，不过她没有说话，她在等颜宓的下文。

    颜宓握住宋安然的手，说道：“国公府这副担子太重，远不是侯府和人口简单的宋家可比。虽然这副重担迟早会落到你的身上，但是我希望你能过几年舒心日子。一旦你掌家，自在的日子就会离你而去。安然，我尊重你的意思，我不想你太辛苦。”

    宋安然沉默不语。国公府的情况的确比侯府比宋家复杂十倍不止。一旦接下掌家重担，别说舒心日子，只怕要不了多久，她在众人眼里就成了面目可憎的人。

    颜宓见宋安然没说话，于是继续说道：“这两年都是二婶娘和三婶娘在掌家。她们二人能力有限，只能守成，不能开拓进取。

    可是国公府的人口一年比一年多，开销也是成倍的增长。到如今，国公府的收益全来自早些年置办下来的铺子庄子和生意渠道。

    你若是接下这副重担，势必要想办法开源节流。要是做好了，那倒罢了，没人敢说三道四。可是一旦做不好，必然会引来无数的闲话。

    我不忍心看你受苦。如果你不愿意接下这副重担，我会和祖母商量，让二婶娘和三婶娘继续管家。”

    宋安然挑眉一笑，她问道：“大郎，你同我实话。不用考虑旁人的看法，也不用考虑我的想法，只说你自己的看法，你想让我接下这副重担吗？”

    颜宓微蹙眉头，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想让你接下这副重担。纵观整个国公府，也只有你能够接下这副重担。”

    宋安然笑了笑，“还有婆母。”

    颜宓却说道：“母亲能够管家，却打理不好外面的生意。母亲和你相比，相差甚远。”

    宋安然抿唇一笑，“你这么夸我，我会骄傲的。”

    颜宓轻抚宋安然的脸颊，“安然，你想掌家吗？”

    宋安然抿唇一笑，“是，我想掌家。”

    宋安然从来都是遇到困难迎头而上的人。简而言之，宋安然是一个喜欢权势，想要掌控权势的人。通俗点说，她很有上进心。这一点和颜宓极为相似。

    既然有掌家的机会，为什么要错过。

    宋安然将自己的手放在颜宓的手背上，“你会反对我掌家吗？”

    颜宓摇头，“当然不会。我相信就算国公府复杂了十倍，你也有办法处理好国公府上上下下所有问题。”

    宋安然甜甜一笑，“需要你帮我出头的时候，你可不能推辞。”

    “娘子有要求，我自然不会推辞。只是你真的做好了掌家的准备吗？我们今日才回府，府中的人你都还没认全，这个时候掌家，太过仓促了点。我担心你会压不住下面的人。”

    宋安然笑道：“大郎，你放心。我既然决定接下这副重担，就会做好各方面的准备。我会和老太太商量，请她先给我半个月的准备时间。半个月之后，我再接管内务。”

    颜宓点点头，“好！祖母那里我会去谈。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同我开口。另外我会将小五留给你差遣。你有任何不明白的地方，都可以问小五。这府中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这么牛逼！

    宋安然顿时又高看小五一眼。

    跟在颜宓身边的人，果然没有几个是简单的。

    颜宓又叮嘱了宋安然几句，同时还列了一个名单给宋安然。告诉宋安然，国公府每个主子身边最得用的人是谁，什么来历，又有什么本事。

    宋安然看着名单，顿时对颜宓刮目相看。颜宓整日里在外奔波，本以为他不耐烦内院的事情，却没想到他竟然深藏不露，对内院的情势别任何人都要清楚。

    可见颜宓并不是真的不清楚内院的事情，他只是不想将心思花费在这上面而已。

    如今宋安然决定掌家，颜宓自然是倾其所有，想办法帮助宋安然以最快的速度了解国公府内部人员情况。

    小两口聊了小半个时辰，话题才算告一段落。

    颜宓对宋安然说道：“我还要去见父亲，和父亲谈一谈公务。你先休息，今晚就不用等我。”

    宋安然笑道：“我会给你留灯。”

    颜宓俯身，在宋安然的嘴角轻啄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去。

    宋安然拿着颜宓留下的名单，一个个的熟悉。

    颜宓走出遥光阁，小五和小四就等着院门口。

    小五悄声说道：“世子爷，人就在地牢里。要不要小的将人带上来。”

    “不用。我们就去地牢，免得人多眼杂，走漏了风声。”

    “小的明白。”

    颜宓带着人去地牢审问道婆。这一去就是一个时辰。

    等颜宓从地牢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快接近三更时分。

    颜宓拿出手绢擦拭手指，他擦得很仔细，似乎手指上面沾染了很多的脏污一样。实际上颜宓的手指很干净。

    颜宓一边擦着手指，一边问小五，“老太太歇了吗？”

    “回禀世子爷，之前小三过来，说上房还亮着灯。”

    颜宓轻轻一笑，“走吧，随我去见老太太。之后还要见国公爷。”

    颜老太太早就躺下了，因为惦记着颜宓审问道婆的事情，所以一直没有入睡。

    听到外面传来动静，颜老太太当即就坐了起来，让人出门看看，是不是颜宓来了。

    丫鬟从外面进来，禀报：“回禀老太太，世子爷来了。”

    “快让大郎进来。”

    “奴婢遵命。”

    颜宓被请进了卧房，此时颜老太太已经穿戴整齐。

    颜老太太挥挥手，示意所有下人都退出去，这里不用人伺候。

    等人都退下去之后，颜老太太才问道：“大郎，情况怎么样？”

    颜老太太心里头还有一点点期望，期望着周氏找道婆，只是为了诵经祈福。

    可是看着颜宓面沉如水，颜老太太顿时叹息一声。她已经明白了，是最坏的情况。

    颜老太太问道：“可有问清楚？”

    颜宓点点头，“母亲这一年多来一直记挂着飞飞。飞飞的死，对她的打击很大。她心里面一直恨着贵太妃。这次她找来道婆，就是想用巫蛊咒术诅咒贵太妃以及鲁郡王。”

    “她是在找死吗？她要死干什么拉着整个国公府陪葬？”颜老太太气的不行，口不择言地怒骂出声。

    颜宓表情漠然，没有说话。

    颜老太太气呼呼的，要是此事周氏成功了，贵太妃和鲁郡王出了事，被人查出来，国公府有一个算一个。别管国公府以前立下了多大的功劳，敢用巫蛊咒术谋害皇室成员，那绝对是抄家灭族的下场。谁求情都没用。

    幸亏颜老太太发现得及时，幸亏她派人将道婆控制了起来，才没酿成惨祸。

    颜老太太揉揉眉心，郑重其实地对颜宓说道：“那个道婆不能留。道婆接触过的人，身边的亲信都要清理干净。”

    一个道婆竟然敢参与谋害皇室成员，那绝对是要钱不要命的主。这种人一旦脱身，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将此事说出去。届时国公府上下无人能够幸免。

    颜宓点头应下，“老太太放心，孙儿会料理干净。包括道观里的人，孙儿也会派人处理。至于道婆亲信的人，道婆这辈子做了无数伤天害理的事情，她是谁都不敢相信。

    身边也只有两个小道姑伺候。这件事情她还没来得急留下话就被老太太派人抓了。不过孙儿担心道婆会留下证据，所以孙儿会深挖道婆身边的人。”

    颜老太太说道：“这件事情交给你去办，我放心。”

    顿了顿，颜老太太又问道：“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国公爷，你自己拿主意吧。至于该怎么处置你母亲，老身也不会插手。

    不过老身要提醒你一句，大郎，你现在只是世子，还不是国公爷。要是你母亲背上不名誉的名声，对你对四郎都会有影响。

    就算我们国公府没人乱说话，难保朝堂上不会有人拿你母亲的事情做文章，害了你的前程。所以如何处置你母亲，你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千万不可莽撞。”

    “孙儿明白，孙儿心里头已经有了主张。”

    颜宓漠然地说道。

    颜老太太叹了一口气，“你母亲过去那样精明厉害的一个人，现在却变得如此糊涂。哎，她是陷入飞飞的事情不能自拔。飞飞就是她这辈子的孽债，只怕要纠缠她一生。

    早知道飞飞会蛊惑了你母亲的心神，当年老身就不该宠着飞飞，更不该纵着你母亲乱来。那时候老身总想着，你母亲当家一二十年，是个拎得清的人，肯定不会乱来。

    哪里想到，为了飞飞，她竟然什么都不顾了，连丈夫儿子都可以不要。真是……老身都不知道该说她什么才好。”

    “祖母不用自责。母亲变成今日模样，不是祖母的责任。祖母已经尽到了职责。”颜宓平静地说道。

    颜老太太苦笑，“可苦了你了。摊上这么一个娘，最为难的就是你和四郎。四郎的情况还有点特殊，你才是最苦的。”

    颜宓笑了起来，“孙儿不觉着苦。再多的责任，孙儿也承担得起。”

    “好孩子，老身没有看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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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雷霆手段

﻿    颜宓去见了国公爷，将此事全盘托出。

    国公爷得知事情详情，顿时大怒。扬言要休了周氏这个蠢妇。她自己作死就算了，竟然还要拖着整个国公府下水，简直是疯了。

    不过国公府只是嘴上说休妻，并不会真的这么做。

    就算没了夫妻情分，也要顾及颜宓还有颜定，以及国公府的脸面。贸然休妻，周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外面也会议论纷纷，朝堂上说不定也有人会借机生事。一个不好，说不定周氏和道婆的事情就会传扬出去。

    毕竟当初道婆进出国公府的时候，并没有瞒着人。

    难保就没有聪明人猜出其中的猫腻。

    就算这种可能性很小，国公爷也不敢冒险。

    国公爷疲惫地对颜宓说道：“此事你做主吧。”

    他是对周氏彻底伤心了。他和周氏做了二十几年的夫妻，原本一切都好好的。结果临到老了，一切都变了。

    如果是往好的变化，那一切都好说。偏偏周氏死命得作死，他是彻底失望，对周氏再也不敢抱着哪怕一点点希望。

    颜宓沉声说道：“请父亲保重身体。”

    “为父没事。这件事情还打不倒我。倒是大郎你，为难你了。”

    周氏犯错，国公爷身为丈夫，自然可以怒斥周氏，甚至对周氏采取非常手段。但是颜宓身为人子，一个孝字压在他头上，颜宓行事必定会束手束脚。偏偏周氏的名声还关系到颜宓和颜定两兄弟的名声和前程。动周氏，真应了那句话，投鼠忌器。

    轻不得，重不得，还真是为难。

    但是对于此事，颜宓早就有了章程。他将自己的主张告诉国公爷，国公爷暗暗点头，说道：“你的想法不错，就照着你的意思办吧。此事不要惊动二房和三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全推到我的身上，让他们来找我撕扯。”

    “儿子遵命。”

    顿了顿，颜宓又说道：“父亲，祖母有意让安然掌家。不知父亲意下如何。”

    “不错。你媳妇本事了得，由她掌家，国公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我就不用操心了。你能娶到这样的贤内助，可见该我们国公府兴旺。”

    颜宓直到此刻才露出笑容，“父亲谬赞了。关于掌家的事情，儿子会和老太太商量。”

    “去吧。好好办事。休整两天，你也该回衙门当差了。陛下都问了你好几次。”

    “儿子明白。”

    当天晚上，从国公府拖出一具尸体，运到城外焚烧。

    与此同时，颜宓的亲兵出动，包围了道婆所在的道观，将道观上下掀了个底朝天。又将道观里面的人，以谋财害命的罪名投入了大牢。之后的事情，自然有人操心，无需颜宓出面。

    第二天一早，竹香院伺候的人，从上到下全都消失不见，偌大的一个国公府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那些人究竟什么时候消失的，也没人知道那些人去了哪里。

    与此同时，竹香院换了一批陌生的仆妇丫鬟。一个个沉默寡言，半句有用的话都问不出来。

    但是这其中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周氏身边的第一心腹夏嬷嬷。

    竹香院左厢房内，夏嬷嬷就跪在地上，背挺得直直的。只是手心冒汗，腿肚子打颤，脸色苍白似鬼，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颜宓就坐在主位上，阴沉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寒气，那寒气能从人的骨头缝里钻进去，让人透心凉。

    颜宓冷声问道：“知道我为什么会让你继续留在母亲身边伺候吗？”

    “奴婢愚钝？”

    颜宓嘴角一抽，冷笑道：“夏嬷嬷，你一点都不愚钝。我之所欲留你性命，是因为你尽到了做奴婢的本分，不光会伺候夫人，还知道劝解夫人，不让夫人乱来。”

    夏嬷嬷一声哽咽，说道：“奴婢没用，不能让夫人回头。”

    颜宓冷笑一声，“夫人年龄大了，身边需要一个知根知底的老人陪着说话解闷。看在你还算老实本分的份上，这一次我饶你不死。如果下次夫人再敢乱来，到时候只能送你去地府，同你的那些老姐妹们作伴。”

    “奴婢一定会劝着夫人。即便劝不住，也会及时告知世子爷。”夏嬷嬷浑身哆嗦着，干脆利落地给颜宓磕了三个头。

    颜宓面无表情地说道：“下去吧。以后好好当差，切莫行差踏错。”

    “奴婢遵命。”

    夏嬷嬷起身，弓着腰退了下去。

    颜宓坐在厢房里，沉思了片刻，这才起身去卧房见周氏。

    周氏正灰白着一张脸，指着屋里的几个陌生丫鬟，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见到颜宓进来，周氏急忙喊道：“大郎，你快说说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问她们话，一个个都跟哑巴一样，吭都不知道吭一声。快将这些丫鬟赶出去，将我的大丫鬟叫来。我不要这些人伺候。”

    颜宓挥挥手，丫鬟们全都沉默地退了出去。

    颜宓走上前，面色平静地对周氏说道：“母亲息怒。太医说了母亲的病情需要静养。区区几个丫鬟，母亲何至于发这么大的火气。”

    周氏死死地盯着颜宓，“大郎，你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的丫鬟呢，怎么全都不见了？快将我的人叫回来，我不要外人伺候。”

    颜宓轻描淡写地说道：“母亲身边的那些人当差不利，已经被赶出去了。这些新来的人，虽然不够机灵，但是胜在老实本分。母亲就不要嫌弃了，将就着用吧。”

    “你说什么？”周氏大惊失色，一腔怒火再也压抑不住，“颜宓，你将话说清楚，什么叫做我的人都被赶出去了？没经过我的同意，谁敢将我的人赶走。说啊，究竟是谁这么大胆，敢将我院子里的人都赶走。”

    颜宓掷地有声地说道：“是儿子做主赶走了她们。”

    “你，你这个不孝子。你出门一二十天，连声问候都没有。结果一回来，就将我院子里的人赶走。我问你，我是不是你亲娘，你这么做是想气死我吗？你说啊！”

    周氏指着颜宓大声呵斥。

    夏嬷嬷守在门口，浑身颤抖。她不敢进去，也不敢离开。只能守在门口，做好本分。

    颜宓双眼微微眯起，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光芒转瞬即逝。之后颜宓又恢复了平静。

    “母亲怎么不问问儿子，为什么要将那些人赶走。”

    “为什么？”周氏咬牙切齿，“你欺负人竟然欺负到我的头上，你这个不孝子，是不是有一天你还要弑母。”

    颜宓脸色猛地一变，显得格外的狰狞可怖，他凶狠异常地说道：“我倒是希望自己有弑母的决心，如此我也不用如此烦恼。奈何你毕竟是我的母亲。

    为了大家面子上好看，我只能杀鸡儆猴，将你身边的人全部赶走。免得你将来又惹来祸事。事到如今，母亲竟然还敢问儿子为什么赶走你的人。

    可见母亲从来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母亲永远都觉着自己是正确的。你可知，你差一点害得国公府抄家灭族。

    如果依照父亲的想法，你早就被赶出了颜家门。若非儿子保全你，你以为你现在还能躺在这里等着人来伺候吗？”

    “你在说什么？”周氏一脸心虚，被颜宓的气势压制，不由得往床里面缩。

    颜宓冷冷一笑，“我说了这么多，母亲还要同儿子装傻吗？母亲做的事情，儿子一清二楚。不过母亲放心，人都处理干净了。

    以后不会有人用道婆指认国公府。如此一来，母亲也能得以保全，不至于暴病身亡。”

    “你，你……”周氏指着颜宓，心头惊怒交加。

    颜宓板着脸说道：“儿子言尽于此，希望母亲能够好自为之。”

    “你给我闭嘴！”周氏突然出声冲颜宓大声吼道。

    周氏撑着身体坐起来，“飞飞死得那么惨，你身为飞飞的兄长却不替飞飞报仇，你还有一点良心吗？我替飞飞报仇，何错之有？只要事情做得隐秘一点，谁能知道。”

    颜宓眼神越发冷冽，“母亲以为自己做的事情很隐秘吗？我告诉你，至少有不下二十人亲眼看到道婆进出国公府。

    还有二房和三房如今管家，你以为他们猜不到母亲在做什么吗？他们不吭声，不是怕我们大房，而是怕事情走漏风声，宫里面追究起来，全家从上到下都得死。

    儿子千辛万苦保全母亲，母亲竟然还怪儿子多管闲事，还怪儿子没有良心。那儿子请问母亲，你有良心吗？

    你如果有良心，你怎么能狠心害了全家人的性命？你身为国公夫人，你岂能不知道道婆的危险。

    可你明知危险依旧没有放弃。母亲，儿子想问你一句，你还有心吗？你到底能狠毒到什么程度？你到底要害死多少人，你才肯摆手。”

    “你给我闭嘴！谁准你这么同我说话的？”周氏怒斥颜宓，“你若是认为我做得不对，那你就去替飞飞报仇啊。只要你肯出手，无论是太妃还是鲁郡王，那两人必定活不过今晚。”

    “颜飞飞死有余辜，我不可能为她报仇。母亲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颜宓掷地有声地说道。

    “你说什么？”

    周氏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伸出手抓住颜宓的衣领，“你竟然说飞飞死有余辜？我打死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要你不得好死，我咒你肠穿肚烂，天打雷劈……”

    颜宓表情漠然。他不是不伤心，只是伤心的次数太多了，到如今他已经麻木了，已经学会不去在乎周氏的态度。

    等周氏打了几下，颜宓使出巧劲，轻松化解周氏的殴打。

    周氏跌倒在床上，不敢置信地指着颜宓，“你，你竟然敢对我动手？你这个烂心肠的东西，我要去衙门告你忤逆不孝。”

    颜宓冷笑一声，“母亲不会有走出国公府的机会。母亲若是还有一份理智，就该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你做的事情不容于世，不容于国公府。

    老太太和父亲极为恼怒，一再要求严惩你，至少要将你送到佛堂关起来才肯罢休。是儿子据理力争，母亲才能继续留在竹香院生活。

    母亲应该珍惜这次机会。因为下一次，儿子不会再出面。届时无论老太太和父亲做出何种决定，儿子都不会阻拦。”

    直到此刻，周氏才感觉到害怕。

    “不，不，你是我的儿子，你不能这么对我。大郎，我是鬼迷了心窍啊。我是太想念飞飞了，一想到飞飞死得那么惨，我就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啊。大郎，你要体谅母亲的难处啊。”

    周氏瞬间哭了起来，鼻涕眼泪一大把，拉着颜宓的衣袖不肯放手。

    颜宓木着一张脸，说道：“儿子请母亲体谅体谅我的难处。我和四弟自小就没得到过母亲的关爱，如今飞飞都走了，母亲为什么就不肯多关注一下儿子和四弟。难道飞飞比我们两兄弟更重要，比整个国公府都要重要？”

    周氏哭得说不出话来。她该怎么说。难道说飞飞就是比所有人，比国公府都要重要吗？真要这么说，那她这辈子再没有可能笼络住颜宓。

    笼络不住颜宓，她又如何能走出国公府，如何能亲眼看到仇人身首异处。

    可是要她说她看重颜宓和颜定两兄弟，别说这话颜宓不会相信，就是她自己也不会相信。

    周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是真的伤心啊。亲生儿子对自己疾言厉色，仿佛仇人，这让她如何接受，又如何面对。

    现实太残酷，周氏只想像鸵鸟一样埋起来。不去想不去听，就能活得自在。

    可是现在她没办法逃避。

    周氏只能发挥以柔克刚的功力，希望能打动颜宓的铁石心肠。

    “大郎啊，母亲真的知道错了。母亲也是糊涂了，这些日子老是做梦梦到飞飞，飞飞说她在地府过得好苦啊。大郎啊，母亲心里苦啊。

    母亲也是一时激愤，才会被那道婆蒙骗。大郎，母亲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给你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但是我始终是你的母亲，我是关心的你还有四郎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颜宓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氏，“母亲真的关心我和四郎？”

    周氏连连点头，“你和四郎都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我岂能不关心你们。以前是我糊涂，一心扑在飞飞身上，对你和四郎有诸多不周到的地方。从今以后，我会多关心你们，决不能让你们在外面被人欺负。”

    颜宓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他拂袖，轻轻推开周氏的手，后退一步，说道：“母亲，我和四弟都已经长大了。如果在外面我们被人欺负了，我们自己会想办法找回场子，无需母亲再替我们操心。”

    周氏一脸灰白地看着颜宓，嘴唇都在哆嗦，“我，我……”

    “当然，母亲要是真的肯关心我和四弟，我心里面还是很感激的。不过我希望母亲能对四弟多有点心。这些年，最委屈的人还是四弟。母亲欠四弟良多。”

    “我知道，我欠了四郎，也欠了你。大郎，你不会狠心的放弃母亲，对不对？”周氏眼巴巴地看着颜宓。

    “母亲，儿子很忙。儿子就先告退了。”

    颜宓避而不谈周氏的问题。

    周氏大惊失色，“大郎，你不能走。你快站住。”

    周氏不顾身体，直接下床，赤脚走在地上，想要追颜宓。

    可是颜宓却头也不回，无视周氏的呼喊，也无视周氏的举动，大步离开了竹香院。

    周氏心中发凉，脚下踉跄，摔倒在地上。

    夏嬷嬷急忙跑进来，将周氏扶起，“夫人当心些。奴婢扶夫人回床，太医说了夫人的病要静养。”

    “他都知道了，他不认我了。”

    周氏喃喃自语，悲从中来。

    周氏抓着夏嬷嬷的手，“他不认我了，我该如何是好？”

    “夫人千万别自己吓唬自己。世子爷是夫人生的，又怎么可能不认夫人。就比方说这次的事情，若非世子爷在其中转圜，夫人结局只怕不堪言。”

    夏嬷嬷小心翼翼地说道。

    周氏呆坐在床上，神情悲痛莫名。

    “夫人，你还是躺着吧。”夏嬷嬷小心地劝着。

    周氏抬头，愣愣地看着夏嬷嬷，“她们都不见了，如今只剩下你。莫非你已经投靠了大郎，做了他的马前卒。”

    夏嬷嬷脑袋一懵，赶紧给周氏跪下，“夫人明鉴。之前世子爷叫奴婢到隔壁厢房问话。世子爷说，夫人身边需要一个知根知底的人，陪着夫人说话解闷。

    看在奴婢还算老实本分的份上，所以才会开恩留下奴婢。世子爷也说了，若是再有下次，就要让奴婢去地府见阎王爷。

    夫人啊，奴婢自始至终都是向着你的。奴婢只盼着夫人能好好的。若是夫人还是不肯信奴婢，奴婢不如现在就请辞，让世子爷赐下一杯毒酒，就此了结算了。”

    周氏冷哼一声，“我不过是随口问一句，你就这么多抱怨。果然我这个做主子的没办法给你们好处，你们也都学会了敷衍我。”

    夏嬷嬷抹着眼泪，“夫人说这话，是在戳奴婢的心啊。奴婢跟随夫人这么多年，纵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奴婢自始至终都是一心一意的伺候夫人，绝不敢敷衍夫人。”

    “话说得好听。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她们都不见了，唯独你还留在这里。别跟我说大郎开恩。就算大郎开恩，也是因为你做了对他有好处的事情。”周氏怒吼道。

    夏嬷嬷欲哭无泪，“夫人既然疑心我，那奴婢也不敢欺瞒夫人。世子爷之所以留下奴婢，是因为过去数次，奴婢曾劝解夫人有功。世子爷希望奴婢以后继续能够劝解夫人，莫让夫人行差踏错，再犯下之前那样的大错。”

    “我没有错！”周氏怒吼，“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你劝解我，我以为你是为我好，却不料你是为了讨好大郎，好让他留下你的狗命。你这个狗奴才，你竟然背主，我打死你。”

    周氏提起拳头就朝夏嬷嬷打去。

    夏嬷嬷低着头，弯着腰，沉默地承受周氏的怒火。

    周氏打了几拳，只觉头晕眼花，一个不慎，就朝边上栽倒。

    “夫人，你怎么啦？”

    夏嬷嬷发现周氏不对劲，急忙扶着周氏。大声呼叫外面的丫鬟，又派人去请太医。

    太医急匆匆赶来，诊断周氏因为急怒攻心，才会昏倒。

    太医开了药，让人煎服。又嘱咐伺候的人，不能再拿外面的糟心事情刺激周氏。周氏年龄大了，又郁结于心，加上在病中，受不得刺激。

    夏嬷嬷连连点头，记下太医的嘱咐。

    周氏昏倒的时候，颜宓已经出府去了。

    宋安然身为儿媳妇，周氏生病，她责无旁贷要过来看望。

    看到竹香院满是陌生的面孔，宋安然挑眉，不动声色的观察周围的情况。

    听到太医的嘱咐，宋安然又问道：“请问孙太医，我婆母的病可要紧？”

    孙太医说道：“好生将养，不要再受刺激，只要病养好了，身体自然没有大碍。若是病中再受刺激，老夫可说不好。”

    宋安然点点头，“多谢孙太医。”

    “不谢。老夫告辞，少夫人请留步。”

    孙太医离去，宋安然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然后吩咐白一，“替我走一趟霍家，将霍大夫请来。”

    喜秋轻声问道：“姑娘是想请霍大夫给夫人看病？”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霍大夫医术高明。请他过府给夫人看病，我才能放心。”

    白一领命而去。

    宋安然又回到卧房，周氏还在昏迷中，尚未醒来。孙太医说了，周氏已经好几天没休息好了。趁此机会多昏睡一会也是好的。故此就没有叫醒周氏。

    夏嬷嬷老老实实地伺候在床前，低眉顺眼的。

    宋安然不动声色地说道：“竹香院换了新人，嬷嬷使唤起来可还顺手？要是有人不听嬷嬷的吩咐，嬷嬷同我说一声，我出面替你料理。”

    夏嬷嬷连连摆手，“奴婢多谢少夫人的好意。新来的都是知道规矩的，并没有使唤不顺手的情况发生。”

    “那就好。嬷嬷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同我说。夫人生病，我心里头也担心的很，恨不得能够替夫人受苦。”

    夏嬷嬷低着头说道：“少夫人一片孝心，奴婢会转告夫人的。”

    宋安然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周氏，说道：“我听说世子爷今儿一早上就来给夫人请安。结果世子爷一走，夫人就昏倒了。难不成是世子爷惹夫人生气了？”

    “没有的事，少夫人可别听那些下人胡说八道。夫人同世子爷的感情好得很。”夏嬷嬷急切地说道。

    可是她越是急切，越显得欲盖弥彰。

    到此宋安然已经猜到了一点原因，肯定是母子二人翻脸了，颜宓说了些重话，周氏才会急怒攻心昏过去。

    至于事情的起因是什么，宋安然想到满院子的陌生面孔，这两件事情肯定互相有牵连的。竹香院的下人会被换掉，十有*是周氏又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不过府中没有丝毫关于这方面的流言，很显然是有人用雷霆手段掩埋了真相，封住了所有人的嘴巴。

    竹香院这里不需要宋安然伺候，宋安然略坐了一会，就起身离去。

    走在国公府的花园里，正是一年春光最好的时节。花园景色美不胜收。不过宋安然并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思。

    颜宓对她隐瞒了周氏的事情，宋安然虽然能够理解，可是心里头难免还是有点不舒服。

    想到周氏这位喜欢闹腾的婆母，宋安然也是一脑门子的官司。

    颜宓用雷腾手段处置竹香院的下人，除了一个夏嬷嬷还留在竹香院伺候外，其他的人全是陌生面孔。很显然，周氏这次犯的事情非同一般，相当的严重。

    宋安然掐了一朵鲜花，拿在手里面把玩。

    她在思索，等颜宓回来后，她要不要直接过问此事。

    还是说继续装糊涂。

    颜宓没有主动告诉她，就是不想让她知道。她要是贸然过问此事，会不会引来颜宓的不满。

    此刻，宋安然竟然有点患得患失，真是让人心头火气。

    两辈子头一次结婚，如何经营夫妻关系也是一门大学问。上辈子的生活经验给不了多少有用的帮助，宋安然只能一步一步自己摸索。

    “见过嫂嫂！”

    一声招呼，惊醒了沉思中的宋安然。

    宋安然抬头看去，原来是四少爷颜定。

    一眼看去，颜定脸上的那道疤痕格外醒目，也着实有些吓人。

    宋安然冲颜定微微颔首，“原来是四弟。四弟也是来花园闲逛吗？”

    颜定咧嘴一笑，牵扯着脸上的疤痕，那笑容显得有些狰狞，将宋安然身后的喜春喜秋都吓了一跳。

    宋安然始终平静，比这更可怕的人她都见过。颜定这样的，根本吓不住她。

    颜定有些诧异宋安然的反应。以往他只要露出这个表情来，无论男人女人都会被他吓住。

    宋安然如此镇定，颜定玩味一笑。看来这位新嫂嫂果然如传闻中那般。

    颜定收起笑容，正色道：“我打算去外院大书房。嫂嫂也知道我的腿不良于行，所以只好抄近路。惊扰了嫂嫂，还请嫂嫂见谅。”

    “四弟客气了。既然你要去大书房，那我就不耽误你。”宋安然侧身让开面前的道路。

    颜定却没有急着离开。“我看嫂嫂愁眉不展，瞧着嫂嫂来的方向像是竹香院，莫非嫂嫂是在为母亲的病情操心？”

    宋安然挑眉，说道：“正是。夫人昏倒了，我心里面着实担心。可是又不清楚夫人为何会昏倒，太医只说急怒攻心。哎，不知病因，我也是发愁得很。这不，我已经派人去请霍大夫。霍大夫虽然不在太医院当值，但是他的医术，连太医院的太医也是甘拜下风。我想有霍大夫在，夫人的病情应该能够好得快一点。”

    颜定很平常地说道：“嫂嫂费心了。母亲的病因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听说前几天府里来了一个道婆，连着三四天，天天往竹香院跑。我还以为母亲要请道婆诵经，没想到一转眼那个道婆又不见了，母亲也病了。”

    宋安然心头一突，好奇地朝颜定看去。可是颜定那张脸，宋安然实在是看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颜定冲宋安然笑道：“原本母亲昏倒，我做儿子的也该去看望。可是母亲厌恶我这张脸，我就不去母亲眼前碍眼。母亲那里，还请嫂嫂多加费心。弟弟就先告辞。”

    “这是我该做的。”宋安然平静地说道。

    颜定拱拱手，离去。

    宋安然福了福身，目送颜定走远。

    喜秋悄声问道：“姑娘，四少爷刚才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宋安然抿唇一笑，谁说颜定是个蠢的。以宋安然看来，颜定也是个聪明绝顶的人。

    很显然颜定知道周氏生病的内情，但是他什么都不说。只随口提醒一句道婆。宋安然能不能理解其中的关联，颜定半点不关心。他只是随手卖个好，能值回一点人情，那是他赚了。要是什么都得不到，他也没损失。

    宋安然对喜秋招手，挨着喜秋的耳边，悄声吩咐喜秋。让喜秋去国公府外打听道婆的事情。看看来国公府的道婆究竟是谁，如今又去了什么地方。

    宋安然相信，通过这个道婆，她一定能够解开周氏生病，还有竹香院大换血的秘密。

    喜秋领命而去。

    宋安然解开了一道难题，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也有心思欣赏花园里的如画美景。

    不过宋安然并没有自在多长时间，霍大夫就被请进了国公府。

    霍大夫来了，宋安然自然要回到竹香院照看着。

    霍大夫给周氏诊脉，微蹙眉头。

    等霍大夫诊完脉，宋安然才问道：“霍大夫，我婆婆的病情如何，要紧吗？”

    霍大夫沉吟片刻，然后对宋安然说起周氏的病症。同孙太医说的差不多，都是急怒攻心，郁结于心，要放宽心怀静心养病。

    霍大夫又看了孙太医开的药方，点点头，说道：“这张药方不错。不过用药还是老毛病，不够大胆。我给这张药方添两味药，再增加一点剂量。只要夫人不再受刺激，三五天之内，必然能够好转。”

    “多谢霍大夫。”宋安然郑重道谢。

    “少夫人太客气了。”霍大夫呵呵一笑。

    宋安然如今身份变了，不过宋安然承诺会继续支持他的医馆还有医学堂。这一点让霍大夫很满意。

    等过几年，学堂里面的学徒出了师，也能独当一面。到时候霍家的医术就能救治更多的人，霍家的医术也能随之发扬光大。

    一想到此处，霍大夫就止不住的激动。

    霍大夫心里头很感激宋安然，但是他这人不太擅长表达感情。只能尽力办好宋安然交代的事情，尽力治好他手上的每一个病人。

    霍大夫重新开了药方，叮嘱了煎药注意事项，这才提着药箱，由仆妇恭送出门。

    宋安然盯着丫鬟煎药，又盯着夏嬷嬷给周氏喂药。周氏还处在昏迷中，喂药有些麻烦。好在最后总算是灌了进去。

    恰在此时，有丫鬟来请人。说是老太太要见宋安然，请宋安然即刻去上房。

    宋安然交代了夏嬷嬷几句，这才离开竹香院前往上房。

    昨儿睡得太晚，今儿一早起来颜老太太精神就不太好。

    不过颜老太太还是撑着身体见宋安然。

    宋安然先是给颜老太太见礼。

    颜老太太笑呵呵的，招呼宋安然在椅子上坐下。

    “照顾你婆母，辛苦吗？”颜老太太一脸慈爱的问道。

    宋安然微微躬身，回答道：“照顾婆母，不敢说辛苦，只是尽到做儿媳的本分。”

    颜老太太暗自点头，“能尽到本分就很好。老身听说你将霍大夫请来了。”

    “是。”宋安然笑着说道。

    “霍大夫怎么说？你婆母的身体要紧吗？”颜老太太关心地问道。

    宋安然斟酌着说道：“霍大夫说了，用他开的药方，只要能够静心养病，三五日之内必定会好转。霍大夫还说，过两日他会来复诊。”

    “那就好，那就好。霍大夫的医术连先帝和陛下都夸的，霍大夫说三五日会好转，三五日之内必定会好转。”

    顿了顿，颜老太太又说道：“改天霍大夫上门的时候，也让他给老身请个平安脉。”

    宋安然笑着应下，“孙媳妇遵命。此事我会记在心上，等霍大夫一来，就让霍大夫先给老太太请平安脉。”

    颜老太太满意的点点头，心想宋安然的孝心还是不错的。

    说完了这些旁支细节，颜老太太才转入正题。

    “大郎媳妇啊，大郎有没有同你提起掌家的事情？不知你意下如何？”颜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留心观察宋安然的反应。

    宋安然坦然一笑，“回禀老太太，夫君昨晚就和我提起过此事。我愿意掌家。”

    “此事甚好！”颜老太太大喜过望。

    没想到宋安然如此爽快的就答应了掌家。

    宋安然陪着一起笑了笑，然后又说道：“不过孙媳妇有个请求，还请老太太答应。”

    “你说。”

    宋安然说道：“孙媳妇之前一直和夫君住在山里面，多我们国公府的情况不甚了解。还请老太太能够孙媳妇半月到一月的时间，等孙媳妇做好准备后再行掌家。”

    “你能这么安排，可见你是真心想要管好这个家。”

    颜老太太此刻很满意宋安然。

    “今日就算你不提这个要求，老身也会提出来。为了方便你熟悉我们国公府的情况，老身一早就让人准备好了各方面的资料。平嬷嬷，你去将那箱资料拿出来交给少夫人。”

    “奴婢遵命。”

    平嬷嬷是颜老太太的配房，这么多年一直伺候在颜老太太身边，是个非常体面的下人。

    国公府内大小主子，见了平嬷嬷都要客客气气的。

    平嬷嬷拿出一个木头箱子，交给宋安然。宋安然急忙起身，道了声谢谢。

    平嬷嬷笑道，“少夫人太客气了。如果少夫人有什么不明白的，派人过来问一声就行。”

    “多谢嬷嬷。我若是有不明白的地方，一定会亲自来请教嬷嬷。”宋安然客客气气地说道。

    至于箱子，就让白一拿着。

    接着宋安然又说道：“老太太，如今是二婶娘和三婶娘掌家。贸然让孙媳妇掌家，孙媳妇担心二婶娘和三婶娘会有意见。”

    言下之意，既然颜老太太要她掌家，那颜老太太就有责任帮她摆平二太太还有三太太。

    宋安然可不想一边忙着管家，一边还要应付二房和三房。

    颜老太太笑呵呵地说道：“你放心，你二婶娘和三婶娘那里，纵然有所不满，也翻不起风浪。此事老身做主，老身也会替你扫平障碍。不过你也要答应老身一个条件。”

    “请老太太吩咐。”宋安然恭恭敬敬地说道。

    颜老太太说道：“你要答应老身，等到年底结算的时候，今年的收益要比去年至少多出两成。你能做到吗？”

    宋安然挑眉，接着又笑了。

    宋安然掷地有声地说道：“孙媳妇保证完成任务。”

    “好，好！老身的确没有看错人，老身就知道你肯定是个能干的，也是不怕担负重担的。国公府交到你手上，老身放心。”

    颜老太太很高兴。她老早就听说过宋安然生财有道。看看如今的侯府，富地流油，据说也是拜宋安然所赐。是宋安然给侯府出谋划策，侯府才摆脱了经济拮据的状况，每年都有了结余。

    “老太太谬赞了。孙媳妇只是尽力而为。”

    “能尽力而为，就是好的。老身相信你的能力。”颜老太太笑眯眯的。看着宋安然的眼神就像是看着财神爷。

    宋安然脸颊一热，只觉好笑。颜老太太的目光实在是太热情了，都快将人融化了。

    宋安然有些明白颜老太太为什么喜欢金银，却不喜欢玉器字画。

    宋安然不敢多留，怕颜老太太火热的目光会闪瞎她。赶紧提出告辞，带着那一箱资料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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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掌家（上）

﻿    宋安然手中捧着一本花名册，桌面上还放着数十本花名册。

    国公府正经主子将近三十人，姨娘侍妾之类的半个主子也有二三十号人。

    国公府内女仆加上男仆，足有八百余人。这还仅仅只是府内的仆人，没包括在府外当差的下人。比如田庄铺面里的人，宋安然都还没算进去。

    国公府有护卫一百二十名，家将在册的有五百人，当差的有三百人。另外两百人因为残疾或是年纪大了被养在庄子里。

    另有亲兵五百人。其中国公爷的亲兵有三百人。颜宓有亲兵一百人。二老爷三老爷以及二少爷三少爷身边的亲兵加起来有一百人。

    这五百亲兵都领了差事，并没有光拿钱不干事的人。

    这里加起来就将近两千人左右。这两千人是正儿八经在国公府当差，是直接从国公府的公账上支取月例银子。他们吃国公府的饭，替国公府办差。

    除去这两千人，颜氏一族多半人都依附国公府生活。

    颜氏族人，目前有五个分支，每个分支又有两房到七房不等的人口。光是颜氏一族，没出五服的人口就有五六百人。加上族人家中的下人，得有几千人口。

    国公府有规矩，每年年底都会拿出一笔银钱分给族人。这又是一笔开销。

    另外依附国公府生活的人，除去颜氏族人，还有家将护卫亲兵等人的家眷，以及各路小官小吏，加起来也有几百上千人。这些人，一年到头，就算只打赏一回，加起来也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除此之外，田庄上，山庄里，别院里，铺子上，商路上的掌柜伙计庄头仆妇等人加起来，也有几千人。

    如此算下来，偌大一个国公府，直接养活的人就有几千人。间接养活的人得有上万人。

    这么多人靠着一个国公府吃饭，国公府一年到头得有多少收入才能保证收支平衡？而且目前依附国公府生存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不会越来越少。也就意味着国公府的开销每年都在增加。

    宋安然粗略一算，就被那个数字给惊住了。

    难怪富贵如斯的国公府，也在为钱发愁。

    宋安然将花名册放回箱子，然后又拿起国公府在府外的产业名册翻看。

    国公府在京城有有三个绸缎庄，两个珠宝铺子，四个酒楼，四个茶楼，还有两座客栈，以及两个粮油店，打铁铺，还有一个车马行。

    另外在城中有三栋别院，别院那边另有下人照看。京城郊外有山庄两座，两百顷的庄子三个，五百顷的庄子一个，六百顷的庄子一个。另有五顷，十顷这样的小庄子数十个，这些是留给府中姑娘们的陪嫁，可以忽略不计。

    这些只是是国公府在京城内的产业。国公府在外地还有产业。

    国公府在东北有两座山林，两个山庄。

    另外国公府在江南有湖广等地有一百顷的田庄十个。两百顷的田庄五个，五百顷的田庄一个。

    另有山林三座。

    在江南国公府还有绸缎铺子十个，珠宝铺子十个，当铺三个。

    除了这些产业外，国公府还掌握着海贸商路一条，西北商路一条，前往西南的商路一条。

    除了这些登记在账册上产业外，国公爷本人的俸禄和碌米，一年下来有五千两左右，全部交到公账。二老爷和三老爷在军中任职，他们的俸禄同样全部交给宫门中。

    国公府的规矩是不禁私产。只要求府中男人将官面上的收入交给公中，私下里的收入交两成到公中。

    所以国公爷三兄弟都有数目不等的私产。这个宋安然查不到，颜老太太也不可能将儿子的家底子亮给宋安然看。

    别说国公爷三兄弟有私产，就是颜宓几兄弟名下，都各有私产。

    所以国公府的爷们一般都不缺银钱花用。公中那一百两月例银子，他们多半都没放在眼里。那点银子还不够出门打赏用。国公府的爷们出门花钱，多半都是花自己的私房。

    就像是颜宓，成亲第二天就将自己名下的产业交给了宋安然掌管。有铺子四个，田庄一个，合股的生意有两三项。一年的收益加起来也有几千上万两。

    这些银子看起来很多，不过放在宋安然手里面，还不够宋安然的一个零头。

    故此宋安然真没将颜宓那点私产放在眼里。

    颜宓也清楚一点，他之所以将手头上的产业交给宋安然打理，也是出于夫妻相处之道。他信任宋安然，他愿意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交给宋安然。银钱不重要，这份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颜老太太交给宋安然的账册，只登记了国公府的产业，却没有登记每年的收益进项。

    宋安然经验老道，就算颜老太太不肯透露每年的收益进项，宋安然也能粗略算出来。

    铺子田庄山林商路全部加起来，国公府公中一年的收入，大致在二十五两至四十万两左右。

    这两个数字之所以差距这么大，是因为国公府手头上的田庄太多，占据了太多的本钱。而田庄又是靠天吃饭，每年的收益起伏很大。所以宋安然就干脆了给田庄一个最大收益，外加一个最小收益。

    粗略一算，国公府一年的收益，是前几年侯府一年收益的十倍。看似很多，可是国公府要养的人十倍于侯府。而且养的人还有逐年增多的趋势。

    这样算下来，国公府能够做到收支平衡，可以说周氏居功至伟。

    可见周氏没糊涂之前，果然是个精明厉害的当家太太。

    至于二太太和三太太，接过国公府也就两年的时间，已经出现银钱吃紧的情况。从这一点也看得出来，二太太和三太太两个人加起来，也比不上一个周氏。

    奈何周氏喜欢作死，好好的当家太太不做，整日里为了颜飞飞要死要活。以前，周氏是京城内活得最风光的国公夫人，如今周氏则是活得最憋屈的国公夫人。

    周氏以前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落魄。就算儿子争气，也不能改变周氏的处境。

    可惜周氏依旧不知道反省。

    宋安然暗自感慨了一番，就将周氏抛到了脑后。

    颜老太太给宋安然的资料中，还有一份小册子。里面是一个个的名单。

    国公府以军功起家，国公府的家将和亲兵都跟随国公爷还有颜宓南征北战。他们为国公府挣下偌大的功绩，国公府就有责任给他们养老，还要养他们的家小，将他们的后代培养成材。

    小册子里记录的名字，就是那些受了伤不能当差的家将亲兵的名字，以及他们的家人。

    宋安然看到这份小册子，就明白了颜老太太的意思。颜老太太是在提醒宋安然，将来当家后，要善待这些人。

    国公府不能做过河拆桥，没有良心的人。国公府靠着家将亲兵发家，就有责任让家将亲兵们无后顾之忧。如此，后来者才会有榜样，才会死心塌地的替国公府卖命。

    宋安然将小册子收起来，妥善保管。

    宋安然揉揉眉心，对比侯府和国公府，这就是老牌落魄勋贵同实权勋贵之间的差距。

    国公府不光要养着自家人，还要养着亲兵家将。

    侯府别说亲兵，连个家将都没有。前几年没开矿的时候，光是养着府中那一大家子，就已经捉襟见肘。再养亲兵家将，全家都得喝西北风。可是没了亲兵家将，又如何上阵杀敌，又如何维持勋贵的权势？

    可见凡事都是相辅相成。

    宋安然让人将资料收起来。

    喜秋在旁边说道：“没想到国公府竟然有这么多人口。这么多人都要姑娘来管，姑娘还要操心外面的生意，姑娘忙得过来吗？老太太分明是在压榨姑娘。”

    宋安然挑眉一笑，“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我想掌权，肯定要辛苦一点，多操点心。难不成你真让我天天无所事事吗？”

    “姑娘就不能过几天清闲日子吗？”

    “有啊！”宋安然笑了起来，“在山里面住了一二十天，就是为了放松自己。身心放松，状态恢复，自然要开始掌权。”

    喜秋无奈一笑，“姑娘和旁的人就是不同。难怪姑娘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宋安然笑道：“只要你们愿意，你们也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喜秋连连点头，“奴婢可没那个野心。奴婢只想一辈子跟在姑娘身边，替姑娘分忧解难。”

    宋安然笑了笑，突然问道：“喜秋，你觉着小五这人怎么样？”

    喜秋愣了下，仔细想了想，说道：“小五挺能干的，好像就没他不知道的事情。”

    宋安然笑道：“那你以后同小五多多来往，帮我打听一下国公府过去的情况。”

    “奴婢遵命。”

    宋安然在想一个可能，喜秋和小五有没有可能凑成一对？不过这一切都要看缘分。如果缘分不到，宋安然自然不会勉强喜秋。

    而且就算小五不成，颜宓手下还有一百个亲兵，这些人放出去都是能独当一面的汉子。背靠国公府，加上有军功在身，做个五六品的武将是不成问题的。

    喜秋要是嫁给了其中一个人，届时也能做个武将太太，有丫鬟仆人伺候。

    宋安然心头记挂着几个丫鬟的前程，以后有机会，她一定要好好考察一下颜宓身边的人。不仅要有能力，还有品性过关才行。

    宋安然拿出信纸，将自己的心得记录下来。

    想要全面掌管国公府，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事先不做好功课，等到掌权那天，就会吃亏被人看笑话。

    宋安然有上进心，更有好胜心。她岂能让人看了笑话，私下里自然要做足功课。

    忙到天黑的时候，有婆子来禀报，说周氏醒了，正在闹腾。

    宋安然嗤笑一声，周氏要闹腾就闹腾吧。这会她不打算露面，更不想到周氏面前做孝顺儿媳妇。

    宋安然吩咐下去，让夏嬷嬷伺候好周氏。周氏要闹腾，就随她的意。只要周氏不闹到竹香院外面就行。

    婆子领命而去。

    喜秋担心地说道：“夫人醒了，姑娘不去看看吗？奴婢担心有人会说姑娘不孝。”

    宋安然笑了笑，“世人皆知我是个孝顺的人，否则也不会在进门第二天就送上价值万两的见面礼。至于周氏那里，这府中没有一个人会站在周氏的立场说话。只要我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尽到了自己的本分，没有苛刻周氏的用度，就没人会站出来指责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可是姑娘即将掌家。奴婢担心二房和三房会借机生事。”

    宋安然按住喜秋的手，郑重地说道：“无论我孝顺与否，等我掌家那天，二房和三房都会借机生事。这同周氏无关，同孝顺无关，只因利益相关，所以大家都要争一争，懂了吗？”

    “奴婢懂了。所以姑娘不用在意旁人的议论和眼光。”

    宋安然笑了起来，“正是这个道理。”

    主仆二人说说笑笑的，颜宓从外面走进来。

    “说什么这么高兴？”

    宋安然嘴角含笑，眼波流转，“正在说你呢。”

    “说我？我有什么好说的？”

    颜宓在宋安然身边坐下，喜秋知趣的退下去。

    宋安然干脆靠在颜宓的身上，“说你是世上最好的男人啊。”

    宋安然双眼眨啊眨的，好像在说，我都这么用力的夸你，你也要赶紧夸夸我。

    颜宓刮了下宋安然的鼻子，“调皮！”

    宋安然抿唇一笑，“你明日就要去衙门当差了吗？”

    “正是。本来还想和你说的，没想到你已经猜到了。这么久没去衙门，已经积了不少公务。我若是再不去，上峰该收拾我了。”

    宋安然好笑地看着颜宓，“那你需要上朝吗？”

    “平日里的小朝会，我还没资格出席。每月初一十五的大朝会倒是有资格出席。”

    “既然不用上朝，是不是每日可以晚一点出门？”宋安然眼巴巴地看着颜宓。

    想宋子期当官，每天都是披星戴月。天不亮就出门上早朝，天黑了才回家。正儿八经的在家里停留的时间，多半都是用来睡觉。

    颜宓笑道：“可以晚半个时辰出门。”

    宋安然顿时高兴起来。晚半个时辰出门，那她也能跟着多睡一会。宋安然可不想睡得正香的时候被人吵醒。醒了之后即便还有回笼觉可睡，可终究比不上一觉睡到自然醒来得痛快。

    颜宓搂着宋安然的腰身，问道：“今儿你去见了母亲？”

    “婆母昏迷，我做儿媳妇的自然要去看望。”宋安然神色平静地说道。

    “你还请了霍大夫？”

    宋安然点头，“我更信任霍大夫，而且霍大夫医术高明，所以就将他请了过来。婆母的病情你不用担心，霍大夫说了只要静养，三五日之内必定好转。”

    “难为你了。”颜宓有心心疼地说道。

    至于周氏会不会安心静养，颜宓已经不想去关心。

    宋安然摇头说道：“这是我该做的，并不为难。对了，之前有婆子来禀报，婆母已经醒来了。我们要不要去看望婆母。”

    “今儿天色晚了，明日吧。”

    “我听你的。”宋安然笑着应下。

    宋安然没问竹香院换人的事情，颜宓也没主动提起。两个人极有默契的避开了这个话题。

    这夜，宋安然和颜宓早早的上床歇息。次日一早，颜宓又赶着时间去衙门当差，没来得急去见周氏。

    宋安然送走了颜宓后，才命丫鬟们打来热水洗漱装扮。

    宋安然没急着去见周氏。若非有规矩束缚着，宋安然都想一辈子不见周氏。

    等竹香院送来消息，说周氏已经闹腾了一阵，宋安然这才起身去竹香院看望周氏。

    周氏闹腾了一阵，已经累了。得知宋安然来请安，周氏扯着嘴角冷笑，“她竟然还知道来请安？”

    夏嬷嬷连忙说道：“夫人，少夫人其实很关心夫人的病情。昨儿少夫人在这里守了好一阵，而且还请了霍大夫过府给夫人诊治。夫人今儿喝的药就是霍大夫开的药方，夫人有没有觉着好一点？”

    周氏冷哼一声，就算感觉好了些，她也不会承认这是宋安然的功劳。

    周氏目光森冷地看着夏嬷嬷，“你这老奴，如今一个劲的替宋氏说好话。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收了她多少好处？”

    “奴婢冤枉啊。奴婢没有收过少夫人一文钱的好处。如果奴婢收了好处，奴婢就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夏嬷嬷赌咒发誓，就差以死明志了。

    周氏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夏嬷嬷赌咒发誓就有丝毫的缓和。

    她连连冷笑，“你不用在我面前做戏。大郎既然留下你，我也不会将你赶走。但是你别指望能够左右本夫人的决定。以后要是让我知道你有背主的行为，不用大郎出手，我就先弄死你。听明白了吗？”

    “奴婢明白。”夏嬷嬷跪在地上磕头，心里头冰凉一片。

    周氏是真的累了，没多少功夫同夏嬷嬷叽歪。

    她让人将宋安然请进来。

    她看着宋安然，冷笑一声，“大郎媳妇真是稀客，竟然舍得来给我请安。”

    宋安然面带微笑，对于周氏的话，她只当是耳边风，并不放在心上。

    宋安然说道：“婆母真会说笑。我是做儿媳妇的，自然要给婆母请安。婆母今儿身体好点了吗？要是觉着不舒服的话，我这就命人将霍大夫请来。”

    “免了！反正我还死不了，你就别想称心如意。”周氏冷嘲热讽。

    宋安然暗自挑眉，说道：“婆母真会开玩笑。不过这也是好事，婆母能开玩笑，说明婆母的身体就快要大好了。一会儿媳去上房见老太太，要将这个消息告诉老太太。婆母还不知道吧，您生病的这些天，老太太特别担心，生怕婆母的身体有个三长两短。”

    周氏死死地盯着宋安然：“妄想用老太太也压我，你妄想。宋安然，你算什么东西？”

    宋安然嘴角微翘，眼含讥讽之意，“回禀婆母，我不是什么东西，我仅仅是你的儿媳妇。对了，夫君今日开始上衙门当差，要等到晚上才能回府看望婆母。期间婆母有任何需要，派人告诉儿媳一声，儿媳一定会满足婆母的需求。”

    周氏冷哼一声，牙尖嘴利的宋安然，真是气煞人也。真该让颜宓看看宋安然的真面目，看看着个女人是怎么‘孝顺’自己的婆母的。

    周氏冷冷地说道：“国公府还轮不到你来当家。我有任何需求，都不需要你来操心。”

    宋安然抿唇一笑，“婆母说的对，如今国公府不是儿媳当家，儿媳能做的事情也有限。不过过段时间，儿媳就会从二太太三太太手中接手，开始掌家。届时，婆母有任何需求，我想我都能够尽量满足。”

    “你说什么？你要掌家？谁允许的，你凭什么能够掌家？”周氏大惊大怒，激动得就要从床上起来，找宋安然理论。

    宋安然神色平静地说道：“不需要谁允许。老太太发话，国公爷也同意了。”

    “他们……你……”周氏张口结舌，指着宋安然，心头在滴血。

    宋安然凭什么一进门就能掌家，凭什么？

    宋安然挑眉一笑，说道：“无论如何我也是大房的儿媳妇，我掌家对大房来说应该是个好消息。婆母身为大房太太，为何却不愿意看到儿媳掌家？”

    “你……你给我滚！”

    周氏气的不行，她也是没力气，不想和宋安然争吵。

    宋安然站起来，“我知道婆母对我有所不满。我只是不明白，我究竟哪里做错了，婆母竟然如此厌恶我？”

    周氏连连冷笑，“你想知道为什么，那我就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根本就配不上我的儿子，你根本不配嫁到国公府，更不配掌家。”

    宋安然面色平静地点点头，“我明白了，说来说去婆母就是看不上我。既然婆母如此不喜欢我，那我以后就不来婆母跟前碍眼。儿媳就此告辞。”

    “你敢！你身为儿媳妇，晨昏定省这是规矩。”周氏气冲冲地说道。

    宋安然一脸狐疑地看着周氏：“婆母视我如仇寇，每次见到我恨不得撕碎了我，还引发怒火。大夫都说了，怒火伤身。

    婆母已经是上了年龄的人，多少还是该注意一下保养才对。母亲不喜欢我，偏又让我每天晨昏定省，一天生两次气。

    这可不是养身之道。儿媳真心实意替婆母着想，以后婆母还是别见我了。我每日站在门口请个安就走。如此一来，既符合规矩，又能让婆母高兴。”

    “这里我说了算，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儿媳自然是遵照医嘱，才想出这么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无论是孙太医还是霍大夫，都说婆母的身体需要静养。我孝顺婆母，希望婆母长命百岁，难道这也错了吗？莫非婆母不想长命百岁？”

    “你给我闭嘴。滚滚滚，你赶紧给我滚出去。”

    “儿媳遵命。儿媳这就离开。从今以后，儿媳再也不到婆母跟前碍眼。”

    宋安然不等周氏反悔，急匆匆地出了卧房。

    周氏气的抄起枕头朝门口扔去。结果宋安然早就离开了，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周氏气的喘不过气来，让夏嬷嬷又紧张了一回。好在霍大夫开的药效果很好，这一回周氏没有昏过去，无比清醒地感受内心的怒火。

    她被怒火焚烧，心头难受得很，又没有排解发泄的办法。最后只能冲夏嬷嬷发火。

    夏嬷嬷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一副低眉顺眼，老实本分的样子。

    周氏骂了几句就觉着没意思了。

    骂完了夏嬷嬷，周氏又想骂宋安然。宋安然人不在，她就当着夏嬷嬷的面一个劲的说宋安然坏话。

    夏嬷嬷不接话，也不劝解，只当个木头，看周氏如何作死。

    宋安然从竹香院出来，就转道去上房见颜老太太。

    国公府的姑娘们都陪在颜老太太身边说话解闷，二少奶奶和三少奶奶也在一旁凑趣。

    见到宋安然来了，颜老太太招手让宋安然坐到她跟前。

    颜老太太温柔地问道：“你去见过你婆母了，她身体好点了吗？”

    宋安然含笑说道：“回禀老太太，婆母的身体好了些，今儿一早精神十足的说了半个时辰的话，还吃了一碗粥。”

    颜老太太神情微微一变，别人不知道宋安然的言下之意，颜老太太自然是明白的。

    所谓说了半个时辰的话，其实是闹腾了半个时辰，闹得竹香院鸡飞狗跳的。好在竹香院除了一个夏嬷嬷外，其他人都是木讷本分的下人，又是陌生面孔。周氏就算想作，也没人帮她跑腿。

    颜老太太笑呵呵的，只装作不知宋安然的言下之意。她说道：“你婆母的身体见好，老身就放心了。她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你替老身嘱咐她，一定好好保重身子骨，万不能任性胡来。”

    “孙媳妇遵命。”

    宋安然和颜老太太都很默契的没有提起掌家的事情。

    宋安然就坐在一旁陪着大家闲聊。

    二少奶奶吴氏凑在宋安然身边，小声说道：“大嫂，我听说你陪嫁里有珠宝铺子，卖的都是南边的首饰。大嫂能不能介绍几套好的给我，改明儿我回娘家走亲戚，也送个稀奇。”

    宋安然浅浅一笑，“二弟妹太客气了。我的陪嫁里的确有一个珠宝铺子，二弟妹想要什么款式同我说一声，我让下面的伙计给二弟妹送来。”

    吴氏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也弄不清楚什么款式好看，毕竟我极少接触南边的风格。不如大嫂帮我介绍几样好的，我相信大嫂的眼光。”

    宋安然不动声色地打量吴氏，吴氏鹅蛋脸，肤色白皙，眼睛又大又圆，显得很有神采。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有两个小酒窝，平添了一份可爱动人。

    吴氏的五官里，就数眼睛长得最好。其余的只能说普通。吴氏的容貌被鼻子嘴巴拉低，只能算是中上之姿。

    吴氏这会同她套近乎，究竟是有心交好，还是以此试探她，宋安然暂时不能下判断。

    不过面子功夫谁都会做，宋安然笑道：“二弟妹有要求，我自然要满足。这样吧，晚一点我让丫鬟给二弟妹送一套花样图册。二弟妹照着图册挑选，凡是图册上有的，我的珠宝铺子都能供货。”

    “有图册供挑选，那就太好了。我先谢谢大嫂。有大嫂帮忙，送礼的事情我就不用发愁了。”

    吴氏说得夸张，宋安然则报以微笑。

    两个人看上去很亲密，倒是将三少奶奶李氏衬得很落寞。

    三少奶奶李氏挺着一个大肚子，端坐在椅子上。

    宋安然瞧着她的肚子，得有六七个月了吧，亏她还能坐得住。

    像宋安乐怀孕的时候，完全没办法长时间的端坐不动。

    宋安然有心提醒一句，又怕人家说她多管闲事。最后宋安然干脆闭嘴不言。

    颜家的姑娘，除了已经过世的颜飞飞，多半性子都比较沉稳。比起侯府的表姐妹们，又高出了一两个层次。

    宋安然饶有兴致地停着她们闲聊，说的都是勋贵家的八卦消息。这些八卦看似不起眼，不过宋安然还是从其中抓住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时间过得很快，聊到后面，颜老太太也乏了，便挥手打发了所有人。独留宋安然在跟前说话。

    大家好奇，却也没有多问。多半都以为颜老太太心疼宋安然刚进门，什么都不清楚，所以才会特意留下她，私下里指教一番。

    颜老太太屏退左右，问宋安然：“给你的资料都看了吗？”

    宋安然躬身回答道：“回禀老太太，都看完了。”

    “这么快？你果然是有心的。看完了有什么感想吗？”颜老太太不动声色地问道。

    宋安然斟酌着说道：“国公府家大业大负担重。一般人挑不起这副重担。而且国公府的人口一年比一年多，开销也一年比一年大。

    那些产业，以前还能满足府中的开销。如今却有些捉襟见肘。若要改善府中收支情况，就要重新置办一些能生钱的产业。

    另外田庄方面，孙媳妇以为已经足够了，不用再继续置办。就算要置办，也是替姑娘们预备嫁妆。”

    颜老太太暗自点头，“那你认为现下做什么生意比较好？”

    宋安然想都没想，直接说道：“我们国公府手里捏着三条商路，完全可以充分发挥这三条商路的作用。孙媳妇相信，只要能做好这三条商路，府中每年的收益少说也能增加及万两。”

    “看来你已经有了想法。”

    “孙媳妇的确有些想法。不过在没有看到具体的账本之前，一切都是孙媳妇凭空猜测。具体要如何做，还要等翻阅了账本之后，才能有明确的主张。”宋安然沉稳地说道。

    颜老太太满意地点头，“老身没有看错你。你果然是个能干的。这样吧，趁着这段时间你有空，老身让人将往年的账本搬到遥光阁。你好好看账本，给我们国公府找一个生财之道出来。”

    “孙媳妇遵命。”

    宋安然辞了颜老太太，起身回遥光阁。

    宋安然刚回到遥光阁，喜秋就找了过来。

    “姑娘昨日让奴婢打听的消息，已经有眉目了。”

    宋安然心头一跳，“哦？说来听听。”

    “奴婢打听到，之前那个道婆连着四天进出国公府，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那个道婆。如今道婆下落不明，有人说她卷款跑路了，有人说她是被人请走了，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至于道婆所在的道观，白一去看了，早已经人去楼空，道观也被人翻得乱糟糟的。很显然在这之前，已经有人去过道观搜查。

    对了，奴婢还打听到，这个道婆擅长做一些法术。很多富贵人家的太太都请她去做法。这其中不乏伤天害理的事情。

    道婆失踪，就有人说道婆以前做的丧尽天良的事情事发了，苦主找上门来找她报仇。姑娘，奴婢就打听到这么多，不知道对姑娘有没有帮助。”

    宋安然沉思了片刻，问道：“你说道婆擅长法术？你有没有打听清楚，道婆究竟擅长什么法术？”

    喜秋摇头，“奴婢打听不出来。凡是问过的人都三缄其口。奴婢猜测，估计道婆擅长的法术有些邪门，不然那些人也不会说道婆丧尽天良，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听到这里，宋安然笑了起来。

    周氏犯的事，宋安然已经有了初步的猜测。道婆擅长做法术害人，周氏将道婆请到国公府，肯定是想让道婆做法术谋害某人。

    至于被谋害的某人，宋安然猜不透。

    有可能是府中某个人，比如宋安然本人，也有可能是府外的某个人。

    不知怎么的，此事被颜老太太知道了。颜老太太控制了周氏。至于道婆的失踪，十有**也是国公府做的。还有道观人去楼空，还被人搜查过，估计也是国公府的手笔。说不定此事还是颜宓派人做的。

    周氏是颜宓的生母，颜老太太不为周氏考虑，也要替颜宓替国公府考虑。所以颜老太太将此事交给颜宓处置。

    结果就是一夜之间，竹香院的人从上到下换了个干净。原先伺候的人不知去向。新来的人个个面目陌生，老实木讷。如此一来，周氏再想搞出幺蛾子，也没人替她跑腿。而且还会第一时间禀报颜宓。

    不得不说，宋安然的脑补能力很强。只靠打听出来的一点点传言，宋安然就将真相猜测到**不离十的程度。

    想到这里，宋安然龇牙。周氏果然是不作不死。

    找道婆做法术害人，周氏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历朝历代，从皇宫到朝堂到官府，都严防法术害人，更严防邪教蛊惑人心。

    道婆算不得邪教，可是她在国公府用法术害人，这件事情一旦传扬出去，国公府必定会被朝堂官员群起攻之。就连皇宫也会找国公爷问话。严重点，只怕要下旨申斥。

    如果周氏害得是身份贵重的人，后果只会更严重。连带着颜宓颜定两兄弟的名声也受影响。

    难怪颜宓要悄悄的处置此事。这件事情着实太过敏感，越少人知道越好。

    宋安然料想到周氏作死的种种后果，却没想到周氏是在作大死。害的人竟然是皇室成员，一旦被发现就会被抄家灭族。

    幸亏宋安然不知道真相。

    宋安然要是知道了真相，估计一冲动就要下毒毒死周氏，彻底解决周氏这个祸害。

    宋安然联想到周氏那个不正常的脑回路，看周氏的态度，只怕还没死心。宋安然当即吩咐，让白一有空多注意竹香院的动静。

    一旦周氏有什么举动，一定要第一时间禀报。

    白一领命。

    之后，喜春抱了一摞账本进来，对宋安然说道：“姑娘，朱敬将第一季度的账本送来了，姑娘现在查账吗？”

    “先放着。”

    宋安然打算休整一番再查账。

    结果喜春这边刚拿来一摞账本，喜秋那边又抱来一箱子账本。

    喜秋对宋安然说道：“姑娘，这些账本是老太太吩咐送来的。说是过去两年国公府的来往收支账目。老太太吩咐了，让姑娘早点做好准备。眼看着今年都要过半了，姑娘想要挣钱就得趁早。”

    看着一屋子的账本，宋安然顿时头大。

    她暗呼一声苦命，当真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原本还想着偷得浮生半日闲，现在看来是没可能了。

    宋安然拿出算盘，对喜春喜秋说道：“将大家都叫进来盘账。大家抓紧时间，等忙完了就能休息。”

    “奴婢遵命。”

    喜冬喜夏等人放下手头上的活计，全部到书房跟着宋安然一起盘账。

    宋安然则拿起国公府的账本翻阅。

    宋安然连翻了几本，看到国公府的支出情况，宋安然也暗暗咋舌。原来她之前预估的一年二十五万两到四十万两还估少了。单单去年，国公府就开销了将近六十万两。

    其中超支的部分，是因为去年打仗，家将亲兵折损了部分。又要奖赏有功之人，又要打通各处关节，所以去年才会花钱如流水。

    至于前年，倒是和宋安然估算得差不多，一整年下来花费了三十九万两。

    一大家子人，一年几十万的开销，宋安然也暗自咋舌。

    接着宋安然又开始翻看国公府的收益账本。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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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掌家（下）

﻿    国公府在去年一共收入三十五万两左右的白银。在前年，国公府一共收入三十三万两白银。

    单算这两年的收支，国公府就亏空了二十几万两。

    这么多的亏空，宋安然都不知道二太太和三太太从哪里找了银子来填补这些亏空。

    账本不齐全，宋安然也找不到答案。

    不过仔细想一想，宋安然也能猜到一点。去年打仗，国公爷同颜宓都立下战功。朝廷有封赏。这部分封赏，按理全部要交给公中。估计这些封赏解决了大问题，让二太太和三太太有了左右腾挪的余地。

    但是今年如果继续维持这么高的开销，收入却没有增加的话，不用等两三年后，今年年底国公府就得开库房吃祖宗留下来的老本。

    再过两年，就得寅吃卯粮。就和当年侯府一样，因为入不敷出，不得不裁撤人手，逐渐败落。

    喜秋她们拿着算盘算账，这也是丫鬟们第一次直观的面对国公府这个庞然大物。

    看到国公府的开销，几个丫鬟也是纷纷咋舌。

    喜秋就说道：“这么重的担子全交给姑娘，姑娘以后要辛苦了。”

    喜春几人都连连点头。掌管国公府同掌管宋家，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体验。宋家人口多简单啊，人口少糟心事情就少。每天只要安排好管事嬷嬷，这一天就能轻轻松松的度过。

    再看国公府，光是人口就甩出宋家几十条街来。这么多人，都需要宋安然来管理，丫鬟们都能想象其中的压力和难处。

    而且国公府还比宋家多了一样东西，那就是传了几代，极有体面的家生子家将之类的人物。

    比如更随老国公南征北战的那些家将，比如在颜老太太这身边伺候的嬷嬷们。这些人都不是宋安然想管就能管的。一个不小心，就会犯了众怒，大好形势一朝付之东流。

    当然，丫鬟们能想到其中的难处，宋安然肯定也能想到。

    宋安然此刻的感受不是担心，而是跃跃欲试。她这辈子还真没管过国公府这样的大家族，宋安然很想挑战一下。

    宋安然问喜春，“我让你做的册子做好了吗？”

    喜春说道：“回禀姑娘，奴婢已经做好了两本册子。”

    宋安然点点头，对喜春说道：“明儿让小五来见我。这个人事登记就先从世子爷身边的人开始吧。”

    “奴婢遵命。”

    宋安然让喜春做的册子，其实就是简易化的档案登记。

    国公府这么多人，宋安然不可能一个个的去认识。想要了解一个人的过往，最好的办法就是给每个在国公府当差的人建立一份档案。

    这样一来，想要了解某个人，无需见面，无需找人询问，只需翻阅档案，就能知道此人的出生经历。

    现在宋安然还没掌家，此事还要等一等。不过可以先从颜宓身边的人做起。先给那些小厮亲随还有亲兵做个档案登记。

    等到颜宓从衙门回府后，宋安然将此事一提，颜宓顿觉着个办法不错，欣然答应。还亲自嘱咐小厮小五，要全力配合宋安然的工作。

    颜宓每天早出晚归，宋安然每天则忙着了解国公府的方方面面，人情来往，还要做好档案登记。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到了宋安然同颜老太太约定的时间。

    这个时候周氏的病情已经痊愈，每天精神十足的折腾。

    宋安然每天早上晚上，都会到竹香院请安，尽到自己的本分。但是宋安然从不进房门。就如当初索说，为了避免同周氏见面，宋安然就站在门口请安。也不等周氏吩咐点什么事情，宋安然请安完毕转身就走。

    此举让周氏气的不行。

    好几次周氏都冲到门口，想找宋安然理论一番。宋安然靠着白一，都巧妙躲过，顺利脱身。

    这样一来，周氏更是气了个倒仰。

    这天早上，周氏知道宋安然就要掌家，心情更坏。

    等到宋安然来给她请安的时候，她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出去。不等宋安然开口，周氏就厉声问道：“今日你要掌家？”

    宋安然挑眉一笑，朝周氏身边的夏嬷嬷看去。

    夏嬷嬷连连摆手，她什么都没说过，而且她也不知道宋安然今日会掌家。

    周氏一巴掌拍在夏嬷嬷的身上，“你冲宋安然摇尾乞怜做什么？别忘了，你是我的人。”

    夏嬷嬷赶紧低下头，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再也不敢做多余的事情。

    接着周氏又对宋安然说道：“你别猜了，我算都算得出来你今日要去掌家。少说废话，赶紧带我出去。”

    宋安然嗤笑一声，“婆母刚才说什么？”

    “我说让你带我出门，我要去见老夫人。”周氏咬牙切齿地对宋安然说道。

    宋安然缓缓摇头，“恕儿媳不能从命。儿媳不能带夫人出门。”

    “你放肆！”

    宋安然冷着一张脸，说道：“世子同国公爷都有吩咐，不能让婆母踏出院门一步。婆母真想出去，还是先得到国公爷的允许再说吧。”

    周氏朝宋安然逼近，她咬着牙说道：“你以为我出去是为了什么？你以为靠你自己就能掌家吗？偌大的国公府，不是你一个年轻人玩得转的。

    你在宋家管家，不代表你就能管好国公府。宋家才几口人，国公府又有多少人。宋安然，你别自视甚高。

    我出去也是为了你好，我有在你身边帮忙，没人敢给你下绊子，更没人敢给你耍心眼。你要是识趣的话，就赶紧带我出去。”

    宋安然大感愕然，又饶有兴趣地看着周氏。她真没想到，周氏口口声声说要出去，竟然是为了她出头。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儿媳十分感激婆母的一番用心。”

    “既然知道我是为你好，那就赶紧放我出去。”周氏昂首说道。

    宋安然缓缓摇头，“抱歉，我还是不能让婆母出去。婆母虽然好心，但是我却只能拒绝。这些日子我也了解了一下国公府过去的情况，我知道婆母以前当家是极为妥帖厉害的。偌大的国公府，在婆母的手下被打理得井井有条，每年都能做到收支平衡。这份本事，儿媳佩服。”

    周氏一脸傲然，宋安然既然知道了她的本事，那就该对她客气一点。最好对她千依百顺，否则她有的是办法给宋安然制造麻烦。

    宋安然笑了笑，继续说道：“可是自从飞飞出事，婆母性情大变。大部分的精力都花费在飞飞身上，对家里的事情不再上心，以至于最后被老太太夺了管家权。

    这两三年的时间，婆母被困内宅，不思改善自身处境，一心一意只为飞飞操心。以至于婆母在府中安插的各方人手，都被二太太三太太联手剪除。

    如今婆母空有本事，却无使唤的人手，更没有可信任的人。婆母有心帮我，可惜有心无力。与其让人挑剔婆母的不是，还不如让儿媳一个人面对二太太和三太太。”

    之前周氏还一脸傲然，听到这里，脸色随之阴沉下来。

    “你的意思是不放我出去？”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儿媳没胆量，更没本事，不敢冒着得罪公爹和夫君的风险放婆母出去。婆母的好意我心领了，儿媳就此告辞。”

    “你给我站住。”周氏怒吼。

    宋安然理都不理周氏的叫嚣，径直朝院门走去。

    周氏怒气涌上头，直接朝宋安然冲上去，就要抓住宋安然，好好收拾一顿。

    却不料，白一挡在了她面前。白一冷声说道：“请夫人自重！奴婢是个粗人，奴婢要是伤了夫人，夫人连个告状的地方都没有。”

    “你，你……你给我让开。”周氏伸手去推白一，结果根本就推不动。

    白一站得稳稳的，一声不吭地盯着周氏。等确定宋安然一行人已经出了院门，白一这才离去。

    周氏气的半死，好一个宋安然，连她身边的奴婢都敢骑到她的头上作威作福。

    周氏咬牙切齿，下定决心，等见了颜宓，她一定要好好说说宋安然。

    接着周氏又冷哼一声，她等着看宋安然的笑话。没有她的帮助，她倒是要看看宋安然如何掌家。

    宋安然带着丫鬟婆子们来到上房。

    此时二太太三太太都到了，连二少奶奶三少奶奶也没缺席。

    她们似乎都知道今日有重要的事情发生。心里头隐约有不好的感觉，可是又有一点点侥幸，觉着事情不会有传言中那么糟糕。

    宋安然一个新媳妇，连府中的人都认不全，又怎么可能掌家。

    就算要让宋安然掌家，那也是半年一年后的事情。

    宋安然进入上房大厅，所有人顿时都朝她看来。

    宋安然面带微笑，上前先给颜老太太请安，然后再给二太太三太太请安。之后又同二少奶奶三少奶奶互相见礼。

    见宋安然忙完了，颜老太太就招呼宋安然到她跟前坐下，以示她对宋安然的重视。

    看到这一幕，二太太孙氏的目光暗了暗，心头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颜老太太面目慈祥，平常说话的时候，嘴角总是带着三分笑意。这会也不例外。

    颜老太太先扫了眼屋里的人，然后说道：“今儿召大家过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二太太孙氏率先说道：“请老太太示下。”

    颜老太太暗暗点头，笑着对二太太三太太说道：“原本这个家是你们大嫂管着，因为你们大嫂精力不济，这才让你们两人帮忙分担，一起管家。如今大郎娶了媳妇，也就是安然。安然作为我们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又是我们颜氏一族的宗妇，理应担起掌家重任。老身决定，从今日起就让安然掌家。”

    什么？

    最坏的预感成真了。二太太孙氏脸色惨白，心头极为愤懑。颜老太太越过她和三太太，直接让进门才一两个月的孙媳妇管家，这像话吗？真要让宋安然管家，她和三太太的脸面往哪里搁。

    二太太还没说话，三太太叶氏就率先开口。

    “老太太，这不合适吧。大郎媳妇这么小，她哪里会管家。让她掌家，只怕不出三天，我们国公府就要乱套。以儿媳妇的意思，此事还需要重新斟酌。”

    二太太孙氏紧接着说道：“老太太，儿媳知道你看重颜宓两口子，可是掌家重任，岂能儿媳。大郎媳妇即便在娘家的时候管过家，可不等于她就能管好国公府。将国公府交到大郎媳妇手里，儿媳妇不放心，也不敢从命。”

    二少奶奶吴氏也点头附和，“老太太，孙媳妇跟在婆母身边学管家两年，到如今也不敢说能够独当一面。大嫂才刚进门一个多月而已，她就算天生聪慧，也担不起掌家重任。”

    三少奶奶李氏左右看看，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大肚子，最后还是没吭声。

    三太太叶氏狠狠戳了眼三少奶奶，没用的东西，一到关键时候就顶不住。

    三少奶奶李氏觉着自己挺委屈的，她一个额孕妇能有什么战斗力，还是别给人添堵，更别给自己找麻烦比较好。

    颜老太太收起了笑容，眼神也变得冷漠。她扫视众人，先是冷哼一声，然后说道：“都说完了吗？”

    二太太孙氏给三太太叶氏使了个眼色，让三太太叶氏冲锋陷阵。

    三太太叶氏轻咳一声，“老太太，不是儿媳们要故意反对您老的决定，实在是大郎媳妇担不起管家的重任啊。大郎媳妇，你来说说，你觉着你有这个本事管家吗？你可别一心钻到权利里面，就忘了自己有几斤几两。”

    宋安然端坐在颜老太太身边，神情平静。

    当三太太叶氏指名道姓的问她的时候，宋安然嘴角往上一翘，说道：“多谢三婶娘关心。侄儿媳妇有几斤几两，不劳三婶娘操心，侄儿媳妇心里头有数。

    说起管家，侄儿媳妇记得三婶娘在两年前，都不曾管过家，更别提管家经验。侄儿媳妇比起三婶娘好歹还有几年的管家经验，

    还曾亲自出面打理过我娘家的产业。说起来，侄儿媳妇应该比三婶娘更有资格管家才对。”

    “你，你简直就是不知所谓。我一心一意替你着想，你不感激就算了，竟然还说我没资格管家。”三太太叶氏怒气横生。

    宋安然抿唇一笑，“侄儿媳妇心直口快，就事论事。如果有不当的地方，三婶娘看在我年轻识浅的份上，还请体谅一二。侄儿媳妇感激不尽。”

    说完，宋安然就站起来对着三太太叶氏躬身行礼，算是赔罪。

    三太太叶氏冷哼一声，心头极为不满。

    此时二太太孙氏出声说道：“大郎媳妇，你别整天拿年轻识浅来做借口。你的本事我们多少都知道一点。你在娘家管家，打理娘家的产业，还帮着你父亲处理各项事务，

    可是这不代表你就能管好国公府。宋家不是国公府，宋家那点人口产业连国公府一个零头都不够。你在宋家的那点经验，根本不足以让你在国公府掌家。

    大郎媳妇，你别认为我们舍不得手中的权势，才对你处处挑刺。我们之所以说那么多，是因为我们不忍心眼睁睁看到你犯错，更不忍心看到你败光国公府，让大家整日里提心吊胆的。”

    “多谢二婶娘的一番好意。二婶娘一心一意替我着想，侄儿媳妇心里头感激不尽。”

    宋安然客客气气地对二太太孙氏说道。

    “二婶娘说了，我经验不足，不能掌家。可是我若是不掌家，又如何增长经验，如何担起国公府的重担？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嫡长孙媳，是我们颜家的宗妇，国公府理应由我们大房掌管。

    我婆母身体不适，这才让二婶娘三婶娘暂代我婆母管家。如今我既然进了门，自然要挑起掌家的重担，负担起我们大房该承担的责任。

    此事我责无旁贷。无论二婶娘三婶娘有多少理由阻拦，这个家我掌定了。”

    宋安然霸气侧漏，将二太太三太太等人都给震住了。一时间，竟然没人说话反驳宋安然。

    还是年轻人反应快。二少奶奶吴氏最先开口：“大嫂，我们不是不让你管家，我们的意思是，你要管家也不急在此时。过个一年半载再管家也不迟啊。”

    宋安然先氏笑了笑，接着面目严肃地说道：“晚个一年半载，这可不行，掌家重任本就在大房，之前因为我婆母身体不好的原因，才让二婶娘三婶娘暂代管家。

    如今我既然进了门，要是再让二婶娘三婶娘继续掌管国公府，这可就不像话了。我不掌家，大房的威严何在？我不掌家，又如何帮世子爷掌管国公府内外势力？

    我不掌家，又如何让下面的人敬畏大房？改明儿要是分了家，我们大房岂不是要人没人，要钱没钱。没有人和钱的大房，又如何维持国公府的体面，

    如何维持国公府对外的威严形象，又如何帮衬族人，照顾孤寡，安置退下来的家将亲兵？大房责任重大，之前不得已耽误了两年。

    如今你们还让我们大房继续耽误下去，莫非是想坐视国公府败落？还是说你们从心里头就巴不得我们大房倒霉？我想问问，我们大房要是倒霉了，对你们二房三房有什么好处？

    二婶娘，三婶娘，我知道你们应该没有这样的坏心，但是架不住外面有人使出魑魅魍魉的手段，离间我们国公府。此事一定要重视。

    还有，二婶娘和三婶娘也应该将眼光放长远一点。别整日里盯着眼前的蝇头小利，认为我们大房掌家，你们二房和三房就得不到好处。

    实际上，我们大房掌家，国公府才能好。国公府好了，二房和三房才能跟着受益。就连妹妹们的嫁妆都能多置办一点，弟弟们的聘礼也能更丰厚一些。

    二婶娘和三婶娘别不信我的话。二婶娘和三婶娘可以去外面打听打听我的名声，我这人向来是个大方的。

    秉着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行事原则，只要二婶娘三婶娘不为难我，我自然也乐意做个大方人。”

    宋安然一番恩威并施的话，让二太太和三太太都反应不过来。宋安然将掌家一事，上升到国公府的兴衰荣辱的高度，这让她们怎么接话。

    不过二太太孙氏很快就有了主张，她不和宋安然扯谈。宋安然一看就是牙尖嘴利的主，同她比斗嘴上功夫，只怕要甘拜下风。

    无法，只能退而求其次，还是找颜老太太做主吧。

    二太太孙氏眼巴巴地看着颜老太太，“老太太，您说句话吧。儿媳妇都听您的。”

    颜老太太冷哼一声，“你们果真都听我的？”

    二太太和三太太都有些不安，听颜老太太的语气不妙啊。

    三太太叶氏急切地说道：“老太太，我们不是不交出管家权，我们只是希望大郎媳妇能够晚个一年半载再掌家。”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位太太，这一回宋安然没开口说话。她要说的已经说完了，接下来就看颜老太太的手段。

    颜老太太板着脸，说道：“今儿老身叫你们过来，是直接通知你们，从今日开始，这个家就由安然掌管。而不是征求你们的意见。你们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宋安然低头偷笑，颜老太太这话打击力度杠杠的。二太太孙氏和三太太叶氏都变了脸色，却又发作不得。就连二少奶奶同三少奶奶也都一脸惶恐茫然的样子。

    颜老太太的主意也太正了点，说什么通知，而非征求，这是将二房三房置于何种境地？

    四人心头都有不甘，二太太和三太太更是气的脸都发黑了。

    “老太太，这么大的事情，您事先怎么就不问问我们？儿媳妇好歹也管着家，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这一来，我和弟妹的脸面往哪里搁，我们转眼就成了府中的笑柄。”

    二太太有些不忿的说道。

    颜老太太冷笑一声，“你也知道你没有功劳，看来还有点自知之明。”

    颜老太太此话一出，二太太孙氏那脸色啊，甭提多难看了。

    颜老太太说道：“你们二人这两年管家，你们自问都做了什么？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老身就懒得说了，反正大家心里头有数。

    你们也别怪老身偏心，你们大嫂管家的时候，虽然有些私心，可是老身还是要为她正名，她管家就是比你们两人管得好。

    至于大郎媳妇，她在娘家的时候就管着家。当初宋大人落难，她一个姑娘家靠着一己之力救出宋大人。单是这份本事，你们自问遇到同样的情况你梦能比大郎媳妇做得更好吗？

    既然没大郎媳妇的本事，那就别栈念权位，赶紧将钥匙账本交出来。还有，大郎媳妇之前说的那些话，老身觉着很有道理。国公府本就是大房的，大房的媳妇管家天经地义。

    老身言尽于此，你们要是识趣，就赶紧将手头上的事情交接了。要是不识趣，那就别怪老身不给你们留面子。”

    颜老太太一番疾言厉色的说辞，将二太太三太太打得晕头转向，完全回不过神来。

    她们二人狐疑地盯着宋安然。宋安然嫁进来一个多月，可是住在府中的日子还不到一月。平日里宋安然都是和大家一起给老太太请安，也就是说宋安然和老太太段杜相处的时间很有限。

    宋安然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蛊惑了老太太，竟然让老太太一个劲的替她说好话，还要替她出头。

    二太太和三太太心里头极为不忿。她们二人战战兢兢地伺候在老太太身边一二十年，结果还比不上刚进门的宋安然。

    这种事情无论换在谁的身上，任谁都无法做到心平气和，更没办法做到将手中的权势拱手让出去。

    二太太阴沉着一张脸，三太太叶氏左右看看，眼珠子乱转，分明是在想办法化解这个危局。

    颜老太太冲她们二人翻了个白眼，冷声说道：“你们想好了吗？到底是你们自己主动让位，还是让老身替你们做主？”

    二太太孙氏顿时哭嚎起来，“老太太啊，您不能这么冷酷啊。儿媳妇就算有千错万错，也是您的儿媳妇，也在您的身边伺候了一二十年。您老好歹也要给们一点体面啊。”

    三太太叶氏见二太太哭起来，也跟着哭起来，一口一个的老太太，哭得特别凄惨。至于二少奶奶也跟着抹眼泪。三少奶奶则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做才好。

    “砰！”

    颜老太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都给我闭嘴。老身还没有死，你们嚎什么丧。老身将下人都赶出去，和你们好商好量的，你们以为老身在做什么？

    老身这么做就是在给你们留体面。结果你们一个二个的都不领情，还怪老身偏心。老身就是偏心又怎么样？大郎媳妇是我们国公府的嫡长孙媳，又是宗妇，老身偏心她难道错了吗？

    不让宗妇在府中立起来，难不成指望你们两个管着全族的人。瞧你们两个这两年管家，闹出了多少是非？族老年年都要找到老身跟前告状，说你们不尊老，还苛刻族中每年的用度。

    国公府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脸面，全被你们两个目光短浅的给败坏了。

    老身一直隐忍不发，一来是不想跟着丢脸，二来也是给你们留一分体面。结果你们竟然毫不领情。不领情就算了，老身也不指望你们二人养老送终。

    如今大郎媳妇进门，老身还指望着让大郎媳妇给你们做下的蠢事善后，将你们落下的亏空填补。

    大郎媳妇背着这么重的担子，没有叫过一声苦，主动任事，你们不感激就算了，还一个劲的诋毁她。还敢在老身面前胡说八道。

    老身将话撂在这里，今儿这管家权，你们不交也得交，交也得交。真要逼急了老身，老身就让国公爷身边的亲兵动手，看到时候丢脸的人到底是谁。”

    颜老太太一出手，瞬间就将二太太三太太给震住了。两人面面相觑，都是心有余悸。颜老太太的手段，她们年轻的时候可是见识过的。

    那个时候老国公还活着，颜老太太怒起来，直接当着老国公的面将老国公新纳的姨娘给杖毙了。之后一张认罪书送到宫里面，宫里面不仅不斥责老太太，反而怪老国公为老不修，闹得家宅不宁。

    从那以后老国公就不管事了。再后来，老国公过世，年岁一长，大家都快忘记了颜老太太其实也是个脾气暴躁的主。真要惹怒了这个主，今日大家都落不到好。不至于挨板子，但是肯定会在全府下人面前丢脸。

    二太太孙氏和三太太叶氏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为今之计，只能暂时妥协，认打认罚，先将老太太哄住。

    等将来宋安然掌家之后，她们有的是办法对付宋安然。管了两年的家，手里面好歹也有几个得用的人。到时候只需如此如此一番，宋安然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二太太和三太太一起服软，“老太太息怒，儿媳知道错了。儿媳这就命人将账本钥匙交出来。”

    颜老太太勉强点点头，“早知如此，之前怎么不干脆点。你们两个就是拎不清，非得老身当着晚辈的面，将你们臭骂一顿，你们二人才知道好歹。”

    二太太孙氏和三太太叶氏都极不好意思，今儿丢脸丢大了。不过好在下人们都赶了出去。

    宋安然突然站起来，郑重地说道：“二婶娘和三婶娘帮着大房管家两年，辛苦了。侄儿媳妇在此代婆母感谢两位长辈。”

    说完，宋安然就深深鞠了一躬。

    二太太孙氏和三太太叶氏都气了个倒仰，宋安然这是在往她们伤口上捅刀子啊，好狠毒的宋安然。

    宋安然挑眉一笑，捅刀子这种事情她很熟练，难得有机会，她岂能放过。反正就算她不捅刀子，这二位也不会对她客气。

    颜老太太目含深意地朝宋安然看去，宋安然一脸坦然。她只是小小的回报了一下两位太太，谁让她们之前咄咄逼人，不肯交出权柄。

    颜老太太摆摆手，算了。宋安然有脾气也是好事。宋安然真要是个没脾气的，软弱可欺的人，颜老太太也不敢将偌大的国公府交到她的手上。

    宋安然接着又说道：“今日办理交接，还请两位婶娘派人配合一下。另外，我的人会核算账本，如果无误，那皆大欢喜。

    如果账本有错漏的地方，届时还需要两位婶娘配合将事情说清楚。两位婶娘是长辈，不到万不得已侄儿媳妇也不会找到两位婶娘的头上。

    不过真到了那个时候，还请两位婶娘能够体谅一下。毕竟侄儿媳妇也是为了国公府。”

    “你别得寸进尺。”三太太叶氏怒斥宋安然。

    颜老太太跟着翻了个白眼。此时她不出面，只让宋安然去应付两位太太。

    宋安然挑眉，浅浅一笑，说道：“侄儿媳妇什么都没做，何来得寸进尺一说。想当初，两位婶娘从我婆母手中接管国公府的时候，同样核算了账目。

    怎么到了侄儿媳妇这里，就成了得寸进尺？二位婶娘莫非是担心账本有问题，会被侄儿媳妇查出来？

    两位婶娘放心，就算真的查出问题，也不会让两位婶娘将贪墨的银钱吐出来。最多就是做的登记，再请两位签个字盖个章，将事情撕撸清楚。”

    “谁贪墨银钱了？大郎媳妇，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三太太叶氏大怒斥责宋安然。

    宋安然面目平静，她说道：“侄儿媳妇只是打个比方，三婶娘要是问心无愧，大可不必这么激动。反正无论做没做过，等账目查清楚后，一切一目了然。届时侄儿媳妇会将结果送到老太太这里，谁是谁非全凭老太太做主。”

    宋安然表现得很坦然，同时又站着道理，倒是将二太太和三太太衬托得心虚不已。

    就连二少奶奶和三少奶奶都忍不住猜疑起来。两位太太管家，肯定有贪墨。但是要是在账本上落了痕迹，被查出来那就太难看了。

    连账本都做不好的人，当家真的没问题吗？

    二少奶奶和三少奶奶又朝宋安然看去。瞧宋安然一副大方坦然的模样，难不成将来宋安然掌家后，就能不贪墨吗？这世上谁人不贪墨，她们不信宋安然真能够出淤泥而不染。

    宋安然昂首冷笑，国公府那点钱财，她还没放在眼里。贪墨国公府的钱，一年到头也就是上万两而已，了不起两三万两。这点钱，还不够宋安然塞牙缝的。

    宋安然赚着金山银山，何须贪墨国公府的钱。也就是二房和三房这些眼光有限，手头上比较紧的人才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颜老太太嗯了一声，说道：“安然说的有道理。既然要交接，自然该将之前的账目核算清楚。老二媳妇，老三媳妇，你们也别怪安然公事公办。涉及到掌家，就该像安然这样，不怕得罪人。你们好好配合安然，赶紧将账本交接了，好让安然尽快接手管家。”

    二太太和三太太心知大势已去，再反抗也是于事无补。

    二人颔首称是。

    二太太孙氏说道：“老太太发了话，儿媳自然要遵命行事。不知道大郎媳妇打算用那些人核算账目？账房那几个人还算能干，不如就将他们请来。”

    宋安然当即说道：“不用了，我的丫鬟全都会识字算账，暂时还用不上账房的几位先生。”

    二太太孙氏有些不相信，“大郎媳妇，你可别说大话。你身边的丫鬟怎么可能会识字算账。”

    宋安然轻声一笑，“二婶娘不知道我有个规矩，凡是想到我身边伺候的人，首要条件就是要会识字算账。不会就得从头学起。半年还没学出一个名堂的，全部赶走。

    在我娘家，想要升任管事，首要条件也是要会识字算账。为此，侄儿媳妇在娘家的时候，特意给下人们开办了一个识字算账班。

    只要肯吃苦肯用心学，将来自然会得到重用。那些得过且过的，也就只能守着原来的差事过活。”

    “这多麻烦啊！下人守着规矩，能够老实当差就行了。还要求识字算账，又不是给衙门当差。”三太太叶氏阴阳怪气地说道。

    宋安然挑眉冷笑，“三婶娘的意思，我父亲堂堂二品户部尚书，身边用几个识字算账的人就是出格？堂堂二品大员的府邸，还比不上地方上的衙门，不配让下人学识字算账吗？”

    “我可没这么说。”三太太叶氏冷哼一声。

    “你就是这个意思！”宋安然毫不客气的反击回去，“无论是我父亲还是国公爷，都是朝廷肱骨大臣，一面要替陛下分忧，一面还要守着国法家规。

    我父亲和国公爷这样身居高位的人都要遵守国法家规，难道府中的仆人就能例外？三婶娘也是读过书的，也该知道唯有读书才能明理，唯有读书才能知荣辱。

    多少世家，就是因为放纵那起子混账下人在外面做混账事情，才败坏了名声。无论是我娘家，还是国公府都不能走别人走过的错路的道路。

    要让府中下人都守着规矩，都明理知荣辱，教他们读书识字这是最基本的做法。当然，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先从身边的人教起。

    就比如侄儿媳妇身边丫鬟婆子，无论她们有什么过人的本事，首先她们全都识字算账。放她们出去，全都能独当一面。

    现在我和两位婶娘要交接账本钥匙，我手下这些丫鬟婆子可就派上了大用场。今日不用劳烦账房几位先生，我身边的丫鬟就能将事情办妥了。”

    “好大的口气！”二太太孙氏冷哼一声。

    宋安然轻声一笑，“侄儿媳妇的口气的确大了点，奈何手下的人本事也大。我做主子的总该替她们宣传宣传，好让大家都知道她们的本事。”

    见二太太和三太太还不依不饶的，颜老太太赶紧出面，“好了，都少说两句。大郎媳妇是个有本事的，不仅自己有本事，连身边的人都调教出来了，不错，不错。以后大郎媳妇得空了，就替我们国公府多调教几个得用的下人出来。”

    “孙媳妇遵命。”宋安然甜甜一笑，“老太太信任孙媳妇，孙媳妇自不会让老太太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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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手段

﻿    这一天，宋安然开始掌家。

    宋安然从上房出来后，就命梁嬷嬷带着喜秋她们去盘账，务必在今日之内给出一个结果。

    掌家越早越好，她可不想给二太太三太太留下足够的时间，方便她们在府中搅风搅雨。

    因颜老太太派了人盯着，二太太孙氏，和三太太叶氏纵然心有不甘，也要老实的将账本钥匙交出来。

    双方签字画押，就在议事厅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喜秋她们拿出算盘开始盘账。

    没听见人声，只看见几个丫鬟将算盘拨的啪啪啪地响，将国公府的丫鬟婆子都惊住了。

    众人纷纷感叹，世子夫人身边的丫鬟姐姐们真能干。瞧那手法，比账房的几位老先生还要熟练。很显然平常应该是经常算账的，否则练不出这首拨算盘的本事。

    后来喜秋耍了一把双手拨算盘，同时算两本账本的绝活，又让国公府的下人看了一回稀奇。

    这次甚至连颜老太太都惊动了。

    难怪宋安然和二太太三太太说话的时候，口气那么大。原来她的丫鬟是有真本事的，并不是她吹出来的。

    颜老太太悄悄地同平嬷嬷说道：“大郎媳妇是个有成算的。知道要算账，连身边的丫鬟都做好了准备。”

    “奴婢打听到，在宋家的时候，宋家的账房只记收支流水账，每个月的总账盘点全都是少夫人身边的丫鬟包揽了。就连宋家在外头的产业，也是少夫人身边的丫鬟在负责盘账。”

    颜老太太暗自点头，“做主子的能干，做丫鬟的自然不会太差。她那几个丫鬟都是好的，都还没定亲吧。”

    “回禀老太太，少夫人身边的丫鬟都还没有定亲。”

    “那就好。将那几个丫鬟许配给府中的小厮，府里也能多几个能干的管事婆子。”

    “老太太说的极是。奴婢就是担心少夫人舍不得。”

    颜老太太呵呵一笑，“大郎媳妇迟早要给那几个丫鬟找一个去处，府中小厮也没辱没她的丫鬟。”

    “老太太说的是。不过奴婢以为此事不能操之过急。现在少夫人还用得上那几个丫鬟，肯定不会放人。不如等过个一年两年再提此事。”

    颜老太太点头，“你先替老身记下这事。等到了时候，记得提醒老身。”

    “奴婢遵命。”

    宋安然身边的丫鬟都是能干的，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将过去两年的账目核算清楚。接下来就是去库房盘点财物。这一项工作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宋安然急于完事，于是一方面命手下的丫鬟婆子跟随梁嬷嬷去库房对账，另外一方面又让小厮小五找来二十个手脚干净，做事踏实，又能信任的下人一起去库房盘账。

    国公府以军功起家，打了那么多大小战争，无论是老国公，还是现在的国公爷，都从外面搜刮了不少金银财宝，珍珠古玩放在库房里。加上国公府前几代人的积攒，国公府的库房极为可观。比宋家的库房多了整整两倍。可见国公府就算入不敷出，靠着祖宗们积攒下来的财富，也能败个一二十年。稍微省一点，败个几十年也是有可能的。

    人多力量大，原本要花费几天才能完成的对账工作，当天天黑之前就完成了。

    喜秋将总账登记在账本上，然后交给宋安然过目。

    二太太三太太交来的账本问题不大，也就是一两万两的账目出入，不算太严重。

    真正严重的是库房账本同库房里面的实物对不上。统计下来，有价值将近**万的珠宝玉器古玩，要么是东西没了，账目上却还记载东西还在老地方放着。要么就是被人以次充好，偷梁换柱。

    以国公府的财力来说，**万两也算不上特别严重。但是这件事情的性质很恶劣。

    宋安然不打算出面处理这件事情，也轮不到她来处置二太太三太太。

    宋安然很干脆，带上喜秋她们，前往上房见颜老太太，请颜老太太做主。

    宋安然将账本交上去，说道：“回禀老太太，账目已经盘点清楚。具体的数目账本上都有记载。另外孙媳妇已经同二婶娘三婶娘她们做了最后的交接，上面有她们的签字画押。”

    言下之意，二太太和三太太是认可这本账本，并且承认库房东西损失同她们有关。

    二太太和三太太之所以这么爽快的签字画押，也是宋安然耍了一个小花招。宋安然承诺不追究此事，也不会让她们将贪墨的东西吐出来，那两人最后才肯签字画押。

    当然，宋安然承诺不追究，却没有承诺不将此事告诉颜老太太，更没有承诺会在颜老太太面前替她们求情。

    颜老太太翻开账本从头看到尾，自始至终，颜老太太眉眼都没动一下，显得格外平静。

    看完了账本之后，颜老太太对宋安然说道：“今日辛苦你了。此事老身会处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你就要开始管家理事，可不能有半点疏忽。”

    “孙媳妇遵命。”

    宋安然含笑退下。关于账本和库房的问题，宋安然一个字都没说，也不打算追问颜老太太会不会处置二太太和三太太。

    宋安然走后，颜老太太才发出一声叹息。她将账本丢在一边，眼神显得阴晴不定。

    平嬷嬷在一旁伺候，“老太太，此事就此算了吗？”

    颜老太太自嘲一笑，“不这么算了，难不成真要大张旗鼓的找老二媳妇老三媳妇算账？她们不要脸，老身还要脸。好在那两人贪墨的还不算多，几万两的东西，就当是舍给她们了。”

    顿了顿，颜老太太又对平嬷嬷说道：“虽然老身不打算追究此事，但是不能一句话都不说。你替老身走一趟二房，三房，好好敲打她们。大郎媳妇明日开始管家，她们最好老实一点。要是整出幺蛾子出来，场面不可收拾的话，老身饶不了她们。”

    “奴婢遵命。”

    平嬷嬷犹豫了一下，又问道：“老太太是担心少夫人管不好家？”

    “这么大个国公府，总有那么几个刺头。老身担心大郎媳妇年轻，威严不足，压不住那些刺头。”

    平嬷嬷想了想，也觉着颜老太太的担心很有道理。

    于是平嬷嬷就说道：“明儿一早奴婢就去盯着，看看少夫人到底怎么管家。”

    之后平嬷嬷去二房三房走了一趟。

    颜老太太则拿起账本，想了想，让丫鬟仔细收起来。这本账本，将来或许有用。

    颜宓从衙门回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颜宓先去见了老太太，祖孙两人说了不少体己话，颜老太太还夸宋安然能干，将颜宓高兴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之后，颜宓又去竹香院见周氏。

    周氏今儿表现得很平静，见到颜宓来了，还冲颜宓笑了笑。

    颜宓挑眉，不动声色的给周氏请安，“母亲今儿感觉怎么样？”

    周氏微微点头，柔声说道：“感觉好多了。霍大夫开的调养身体的药膳方子很好，很对症。如今睡觉都睡得比以前沉。”

    颜宓闻言，笑道：“母亲身体好，儿子就放心了。”

    周氏目光温柔地看着颜宓，“我儿长大了，娶了媳妇，媳妇还那么能干。今天在上房发生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媳妇凭借一己之力，就将二房和三房压得抬不起头来，这很好。

    这两年我身体不争气，让二房和三房耀武扬威，今日我们大房总算扳回来一城。不过管家可不是斗气，你媳妇年轻，我担心她压不住场面，更担心她不了解府中的内情。

    万一有行差踏错的地方，又被人借口找茬，好不容易到手的掌家权，只怕又要落到二房和三房的手里面。

    不如这样，让夏嬷嬷到你媳妇身边帮忙。夏嬷嬷是府中的老人，这府里，就没她不认识的人，没她不知道的事。有她在，我放心，你也能安心。”

    颜宓不动声色地朝夏嬷嬷看去，夏嬷嬷浑身一哆嗦，将头埋到胸口，小心翼翼地说道：“奴婢只愿在夫人身边伺候。”

    周氏笑了笑，笑得很温柔，“我身边不缺人伺候。你要是真有心，就听我的，去少夫人身边帮忙，也算是替你尽忠。你白日在少夫人跟前当差，晚上还可以回到我这里，同我说说话解解闷。”

    夏嬷嬷一脸为难，却不敢应声。她是想到宋安然身边当差，宋安然好歹是个正常人，不会随便打骂下人，而且出手又大方。

    但是夏嬷嬷拿不准周氏的心思，她怕自己一应，周氏又会变着法子的折磨她。

    夏嬷嬷只好小心翼翼地朝颜宓看去，希望能从颜宓脸上看出点有用的东西来。

    颜宓却一脸平静地说道：“母亲好意儿子心领了。不过此事我不方便替安然做主，毕竟管家的人是她，她身边缺不缺人也得她说了算。要是安然说她需要一个老成稳重的嬷嬷帮衬，届时让夏嬷嬷去帮忙也不迟。”

    周氏目光闪了闪，她挑眉一笑，“这么一点小事，竟然还要征求你媳妇的意见。大郎，你是我们国公府的世子，将来要继承整个国公府，你可不能被女人管束着。你得自己立起来。”

    颜宓却一本正经地说道：“男主外，女主内。儿子在外面的事情，安然从来不会私下里替我做主，更不会随意过问我的事情。同理，这管家的事情，儿子不懂。内宅是安然的地盘，儿子自然不能随意插手，坏了安然的安排。儿子无法满足母亲，还请母亲见谅。”

    周氏嘴角抽抽，她心里很不满，但是她没有对颜宓发作。

    周氏意兴阑珊地说道：“罢了，我也是一番好意，你们小两口不领情就算了。至于夏嬷嬷，依旧留在我这里，陪我说话解闷吧。”

    “多谢母亲体谅。儿子事忙，就先告辞。”

    颜宓起身离去。周氏面沉如水，沉默不言，夏嬷嬷则战战兢兢。

    过了许久，周氏才对夏嬷嬷说道：“退下吧，我要静一静。”

    “奴婢遵命。”

    颜宓回到遥光阁的时候，晚饭正好摆上桌。

    宋安然招呼颜宓上桌吃放。

    颜宓有心同宋安然聊一聊白天的事情，奈何宋安然根本不给他机会。宋安然的态度就是，一切都等吃过了晚饭再说。

    吃过晚饭，两人牵着手到院子里散步消食。

    颜宓心疼地说道：“今日辛苦你了。”

    宋安然笑道：“不算什么。比这更辛苦的事情我也经历过。”

    颜宓笑了起来，双眼发亮，眼神里满满的赞赏和欣赏，“安然，我就知道你肯定行。将国公府交到你的手上，此事无比正确。”

    宋安然抿唇一笑，“我还没有正式开始管家，你怎么就知道我行？”

    颜宓说道：“单凭你今日做的那些事情，我就知道这府里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拦住你。二婶娘和三婶娘的脾气，我多少还是知道的。

    她们二人都有些胡搅蛮缠，很不好打发。但是你一开口，就狠狠的压了她们一头，这份本事别人可没有。

    还有对账，本来要几天时间的，你一动手，不到一天时间就完成了。就凭这份机智和手段，我就知道国公府交到你手上肯定没问题。”

    宋安然笑着问道：“你看见了啦？你没亲眼看见，却说得跟亲眼看见的人一样。”

    颜宓捏了捏宋安然的鼻子，“我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是我时刻关注你的事情。”

    宋安然心头一暖，冲颜宓甜甜一笑。

    颜宓又对宋安然说道：“我去见母亲的时候，母亲提议让夏嬷嬷到你身边帮忙，不过此事被我拒绝了。下次你见了她，她要是旧事重提的话，你别理会。实在不行，就拿我做借口拒绝她。”

    “我明白的。你不用担心我。婆母虽然脾气大了点，但是我还能应付。”

    宋安然轻描淡写地说道。

    周氏的确是一个难缠的婆婆。要是换做别的姑娘处在宋安然的位置上，十有**会被闹得灰头土脸，说不定还会影响到夫妻感情。

    但是在宋安然眼里，周氏难缠，却不是没办法对付。

    而且什么婆媳，什么孝顺，什么名声，这些束缚儿媳妇的东西在宋安然眼里就没多少分量。宋安然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东西，周氏自然没办法用这些玩意来压制宋安然。

    周氏真要将宋安然逼急了，她大可以舍弃这一切。反正离了颜宓，宋安然照样能够活得风生水起。

    宋安然底气十足，谈论起周氏的时候，自热就显得云淡风轻。

    颜宓见宋安然果然没有因为周氏为难，也就放心下来。

    散步消食完毕，两人又回到书房。

    一人继续办公，一人在旁边捧一本野史看。时不时的，两人交换一个目光，露出会心的笑容，甜蜜和默契萦绕在两人之间，满屋子的粉红泡泡。

    等到时间晚了，两人就去净房洗漱，然后上床睡觉。感觉精力还有，就做做亲密的事情，做完了正好睡觉。

    一早醒来，颜宓去衙门办差，宋安然则要准备管家理事。

    昨儿颜老太太就说了，以后免了宋安然的晨昏定省。宋安然要忙着管家，时间有限，所以就不用天天去上房请安。

    宋安然将自己收拾妥当，又吃过早餐，就前往议事厅议事。

    几个大丫鬟跟在宋安然身后，白一手里面还抱着一把剑，帮着宋安然威慑那些下人。

    到了议事厅，管事婆子们全都到齐了。不过大家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话，显得议事厅闹哄哄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宋安然进入议事厅，婆子们总算停止了说话，一个个安分的站着。

    宋安然坐上主位，扫视众人，目光又冷又利。

    下面的管事婆子们，有面露好奇者，有面露不屑者，也有观望者，同样也有正跃跃欲试，准备做个刺头，冲出来当炮灰。

    宋安然冷笑一声，然后说出了今日在议事厅的第一句话，“有人说过，再温柔大方的女人，一旦管家，就会变得面目可憎。”

    管事婆子应付似得发笑。

    宋安然却冷笑一声，“这话我很赞同。管家，容不得心慈手软。心慈手软的人也管不好家。我这个人你们都不了解，我现在我就先说说我的规矩。”

    “请少夫人示下。”

    有人带头，其余婆子们也三三两两的跟着表态。

    看着管事婆子们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宋安然冷笑一声，“在我手下当差，首先就得守着我的规矩。喜秋，将我的规矩告诉大家。”

    “奴婢遵命。”

    喜秋拿出一叠纸张，纸张上面写的就是宋安然的规矩。按照人头，每人一张。

    管事婆子们拿着这样的纸张，有些不知所措。以前主子们管家，可从来不搞这些名堂的。

    宋安然才懒得理会她们的反应。

    宋安然命喜秋就开始大声宣读规矩，一共二十条。看似很多，其实都是最基本的要求，首先就是不能迟到，第二就是在议事厅不得高声喧哗，第三……林林总总，涉及到生活方方面面，但是并不严苛。

    只要守着国公府的规矩，就一定能达到宋安然的要求。

    宋安然的规矩，都是在国公府的规矩上提炼出来的，更精炼更简洁也更有力量。

    喜秋已经宣读完二十条规矩，可是下面的婆子们还在交头接耳的说话。

    宋安然冷哼一声，示意喜秋念第二名单。

    喜秋展开名单，开始一一念起来。

    管事婆子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份名单有什么用意。而且她们发现在场的大部分人的名字都在名单上面。

    等喜秋念完之后，宋安然才放下手中的茶杯，慢条斯理地说道：“刚才被念到名字的那些人，都是今日迟到外加高声喧哗的人。今天是第一次，我就只记名字不给具体的惩罚。从明天开始，若有再犯，打两板子。犯三次者，直接开革，从下面提拔人上来顶缺。”

    宋安然话音一落，议事厅里面就吵闹起来。宋安然这个惩罚也太严了。

    宋安然示意白一，白一出面怒吼一声，“都闭嘴。少夫人都让你们说话，谁敢乱说话。”

    瞬间，议事厅安静地落针可闻。她们可都看见了白一手中抱着剑，也听说过白一的传闻。都知道白一只听宋安然的，宋安然让她打狗，她绝对不会撵鸡。

    宋安然看着屋里一群安静的管事婆子，总算舒坦了。之前吵吵闹闹的，弄得议事厅就跟菜市场一样，闹得她脑门子都在发痛。

    宋安然沉声说道：“谁有意见，举手站出来说话。”

    过了片刻，终于有人举手。得宋安然许可后，那婆子才开口说道：“少夫人，国公府以前可没有这样的规矩。少夫人一来，就改了规矩，这不合适吧。”

    宋安然顿时嗤笑一声，“这位管事妈妈，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句话，一朝天子一朝臣。你刚才都说那是以前，以前国公府的规矩是怎么样的我不管。

    从今以后，你们想在我手下当差，就得听我的话。谁要是不服，现在可以离开，我不为难她。但是你们今日没有离开，我就当你们都接受了我的要求。

    今日之后，谁敢不按照我的规矩办事，统统被视为挑衅。对于挑衅者，我绝不会手软。无论是打板子，还是被撵出去，都是你们活该。

    谁要当刺头，给我找麻烦，哼，我正好拿来杀鸡儆猴。我的话你们都听清楚了吗？现在谁还有不满，赶紧提出来。

    过了今日，我不会容忍任何人反对这我定下的规矩。还有，不能接受我的规矩的人，现在也可以离开。”

    宋安然话音落下，有人蠢蠢欲动，可是最终还是没人离开。

    倒是有婆子站出来问话，“少夫人只说了让我们守着规矩，那我们守着规矩有什么好处吗？”

    宋安然示意喜秋。喜秋又给每人发下一张奖惩条例。做好了有哪些奖赏，做错了有什么处罚。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

    知道婆子们都不识字，喜秋就大声念出来，务必让所有人都知道宋安然制定规矩的用意。

    无规矩不成方圆，想要管家，首先就得将规矩立起来。

    国公府自然也有一套行之有效的规矩。不过国公府的规矩太过笼统，尤其是对下人的要求，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很多时候，下人们钻空子，做主子的也不好责罚。

    宋安然这次重新定规矩，就是要将奖惩定下来，让下人们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做到什么程度，是什么标准的奖赏。犯了错，又是什么标准的惩罚。一切有规矩条例可循，一切都照章办事，才能方便管理。

    至于每个主子身边伺候的下人，宋安然自然不会去管。但是一旦进入国公府公共区域，又在公共区域犯了事，落在宋安然的手上，宋安然也不会客气。

    管事婆子们听着喜秋念奖惩条例，有人面露喜色，有人则露出不忿之色。

    宋安然冷冷笑着，将每个人的表情都收入眼中。

    等喜秋念完了，宋安然又问道：“都听明白了吗？要是有不明白的，现在提问，也可以事后找我身边这几个大丫头私下咨询。”

    既然可以私下咨询，大家也都默契地选择了私下咨询。

    宋安然接着又说道：“今日还有一件事情要你们去做。”

    宋安然拿出档案册子，对所有人说道：“我打算用十天时间给每个人做一个登记。今日就从你们开始吧。”

    登记什么？管事婆子们面面相觑。

    宋安然没空解释，反正一会开始登记的时候，大家都明白了。

    “少夫人，今日的差事，奴婢们一件都还没做。现在就忙着登记什么的，这合适吗？”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站出来问话的婆子，“登记个档案，耽误不了多少时间。要是因为耽误的这点时间，你们就办不好自己手头上的差事，那我只能说你们太蠢太笨，能力有限。

    既然能力有限，那就将位置让出来，让更有能力的人来坐你们的位置。我相信，偌大的国公府，肯定能够找出不少办事能干的下人。”

    宋安然这话一出，大家纷纷变色。

    宋安然这番话分明是在敲打她们，让她们安分守己。否则她就要找借口撤换她们。

    几个刺头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今日不宜闹事，计划只能改变了。

    宋安然端起茶杯喝茶，双眼留意着众人的反应。她要是连这些管事婆子都收拾不了的话，那她就不用混了，更不用掌家。

    见几个刺头熄了出来闹事的打算，宋安然从心里头觉着很可惜。她还想借此机会杀鸡儆猴，结果几只鸡都不蹦跶，比老实人还要老实，这让她顿感无趣。

    喜秋她们搬出桌椅，摆放好文房四宝，然后就开始给每个管事婆子做档案登记。

    直到这时，管事婆子们才明白档案登记的含义，就是登记每个人的出身经历特长亲戚关系之类基本的东西，并不涉及私密的问题。如此，管事婆子们才放下心来。她们还真怕宋安然会问一下涉及到其他主子的问题。

    丫鬟们手快，很快就登记完了一半。

    登记完的人就到宋安然这里领对牌，然后下去做事。

    等宋安然忙完这一切，算算时间，竟然只用了半个时辰，效率挺高的。效率之所以这么高，主要原因是刺头们没有闹事。

    但凡有一个刺头闹事，事情就要不会这么快做完。

    安排好每个人的差事后，宋安然就起身离开了议事厅，先去账房走一趟，敲打一下账房里的那几个老先生。

    与此同时，议事厅发生的事情，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国公府大小主子耳朵里。更有甚者，已经拿到了宋安然制定的各项规矩，还有奖惩条例。

    颜琴见了二十条规矩和奖惩条例，就对身边的人说道：“大嫂管家的本事还是有的。就是不知道大嫂制定出来的规矩到底有没有用。

    我们国公府和宋家可不一样。府中那些有体面的下人，可是比我们这些正经的主子还要威风。

    除非哪一天，大嫂能够使雷霆手段，将那些仗着老祖宗给的体面就作威作福的下人全部打杀了，府中的下人才会真正对大嫂心服口服，才会真正按照大嫂制定的规矩办事。”

    丫鬟说道：“姑娘何必替少夫人操心。少夫人一来就制定什么规矩，什么奖惩制度，只怕要被人笑话。”

    颜琴也有些担心宋安然手段太过激进，会栽跟头。可是她人微言轻，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找机会略微提醒一下宋安然，让宋安然注意一下府中的刺头。

    二太太孙氏和三太太叶氏，这会正高兴得不要不要的。

    哈哈，她们以为宋安然有多大的本事，结果宋安然一来就制定什么破规矩，还有那什么奖惩制度。等着瞧吧，要不了三天，宋安然就得认栽。到时候，宋安然还是要乖乖的找她们帮忙。

    哼，等宋安然求到她们跟前来的时候，她们可不会对宋安然客气。当日宋安然如何羞辱她们，她们全都要加倍还回去，让宋安然落个灰头土脸。

    上房这里，颜老太太拿着两页纸仔细看着。上面写着宋安然提出的二十条规矩以及奖惩制度。

    平嬷嬷在旁边忧心的说道：“老太太，少夫人这手段是不是太猛了点。只怕要栽跟头。”

    颜老太太没说话。

    平嬷嬷又说道：“老太太，要不要奴婢去提醒一下少夫人。管家这样的大事，还是该稳扎稳打，一步一步慢慢来才行。”

    “谁说管家就该稳扎稳打？”颜老太太冷哼一声，“以前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管家，老身就嫌她们的手段太温吞。下人哄骗，她们竟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照着她们那种方式管家，国公府迟早要败落。”

    平嬷嬷有些讶异，“老太太觉着少夫人的手段好？”

    颜老太太板着脸说道：“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像我们国公府这样大的府邸，人多事情杂，就不适合用那种温吞的手段。

    唯有用霹雳手段，尽快肃清府中的毒瘤，方能让府中焕然一新。像二太太三太太那般，凡事温温吞吞的，不求无功只求无功的态度，只会让我们国公府的风气越来越坏。

    到最后办成一件事情，竟然千难万难。老身早就看不惯府中有些风气，奈何老身精力有限，也不愿意落了两个儿媳妇的脸面，事情一拖再拖，就拖到了现在。

    如今大郎媳妇接手管家，她行雷霆手段，老身倒是要高看她两眼。不过手段还是不够激烈。依着老身的意思，今天直接打杀几个人也使得。”

    平嬷嬷闻言，顿时一哆嗦。她这才想起来，颜老太太的出身同别家的老太太有很大不同。

    颜老太太出身武将世家，书没读多少，玩不来那些文绉绉的把戏。年轻的时候，颜老太太跟随父兄长年生活在西北，倒是见过不少刀光剑雨，各种血腥场面。也习惯了用雷霆手段处事。

    颜老太太嫁给老国公，头一二十年，手段十分了得，那些年死在颜老太太手上的人可不少。光是老国公的姨娘侍妾，或打或卖，就被颜老太太弄走了十几个。

    后来年龄大了，颜老太太也学着京城里老太太做派，开始修身养性，做个慈善和蔼的老封君。

    颜老太太慈爱的时间长了，竟然让大家都忘了她当年的冷酷手段。

    平嬷嬷赶紧低下头，不敢再胡言乱语。

    颜老太太指着某一条规矩说道：“大郎媳妇的手段还是太过软和了一点。那起子以下犯上的奴婢，何必给她改过自新的机会，不如直接打杀了事。”

    接着颜老太太就让平嬷嬷准备文房四宝，提笔，在宋安然制定的规矩和奖惩制度上，增增减减。

    写完了之后，颜老太太对平嬷嬷说道：“先让人抄写几份，然后再派人给少夫人送去。告诉她，好好掌家，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老身。”

    “奴婢遵命。”

    平嬷嬷领命而去，心里头却有些惴惴不安。只因为颜老太太增添的规矩和奖惩制度，多半都很严苛。宋安然制定的规矩同颜老太太的比起来，真得算得上是温柔可爱了。

    平嬷嬷让人抄写了几份，然后就亲自给宋安然送过去。同时平嬷嬷不动声色地将颜老太太的态度传了出去。

    二房和三房得知了颜老太太竟然嫌宋安然太过和善，都吃了一惊。宋安然一来就喊打喊杀的，这还叫和善。莫非真要死几个人，才算合格吗？

    二太太和三太太心里都有点忐忑不安。颜老太太此举，究竟是在嫌弃宋安然，还是在敲打她们？

    二人想不明白，也没胆子去试探颜老太太的真实意图。目前只能静观其变，先看看宋安然接下来的手段。

    宋安然刚从账房回到遥光阁，平嬷嬷就来了。

    平嬷嬷送上颜老太太的大作，传达颜老太太的意思，也没多坐，就直接走了。

    宋安然看了颜老太太修改的地方，有好有坏。颜老太太想用杀威棒杀杀国公府的风气，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手段未免血腥了一点。

    管家需要恩威并施，还要结合社会现状。以前颜老太太管家的时候，天下不太平，天天打仗。那个时候自然要用血腥手段血洗府邸，震慑某些别有用心的人。

    如今外无战事，内无内患。这个时候国公府独树一帜的采用血腥手段管家，自然会落下把柄，被朝中诟病。

    宋安然尽量避免见血，但是她不介意杀鸡儆猴。

    颜老太太的手段，有的很有借鉴意义，有的只能在非常时候才能行非常手段。

    现在并非非常时候，自然用不着非常手段。

    喜秋问宋安然：“姑娘打算怎么办？要听老太太的吗？”

    宋安然挑眉笑了笑，说道：“凡事都听老太太的，那这个家到底是我在管还是老太太在管？”

    喜秋也觉着不能凡事都听颜老太太的，“可是姑娘不听老太太的，万一惹怒了老太太，那该如何是好？要是老太太以后不再帮姑娘，反而帮着二房和三房来针对姑娘，姑娘岂不是举步维艰。”

    宋安然挑眉一笑，“我既然掌家，从今以后就没人能从我手中将管家权抢走。除非我主动让出来。掌家犹如治国，最怕朝令夕改。如此做只会大损威严和信用。

    当下人都不再信任我的时候，我纵然有通天的本事，也玩不转这个游戏。所以，老太太修改的这份制度，你替我收起来就行。具体做事的时候，还是照着我之前的方案行事。”

    “奴婢遵命。”

    宋安然没有明着驳颜老太太的建议，不过为了维持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宋安然还是打算亲自前往上房同颜老太太做一次深谈。

    她管家，无论手段如何，效果好不好，她都不希望有人在旁边指手画脚。真要指手画脚，不如等半年后可以明显看到效果的时候再来。届时，宋安然也需要做一个总结，写写心得体会。

    现在嘛，颜老太太还是继续做个慈爱的老封君比较合适。

    宋安然来到上房，关起门来，很诚恳的同颜老太太进行了一次谈话。宋安然明确表示，她虚心接受颜老太太的建议，但是暂时不会采取颜老太太的方法管家。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性格特点，颜老太太觉着好用的手段，拿给宋安然用未必就好使。而且管家头一天就朝令夕改，这太损宋安然的威严，对她后续的计划有极大的损害。

    宋安然希望颜老太太能够体谅她的难处，暂时就别指手画脚了。当然，这话说得极为含蓄，不过以颜老太太的聪明，自然能够明白宋安然的言下之意。

    颜老太太看着宋安然，突然发笑，脸色晦暗不明。

    宋安然心头一虚，莫非颜老太太要翻脸？

    宋安然低眉顺眼的，“孙媳妇年轻识浅，如果有说错的地方，还请老太太见谅。”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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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安然的三把火

﻿    “大郎媳妇，你真的让老身出乎意料。”

    颜老太太的语气似有嫌弃，又仿佛带着一点点赞赏。

    宋安然偷瞄了一眼颜老太太，她实在是没办法从颜老太太的脸上看出一点点真实意图。

    颜老太太继续说道：“我没想到你竟然有胆子要求老身别对你指手画脚。”

    宋安然心头一突，颜老太太这是要发火了吗？

    接着又听颜老太太说道“老身有三个儿媳妇，老大媳妇精明能干，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也不算差。这三个儿媳妇都有自己的盘算，但是她们三人，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人敢当着老身的面，说一句不准老身指手画脚插手她们的事情。你是第一个，在老身有生之年，估计你也会是最后一个。”

    宋安然心里头有些忐忑，“孙媳妇鲁莽，请老太太见谅。”

    “大郎媳妇，你别在老身跟前玩谦虚的把戏。你敢来见老身，并且要求老身不准指手画脚插手你管家的事情，可见你早就想好了退路。估计无论是哪种后果，你都准备好了化解的手段。大郎媳妇，老身说的对吗？”

    宋安然抬头，就见到颜老太太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颜老太太的眼神特别冷，猛地一下，宋安然从颜老太太的眼神中看到了颜宓的影子。

    宋安然微蹙眉头，颜老太太如此咄咄逼人，这才是颜老太太的真实面目吧。以前慈爱和善的模样，只是一个表象而已。

    宋安然想了想，倒也干脆，直接承认道：“老太太说的没错，孙媳妇的确已经想好了退路。无论何种结果，孙媳妇都不会后退一步。既然是我掌家，权利之内的事情，孙媳妇就不能容许任何人插手。至于权利之外的事情，孙媳妇全凭老太太做主。”

    “好一个权利之内。”颜老太太暗暗点头。

    宋安然无法从语气中判断出颜老太太的态度，她提着心，只等颜老太太出招，然后再见招拆招。

    颜老太太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宋安然一脸愕然，完全不明白颜老太太为何发笑。难道她表现得很可笑吗？

    宋安然打算静观其变。

    只见颜老太太笑完后，说道：“大郎媳妇，你很不错。虽然你的做法让老身很生气，老身这辈子还没受过小辈的嫌弃，猛地体验一回，滋味的确不好受。

    不过老身十分佩服你的勇气。这么多年，府中唯有你敢对老身提出这样的要求。身为当家人，就该有这样的霸气和勇气。

    如果怕得罪人，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那就别管家。既然掌家，就不要怕得罪人。

    不得罪人的人，那是因为事不关己，自然可以做个好人。管家，涉及到利益。利益之争，岂能儿戏，岂能一味容忍。”

    宋安然先是惊讶，接着又是惊喜。她躬身说道：“多谢老太太指教。这番话，孙媳妇一定会谨记在心。相信未来孙媳妇一定会受益匪浅。”

    颜老太太摆摆手，说道：“之前也是老身考虑不周，将你当做了你二婶娘三婶娘那样的蠢人，凡事都需要我从旁指导。你且放心，以后除非必要，老身不会插手你的事情。不过你也要好好管家，杀杀我们国公府的风气。年底，老身就等着你交成绩。”

    “孙媳妇遵命。”

    宋安然面露微笑。心里头对颜老太太极为佩服。颜老太太胸襟宽阔，非一般人可比。跟在颜老太太身边，肯定能学到很多有用的东西。

    府中的人多半都关注着上房的动静。

    见宋安然面带笑容，被平嬷嬷恭敬地送出上房院门，府中众人纷纷猜测。

    宋安然这副模样，莫非是和颜老太太达成了某种协议？

    要是真这样，对她们来说，尤其是对二太太和三太太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二太太和三太太都在暗自腹诽，颜老太太也太偏心了。

    有什么好事，全都偏着大房。衬得他们二房和三房就像是后娘养的。

    国公爷和二老爷三老爷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为何在颜老太太眼里，差距就这么大。

    都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在颜老太太这里全反过来了。颜老太太只爱长子，幺儿竟然被嫌弃得不要不要的。要不要这么过分啊。

    宋安然没功夫关心二太太和三太太的心情，她正等着刺头跳出来，方便她杀鸡儆猴。

    今日给管事婆子们做了个档案登记，从中宋安然也看出了很多问题。这些管事婆子，全是家生子，而且亲戚连亲戚。

    比如厨房李婆子的儿子娶了管花园的张婆子的女儿。又比如针线房的婆子同老太太身边的平嬷嬷又是表姐妹。

    这还只是内院管事婆子，加上外院的管事，还有外面铺子田庄上的人，那这关系网就了不得。难怪有些下人脾气那么大，连主子都敢顶撞。合着她们身份是奴婢，实际上却过着同主子一般的生活，回到家照样有小丫头伺候。

    宋安然有心撤换其中几个管事婆子，但是她必须要找到由头才好动手。

    宋安然让喜秋她们盯着那些管事婆子，多联络一下下面具体做事的人。等找到了把柄，宋安然就要杀鸡儆猴。

    如果那些管事婆子全都做缩头乌龟，不肯当出头鸟，宋安然也有办法。

    办法就是从账房下手。这些管事婆子在府中当差，没少贪墨。找账房要明细账本，再让人去查账，绝对一查一个准，拔出萝卜带出泥。到时候估计能腾出不少位置出来。

    颜宓天黑之后，才从衙门回来。

    回来后照例先去长辈那里请安。

    颜老太太心疼颜宓，就免了他的请安。颜宓只需去竹香院走一趟，见见周氏就行。

    周氏见了颜宓，表现得挺高兴的。

    同往天一样，周氏肯定要说说宋安然的。周氏嫌弃宋安然手段粗暴，不懂怀柔，再次提起将夏嬷嬷派到宋安然身边当差，帮衬宋安然。

    颜宓自然是客客气气地拒绝。理由很正当，连颜老太太都没说宋安然做的不对，大家又凭什么说宋安然手段粗暴管不好家。

    不等周氏啰嗦，颜宓就起身离去，回了遥光阁。

    见颜宓回来，宋安然起身相迎，“今儿比昨日要早，今日差事少了些吗？”

    颜宓点头，“今日是要轻松一些。”

    顿了顿，颜宓关切地问道：“你在家里可好？今天顺利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宋安然摇头，“我还能应付。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会主动开口。”

    颜宓在宋安然身边坐下，问道：“小五能帮上忙吗？”

    “他帮了我不少忙。凡是府中我不了解的情况，问小五，保准能得到最准确的答案。”

    颜宓笑了起来，“既然小五好用，那就让他继续留在你身边。”

    “那倒不用。再过个半月一月，等我真正熟悉了国公府的情况后，小五就能回到你身边当差。我瞧着小五还是更愿意跟着你的。跟在你身边，每天都能出门见新鲜事，可比管在府里面强多了。”

    颜宓闻言，心知宋安然说的是真的。小五性子有些跳脱，的确不适合天天关在府里，同一群丫鬟婆子打交道。真要留小五在府里当差，那绝对是大材小用。

    颜宓没有勉强，他相信宋安然的能力，一定能够顺利掌管国公府。

    如今宋安然管家，颜宓要去衙门当差，两个人的生活也算是恢复了正常的节奏。再也没有新婚时候的荒唐。

    就算两人要亲热，也是极为克制的。

    宋安然暗自感慨，颜宓的自制力真好，这都能够忍住。

    颜宓轻声对宋安然说道：“我去打热水，给你清洗。”

    宋安然趴在床上，有些疲惫，还有点慵懒。颜宓虽然克制，可是其中的欢愉并没有减少。

    看来那本房事教科书还是极有用处的，去山中小住的效果也看出来了，颜宓的床上技术好了很多。不会再像最初那样总是弄疼她。

    颜宓打来热水，亲自给宋安然清洗。

    这种事情无论做多少次，宋安然总是不好意思，感觉很羞耻。偏偏她一根手指头都不愿意动一下。情愿忍着羞耻心，让颜宓从里到外的伺候她。

    颜宓抬头，嘴角往上一勾，笑着对宋安然说道：“等进了夏天，清洗身体就更方便了。”

    宋安然脸颊一红，瞪了眼颜宓。

    颜宓的手像是带了魔力一样，每每碰触宋安然的肌肤，都能让宋安然跟着颤动。

    颜宓替宋安然清洗完身体，收拾干净卧房，又重新躺回床上。

    他单手撑着身体，挨着宋安然的身边。微微一低头，鼻息喷洒在宋安然的耳边。

    宋安然的脸颊蓦地红了，她往床里面缩了缩，瓮声瓮气地说道：“我要睡了。明儿一早还要早起。”

    “你睡吧，我看着你。”

    “你这么看着我，我没办法入睡。”宋安然嘟哝道。

    颜宓眼神深沉，嘴角边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我喜欢看着你睡着的模样。”

    语气是那样的理所当然，又透着旁人难以触及的亲密感。

    宋安然先是蹭了蹭枕头，然后才抬起头来看着颜宓，目光里透着点睡意。

    宋安然说道：“你精神真好。我累了一天，这会快不行了。”

    “我替你放松。”颜宓将手放在宋安然的腰间，轻轻的按摩着。

    宋安然发出舒服的呻吟声，就像是正在享受的猫儿一样，就差翻滚着肚子任人摸啊摸。

    宋安然闭着眼睛享受，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她想着明日要做的事情，想着想着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睡了过去。

    等到宋安然醒来的时候，一夜已经过去。

    她从床上坐起来，眼神朦胧，只见颜宓已经起床。

    宋安然揉着眼睛，问道：“什么时候呢？”

    “时间还早，你不用起来。”颜宓轻声说道。

    “你要去衙门了吗？”宋安然仰着头问道。

    颜宓点头，“是啊，今日还要出城一趟，我会尽量早点赶回来。要是赶不回来，你也不用等我。”

    宋安然趴在被子上，看着颜宓穿衣洗漱。她脑子还有些糊涂，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我昨晚是怎么睡着的，我都不记得了。”

    颜宓好笑的看着宋安然，“就那样睡着的。”

    什么叫做就那样睡着的。宋安然瞪大了眼睛。

    每天早上起来，看见自己的男人帅帅的，而且还有越来越帅的趋势，宋安然就特别得意。

    这会宋安然干脆趴在被子上，欣赏颜宓的盛世美颜。

    颜宓突然回过头来，问宋安然：“看花眼了吗？”

    宋安然先是点头，脸颊一红，接着又赶紧摇头，“还没看够。”

    “那就继续。”颜宓嘴角含笑说道。

    宋安然咬着唇，一副心猿意马的模样。哎呀，自己的男人长得太帅了，也有些为难啊。像此刻，就只能看不能吃，因为时间不够。

    呜呜，该死的古代，连周末都没有。颜宓要上班十天才能休一天。一天的时间能做什么啊，什么都做不了。连卿卿我我的时间都被压缩到了最少。

    颜宓穿戴整齐，准备出门。回头见宋安然一副花痴又怨念的模样，他只觉好笑。

    走上前，挑起宋安然的下巴，左右看看，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现在这模样，着实让人嫌弃。不过勉强还是能接受。”

    说完，颜宓就在宋安然的嘴角上轻轻啄了下。

    见宋安然脸颊泛红，颜宓高冷一笑。花痴女，永远花痴下去吧。

    颜宓放手，转身要走。

    宋安然却突然伸手抓住颜宓，指着自己的脸颊，示意还有这里没亲到。

    颜宓玩味一笑，不发一言，然后直接低头，在宋安然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宋安然终于感觉圆满了。

    颜宓揉揉宋安然的头，又揉揉她的脸颊，看着她的脸在他的揉搓下变形这才放过宋安然。

    “我走了，晚上不用等我。”

    颜宓大步离去。

    宋安然突然觉着心里面有些空落落的。

    在床上发了一会呆，又蹂躏了一下被子，实在是睡不着了，干脆起床吧。

    将丫鬟们叫进来，伺候更衣洗漱。

    用过早饭后，离着去议事堂还有点时间。宋安然干脆拿出一本书来消遣。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喜秋走到书房请宋安然，“姑娘，该出发了。”

    宋安然放下手中书本，起身前往议事堂。同时问喜秋，“白一可有提前过去盯着？”

    “回禀姑娘，白一一大早就过去了。谁要是不守规矩，白一会直接将人拎出来，等候姑娘发落。”

    宋安然闻言，笑了笑，“喜秋，你说今日有没有人和我对着干？”

    “那些人但凡有一点眼力见，就不会和姑娘对着干。都知道姑娘要杀鸡儆猴，这个时候跳出来自然得不到好处。只有傻子才会在这个时候同姑娘对着干。”

    宋安然挑眉一笑，“这世上聪明人很多，可是傻子也不少。我们先去议事堂看看，说不定今儿就能大开杀戒。”

    宋安然说得杀气腾腾，但是等到了议事堂，宋安然又满脸含笑。

    管事婆子们都老老实实的站着，等候宋安然的训示。

    宋安然先是挑眉，接着问道：“今儿早上有谁吃到了吗？”

    “有！”

    白一率先站出来，“少夫人，这是迟到的名单。还有这三人，一大早就议事堂嗑瓜子，议论少夫人。”

    下面的管事婆子闻言，纷纷变色。白一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莫非这死丫头一直躲在议事堂里。

    白一挺胸，朝管事婆子们冷哼一声。小样，敢在我家姑娘眼皮子底下玩花样，小心玩死你。

    宋安然接过名单，扫了眼，说道：“该说的话昨日本夫人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今日还是有人不守规矩，那就罚吧。”

    “奴婢遵命。”

    白一领命，然后带着四五个粗使婆子，将迟到和擅自议论主子的六七个管事婆子拉出人群。

    就在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打板子。

    “奴婢冤枉啊！”

    “少夫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们的板子，奴婢不服！”

    “打人了，快要打死人了。”

    “少夫人耍诈，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啊……”

    被拉出来的管事婆子，全部被压在条登上，由白一亲自行刑。

    白一一板子打在婆子的大腿上，打得管事婆子啊啊啊大叫。

    白一板着脸说道：“事到如今，还敢胡言乱语，就该打烂你们的嘴。”

    话音一落，又是一般子下去。

    白一是习武之人，由她来打板子，那是一点折扣都没有。说打板子就一定打板子，两板子就打得管事婆子们哭爹喊娘，鼻涕眼泪横流。打完之后，有一半的人爬不起来，还得要人扶着才能站起来。

    被打的管事婆子，全都被带到宋安然跟前跪着。

    管事婆子哭爹喊娘的，想要趁机恶心宋安然。

    宋安然双眼一瞪，气势全开，顿时那几个被打的管事婆子都不敢吭声了。

    因为她们都有种预感，要是再敢出声，宋安然肯定会命人再打她们一顿板子。

    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后，宋安然才慢条斯理地说道：“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句话很有道理。我不妨告诉你们，今日烧的是第一把火。还有两把火正等着你们。有不怕死的，尽管撞上来，本夫人绝对不会同你们客气。听明白了吗？”

    宋安然的目光朝所有人扫去。

    管事婆子们纷纷低头。

    宋安然说话斯斯文文的，可是莫名的就是让人害怕。

    “没人说话，就代表你们将本夫人的话都听进去了。我希望你们都有自知之明，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否则本夫人的杀威棒可是等着你们。”

    “奴婢遵命。”

    几十个管事婆子齐声说道，声势挺大。

    宋安然点点头，然后对管事婆子们说道：“以后每天上午，我会在隔壁的小书房内办公。任何人有任何问题，都到小书房见我。按照先后顺序。紧急情况另外处理。”

    说完这番话，宋安然起身，走出议事堂，前往隔壁用厢房改建的小书房。

    书房里放着书桌、椅子，软榻、文房四宝，还有书柜。

    宋安然就坐在书桌前，翻开账房送来的明细账本。

    管事婆子们还在议事堂里面面相觑，一副摸不清头脑的样子。

    喜秋轻咳一声，对管事婆子们说道：“你们都还愣着做什么？不要回事吗？不要领对牌吗？还不赶紧去书房见少夫人。难不成要少夫人主动来见你们？”

    经过喜秋提醒，管事婆子们总算反应过来。纷纷来到小书房排队见宋安然。

    有领对牌的，有请示事情的，有回禀差事的。

    当厨房的管事来领对牌，说是要去账房对账领银子，宋安然不免多看了对方两眼。

    李婆子有些忐忑不安，低头看了眼自己，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少夫人，奴婢可是有不妥当的地方。”

    宋安然摇头，说道：“你先到旁边等一等，等我忙完了，我还要找你谈话。”

    李婆子一颗心顿时提起来，弄不明白宋安然此举的用意。但是她只能听命行事，退到边上等候宋安然的召见。

    宋安然很快将婆子们的差事安排下去，和所有人都单独见了一面。

    等忙完后，宋安然伸了一个懒腰，这才命人去将账房的老李叫来。

    李账房被请了过来，宋安然指着桌面上的厨房明细账，“先生看看这本账本，能不能看出什么来？”

    李账房不明所以，老实的翻开账本。

    李账房很快看完，“回禀少夫人，这本账本是小的亲笔登记的。”

    “有问题吗？”宋安然语气平静地问道。

    李账房摇头，“自然没问题。”

    宋安然挑眉一笑，“先生确定没问题？回答问题不要这么快，先考虑清楚了再回答比较好。”

    李先生心头一突，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不过在没确定宋安然的意图之前，李账房还沉得住气。

    “小的不明白少夫人的意思？少夫人莫非是指责小的不会做账，还是指责小的做了假账？”

    底气挺足的。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李账房，然后说道：“老李，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真的认为这本账本没有问题？”

    “账目和单据都在少夫人的手里，少夫人应该看出来，账目和单据是实对实。小的实在不知道，这本账本有什么问题。”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宋安然给了对方机会，对方不珍惜，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宋安然对白一说道：“去将李婆子请来。”

    “奴婢遵命。”

    李婆子被请了过来，见到李账房，李婆子有些慌。一对上宋安然的目光，李婆子又赶紧低下头。

    宋安然笑着说道：“我知道李大娘是厨房诸多管事之一，管着一部分采买。李大娘，我来问你，前日你有没有买活鸡？”

    李婆子连忙点头，“有的。老太太最喜欢吃鸡，其他小主子也爱吃。所以厨房几乎每隔一两天就要买十来只鸡。”

    宋安然先是点点头，然后又问道：“前日你买的鸡，作价几何，一共多少斤？”

    “这个……”李婆子偷偷地朝账房老李看去，心里头越来越不安。

    账房老李还沉得住气，他看都没看李婆子一眼，一副高傲的模样。

    宋安然瞧着二人这般作态，顿时冷笑出声，“李大娘，我的问题很难吗？怎么半天都不回答。还是说你前日才买过的东西，到今天你就忘了价钱斤两。如果你真的忘记的话，那就可没资格继续坐在管事的位置上。”

    “我……”李婆子一脸焦急不安的模样。

    宋安然冷笑道：“李婆子和李账房都姓李，莫非你们二人是亲戚？”

    “不是，不是。奴婢哪里攀得上账房先生。”李婆子连忙摆手说道。

    账房老李则微蹙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宋安然冷哼一声，指着李婆子厉声说道：“既然不是亲戚，你吞吞吐吐的做什么？难不成你们两人私下里有勾结？”

    “小的和李大娘绝无勾结。小的在此之前根本就不认识李大娘。”账房老李低头说道。

    李婆子也连连摆手，表示自己和账房老李之间是清清白白的。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婆子，“李大娘，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前日你买的鸡作价几何，几斤几两。你赶紧给我说清楚，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李婆子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奴婢有罪，请少夫人责罚。”

    李婆子心知肚明，她成了宋安然三把火当中的第二把火。今日肯定不能善了。

    李婆子跪在地上请罪，非但没有平息宋安然的怒火，反而激起宋安然的火气。宋安然提起茶杯，就朝跪在地上的李婆子扔去。

    滚烫的茶水，泼了李婆子一头一脸。

    李婆子被茶水烫了，“啊”的一声，叫了起来。

    宋安然没有丝毫后悔，更不会同情对方。她厉声说道：“在我面前，你还敢打马虎眼，你当本夫人没办法收拾你吗？”

    “少夫人恕罪，少夫人恕罪。奴婢吃了熊心豹子胆，以后再也不敢了。”

    李婆子顾不得手背上的烫伤，赶紧磕头请罪。

    “你认为你犯在我的手上，还能有以后？说，前日你买的鸡，究竟作价几何，几斤几两？”

    宋安然突然提高音量，将李婆子和李账房都唬了一跳。

    李婆子扛不住了，赶紧说道：“回禀少夫人，奴婢前提买的鸡，一斤六十文钱，一共三十五斤四两。四两零头被抹了。共计纹银二两一钱。”

    李婆子话音一落，李账房顿时就皱起眉头。

    宋安然盯着李账房，“先生现在有话同我说吗？”

    李账房紧闭双唇，并没有开口。

    宋安然直接翻开账本，翻到前日的流水账目上，指着其中一条记录，念道：“今日购买活鸡，共计四十斤，作价三百文一斤，共计纹银十二两。已支付！先生，这账目对吗？”

    李账房还没反应。倒是李婆子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三，三百文一斤？”

    李婆子显然是被这个价格给吓住了。

    宋安然顿时笑了起来，“李大娘也觉着这个价格很不可思议，对吗？比起二十文一斤的市价，李大娘抬高到六十文一斤，看起来已经很贪了。

    结果人家一提笔，价格就变成了三百文一斤。和市价比起来，瞬间涨了十几倍。啧啧，十二两银子，得买多少只鸡啊。而且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比如这账本上记载的鱼，市价十五文一斤，登记到账本上，竟然变成了一百二十文一斤。还有蔬菜水果，均比市价高出十倍到二十倍不止。

    李账房，现在你该和我说实话了吧。你告诉我，这本账本到底有没有问题？问题出在哪里？”

    宋安然死死地盯着李账房。

    李账房脸色惨白，不复之前的沉稳。

    他的手都在哆嗦，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宋安然手中的账本。他多希望能将账本抢过来吃掉。又后悔昨日不该抱着侥幸心理，将账本交给宋安然。

    谁会想到宋安然竟然如此精明，连市场上的价格都打听出来了。

    李账房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自己紧张的内心。

    等再次睁开眼睛时，李账房已经恢复了平静。他低头说道：“小的之前说了谎。小的贪墨了府中的银子，任凭少夫人处置。”

    宋安然冷冷一笑，“你不仅之前说了谎，你现在还说了谎。这些银子根本不是你能贪墨的。光是厨房，一个月就有两千两左右的贪墨。这么多银子，给你十条命，你也没胆子拿。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将你的同谋还有背后的主子交出来，我答应放你一马。如果你不说的话，我只能将你交给世子爷。你该知道世子爷的手段，落到他的手里，那绝对是生不如死。”

    果然宋安然一提到颜宓，李账房就浑身哆嗦起来。

    宋安然再接再厉，“持续这么长的时间贪墨，光是厨房每个月就有几千两的银子流失。加上其他方面的贪墨，一年几万两的损失。

    这么大的罪名，你认为你一个人背得起吗？你觉着你有几条命，可以承受世子爷的怒火？不光是你，连你的妻儿父母全都会被牵连。

    你想想看，你的妻儿父母被赶出国公府，无路可去，只能流落街头，被人践踏欺凌。那个时候你的主子会不会站出来照顾你的妻儿父母？

    如果没有关照他们，终有一天你的妻儿父母会被饿死，会被打死。你的小孩如果活着，也只会沦落为街边的乞丐，和一群叫花子抢馊饭吃，说不定连馊饭都没得吃。”

    “不要再说了。少夫人想知道什么，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求少夫人能够放过小的家人，给他们一条活路。”

    宋安然缓缓摇头，“你父母妻儿的活路我给不了。他们的活路全在你手上。他们是活是死，能不能活得有体面，就看你怎么做。”

    “好！我将我所知道的事情全告诉少夫人。只求少夫人给我父母妻儿安排一个去处。”

    宋安然点点头，“可以。正好我名下的庄子还缺人使唤。他们要是愿意，可以去我的庄子上过活。”

    “多谢少夫人。”李账房躬身道谢。

    宋安然挥挥手，白一进来将李婆子带下去，晚点再处置李婆子。

    李婆子啊啊叫了两声。她还想听听李账房口中贪墨大案，怎么就将她带出去了。

    宋安然会怎么处置她，会不会像说的那样，将她弄死，然后将她的家人全都赶出去做乞丐？

    李婆子怕了，说什么也不肯走。她还没来得急求情，她要求情，要认罪，要检举。

    白一干脆一个手刀劈在李婆子的脖颈上，终于李婆子暂时昏过去了。

    宋安然也不给李账房废话，让人准备文房四宝，让李账房将过去犯的事情全部写下来。将牵连其中的人，一个不剩全部吐出来。

    李账房在国公府干了十五年的账房。头几年他还挺老实的，一来是因为胆子小，二来是因为周氏当时根本就看不上他，自然也就不会用他。

    周氏当家最后几年，李账房胆子大了起来，也会贪墨一点钱。不过数目都很小，一个月下来也就几十两，百八两，可以忽略不计。

    等到二太太和三太太掌家后，李账房瞬间就成了香馍馍。两位太太拉拢他，他没怎么挣扎就从了。

    李账房贪墨线路图描绘出来。

    先是厨房下面的管事负责采买，采买后到厨房大管事面前报账。然后厨房大管事再到李账房这里报账。在这个过程中，采买来的食材，价格瞬间翻了一二十倍。国公府公中的银钱，就通过这种方式，流到了私人荷包里。

    据李账房交代，二太太和三太太分别在厨房安排了两个采买管事。厨房大管事则由她们二人的心腹分别出任。通常情况下，二太太的心腹掌管上半年。三太太的心腹则掌管下半年。

    两人倒是分工明确。

    李账房还说，其他采买差不多都是这样分配的。比如布匹采买，针线采买，花园里的花木采买，逢年过节的采买等等。就连迎来送来，收礼送礼也能捞钱。

    反正来钱的门路很多。

    二太太和三太太通力合作，一起发财。替她们办事的人自然也跟着发了一笔小财。

    李账房还说，因为二太太和三太太贪墨的银子太多，担心被人看破，牵连到账房。所以账房的人做账的时候还会主动替两位太太抹平一部分。比如买十匹绸缎，做账的时候直接做成三十匹。

    像这样的账目，不核实原始单据，根本就看不出是假账。非常顺利的就能蒙混过关。

    总之，账房的人使出十八般武艺，替两位太太做抹平账目。就算上面有人查账，查到账目不对，知道有人贪墨，统共才两三万两的贪墨数目，以国公府的财力，多半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可以说账房的人很聪明，考虑到了方方面面。

    之前宋安然和两位太太交接账本，的确账面上只查到两三万两，不到四万两的亏空。至于库房里面的亏空，那又另当别论。

    宋安然问道：“那你同我说实话，两位太太一年下来究竟能贪墨多少银钱？”

    李账房斟酌了一下，说道：“回禀少夫人，因为账房各有分工，小的地位有限，看不到总账，所以也不知道具体的数目。不过小的曾估算过，光是去年，两位太太最少贪墨了十万两以上的银钱。”

    呵呵！

    一年就贪墨十万两，这还只是公中账房的银钱。不包括库房里面的金银珠宝，玉器古玩，也不包括外面铺面和田庄上的各种猫腻。

    要是全算进去，两位太太管家两年，至少也贪墨了三四十万两银钱。这还是宋安然往少了估计。

    难怪两位太太不舍得交出管家权。一年下来，什么都不用做，就是数十万两的进项，换了谁都乐意。

    反正就算出了事，自有下人顶罪。她们二人身为太太，无论如何，颜老太太和国公爷都不会动她们。

    宋安然冷冷一笑，这两个硕鼠，打算得真好。

    李账房写完了自己的供词，宋安然让他抄写两份，然后分别签字画押。

    之后就让小五带人将李账房关押起来。之后又让小五带着人封了账房，将账房所有人全部抓起来，分别审问。

    审问人这件事情，小五轻车熟路，不需要宋安然操心。

    宋安然要操心的是，如何处理二太太和三太太，以及如何给颜老太太以及国公爷交代。

    白一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姑娘，要奴婢做什么？姑娘吩咐一声，奴婢保管做得漂漂亮亮的。”

    宋安然拿出一份名单，上面都是府中的管事婆子，还有二太太三太太的心腹丫鬟和嬷嬷。

    宋安然对喜秋白一说道：“你们二人带着人，照着名单抓人。谁敢反抗，直接给我打。打得她老实为止。要是二太太和三太太出面阻拦，你们不用理会她们，告诉她们二人，有什么不满，尽管来找我。”

    白一一脸兴奋。喜秋却很担忧，“姑娘，这么做真不要紧吗？抓这些管事婆子，倒也说得过去。抓两位太太身边的心腹嬷嬷，这合适吗？”

    宋安然挑眉一笑，“不抓她们的心腹，又如何让她们将贪墨的钱吐出来。”

    宋安然心头想着，不能收拾人，难道还收拾不了她们的钱吗？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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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拿钱赎人

﻿    白一和喜秋带着人，照着名单抓人。

    有宋安然在她们背后，两人都是底气十足。至于那些粗使婆子，严格算起来，她们都是颜宓手下。只要不抓国公爷和颜老太太身边的人，她们就不怕得罪任何人。

    更何况还是二房和三房的人，她们恨不得多抓一点。如此，也能多得点奖赏。

    一群人气势汹汹，先去厨房抓人。然后再去二房三房抓人。

    二太太和三太太岂能容忍一群下人在她们眼皮子底下放肆。

    二太太孙氏厉声呵斥，“宋安然来了，让她来见我。简直岂有此理，竟然欺负到我的头上。真以为我们二房无人吗？”

    喜秋不卑不亢地说道：“回禀二太太，我家少夫人这会没空。二太太如果想见我家少夫人，不如亲自去议事堂。我家少夫人上午都在那边。”

    二太太孙氏气了个倒仰，“你们放肆。来人，给我打！一群地皮子都还没踩熟的人，竟然敢到我这里抓人，简直是找死。”

    二房的婆子全都涌了进来，手里还这棍棒之类的武器。

    喜秋惊了一条，难怪宋安然要让白一过来，原来是早就考虑到了这种情况。

    宋安然当然考虑到了这种情况。勋贵世家的人做事都很彪悍，尤其是像国公府这种手握兵权的人家，做事更是怎么粗暴怎么来。

    绝不会像文官家的人，搞个宅斗，也只是动动嘴皮子，私下里再搞点阴谋诡计。勋贵世家都是一言不合，直接动武。再多的阴谋诡计在绝对势力前面，那都是狗屁。

    喜秋还算冷静，她抬手制止身边的婆子。然后自觉退到白一的身后。接下来这里就是白一的主场。而她只要看准机会，将名单上的人带走就行。

    二房的婆子们拿着棍子直接打上来。白一都没出剑，直接一拳一个撂倒。白一所过之处，二房的婆子纷纷倒地，一副痛苦不堪，爬不起来的样子。

    喜秋不等二太太孙氏反应过来，赶紧命身边的婆子抓了人就走。

    婆子们都是机灵的，将二太太身边的心腹丫鬟嬷嬷捆了，堵上嘴巴，直接抬出去。

    喜秋也急匆匆地往外跑。跑走的时候还不忘高声喊一句：“白一，你快一点。我们还要去三房。”

    白一撂倒最后一个婆子，不顾二太太孙氏的疯狂大吼，跟着喜秋跑了出去。

    二太太孙氏看着满地的婆子，脸色黑如锅底。再看自己身边几个得用的丫鬟和婆子全被绑走了，更是气的一佛生田二佛出世。

    二太太孙氏咬牙切齿地说道：“带上家伙，随我去见宋安然。到时候你们听我的命令，我叫你们砸，你们就给我狠狠的砸。”

    “奴婢遵命。”

    婆子们忍着疼痛，带上棍棒，随二太太孙氏去见宋安然。

    走到半路上，二太太孙氏却转道去了遥光阁。宋安然敢绑她的人，她就趁宋安然不在的时候砸了遥光阁。

    结果二太太孙氏到了遥光阁，竟然吃了闭门羹。

    宋安然的确将身边的丫鬟婆子都带了出来。可是不代表遥光阁就没人了。要知道颜宓也是住在遥光阁的。颜宓手下那些人岂容二太太放肆。

    二太太孙氏带着人还没走到遥光阁院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

    护卫冷着脸对二太太孙氏说道：“二太太请回。否则小的就只能将事情禀明世子爷，由世子爷出面同二太太二老爷谈话。”

    二太太孙氏咬牙切齿，心头大骂颜宓和宋安然。这两口子全都是奸诈狠毒的人，个个都滑不溜手。

    二太太孙氏对身边的婆子说道：“走，去议事堂。”

    二太太孙氏来到议事堂兴师问罪。

    走进书房，二太太孙氏就怒骂道：“宋安然，赶紧将我的人放了，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宋安然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捧着一杯茶，嘴角带着笑，说道：“二婶娘打算怎么对我不客气。”

    “宋安然，我不同你废话。赶紧将我的人放了。”二太太孙氏拍着桌子怒吼。

    宋安然挑眉一笑，“好不容易将人抓到手上，我又怎么会轻易放人。二婶娘，你说对不对？”

    “你不放人，是不是？”二太太孙氏眼里喷火，死死地盯着宋安然。

    宋安然冷冷一笑，“是，我不会放人。”

    二太太孙氏咬牙切齿地说道：“砸，给我砸光这里。”

    二房的婆子们提着棍棒，就要开始砸屋子。

    宋安然若无其事地坐在椅子上，似乎根本不担心那些婆子会将这里砸了。

    当婆子手中的棍子即将砸下的时候，小五突然带着人来到小书房。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将二房的婆子控制了起来。

    宋安然拍拍衣裙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对在场的人说道：“谁要是敢动一下，小五，你直接将人抓到柴房里关起来。要是谁一不小心砸坏了这屋里的东西，小五，你直接将人踢出去打板子，然后将人撵出去。”

    “小的遵命。”小五虎视眈眈地看着二太太孙氏。

    二太太孙氏气了个半死，她指着宋安然，“好，好样的。这个国公府还轮不到你来做主。我就不信府里没人能够收拾你。”

    二太太孙氏撂下狠话，带着人转眼离去。

    宋安然目送那一群人离开，眼睛微微眯起来，似乎又在思量着什么。

    小五躬身说道：“少夫人，二太太肯定是去见老太太。一会老太太就要派人来请少夫人过去问话，少夫人还是早做准备比较好。”

    宋安然笑道：“多谢小五提醒。”

    “小的不敢当少夫人的谢。小的只是尽到本分而已。”

    宋安然了然一笑，“小五，你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你也不用谦虚。我这里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情要你去办。”

    “请少夫人吩咐。”

    宋安然斟酌了一下，说道：“我需要你去审问二太太和三太太的心腹，拿到她们的口供。如此，等见了老太太，我也不怕二太太和三太太联手告状。”

    小五顿时就明白了宋安然的用意。

    不过小五还是说道：“时间有限，想要拿到有用的口供，只怕要使非常手段。小的担心事后不好交代。”

    “不用担心。凡事有我顶着。就算我顶不住，还有世子爷顶着。你只要记住，这个国公府是大房的，更是世子爷的。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是在维护国公府，也就是维护世子爷的利益。懂了吗？”

    “小的明白了。小的这就去审那些人。一有结果，就派人告诉少夫人。”

    小五离去，那些护卫却留下来了。说不定一会还要应付三太太的打砸。

    三太太叶氏原本也想带着婆子们到议事堂打砸一通，结果走到半道上，听说二太太孙氏在宋安然手下吃瘪的事情，她立即改了主意。不去议事堂，而是去上房见颜老太太。

    宋安然太胡来了，一声招呼都没打，也没说理由，直接就来抓人，一点面子都不给她们，更没有上下尊卑。这股歪风，一定要狠狠杀住。一定要借此机会狠狠杀杀宋安然的嚣张气焰，让宋安然磕头赔礼道歉，否则此事没完。

    二太太孙氏，三太太叶氏，先后来到上房见颜老太太告状。

    颜老太太却没有立即见她们。只派人说了声，让她们去厢房候着，然后就不管了。

    平嬷嬷伺候在颜老太太身边，小心翼翼地说道：“少夫人今日的举动，看着太过粗暴，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什么深意。

    而且少夫人事先一声招呼都没打，就直接让人上二房三房抓人，此举奴婢以为有些不妥。如今二太太和三太太都吵到老太太这里，请老太太做主。

    这件事情本是少夫人惹出来的，结果却要老太太操心，少夫人但凡有点孝心，就不该这么乱来。”

    颜老太太没吭声，只阴沉着一张脸。

    平嬷嬷再接再厉，再次说道：“老太太，少夫人乱来就算了，事先竟然连老太太也瞒着，这就不对了。老太太，要不要奴婢派人将少夫人请来。”

    颜老太太转眼，盯着平嬷嬷，“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不遗余力地替她们说话。”

    平嬷嬷尴尬一笑，被颜老太太拆穿，她也不害怕。她腆着脸笑道：“二太太给了奴婢十两，三太太给了奴婢十五两。”

    颜老太太哼了一声，“老身记得上次安然来见老身，一出手就给了你二十两。结果你却帮着二太太三太太说话，就不怕以后安然不再给你打赏。”

    平嬷嬷尴尬一笑，“老太太，我们做奴婢的也是有讲究的。那日少夫人给了二十两，那天只要少夫人提了要求，奴婢说什么都会满足。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今日二太太和三太太给了银子，奴婢自然要帮着二太太三太太说话。”

    颜老太太笑了起来，“你啊你，这府中收钱收的理所当然的也就只有你一人。”

    “都是老太太给奴婢体面，奴婢才能得主子们看重。”平嬷嬷老实地说道。

    颜老太太笑着问道：“那一会少夫人也给你二十两打赏，你要替她说话吗？”

    “今儿奴婢可不敢了。奴婢只一心一意的替老太太打算。”

    颜老太太摆摆手，“别拿这些漂亮话来哄骗老身。”

    平嬷嬷躬身退到一边，不敢再多说。

    颜老太太神色不明，不见二太太三太太，也不派人去请宋安然。平嬷嬷一时间也摸不准颜老太太的心思。既然摸不准，那就不要轻易开口，以免说错话招老太太厌弃。

    颜老太太同宋安然之间，似乎有着天生的默契。等到宋安然从小五手里拿到口供的时候，正好颜老太太派人来请她去上房问话。

    宋安然看着手里面的供词，再加上李账房的供词，这一回不将二太太三太太打个头破血流，也要让二太太三太太将吃进去的吐出来。否则她就不是宋安然。

    宋安然战意昂扬，带着丫鬟婆子们前往上房。

    宋安然一进上房大厅，二太太和三太太眼睛喷火，恨不得撕烂了宋安然。

    亏得有颜老太太在场，否则这两人百分百会朝宋安然身上扑来。

    宋安然无视两位太太吃人的目光，上前，先恭恭敬敬地给颜老太太请安见礼。

    颜老老板着脸，显得很严肃，她冷漠道：“免礼，坐下说话吧。”

    “孙媳妇多谢老太太。”

    宋安然坐在颜老太太的右手边，正好同二太太三太太面对面。

    颜老太太左右看看，轻咳一声，说道：“你们有什么话，当着老身的面说清楚。老身先提醒你们一句，离开我这里就不准继续闹下去。之后谁要是找借口继续闹事，别怪老身对她不客气。”

    “遵命。”三人躬身领命。

    三太太叶氏率先说道：“老太太，大郎媳妇无缘无故跑到儿媳妇的房里抓人，实在是欺人太甚。请老太太替儿媳妇做主。”

    二太太孙氏接着说道：“老太太，无论哪家，都没有像大郎媳妇这样管家的。就算是在大郎媳妇的娘家，要抓人之前，是不是也该给做主子的打声招呼？我就不信大郎媳妇在娘家的时候，连宋大人都不知会一声，就能直接抓人。老太太，此风不可涨，此事一定要严肃处置。”

    颜老太太撩了撩眼皮，问道：“你们二人都说完了吗？”

    “事情不止这些。”三太太叶氏急忙说道：“大郎媳妇不仅抓人，还要打人。儿媳妇身边的婆子，全被她的丫鬟打了一顿。实在是太可恶了。此事决不能姑息。真要开两了这个头，以后府里就该乱套了。”

    “是啊，老太太。家里还有好几个姑娘没出嫁。此事如果不从重处置，儿媳妇担心姑娘们学了去。将来到了夫家，都学大郎媳妇一般处事，那我们国公府姑娘的名声可就全完了。将来没人愿意同我们国公府结亲。”

    二太太孙氏一副忧心如焚的样子，似乎是真的在为国公府的姑娘们操心。

    三太太叶氏又说道：“此事后果严重，还请老太太不要姑息大郎媳妇。最次也要夺了大郎媳妇的管家权。她才管家几天，就闹出这么多事情。再让她继续管下去，大家都没办法活了。”

    “都说完了吗？”

    颜老太太面色平静地问道。

    二太太和三太太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二太太说道：“请老太太为我们做主。”

    颜老太太面无表情地扫了眼二太太，三太太。“你们都说完了。接下来老身就听听大郎媳妇要说些什么。大郎媳妇，你二婶娘和三婶娘说的事情，你认吗？”

    宋安然躬身说道：“回禀老太太，我认。”

    二太太和三太太顿时笑了起来。小样，看你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宋安然继续说道：“抓人之前没打声招呼，原因是我担心那些人会串供。”

    二太太孙氏和三太太叶氏顿时就激动起来，“串供？大郎媳妇，你最好将话说清楚。她们犯了什么错，你凭什么抓她们，凭什么指责她们会串供。大郎媳妇，你别以为你是世子夫人，是宗妇，又开始掌家，就能为所欲为。”

    宋安然挑眉，冷冷一笑，“她们犯了什么罪，二婶娘和三婶娘应该是最清楚的。”

    宋安然伸出手，喜秋将一叠口供放在宋安然的手上。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二太太和三太太，“二婶娘，三婶娘，我手里面拿着的就是那些下人的口供。她们可说了不少事情，二婶娘三婶娘要不要亲自过目？”

    “你……你简直是胡闹！”二太太孙氏气的站起来，“老太太，儿媳从来没听说过，谁家的管家太太不告知一声，就将长辈身边的丫鬟抓起来，严刑逼供，拿出所谓的口供来威胁人。老太太，此事还请您替儿媳妇做主。儿媳妇咽不下这口气，今日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就是，就是。从来都没有这样做事的。”三太太叶氏也连声附和。

    颜老太太闭着眼睛，似乎是嫌弃屋里太聒噪。

    过了片刻，等二太太三太太都不说话了，颜老太太才睁开眼睛，问道：“大郎媳妇，此事你怎么说？”

    宋安然躬身说道：“回禀老太太，孙媳妇怎么说不重要。关键是要看二婶娘和三婶娘都做了什么。其实她们要是做得不过分，孙媳妇也不会将事情闹大，最多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可惜有人贪心不足，一心一意的挖国公府的墙角。孙媳妇身为长房嫡长媳，此事绝对不能容忍。要是今日孙媳妇忍下了此事，将来公爹和夫君知道了，也不会原谅我。

    老太太，这一份是账房老李的口供。这一份是厨房管事婆子们的口供，这一份则是二太太身边的丫鬟和嬷嬷们的口供。最后一份就是三太太身边的丫鬟和嬷嬷们的口供。

    请老太太过目。此事还需老太太做主，让二婶娘还有三婶娘给国公府，给我们大房一个交代。”

    “宋安然，你什么意思？”三太太叶氏盯着宋安然手中的口供，心头有些慌乱。

    宋安然挑眉冷笑，说道：“回禀三婶娘，意思就是我说的那样。希望三婶娘能给国公府，给我们大房一个交代。”

    宋安然双手捧着口供，交给颜老太太。

    颜老太太接过口供看起来。

    二太太和三太太还要聒噪，颜老太太突然出声呵斥道：“都给我闭嘴。老身没让你们说话，都不准给我开口。”

    颜老太太一页一页的翻看口供，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二太太和三太太都意识到情况不妙，两人的心情也跟着紧张起来。

    三太太叶氏突然转头，目光凶狠地盯着宋安然。宋安然敢来阴的，她们就敢如数奉还。她就不信，宋安然就没有弱点。

    颜老太太终于看完了口供。看完之后，颜老太太除了生气之外，已经没有别的情绪。

    做当家太太的，贪墨一点银钱，这都是大家默认的事实。只要不过分，大家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如果贪墨到没有底线，疯狂到到了要将国公府搬空的程度，这种行为就不能继续容忍下去。

    容忍这种行为，是对那些老实人，对那些守着规矩的人最大的伤害和不公平。

    颜老太太阴沉着一张脸，盯着二太太和三太太看。

    二太太孙氏惴惴不安，“老太太，您这么看着儿媳妇，儿媳妇心里头慌得很。”

    颜老太太突然笑了起来，“你很慌，是吗？”

    二太太孙氏小心翼翼地点头。

    颜老太太笑道：“一会你还会更慌。你们两人先看看这份口供吧。别说大郎媳妇胡来，也别说老身不给你们脸面。就凭你们做的事情，换做其他人，老身早就下令打死了她。”

    二太太和三太太齐齐哆嗦了一下。

    两人一脸不解的从颜老太太手中接过口供，分别看了起来。

    看到厨房管事婆子和自己心腹丫鬟婆子的口供，二太太和三太太只觉怒气横生，恨不得现在就过去打杀了这些背主的狗东西。

    等看到账房老李的口供，两位太太只剩下一身冷汗。那什么怒火，早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

    一旦账房李管事的口供得到了证实，她们两个真的是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看完了吗？”

    颜老太太冷冷地问道。

    二太太和三太太都是一头的冷汗，心里头还是极怕的。

    两人先是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二太太孙氏先说道：“老太太，此事，此事……”

    “此事怎么了？你说她们说的不对，都是冤枉你吗？”颜老太太不动声色地问道。

    三太太想要应声说是，二太太孙氏连忙踩了她一脚。要是没有心腹丫鬟的口供，她倒是可以说是被冤枉的。可如今口供链堪称完美，一环套着一环，她还能空口无凭的说宋安然是在冤枉她吗？

    二太太孙氏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主。

    她一咬牙，干脆承认道：“老太太，儿媳知错了。”

    三太太叶氏极为着急，二嫂怎么这么怂，怎么就承认了。这下子可好了，岂不是让宋安然看笑话。

    颜老太太问道：“这么说你承认口供上的内容，都是属实的。你的确和老三媳妇联合贪墨府中银钱？”

    “是！儿媳是猪油蒙了心，请老太太责罚。”

    二太太孙氏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认错态度极好。

    颜老太太又朝三太太叶氏看去，“老三媳妇，你有什么话说？”

    “我……儿媳……”

    三太太叶氏想说自己是被冤枉的，可是二太太却频频给她使眼色，让她老实认错。

    三太太叶氏心有不甘，却也知道唯有认错，才有出路。一味的狡辩挣扎，只会激起颜老太太的怒火。到最后大家都落到好。

    最终三太太叶氏还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儿媳错了，请老太太责罚。”

    颜老太太叹息一声，“你们都有自己的小家，趁着管家的机会贪墨一点钱，老身是默许的，大家也都不会计较。毕竟管家辛苦还得罪人，没点好处，大家又何必揽下这个差事。

    可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挖国公府的墙角。你们的行为，何止是贪墨，简直是要将国公府搬空。我就问你们，国公府被你们搬空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你们有今日的体面，有今日的生活，全因为你们头上有个国公府罩着。要是哪天没了国公府，你们一个是四品武将太太，一个是三品武将太太。

    你就说说看，在京城这地界，三四品的武将太太，能做什么，谁会给你们体面？你们现在结交的那些勋贵太太夫人还会搭理你们，给你们脸面吗？

    其他国公府的宴席，你们还有资格出席吗？不仅没资格，没有国公府罩着你们，你们连请帖都拿不到。我告诉你们，你们做的这些事情，死十遍都不够。”

    二太太和三太太都跟鹌鹑一样，缩了起来。

    两人都是一脸的后怕表情。

    二太太一副痛心疾首，追悔莫及的模样，“老太太，儿媳真的知错了，请老太太给儿媳一次改过的机会。”

    “是啊！我们都知错了，请老太太给我们一个改过的机会。”

    两位太太都跪在颜老太太跟前，痛哭流涕。这个时候表现得越凄惨越能打动颜老太太的铁石心肠。

    妯娌二人都在哭泣，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

    颜老太太冷哼一声，“都给我闭嘴。老身还没决定怎么处置你们，你们哭什么哭？”

    闻言，二太太和三太太心头都是一阵狂喜。她们就知道，颜老太太看在孙子孙女的面上，肯定会网开一面。

    颜老太太朝宋安然看去，“大郎媳妇，你先说说你的意思吧。”

    “孙媳妇遵命。”

    宋安然斟酌了一下，这才说道：“其实如果二婶娘和三婶娘贪墨的时候稍微克制一点，今日我也不会抓人审问。实在是因为数目太大，账房亏空太多，我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好委屈两位婶娘。”

    二太太在心头连连冷哼，好一个宋安然，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女人奸诈得连周氏都比不上。

    想当年，周氏管家的时候都不敢这么对她们。

    宋安然接着说道：“此事很严重，但是为了国公府的体面，我也不欲闹大。”

    不要脸，当着全府的面抓人，还敢说不欲闹大。宋安然分明是怎么大怎么来。妯娌二人不约而同的想道。

    宋安然继续说道：“只要二婶娘和三婶娘，能将贪墨的银钱物件吐出来，此事就此揭过，以后我再也不会拿这件事做借口生事。同时，两位婶娘身边的心腹丫鬟和嬷嬷也会如数奉还，让她们回到两位婶娘身边继续伺候。”

    至于二太太和三太太，还会不会继续信任这些心腹丫鬟嬷嬷，就不是宋安然需要操心的。

    “大郎媳妇这个主张不错。让你们将贪墨的银子都吐出来，这个主张不过分。”颜老太太说道。

    二太太和三太太顿时都哭丧着一张脸。

    二太太孙氏可怜兮兮地说道：“老太太，不是媳妇不肯，实在是媳妇有心无力啊。这两年，老爷还有孩子们，处处都要花钱。贪墨的那些钱，大部分都已经花了出去。这会让儿媳将钱交出来，实在是交不出来啊。”

    “是啊。一家人生活，处处都要花钱。光是靠着公中那点银子，根本就不够花用。早先拿到的钱，十之**都已经花了出去。这会我们根本就没钱啊。”

    三太太也跟着一起诉苦。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真是手段辈出啊。宋安然都要说一声佩服。

    二太太和三太太则恨死了宋安然。宋安然抓了她们的人，落了她们的面子还不够，竟然还要让她们将吃进去的钱全部吐出来，真是岂有此理。

    两人一个劲的在颜老太太跟前诉苦，只请颜老太太能够网开一面，让她们全身而退。

    颜老太太冷哼一声，“都给老身闭嘴。你们有没有钱，大郎媳妇不清楚，难道老身还不清楚吗？别再跟老身废话，赶紧将钱吐出来。”

    “可是儿媳真的没那么多钱啊！真要全部拿出来，那只能拿儿媳的嫁妆来贴补。等将来娘家人问起嫁妆去了哪里，儿媳都没脸见人了。”二太太孙氏直接捂着脸哭了起来。

    宋安然暗自好笑，二太太演戏的功夫还挺厉害的吗。简直是天生的演技派。

    二太太哭，三太太也跟着哭。

    二太太说没钱，三太太也跟着说没钱。反正两人是打定主意，共同进退。

    颜老太太被她们二人吵得头痛，拍着桌子怒道：“都给我闭嘴。老身都还没死，你们嚎什么丧。大郎媳妇，此事要怎么办，你来说。”

    宋安然点头，应下，“老太太，孙媳妇有个想法。两位婶娘的心腹丫鬟和嬷嬷都还在柴房里关着。不如就请二位婶娘拿钱赎人吧。”

    颜老太太摇头，想让这两个铁公鸡拿钱赎人，那等于是天方夜谭。

    不过宋安然接着又说道：“要是两位婶娘不肯拿钱赎人，那也简单。我一会就带着那些丫鬟嬷嬷到两位婶娘的房里查看。

    她们都是两位婶娘的心腹，两位婶娘屋里的东西，哪些是陪嫁，哪些是公中贪墨的，她们肯定比任何人都清楚。

    到时候就让她们指认一番，陪嫁不动，凡是从公中贪墨的物件，全都搬走。不知两位婶娘意下如何？我倒是觉着这个主意挺好，比赎人这个办法好多了。”

    好生恶毒的宋安然，竟然想出这样的绝户计。真要让宋安然带着人进了院门，那还得了。真到了那个时候，一二十年攒下来的体面和好东西，到时候全都没了。不仅失了面子，还失了钱财。

    三太太一脸怨毒地盯着宋安然，恨不得扒了宋安然的皮，吃了宋安然的肉。宋安然年纪不大，怎么就能想出这么刁钻的主意。

    二太太孙氏永远是最干脆的那一个，她连忙说道：“我认罚，我赎人。要多少钱赎人，大郎媳妇开个价吧。”

    二太太孙氏算是看明白了，今儿别想指望颜老太太帮她们。颜老太太是巴不得宋安然从她们手里面将钱掏出来。

    与其在这里同宋安然继续扯皮，逼得颜老太太出手收拾她们，不如快刀斩乱麻，赶紧将事情了结，大家都清净。至于将来，谁输谁赢可不一定。

    宋安然挑眉一笑，二太太孙氏果然是个机灵人。

    宋安然反问道：“二婶娘觉着那几个下人值多少钱？”

    二太太孙氏脸色黑如锅底，心里头咬牙切齿。要不是限于场合，她真会扑上来，撕烂宋安然的笑脸。

    二太太孙氏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一定要沉住气，不能着了宋安然道。

    二太太孙氏斟酌了一番，说道：“每个人两千……不，三千两。每个人三千两，一个五个人，一万五千两，我现在就命人去拿银票。”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二太太孙氏。一万五千两就想了结此事，真当她是要饭的啊。这年头，谁没个一万五千两。

    宋安然含笑说道：“二婶娘缺一万五千两吗，要不要侄儿媳妇借你一点。”

    “你……别太过分了。”二太太孙氏本想怒吼宋安然，却意识到颜老太太还在。她怯怯地朝颜老太太看去，见颜老太太没生气，这才放心下来。

    二太太孙氏问道：“大郎媳妇，你到底想要多少？”

    “我想要二婶娘的诚意。二婶娘觉着您的诚意值多少钱？”

    宋安完玩味一笑。她不开价，她就是要借机逼着这二人抓心抓肝的难受，却又无可奈何。

    二太太孙氏心头火气，宋安然这是不给面子啊。

    可惜形势比人强，暂时她只能认栽。孙氏一咬牙，说道：“那就五千两一个人，一共两万五千两。”

    宋安然缓缓摇头，“看来二婶娘真当侄儿媳妇是要饭的。”

    “你到底想要多少？”三太太叶氏插嘴问道，“一个五千两还敢嫌少，你是有多贪心。”

    宋安然笑着说道：“侄儿媳妇在贪心这方面，比不上三婶娘。三婶娘立志挖空国公府，侄儿媳妇可没有这样的胆量，更没有这样的本事。

    侄儿媳妇只会兢兢业业打理国公府，让国公府公中的银钱充裕起来。不至于府中要办点什么事情，都拿不出钱来，还得开库房才能弥补亏空。”

    这分明是在讥讽妯娌两人。

    三太太叶氏气了个半死。啊啊啊，这人怎么就不是她的儿媳妇。宋安然要是她的儿媳妇，她非弄死宋安然不可。

    二太太孙氏示意叶氏稍安勿躁。朝闹起来，宋安然是皮毛不损，反而是她们会被逼到绝境。

    孙氏深吸一口气，“大郎媳妇，你到底觉着多少合适？六千两？七千两？八千两？”

    数目都涨到了八千两，宋安然都还不松口，孙氏真心恨宋安然，恨不得她去死。

    孙氏继续问道：“九千两？一万两？”

    宋安然突然之间就笑了起来，“二婶娘果然大方。一万两一人，二婶娘不吃亏。”

    孙氏原本提起的那口气，瞬间就泄了。身体软软地靠在椅子上，她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宋安然好狠毒的心，竟然要她花一万两一人的价钱赎人。不过好在宋安然总算松口了。再不松口，她就是拼着被颜老太太责罚的危险，也要扑上去抓花宋安然的脸。

    叶氏张口结舌，目瞪口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孙氏，二嫂竟然花费一万两一人的代价赎人。值得吗？不就是几个下人，大不了重新调教几个新人。

    孙氏瞪了眼叶氏，目光短浅的女人。真以为一万两一人是给宋安然的吗？一万两一人买的不是那几个下人，买的是颜宋安然的让步，颜老太太的回护。

    她们不吐出这笔钱，别说宋安然没完没了的闹腾，就是颜老太太也不会放过她们。

    叶氏眨眨眼，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懂。

    奈何二太太孙氏已经同宋安然谈妥了价钱，她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宋安然笑道：“我就知道二婶娘和三婶娘是极慷慨大方的。有了二婶娘和三婶娘这十万两银子的支援，账房那边总算能够宽裕一点。

    这个月给妹妹们多添两身新衣服，再添两套头面首饰。到时候就说二婶娘和三婶娘赏的。也让妹妹们知道二婶娘和三婶娘的善心慷慨。”

    颜老太太乐呵呵地笑起来，“大郎媳妇说的不错。既然账房银钱宽裕了，这个月不仅姑娘要多添两身衣服两套头面首饰，就连小子们也要多添点零花钱。还有各房太太那里，多送点好吃的好玩的过去。”

    “孙媳妇遵命。还是老太太考虑得周到。像我，就只想到妹妹，没想到弟弟们还有诸位长辈。”

    颜老太太笑道：“你还年轻。多历练几年，考虑事情也能像老身这样，方方面面都能考虑进去。”

    “那孙媳妇可要多跟老太太学学。”宋安然甜甜一笑。

    颜老太太乐呵呵的，“有什么不懂的，都来问老身。老身乐意给你指点。”

    “多谢老太太。”

    看着颜老太太同宋安然互动的情形，孙氏和叶氏都觉着牙酸。宋安然忒不要脸，忒无耻。慷她们的慨，自己做好人，老太太太竟然还捧着她。

    哼，笑吧，得意吧，总有你哭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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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婆媳

﻿    在颜老太太的压服下，二太太孙氏和三太太叶氏都老老实实的交了五万两银票。

    宋安然也依照约定放人。

    那些丫鬟嬷嬷都被收拾了一顿，吃了皮肉之苦。被放出来后，心知事情严重，也不敢叫苦，只盼着自家主子能够宽宏大量，原谅她们背主的行为。

    二太太孙氏和三太太叶氏都有心教训这些背主的人，不过不急在此时，免得被宋安然看了笑话。

    孙氏厉声说道：“还不赶紧回去，站在这里丢人现眼吗？还是说再想被抓一次。”

    丫鬟嬷嬷们腿肚子打颤，赶紧离去。

    孙氏转眼又对宋安然说道：“大郎媳妇好手段。”

    宋安然笑道：“二婶娘谬赞。我年轻识浅，比不上二婶娘见多识广。”

    孙氏冷哼一声，“大郎媳妇别急着得意，我等着看你倒霉的那一天。”

    宋安然挑眉一笑，“恐怕要让二婶娘失望了。这辈子，二婶娘估计都等不到我倒霉的那一天。”

    “你……好得很。下次你要是落到我的手上，我也不会放过你。”

    二太太孙氏撂下狠话，气冲冲地走了。

    三太太叶氏跟在孙氏身后，她冲宋安然呸了一声，“不敬长辈，年纪轻轻就钻到钱眼里面去，总有一天老天爷会劈死你。”

    “三婶娘好走不送。”

    宋安然根本不在意这种言语诅咒。诅咒要是有用，又怎么会有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的说法。

    放过了二太太和三太太的丫鬟婆子，宋安然不打算再放过那些管事婆子。趁此机会，将那些有问题的管事婆子都收拾一遍，腾出位置上，方便宋安然安插自己的人手。

    宋安然返回上房，禀报情况。

    颜老太太盯着宋安然，目光冷冽。

    在二太太三太太面前，颜老太太愿意帮宋安然撑腰，可是不代表颜老太太就满意宋安然的所作所为。

    这会没有外人在，颜老太太自然不再对宋安然客气。

    “大郎媳妇，今日你可真威风。”

    “孙媳妇知错了，请老太太责罚。”

    宋安然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顿时让颜老太太有一种挥拳无力的感觉。

    颜老太太冷笑一声，“嘴上说着知错，心里面可不是这么想的。”

    “孙媳妇不敢阳奉阴违，孙媳妇是真的知道错了。孙媳妇有心敲打府中的管事婆子，奈何管事婆子们所犯的事情牵连太广。

    如果不借此机会彻底解决，那势必会在府中留下毒瘤，带坏全府的风气。孙媳妇一咬牙，就决定行非常手段。

    事先没有经过深思熟虑，也没来得急请示老太太，这是孙媳妇最大的错。请老太太责罚，孙媳妇甘愿认罚。”

    宋安然一脸诚恳，任谁见了，都要说一声宋安然好样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但是颜老太太不相信。通过这几天的事情，颜老太太也算是看明白了。宋安然这人是有真本事，而且本事还不小。单从今天的事情就可以看出来，宋安然不仅有本事，而且杀伐果断，不怕得罪人，很有大将之风。

    但是宋安然的的确确是桀骜不驯，不服管教。从她的行事手段上就可以看出，她行事无所顾忌，只求结果不问过程。而且主意极正。嘴上说着认错，说着会认真考虑别人的建议，实际上办事的时候还是照着自己的想法来。

    就比如宋安然这会给她认错，颜老太太可以肯定，一转头，宋安然就会忘记请罪的事情，继续我行我素。

    颜老太太冷哼一声，“你也别说那些好听的来哄骗老身。我就问你，今日要是没有老身给你撑腰，你打算怎么办？”

    宋安然抬起头，眨了下眼睛，这才说道：“不得已之下，只能请出世子的亲兵，有亲兵带人查抄二房和三房。”

    好一个宋安然！她果然没有看错宋安然，不仅主意极大，而且行事雷厉风行。决定的事情，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会，颜老太太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后悔。如果宋安然能够继续保持公正处事，一心替国公府着想，那么她不介意宋安然行事激进，手段严苛。

    但是如果宋安然包藏私心，一心一意只为小家着想，不考虑国公府和整个颜氏一族的利益，那么她就不能容忍宋安然继续掌家。

    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颜老太太打算再观望观望，看看宋安然的品性到底如何。

    颜老太太哼了一声，“你可想过你这么做，要怎么善后？”

    宋安然抬起头，笑了笑，“回禀老太太，善后的事情孙媳妇一早就想好了。无非就是利益二字。”

    颜老太太暗自点头，宋安然年纪不大，看事情倒是挺通透的。知道打一棒子再给个甜头的道理。

    颜老太太板着脸说道：“你今日落了二房和三房的面子，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二房和三房的人肯定都记恨你上你。你自己想办法化解吧。莫要因为此事，坏了一家人的情分。”

    宋安然点头应下，“多谢老太太提点，等夫君回来后，我会和夫君好好商量，看看要怎么做才能平息二房和三房的怒火。”

    颜老太太转眼又改变了态度，她语重心长地说道：“安然啊，老身知道你是一心一意替我们国公府着想。否则你也用不着同二房三房翻脸，白白担一个恶名。你的用心，老身都看在眼里。以后遇到不能解决的事情，你尽管来找老身，老身替你出头。”

    宋安然一脸委屈的模样，双眼水润润的，眼泪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老太太能够理解我的难处，我就是受再多的委屈也值得。”

    “今日难为你了。掌家，看着体面，其中心酸辛苦只有当事人才清楚。你这才掌家，就彻底得罪了二房和三房，以后你行事要小心一些。等过了这个风头，事情淡了，一切都会好转的。”

    宋安然擦擦眼角，一脸委屈倔强的模样，看着让人心疼。她对颜老太太说道：“我听老太太的。别人不理解我没关系，只要老太太理解我就行了。

    反正我做这些事情是没有私心的，我是一心一意替我们国公府的将来考虑。二婶娘和三婶娘交上来的银钱，我一文钱都不会贪墨，全部用作公中的开销。”

    颜老太太说道：“你不说老身也不会疑心你。别人不知道，老身却清楚，十万两看着很多，可是对你来说，也就是一串数字，你也不缺那点银钱花用。谁要是疑心你贪墨了这十万两，老身首先就饶不了她。”

    “多谢老太太能信任孙媳妇。孙媳妇这会好受多了。”

    宋安然一边恭敬地道谢，一边心有不安。听颜老太太这意思，她对自己的经济情况是一清二楚啊。

    宋安然暗皱眉头，她有多少钱，连颜宓都不知道，颜老太太又怎么清楚。竟然还说十万两不过是个数字。她宋安然不会看在眼里。

    宋安然暗自冷笑，十万两她是没放在眼里，可是十万两对她而言也不是一串单纯的数字。

    宋安然有心试探，又担心破坏了两人之间的同盟关系。

    罢了，宋安然想着，暂且压下此事，以后再试探。

    宋安然又对颜老太太说道：“老太太，有一件事情孙媳妇要请示你。”

    “你说。”

    颜老太太的态度很痛快，似乎宋安然提出任何要求，她都会答应。

    宋安然可没被颜老太太的表面迷惑，她斟酌了一番，说道：“这次事情，账房几位先生都牵连其中。孙媳妇打算借此机会整顿账房，将牵连进这件事情的先生全部赶出去，另外选合适的人进账房做事。此事老太太意下如何？”

    宋安然之所以要请示颜老太太，是因为颜老太太在账房里安插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还牵涉到贪墨里面。此事还是李账房告诉宋安然，宋安然才知道的。

    宋安然得知这个消息后，还暗自感叹了一番，心想颜老太太的人埋得真深。若非李账房道出内情，她还被蒙在鼓里。

    颜老太太很痛快地说道：“那些犯事的账房的确该全部换掉。我们国公府花高价养着他们，结果他们还贪心不足，帮着做假账，贪墨公中银钱，实在是岂有此理。赶紧全部换掉，省的看着碍眼。”

    “孙媳妇遵命。”

    确定了可以撤换账房，宋安然就打算告辞离去。

    颜老太太却叫住宋安然，“安然啊，今天一天你就烧了两把火，这第三把火你打算烧在哪里。”

    宋安然顿时露出一副尴尬，不好意思的模样。“老太太，那些话都是孙媳妇随口说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吓唬吓唬那些管事婆子。孙媳妇真没准备三把火。今天这一切只是适逢其会而已。”

    颜老太太哈哈一笑，“在老身面前你还遮掩。罢了，你不想说老身也不逼你。你先下去吧。”

    “孙媳妇遵命。”

    宋安然终于离开了上房，心情都跟着晴朗起来。

    今日收拾了二太太还有三太太，从今以后，这府中没有哪个下人敢无视她的命令，也没有哪个下人敢在她面前阳奉阴违。

    她连二太太和三太太都能收拾，区区一个下人，又算得了什么。

    宋安然回到议事堂小书房，小五又送来了一碟口供。

    这些口供是账房几位先生的供词。根据这些账房的口供，宋安然又列出了一份名单。涉及到外院采买，内院针线房，花园，马房，较武场……总之，凡是能贪墨银钱的地方，名单上都有。

    宋安然将名单交给小五，让小五照着名单抓人。抓了人之后想办法录口供。之后该打该撵，她自有主张。

    小五领命而去，心里面还挺佩服宋安然的。小五跟在颜宓身边久了，也沾染了颜宓的性子，喜欢做事干脆利落，杀伐果断。什么妥协，什么苟且，小五打从心里面看不上。

    明明有直道走，偏偏要走弯道，累不累啊。既然占据了至高地位，自然要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完全没必要和下面的那些渣渣妥协。

    小五痛快的去抓人了。

    宋安然则在算计手头上的人，人不够用啊。

    经过宋安然的雷霆手段，不算外院，光是内院管事婆子就得腾出二十几个位置。

    二十几个位置，人人都眼红盯着。偏偏宋安然能用的人十个都没有。

    要从几百个仆妇手里面挑选二十几个有能力的人出来，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宋安然干脆将这件差事交给几个大丫鬟还有梁嬷嬷她们。

    让她们抓紧时间登记档案，趁机考察府中的下人。觉着好的，就多留心一下。觉着有潜力的，也记下来。慢慢培养，过个三五年也能用了。

    就连府中的小丫鬟也要多加留意。这些小丫鬟经过有目的的培训，将来也都是人才。就算成不了人才，好歹别做蠢材。

    宋安然将此事吩咐下去，喜春就笑了起来，“姑娘这是给奴婢们谋福利啊。之前，奴婢们都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道。姑娘是没看到，奴婢们走出去，大家看我们的眼神都不对劲。

    一个个都防备着我们，好像我们要抓了她们去拷问一样。

    等会那些人要是知道了管事的人选由我们几个人来定，保准那些人全都给苍蝇闻到臭鸡蛋一样的扑上来。哎呦，我可受不了那些人的热情劲。”

    宋安然闻言，哭笑不得，“谁会像你这样将自己比作臭鸡蛋？你要是臭鸡蛋，那我成了什么？”

    “奴婢说错了话，姑娘罚奴婢吧。”喜春嘻嘻哈哈的。今儿真痛快，她也是真痛快。宋安然进门一两个月，到如今总算扬眉吐气，将那些看不起她们的人全都踩在了脚底下。

    以后那些给过她们脸色看的人，全都要来求着她们。一想到那个情景，喜春就觉着痛快，舒心。跟着宋安然这样的主子，真是大福气。比跟着那些懦弱不能担事的主子幸福多了。

    宋安然假装冷哼两声，“我不罚你。我只要求你挑选几个可靠的管事婆子。首要条件，手脚一定要干净。手脚不干净的，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用。”

    “奴婢明白。奴婢一会拜托小五，让小五将那些婆子的身家背景人品调查的清清楚楚。”

    这还差不多。

    一日之间，国公府内风云变幻。以前看着风光无限的二太太和三太太纷纷吃瘪，里子面子全没了。

    以前看着不行的宋安然，一朝翻身，成了名副其实的掌家人。

    以前有胆子闹腾的人，这会都不闹腾了。全都缩起脖子当了鹌鹑。二太太和三太太还是主子，不仅是主子还是长辈，都在宋安然手底下吃了亏。

    她们又是什么牌面的人物。到了宋安然面前，只怕一个回合都走不完，就被宋安然给收拾了。

    得了，还还是老实过几天日子吧。

    哎，谁让二太太三太太战斗力太弱。之前宋安然抓人的时候，大家都在等着看宋安然的笑话。看宋安然最后怎么收场，结果大出意外。

    宋安然竟然成了笑到最后的那个人，而二太太和三太太不仅丢了人，还得打落牙齿和血吞，这多憋屈啊。

    估计二太太和三太太这会都在反省，怎么就输在了一个小辈手里了。不仅输了，还让宋安然踩着她们的头上，借机立威。她们二人完完全全成了宋安然的垫脚石。

    颜琴呆坐在房里，“她竟然成功了，二婶娘和三婶娘竟然真的吃了这个哑巴亏？”

    颜琴感觉很不真实。昨日宋安然弄出那个二十条规矩和奖惩制度的时候，她就不看好，认为宋安然迟早要栽跟头。要知道国公府可比宋家复杂了一百倍。

    哪里想到，一天之后，她就被打脸了，还被打得啪啪啪的响。

    颜琴想不明白，宋安然的成功根本就不合道理。从来都没有哪个新媳妇像宋安然这样，一来就用粗暴直接的手段管家。

    这种事情无论放在谁家里，最终栽跟头的都会是宋安然。偏偏宋安然就做成了在大家眼里根本就不可能成功的事情。

    颜琴头痛。宋安然的做法颠覆了她十几年的认知，严重点说，差点颠覆了她的三观。也就难怪颜琴一脸苦恼，完全没办法做到心平气和。

    丫鬟在旁边说道：“姑娘，少夫人成功打压二太太和三太太，这不好吗？少夫人是我们大房的人，姑娘又是大房的姑娘。大房好了，姑娘也能跟着沾光啊。”

    颜琴苦笑一声，“你不懂。”

    “姑娘不说，奴婢自然不懂。”

    颜琴叹了一声，“罢了，我就告诉你吧。原本我打算过段时间，就跟在大嫂身边学着管家。可是如今你看看，大嫂这管家方式，我能学吗？

    大嫂有底气，敢和二太太三太太对着干，敢下二房和三房的面子。就算不成，还有大哥护着她。可是我算哪个牌面的人物？

    等将来我到了夫家，我要是照着大嫂的管家手段管家，到时候只怕会撞得头破血流。可是我不跟着大嫂学着管家，我就没机会学会管家。

    等到了夫家，一切都要从头开始，那时候我得多艰难。只怕人人都要笑话我，堂堂国公府的小姐，竟然连管家都不会。哎，你说我该怎么办？”

    丫鬟眼珠子一转，“奴婢觉着姑娘想多了。少夫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功立威，可见少夫人的手段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姑娘不如大大方方的跟着少夫人管家，凡是姑娘觉着有用的，就记下来。凡是觉着不合适的，姑娘看着就行，也别乱说话。

    总而言之，姑娘跟在少夫人身边学管家，总能学到一点有用的东西。”

    颜琴想了想，笑了起来，“你说的对。之前是我糊涂了。我只要学着怎么管家，旁的事情都不用操心，又何必去管大嫂用的手段到底是好还是坏。

    不过我还是很佩服大嫂。之前我还以为她会拿下面的仆妇立威，却没想到她直接拿二婶娘三婶娘立威。从今以后，这府里的下人，都要在大嫂面前俯首称臣陈，没人再敢阳奉阴违。”

    竹香院内，周氏从床上坐起来，眼神晦暗不明。

    夏嬷嬷站在旁边像个鹌鹑。

    周氏不轻不重地问道：“你说宋安然大获全胜？”

    “回禀夫人，是的。二太太和三太太都老老实实的交了五万两银子赎人。”

    “哈哈……”周氏喜笑颜开，大笑起来。

    “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这个宋安然，我之前是极看不起她的，仗着有点本事，眼高于顶，就没将旁人看在眼里。如今看来，她的确有资格看不起旁人。

    孙氏和叶氏这两个蠢货，我还以为她们有多大的能耐，结果在宋安然手底下才过了一招，就认输了。

    这两个蠢货，当年我管家的时候，她们没少给我找事。如今我儿媳妇替我找回场子，不错，不错。”

    夏嬷嬷暗自腹诽，以前周氏看不起宋安然，对着宋安然是各种嫌弃。如今见宋安然打压了二房和三房，周氏又一口一口我的儿媳妇。周氏这种顺杆爬的性格，有时候还真是让人无语。

    周氏龇牙，这么精彩的大戏，她却不能到现场看一眼，真是遗憾啊。她真想亲眼看看孙氏还有叶氏吃瘪的样子。偏偏如今她被困在竹香院内，连院门都走不出去。

    周氏想了想，对夏嬷嬷说道：“你去将少夫人叫来，就说我有话要问她。”

    夏嬷嬷为难，“夫人，这会少夫人还在打理内务，只怕走不开。”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宋安然肯定要善后，要想办法安抚一下二房和三房的情绪。哪有空来见周氏啊。

    周氏眼一瞪，“叫你去你就去，你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夏嬷嬷无奈，只能去求见宋安然。

    宋安然正忙着，空缺出来的位置需要及时派人填补。外院犯事的那些人，还需要请示一下国公爷的意见才好处置。至于外院空出来的位置，同样需要国公爷和颜宓的意见。

    另外银钱到手了，得计划好怎么用这些钱。国公府不差钱，可是国公府也没有金山银山让人糟蹋。而且国公府还有十几个姑娘小子还没有成亲，姑娘们的嫁妆，小子们的聘礼，这些都需要钱。

    三房的三少奶奶也快生了，也要给新出生的孩子准备一份银钱还有使唤的下人。就算三房不稀罕她宋安然安排的下人，宋安然也要做好准备。

    总归，该做的宋安然都会做。至于三房和三少奶奶会不会承情，宋安然不在乎。既然掌家，就得面对各种各样的情况。

    另外两个月之后是国公爷的寿辰。要不要办，大办还是小办，她身为掌家人，都要拿出章程来，供颜老太太还有国公爷选择。无论是大办还是小办，她也要留出一部分银子预备着。

    对了，马上就要到端午节了。还要准备送到宫里面的节礼，这可不能马虎大意。亲戚朋友，官场同僚，也都要送礼。

    家中的下人，外面的管事，田庄上的人，颜氏族人，家将亲兵护卫等等，每个人都要有一份过节的赏银。族人那边，还要准备一点布匹粮食，接济一下日子过不下去的那些人。

    这么一算下来，这十万两银子根本不顶用。还得另外拿钱出来贴补。

    偏偏之前二太太和三太太管家的时候，没有量入为出。有钱的时候就可劲的花，没钱的时候就找颜老太太哭穷，让颜老太太开库房救济公中。

    宋安然蒋需要花钱的地方一项项列出来，真照着二太太和三太太那样管家，让她们再管两年，不，不需要两年，等到明年就得寅吃卯粮。

    宋安然皱眉深思，她在想生钱的门路。田庄和铺面的收益，大致都算得出来。而且现在没到交账的时候，这个时候不能让铺子将预备周转的钱交上来。

    想来想去，只能在三条商路上下功夫。

    现在西北安宁，没有仗打，西北这条商路可以扩大一倍。主做棉布，铁器，茶砖，粮食，从西北换回牛羊还有各类毛皮。

    西南的商路，主做药材生意。这门生意也可以扩大。

    至于海贸，自然是怎么赚钱怎么来。

    不过国公府的海贸只占股份，并没有真正参与其中。

    宋安然将过去两年海贸收入翻出来看了下，大皱眉头。国公府在海贸上投入的原始资金是十万两，结果去年才收入十万两。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海贸就算就没一百倍的利润，十倍的利润是肯定有的。算上路上的损耗，算上船只沉没等等意外因素，也不至于十万两的本钱才换来十万两的利润。

    宋安然当即决定，将海贸本金抽出来，投到四海商行。让国公府跟着四海商行一起赚钱。

    不敢说让国公府一年赚十倍，三五倍总是有的。有了海贸这笔钱，年底肯定能够宽裕不少。

    不过要抽回这十万两的本金，肯定要派人亲自走一趟江南。

    宋安然打算问国公爷还有颜宓分别要一个人，再加上朱敬的面子，等到了南边，应该可以顺利的将本金要回来。

    宋安然在记事本贴上记下此事，等颜宓回来后，就要和他好好商量一下此事。

    不过海贸收益要等到年底，甚至要到明年才见得到成效。目前要解决国公府的财政危机，还是得从西南和西北两条商路上想办法。

    宋安然想着，可以将国公府名下的车马行利用起来。有没有可能，将车马行办成后世的快递。

    如果真的成功了，哈哈，这可是一大笔进项啊。

    宋安然很是心动。

    其实宋安然手头上还有两门来钱最快的生意。一个是白糖生意，一个是食盐生意。

    奈何白糖生意给了内务府，虽说宫里面没有明着说不准她经营白糖生意，可是宋安然不想和内务府起冲突。所以白糖生意，还是算了吧。免得给国公府招祸。

    至于食盐生意，那就是个要命的玩意。算了，算了，暂时还是别打食盐的主意。

    就算国公爷权势滔天，也不能跟全天下的盐商对着干。要知道盐商背后的利益链，可不是一个国公府能招惹的。

    而且国公爷的权势还没有达到滔天的地步。

    算来算去，就只能从药材，布匹，茶砖，粮食等生意上入手，加上车马行，应该还是又大有可为。

    关系到国公府的生意，宋安然不好用自己娘家那边的人来打理。

    宋安然打算让颜宓给她推荐几个得用的掌柜，好好培养一番，说不定就是第二个朱敬。

    宋安然将自己的思路一条条写下来，修修改改，等忙了这些，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见宋安然停笔，喜秋就对宋安然说道：“姑娘，夏嬷嬷还在厢房里等着。”

    “还等着？赶紧叫她进来吧。”

    夏嬷嬷坐在厢房里，一点都不着急。她不想回到周氏身边伺候，情愿干坐在厢房里消磨时间。所以宋安然过了一个时辰才见她，她不仅不生气，反而觉着有些遗憾。宋安然怎么这么快就忙完了。

    宋安然可不知道夏嬷嬷的想法，她招呼夏嬷嬷坐下说话，“瞧我忙的，都忘了时间。让嬷嬷久等了。”

    “不碍事。少夫人忙着管家，奴婢等一等是应该的。”

    “多谢嬷嬷能够体谅我。”宋安然客客气气地说道。

    夏嬷嬷连连摆手，“少夫人太客气了。是奴婢来的不是时候，差点打扰了少夫人。”

    “嬷嬷不用如此紧张。嬷嬷来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宋安然笑着问道。

    夏嬷嬷斟酌了一下，才说出自己的来意。周氏要见宋安然，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原来是这事啊！”

    宋安然挑眉一笑，“麻烦嬷嬷回去告诉夫人，就说我忙完这里的事情就去见她。”

    “奴婢遵命。奴婢这就告辞，不耽误少夫人的时间。”

    夏嬷嬷躬身退出，喜秋送夏嬷嬷出门，顺便给了夏嬷嬷一个二等封赏。

    送走夏嬷嬷，喜秋回到宋安然身边，对宋安然说道：“夏嬷嬷最近老实了很多。”

    宋安然笑着点头，“如今周氏身边就剩她一个老人了，她要是再不老实，就得去跟她的姐妹们作伴。”

    关于竹香院的丫鬟一夜间消失的事情，大家都三缄其口，轻易不提起此事。喜秋也不敢问下去，怕问了不该问的问题，让宋安然为难。

    忙到天将黑的时候，宋安然总算忙完了。这才起身去见周氏。

    周氏从中午就开始等，等了一个中午外加一个下午，才等来宋安然。

    这会周氏已经没力气生气了，早在几个时辰之前她就气饱了。

    见了宋安然来，周氏眼皮子一撩，冷漠地说道：“坐下说话吧。”

    “多谢婆母。不知婆母叫儿媳过来，所为何事。”

    周氏用眼角余光打量宋安然，宋安然长得是挺美的，五官标致，气质端庄。任谁第一眼见到宋安然，首先注意到的不是宋安然的美貌，而是被宋安然的端庄气质吸引。妥妥的正室范。

    别管周氏怎么挑剔宋安然，她也得承认，宋安然长得极好，又有气派，又端庄。不论家世，宋安然配颜宓是足够的。

    不过当一个人讨厌另外一个人，无论对方多么好，讨厌就是讨厌，不会因为对方某个优点就变成了喜欢。

    当然，宋安然也从来没指望过让周氏喜欢她。

    周氏打量完了宋安然，这才开口说道：“你今日落了二房和三房的面子，有没有想过怎么善后？你要是做不好善后的事情，到时候就别怪国公爷和老太太对你不满。事情是你挑起的，你就得负责平息二房和三房的怒火。”

    “多谢婆母关心。”宋安然笑道。

    周氏冷着脸说道：“我不是关心你，我是担心你牵连到大郎。你要掌家，你要立威，这些大家都能理解。结果你拿二太太和三太太立威，落她们的面子，树立你的威信。

    虽然二太太和三太太都是活该，可是二老爷和三老爷肯定不会这么想。就算他们大度，他们能理解你的做法，但是他们肯定不会原谅你。

    你得想办法尽快平息此事。要是二房和三房借机闹起来，牵连到大郎和国公爷，我和你没完。”

    哟！竟然开始关心自己的老公和儿子了，真是难得。

    宋安然偷笑一声，不管周氏此举究竟有什么用意，但是周氏的这番话是对的。她落了二太太和三太太的面子，让她们将钱吐出来，也就等于得罪了二房和三房。不说二房和三房的姑娘少爷，单说二老爷和三老爷，他们得知此事后肯定不会高兴，心里头十有**要记恨上她。

    她要是不尽快平息二房的怒火，二老爷和三老爷改日在公事上给国公爷还有颜宓制造点麻烦，也是让人恼火得很。

    更狠一点，他们对外宣称大房打压二房三房，逼得二房三房要典当家私才能过活。

    此事一旦闹起来，纵然二房和三房名声臭了，大房也得跟着倒霉。说不定那十万两银子还得倒吐出来，还给二房和三房。

    这种情况宋安然绝对不会允许。宋安然可以不在乎十万两银子，但是她在乎这十万两所代表的意义。这十万两代表着她宋安然的胜利，说什么也不能还回去。

    一旦还回去，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成了一场笑话。以后宋安然再难压服府中的下人。

    宋安然想了想，直接对周氏说道：“多谢婆母提醒。此事我有考虑过。国公府在南边的海贸，每年收益有限。儿媳打算将本金抽回来，投到四海商行。

    不敢说一年赚多少，肯定要比放在南边干占股份要强。另外，我打算将二房和三房也来过来，让他们都投点钱。这样一来，等到分红的时候，二房和三房也能得一点零花钱用。”

    周氏眉眼紧皱，“四海商行是你自己的生意？”

    “我能说上话。”宋安然含蓄的说道。

    周氏倒吸一口气。她和别人一样，一直以为四海商行是宋家的产业，没想到宋安然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周氏笑了笑，“拿你的私房还贴补二房和三房，你可真大方。有这好处，怎么不想想留给自己将来的孩子。二房和三房都是贪得无厌的，容他们在国公府生活，已经是我们大房格外开恩。他们还想跟着占便宜，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周氏这是心疼钱了。

    宋安然笑了起来，“婆母误会了，儿媳是大方，可是还没大方到拿自己的钱去贴补二房和三房。我说了，二房和三房投钱，年底分红，更多的就没了。

    另外老太太还在，那什么大房格外开恩，容二房和三房在国公府生活这话，儿媳劝婆母以后还是别再说了。老太太要是知道了，估摸着得恨死婆母。”

    周氏眼里喷火，宋安然还敢教训她，真是反了天了。

    宋安然毫无惧色的面对周氏的目光。

    周氏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不说，老太太又怎么会知道我说过这样的话。”

    宋安然笑道“婆母，这里可不止儿媳妇一个人。谁能保证隔墙没一两只耳朵正竖着。”

    周氏冷哼一声，“你倒是懂事。既然这么懂事，怎么就干出这种蠢事。今日你是赢了，结果你还得吐血安抚二房和三房。你就不觉着窝囊。”

    宋安然挑眉一笑，“就算儿媳换做别的方式立威，婆母真以为儿媳可以不用得罪二房和三房吗？婆母当年也是管家太太，就应该知道得罪二房和三房，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这种事情宁早勿晚，免得尾大不掉，积重难返。所以儿媳不觉着窝囊，儿媳也不认为自己蠢。儿媳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用最短的时间扫清所有障碍。

    从今以后，除却老太太，国公府上下就是我的一言堂。我想怎么描绘国公府就怎么描绘，谁都没本事阻拦我。

    比起给二房三房的那点分红，儿媳的收获是二房三房的十倍百倍。婆母，现在你还觉着儿媳是做了一件蠢事吗？”

    “你说这话为时过早。等过个半年一年，你真做到一言堂，我就服你。到时候我也不为难你，更不会挑剔你。我自会和你好好相处，做个慈爱的婆婆。”

    周氏郑重其事地说道。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氏。等到她一言堂的时候，周氏的态度她还需要在意吗？

    周氏狠狠瞪了眼宋安然，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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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家事

﻿    宋安然的计划，有条不紊的开展着。

    空缺出来的管事位置，陆陆续续的补齐了人。内院气氛焕然一新。

    外院犯事的管事，国公爷本想姑息纵容，结果颜宓态度坚定的要求严惩。

    国公府的家生子都传了好几代，原本就该清理一批人出去的，结果周氏不作为，二太太和三太太根本就想到那方面去。

    难得宋安然制造了这个好机会，颜宓岂能放过。趁机将犯事的人都惩治了，再顺便清理一批人出去，让国公府从上到下换换血，也能换换国公府的风气。

    国公爷同颜宓掰手腕，最终国公爷没能赢下颜宓，只能按照颜宓的要求去办。将犯事的管事连带他们的家人全都清理出国公府。

    不过国公府也没将事情做绝，允许他们带着多年积攒下来的部分私产离开。

    如此一来，内院和外院的管事都进行了大换血。

    宋安然也借机在内院外院安插自己的人手。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说法真的太对了。用着别人的人，怎么用都不痛快。用着自己的人，怎么用都觉着舒坦。连做事的效率都高了很多。

    经过宋安然这么一整顿，宋安然在国公府是彻底站稳了脚跟，立下了威严。

    如今没有一个下人敢在宋安然面前放肆。每日去议事堂的时候，所有的管事婆子都站得整整齐齐的，精神面貌极好。

    料理完了府中的事情，宋安然又问国公爷还有颜宓要了人，前往南边抽回本金。

    为此宋安然还问国公爷要了一封亲笔信。就是担心对方不肯痛快的给钱。

    时间就是金钱，耽误一天就是耽误一天的收益。宋安然不愿意将时间花在扯皮上面，干脆以国公爷的名头要钱。

    颜宓见宋安然已经站稳了脚跟，干脆就派小五下江南要回本金。

    宋安然对颜宓说道：“小五挺好用的。我身边的人都赶不上一个小五。好夫君，你也帮我调教一个像小五这么能干的小厮，好不好？”

    颜宓翻着书，看都没看宋安然一眼，只说道：“我记得你身边有叫长安和长根的小厮，继续用他们就挺好。”

    宋安然说道：“长安和长根都不愿意来国公府，我就让他们留在了宋家。如今是我国公府的掌家人，凡事要替国公府着想，再用娘家的人不合适。

    大郎，你帮我调教一个能干的外管事吧。如今我掌着我们国公府的各项产业，没个能干的外管事可不行。这种事情让女人去做，也不合适。大郎，夫君，颜宓，你到底答不答应。”

    宋安然怒了！

    颜宓放下书本，一转头就看见宋安然嘟着嘴，一副我很不高兴的样子。

    颜宓挑眉一笑，“真需要一个外管事？”

    “当然。这种事情难不成我还会骗你吗？要不你干脆将小五给我得了。”

    颜宓笑了起来，“原先我说将小五给你，你说不要。说小五不适应整日里窝在府中。现在我将小五要回来，你又后悔。宋安然，你说你怎么这么善变。”

    宋安然得意一笑，“我是女人，我善变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颜宓捏了捏宋安然的鼻子，“你这是在耍无赖。”

    宋安然用自己的脚勾着颜宓的脚，整个身体都贴在颜宓身上，“大郎，我耍无赖也是你害的。你可得帮我。”

    宋安然的脚一直在乱动，颜宓低头瞧了眼，不动声色地说道：“安然，你这是在玩火。”

    宋安然抿唇一笑，她就是在玩火。她就不信，她都主动了，颜宓还能拒绝她。

    颜宓挑眉，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办了你。”

    “夫君这是要白日宣淫吗？”

    “有你在身边，哪管什么白日黑夜。安然，我可说真的，你再不停下，我真要在这里办了你。正好我们还没在书房里来过。”

    颜宓眼神暗沉，里面似乎带着灼热的火焰。

    宋安然瞬间就不敢乱动了。再动下去，颜宓真的会在这里办了她的。

    宋安然咬着唇，一脸委屈地看着颜宓，“那你帮我吗？”

    颜宓哭笑不得，他捏着宋安然的鼻子，逼着宋安然张开嘴唇，然后狠狠地吻下去。勾着宋安然跟着他一起沉沦。

    一吻结束，宋安然气喘吁吁，衣衫凌乱，脸颊绯红。再看颜宓，眼神越发深沉，像是勾人的男妖精。神情却又格外的严肃。

    宋安然受不了，干脆踢了颜宓一脚。

    颜宓嘴角一勾，眉眼间带着笑意，“行了，我帮你找一个外管事。”

    宋安然笑了起来，“那我要怎么谢你。”

    “用你自己谢我，最有诚意。”

    宋安然咬着唇，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颜宓，“那可不行，换一样。”

    “我只要你的身体，除此之外别的都不要。”颜宓一本正经地说道。

    宋安然冷哼一声，转眼又笑起来，“我给你做一幅画吧。就画你穿着官服的模样，好不好？”

    颜宓挑起宋安然的下巴，一脸认真地说道：“我手痒，想做几件木雕，娘子同意吗？其实你不同意也没关系，反正你同不同意我都会做。”

    宋安然好想咬他哦，这男人真是欠抽。

    宋安然想了想，说道：“木雕只能给我看。”

    颜宓点头，认真地说道：“好，只给你看。到时候我们就照着木雕上的动作……”

    “不准说！”

    宋安然喝止颜宓，赶紧站起来。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题太危险，她怕今日走不出书房折扇门。

    宋安然拿着几份礼单去见颜老太太。

    眼看端午节快到了，姻亲故旧的礼单还算简单，照着国公府以前的定例来操办就行了。

    关键是给宫里诸位娘娘还有元康帝的节礼，宋安然必须得请示颜老太太。

    涉及到宫里面，宋安然宁愿辛苦一点多跑几趟，也不愿意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种下祸事。

    上房，姑娘们正陪在颜老太太身边说话解闷。

    几个大小不一的姑娘坐在颜老太太两边，将颜老太太簇拥在中间，看上去花团锦簇，气氛和睦。

    宋安然一进来，颜老太太就冲她招手，“大郎媳妇来了，快过来。和你的妹妹们一起说说话。”

    宋安然含笑走上前，“孙媳妇给老太太请安。瞧着老太太今日精神挺好的。”

    “有姑娘们陪着，老身的精神自然好。”

    颜老太太笑呵呵的，招呼宋安然坐下说话。

    紧接着，姑娘们又来给宋安然见礼。

    宋安然连忙说道：“大家都是一家，不用如此多礼。”

    三姑娘颜琴抿唇一笑，“大嫂派人送来的衣服和首饰，妹妹很喜欢。多谢大嫂。”

    “是啊，我们都很喜欢大嫂送来的衣服和首饰，全是时兴的款式。首饰还是南边的款式，看着格外别致。”}

    “也就那样吧，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

    三房的姑娘颜瑶瑶小声反驳道。

    宋安然让二房和三房丢脸，虽说事后有所补偿，可是也不能掩盖宋安然的跋扈嚣张。如今她娘还躺在床上，一提起宋安然，就咬牙切齿的。

    反倒是她爹，因为大房给了好处，许他们三房参股四海商行，竟然就轻易的原谅了大房，原谅了宋安然。还要求他们不准和宋安然对着干。

    颜瑶瑶觉着很不甘心。每次走出去，都有人在窃窃私语，分明就是在笑话他们三房被宋安然踩了一脚。

    颜瑶瑶朝二房的颜婷婷看去。颜婷婷年岁比颜瑶瑶要小，没多少主见。这会看着旁人都在奉承宋安然，颜婷婷有些忙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宋安然。

    颜瑶瑶轻哼一声，算了，二房的姑娘都不出头，她干嘛做出头鸟。

    如今国公府内院全是宋安然说了算，她何必同宋安然过不去。

    宋安然自然也留意到颜瑶瑶等人的异样，宋安然并不在意。

    宋安然笑着对姑娘们说道：“你们可别急着谢我，要谢就谢二太太和三太太。没有二太太和三太太的慷慨解囊，我也送不出这些东西。”

    颜琴笑道：“大嫂说的对，是该谢谢二婶娘和三婶娘。改明儿我给二婶娘三婶娘做两件针线活送过去。”

    宋安然暗自点头，颜琴永远都这么聪明，又识实务。

    颜瑶瑶却气黑了脸，宋安然真不要脸。拿她娘和二婶娘的银钱做好人，得好名声。反观她娘和二婶娘，除了钱还被人嘲笑。

    颜瑶瑶很不满，可是当着颜老太太的面，她也不敢出言讥讽宋安然。只是在心里记上一笔，心里头也越发仇恨宋安然。

    颜老太太笑呵呵的，不动声色地观察每个人的反应。观察了解完毕，颜老太太就笑道：“好了，你们大嫂忙着管家，可没时间陪你们闲聊。你们先下去吧，老身和你们大嫂有家务事要商议。”

    “孙女遵命！”

    姑娘们都退了出去，宋安然也趁机将自己的来意说明。

    最后宋安然说道：“老太太，礼单在这里，请老太太过目。”

    颜老太太接过礼单，仔细看起来。

    然后提笔，将其中几样划掉，又添上几样东西。

    接着颜老太太语重心长地对宋安然说道：“皇后娘娘那里，老身见过几面，对皇后娘娘的性子有所了解。给皇后娘娘送礼，一定要大气，端庄。不拘贵重与否。

    当然贵重一点更好。至于后宫其他娘娘，尤其是那几位有皇子的娘娘，老身以前也只见过一面，也弄不清楚那些娘娘的喜好。

    不过根据娘娘们的出身，也能估摸出来。不过这回还是按照老规矩送，虽说不讨巧，但是肯定不会出错。

    至于给陛下的礼物，这个就要征求一下你公爹的意见。你公爹天天上朝，都能见到陛下。陛下的喜好，你公爹肯定知道。

    要是你公爹也拿不准主意，那你就回娘家问你父亲宋大人。宋大人是朝中肱骨之臣，为人处世又极其老道。给宫里送礼这件事，你父亲肯定能给你一点意见。”

    “多谢老太太提醒。若非老太太提起，孙媳妇差点忘了还可以回娘家问父亲征求意见。”

    宋安然笑着说道。又从颜老太太手中接过修改后的礼单，果然给皇后娘娘的礼物都是一些端庄大气的玉器珊瑚盆栽之类的物件。

    颜老太太又对宋安然说道：“这次端午节，宫里面有宫宴。老身不耐烦去宫里面磕头，就不打算去了。你二婶娘，三婶娘没资格去，至于你婆婆，她如今病着，也去不得。如今这府中就只有你有资格去参加宫宴。到时候你就代表我们国公府去宫里面走一趟，混个脸熟。”

    参加宫宴？

    宋安然有些意外，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准备。

    颜老太太笑道：“你也别太紧张。宫里面有皇后娘娘坐镇，别的娘娘也不敢随意落我们国公府的面子。你去参加宫宴，凡事照着规矩去做，总归出不了错。”

    “孙媳妇非去不可吗？”宋安然不太想参加宫宴，觉着没意思。

    颜老太太笑了起来，说道：“宫里面的宴席，无论如何我们国公府总要去一个人才行。如今只有你最合适，你年轻，身体好，受得起宫里面的繁文缛节。

    这一点老身可不行。老身每每去一趟宫里面，都能去掉半条命。再说你又是世子夫人，身份上你是足够的。到了宫里面，正常情况下没人敢为难你。

    就算不看重你，难不成宫里面的娘娘还能忽略我们晋国公府吗？一个晋国公府的招牌，就能让你安安稳稳的度过宫宴时间。”

    宋安然抿唇。想了想，说道：“宫宴孙媳妇会参加。不过去宫里面之前，孙媳妇打算先回一趟娘家。”

    “回娘家是应该的。宫里面的门道，周家人比谁都清楚。问问你继母，她不知道，定国公府肯定清楚。其实你婆母也是周家人，奈何你婆母这几年左了性子。

    加上当初飞飞又彻底得罪了定国公府，害得我们晋国公府和定国公府都没怎么来往了。如若不然，凭你婆母的关系，你也能大大方方走一趟定国公府。哎……”

    颜老太太叹气，家门不幸啊。幸亏颜飞飞死了。要是颜飞飞还活着，不知道还会闹出多少是非出来，更不知道国公府被她牵连，还会得罪多人亲朋好友。

    想想以前定国公府同晋国公府多亲密啊，如今都只剩下面子情。

    周氏也是个糊涂的，颜飞飞那么混账，她竟然还一心一意的护着颜飞飞。要是颜飞飞还活着，颜老太太咬牙，她非扒了颜飞飞的皮不可。

    颜飞飞的事情，在国公府多少也算是一个禁忌，宋安然也就没接这个话题。

    宋安然对颜老太太说道：“我那继母是个能干的，而且同定国公府的关系还不错。我回去求她一求，让她提点我几句，弄清楚宫里面如今的情况才好。”

    颜老太太点头，对宋安然说道：“那你明儿就回去吧。对了，进宫的时候，多准备一点金银棵子，方便打赏宫里的宫女内侍。他们就喜欢这些可以随身带着的金银棵子。

    另外，多准备一些首饰之类的东西，到时候肯定有很多太太夫人带着闺女进宫。在宫里面见了相熟人家的姑娘，少不得要送一两件见面礼。早点做好准备，也免得到时候大家尴尬。”

    “多谢老太太提醒。要不是有老太太在，这次进宫，孙媳妇十有**要闹笑话。”

    颜老太太笑起来，“老身经历的事情多，这京城内外的事情多少都知道一点。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

    “孙媳妇遵命。”

    宋安然离了上房，就看见颜琴站在树下面，似乎是在等她。

    颜琴一见宋安然出了上房，赶紧迎上去，“妹妹见过大嫂。”

    “三妹妹客气了。三妹妹等在这里，莫非是在特意等我？”

    宋安然好奇地问道。

    颜琴很不好意思，“妹妹有一件事情，想请大嫂答应我。所以特意在这里等候大嫂。希望大嫂别怪我莽撞。”

    宋安然拉着颜琴的手，笑道：“三妹妹说笑了，你信任我才会求到我跟前。走吧，我们边走边说。”

    颜琴被宋安然拉着，往花园里走去。

    颜琴一开始还很紧张，见宋安然态度挺好的，她慢慢的也放松下来了。

    宋安然带着颜琴来到湖边小亭坐下，又让丫鬟们上了茶水点心，这才说道：“三妹妹有什么事情，现在可以说了。”

    颜琴有些紧张地看着宋安然，“大嫂，我……我想跟在你身边学着管家。”

    “就这件事？”

    颜琴点头，“是，就是这件事。”

    宋安然顿时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你想跟着我管家，完全可以啊。就算你不提此事，过段时间我也会提出来。府中的姑娘都大了，也该学着管家理事，将来出嫁后，不求多厉害，至少也能独当一面。”

    颜琴涨红了脸，她激动地说道：“谢谢大嫂。”

    宋安然笑道：“不用谢我。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颜琴心头很是感激，接着她又羞涩一笑，一副很不好意思，又难以启齿的模样。

    宋安然笑道：“三妹妹同我还要客气吗？你有什么事，尽管说吧。能帮你的我肯定不会推辞。”

    颜琴有些羞涩地说道：“大嫂，今年我就及笄了。可是母亲没办法出门，我姨娘又是个糊涂的，我的婚事……我如今只能指望大嫂了。”

    说完，颜琴就低下头，脸颊通红一片，连耳根都泛红了。

    宋安然先是好奇，接着又笑了起来。

    宋安然点头说道：“三妹妹的婚姻大事，的确该提上日程。这样吧，改明儿我和老太太商量一下，看看老太太是什么章程。

    另外还要征求一下你大哥的意见，以及婆婆的想法。总之，你的事情我会放在心上，一定会给你寻一门好亲，让你嫁给如意郎君。”

    颜琴羞红了脸，不过她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大嫂，我不求男方的家世有多好，没那么门当户对我也能接受。但是男方的人品一定要好，还要有本事。

    不拘读书还是习武，总归要能立起来。要是男人一辈子都要靠父兄帮衬，干点什么事情都要出门求人，这样的婚事我不乐意要。

    还有，男方的父母人品也要好，尤其是男方的母亲，性子能好一点更好。我没大嫂的勇气和底气，遇上厉害的婆婆，我怕自己会被磋磨死。”

    说完这番话，颜琴就一脸怯怯。她感觉自己的要求太多了，会不会引起宋安然的反感。宋安然要是反感她，那该怎么办才好啊。可是那番话都是她的心里话，她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男方家世差一点没关系，关键是要人好，家人好相处。

    要是她出嫁了，遇上周氏那样厉害的婆婆，颜琴瞬间哆嗦了一下，她都不敢想象她会被磋磨成什么样子。她是府中的庶女，在夫家受了委屈，一次两次可以请娘家人出头。八次十次之后，别说娘家人还愿不愿意替她出头，就是她自己也不好意思再上娘家门。

    只可怜她没个亲兄弟。同嫡出的大哥还有四哥的感情又很一般。

    四哥颜定的性子怪异，未必愿意替她出头。大哥颜宓忙于公事，能替她出头一次两次就算是尽了责任。更多的，她也不好意思要求。

    至于父亲，颜琴心头委屈，只怕父亲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模样，又怎么会在意她在夫家过得好不好。

    为了一辈子的幸福，颜琴也是拿出了平生最大的勇气，才敢提出这么多要求。

    颜琴怯怯地朝宋安然看去，结果正好对上宋安然笑盈盈地目光。

    颜琴心头一喜，接着又紧张起来。

    她怯生生地说道：“大嫂，我提的要求是不是很可笑？”

    “当然不是。三妹妹，我很高兴你提了这些要求。”

    “真的吗？”

    颜琴惴惴不安。

    宋安然笑道：“当然是真的。你能提出要求，就说明你已经经过深思熟虑，你有想法有主见，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而且你提出要求之后，我就可以照着你的要求去找合适的人家。

    你知不知道，我最怕遇到那种什么要求都没有的人。因为她没要求，就不知道她的喜好。帮她做了决定，结果又不讨人欢喜。这才是真正的吃力不讨好。”

    颜琴大喜过望，“多谢大嫂能够包容我的任性。大嫂以后有任何差遣，请尽管吩咐，妹妹绝不会说一个不字。”

    宋安然笑着说道：“我对你的要求就是学好管家，将来到了夫家，不会受人欺负。还有就是，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同我说，不用憋在心里面，怕得罪我。我还没那么小气，容不下别人的心里话。”

    颜琴不好意思的笑起来，“大嫂的意思我明白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宋安然拍拍颜琴的手背，“如此甚好。”

    姑嫂两人在花园里分开，颜琴心情欢快地回了房。

    丫鬟柚子在颜琴耳边说道：“奴婢早就说了姑娘的担心是杞人忧天。果不其然，少夫人果然是个大方和善的人。”

    颜琴嘴角一翘，说道：“你不懂。就算大嫂是个大方和善的人，我不能不担心紧张。否则落到别人眼里，就会说我轻狂，还会说我不知好歹，竟然指使大嫂做事。将大嫂的好意当做的理所当然。那样一来，我岂不是成了第二个颜飞飞。”

    丫鬟柚子吐吐舌头，“奴婢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

    颜琴郑重地说道：“你要记住，我们求人办事就要有求人的态度。否则别人肯帮我们一次，却不会肯帮我们两次三次。明白吗？”

    “奴婢明白了。姑娘真辛苦。”

    颜琴摇摇头，“我不辛苦。如果辛苦能换来一辈子的平安喜乐，那我情愿更辛苦一点。”

    颜琴很庆幸，是宋安然嫁给了大哥颜宓。换成别的人，未必会有这么多耐心听她的要求。就比如周寒烟，周寒烟一直看不上她，就因为她是庶出的。要是周寒烟嫁给了大哥颜宓，周寒烟肯定用一句婚姻大事，需得父母长辈做主就将她给打发了。

    宋安然回到遥光阁的时候，颜宓已经出去了。

    宋安然问人，婆字说有人上门请世子爷出门喝酒。

    宋安然去了书房，果然见到颜宓留给她的字条。字条上面也说有应酬，会晚一点回来。

    宋安然有些失望，难得休沐一天，竟然还要出门应酬。

    宋安然算着时间，不如就趁着今日休沐回娘家看看吧。一来一回，时间应该是足够了。

    宋安然是行动派，想到就做。当即就命人去宋家通知一声，同时让人安排马车，又让喜秋准备礼物。

    一切准备妥当后，宋安然就坐上马车回娘家了。

    结婚将近两月，除了三朝回门那天，这是宋安然第一次回娘家。

    跟着马车摇摇晃晃，很快就来到宋府。

    宋家人已经得了消息，直接开了侧门，让马车进去。

    宋安然在二门下马车，看到熟悉的人，熟悉的景，宋安然心头一阵激动。只是如今她已经嫁作他人妇，回到娘家，她就变成了客人。而且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

    “二姑奶奶回来了。”

    小周氏亲自迎了了出来。

    宋安然几步上前，福了福身，“累太太来接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二姑奶奶千万别见外。老爷得知你今天回来，很高兴。还有二少爷，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了，最多小半个时辰就能回来。”

    宋安芸也急匆匆地跑来见宋安然，见到宋安然，宋安芸突然怯了，不敢上前，只肯远远地喊一声：“二姐姐。”

    “三妹妹！一段时间没见三妹妹，三妹妹好像长高了。”

    “真的吗？”宋安芸一直苦恼自己的身高，听宋安然说她长高了，顿时高兴起来。

    同时她也从宋安然的话中找到熟悉的感觉，没了怯意，便主动凑到宋安然身边，“二姐姐终于舍得回来了，大家都怪想你的。”

    宋安然含笑问道：“我不在的日子里，三妹妹有听太太的话吧。”

    一旁的小周氏赶紧说道：“三姑娘很好，老爷都夸三姑娘比以前懂事了。”

    宋安芸当即挺起了胸膛，昂着头，像是一只骄傲的雄鸡。

    宋安然抿唇一笑，宋安芸果然还是老样子。

    大家说说笑笑的来到花厅。

    宋子期已经在花厅里等着，宋安然一见到宋子期，那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哽咽一声，喊道：“父亲！”

    宋子期也很激动，不过他很克制。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回来了，快坐下说话吧。”

    宋安然在宋子期的下首坐下，她打量着宋子期，有些心疼地说道：“父亲这段时间瘦了。”

    “天气热起来了。你知道为父不耐热，故此难免会瘦一点。倒是你，在国公府还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颜宓对你怎么样？”

    宋安然偷偷擦了擦眼角，这才笑着说道：“女儿很好。颜宓对我也很好。在国公府，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别人可欺负不了我。”

    “果真？那为何在在新婚的时候进山？你别瞒我，事情原委我都已经知道了。你那个婆母真是荒唐，好在国公爷还不糊涂。”

    宋子期板着脸说道，显然对周氏对国公府都憋了一肚子怨气。要不是看在宋安然的份上，宋子期早就指使都察院的人参晋国公一本，让晋国公吃不了兜着走。

    宋安然笑着说道：“有父亲给我撑腰，国公府不敢真的给我委屈受。而且如今女儿开始掌家，上面除了老太太，国公府全都由女儿说了算。”

    小周氏在旁边关切地说道：“管着那么大一个国公府，一定很辛苦吧。我们宋家人口简单，我有时候都觉着有点吃力。二姑奶奶本事大，管国公府肯定没问题。就是太操心了。”

    宋子期点头，“国公府家大业大人口多，可不好打理。你如今掌家，可别掉以轻心。遇到难以解决的事情，也别逞强。凡事找颜宓，他是你夫君，他理应替你分忧。”

    “女儿知道。目前还没有遇到不能解决的事情。”

    宋子期不动声色地打量宋安然，见宋安然脸色还好，应该是没受气。

    宋子期问道：“你掌家，二房和三房怎么会答应？颜家二房三房可不是省油的灯。”

    宋安然抿唇一笑，便将自己找孙氏叶氏立威的事情说了。

    小周氏哎呀的喊了几声，一副后怕的样子。

    宋安芸也是脸色苍白，不敢想象自己要是遇上那些事情该怎么办。只怕要被人欺负死吧。果然，如宋安然这般牛逼的人，世间少之又少。

    宋子期则含笑点头，听完宋安然的讲述后，宋子期赞许地说道：“你做得很好。对付那些胡搅蛮缠又贪得无厌的人，就该采取雷腾手段，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以后你再遇上类似的人，不用指望用妥协换取和睦共处。这些人贪心不足，你的妥协只会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

    以后二房和三房再敢嚣张，你直接一棍子打过去。打得他痛了，怕了，他就再也不敢在你面前嚣张。懂了吗？”

    “女儿懂了，女儿会谨记父亲的教诲。以后谁敢和女儿叫板，女儿就一棍子直接打过去。”

    宋子期含笑点头，“不错，我的女儿就该有这样的胆量和勇气。安芸，刚才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吗？以后不管你嫁到谁的家里，一旦受了欺负，不用理会谁是谁非，也不用管对方的来头，直接抡棍子打回去。就算是你的相公欺负了你，你也照打不误。凡事有我替你兜着。他们要是不服气，就让他们来找我理论。”

    宋安然闻言，抿唇一笑。有这样的父亲真好。

    宋安芸突然被点名，有些慌张。听完宋子期的话，她又一脸兴奋。她昂着头说道：“父亲放心吧。只有女儿欺负别人，别人休想欺负我。谁要欺负我，我就回家找父亲替我出头。”

    宋子期点头，说道：“不错。有这觉悟很好。你们大姐姐就没你们的觉悟，在侯府受了委屈也只会一个人忍着。”

    “大姐姐受委屈了吗？难道是大舅母又找她麻烦了？”

    宋子期一脸嫌弃，一副不想提起宋安乐的模样。

    小周氏就替宋子期说道：“不是隔壁的大太太，是姑爷的生母。”

    “邱姨娘？她又干什么事了？”

    小周氏说道：“邱姨娘想看孙子，大姑奶奶不好拒绝，就让她看。结果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她一个姨娘，整天摆着正经祖母的姿态，在大姑奶奶的房里指手画脚。

    大姑奶奶气的不行，忍了又忍，最后干脆告到大太太方氏那里。毕竟大太太方氏才是孩子的正经祖母。

    大太太逮了这个机会，就狠狠收拾了一顿邱姨娘。邱姨娘被收拾了也没老实，就在姑爷跟前告状。姑爷心疼他生母，就同大姑奶奶置气。

    前两日大姑奶奶跑回娘家找老爷哭诉，说姑爷要她去给邱姨娘道歉，否则就不原谅她。大姑奶奶气狠了，这才回来求助。”

    宋安然蹙眉，蒋沐绍是脑子有包吗，竟然让宋安乐给邱姨娘道歉。邱姨娘算什么牌面的人，她有什么资格接受宋安乐的道歉。

    小周氏又说道：“二姑奶奶，我听大姑奶奶说，你以前帮她吓唬过邱姨娘。说邱姨娘再不老实，就告她盗窃。”

    “对，是有此事。”

    小周氏就说道：“这回邱姨娘将这件事情也告诉了姑爷。姑爷很生气。认为大姑奶奶和我们宋家不尊重他生母。甚至还编排了二姑奶奶几句闲话。”

    宋安然咬牙，蒋沐绍这个混蛋，竟然敢编排她，他是找死吗？

    宋安芸睁大了一双眼睛，听得津津有味。前几日宋安乐回来，她只当宋安乐想娘家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情。

    听到宋安乐在侯府吃亏，宋安芸莫名的觉着有点痛快。该，活该，谁让宋安乐以前要当贤惠人。要是从一开始宋安乐就摆出母夜叉的态度，她就不信邱姨娘还在到她房里指手画脚。

    邱姨娘敢告状，分明是宋安乐纵容出来的。现在宋安乐自食苦果，自然是活该。

    不过现在反省也不算完。

    宋安然看着宋子期，宋子期脸色阴沉，极其生气。

    宋安然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件事情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小周氏先看了眼宋子期，然后才说道：“还没解决。”

    还没解决，这是怎么回事。

    宋子期怒道：“你大姐姐有你一半的本事，我也不会被她气死。”

    小周氏赶紧说道：“老爷息怒。大姑奶奶也是为了夫妻感情着想，毕竟她和姑爷要做一辈子的夫妻，将事情做绝了，他们两夫妻就不好相处了。”

    怎么回事？听起来像是有内情啊。

    小周氏对宋安然说道：“大姑奶奶回来告状，老爷气的不行。当天就到侯府，当着老侯爷的面，打了姑爷一顿。”

    宋安然惊了一下，真将蒋沐绍打了？

    小周氏点头，“打了姑爷之后，老爷就要求将邱姨娘送到庄子上去，不准邱姨娘再出现在大姑奶奶眼前。原本这也没什么，毕竟邱姨娘只是个妾，她又不是孩子的正经祖母。

    大姑奶奶肯让她看孩子已经是格外开恩，结果她还不知道好歹。而且从道理上来说，老爷这个要求也不过分，老侯爷和大老爷也都同意了。偏偏姑爷没答应。”

    小周氏说到这里就叹了一声，“也不知道姑爷是怎么想的，就跟得了失心疯一样。姑爷说他挨打，他没有一句怨言。但是他不能答应将生母送到庄子上去。

    如果真将邱姨娘送到庄子上去，他就不进大姑奶奶的房，还说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大姑奶奶。大姑奶奶当时就慌了，也跟着姑爷一起求老爷。

    让老爷网开一面，不要送邱姨娘去庄子上。老爷舍了脸面替大姑奶奶出气，结果变成这个局面，老爷很失望。”

    宋安然一脸惊讶，蒋沐绍胆气挺大的嘛。屁本事没有，竟然敢同宋子期叫板。以宋子期的脾气，当时估计已经有打死蒋沐绍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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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父女联手

﻿    果不其然，宋安然就听宋子期说道：“如果蒋沐绍是我儿子，我立时三刻就打死他。为了一个姨娘要死要活，竟然还敢威胁本官。

    哼！也怪安乐不争气，为了蒋沐绍几句威胁，竟然连累本官也跟着丢脸。

    就凭蒋沐绍那点底气，要不了一个月，他就得低头。偏生安乐看不透这一点，还生怕蒋沐绍真的同她夫妻离心。”

    小周氏又是尴尬，又是忧心。对宋安乐的做法，她一个继母，不好发表看法。她就是心疼宋子期。宋子期被宋安乐拉后腿，在侯府丢脸，她心头也很气恼。恼怒宋安乐不知好歹。

    宋安然听到这里，就说道：“蒋沐绍是不是觉着父亲压制他，压得太狠了。所以他就想趁着机会拿捏大姐姐还有我们宋家。”

    “他妄想。”宋子期板着脸说道：“区区一个秀才，也敢在本官面前叫板。若非顾忌着安乐，本官早就想办法撸了他的秀才功名。”

    宋安然说道：“父亲，很显然蒋沐绍知道我们顾忌着大姐姐，不敢对他下狠手，所以他才敢无所顾忌。父亲，女儿以为此事还是要尽快解决。

    那个邱姨娘必须送到庄子上去。至于大姐姐那里，不如就以女儿的名义，现在派人去侯府将大姐姐还有小外甥请回来。

    在事情解决之前，不准大姐姐同蒋沐绍见面，也不准大姐姐回侯府。等哪天蒋沐绍服软了，亲自来宋家负荆请罪，才能让大姐姐跟着蒋沐绍回侯府。”

    宋安乐和蒋沐绍这事，明面上是夫妻二人闹矛盾，实则是两个家族在掰手腕。如果老侯爷真的有心解决此事，早就压服了蒋沐绍，将邱姨娘送到庄子上去。

    事情一直拖到现在还没解决，无非就是侯府想要观望一下宋家的态度。要是宋家在这件事情上服软，那对不起，以后侯府也就没必要顾忌着宋家，只要拿捏住了宋安乐，就不怕宋家会报复侯府。

    要是这次宋家态度强硬，以后宋安乐和蒋沐绍之间再出问题，侯府也要掂量掂量一下自家的分量，能不能扛过宋子期的怒火。

    说白了，这就是一场博弈。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至于宋安乐和蒋沐绍的夫妻感情，在两个家族掰腕子的时候，自然没人会去考虑。而且大家都是识时务的人。一旦宋家占据了上风，不用宋安乐努力，蒋沐绍自己就会老实贴上来，和宋安乐继续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要是宋家这次掰腕子输了侯府一筹，那等着宋安乐的就是姨娘小妾，蒋沐绍一个接着一个往后院塞女人。

    夫妻相处之道，需要包容，需要妥协。但是在原则上面，女人一旦妥协，等着女人的不是好日子，而是变本加厉的欺凌。

    宋安乐就是没有想透这一点，以为自己包容妥协，就能换来蒋沐绍的闻言细语，做梦去吧。

    蒋沐绍和宋安乐成婚快两年了，十有**早就摸准了宋安乐的性子，这一次才敢行险。他不就是仗着宋安乐在意他，仗着宋家在意宋安乐，才敢大放厥词，才敢替他姨娘出头。

    这件事情不能容忍，一定要给蒋沐绍一个狠狠的教训，将蒋沐绍打痛了打怕了，蒋沐绍才会知道好歹。

    听到宋安然的提议，小周氏双眼发亮，对宋子期说道：“老爷，二姑奶奶的主意不错。这件事情继续拖下去，对我们不利。”

    宋子期点头，冲宋安然笑道：“安然果然是我们家的福星，你一回来，这件事情就有了解决的希望。”

    宋安然抿唇一笑，“父亲之前投鼠忌器，太过关心大姐姐，才会忍着。其实父亲早就有办法解决此事吧。”

    宋子期点头，“说的没错。为父已经计划好了，明日上朝，就让都察院参侯府一本，不怕老侯爷不就范。敢让一个姨娘骑到头上来作威作福，不扒下侯府一层皮，此事不算完。”

    宋安然顿时就笑了起来。她就知道宋子期受了这么大的气，不可能不反击。宋安然不动手则罢，一旦动手绝对是要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而且还是招招打在七寸上，让侯府痛不欲生。

    宋安然笑道：“既然父亲明日要对侯府出手，那今日更应该将大姐姐接回来。免得大姐姐在侯府难做人。”

    宋子期点点头，对宋安然说道：“此事你去办吧。你安排人将她接回来。你们是姐妹，你好好劝劝她，她听你的。”

    宋安然笑着应下，“女儿这就派人去接大姐姐回府。喜秋，喜春，白一，你们三人带婆子们走一趟侯府，将大姐姐还有小外甥接回来。记得，将大姐姐的细软都带上，免得那个邱姨娘手脚不干净的毛病又犯了。”

    “奴婢遵命。”

    喜秋和喜春都清楚，宋安然明着让她们去接宋安乐回娘家，实际上是去侯府耍威风，顺便给宋安乐撑腰，告诉侯府，宋安乐不仅有娘家，还有宋安然这个嫁入国公府的妹妹。

    当然，最最要紧的是要趁机收拾邱姨娘一顿。邱姨娘既然敢闹事，就要有承担闹事后果的觉悟。

    喜秋和喜春点了十几个粗壮的婆子，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隔壁的侯府。

    宋安乐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宋子期问道：“你今日突然回来，可是遇上什么事了？”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父亲。”

    宋安然顿了顿，继续说道：“是这样的，端午宫里有宫宴，府中老太太点了我的名，让我代表国公府出席宫宴。

    女儿对宫中情况不熟悉，国公府里估计也就国公爷知道一些宫里面的情况，只是女儿不好请教国公爷，女儿只好求到父亲和太太这里。

    请父亲和太太教教我，进了宫要注意些什么？如今宫里面又是个什么局势。那几位生了皇子的娘娘，需不需要格外关注一下。”

    元康帝去年年底才登基，到如今才过去几个月的时间。这几个月皇宫大内大洗牌，局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像晋国公府，这样有实权的国公府，都还没摸准宫内门道，不敢轻易往后宫娘娘身边凑。

    而且今年的端午宫宴，是元康帝登基之后，宫里面举办的第一个宴席。也是后宫娘娘们正式在京城命妇面前亮相的机会，

    所以说凡是接到宫宴邀请的人家，没有人敢马虎大意。

    小周氏轻呼一声，“原来二姑奶奶也要去宫宴。今儿我还在和老爷提起此事，这次宫宴我不打算参加，可又怕得罪宫里面的娘娘，给老爷招祸。”

    小周氏的顾虑是有道理的。就小周氏这张脸，就是招祸的根源。数年前，元康帝和皇后还都是韩王韩王妃，他们二人曾见过小周氏一面。也知道小周氏对于永和帝的意义。

    小周氏要是敢顶着这张脸去参加宫宴，十有**就会被拆穿。

    至于后果，就得看元康帝的心意。

    所以小周氏才要逃避这次宫宴。只是她身为宋家当家太太，类似的宫宴以后还有很多。她能推一次两次，推不了十次八次。故此小周氏也正愁这事。之前和宋子期商量，也没商量出一个结果来。

    宋安然笑道：“太太可是担心被以前的熟人认出来？”

    小周氏的真实身份没公开过，大家都是心照不宣。

    听宋安然这么一问，小周氏顿时眼前一亮，“二姑奶奶可是有办法？”

    宋子期也盯着宋安然，“安然，你若是有办法解决此事，那就赶紧说出来。为父为了此事愁了好几天。”

    宋安然抿唇一笑，“想要改变一个人的容貌不容易，但是并非办不到。以太太的五官，只靠化妆就能让太太变个样子。到时候，太太以前的熟人估计都认不出太太的新面貌。”

    “就这么简单？”

    “当然。”宋安然点头。

    小周氏先是一喜，接着又开始发愁，“我身边没这样的人。到宫宴那天，二姑奶奶也不可能特意赶早回来替我装扮，这可如何是好。”

    宋安然笑道：“太太不用担心。我身边的喜春就会。我将喜春留给太太，这几天太太先熟悉一下，让喜春给你化几个不同的样貌，太太自己选一个。”

    小周氏高兴起来，“二姑奶奶果然是福星，你一回来我们的难题全都解决了。”

    小周氏朝宋子期羞涩一笑。宋子期冲小周氏点点头，解决了这个问题，以后小周氏就可以大大方方出门，不怕被人认出来。毕竟都姓周，面貌相似也说得过去。

    小周氏兴奋地对宋安然说道：“二姑奶奶想知道宫里面的情况，都可以问我。我对宫里面的事情很清楚。陛下身边的那些女人，我也了解。”

    幸亏这会宋安芸不在，宋安芸要是在，估计又得满腹疑惑。

    宋安然也觉诧异，说小周氏了解永和帝的后宫，这没什么出奇的。为何小周氏连元康帝的后宫也了解。

    小周氏笑了起来，“二姑奶奶可是好奇？不瞒你说，我身边几位嬷嬷都是今年从宫里面出来的。宫里面的事情没有人比她们更清楚。”

    原来如此。宋安然了然一笑。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小周氏没告诉宋安然，那就是当年永和帝还在世的时候，小周氏借用皇室资源，对京城名门世家，王公大臣做过一次详细的调查，包括韩王府的内院。

    那些女人什么来历，什么脾气，娘家背景，孩子性格，是否得宠，个人喜好，总之事无巨细全都了解过。

    可以说小周氏虽然比不上锦衣卫，势力能遍布全国。但是在京城，小周氏手上捏着的关系网，暗中培植的势力，却比锦衣卫更恐怖。就连属于皇帝直管的内卫，小周氏都渗透了进去。

    小周氏手上能有这么大的势力，也是当年永和帝纵容出来的。

    当年小周氏想要月亮，永和帝就绝不会给她星星。小周氏借着永和帝的纵容，迅速在后宫，在内卫，甚至在朝堂上，培植了一批听命于她的人。

    对于小周氏的小动作，当年永和帝是一清二楚，但是他却纵容了小周氏。

    后来永和帝死得太快，死之前根本就没想起此事，自然也就没能在死之前将小周氏的势力连根拔起。

    永和帝一死，知道此事的人就只剩下刘福刘公公。结果刘公公还没想好如何利用这些秘密，就被刘小七给弄死了。

    于是小周氏的秘密就真的成了秘密，同时小周氏培植出来的势力也得以保全。

    小周氏如今身边的几个嬷嬷，也是当年她渗透后宫的得来的人。

    可以说，如今的京城除了皇室成员，最了解后宫的女人就是小周氏。

    这是小周氏的秘密，小周氏只偷偷告诉过宋子期，旁的人谁都没有告诉。宋安然自然也不知道内情，她真的相信小周氏靠着宫里面出来的几位嬷嬷，才得以了解后宫。

    小周氏耐心地给宋安然讲解后宫目前的局势。元康帝如今有五个儿子，两个是皇后娘娘所出，其他三个是侧室所出。

    如今那三个侧室都被封了妃位，分别是生了二皇子的林淑妃，生了三皇子的温德妃，生了四皇子的韦贤妃。

    这三位娘娘靠着儿子得封妃位，但是都不得宠，娘家也都是普通的小官小吏。即便因为她们得封妃位，娘家跟着鸡犬升天，可毕竟没有底蕴，又缺乏时间积累，如今连暴发户都还算不上。

    小周氏又仔细讲解了这几位娘娘的喜好，该怎么送礼。

    接着小周氏又讲到如今正得宠的几位娘娘。一个是陆丽妃，丽妃娘娘如今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此事还没昭告天下，不过该知道的人自然已经知道，不该知道的人自然还被蒙在鼓里。

    这位陆丽妃最得元康帝的宠爱。十天里，得有一半的时间，元康帝都歇息在她的宫里。怀了身孕后，元康帝对她更加宠爱有加。

    如今陆丽妃的风头都快盖过了宁皇后。

    据小周氏说，如今宁皇后都不敢对陆丽妃说一句重话，更不敢挑剔她的不是。

    可见陆丽妃多得宠爱。

    可以说陆丽妃在宫里面就是横着走的，任谁对上她，都得先让三分。要是谁惹陆丽妃不高兴，只需陆丽妃到元康帝身边哭诉一番，元康帝就会替陆丽妃出气。

    陆丽妃之外，得宠的还有李嫔跟明妃娘娘。

    明妃娘娘就是欧明茜。

    欧明茜容貌绝色，进了韩王府就开始受宠。只不过男人都有贪新鲜的毛病，尤其是皇帝。等到同样绝色的陆丽妃和李嫔进了宫，欧明茜就再也没办法独宠。

    小周氏告诉宋安然，如今欧明茜和陆丽妃成了死对头。不过两个人都受宠，原本谁也奈何不了谁。如今陆丽妃怀了身孕，倒是压了欧明茜一头。

    小周氏将宁皇后放到最后才说。

    也不知道当年永和帝是怎么想的，给两个嫡子聘娶的老婆，出身都不高。

    先废太子妃段氏，出身一般。元康帝的皇后宁氏出身也很普通。当年宁氏嫁给韩王的时候，娘家最高的官职也只是四品武将。

    如今宁氏得封皇后，宁皇后的娘家终于能够扬眉吐气，被敕封为承恩伯。

    承恩伯府，比起淑妃她们的娘家，底蕴自然更足，也更有底气。算是京城新贵。

    前段时间承恩伯六十大寿，还下帖子给宋子期。不过宋子期嫌弃承恩伯是暴发户，加上文官不同勋贵来往，最后宋子期就没去，只派管家送了一份寿礼过去。

    小周氏告诉宋安然，因为宁氏出身不高，所以在人前会表现得格外端庄大气，也要求身边的人也要端庄。要是谁长了一张狐媚子脸，在宁皇后跟前绝对讨不到好。

    而且宁皇后表面上喜欢玉器之类有格调的玩意，实际上私下里更喜欢金银制品。不过宁皇后做戏做了多年，知道她这个喜好的人，还真不多。估计只限于她身边伺候的人。

    宁皇后读书有限，但是生的两个儿子都挺不错。元康帝如今已经不歇息在宁皇后宫里，但是看在两个嫡子的面上，元康帝也是给足了宁皇后面子。

    每逢初一初五的倍数日子，比如初十，十五，元康帝都会去皇后宫里面，同皇后一起用晚膳。

    这是独属于宁皇后的体面，谁都抢不去。就连最受宠爱的陆丽妃，也别想将这份体面抢走。

    至于其他三位庶出皇子，元康帝都一视同仁。

    零零总总的，小周氏说了大半个时辰才说了个基本情况。

    门房上来人禀报，说是大姑奶奶带着小外甥回来了。

    宋安乐一回来，小周氏也只能暂停后宫情况讲解。

    宋安乐带着孩子回娘家，不见欣喜只见忧愁。脸色有些憔悴，眼睛里有红血丝。孩子由奶娘抱着，孩子长得挺好，白白胖胖的，看着就让人喜欢。

    “大姐姐！”宋安然主动上前招呼宋安乐，“好些日子没见到大姐姐，妹妹很想你。”

    宋安乐先是羞涩一笑，接着说道：“我也想二妹妹。你大婚的时候我还没出月子，不能亲自来给你送嫁，我一直觉着很遗憾。”

    “大姐姐不用同我客气、当时你没出月子，说什么我也不能让你为了我的事情坏了身子骨。”

    宋安然挽着宋安乐的手，进了花厅。

    宋子期不乐意见到宋安乐，板着脸对宋安乐说了一句：“你们姐妹聊吧，为父还有些事要处理。”

    说完，宋子期就离开了。

    小周氏也趁机找了个借口离开。

    宋安乐见状，眼睛顿时红了，“二妹妹，父亲定还在生我的气。是我不孝，害得父亲丢了脸面。”

    宋安乐垂泪，心里头又纠结又难过又委屈。只觉所有人都不理解她，都不肯体谅她的难处。

    宋安然没有安慰宋安乐，她看着奶娘怀里的孩子，问道：“孩子快满百天了吧。”

    宋安乐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是，孩子快满百天了。”

    宋安然又问道：“要给孩子办百日酒吗？如果要办的话，我得早点将礼物准备好。这可是我的亲亲小外甥，我一定会用心给他准备一份礼物。”

    闻言，宋安乐面上不见欣喜，反倒是多了几分尴尬和难堪。

    宋安乐低头说道：“府里没人提起要给孩子办百日宴。我也不知道要不要办。”

    宋安然轻声一笑，“这种事情应该让表哥去操心。这可是他的嫡子，也是他第一个孩子。他连自己的孩子都不重视，那他还是人吗？”

    “不是的，二妹妹，表哥不是你说的那样。”

    宋安然挥挥手，示意奶娘带着孩子退下。

    奶娘慑于宋安然的威严，没请示宋安乐，就急忙抱着孩子下去了。

    宋安然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然后说道：“刚才大姐姐说，表哥不是那样的人。那在大姐姐心目中，表哥又是什么样的人？”

    宋安乐愣了一下，“表哥她……他知冷知热，体贴人，也善解人意。他很好。”

    说完，宋安乐还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宋安然挑眉，说道：“既然表哥体贴人，那为什么这一次他不肯再体贴你，非要将你架在火上烤。他难道不知道你夹在中间很为难吗？”

    宋安乐有些不安地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翻了个白眼，说道：“就是大姐姐想的那样，你和表哥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宋安乐顿时就红了眼眶，她抽泣道：“这一次是意外。表哥平日里不是那样的人。二妹妹，你和父亲好好说说，这一次的事情不如就算了吧。”

    宋安然缓缓摇头，“大姐姐可以算了，但是宋家不能就此罢手。大姐姐只想着让表哥回心转意，息事宁人，却不知道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你们小两口的事情，而是宋家和侯府之间的博弈。

    这次宋家要是让了步，以后宋家就只能处处让步，处处被动，长此以往势必会被侯府压一头。将来大姐姐再想请父亲替你出头，那就难了。

    所以这一次，无论如何宋家不能让步。大姐姐，你不用说话，这是原则问题，绝对没有妥协的余地。

    事关家族地位名声，事关父亲的声誉，如果你还有一点点孝心，你就应该站在家族这边。大姐姐，你应该明白，只有宋家好，你在侯府才能有好日子过。

    一旦宋家不行了，或者宋家被侯府压了一头，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想得到你在侯府的日子只会举步维艰，人人都能踩在你的头上撒野。

    你别给我说表哥不会这么做，现在我们宋家还能压侯府一头，表哥都敢当着父亲的面甩你脸子。

    等我们宋家不行了，表哥只会变本加厉的针对你，而不是变回以前那个温柔多情的表哥。大姐姐，你仔细想一想，事情是不是这个理？

    你让父亲息事宁人，你就是在将自己的幸福拱手让人。将来表哥一个女人接一个女人的往内院塞的时候，你可别回娘家找人替你出头。

    正儿八经替你出头的时候，你在旁边拉后腿。等到将来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也就别怪大家对你冷酷无情。”

    最后一句话，宋安然猛地提高了音量，宋安乐也跟着一哆嗦，脸色都吓白了。

    宋安乐有些茫然，“二妹妹，事情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

    宋安然面露嘲讽之色，“你说你和表哥两个人日子过得好好的，这一次他为什么突然闹起来。”

    “他是为了邱姨娘。”

    “放屁！”宋安然厉声呵斥，“你以前也下过邱姨娘的面子，也曾落过蒋沐绍的面子，为什么以前蒋沐绍不闹，偏偏选在这个时候闹？

    他才不是为了邱姨娘，他是在试探，试探你的反应，试探宋家的底线，试探老侯爷对他究竟能维护到什么程度。

    大姐姐，你也老大不小了，连孩子都有了，你怎么就看不透蒋沐绍的用意。竟然还傻乎乎的以为蒋沐绍真为了邱姨娘。

    邱姨娘不过是个借口。就算没有邱姨娘，他也能找出别的理由同你闹一场。”

    “这怎么可能！表哥不是这样的人。二妹妹，你是不是弄错了。表哥怎么会用这种办法来试探我还有宋家。”

    宋安乐一脸惶恐，宋安然的话对她的冲击太大，一时半会她还没办法接受。

    宋安然再次翻了个白眼，“为什么没可能。我打个比方，这一次如果我们宋家退让，蒋沐绍的试探就算成功了。

    从今以后，他就能死死地压你一头，无论对你好，还是对你不好，你都得看他的脸色过活。将来他让你往东，你敢往西吗？

    他让你回娘家求父亲给他谋前程，你敢拒绝吗？他纳妾睡通房，你敢反对吗？他要给他姨娘脸面，你敢说个不字吗？

    第一次你妥协了，从今以后你就没有说不的资格。除非你下定决心不和他过了。可是他看准了你，知道你性子懦弱，被欺压久了只会越来越软弱，而不是奋起反抗。

    他用一次试探的机会，换来欺压你一辈子，连带你的嫁妆也会全部落到他的手上，这么划算的买卖为什么不做。

    即便是输了，大不了就让邱姨娘去庄子上住，大不了就是挨顿打。以前日子怎么过，以后还是怎么过。反正赢了，他就赚到了。输了，他也没有损失。

    大姐姐，不是妹妹嫌弃你，比心眼十个你都不是蒋沐绍的对手。你想想看，蒋沐绍是庶出，自幼聪明，可他就有本事在大太太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关。

    连大太太那样精明厉害的人都被他给骗了，你还认为他是个纯真无辜的男人吗？依我看，侯府这一代人里面，除了大表哥外，就数他最精明，最会算计。”

    宋安乐张大了嘴巴，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她想替蒋沐绍辩解，可是她却找不到立得住脚的理由来反驳宋安然。

    是啊，连大太太方氏都能哄骗的人，岂能真的没脑子。

    宋安乐此时此刻，心里头很乱。她一边被宋安然的言辞影响，觉着不应该放纵蒋沐绍。

    一边又觉着事情不会这么坏，蒋沐绍也不会这么坏。她是蒋沐绍的妻子，为蒋沐绍生下嫡长子，蒋沐绍怎么忍心算计她，试探她。蒋沐绍将她置于何种地步。

    宋安乐越想越伤心，越想越难过。

    她抓着宋安然的手，“二妹妹，我该怎么办？”

    “暂时就别回侯府，让大家都冷静冷静。”

    宋安乐愣住，“不回侯府吗？那侯府要是对我有意见……”

    宋安然不满地说道：“你怕什么？你是有娘家的人，有父亲有兄弟们替你撑腰，你怕什么？再说了，就算你回去，难道侯府对你就没有意见吗？

    难道蒋沐绍就能给你一个好脸色吗？既然怎么做都是错，那就什么都别做。安安心心地住在娘家，住到你不想住为止。”

    宋安乐有些不安，“我，我听二妹妹的。只是表哥真的是在试探我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对他难道不好吗？”

    “就因为你对他太好了，才让他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但凡你对他差一点，他也没胆子闹起来。”

    宋安然毫不留情的揭穿真相。

    像蒋沐绍这种聪明人，如果不是有恃无恐，是不会冒险的。蒋沐绍的有恃无恐，就是宋安乐的软弱可欺，还有宋安乐的心软。

    宋安乐捂住眼睛大哭起来，“二妹妹，我和他是夫妻，难道不该对他好吗？”

    “当然该对他好。但是不应该毫无原则的对他好。凡是涉及到底线和原则的事情，就必须狠狠的反击回去，才能让蒋沐绍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坏，我不相信。”

    事到如今，宋安乐对蒋沐绍抱有一份期望。宋安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宋安然想了想，说道：“大姐姐，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同蒋沐绍的婚姻本就源于利益。他娶你是因为他觉着你合适。同理，你嫁给他，也是因为你认为他合适。

    既然是出于利益的考虑走在了一起，又何必凡事拿感情说事？你认为你对他情深似海，他觉着一切都是利益。既然是利益，为什么不能试探，不能抛弃？

    大姐姐，不要将男人想得太好，也别将感情看得太重。他以利益待你，你自然还他利益。至于感情，大姐姐感情充沛，不妨将感情全放在小外甥身上。

    如果你愿意，将来再生两个孩子。到时候你的感情，估计还不够孩子们分摊。至于蒋沐绍，只要我们宋家不倒，他这辈子都要将你供起来。”

    宋安乐抬起头，泪水已经糊花了双眼，还糊了满目。她直愣愣地问道：“二妹妹同妹夫也是这样相处吗？凡事都讲究利益？”

    宋安然挑眉一笑，“大姐姐，我嫁给颜宓不是因为他的家世。同理，颜宓娶我，也不是看重我的家世。我和颜宓走在一起，是因为我们有感情。

    而且在国公府，凡是涉及到原则问题，我从未妥协。就算是当着国公府老太太的面，我也是据理力争。

    我那婆母，你也听说过。她不好相处，也不喜欢我，我待她也只是面子情。可就算这样，颜宓也不会因为我待他母亲不好，他就给我甩脸子。

    颜宓不仅不会对我甩脸子，而且在他母亲面前，他还会尽力维护我。试问，蒋沐绍可有这么做？在长辈面前，他可有维护你？”

    宋安乐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她低着头，眼神晦暗。

    宋安然继续说道：“大姐姐嫁给了蒋沐绍，自然喜欢两口子一辈子和和美美的。但是婚姻绝不可能这么完美。就连我和颜宓，也有闹矛盾的时候。

    既然没有完美的婚姻，那大姐姐从今日起就该醒悟过来，冷静地看待你和蒋沐绍的夫妻关系。以后你们要怎么相处，你要用何种态度面对他，大姐姐都可以趁着这段时间想清楚。”

    宋安乐幽幽开口，“我没有二妹妹的胆量，也没有二妹妹的底气。我……为了孩子我会努力，只是我只怕做不到二妹妹期待的那样。”

    宋安然郑重地说道：“我的期待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姐姐要过得开心，孩子们要过得舒心。当孩子受到欺负的时候，大姐姐有能力也有本事站出来替孩子出头。

    当蒋沐绍对你不好的时候，大姐姐同样要有勇气对他说不。大姐姐一日学不会反抗，将来不仅你会吃苦，你的孩子肯定也会跟着吃苦。

    别人敢欺负你的孩子，不就是因为你软弱无能，知道欺负了你的孩子，你也不敢怎么样，所以大家才会有恃无恐。

    就说这次蒋沐绍做的事情，他不就是仗着你不敢同他翻脸吗。但凡你强硬一点，邱姨娘早就被送走了。哪里还需要在这里发愁。”

    宋安乐捂住脸，“二妹妹，求你别说了。我知道自己的性格软弱，我已经学着去改。就比如这次的事情，换成以前，我肯定不敢到大太太跟前告状邱姨娘。我想到了一切，唯独没想到表哥会为了邱姨娘同我反目。”

    “以前你看不透蒋沐绍的真心，现在有机会让你看清楚，也算是一点收获。大姐姐不用太自责。”

    宋安乐一脸茫然地问宋安然，“二妹妹，你说我和表哥还能回到过去吗？”

    “为什么要回到过去？过去的已经过去，人应该往前看。”

    宋安乐很伤心。一开始，她对蒋沐绍也说不上什么感情。蒋沐绍对她温柔体贴，知冷知热，而且从不乱来，渐渐地宋安乐就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对蒋沐绍投入了越来越多的感情。

    哪想到，人家蒋沐绍一边温柔体贴，一边还能保持理智。

    等摸准了宋安乐的脾性，让宋安乐真正爱上他之后，人家就开始行动了。

    如果从旁观的角度来说，蒋沐绍还真是聪明，每一步都算计到了。这样的人进入仕途，一定能混得风生水起。

    可是身为宋安乐的妹妹，宋安然觉着很反感，替宋安乐不值。

    如今宋家正好着，还能死死地压侯府一头，蒋沐绍都敢这么做。要是哪一天，宋家垮了，蒋沐绍却身居高位，宋安然都不敢想象宋安乐会沦落到何种地步。更不敢想象蒋沐绍会如何绝情。

    或许宋安然是杞人忧天，或许蒋沐绍没坏到那种程度。可是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

    宋安然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蒋沐绍，那么她就要防范于未然。

    不过这些事情，宋安然不会宋安乐。

    宋安乐还在哭，哭她的爱情，哭她的婚姻，哭她的未来。

    宋安然握住宋安乐的手，郑重地说道：“无论如何，还有我们。有父亲，有兄弟，有我，我们永远会站在大姐姐这边。”

    宋安乐擦掉眼泪，“二妹妹，我是不是很傻。”

    宋安然摇头说道：“你只是将人想得太美好了。”

    宋安乐哭着说道：“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心里头很慌。我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表哥。”

    “现在不知道没关系，慢慢想总能想明白的。”

    宋安然勉强安抚了宋安乐，然后安排宋安乐去休息。

    之后，宋安然去见宋子期。

    宋安然对宋子期说道：“父亲，可以行动了。大姐姐那里我已经劝过了，利害关系也同她说清楚了。”

    宋子期板着脸问道：“安乐能接受？”

    宋安然抿唇一笑，“我只对大姐姐分析了利害关系，没告诉她我们具体要做什么。”

    宋子期叹了一声，“你们三姐妹，从小一起生活，一起接受教育，怎么性格就差这么多。就连安芸都比安乐要强一些。”

    “一样米养百样人，大姐姐性格弱一点，那我们就替她多考虑一些。等将来孩子大了，她总归能明白过来。”

    宋子期却不抱希望，只说了句，“但愿吧。”

    男人有花花肠子，这种事情不稀奇，应该说这就是男人的本性。要么为女人，要么为钱，要么为权，反正男人一辈子追究的也就是这三样东西。所以蒋沐绍的小心思，宋子期没放在心上。

    真正让宋子期不满的是宋安乐的愚蠢。蒋沐绍那点心思，旁人都能一眼看穿，宋安乐身为蒋沐绍的枕边人，竟然看不透蒋沐绍。这得有多蠢，多自欺欺人。

    一想到宋安乐的蠢，宋子期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宋子期，本朝最年轻的探花郎，竟然生出这么愚蠢的女儿，这不是打他的脸是什么。

    可见找女人生孩子，一定要找聪明的女人，孩子才不会跟生母一样犯蠢。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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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宋大人的反击

﻿    宋安然在宋府吃过晚饭之后，就准备动身回国公府。

    至于收拾蒋沐绍和侯府的事情，宋子期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就不需要宋安然再来操心。宋安然只等着看结果就行了。

    宋安然准备出门的时候，门房来报，说颜宓来了。

    颜宓是来接宋安然回国公府的。

    宋安然一听颜宓来了，心头高兴的同时，面对众人打趣的目光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宋安芸在一旁笑道：“二姐夫特意来接二姐姐。二姐夫和二姐姐的感情真好，真让人羡慕。”

    一旁的宋安乐闻言，一脸黯然。她想起蒋沐绍，以前她和蒋沐绍也是这般恩爱，可是一转眼一切都变了。

    颜宓被迎进花厅，先恭恭敬敬的给宋子期还有小周氏请安见礼。

    宋子期还是挺稀罕颜宓的。见颜宓来了，脸上也多了两分笑容。趁机询问颜宓在衙门里当差是否顺利，和同僚们相处得好不好，再交换一下对朝政的看法。

    颜宓一一回答，不卑不亢，极有风度。

    宋子期暗自点头，颜宓的确甩了蒋沐绍十条街不止。

    其实蒋沐绍也是个聪明人，比不上颜宓这般聪明绝顶，但是在普通人里面也是拔尖的。奈何他是庶出，自小被他姨娘教导，被教的眼界狭窄，格局太小。

    从蒋沐绍为了躲避方氏的暗害，就藏拙十几年这件事情就可以看出，蒋沐绍缺乏长远目光，常做一些捡了西瓜丢芝麻的事情。

    如果他从小就和邱姨娘分开，正常的长大，不该是现在这副模样。至少不会在根基不稳的时候，就干出试探岳丈家的混账事。

    宋子期暗自叹气，蒋沐绍可惜了。希望经过这次教训之后，蒋沐绍能够有所长进。不过宋子期对蒋沐绍并不抱希望。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蒋沐绍性情基本定下，再想改变，谈何容易。

    宋子期又朝宋安乐看去，让宋安乐同将沐绍和离，宋安乐肯定不会同意。罢了，再看看吧。如果蒋沐绍守着本分，老实做人，他也不会去拆散他们小两口。

    如果蒋沐绍死不悔改，以后再闹出事情来，那就别怪他下狠手。

    宋安乐完全不知道宋子期已经动了拆散她和蒋沐绍的心思，还在那里感伤自己的处境，心里头羡慕宋安然和颜宓的感情。

    眼看天色已晚，宋子期也不好多留两人。

    宋安然便和颜宓一起离了宋府，启程回国公府。

    路上，颜宓也上了马车。

    他搂着宋安然的腰身，宋安然就顺势躺在他的怀里。

    宋安然笑着问道：“怎么想到来接我？”

    “本打算直接回家的。走到半路上得知你回了娘家，就过来接你了。”

    宋安然低头，在颜宓的怀里蹭了蹭，感慨了一句，“真好！”

    颜宓含笑，揉着宋安然的头，问道：“在为大姐和姐夫的事情操心？”

    “你都知道了？”宋安然抬头，好奇地问道。

    颜宓含笑不语，沉默便代表了肯定。

    宋安然捶了下颜宓的胸口，“你既然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为什么独独瞒着我。”

    颜宓说道：“我是知道一点。我看你最近太辛苦，家里里里外外都要你操心，不愿意拿外面的糟心事烦你，所以就没告诉你。而且此事有岳父在，肯定能够圆满解决。谁想到你会突然回娘家。害得我枉做小人。”

    宋安然哼了一声，“那是我大姐姐，无论如何你也不该瞒着我。你看今日，我知道了大姐姐的事情，也没操什么心。所有的一切父亲都安排好了，就这两天事情就能解决。”

    颜宓顿时笑了笑，“蒋沐绍惨了，侯府也得跟着吃挂落。”

    宋安然眨眨眼，笑着问道：“你知道我父亲要做什么？”

    颜宓挑眉一笑，“岳父大人身为正二品大员，他要出面收拾人，手段肯定不会落了下乘。我估计岳父大人是想在朝中参侯府一本。侯府那样的人家，想找他们的不法之事实在是太容易了，一眼看过去，全是漏洞。”

    颜宓还真的猜中了。

    宋安然才不会夸他。颜宓已经够骄傲了，不能让他继续骄傲下去。

    宋安然低头，在颜宓的手腕上轻轻咬了一口。然后又心疼地揉着被咬的地方，轻声问道：“痛吗？”

    颜宓摇头，“一点都不痛。娘子要是还没出够气的话，不如继续咬。”

    宋安然白了颜宓一眼，幽幽一叹，“大郎，你以后不会变得跟蒋沐绍一样吧。”

    颜宓捏捏自己的鼻子，嘲讽一笑，“说句不客气的话，蒋沐绍是挺蠢的。更蠢的是你，竟然将我和蒋沐绍相提并论，你这是对我智商的侮辱。我就是再混账，也做不出那种事情。而且你看我像是越活越蠢的人吗？”

    宋安然顿时笑了起来，颜宓还真是自大得可爱。

    宋安然笑着说道：“你当然不会越活越蠢，你会越活越聪明，就像是千年狐妖。还是公狐狸精。”

    颜宓哈哈大笑起来。

    宋安然接着又问道：“你说蒋沐绍到底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怎么就突然犯蠢了。”

    颜宓嘲讽一笑，他是在嘲讽蒋沐绍，“**太多，他本身的本事又不足以支配这么多**。自然要剑走偏锋，捞偏门。

    捞到了就是赚，捞不到也就是过回以前的生活，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损失。他是算准了，无论岳父大人怎么收拾他，侯府也不可能放弃他。

    毕竟侯府这一代，就只有他一个读书有出息的。”

    宋安然自嘲一笑：“果然是有恃无恐。当年侯府提亲，大姐姐曾来征求过我的意见，我那时候觉着蒋沐绍和她挺合适的，大姐姐自己也乐意。然后大姐姐就嫁给了他，没想到最后我竟然看走了眼。”

    “你不要自责！”颜宓轻抚宋安然的背脊，轻声说道：“当年蒋沐绍**不多，在人前又是一副温良恭俭让的模样，带有十足的欺骗性。你被他骗过不足为奇。

    就连我在当年，也以为将沐绍会是侯府最有出息的人。谁会想短短两三年的时间，他的**会膨胀到这个程度。

    这其中或许有内情，比如有人在他耳边进了谗言。可无论如何，都是他的错。他耳根子软，听信了别人的谗言，这更是错上加错。

    如果他没有听信谗言，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他自己想出来的，那他更是蠢透了。只能说他在**面前没能守住本心。”

    宋安然跟着叹息一声，“只是可怜了大姐姐。大姐姐婚事不顺，先是吴家，接着又是韩术，如今又是蒋沐绍。

    每一次一开始都以为遇到了良配，结果现实却狠狠抽了她一巴掌。好不容易同蒋沐绍过了两年安生日子，结果蒋沐绍不知足，又开始闹。

    大郎，不瞒你说，我担心蒋沐绍并不能吸取教训，反而是蛰伏起来，等待反击的机会。

    如果那时候宋家依然屹立不倒，蒋沐绍行事还有点分寸。如果那时候宋家倒了，我不敢想象蒋沐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哎，早知道就不该让大姐姐嫁给庶子。”

    孩子一生最重要的老师就是自己的父母，换到古代世家，孩子一生中最重要的老师就是自己的生母。

    嫡子和庶子即便接受了一样的文化教育，但是因为生母的言传身教，嫡子和庶子之间也是差距甚大。

    原配正妻都是明媒正娶回来的大家闺秀，就算有这样那样的毛病，至少家教不差，知道怎么教育孩子，知道做人要大大方方。即便本身小家子气，在孩子面前依旧会表现出端庄大方的一面。就好比方氏，她从来不会在蒋沐元面前斤斤计较，甚至连钱都很少同蒋沐元提起。方氏只会在要学着管家的女儿面前表现出斤斤计较的一面。

    毕竟姑娘要出嫁，出嫁后做了别人家的儿媳妇，经济上头肯定要学着斤斤计较，才能免于吃亏。

    而这年头的姨娘出身都不高，要么就是家生子奴婢，要么就是农家女，多半都没读过书，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这样的生母，就算品性好，也教不了孩子太多有用的东西。

    因为姨娘见识少，格局小，眼界窄，姨娘教导孩子只会在自己的知识范围内教导。就以姨娘那点知识储备，能教出什么名堂。没将孩子教坏，就算谢天谢地谢祖宗。

    偏偏邱姨娘还算不上品性好的人，偷东西都偷到儿媳妇的房里，这种人品性肯定不行。

    邱姨娘就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应付宅斗还行。一出了宅斗这个框架，面对外面的广阔世界，面对错综复杂的世家关系，姻亲关系，面对官场上的老油条，比如宋子期这样的人物，邱姨娘那点小聪明就远远不够用了。不仅不够用，反而会因为自作聪明而犯下大错。

    蒋沐绍就学了他生母的自作聪明，聪明劲没用到学习上，反而用来算计老婆和岳父家。真是蠢透了。

    果然不该让宋安乐嫁给一个庶子。到如今，宋安然也明白了宋子期之前将宋安乐许配给吴家，许配给韩术的用意。

    吴家和韩术都是嫡出，就算有各种毛病，也没有蒋沐绍这种算计过头，一副庶子上不得台面的毛病。只可惜宋安乐和吴家还有韩家都没缘分。

    哎，这就是嫡出和庶出的根本性区别。宋安然不歧视庶出，但是庶出从出生开始，从教育上就开始落后嫡出一大截。

    难怪这年头娶儿媳妇，就算娶一个庶出的，也要求庶出的养在嫡母名下，被嫡母教养长大。那种被姨娘教养长大的，但凡有点讲究的人家都不会娶。

    同理，如果庶子由嫡母养大，只要有点出息，就不愁娶不到好老婆。如果庶子自幼就被姨娘养着，到了说亲的时候，大家都会掂量掂量。

    就比如蒋沐绍和蒋沐元这对兄弟，从智商上来说，蒋沐元和蒋沐绍不相上下，只是因为蒋沐元的心思没用在读书上头，所以就显得蒋沐绍比蒋沐元更聪明。

    但是说到为人处世，蒋沐元即便‘天真白痴‘，也绝做不出试探老婆和岳父家这种混账事。

    反观蒋沐绍，看着人情世故通达，结果偏偏就做出了这等蠢事。

    哎，想起当初宋安乐的婚事，宋安然是一言难尽啊。

    要是宋安乐没被退过亲，要是宋安乐年龄再小一点，也轮不到蒋沐绍来娶宋安乐。

    从一开始宋子期就没看上蒋沐绍。后来也是没办法，蒋沐绍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加上宋安乐自己也乐意，最后这门婚事就定下来了。

    颜宓一面安抚宋安然的小脾气，一边笑着说道：“蒋沐绍未必不会改。反正只要岳父大人一直在位上，小舅子也有出息的话，蒋沐绍就不敢再作妖。”

    宋安然拉着颜宓的手，“琴妹妹也要说亲了，她虽然是庶出，却也是你的妹妹，更是国公府大房姑娘。说什么也不能嫁给一个庶子。”

    “听你的。要不是你提醒，我都没想到琴妹妹也到了说亲的年纪。”

    颜宓有些感慨。记忆中颜琴还是个小姑娘，没想到也要说亲了。

    宋安然白了颜宓一眼，“你们男人从来不关心这些事情。真要指望你，琴妹妹该哭了。”

    颜宓捏着鼻子笑了笑，“关于琴妹妹的婚事，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打算先将世交故旧家的年轻未婚子弟梳理一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要是没有，就得扩大范围，降低家世要求。”

    颜宓犹豫了一下，说道：“此事你拿主意。如果需要我出力，你尽管说一声。比如调查某个人，这种事情我熟，交给我肯定没问题。”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颜宓，调查人这种业务当然熟啦，想当年可没少翻她的窗。

    颜宓挑眉一笑“娘子对为夫有意见？”

    宋安然抿唇一笑，“妾身对夫君不敢有意见，妾身只是想起某个梁上君子，当年可没少干半夜三更翻姑娘家卧房的事情。”

    颜宓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我记得某个姑娘，当年挺乐意我半夜翻她的卧房。”

    “滚！”

    宋安然怒了，能这么说她吗？肯定不能。这是以下犯上，哼哼，回家后大刑伺候。

    颜宓抱着宋安然，亲了又亲，心里头是爱极了她。

    颜宓问道：“对了，安芸妹妹的婚事你是不是也要操心？”

    “三妹妹的婚事啊！”宋安然笑了起来，“她的婚事早就有了眉目，我父亲基本上也同意了。只等时机一到，就给她定亲。”

    “这么快？定了哪家？”颜宓还挺好奇的。

    宋安芸的情况他知道一点，当初白莲教乱民在京城犯下大案，贵里巷很多人家的姑娘都遭了秧。也就是国公府这样养着亲兵家将的人家好一点，没受什么冲击。

    当年那些遭难的姑娘要么死，要么出家做尼姑，要么外嫁到偏远地方。总之结局都不太好。

    像宋家这样费心医治宋安芸的，也有，但是很少，效果也没有霍大夫的好。

    如今宋安芸也该说亲了，宋安芸过去的那段经历，京城内差不多的人家都知道一点。所以说，稍微有点底蕴的人家都不会娶宋安芸进门。也因此宋安芸格外的艰难。

    颜宓还以为宋家还要为宋安芸的婚事发愁，哪里想到宋安芸的婚事都快要定下来了。

    颜宓就格外好奇，究竟是哪个儿郎不嫌弃宋安芸的过去，愿意娶宋安芸。

    宋安然笑了笑，对颜宓说道：“现在告诉你也没关系，只是你别往外说就行。”

    颜宓点头应下，“我肯定不往外说。”

    他一个大男人，又不是长舌妇，肯定不会小姨子的婚事在外面乱说。

    宋安然轻声说道：“霍大夫你知道吧，霍大夫有个孙儿，叫霍延，一直跟在霍大夫身边学医术。霍延跟我三妹妹偷偷看对了眼，然后这件事又过了明路，我父亲还有霍大夫都知道了。

    两位长辈的意思是等安芸再大一点，性情定下来之后，要是两个人都没改变主意，到时候就可以正式定下这门婚事。”

    颜宓先是想了想霍延是谁，终于想起霍延的面貌，扫过一眼，不曾说过话。没想到霍延会和宋安芸看对眼。

    颜宓哈哈一笑，“这门婚事倒是做得。我想那位霍延小大夫的脾气一定不错。”

    宋安然笑道：“的确不错。我三妹妹在霍家住了挺长一段时间，最开始还疯疯癫癫的，连人都认不出。霍延一直很有耐心的陪在她身边，开解她，帮助她，从来没有不耐烦过。

    就算后来夏姨娘也住进了霍家，处处挑剔霍延，霍延也没同夏姨娘红过一次脸，依旧斯斯文文地夏姨娘解释各种情况。他们两人要是真能在一起，也是一段良缘。”

    颜宓有些心疼地看着宋安然，“我家娘子真操心。”

    宋安然笑道：“能者多劳。这些事情也占用不了我多少时间。再说，一个是我大姐姐，一个是我三妹妹，我也希望她们能过得幸福。”

    颜宓问道：“那你就不担心，霍延变成第二个蒋沐绍吗？”

    宋安然白了眼颜宓，有这么说话的吗，这不是咒宋安芸吗。

    宋安然一本正经地说道：“当然不担心。首先，三妹妹的性格同大姐姐就不一样。大姐姐软弱，喜欢息事宁人，做个贤惠人。

    三妹妹却是个不肯吃亏的性子，就算她病了一场，性子稳重了一点，但是本性却没改变。霍延要是欺负她，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第二，霍家和侯府的家风就不同。侯府的家风，说实话真的有问题。蒋沐绍会做出这种混账事情，多多少少同侯府的家风也有关系。

    霍家则不同，霍家虽然不是名门世家，但是霍家家风清正。霍延又一直跟随在霍大夫身边，耳濡目染之下，就算学不了十成十，本性也坏不到哪里去。”

    “你觉着三妹妹会比大姐姐过得更幸福。”

    “当然！”

    宋安然理所当然地说道：“幸福不是别人赐予的，而是自己争取的。三妹妹有争抢好胜的心，她有本事守住自己的幸福。至于大姐姐，哎……希望她以后能够变得更坚强。就算离了男人，靠着儿子女儿也能过得痛快舒心。”

    “不准离了男人。”颜宓突然搂紧了宋安然，脸色阴沉沉的，语气还特别郑重其事。

    转眼，颜宓又说道：“我不是蒋沐绍那种人，所以你不能离了我，我也不允许你离了我。将来，你不仅会有儿有女，还有男人。男人替你顶着天，你只需享福就行了。”

    宋安然目瞪口呆地看着颜宓，颜宓这是吃得哪门子飞醋。她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宋安乐，怎么就牵连到自己身上。

    宋安然想笑，却又忍着。她抿着唇，貌似严肃地说道：“你说的有道理，我肯定离不开你，你肯定也离不开我。”

    “我当然离不开你。你是我女人，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宋安然偷偷笑了，笑容格外的甜蜜。哎呀，颜宓这矫情的模样哦，她就是想笑怎么办。

    宋安然将头埋在颜宓的怀里，没让颜宓看到她在偷笑。

    颜宓岂能不知宋安然在笑话他，他也不在意。夫妻相处，有的事情就得从一开始说明白。

    宋安然一路笑着回到国公府，和颜宓亲亲热热的，两人之间已经容不下任何人。

    丫鬟们都自觉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小夫妻。

    颜宓趁机将宋安然给就地正法了，其中还换了好几种姿势。

    一夜荒唐，第二天照样得早早起来忙碌。

    颜宓去衙门当差，宋安然则在家里管家理事。同时关注朝中的动静。

    宋子期说今天要早朝中对侯府动手，就不会只是说说而已。

    快到中午的时候，终于有消息送进来，果然有御史在朝上对准侯府开炮。

    侯府从上到下就跟个筛子一样，以前因为老侯爷不管事，也不明着站队，加上侯府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子弟，所以大家都懒得理会侯府一家子。

    如今御史们得了宋子期的授意，有宋子期这位打入内部的人员提供内幕消息，御史参侯府的内容全都是干货，一点水分都没有。

    当场老侯爷就变了脸色，差点昏过去。御史参的那些内容，边角料就算了，那些家族内部发生的事情，要说没内鬼透露消息，老侯爷敢将自己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老侯爷一边听着御史细数侯府过往二十宗罪，一边在想侯府最近得罪了人，是谁要干翻侯府。

    莫非是三老爷在南边开矿，抢了别人的生意？不像啊！最近无论是老三来信，还是下面的管事来信，都说南边那里一切照旧。矿还是那些矿，人还是那些人，并没有抢谁的生意。

    而且大家都是做生意，自然是和气生财，不到万不得已，看在侯府的面上，也不会撕破脸面。

    既然不是南边出了问题，那就是京城出了问题。

    老侯爷眯着一双眼睛，从头到尾将人扫了一遍。没看到同侯府有仇的。侯府这些年秉着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原则，家中子弟在外行事，从不轻易得罪人，更不会得罪那些有背景的人。

    老侯爷搜索了一圈，也没看出谁要收拾侯府。

    正在老侯爷迷惑的时候，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老侯爷就想到了宋子期。

    老侯爷心里头翻江倒海，不敢置信地朝宋子期看去。

    宋子期一副自持稳重的老大人模样，对于御史参侯府的内容，他连脸皮子都没翻一下。更要命的是，宋子期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老侯爷。

    老侯爷顿时心就凉了，不用猜了，这一切肯定是自己的好女婿做的。好女婿是在借这个机会敲打侯府。告诉侯府所有人，本官不轻易动怒，本官一旦动怒，就让你们侯府从上到下吃不了兜着走。

    侯府上下坐视一个姨娘骑到宋家头上撒野，那就别怪宋家不念亲戚情分。行，你们要保一个姨娘。那本官就动动嘴皮子，让你们自己将那个碍眼的姨娘给处理了。

    老侯爷此时心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宋子期好毒的心肠，好狠的手段啊。不就是一个姨娘，不就是一个不成器的孙子，置于拿到朝堂上来斗吗。这分明就是公器私用。

    宋子期微微昂首，不屑于老侯爷愤怒的额目光。

    本官是有格调的人，不耐烦同一群泼妇理论。本官有本官的坚持和骄傲，本官不会自降格调，用泼妇的手段对付泼妇。

    老侯爷在指责本官狠毒之前，是不是该先检讨一下你们侯府的家风。

    让一个姨娘跑到孙媳妇的房里放肆，这是谁家的规矩？简直是欺人太甚。

    老侯爷同宋子期这对翁婿，无声交战了几个回合。宋子期始终一副高冷范，气的老侯爷心口痛。

    老侯爷暗自跺脚，家门不幸啊。

    等御史参完了，又有别的人上前落井下石。比如同侯府有点小仇怨的，比如知道宋家同侯府之间的矛盾，乐意看戏顺便想要掺和一下恶心人的。还有那等单纯看不惯侯府顺风顺水了这么多年，眼看着就要败落了，结果靠着宋家指的财路，又慢慢站起来了的人。

    总之一时间，朝上全是弹劾侯府的。

    元康帝看着这一波弹劾，都还没摸准头脑。老侯爷又不管事，御史台和都察院是吃饱了饭没事干，参侯府做什么？就算要对付勋贵，也没必要拿侯府当靶子啊。侯府分量太轻，还做不了勋贵的靶子。

    元康帝没摸清这一波弹劾的内在原因，于是就稳着不动。

    元康帝坐得高看的远，看了会他隐约也看出了名堂来。好像是老侯爷和宋大人这对翁婿的矛盾闹到了朝堂上来。

    元康帝看着挺欢乐的，没想到翁婿干架还有这种方式。

    于是元康帝直接点名，问老侯爷，大家都参你，说你们侯府家风不正，你有什么可辩解的吗？

    老侯爷战战兢兢，以为元康帝记恨上了侯府，心里头真是恨死了。不光恨家里头那些不省心的人，也恨宋子期下手太狠。大家都是亲戚，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商好量，非得用这种极端的手段。

    老侯爷跪在堂前，老泪纵横啊，一个劲的请罪，就差没说要死罪。老侯爷怕说了死罪，元康帝就真的给他定个死罪，那岂不是冤死了。

    元康帝偷偷的掏掏耳朵，老侯爷哭得忒惨烈了点，更要命的是，老侯爷的哭声跟噪音没区别。

    元康帝顿时不耐烦了。宋子期是他的肱骨重臣，老侯爷只是闲散勋贵，孰轻孰重一目了然。既然宋子期要收拾侯府，元康帝决定作壁上观，适当的时候朝宋子期这边倾斜一下就行了。

    反正宋子期做事有分寸，不闹出人命来就行。

    元康帝当即下令，让老侯爷写自辩折子，同时让都察院深挖侯府的罪名。

    有罪没罪，抓几个人到大牢里拷打一番就行了。

    老侯爷一脸懵逼，还要抓人拷打，这是要逼死侯府的节奏啊。

    老侯爷欲哭无泪，自家这个女婿手实在是太黑了。怪只怪自己女儿没福气，要是自己女儿还活着，他就不信宋子期还敢这么狠毒。

    下了朝，老侯爷就去找宋子期说情。

    宋子期冷哼一声，这才刚开始就说情，没用。

    不让侯府从上到下得到教训，这件事情就不算完。至于要让侯府得到什么样的教训，宋子期神秘莫测一笑，让老侯爷的心再次凉了。

    老侯爷眼看不拿出点真材实料出来，宋子期是不会放手的。

    老侯爷干脆回侯府，当即下令将邱姨娘有多远送多远。

    老夫人古氏不解地问道：“这是怎么了？之前说不送，这会又要送，这不是折腾吗？”

    “你以为老夫愿意折腾啊，是你那好女婿不肯放过我们啊。今日在朝上，你女婿指使人参我们侯府，陛下还让我写自辩折子，还说什么抓人拷打。再这么下去，我们侯府怕要成为你那好女婿的下脚料。”

    老夫人古氏板着脸，“什么叫做我那好女婿。难道他不是你女婿吗？当初事情闹起来的时候，我就跟你说了，邱姨娘那个贱婢不能留，赶紧打发了。结果你偏偏要将人留下来。我不管你玩什么花样，事情闹到今日地步，你赶紧给平息下去。女婿做那么大的官，你让一个姨娘在他面前叫嚣，你也是吃饱了撑着。该！”

    老夫人古氏想得很美好，宋子期只是借机收拾老侯爷这个糊涂东西，不至于真让侯府伤筋动骨。所以这会老夫人古氏坚决地站在宋子期那边。

    老侯爷是有苦说不出，他不耐烦地对老夫人说道：“行了，此事我自有主张。你赶紧将邱姨娘送走。”

    老夫人古氏一脸不乐意地说道：“送什么送，那个贱婢，直接打杀了事。自从安乐进门，她闹了多少事情出来。老身早就想收拾她了。”

    “可她毕竟是沐绍的生母，真打杀了她，你就不怕沐绍记恨啊。”

    老夫人古氏冷哼一声，“怕什么。他一个孙子，莫非还敢骑到老身头上不成。你这老头子也真是的，活了一大把年纪，竟然被孙子牵着鼻子走，难怪女婿要敲打你。你活该。”

    老侯爷气的半死，“好，我是活该。现在御史参我们侯府，真要让都察院深挖下去，我们侯府从上到下不死也得掉层皮。”

    老夫人古氏看得明白，“这事既然是女婿挑起的，那只要平息了女婿的怒火就没事了。事情刚发生的时候，将邱姨娘送走，什么事都解决了。

    至于现在嘛，女婿这会正在气头上，想要平息女婿的怒火，光是送走邱姨娘肯定是不够的。

    要我说，就将邱姨娘这个惹事精打杀了，然后让老大亲自押着沐绍去隔壁宋家请罪，务必将安乐请回来。如此一来，两家还是亲亲热热的亲家。”

    “直接打杀了邱姨娘？那毕竟是沐绍的生母，这不合适。还是先将人送到庄子上去。”

    老侯爷还是不同意老夫人古氏的办法。

    老夫人古氏冷哼一声，“你就作吧。女婿是正二品大员，你以为光是将人送到庄子上去，就能平息他的怒火吗？你真当正二品大员是软柿子好捏吗？你个老糊涂的，沐绍给你灌了什么**汤，让你一个劲的维护一个贱婢。要说读书，沐元稍微用功一点，我就不信能比沐绍差。沐元就是心思不在读书上头。”

    “你也知道沐元的心思不在读书上头。但凡沐元肯上进，我能指望着沐绍一个人吗？”老侯爷也是一肚子怨气，他也是为了侯府的将来考虑啊。

    老夫人古氏却有不同的见解，“沐绍再会读书又怎么样，他始终都是庶出，担不起整个侯府的重担。侯府这个重担，最终还是要交给沐文和沐元两兄弟。

    沐文从军，已经有了出息，只可惜长年不在家。至于沐元，再等几年，等他性子定下来了，知道读书的重要后，我就不信他还比不上一个庶子。”

    老侯爷怒斥，“什么庶出嫡出，那都是我们蒋家的子孙。”

    啊呸！老夫人古氏直接啐了老侯爷一口，“口口声声说不在意庶出嫡出，那当年你又是怎么对付你那几个庶出兄弟的？瞧他们现在过的日子，也只比街上要饭的强一点点而已。”

    老侯爷老脸一红，都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结果古氏专门揭他的短，将老侯爷气了个半死。

    老侯爷说道：“老夫懒得和你歪缠。此事你不愿意出手，老夫另外安排人去做。”

    然后甩袖，怒气冲冲的离去。

    老夫人古氏冷笑一声，心道老头子你就作吧。果然是被蒋沐绍那个小崽子迷惑了心智。

    老夫人古氏叫来丫鬟红衣，让红衣带着礼物走一趟隔壁宋家，将礼物送给宋安乐还有小周氏。

    老夫人古氏特意提醒红衣，千万别提让宋安乐回侯府的事情。

    宋子期一日没消气，宋安乐就不可能被放回来。与其提起此事，让大家都难堪，不如一开始就别提。好好维持着那点情面，等老侯爷碰壁之后还用得着。

    红衣忐忑不安地问道：“老夫人，老侯爷真的会碰壁吗？”

    老夫人古氏哼了一声，说道：“邱姨娘不死，这事就不会完。宋大人想逼我们侯府将邱姨娘送走，有的是办法，没必要动用到都察院和御史台。既然动用了都察院和御史台，那必定是要死人的。不死人这事不会完。”

    红衣顿时打了个哆嗦，在红衣心目中帅气能干有本事的宋大人，瞬间化身阎罗王，将她吓了个半死。原来读书人杀人，都不用亲自下场，只需要露个口风，就有人主动帮忙将人给杀了。

    红衣走出松鹤堂，朝大房那边望了望。邱姨娘得意不了多长时间了，四少爷也要遭殃了。邱姨娘死了，蒋沐绍肯定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红衣一个下人，倒是将事情看明白了。

    且不说红衣去宋家送礼的事情。

    老侯爷出了松鹤堂，就命方氏将邱姨娘送走，赶紧送到城外庄子上去。

    同时叫来蒋沐绍，给蒋沐绍做思想工作，让蒋沐绍服软，到隔壁宋家将宋安乐接回来。

    蒋沐绍得知宋子期动手了，动用的还是御史台和都察院，顿时懵逼了。

    他只是想试探一下宋家的态度，再试探一下宋安乐，怎么就惊动了朝堂，连累了家族。

    蒋沐绍急切地问道：“祖父，我们侯府不会有事吧。”

    “只要宋大人消了气，我们侯府就不会有事。”

    “宋大……岳父大人在朝中的分量竟然这么重？”蒋沐绍一脸不敢置信。他还是只是个书生，没有接触过官场，不明白户部尚书所代表的力量究竟有多惊人。

    就连掌握军权的晋国公府都要哄着宋安然，生怕宋子期找上门来，更何况没有实权的侯府。

    老侯爷叹了一声，“你岳父大人可是陛下跟前的红人。有什么事，陛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岳父大人。你说说看，你岳父大人在朝中的权柄重不重？”

    蒋沐绍一脸傻逼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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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狠狠打

﻿    蒋沐绍依旧懵逼，“可是朝中不是武贵文轻吗？”

    蒋沐绍出身侯府，武贵文轻的概念在他的脑子里已经根深蒂固。在他看来二品文臣，也就那样吧。比不上勋贵实在。要是知道宋子期权柄如此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试探宋家。

    这就是格局太小，眼界太窄的后果。

    老侯爷一脸苦逼的看着蒋沐绍，“谁告诉你将武贵文轻的概念套在二品大员身上？”

    蒋沐绍继续一脸懵逼，“这么多年，不都是这样吗？”

    大家都说武贵文轻，说了这么多年，如今登基的又是亲近勋贵武将的韩王，这个规矩不可能一下子就改变吧。

    老侯爷看着蒋沐绍，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你糊涂啊。武贵文轻那只是在先帝的时候，而且指的是那些跟随先帝打天下的那些人。谁告诉你，我们侯府比二品大员更尊贵更体面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你不懂吗？你不懂总听过吧。看看陛下如今重用的人，你总能明白两分吧。

    你啊你，简直糊涂透顶。二品大员，岂是一般勋贵一般武将能够折辱的？就连四位国公爷见了宋大人，都要客客气气的，更何况旁人。

    你也不想想，老夫送你们去读书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因为以后打仗的机会少了，武将的地位会下降，文官则会越来越吃香。

    结果你倒好，你竟然还幼稚的以为宋大人的二品户部尚书不算什么。你这个蠢货，老夫都快被你害死了。赶紧的，去隔壁宋家请罪，务必让宋大人原谅你，顺便将你媳妇接回来。”

    “那我姨娘呢？”蒋沐绍有些怯怯的。这会他也知道自己犯了一个根本性的错误。他太过轻视宋家，轻视宋子期在朝中的权柄。

    谁知道，宋子期只需动动嘴皮子，就有无数的马前卒冲锋在前，势要干翻侯府。

    蒋沐绍脑子有些晕，几年前宋家刚进京城的时候，宋子期被下诏狱，求助无门，那时候可没让人觉着宋大人权柄有多重。

    “这个时候还提你姨娘，你是真糊涂吗？赶紧去隔壁请罪，宋大人不原谅你，你就不准回来。”

    老侯爷都快气死了。

    他想到了种种可能，唯独没想到蒋沐绍对朝政，对政治竟然如此迟钝。竟然还敢拿几年前的眼光来看待宋子期。

    宋子期刚来京城的时候，的确毫无根基，事事都要求人，做什么事情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掉坑里爬不起来。

    可是经过了山西大案，经过整顿户部筹钱，又替永和帝做了战备动员，还往草原输粮，还被永和帝指为唯三之一的传位诏书的书写人以及见证人，几年时间下来，宋子期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

    宋子期早就在朝中培植了一批自己的势力。

    以前宋子期没有权柄，凡事要求人。如今的宋子期，再也不是他去求人，而是别人来求他。他的名字就代表了权力。

    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到了宋子期这里，不用三十年风水就开始轮流转了。

    老侯爷这会真对蒋沐绍失望了。奈何如今侯府就指望蒋沐绍读书能有出息，没办法，老侯爷只能先替蒋沐绍兜着。等将来再慢慢教导，多灌输一些朝政方面的知识。

    老侯爷不指望蒋沐绍一下子就变成一个官场老狐狸，可至少不能再像过去那样白目，竟然白痴的认为宋子期的二品户部尚书，也就那样。

    也就哪样啊？宋子期能坐上二品尚书的位置，已经甩了全天下绝大多数人几十条街。

    多少读书人奋斗了一辈子，到死还只是四五品。知不知道全天下的读书人都在羡慕宋子期。宋子期在不惑之年登上高位，这得让多少真正意义上的‘老’大人气吐血啊。

    老侯爷赶着蒋沐绍，让蒋沐绍赶紧去隔壁宋家请罪。

    蒋沐绍也意识到自己的愚蠢，不敢拒绝老侯爷的安排，忐忑不安的来到宋家请罪。

    结果宋家门房根本就不让蒋沐绍进门。

    宋子期早就吩咐了，只要蒋沐绍来，不问缘由，一律打出去。只有等他亲自点头同意蒋沐绍进门，蒋沐绍才有可能跨进宋家大门。

    宋家的门房忠于职守，老爷都吩咐了，就算蒋沐绍是宋家的大姑爷，那也不能让他进门。

    宋家门房对蒋沐绍虎视眈眈，蒋沐绍敢乱来，他们就直接动手了。

    蒋沐绍一脸苦逼，喂，他是来请罪的，不是来闹事的，凭什么不让他进去。

    就凭我家老爷的吩咐，就不能让你进去。

    门房将眼睛瞪得跟驼铃一样大，显得凶神恶煞，还真的吓住了蒋沐绍这个白脸书生。

    恰在此时，张管家来了。

    张管家是有分寸的人，不能像门房那样粗暴。

    张管家笑呵呵的，“小的见过大姑爷。大姑爷是来找我家老爷的？不巧，我家老爷还在衙门办差。”

    “那我进去等。”

    张管家拦在蒋沐绍面前，明摆着不让他进去。不过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我家老爷估计要忙到三更才回来，两位少爷都回书院读书去了。如今府里面全是女眷，小的着实不能放姑爷进去。万一冲撞了我家太太，小的就是死了也赎不了罪。还请姑爷体谅一下小的难处，不要让小的们难做。”

    蒋沐绍气的咬牙切齿，宋家实在是欺人太甚。

    蒋沐绍忍了忍，压抑着怒火，说道：“那我只见我家娘子还有我儿子，这总可以吧。”

    “不好意思，老爷早上出门之前有交代，不准任何外人来府中见大姑奶奶还有小外甥。小的不能违抗我家老爷的命令。”

    蒋沐绍连连冷笑，问道：“张管家，我是外人吗？”

    张管家不卑不亢地说道：“对于我们宋家来说，凡是不姓宋的人，都是外人。”

    “你……今天你是打定主意不让我进去，是吗？”

    张管家笑道：“姑爷说笑了。小的一介下人，哪里敢做主。这都是老爷交代的，我吃这宋家的饭，自然要听我家老爷的吩咐。总不能我吃着宋家的饭，偏偏听你们侯府的吩咐。这岂不是成了吃里扒外，不知好歹。”

    张管家这是在指桑骂槐，是在辱骂他吗？

    蒋沐绍本想扭头就走，宋家不给他脸面，他又何必死乞白赖的留在宋家。

    可是想到老侯爷的交代，蒋沐绍又忍下了这口气。蒋沐绍对张管家说道：“我不进去可以，那我就在门房等。”

    蒋沐绍说完，就要朝门房里面走去。

    门房上的人赶紧拦住，要是让蒋沐绍进来，那就是他们的失职。

    张管家呵呵冷笑两声，“姑爷挺有决心的。”

    早干什么去了？早知今日，当初老老实实的过日子，哪会有这些破事。说白了，就是贪心。贪心不足蛇吞象啊。张管家偷偷感慨了一番。

    蒋沐绍盯着张管家，眼神坚定地说道：“无论如何，今日我一定要见到岳父大人，当面给岳父大人请罪。”

    张管家笑呵呵地说道：“姑爷诚意可嘉。不过小的还是不能让姑爷留在门房。我家老爷清楚交代，不准外人跨入我们宋家大门一步。”

    “你，你这个……”蒋沐绍指着张管家，差一点大骂出口。

    蒋沐绍深吸一口气，“那我就在门口等，这总可以了吧。”

    “那姑爷自便。小的还有事情忙，就不陪姑爷说话。”

    张管家转身进了大门，门房们也都进去了，顺手又将门给关上。独留蒋沐绍一个人站在大门口，一副凄凉无助的模样。

    遭此羞辱，蒋沐绍本打算甩袖离去。想了想，还是咬牙坚持下来。

    结果这一坚持，就让他亲眼看到红衣从宋家侧门出来，还有宋家的管事婆子相送。

    对比自己的待遇，他竟然连个丫鬟都不如。这落差，让蒋沐绍差点吐血。

    红衣看到蹲在宋家大门口的蒋沐绍，也被惊了一下。红衣没敢停留，福了福身，就急急忙忙的跑了。那速度，像是生怕被蒋沐绍抓住问话。

    蒋沐绍摸摸自己的脸，他有那么可怕吗？

    蒋沐绍这一等，就从午后等到天黑，从天黑等到星星满天。眼看着一天就要过去了，宋子期还没回来。

    蒋沐绍心灰意冷，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打算打道回府。他等了一天，都没有等到宋子期，就算老侯爷怪罪下来，也不是他的责任。反正他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一切，旁的事情概不负责。

    蒋沐绍刚走下阶梯，就看到前方一顶官轿朝宋家走来。

    蒋沐绍顿时激动起来，肯定是宋子期回来了。

    蒋沐绍估算得没错，的确是宋子期回来了。

    可是无论是抬轿子的人，还是那些护卫，都彻底无视了蒋沐绍，只当他不存在。

    蒋沐绍急了了，赶紧叫起来，“岳父大人，岳父大人，是我沐绍啊！小婿从午后就过来了，就是为了当面给岳父大人请罪。还请岳父大人原谅小婿之前的莽撞，给小婿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蒋沐绍是卯足了劲喊，奈何轿子里的人理都不理他。

    眼看着轿子从侧门进入宋府，蒋沐绍顿时急了，直接冲上去，“岳父大人，请您给小婿一个机会吧，小婿真的知道错了。”

    轿子里的宋子期已经没理会蒋沐绍。

    蒋沐绍想跟着追进去，结果被护卫们撂倒在地上。

    护卫们呸了他一声，“再敢尾随我家老爷，我让你吃刀子。”

    护卫们拔出刀子，吓唬吓唬蒋沐绍。然后关上门，将蒋沐绍挡在了门外。

    蒋沐绍倒在地上，一脸怒火。宋家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以后再也不来宋家，宋家爱怎么就怎么。

    蒋沐绍怒气冲冲回到侯府，迎接他的是老侯爷的质问。

    得知蒋沐绍没见到宋子期，老侯爷当即说道：“明日你再去。宋大人什么时候原谅了你，你什么时候解脱。”

    “我不去。”

    “你说什么？”

    老侯爷怒火一下高涨起来。

    最后蒋沐绍就因为‘我不去’这三个字，被老侯爷暴打一顿。

    被打了一顿的蒋沐绍，第二天还是得老老实实的前往宋家请罪。

    与此同时，朝中针对侯府的非议越来越猛烈。老侯爷顿时有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滋味。他自辩折子也写了，罪也认了，怎么大家还不依不饶的。

    而且元康帝那里也没表态，就任由那些御史糟践他这个老侯爷。

    老侯爷安安稳稳了一辈子，结果临到老了，竟然要受这份罪。

    老侯爷这会是不敢恨宋子期，他只盼着宋子期能够赶紧消气。天天被架在火上烤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

    可惜宋子期没给老侯爷这个面子。

    宋子期面对老侯爷，先是高冷一笑，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小婿如今不在都察院任职，都察院的事情小婿管不了。御史台的那些御史，小婿更没本事管他们。这次的事情，依小婿看，还是要岳父大人自己拿主意。小婿公务繁忙，就此告辞。”

    宋子期甩袖离去，好个潇洒的二品大员。

    反观老侯爷，站在原地，迎风落泪。他这是走了什么背运，竟然遇上这么一个手段凶残的女婿。

    老侯爷觉着肯定是蒋沐绍的诚意不够，所以宋子期才不肯罢手。于是再三催促蒋沐绍。无论如何也要见到宋子期，当面给宋子期请罪。同时还要将宋安乐请回来。

    如果说老侯爷被架在火上烤，那么蒋沐绍就是身处十八层地狱。

    每天都被逼着去宋家，却不得其门而入，简直是生不如死。

    一天天的煎熬着，宋子期却始终不肯松口。以至于蒋沐绍在煎熬中，胆气越来越不足，底气越来越少。原先笃定的事情，现在已经产生十足的怀疑。原先以为自己算无遗策，现在只恨当初太蠢。

    原先觉着做儿子的给生母出头，是理所当然。如今却恨不得让生母走得越远越好。

    直到端午前三天，一道惊雷，终于将蒋沐绍给砸晕了。

    蒋沐绍的亲爹，侯府大老爷蒋准被都察院抓起来了。老侯爷在朝堂上晕倒了。

    消息传到侯府，侯府从上到下全都乱套了。大家人心惶惶，犹如无头苍蝇。就连老夫人古氏一时间也没回过神来。

    等到老侯爷被宫中侍卫抬回侯府，老夫人古氏见到老侯爷昏迷不醒，双唇紧闭，汤药也灌不进去的时候，总算醒悟过来。

    老夫人古氏一面命人押着蒋沐绍去宋家大门前跪着，什么时候宋子期肯见蒋沐绍，蒋沐绍才准起来。

    同时命人去请霍大夫。霍大夫看在老侯爷是宋安然外祖父的份上，肯定会走这一趟。

    与此同时，老夫人古氏咬牙切齿地对身边人吩咐道：“立即带人去庄子上，将邱姨娘那个贱婢打杀了。要活活打死她。”

    邱姨娘这个祸害，在该死了。

    哭哭啼啼的方氏一听到要打死邱姨娘，顿时不哭了，心里头还欢喜起来。邱姨娘那个贱婢总算要死了。仗着蒋沐绍有点出息，就敢同她这个正房太太叫板，真是活腻了。

    刚走到门口的蒋沐绍闻言，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蒋沐绍赶紧爬起来，跪在老夫人古氏跟前，“祖母，那是孙儿的生母，也是一条人命啊，求您开恩。”

    古氏怒斥：“你给我闭嘴。老身问你，你是不是我们蒋家的子孙，蒋家供养你这么多年，有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邱姨娘一个贱婢，仗着生了你，又因为你考取了秀才功名，就敢在府中闹腾。这还是老身活着的时候，她就敢这么胡闹。

    等哪天老身不在了，你又考取了两榜进士做了官，邱姨娘岂不是要骑到正房头上作威作福，做我们侯府的老封君。

    我呸！她一个贱婢也敢妄想那一天，真当老身是个慈眉善目的和善人啊。老身现在就打杀了她，免得给府中留下一个祸害。

    沐绍，如果你还当自己是我们侯府的子孙，如果你还有点孝心，还知道心疼你祖父，心疼你父亲，那你就别管邱姨娘的事情。

    老身做主，从今日起，将你记在你嫡母名下。至于邱姨娘那个贱婢，就当世上从来没这个人。”

    “祖母……”蒋沐绍泪眼汪汪。

    “老夫人！”方氏脸都黑了。将蒋沐绍记在她名下，比吃了苍蝇还恶心。她又不是没儿子，她才不要蒋沐绍做她的儿子。

    “都给我闭嘴。”

    老夫人古氏猛地提高音量，将所有人都给震住了。

    古氏继续说道：“你们如果还有一点良心，还当自己是侯府的人，就别废话，全都按照老身的吩咐去做。谁要是敢说个不字，老身立马开祠堂将他撵出去。”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只要不是真傻，都知道该怎么做。

    古氏已经下定了决心，任谁都改变不了。

    蒋沐绍如丧考妣，古氏一个眼神，下人们就进来将蒋沐绍带走了。到到宋家大门口负荆请罪。

    方氏拿出手绢，擦了擦眼角，“老夫人，我家老爷被抓走了，这可如何是好。”

    “放心，老大最多管两天就能放出来。宋大人做事有分寸。”

    方氏好想骂人。这一切都是宋子期干的，结果老夫人还替宋子期说话，这是什么世道。难不成亲儿子还比不上女婿重要。

    老夫人何尝不气，她也恨宋子期心狠手辣，一点亲戚情分都不顾。奈何形势比人强，侯府没有一个能够顶立门户的男人，只能看隔壁宋家的脸色行事。

    之前老侯爷为了孙子的前程，各种糊涂。老夫人可不糊涂。

    这会老夫人清醒得很，她早就看透了这一切，宋家做事留了余地，总比真的反目成仇要好。等这一篇翻过去了，大家又能继续做亲戚，侯府还能继续靠着宋家这颗大树过自己的好日子。

    至于今日的仇怨，罢了罢了，就当是还债。

    老夫人古氏想得通透，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她还安抚方氏，让方氏管好家里，不用为外面的事情操心。宋子期不会让大老爷出事的。

    方氏半信半疑，宋子期心狠手辣，连自己的岳父都气晕了，也没见宋子期有丝毫手软。

    只是方氏也是个没主意的，在这件事情上只好听老夫人的。

    老侯爷悠悠醒转，老夫人古氏就守在他身边。

    老侯爷张嘴要说话，老夫人古氏抢先说道：“什么都别说，我都知道，也都安排下去了。邱姨娘那个贱婢，一定要打死。沐绍被人押着跪在宋家大门口，什么时候得到宋大人的原谅，什么时候起来。至于老大那里，我已经派人看过了，只是被关起来，并没有受苦。”

    老侯爷点点头，“辛苦你了。”

    “一辈子的夫妻，说这个做什么。”

    “是老夫糊涂。”

    老侯爷这会也醒悟过来。之前做事不够果断，才招致今日祸事。要是一开始他就听古氏的，打杀了邱姨娘，估计这件事早就了结了。

    等到下午，宋子期那里还没消息，倒是蒋沐文先回来了。

    蒋沐文几天前就听说了家里面的事情，他以为很快就会解决，却没想到竟然越闹越大，竟然闹到自家老爹被关了大牢。

    蒋沐文回到侯府，先去见了老侯爷老夫人，然后对两位老人说道：“我去隔壁宋家请罪。”

    “你去请什么罪，又不是你的错。”

    “老四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他犯了错，我这个做长兄的自然要出面。还有，我去了也能加重砝码。到时候姑父就算有再多的火气，也不能不见我。”

    蒋沐文还是按照老规矩称呼宋子期为姑父。

    老侯爷蹙眉，古氏却率先点头说道：“那你就去吧。去之前先吃一点垫垫肚子。也不知道你姑父今儿要折腾到什么时候才肯消气。”

    蒋沐文笑道：“多谢祖母提醒。姑父位高权重，脾气大一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过孙儿是长子嫡孙，去宋家请罪就是代表我们侯府的态度。姑父是讲道理的人，他肯定不会为难我。”

    蒋沐文说得很笃定，两位老人却有些忧心忡忡。

    蒋沐文没有猜错，他到了宋家大门口，正要跪下请罪就被宋家人给请了进去。

    至于蒋沐绍，则继续跪在宋家大门口，任由来往的行人驻足观看。就算脸面丢尽了，他也不能起来，更不能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怨言。

    宋子期对蒋沐文这个改邪归正的人，观感还算不错，态度也很客气。

    宋子期招呼蒋沐文坐下，不忙着解决两家的矛盾，先谈谈蒋沐文的理想，谈谈军营生活，有什么不足之处啊，有困难吗，需不需要朝廷帮忙解决啊？

    从蒋沐文的公务谈到蒋沐文的婚事。蒋沐文下个月就要娶庄清梦，这也算是一桩良缘。

    对了，这次弹劾侯府的人，就有庄大人。

    庄大人对侯府一肚子怨气，有这样一个机会，可以狠狠抽侯府几巴掌，庄大人自然不会放过。

    当然这是宋子期同庄大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大家都是借机教训侯府，不是真的要将侯府赶尽杀绝。否则事情也不会雷声大雨点小。反正这种事情不需要明说，大家心里面明白就行了。

    宋子期身为文官，还是探花郎，话题性广泛，就是谈论一天一夜也不用担心冷场。

    可是蒋沐文着急啊。他亲爹还关在都察院大牢里，老侯爷还等着他的消息啊。可是他也没胆子催促宋子期，谁让侯府理亏。

    宋子期和蒋沐文，足足谈论了一个时辰的人生理想，又谈论了半个时辰的京城八卦，然后才说到正题。

    然后蒋沐文就开始代兄弟请罪，代老侯爷表明侯府的立场和态度。

    隐晦的表明，侯府之前做的的确不地道，为了一个姨娘和一个庶子，落堂堂二品大员的面子，简直就是糊涂透顶。如今侯府从上到下全都知错了，也深刻检讨了一番，郑重请求宋大人高抬贵手，放侯府一马。

    宋子期捋着前天才修剪过的胡须，问道：“你们府上的事情都解决了？”

    蒋沐文一开始还不太明白，有点愣愣的。等对上宋子期的目光，这才明白过来。宋子期的言下之意是在问邱姨娘解决了吗？邱姨娘要是没解决，咱们免谈。

    可见宋子期对这个邱姨娘怨念颇深。一个屁本事都没有的姨娘，仗着儿子就敢同他叫板。不弄死你，他就是不是宋子期。

    此事足以说明宋家人都是睚眦必报的性格。唯独宋安乐例外。

    蒋沐文赶紧说道：“事情已经解决干净了。”

    蒋沐文回到侯府的时候，就从老夫人那里听说了事情经过。这会邱姨娘已经被打杀了。

    宋子期笑呵呵的，“甚好。既然你们府中的事情解决了，那本官这里的事情，差不多也该解决了。这么糟心事，不该留到过节的时候。”

    “姑父说的是。”

    宋子期笑了笑，高深莫测地说道：“你先回去吧。告诉家中老人，本官自有分寸。”

    蒋沐文犹豫，想了想还是问道：“那家父还有四弟？”

    宋子期似笑非笑地看着将沐文。

    蒋沐文老脸一红，赶紧起身告辞。宋子期是在笑话他不懂规矩啊。

    宋子期可从来没承认过，侯府大老爷被关大牢的事情同他有关。蒋沐文明晃晃地问什么时候放大老爷出来，这就是破坏了游戏规则。严重一点说，这是在栽赃陷害。

    蒋沐文不好意思再留，赶紧走了。至于还跪在宋家大门口的蒋沐绍，蒋沐文表示爱莫能助。

    等到天黑的时候，宋子期才开恩将蒋沐绍请到了宋家。

    蒋沐绍跪了一整天，不说头晕脑胀，脸面丢光，光是一双剧痛的膝盖就让他生不如死。

    可宋子期有请，就算膝盖要痛死他，他也只能撑着身体去见宋子期。

    蒋沐绍被请到书房。宋子期关起门来同蒋沐绍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具体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反正就看到蒋沐绍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眼中有泪，偏又带着笑容。

    喜春躲在角落里偷看，暗自点头，老爷肯定对蒋沐绍一通忽悠，许诺了一些好处，不然蒋沐绍不会是这个模样。不过老爷的忽悠，要是信了的话，通常情况下是要倒霉的。

    喜春偷笑，心想蒋沐绍活该。

    蒋沐绍拖着一双酸痛的腿回到侯府。

    经过霍大夫的妙手回春，老侯爷已经基本没事。后来蒋沐文带回好消息，老侯爷好得更快了，已经看不出任何问题。

    等到蒋沐绍回来，老侯爷已经吃了两碗饭。

    老侯爷招呼蒋沐绍坐下，问他宋子期都说了些什么？怎么没将宋安乐还有孩子接回来？

    蒋沐绍被宋子期一通忽悠，这会还有点恍恍惚惚的。

    听到老侯爷的问话，他也没回过神来。他将宋子期说的话，捡紧要的说了。

    说到宋安乐的时候，蒋沐绍就说道：“岳父大想留他们母子两在宋家过节，说等过完了节，在让我去接他们回来。”

    “糊涂！宋安乐嫁到了我们侯府，就是我们侯府的人，哪有在娘家过节的道理。就算宋安乐想留在娘家过节，也该让你先将孩子带回来。那可是我们侯府第一个玄孙，今年又是他的第一个端午节，岂能在外面过。”

    老侯爷怒斥蒋沐绍，这糊涂孙子，办的全是糊涂事情。

    老夫人古氏倒是无所谓，“行了，在娘家过节也没什么。发生这么多事情，现在就接他们母子两回来，大家心里头都尴尬。不如趁着这几天都冷静冷静。等过完节，沐绍再去一趟宋家，好好说话，将你媳妇还有孩子接回来。”

    蒋沐绍重重点头。

    经过这几天的事情，他也学会了很道理。最最要紧的就是，岳父大人很不好惹。岳父大人权柄很重。

    蒋沐绍又突然想起自己的生母，他可怜巴巴的看着古氏，“祖母，我姨娘她……”

    古氏眼皮一翻，板着脸说道：“你就当从来没这个人吧。”

    蒋沐绍顿时悲从中来，心头自责，是他害了姨娘。但凡他能清醒一点，不那么自以为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蒋沐绍后悔了，这次事情的代价真的太大了。一条人命啊，还是他生母的性命。这让他以后如何见人。

    老侯爷示意蒋沐文安慰安慰蒋沐绍，都是兄弟，年龄差距不大，应该能说到一块。

    蒋沐文冲天翻白眼，他没这么蠢的弟弟。自己作的孽，就是跪着也要走完。

    蒋沐文本来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因蒋沐绍一人闹出这么大的是非，若非两位老人在，他早就下狠手收拾蒋沐绍。

    蒋沐文憋了一肚子火气，拉着蒋沐绍出门。到了人烟稀少的花园里，就按着蒋沐绍一通揍。

    仗着自己一点小聪明，就敢自以为是的去试探宋家的反应。这种自作聪明的东西，比本身愚蠢的**害更大。

    蒋沐文自从从军之后，就有了一个清晰的目标，他要继承侯府的爵位，要重振家业。意思就是，蒋沐文已经将侯府的一切看做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蒋沐绍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闹腾，这不是拖他后退嘛。他没将蒋沐绍打死，都算是兄友弟恭。

    第二天，蒋沐绍一头红肿青紫的痕迹，根本没办法出门见人。

    尼玛，蒋沐文专挑他的脸打。都说打人不打脸，蒋3沐文这个混蛋。

    蒋沐绍一生气，就牵扯到脸上的伤口，痛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痛过之后，蒋沐绍又笑了起来。好歹是挨了一顿打，这件事情就算揭过去了。以后不用再担心有人重提此事，找他麻烦。

    等到端午前一天，大老爷终于从大牢里放了出来。

    没人对大老爷动刑，也没人审问，吃得也还算好。就是单纯的在大牢里住了两天，体验了一下牢狱生活。可即便这样，大老爷也受到了莫大的惊吓。

    回到家顾不得去晦气，先将蒋沐绍打一顿。

    见到蒋沐绍一脸红肿青紫，大老爷嘴角抽了抽，照打不误。

    老子打死你这个败家儿子，打死你这个坑爹的东西，打死你这个自作聪明的蠢货，打死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小子。

    蒋沐绍又被打了一顿，心里头很憋屈，却只能忍着。

    大老爷动了手，心里头舒坦了，就是太累。哎，人到中年，体力不支，打个儿子还将自己打累了。

    自大老爷被放出来之后，此事就暂且告一段落。只等节后，蒋沐绍将宋安乐母子两人接回来，大家又可以回归宁静生活，

    其实宋安乐早就想回侯府了。奈何宋子期不答应。

    之前蒋沐绍跪在宋家大门口的时候，宋安乐还狠狠哭了一场。也不知道她是在哭蒋沐绍还是在哭她自己的遭遇。

    后来得知邱姨娘死了，宋安乐也是一脸茫然。似乎想不明白，邱姨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死了。

    宋安乐或许是因为性情柔顺，或许是因为智商有限，总之这里面好多事情她都想不明白。比如邱姨娘的死，比如宋子期拦着她，不准她和蒋沐绍见面。还比如为什么宋子期非要留她在娘家过节。

    小周氏身为继母，立场尴尬。她倒是明白这里面的门道，只是她不好出面对宋安乐解释。

    小周氏干脆派人去了趟国公府，将这里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宋安然，让宋安然拿个主意。

    越是临近端午，宋安然越是忙得脚不沾地。

    等到端午前一天，所有的礼物都送出去了，该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宋安然总算得到了半天的休息时间。

    结果小周氏就派了人过来。

    听完婆子的转述，宋安然笑道：“我还当什么大事，原来就这么点小事啊。你回去告诉太太，让她别搭理大姐姐。大姐姐这事得让她自己想明白。

    数天前我回娘家见大姐姐，曾和大姐姐说得很清楚了。将事情里里外外，掰碎了揉烂了给她讲。我说得口干舌燥，她要是到今天还想不明白，那只能证明她没有这个悟性。

    不管给她说多少，她不明白始终不会明白。罢了，罢了，就让大姐姐过她的小日子吧。就怕她想安生过日子，别人却不想安生过日子。”

    婆子看着宋安然，一脸为难。

    宋安然顿时笑了起来，“就照着我刚才说的回复太太。这就是我的意思，以后要是大姐姐再有什么事情，让太太及时告诉我一声。”

    婆子连忙应声，“奴婢遵命。”

    顿了顿，婆子又笑道：“喜春姑娘在府中一切安好。对了，太太很喜欢喜春姑娘的手艺。这些日子试了好几种，有时候连我们这些亲近的人都差点认不出来。”

    哈哈，这就是化妆术的奇妙。

    宋安然笑道：“明儿就是宫宴。我在宫里面等着太太，到时候还要请太太替我引荐一番。”

    “奴婢会将二姑奶奶的话带到。二姑奶奶还有别的吩咐吗？”

    宋安然说道：“我给小外甥重新准备了一份礼物，你替我带回去送给小外甥。”

    宋安乐不开窍，悟性太差。蒋沐绍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犯浑。小外甥摊上这么一对父母，也是可怜。宋安然干脆给他置办点有价值的玩意，以后说不定能派上急用。

    见到用纯金打造的项圈，婆子也吃了一惊。暗道宋安然对宋安乐的孩子真好，对宋安乐本人也是掏心掏肺。嫡庶姐妹之间感情这么好的，真是少见。

    宋安然不仅打造了纯金的项圈，还有手环，脚环，以及一个长命锁。全套纯金制品，做工一流。

    这份礼物，无论送给谁，都是极有面子的。

    送给小外甥，也是宋安然看重孩子，喜欢孩子。

    婆子揣着一套黄金制品回了宋府，将礼物交给宋安乐，转述了宋安然对小外甥的喜爱之情。

    宋安乐闻言，顿时大哭起来，将婆子唬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宋安乐是又伤心又自责。宋安然对她掏心掏肺的好，从来不嫌弃她是庶出，可是她却一次次的辜负了宋安然的期望。

    宋安乐捶打自己的脑袋，为什么就这么笨，为什么就想不明白。

    宋安乐又抱着孩子一起哭，看着那套纯金制品的礼物，想到宋安然对她对孩子的好，又悲从中来。

    接着心头又觉安慰。宋安然纵然对她有所不满，但是对孩子绝对是真心的好。

    瞧瞧这一套礼物，瞬间将侯府所有人送的礼物甩出了八条街。

    宋安乐抱着孩子，对孩子说道：“这是你二姨送给你的，你要记得你二姨的好，将来长大了要孝顺你二姨。”

    孩子咿咿呀呀的，吐了口水，又咧嘴一笑。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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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进宫

﻿    天还未亮，宋安然已经整装待发。

    颜宓守在宋安然身边，关心地问道：“紧张吗？”

    宋安然笑了笑，“有点紧张。”

    第一次参加宫宴，而且还是代表国公府，宋安然多少有点紧张不安。

    颜宓握住宋安然的手，嘴唇从宋安然的耳边滑过，悄声说道：“不用紧张，一切有我。”

    今日不仅后宫有宫宴，前朝也有宫宴。元康帝也要借机和朝臣们亲近亲近。

    宋安然缓缓摇头，“你一个大男人，无诏不能进后宫。凡事还得靠我自己。”

    颜宓搂住宋安然的腰身，“不相信你男人？”

    宋安然偷笑，“我当然相信你。不过我也不是纸糊的，你不用太担心我。”

    “我担心你，同你是不是纸糊的没有半分关系。我就是单纯的担心。”

    就像父母担心外出的孩子，妻子担心外出的丈夫一样。颜宓身为丈夫，自然也会担心宋安然，怕宫里面有人刁难宋安然。以宋安然的骄傲，又如何忍受那样的委屈。他会心疼，会愤怒，他放在掌心里的宝，凭什么到了宫里面就得别那些娘娘作践。

    宋安然捂住颜宓的嘴。

    颜宓的思想放在后世，屁问题都没有。但是放在当下，就有点大逆不道了。用某些人的话来说，就是天生反骨，天生不畏皇权，也不迷信皇权。

    宋安然从来不怀疑，如果颜宓生在乱世，那绝对是推翻旧有皇朝的枭雄角色。

    但是现在不是乱世，颜宓也不能做枭雄，最多做个权臣。

    宋安然柔声对颜宓说道：“你大可放心，我不是受了委屈不啃声的人。而且你也不要将宫里的娘娘想得那样不近人情。我今日是去参加宫宴，有那么多人看着，除非宫里的娘娘都是蠢人，否则不会轻易给我委屈受。就算娘娘们不看重我，好歹也要看重我背后的国公府。”

    颜宓趁机亲吻宋安然的手指头，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受了委屈不能不吭声。”

    宋安然笑着应下，“你放心吧，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的本事。”

    “好吧！”

    丫鬟在门外提醒，时辰不早了，得赶紧前往宫里面。

    宋安然绕了绕颜宓的手心，然后两人一起出门。

    宋安然坐马车前往皇宫，颜宓骑马前往前朝。颜宓将宋安然送到宫门口，两人这才分开。

    这个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不过此刻还不能入宫，还要等宫里面的消息。

    白一在马车外面突然说了声，“少夫人，喜春来了。”

    喜春来了，就代表小周氏也来了。

    宋安然透过马车车窗朝外看去，招手让喜春上马车。宋安然又看到另外一辆马车上的小周氏。小周氏化了妆，和原本的样子有八分相似，却远远比不上她本来的容貌。

    这样猛地一看过去，很难让人认出她就是原本的小周氏。

    宋安然微微点头，这样子很好。既能堵住那些曾在小周氏大婚时见过小周氏的那些人的嘴，又能蒙混那些曾了解过，或者曾接触过小周氏（玉漱仙姑/簪花夫人）的那些人。

    宋安然和小周氏打了一声招呼，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

    喜春上了马车，一脸兴奋莫名的样子。

    宋安然好笑地看着她，“这几天好玩吗？”

    喜春笑道：“没姑娘身边好玩。不过奴婢倒是看了几场大戏，那个蒋沐绍……”

    “咳咳……”喜秋在一旁提醒喜春。宋安然可以直呼蒋沐绍的名字，不代表喜春也可以。

    喜春醒悟过来，赶紧改口说道：“大姑爷在大门外跪了一天，听说起来的时候，腿都不会走路了。见了老爷还痛哭流涕，一口一个知错了，请责罚。

    还有大姑奶奶，奴婢在宋府的那几天，就亲眼看到大姑奶奶哭了好几场。她一哭，孩子有时也会跟着哭，还受了惊吓。然后大姑奶奶又开始后悔。后悔完了，又继续哭。

    奴婢说句放肆的话，奴婢也搞不懂大姑奶奶到底在想些什么。有时候奴婢就觉着大姑奶奶吧，看着是个明白人，其实只是个笨人。”

    宋安然摆摆手：“行了。大姐姐的事情，以后你们不要随便议论。”

    “奴婢遵命。”

    喜春应下，紧接着又说道：“不过奴婢还要再多嘴一句。大古奶奶说，她辜负了姑娘，让姑娘原谅她。”

    宋安然挑眉，宋安了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宋安乐又要开始犯蠢？

    宋安然正要揣测宋安乐的想法，宫门就开了。有内侍从里面出来，说是奉皇后娘娘的吩咐，请各位命妇进宫参加宫宴。

    宋安然下了马车，跟随在众位命妇身边一起进宫。

    按照规矩，命妇进宫，身边只能带两个使唤的丫鬟。

    宋安然点了喜秋，又点了白一。喜春很是遗憾，想争取一下，却因为时间有限。

    宋安然对喜春的想法心知肚明。宋安然对喜春说道：“你先回去。下次有机会进宫再带你。”

    宋安然身为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每年都有不少机会进宫。说带喜春进宫这话，自然是可以兑现的。

    小周氏走在宋安然前面，中间隔着人。原本想关心一下宋安然，如今看来很不方便。小周氏只能作罢。

    一群命妇，加上各家的闺女，以及身边的丫鬟们，几百个人一起被带到距离坤宁宫不远的一处偏殿等候。

    内侍说了，大家安心在偏殿等着。时间到了，皇后娘娘那边自然会召见大家。

    规矩大家都懂，命妇们都安安静静地找地方坐下。

    相熟的人就坐在一起，不熟悉的人就各坐各的。

    宋安然同小周氏坐在一起。

    宋安然扫了眼大殿，侯府没有人来。

    小周氏对宋安然说道：“像这样的宫宴，侯府唯有老夫人有资格出席。不过老夫人年龄大了，受不了这么多繁文缛节，不来也是在情理之中。皇后娘娘也会体谅。”

    宋安然点点头。她看到定国公夫人，镇国公夫人，还有吴国公夫人以及古明月。

    对了，镇国公夫人还是颜宓的亲姑母，宋安然也得跟着叫一声姑母。而且在名义上，镇国公夫人还是秦裴的继母。只是秦裴如今成了通缉犯，又去了海外。十年八年都不可能回来。

    小周氏挨着宋安然，悄悄地给宋安然介绍在场的命妇。

    宋安然将人名和真人对上，牢牢记在心上。

    大家在偏殿内干等，连茶水都不敢多喝一口，就是怕中途想上厕所。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等来坤宁宫的总管太监裴公公。

    裴公公是来请各位命妇上坤宁宫朝拜。所有命妇按照身份高低，跟在裴公公身后来到坤宁宫。

    宋安然是世子夫人，身份尊贵，倒是走在了前面几排，同古明月走在了一起。

    古明月冲宋安然努嘴，又偷偷一笑。没想到两人会在宫里面碰面。

    宋安然则对古明月眨眨眼，两个人之间自有默契。

    到了坤宁宫，大家一排一排上前叩拜宁皇后。

    宁皇后坐在大殿主位上，宋安然偷偷看了眼，宁皇后生得端庄大方，容貌倒是普通。宋安然突然想起小周氏对宁皇后的评价，因为出身不高，所以在人前格外喜欢端着。言下之意，宁皇后端庄大方的模样全是装出来的。

    宋安然抿唇一笑，一个人装久了，装的那部分也成了她本身的一部分。如此说起来，宁皇后也不算是装端庄大方。

    前面几排的命妇叩拜之后，就轮到了宋安然这一排。

    宋安然跟着大家一起上前，叩拜宁皇后。

    宁皇后朗声说道：“免礼。都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宋安然微微抬头，她感觉到身边古明月很紧张。眼角余光看到古明月的衣袖在微微抖动，很显然笼在衣袖里面的手正在发抖。

    宁皇后很是和蔼地说道：“都介绍一下自己吧。你们这些年轻小媳妇，本宫是一个都不认识。”

    宁皇后提出了要求，大家自然要从命。

    前面的都还好，宁皇后也就是和蔼地点点头，表示赞许。

    等到宋安然的时候，宁皇后的眼神顿时就变了。

    “你就是晋国公府世子夫人？”

    宋安然点头应是，“回禀娘娘，臣妇正是。”

    宁皇后笑着点头，显得特别的亲切，“你很好，不错。”

    大殿众人纷纷侧目，都盯着宋安然看，想看出宋安然究竟有什么不同。

    左看右看，都没看出宋安然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要说容貌，在场的比宋安然更美的又不是没有。说身份，那么多超品夫人，都比宋安然的身份高。

    所以大家都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说宁皇后看宋安然看对了眼。

    宁皇后才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和猜测。她隐约知道一点宋安然同自己的大儿子萧训有所牵连，虽然不知道其中内情，但是不妨碍宁皇后对宋安然另眼相看。

    在宁皇后看来，宋安然曾帮过韩王府，又和自己的儿子有所来往。这就算是半个自己人吧。对自己人，当然要多照顾一些。

    至于旁人的看法，以宁皇后如今的身份，除了皇帝以外，她已经不需要去在意任何人的看法。

    宁皇后又问了宋安然几个问题，比如今儿早上吃了早饭吗？累不累吗？又叮嘱宋安然一会开宴的时候多吃一点。

    宋安然俨然成为众人眼中的焦点，也是今天第一个得到宁皇后格外关照的人。

    宋安然有些不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真不想当靶子，还是在宫里面。

    瞧瞧那些娘娘们看她的眼神，真是恨不得扒了她的衣服。

    好在宁皇后还有点分寸，关心了几句之后，就放过了宋安然。

    宋安然退下来，偷偷松了一口气。她察觉到小周氏关心的目光，她对小周氏微微摇头，让小周氏别担心。

    朝拜之后，宁皇后就让大家到偏殿喝茶说话。趁着宫宴还没开始，大家都别太拘束了。

    至于宁皇后，借口身体乏了，先回寝宫歇息。等宴席开始的时候才会再次出来。

    到了偏殿，没有娘娘们盯着，命妇们都集体放松下来。

    有人凑到宋安然身边，旁敲侧击宋安然同宁皇后之间有没有什么渊源。

    宋安然含笑应对，以四两拨千斤的手法将所有前来试探的人都打发了。

    最后就剩下古明月，古明月一脸担心地问道：“没事吧。”

    “我没事。”

    古明月拍拍自己的心口，说道：“我情愿皇后娘娘对我一视同仁，也不要格外关注。瞧瞧大家看你的眼神，真让人受不了。”

    宋安然含笑不语。

    此时一个陌生的宫女来到偏殿，径直朝宋安然走来，“奴婢见过少夫人。我家娘娘有请少夫人过去说话。”

    宋安然含笑打量这位陌生的宫女，问道：“你家娘娘是哪宫主子？”

    “我家主子是明妃娘娘。”

    原来是欧明茜啊。欧明茜不去找小周氏的麻烦，偏来找她是什么意思。

    宋安然朝不远处的小周氏看去，真是奇怪了。

    “你家娘娘找我有什么事？”

    宫女说道：“娘娘的事情，奴婢不知道。还请少夫人随奴婢走一趟吧。”

    宋安然挑眉一笑，宫女心头一突，有些不安。

    宋安然说道：“那我就随你走一趟。”

    古明月猛地拉住宋安然，悄声问道：“你真要去见明妃？我听说明妃同宋家有些矛盾，会不会……”

    宋安然朝不远处的小周氏看去，小周氏还无知无觉，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宋安然含笑说道：“你不用担心我。明妃娘娘就算对宋家有什么不满，她也不敢明着对付我。”

    “我不怕她明着来，就怕她来阴的。”

    宋安然拍拍古明月的手，示意古明月不用担心她。

    然后宋安然又朝小周氏走去，在小周氏耳边轻声说道：“明妃要见我。”

    小周氏悚然一惊，“要紧吗？要不要我做什么？”

    宋安然摇头，“暂时不用。反正你就先留意着。”

    小周氏点头，悄声对宋安然说道：“你尽管去，我总有办法帮你的。”

    这回轮到宋安然吃惊了，小周氏打算怎么帮她？小周氏肯定已经猜到欧明茜不怀好意，但是现在是元康朝，不是永和朝，小周氏打算做什么？千万别在宫里兴风作浪啊，那可是找死的节奏。

    小周氏却笑了起来，“你放心，只要明妃不乱来，我就不会乱来。”

    宋安然满心疑惑。小周氏貌似藏了很大的秘密啊。她说得这么笃定，显然是对宫里面的情况有所把握的。

    宋安然也不多问，反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以小周氏曲折的前二十年，有点秘密，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宋安然辞了小周氏，就和宫女出了偏殿，去见欧明茜。

    欧明茜住在延禧宫，乃是一宫之主。说起来欧明茜自从跟了元康帝之后，命运就发生了大转折，可谓否极泰来。

    宋安然神色坦然地跟着宫女进了延禧宫。

    宫女见宋安然一点都不紧张，心里头倒是有些好奇。

    “娘娘，晋国公府少夫人到了。”

    经过通报，宋安然被请进了偏殿。

    欧明茜一副慵懒美人的模样，正坐在主位上。小手指带着长长的金色指甲套，正勾着胭脂盒里的胭脂。

    宋安然飞快的瞥了眼，然后恭敬请安，“臣妇参见明妃娘娘，娘娘万福。”

    “免礼！赐坐。”

    “谢娘娘。”

    宋安然看着放在边上的小马扎，眉眼皱了皱。让她坐小马扎，不如站着。

    欧明茜挑眉，总算拿正眼看宋安然，“少夫人怎么不坐？莫非是嫌弃本宫的位置不好，入不了少夫人的眼？”

    宋安然含笑说道：“娘娘真会说笑。”

    欧明茜放下手上的胭脂，冷哼一声，“宋安然，你看本宫像是看玩笑的人吗？”

    这才装了几分钟，竟然就装不下去了。直呼她的名字，可见欧明茜是真的急了。

    宋安然嘴角一勾，心中已经有了章程。

    她直言问道：“不知娘娘叫臣妇过来，所为何事？”

    “难道没事就不能叫你过来？”

    欧明茜大怒质问。

    宋安然了然一笑，说道：“娘娘对臣妇似有不满，臣妇同娘娘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不熟悉。大家不妨省了寒暄客套这个步骤，直奔主题。娘娘有任何要求，尽管提出来，臣妇能做到的一定会去做，做不到也会说明白理由。”

    “少夫人果然爽快。”欧明茜掩着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宋安然挑眉，欧明茜不按牌理出牌，看来她得小心应付才行。

    欧明茜走下位置，来到宋安然身边，围着宋安然走了一圈，深吸一口气，说道：“少夫人身上的味道真好闻，本宫很喜欢。不知道少夫人在身上洒了什么，可否告诉本宫？”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回禀娘娘，臣妇什么东西都没洒。”

    “少夫人这是不诚实啊。莫非因为本宫同少夫人之前没有交情，少夫人不屑于本宫？”

    “娘娘误会了。臣妇说的句句属实，不敢欺瞒娘娘。”

    欧明茜顿时冷哼一声，“少夫人是不是认为得了皇后娘娘的青睐，就可以不屑本宫？”

    “臣妇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宋安然不卑不亢，一脸平静地说道。

    欧明茜就是讨厌宋安然这副冷静地模样。她眸子一暗，本要发怒，转眼又突然笑了起来。

    她的手轻轻地从宋安然的衣袖上滑过，带起一道折痕。

    欧明茜笑着问道：“宋大人挺有福气的，娶了一个绝色。”

    内同正常，语气却显得极为轻佻。尤其是说到‘绝色’二字的时候，带着一点贱贱的促狭和暧昧，十分惹人联想。一不小心就会让人联想到‘绝色’花魁上面。

    欧明茜分明是将小周氏比作了以色侍人的青楼女子。

    宋安然暗自冷哼一声，“家父乃是二品大臣，太太乃是二品诰命。明妃娘娘身份尊贵，却也没有尊贵到可以随意折辱命妇的地步。还请娘娘慎言。”

    “你在教训本宫？”欧明茜瞪大了眼睛，“宋安然，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以下犯上，本宫现在就可以命人将你抓起来。”

    宋安然冷笑一声，“那娘娘要抓我吗？”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欧明茜。之前宋安然不太理解欧明茜请她过来的目的，不过这会她隐约有所猜错，羞辱她，连带羞辱宋家，肯定是欧明茜诸多目的当中的一个。

    至于核心的目的，宋安然还在试探。

    欧明茜哈哈一笑，“宋安然，别人都说你胆子大，果不其然。”

    欧明茜的手再次从宋安然的衣袖上滑过，点点胭脂洒落在衣袖上。

    宋安然垂眸，冷冷一笑。

    欧明茜也捂嘴笑了起来，“少夫人是在生气吗？”

    “不敢！”宋安然平静无波地说道。

    欧明茜笑着说道：“想当年，我还差一点做了你的继母。”

    宋安然挑眉，欧明茜可真敢说。

    “娘娘，这是宫里。”

    简介提醒欧明显，小心隔墙有耳。这话要是传到元康帝耳朵里，谁也不能保证元康帝会不会多想。

    欧明茜却半点不在意，“此事陛下早就知道了。宋安然，我们许久没见，你难道不好奇吗？”

    欧明茜眼波流转，眼中含义复杂，带了点戏谑，又带了点狡诈，还有点看不清道不明的含义在里面。

    宋安然微蹙眉头，欧明茜这是不安好心啊。

    欧明茜突然一声哎呀，就朝宋安然身上倒下。

    宋安然赶紧离开两步，然后又一脸无辜的看着欧明茜费劲的稳住身形，好险没有倒在地上。

    欧明茜怒视宋安然，我朝你倒过去，你不接着我就算了竟然还敢躲开，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宋安然的眼神又无辜又茫然，好像什么都不懂一样。

    欧明茜顿时咬碎了银牙，她怒吼一声，“宋安然，你想对本宫做什么？”

    宋安然暗自嘲笑，这话应该是她来问吧。她也想问问，欧明茜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恰在此时，一道浑厚的男声在从门外传进来，“爱妃这是怎么啦？朕在大殿外面就听到你的吼声。”

    “皇上……”

    尾音往上一翘，再拖上三秒钟，一旁的宋安然都忍不住心头一颤，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更别提刚进偏殿的元康帝。

    宋安然暗道，欧明茜这魅惑功夫真是了不得。

    随着尾音落下，欧明茜也扑进了元康帝的怀抱里。

    宋安然也急忙上前参拜。说起来，宋安然还是第一次见到元康帝。

    “臣妇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平身！”

    元康帝不怒自威，短短几月已经有身为天子的威严。

    “你就是宋安然？”

    “正是。”宋安然低着头，用眼角余光看到跟在元康帝身后的刘小七。在这里这看到刘小七并不奇怪。刘小七如今成了元康帝身边第二得用的太监，他跟在元康帝身边也算是理所当然。

    真正让宋安然震惊和好奇的是，小周氏竟然也跟在元康帝身后。难道小周氏的真实身份暴露了？

    宋安然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小周氏对宋安然眨眨眼，示意宋安然稍安勿躁。

    宋安然这才压下心头的慌乱和猜测。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宋安然微微抬头，双眼垂下，不敢与元康帝对视。

    元康帝细细打量宋安然，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不错，很不错。朕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没想到拖到今日才见面。”

    宋安然嘴角含笑，“陛下谬赞了。”

    “你不用谦虚，你的本事朕是知道的。朕承你的情。”

    “臣妇不敢。”宋安然一脸惶恐地说道。

    元康帝所谓的承情，指的是往草原运粮救命一事。这事宋安然还真不敢居功。她要是占据了功劳，永和帝和元康帝又算什么。这种原则性的问题，宋安然门清。

    “你不用如此小心，朕不是那等小气之人。”

    元康帝一副爽朗模样，倒是将他的帝王威严冲淡了几分。

    “陛下……”

    又是一声酥麻的喊声，宋安然随着声音抖了抖。

    欧明茜靠在元康帝怀里，一脸不满的样子。

    元康帝搂紧了欧明茜的细腰，笑道：“爱妃不可任性。少夫人是朝廷命妇，理应给予尊重。”

    欧明茜晃着元康帝的手臂，“可是她欺负我。”

    欧明茜一副小姑娘求长辈做主的模样。

    元康帝哈哈一笑，“少夫人怎么会欺负你。是你调皮了吧。私下里就算了，当着朝廷命妇的面，不可调皮。”

    欧明茜不太甘心地应下，“臣妾遵旨。”

    转眼欧明茜又一本正经地对宋安然说道：“少夫人，之前是本宫不对，你多体谅。”

    “娘娘折杀臣妇了。是臣妇愚笨，不明白娘娘的言下之意。”

    欧明茜暗自冷哼一声，宋安然到这个时候还不忘给她挖坑。这死女人，狡诈。

    果不其然，元康帝闻言，就略有深意地朝欧明茜看去。

    欧明茜露出一个灿烂又纯真的笑容，“臣妾以前就和少夫人认识，这次请少夫人过来，就是想叙叙旧。陛下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就生气吧。”

    元康帝哈哈一笑，“爱妃要找少夫人叙旧，这是好事。只是以后不可再大声吼叫。”

    “臣妾遵旨。”

    欧明茜背着元康帝，狠狠瞪了眼宋安然。该死的女人，打乱她的计划。不过也没关系，反正该安排的早就安排下去了，了不起就是再找一个替罪羊。

    宋安然不知道欧明茜是想让她做替罪羊，不过宋安然从一开始就防备着欧明茜，倒是没出什么大的漏子。

    元康帝对宋安然还有小周氏等人说道：“你们都退下吧，朕和爱妃还有话要说。”

    “遵旨！”

    宋安然躬身退下，离开之前又朝大殿内睃了一眼。欧明茜整个人都已经贴在了元康帝身上，恨不得现在就和元康帝来一发。至于元康帝自然是乐呵呵地享受欧明茜的伺候。

    因为两人要干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就连刘小七也跟着退出了大殿。

    宋安然装作和刘小七不熟的样子，客客气气地说道：“公公辛苦了。”

    一个荷包悄无声息地送到刘小七的手里。

    刘小七收下荷包，露出笑容。在旁人看来，就是宋安然贿赂刘小七，刘小七给宋安然三分脸面。

    “少夫人客气了。这都是咱家该做的。”

    宋安然看着刘小七，刘小七这几年的变化相当大。年龄不大，但是早已褪去了青涩。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饱经沧桑的老人，早已经看透了世间的一切。

    宋安然有心想关心几句，奈何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刘小七已经不需要她的关心，刘小七凭借自己的本事爬到今天的位置上，只能说这人就是个人精。

    宋安然转念又想通了，她不麻烦刘小七帮忙，就是对刘小七最好的关心。

    宋安然笑道：“保重！”

    “少夫人也保重。”

    刘小七从宋安眼的眼神里，看懂了宋安然未出口。他心里头有一丝暖意滑过。

    当两人错身而过的时候，刘小七悄声对宋安然说道：“不用担心明妃，我会替你解决。”

    宋安然脚步没有停顿，神情没有变化，继续往前走。她嘴唇微微张开，好像说了一声谢谢。

    而她的内心，满是激荡和感激。她想告诉刘小七，不必为她冒险。可是她没机会说出这番话。

    当宋安然忍不住回过头，再次朝刘小七看去时，刘小七已经移开了目光，开始训斥身边的小内侍。但是他同时又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唯有宋安然能够看懂的手势。

    宋安然回首，嘴角含笑。

    刘小七的手势，是在告诉她不用担心，他一切安好。

    宋安然会心一笑，终于放心下来。

    宋安然同小周氏一同走在御花园。

    宋安然率先问道：“太太怎么来了？”

    “见你那么久没回来，我就担心你。本想找人的，没想到会遇上陛下。陛下听说你在延禧宫，就带着我一起过来了。”

    小周氏说得很简单。

    宋安然心头却有诸多疑问。她眨眨眼，想问问元康帝是不是认出她来了，认出她之后怎么没点反应。可是仔细想了想，宋安然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小周氏的真实身份，大家都心照不宣。

    元康帝身为永和帝的儿子，认出小周氏也不算稀奇。而且从周皇后这边的关系来算，小周氏还是元康帝的姨母。

    宋安然猜测，元康帝估计也是默认了小周氏的归宿，只当她是娘舅家的亲戚，顺路照顾一下。至于旁的，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不该知道的自然永远都不能知道。

    小周氏也对宋安然眨了眨眼，这其中的含义有些多啊。

    宋安然抿唇一笑，含义很多，宋安然也看明白了几点。

    小周氏的身份应该在元康帝那里过了明路，元康帝也不打算追究小周氏嫁给宋子期的事情。再有就是，小周氏估计还在元康帝那里得到了某些承诺。

    奈何小周氏不肯告诉她，宋安然也不好多问。

    宋安然朝小周氏看去，两人相视一笑，自有默契。

    两人一起回到偏殿，略坐了一会，就有内侍来通知，宫宴快要开始了。请诸位命妇小姐前往举办宫宴的大殿落座。

    宋安然代表晋国公府，所以独得一席。

    其他人要么带着闺女，要么带着媳妇坐一席。

    小周氏坐在宋安然的对面，同宋安然遥遥相望。

    古明月同吴国公夫人坐在一席，就挨着宋安然。

    古明月冲宋安然笑了笑，趁着宴席还没开始，她靠过来悄声问道：“明妃娘娘没有为难你吧。”

    宋安然笑着摇头，“没有。明妃娘娘很好说话。”

    古明月笑了笑，笑容含义丰富。分明是不相信宋安然的说辞。

    宋安然也跟着一笑，她也就是嘴上这么说说而已。

    古明月悄声对宋安然说道：“明妃娘娘还不算什么。一会你见了陆丽妃，才知道什么叫做气焰嚣张。”

    宋安然越过古明月，朝前面的吴国公夫人看去。宋安然突然想起，吴国公夫人的娘家貌似同宁家有拐着弯的亲戚关系，古明月能知道宫里的情况，也就不算奇怪。

    不过古明月倒是提醒了宋安然，一会陆丽妃要来了。

    宋安然抬起衣袖闻了闻，然后对古明月说道：“你帮我看着，我去去就来。”

    “你去做什么？”

    古明月很是好奇。

    宋安然笑道：“衣服脏了，我打算换一身。”

    “我也去。”

    古明月成亲后，性子不改，依旧活泼跳脱。

    古明月同吴国公夫人说了一声，就跟着宋安然走了。

    两人来到供大姐梳洗歇息的偏殿，宋安然在喜秋的伺候下换衣服。

    古明月就坐在一旁，好奇地问道：“无缘无故的，你怎么突然想起换衣服。”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之前经过御花园，衣服不小心弄脏了，当然要换。”

    古明月狐疑地看着宋安然，“真的是因为衣服脏了？”

    宋安然笑着点头，“当然是真的，难不成我还能骗你。”

    宋安然看了眼换下来的衣服，尤其衣袖部位，暗自冷笑一声。欧明茜想要算计她，也要看她愿不愿意跳坑里。

    其实宋安然并不知道欧明茜到底在算计什么。她此举全凭直觉，就是觉着欧明茜当时靠近她的时候，有些不同寻常。想着小心无大错，干脆将欧明茜碰过的衣服换下来，以防万一。

    换下来的衣服交给白一，由白一拿出处理干净。

    然后宋安然又和古明月一起回到大殿上。

    宁皇后还没来，其他娘娘倒是陆续来到了大殿上。

    宋安然近距离地观察淑妃，贤妃，德妃几人，还有跟在她们身边的两位小公主。

    之后李嫔来了，一副娇娇弱弱的模样，恭恭敬敬地给三位娘娘请安。再之后，欧明茜来了。

    欧明茜笑嘻嘻，腰身晃啊晃，难怪世人都说她是狐狸精。欧明茜这魅惑男人心的功夫，真是越发长进了。

    只是欧明茜这番做派，明显惹怒了贤妃她们。

    贤妃开口，不轻不重地呵斥了一句。欧明茜笑呵呵地回应了两句，贤妃顿时变了脸色。

    欧明茜仗着元康帝的宠爱，她是有恃无恐。除了宁皇后需要她尊重外，其他人她都没放在眼里。至于陆丽妃，俨然成了欧明茜的眼中钉。

    欧明茜和贤妃她们斗了几句嘴，最后德妃调停，总算结束了争斗。欧明茜在李嫔身边坐下，然后一眼就看到坐在席上的宋安然。

    欧明茜冲宋安然含蓄一笑，眼中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邪气。

    宋安然回了她一个笑容。

    欧明茜用团扇遮掩嘴唇，当即冷哼一声。

    欧明茜第一眼就注意到宋安然换了衣服，心想宋安然还挺警觉的吗。她扭过头，冲李嫔笑了笑。

    李嫔看着欧明茜的笑容，顿时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觉。

    “明妃娘娘，您笑什么？”

    欧明茜乐了，“我看妹妹花容月貌，所以就笑了。”

    李嫔心头不安，下意识地离欧明茜远一点。心想明妃娘娘真是越来越变态了。这一切全都是陆丽妃怀孕刺激的。

    李嫔不由自主地朝欧明茜的腹部瞄了眼。这一眼，就被欧明茜给记恨上了。

    欧明茜心头大怒，心想你个贱婢，竟然也敢来嘲笑我。原本想要留你一命的，如今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等会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李嫔完全不知道，自己只朝欧明茜的腹部看了一眼，就被欧明茜列入了死亡名单。

    要是李嫔知道了真相，定要怒斥欧明茜毒妇，变态。自己怀不了身孕，竟然迁怒了所有人。这种女人，不得好死。

    此时，一位宫装绝色丽人由宫女扶着，来到了大殿上。

    此人正是怀着身孕的陆丽妃。

    一见到陆丽妃，欧明茜眼睛里都在喷火，恨不得上前抓花陆丽妃的脸颊。

    之后欧明茜的目光又落到陆丽妃的腹部，她用团扇掩盖微微上翘的嘴角，心里头有些得意。接着又哼了一声，叫你张狂，等会没了孩子，我看你怎么张狂。

    李嫔再次不动声色地远离欧明茜。这个女人太可怕。

    陆丽妃同诸位娘娘请安见礼，来到欧明茜这里，两人对视，火花四溅，两人周围全是杀意。就算不知道宫中情况的人见了，也瞬间明白这二人是仇家。

    陆丽妃冷冷一笑，高傲的越过欧明茜，在欧明茜的上位坐下。

    欧明茜咬牙切齿。心想，先让你得意片刻，等会你就该哭了。

    陆丽妃刚刚坐下，大殿内就传来太监一声唱喝，宁皇后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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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大奇葩

﻿    宁皇后一到，大家起身参拜。

    宁皇后高居主位，心情激动。这是她被册封为皇后以来，第一次正式的宫宴，也是她首次在命妇面前露面。

    宁皇后虚虚抬手，说了一声免礼。众命妇众宫妃齐声叩谢。

    宁皇后享受这种至高无上的感觉，滋味真的太美妙了。难怪后宫所有女人都想坐在这个位置上。

    宁皇后率先坐下，一声“开宴！”，宫人们端着早就做好的酒菜鱼贯进入大殿。

    酒菜上齐，歌舞助兴。

    几位娘娘说了一通祝酒词，命妇又齐声恭贺。喝过三杯酒，宴席正式开始。

    一开始大家还很拘束，后来见宁皇后说话挺和蔼的，大家也都稍微放松了一点，吃起酒菜，欣赏歌舞。

    以宁皇后为中心，后宫女人为配角，进行一场无伤大雅的宫斗。

    听着大家打机锋，说着含蓄却恶毒的言语，宁皇后笑了起来。

    斗吧，斗吧，大家斗个你死我活，她的皇后位置才会坚若磐石。

    所以不管下面的人怎么斗，宁皇后都高高在上，不闻不问。

    宫宴正进行到*时，突然传来一声脆响。陆丽妃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上，摔碎了。

    陆丽妃捂着自己的腹部，表情痛苦扭曲，“我的肚子，好痛！有人要害我，我的孩子……啊……”

    陆丽妃痛得朝地上倒去。

    “快，快去宣太医，快扶着丽妃。”

    宁皇后心头一突，她就知道今儿不太平，却没想到有人敢在宴席上动手。

    欧明茜哎呀一声，赶紧离开陆丽妃，像是生怕被晦气沾染到。她也不在意旁人的看法，她就是这么直白。

    宁皇后略有深意的瞪了眼欧明茜，这个女人只怕没那么无辜。

    这里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全殿的人。大家纷纷朝前面看去。

    陆丽妃一出事，当即就有太监将献歌舞的女人全部赶了下去关起来。在没有查明真相之前，大殿上的人全都有嫌疑。

    皇家就是这么霸道。

    命妇们想要靠近看一看，陆丽妃究竟是什么情况。却又怕沾染是非，一个个只能忐忑不安地坐在位置上。

    太医急匆匆地赶来，一看陆丽妃的情况，脸色顿时就变了。

    宁皇后一见，也跟着紧张起来。

    宁皇后还在想接下来要怎么善后，毕竟这次宫宴由她主持，出了事情她肯定要负责。

    宁皇后咬牙切齿，别让她知道是谁在背后耍阴谋诡计，否则她非撕烂了对方不可。

    宁皇后还在想善后办法的时候，第一时间得知消息的元康帝已经赶了过来。

    “参见陛下！”

    “爱妃怎么样了？”元康帝一脸担心。果然陆丽妃才是元康帝心头第一人。

    宁皇后心头发痛，元康帝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实在是让人心惊胆战。

    宁皇后挥挥手，对所有人说道：“其他人都退下。”

    一会不管会发生什么事情，都不适合让外人看见。

    命妇们如蒙大赦，她们也不想参与进后宫争宠的戏码，尤其是涉及到下毒暗害之类的事情。命妇们被带到了偏殿安置，目前谁都不能离开。

    白一和喜秋守在宋安然身边，喜秋悄声问宋安然：“少夫人，我们不会有事吧。”

    宋安然摇头，“不会有事。我们离陆丽妃那么远，而且之前也没接触过，怎么查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不过宋安然转念又想起自己换下的那身衣服，她悄声问白一：“衣服处理了吗？”

    白一点点头，悄声说道：“已经送出皇宫。”

    宋安然顿时松了一口气。她就是有一种预感，那件衣服是个祸端，得尽快处理掉。同时，宋安然又联想到欧明茜，陆丽妃出事，这一切会不会是欧明茜做的？

    大家都忐忑不安的等候在偏殿，谁都没说话。尽管大家心里头有太多话想说。

    “皇上，替臣妾做主啊！”

    一陈刺耳的吼声从隔壁主殿传过来。偏殿里的人顿时都竖起了耳朵。可惜后面的内容，断断续续的，听得不甚清楚。

    宋安然悄声问身边的小周氏，“刚才那声音是哪位娘娘的？”

    声音从主殿传过来已经有些失真，宋安然分辨不清楚究竟是谁的声音。

    小周氏掩着嘴唇，凑在宋安然耳边，悄声说道：“是皇后娘娘。”

    宋安然悚然而惊，难不成这次的事情还牵连到宁皇后。

    小周氏又继续说道：“这次宫宴由皇后主持，出了事情，皇后难辞其咎。”

    宋安然微蹙眉头，她的直觉，这次事情是欧明茜做的。可是她没有证据。不过就算有证据，宋安然也不会贸贸然的站出来指证。

    有证据是一回事，元康帝相不相信又是另外一回事。宋安然才不会去挑战人家男女主之间的感情，既没意义又危险。

    大家焦急的等待隔壁的消息，不放她们走，这是怀疑她们吗？难不成一直查不到凶手，就一直不放她们走吗？

    随着等候的时间一长，有些气性大的命妇也有了三分火气。宫里面的娘娘们宫斗下毒手，同她们这些命妇有什么关系。她们都是被无辜牵连的路人甲。

    有人走到偏殿门口，焦急的朝外面张望。以此缓解内心的紧张情绪。

    宋安然还稳坐在椅子上，该来的迟早会来，急也没用。

    小周氏轻轻握了握宋安然的手，示意宋安然不用慌张。以她在宫里面的势力，保她们二人平安还是没问题的。

    外面传来动静，守在门口的几位命妇都捂住嘴，脸色大变。

    众人心头一惊，纷纷凑到门口张望。只见李嫔瘫软如泥，被几个小内侍拖了出来。

    宋安然眼神顿时暗了暗，李嫔明显成了替罪羔羊。欧明茜的手段果然够毒。

    紧接着一位内侍带着一位太医来到偏殿。

    内侍说有人在宫宴上下毒，太医过来是替大家检查的，以免有人被误伤。

    这么多命妇，没有一个人是傻子。内侍这番话，哄三岁小孩都不够用。说什么担心大家被误伤，分明是在查下毒的同伙。

    有人同内侍熟悉，就问道：“丽妃娘娘怎么样了？”

    在场的人全都竖起耳朵偷听。

    内侍面无表情地说道：“太医正在救治丽妃娘娘，具体情况奴才也不知道。”

    这话分明就是托词。

    内侍的嘴就跟蚌壳一样，问不出有用的东西，命妇们也只能暂时放弃。

    明着说太医要给大家检查身体，实则就是观察每个人的手。连丫鬟都没放过。

    宋安然心头一惊，又想起被换下的衣服，欧明茜到底做了什么。

    宋安然同喜秋白一身上都毫无破绽，太医看了两眼就走了。

    喜秋明显松了一口气。白一还是一张面瘫脸。至于宋安然，目光追随着太医，想知道这个太医是不是有真本事。

    太医有没有真本事，宋安然没看出来。反正太医在偏殿内走了一圈，也没检查到任何人有问题。最后跟着一脸失望的内侍离开了。

    等太医和内侍一离开，偏殿内就炸锅了。这会大家都没办法保持矜持，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猜测着。

    古明月来到宋安然身边，双手在自己的腹部比划了一下，隐晦的提醒宋安然。陆丽妃怀孕了，这次是有人要害陆丽妃腹中的孩子。所以元康帝才会那么生气。

    宋安然感激一笑，古明月对她的好意，她心领。

    古明月又示意宋安然不要慌张，皇家也要讲理的，最多天黑之前，就会将她们放走。

    宋安然点点头，轻声说道：“谢谢古姐姐。”

    “你不用同我客气。我知道的也有限，反正不要慌就行了。”

    “我知道。”

    宋安然点点头。

    古明月又回到了吴国公夫人身边。吴国公夫人朝宋安然看来，眼中带有深意。吴国公夫人是想起了自己的闺女容秀，想当初容秀一心一意要嫁给宋子期，如果真嫁给了宋子期，说不定闺女还能留在京城。

    哪像现在，闺女明明活着，在人前却只能当闺女已经死了。闺女在西北吃沙子，注定一辈子都不能回到京城，一想起闺女遭的罪，吴国公夫人就一脸心疼不忍，又对鲁郡王恨之入骨，连带着颜家也被吴国公夫人恨上了。

    偏偏宋安然又嫁给了颜飞飞的长兄，自己的儿媳妇又同宋安然要好。这关系乱的，让吴国公夫人头都大了。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撇头不再理会宋安然。

    宋安然也没有上赶着讨好人的喜好。

    这时候一位身穿郡王妃品级大服的女人来到宋安然身边。

    宋安然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位是承郡王妃关氏，萧训的原配嫡妻。

    关氏有些担忧地问宋安然：“少夫人吓坏了吧。”

    “多谢王妃娘娘关心，臣妇还好。”

    宋安然心头狐疑不定，她什么时候同关氏熟了，关氏这语气就像是两人有多年的交情一样。

    关氏略含深意的看着宋安然，宋安然挑眉，心头冷笑。

    宋安然总觉着关氏看她的眼神，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是恶意，就是一种让人有些不舒服的感觉。黏糊糊的，就好像关氏的眼神都扎根在她的身上，扯不掉拔不出。

    关氏却笑道：“我同少夫人一见如故。改明儿我给少夫人下帖子，少夫人可一定要来。”

    宋安然嘴角含笑，说道：“承蒙王妃娘娘看得起，我恭敬不如从命。”

    关氏很满意的笑了起来，“少夫人果真是个妙人，难怪……”

    宋安然心头疑惑，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才说了几句话，关氏哪只眼睛就看出她是个妙人。而且关氏的语气，透着一股子黏糊劲。就像是两人本该有种默契，大家心照不宣。

    宋安然心头怒道，谁跟关氏有默契啊，谁和她心照不宣啊。

    关氏能不能别这么自来熟。

    宋安然不是没怀疑萧训。只是如果萧训有在关氏面前提起过她，说起过双方的合作，那么关氏就不应该是这种黏糊劲。让人极不舒服。

    关氏还想同宋安然亲近亲近，宋安然却避开了。

    她和关氏真的不熟，不想和关氏一样装熟人说话。而且时间和场合都不对，已经有人看了过来，频频猜测两人之间的关系。

    宋安然找了个借口，赶紧离开。

    关氏神情落寞，像是受伤了。

    宋安然心头想着，这位承郡王妃还真是奇怪得紧。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偏殿大门再次从外面打开。元康帝身边的刘小七刘公公来了。

    刘小七身边还跟着宁皇后的心腹裴公公。

    裴公公客气地对刘小七说道：“刘公公请。”

    刘小七矜持的嗯了一声，率先走进偏殿，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连个正眼都欠奉。更没有朝宋安然这边看一眼。

    刘小七对身边的裴公公说道：“裴公公请吧。”

    裴公公轻咳一声，对在场的命妇们说道：“今日宫宴到此结束。宫宴上发生的事情，还请诸位夫人小姐守口如瓶。要是让陛下和娘娘知道外面有关于此事的议论，到时候陛下和娘娘追究起来，在场的诸位都要吃不了兜着走。明白了吗？”

    “明白！”

    “既然明白，那就出宫吧。”

    裴公公甩了甩拂尘，又亲切地问刘小七，“刘公公可有训诫？”

    刘小七似笑非笑地看着裴公公，“裴公公做得很好，咱家会如实禀报陛下。告辞！”

    裴公公眼神顿时一暗，赶紧追了上去。

    命妇们管不了两位公公的勾心斗角。能出宫了，这才是目前最要紧的事情。

    宋安然跟随大部队，一起出宫。

    走出偏殿，宋安然回头看了眼，正好看到欧明茜从大殿内走出来，眼角还挂着泪水，嘴角却仿佛带着一丝丝恶毒的笑意。

    宋安然暗自冷笑一声，欧明茜这女人果然是变态了。

    好好的宫宴，闹成这个样子，大家心情都很糟糕。出了宫门，也没心思寒暄，各自坐上马车回家了。

    宋安然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喜秋也是心有余悸。

    当马车走到半路上，宋安然猛地睁开眼睛，对白一说道：“将我换下来的衣服给霍大夫送去。让霍大夫仔细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一听宋安然的吩咐，喜秋同白一顿时都紧张起来了。

    喜秋急切地问道：“姑娘没事吧？”

    宋安然笑着摇头，“当然没事。我心里头有些怀疑，需要霍大夫帮我验证。”

    霍大夫医毒双绝，如果她换下来的衣服真的有问题，趁着时间不长，霍大夫肯定能够查出来。

    喜秋问道：“姑娘是在怀疑明妃吗？”

    宋安然含笑不语。

    白一没有那么多的疑问，她接了命令，拿着装着衣服的包袱，出了马车直接前往霍大夫家。

    宋安然一路平安回到国公府。

    宋安然回来的时候，颜宓和国公爷还没回来。

    宋安然先回遥光阁换了身衣服，然后前往上房见颜老太太。

    颜老太太还不知道宫宴出了事情，见到宋安然，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老身还以为你要到天黑才会回来。”

    “老太太，宫里出事了。”宋安然也没废话，直接说道。

    颜老太太顿时收起了笑容，挥挥手，让所有下人都退下。然后一脸严肃地看着宋安然，问道：“你和老身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陆丽妃怀了身孕，结果宫宴才没开始多久，陆丽妃身上就见了红……”宋安然语气平静地将发生过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颜老太太。

    颜老太太听完，眉头紧皱，显然是心有不安。

    “出事的时候，皇后娘娘是什么反应？”

    “又意外又愤怒，不过又像是在意料之中。”宋安然如实回答。

    颜老太太暗自点头，“那陛下赶过来，又是什么态度？”

    “陛下很担心陆丽妃的状况，似乎很生气。就算是对宁皇后，也不客气。”

    颜老太太闻言，就是一声叹息。

    颜老太太感叹了一句，“陛下登基还不到一年时间，宫里面就闹成这样子。等将来皇子们野心大了，真不知道宫里面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宋安然抿唇不语。宫里面再怎么闹，最终目的都是为了那个位置。端看大家的手段如何，还得看元康能不能稳住。

    颜老太太对宋安然说道：“此事就不要说出去了。最近几日你也别出门，明白吗？”

    “孙媳妇明白。”

    宋安然辞了颜老太太，回到遥光阁，也没心思打理家事。宋安然心里头担心颜宓。

    等到天黑的时候，颜宓总算回来了。

    端午炎热，颜宓身上却一身寒意。

    宋安然挥手，屏退伺候的下人，将颜宓迎进书房。

    宋安然担心地问道：“又出了什么事吗？”

    颜宓一脸严肃地说道：“陆丽妃流产，李嫔暴毙。宁皇后被陛下斥责。承郡王和平郡王替皇后娘娘求情，结果又被陛下杖责。”

    “杖责？”

    宋安然很吃惊。做儿子的替母亲求情，竟然还会被杖责，元康帝是脑子不清楚了吧。

    颜宓又说道：“只是刚刚动手，板子还没来得急打下，陛下又反悔了。”

    这就是没打着。

    颜宓继续说道：“陆丽妃的事情，确定是有人下毒。陛下很生气。宫宴是皇后娘娘主持，经办的人也是皇后娘娘的人，所以皇后娘娘难辞其咎。陛下一时情急，迁怒到了皇后娘娘身上。”

    宋安然皱着眉头，问道：“陛下是爱上了陆丽妃吗？”

    元康帝突然跟个神经病一样，为了一个小妾斥责正妻，怎么看都有问题。要是元康帝是个糊涂人，倒也能解释。偏偏元康帝瞧着不像是那么糊涂的人。

    糊涂人也不能干掉前废太子，荣登大宝。

    颜宓嗤笑一声，“当然不可能。元康帝斥责皇后，还是为了朝堂的事情。元康帝这是在借机敲打皇后，连带着皇后娘家，以及两个嫡子。”

    这打击范围有点广。

    宋安然好奇地问道：“难不成皇后娘家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颜宓沉默了片刻，才又继续说道：“宁皇后是个端庄大方的人，处事还算明白，不会那么糊涂。至于宁家，基本上也是明白事理的人，并没有仗着身份在京城乱来。

    只是他们稳重，架不住身边的人野心勃勃，胡乱行事。这还只是刚开始，事情还压得住。过个三五年你再看，只怕宫里面要乱成一团。”

    宋安然突然问道：“陆丽妃的事情，难不成真的是皇后做的？”

    颜宓摇头，“应该不是。皇后没那么蠢，在自己举办的宫宴上下毒。”

    宋安然笑了起来，“连我们这些人都能看明白事情的真相，我不信陛下看不明白。可是陛下依旧当着众人的面斥责皇后，斥责两个嫡子，显然陛下开始在忌惮嫡出的两个儿子。估计是有人在陛下耳边进了谗言。大郎，最近朝中有没有人提起立储？”

    “立储的事情，朝中三天两头就有人上本，并没有奇怪的地方。”

    宋安然微蹙眉头，“那最近有没有身份比较高的人提出立储？”

    颜宓被宋安然这么一提醒，也皱着眉头深思起来。

    颜宓如今在翰林院当差，但是真正的差事是帮着阁老们筛查奏折。有时候元康帝兴致来了，他还要到元康帝身边，帮着念奏折。

    颜宓不敢说每一本奏折都看过，毕竟做这件差事的人不止他一个。但是大部分要紧的的奏折，颜宓都扫过一遍。以颜宓过目不忘的本事，只要扫过一遍的内容，绝对不会忘记。

    颜宓想了想，说道：“真要说身份比较高的人，那就是十天前上本请陛下立储的一帆先生。”

    宋安然大皱眉头，怎么哪里都有沈一帆这根搅屎棍。

    之前永和帝还活着的时候，一帆先生暗地里支持前废太子，结果投资失败，没能捞到政治好处。

    如今一帆先生是打算重出江湖，再次搞储君投资的戏码吗？

    宋安然笑了笑，对颜宓说道：“如果我们的猜测没有错的话，承郡王麻烦了，平郡王也捞不到好处。倒是二，三，四皇子能够从中得利。”

    颜宓点头，心头还有些烦。元康帝才登基几个月，下面的人就开始蠢蠢欲动，各显神通。要是再过几年，那场面真的没办法看了。

    宋安然突然嘲讽一笑，“承郡王和平郡王乃至宁皇后都不是蠢人，他们事先竟然没有一点警觉和防备，这实在是不合常理。难不成皇后娘娘打算借机演苦情戏，博取陛下的同情？只是这个风险有点高吧。”

    颜宓揽着宋安然的肩，笑道：“管他那么多作什么。”

    宋安然也不想管那么多，奈何她同承郡王有合作，她不想让自己的投资打水漂，自然要将事情分析清楚，找出真相。

    宋安然凑在颜宓的耳边，将她对欧明茜的怀疑告诉了颜宓。

    颜宓闻言，眼中溢出杀意，那是冲着宫里面的欧明茜去的。

    颜宓冷笑一声，说道：“欧家不会教闺女，说不得我要替欧家出面教教欧明茜。”

    “你可不准乱来。”宋安然吓了一跳，颜宓胆大包天，什么事情都敢做。宋安然还真怕他一冲动就跑到宫里面将欧明茜给咔嚓了。

    颜宓握住宋安然的手，“放心，我不会乱来。”

    他只会有计划的来。

    宋安然狐疑地盯着颜宓，颜宓笑了起来，郑重承诺，“卧说到做到，绝对不会乱来。”

    宋安然很严肃地说道：“你答应过我，不准乱来的。要是让我知道你乱来，我饶不了你。”

    “我要是乱来，娘子打算怎么收拾我？”颜宓调笑道。

    宋安然啐了他一口，别想占她便宜。她才不会配合颜宓在书房里就那个这个的。

    ……

    过了两日，宋安然听到一个消息，关于欧明茜的消息。

    自宫宴后，欧明茜就病了。不是装病，而是真的病了，病到下不了床，而且高烧不退，情况十分凶险。

    宋安然猛地听闻这个消息，还愣了一下，欧明茜真的病了？

    白一连连点头，“姑娘，此事千真万确。是小二亲口告诉奴婢。”

    小二是颜宓身边的小厮，他的消息自然可靠。

    宋安然揉着额头，有些头痛。

    “姑娘怎么了，明妃生病难道不好吗？”

    宋安然苦笑，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前两天颜宓才说要替欧家教训欧明茜，结果一转眼欧明茜就生病了，还重病卧床，情况凶险。

    宋安然不想怀疑颜宓，可是宋安然直觉欧明茜生病这件事同颜宓有些关系。

    于是等到天黑，颜宓回来的时候，宋安然就直接问道：“明妃卧病在床，这事是你做的吗？”

    颜宓挑眉一笑，“人吃五谷杂粮，生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宋安然嘴角抽抽，这顾左右而言他的本事真不怎么高明。

    宋安然又问道：“你不会想弄死她吧。她要是死了，宫里面估计又得出事。”

    颜宓抱着宋安然，郑重地说道：“你放心，肯定不会死人。”不过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宋安然嗤笑一声，“你还说这事同你没关心，你都简介承认了。”

    “娘子冤枉我了，我可什么都没说。”

    宋安然低头，咬了颜宓一口。

    宋安然捂着自己的嘴巴，她觉着自己越来越暴力了，还有属狗的倾向。不行了，不能再继续咬下去，以后一定克制。

    决定克制的宋安然，当天晚上在床上的时候，又连着咬了颜宓还几口，都是咬在胸口上，背上，肩上之类的地方。而且她越咬，颜宓就越兴奋，简直就是没完没了，让人想要吐槽，你是金枪不倒吗？

    颜宓很得意自己金枪不倒，这简直就是对一个男人行不行方面最大的褒奖。

    颜宓一得意就容易激动，一激动就容易兴奋，一兴奋就什么都顾不了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要将眼前的美味吃下肚子里，吃干抹净不留渣。

    宋安然受不了了，不得不求饶，才换来片刻的安静。

    次日一早，宋安然拖着有些酸痛的腰身起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打理内务。

    当坐久了，腰身传来难言的痛楚时，宋安然就要偷偷骂几句颜宓。混蛋男人，跟吃了药似得。

    “少夫人，外面有人要见你，说是来送请帖的。”

    宋安然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来问道：“知道来人是哪家府上的吗？”

    “是承郡王府。”

    宋安然微微蹙眉，莫非是萧训给她下帖子。

    宋安然让人将送请帖的人请进来。

    来送请帖的是个婆子。那婆子见了宋安然，客客气气的，“奴婢见过少夫人。奴婢替我家王妃送请帖，邀请少夫人明日前往王府。”

    不是萧训下帖子，竟然是王妃关氏下帖子？

    宋安然顿感惊奇。

    她从婆子手中接过请帖，翻开一看，果然是王妃的手笔，邀请她明日去王府小聚。

    宋安然似笑非笑的，“你家王妃最近有什么喜事吗？”

    自己的老公差点被皇帝打了，婆母也受了皇帝的斥责，关氏竟然还有心思请客。此举要么是有深意，要么就是关氏太蠢。

    宋安然倾向于前者。关氏如果真是蠢人，也坐不稳王妃的位置。

    那天在宫里面，关氏主动和她搭话，宋安然就看出关氏有意同她结交。在宫里，人多嘴杂，关氏没办法袒露自己的真正目的，这不，请帖来了。明儿过去，肯定是能见到关氏的真正用意。

    宋安然对婆子说道：“你回去告诉王妃娘娘，明儿我会准时赴宴。”

    “奴婢替我家王妃谢过少夫人。”

    婆子离去，宋安然手里拿着请帖里里外外看了一遍。

    这位承郡王妃还是有点意思。就是不知道她的葫芦里倒是卖的是什么药。

    对于宋安然要去承郡王府赴宴的事情，颜宓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会早点下班，到时候去往府接宋安然回家。

    宋安然嘴角往上一翘，往天你都要天黑才肯回来。明儿你去接我，不会耽误你的差事吗？

    颜宓摇头，“接娘子回家最重要，至于旁的事情可以暂时不不管。”

    真是随时随地甜言蜜语。

    宋安然拍拍有些发烫的耳朵，心里面美滋滋的，“那好，我我就等你去接我。对了，你说承郡王妃找我什么事？”

    “或许是萧训找你，自己不方便出面，只好让王妃出面。”

    宋安然点点头，她也猜到了这种可能。只是联想到在宫里面，关氏的表现，宋安然觉着明天的见面是关氏个人的意思，并非萧训授意。

    一大早起来，洗漱穿戴，然后又安排好府里的内务，见日头渐高，宋安然这才坐上马车出发前往王府。

    到了王府，关氏主动出迎。宋安然心头一惊，关氏纡尊降贵，主动到二门迎她，这让宋安然警惕起来。正所谓礼贤下士，必有所求。

    宋安然可不会自恋的认为，关氏同她真的一见如故，第一次上门，就能舍弃身份亲自到二们迎接。

    宋安然赶紧上前几步，有些惶恐地说道：“怎敢劳烦王妃亲自出迎。”

    “无妨！我与少夫人一见如故，一听说少夫人来了，就忍不住心里头的欢喜之意。”

    关氏牵着宋安然的手，亲自领着宋安然往王府内院走去。

    宋安然不好挣扎，只能任由关氏牵着。

    宋安然问道：“今儿还有谁会过来？”

    关氏抿唇一笑，“我比少夫人年长，我叫你一声妹妹可好？”

    “不敢当。”这会宋安然顾不得别的，赶紧挣脱开关氏的手。

    关氏这人太让人惊悚了，堂堂王妃亲自出迎就已经够吓人了，如今还要叫她妹妹。宋安然可不是一心攀附权贵的蠢人，自然不会被关氏这点手段蒙蔽。

    关氏见宋安然明显拒绝的姿态，叹息一声，“宋妹妹是不喜欢我吗？”

    宋安然再次惊悚，关氏堂堂一王妃，在她这个外人面前谈论这种问题，关氏是有病了还是有病？

    关氏挥挥手，“罢了，罢了。我便和宋妹妹直说了，今儿我只请了宋妹妹一人。我与宋妹妹一见如故，这几天心里头想的全是宋妹妹。”

    宋安然已经无力去计较宋妹妹这个称呼了。她惊疑不定地看着关氏，莫非关氏是百合？否则关氏的言辞为何如此的暧昧，一副迫不及待想和她亲热的态度。

    宋安然想到百合，瞬间哆嗦了一下。

    宋安然好想再次做一个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宋安然，性别女，爱好男。我们性别相同，怎能亲热。不对，不是亲热，应该是暧昧吧。

    宋安然嘴角抽抽，她已经无力去吐槽关氏了。关氏简直就是奇葩。

    宋安然没想到的是，前面还有更奇葩的事情等着她。到那时候，关氏已经从奇葩上升到神经病了。

    关氏直接领着宋安然去了王府花园。

    关氏语气透着一股亲热劲，“宋妹妹，你看这里的景色可好？你喜欢吗？”

    宋安然暗自吐槽，她喜不喜欢重要吗？

    宋安然挑眉一笑，“王府的景色自然是极好的。”

    堂堂王府，谁能说不好。

    管事掩着嘴笑道，“宋妹妹可别哄我。你要觉着哪里不好，指出来，改明儿我让人重新修建。”

    宋安然再次惊悚，她好想说我不百合，你别白费心思了。

    宋安然感觉自己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她尽量用着平静地语气说道：“都很好。再说我只是一介外人，王妃娘娘实在没必要在意我的看法。”

    关氏笑而不语。过了一会亲自斟酒，“宋妹妹请喝酒。”

    宋安然躬身道谢，然后郑重说道：“臣妇实在是当不起妹妹的称呼。王妃真的折杀我了。”

    关氏抿唇笑道：“宋妹妹不必这么紧张。我对宋妹妹甚是喜欢，绝对没有恶意。宋妹妹快喝酒，我们不说那些恼人的话。”

    关氏强行灌酒，宋安然只意思意思一下。

    宋安然听着关氏的话，感觉关氏很火热。可是看着关氏的眼神，其中并没有丝毫*和爱恋，宋安然禁不住微蹙眉头，心里头也多了一些猜测。

    花丛下，两人饮着酒，赏着景，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有好几次，宋安然只差明着问关氏，今儿叫她过来究竟所谓何事，结果关氏都笑而不语，有些尴尬地将话题岔过去了。

    宋安然挑眉，不由得多打量了关氏几眼。

    关氏也是个清秀佳人，比不上宋安然那般美艳动人，却自有风情。

    据宋安然了解，关家同皇后娘家是亲戚，因此关氏的出身并不高。关氏能够坐稳王妃的位置，估计同宁皇后有莫大的关系。

    宋安然想不通的是，关氏背靠宁皇后，有这么一个金大腿，为何还要来招惹她。

    说招惹有些言过其实，但是关氏这副暧昧的模样又该怎么解释？

    宋安然不想兜圈子，再次问道：“王妃娘娘今儿叫臣妇过府，不知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关氏掩嘴一笑，起身拉着宋安然的手，“宋妹妹跟我来。喝了这么长时间的酒，妹妹肯定乏了。我带妹妹去洗漱一番。”

    宋安然心里头有些恼火，她倒是要看看关氏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关氏带着宋安然进了一个院子，里面已经备着热水，正等着人去享用。

    宋安然狐疑地看着关氏。关氏笑道：“妹妹不觉着热吗？在花园里坐了这么久，我都出了一身的汗。好妹妹，你快去洗漱吧，我就在隔壁，你叫一声我就能听见。”

    “不，我不用洗漱。若是王妃娘娘没别的事情，我想我该告辞了。”

    宋安然态度坚决地说道。

    宋安然和关氏相处的时间越久，越发认定关氏就是一个神经病，还是个中毒颇深的神经病。

    关氏却推了宋安然一把，“宋妹妹千万别浪费我的好意。等你洗完了，到时候无论你是走还是留，我都不会干涉。宋妹妹，你说这样好吗？”

    关氏语气哀求，好像宋安然不答应她，就是罪大恶极一样。

    宋安然怒极反笑，“王妃娘娘非要我洗漱？”

    关氏顿时笑了起来，连连点头，“我就在隔壁。我本想同宋妹妹一起洗漱的，又怕宋妹妹害羞。所以干脆我们暂时分开两边。”

    宋安然狐疑地盯着关氏，莫非关氏真的是百合，叫她来的目的就是想同她欢爱？

    宋安然暗自冷笑，她该借此机会撕开关氏的真面目。宋安然带着警惕，走进了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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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废王妃

﻿    屋里摆着一个大大的浴桶，浴桶里装满了热水。水雾上升，让视线越发的不清晰。

    宋安然就站在屋中央，她没有碰触任何东西，更没有下水洗漱。

    她挑眉一笑，心里面对关氏有着诸多的猜测。

    无论哪一种，关氏都脱不了一个神经病的评价。

    宋安然估算着时间，打算时间一到就出去。

    不过还没等到她估算的时间，房门就从外面打开了，一个高大的男人从外面走进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承郡王萧训一脸惊讶的看着宋安然，满脸的不解，疑惑。

    宋安然看看浴桶，再看看承郡王萧训，顿时全明白过来了。

    宋安然连连冷笑，“这话我也想问王爷，王爷为何在此？还是说你家王妃果真就如此无耻？”

    宋安然怒到极致，只骂关氏无耻已经是客气的。

    关氏这个贱人，竟然干起了替自己老公拉皮条的勾当。宋安然怒极反笑，难怪关氏对她那么亲热，一副要玩百合的模样，原来是打算将她推给萧训，让萧训睡了她。

    宋安然盯着浴桶，如果她单纯一点，真的被关氏迷惑，脱衣洗漱，然后萧训推门进来，那个后果宋安然不敢想象。

    被男人隔着衣服抱一抱，宋安然可以安慰自己没关系。可是被男人看到自己洗澡，无论是在后世，还是现在，都是一件极其严重的事情。

    骂关氏无耻，果然是极为客气。

    宋安然能够想明白的事情，萧训自然也能想明白。

    一旦想明白，萧训的脸色顿时变了，黑如锅底。

    萧训三步并作两步出了房门，宋安然也跟着走出房门。那个房间，让她觉着恶心。王府让她觉着恶心，关氏让她觉着更恶心。

    萧训一张脸几近扭曲，怒吼一声，“关氏，你给我滚出来。”

    关氏安排了这样一出大戏，肯定就在附近等候结果。

    果不其然，萧训一声怒吼后，关氏就从隔壁厢房走了出来。

    关氏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王爷来了，王爷怎么……宋妹妹，你……”

    看到宋安然衣衫整齐的模样，头发丝都没湿掉一根，关氏就知道宋安然根本就没有下水。再看萧训一副愤怒得要杀人的模样，关氏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关氏张嘴就说道：“宋妹妹，王爷，你们听我解释。”

    “贱人！你给你家王爷拉皮条，竟然拉到本夫人头上，你找死。”

    宋安然走上前，才不管关氏是什么身份，抬起手直接一巴掌就打在关氏的脸上。

    关氏捂住脸，脸色扭曲，宋安然竟然敢打她。这会的关氏哪有之前柔弱的模样，眼中全是恶毒。

    关氏的丫鬟婆子全都围了上来，竟然敢动手打我家王妃，宋安然，你死定了。

    白一急忙挡在宋安然身前，抽出腰间的软剑，怒道：“谁敢动我家夫人，我杀谁。”

    宋安然连连冷笑，王爷也不叫了，直呼其名，“萧训，我没想到你的妻子竟然如此龌龊下贱无耻，更没想到王府竟然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看关氏做这件事情这么熟练，她之前已经得逞了很多次吧。萧训，人妻的滋味是不是很好，是不是让你欲罢不能。你们两夫妻，真是让我恶心。”

    “你骂谁下贱无耻龌龊？”关氏推开挡在前面的丫鬟，直面宋安然。

    “你给我闭嘴！”萧训气的七窍生烟。

    关氏顿时变得一脸怯生生的模样，好一朵盛世白莲，

    宋安然冷笑，她倒是要看看萧训怎么解释这件事情。

    萧训眼神阴冷地盯着关氏，咬牙切齿地说道：“来人，将王妃身边所有人全部押下去，一个个审问。”

    “王爷，你不能这么做啊。妾身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啊。”

    关氏大叫起来。

    “为了本王？本王什么时候对你说过喜欢人妻？本王又什么时候让你做这种无耻的事情？还是说本王什么时候有给过你暗示？”

    “妾身，妾身……”

    萧训一句句逼问，关氏则一步步后退。

    被逼到绝境，关氏突然大声说道：“王爷三天两头提起宋安然，一口一个称赞。妾身自然就以为王爷对宋安然有那个意思。王爷求而不得，妾身身为王爷的妻子，别的事情帮不上忙，这种事情字还是能够分担一二的。所以就，就安排了这次的见面。谁知道宋安然她……”

    “你还有脸说？”萧训走上前，一巴掌扇飞了关氏。

    关氏跌倒在地上，嘴角流血，一脸伤心难过又无辜的看着萧训。直到这个时候，关氏还是觉着自己没错，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萧训。

    萧训指着关氏大骂，“你下贱，就当所有人跟你一样下贱？你无耻，就以为全天下的人都跟你一样无耻。

    本王提起宋安然又如何，那是因为本王同宋安然有合作，宋安然是本王的恩人。结果被你龌龊的想法污染，害得本王都跟着你没脸。

    到现在你还不知道错误，还以为自己无辜，你们关家的家风果然够好，本王算是见识了。就如宋安然所说，你做这件事情这么熟练，以前没少干这种事情吧。

    本王确定从没睡过任何一个人妻，那么你又是从何处得来这些经验？让本王想想，也就只有你们关家了。

    哈哈，本王当你们关家家风好，所以就算你不聪明，就算三五不时的闹出点是非来，就算你和本王说不到一块去，本王也一直敬重你。结果你就是这样回报本王的。本王今日总算看透了。”

    “王爷不要！求你再给妾身一个机会，妾身以后再也不敢了。”

    关氏跪在地上，拉着萧训的裤脚苦苦哀求。

    萧训一声冷笑，“你给我滚！”

    “不要，我不要！”关氏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开萧训。她有一种感觉，一旦她放开了萧训，一切都回不到过去了。

    萧训一脚踢开关氏，双眼发红，表情狰狞地问道“关氏，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关氏张开嘴，心里头有无数的溢美之词。可是面对萧训的目光，所有的话瞬间全部说不出口。“我，我……王爷……”

    关氏张口结舌。

    萧训冷冷一笑，怒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小贱无耻龌龊的小人，对吗？只要是长得好看的女人，别管是大姑娘还是小媳妇，我都可以无耻的睡，对吗？

    关氏，原来我在你心目中就是个禽兽，甚至连禽兽都不如。哈哈，很好，非常好。是本王做人太失败，我们夫妻成婚这么多年，本王在你眼里就是个禽兽。”

    “不是的，不是的。根本不是这样。”关氏疯狂地大喊起来。

    “王爷，你听我说啊，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你在我心目中就是神……”

    “滚！”萧训再次一脚踢翻关氏，“我在你心目中是神？你就是这样对待神的，让神去睡人妻，然后败坏神的名声，让神变得和你一样龌龊无耻吗？”

    “不是这样的，妾身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关氏痛哭流涕，她是真的怕了。她不要萧训离开。

    萧训呵呵冷笑两声，转身再也不看关氏。关氏在他眼里已经变得像屎尿一样恶心，看一眼都是一种折磨。

    “少夫人，请这边走。此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萧训板着脸，客客气气地对宋安然说道。

    宋安然瞥了眼关氏，活该！竟然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算计她，死有余辜。

    宋安然甩袖，阴沉着一张脸，跟着萧训走出了小院。至于关氏，则被关在小院里，没有萧训的吩咐，关氏走不出小院子一步。

    萧训领着宋安然来到花厅落座。

    二人心请都不平静，任谁遇到这样的事情，估计都很难平静下来。

    萧训招呼宋安然喝茶。

    宋安然摇头，直言不讳地说道：“此刻，我觉着王府无比的恶心。请王爷恕罪，我想现在就离开。”

    “请等等。虽然事情是关氏做的，但是我也有管教不严的责任。我给少夫人道歉。”

    萧训无比诚恳地对宋安然道歉。

    宋安然冷哼一声，“王爷以为一句道歉，就能将事情摆平吗？”

    “本王从来没有这么想过。”萧训很严肃地说道，“本王知道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弥补少夫人受到的伤害和惊吓。但是本王想告诉少夫人，此事绝非我授意，事先本王爷是毫不知情。”

    宋安然呵呵冷笑两声，“王爷同关氏成亲五六年了吧。关氏身为你的枕边人，她是什么性情，王爷会一无所知？对于关氏的所作所为，王爷事先真的毫不知情？”

    萧训苦笑，“不瞒你说，本王同关氏虽然成亲五六年，但是本王同她相处的时间极为有限。平日里她做什么说什么，本王也没去关心过。

    只因为本王所思所想，她均不理解。同样，对于她的想法，本王也不理解。时间一长，本王同她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

    至于她为什么知道你的存在，很显然是本王身边有人嘴巴不严实，被她给收买了。不过你放心，经过此事本王一定会肃清身边不安分的人。同样的事情，以后再也不会发生。”

    宋安然的表情没有缓和，她站起来，直言说道：“王爷有这样一个往妃，恕我没办法同王爷继续合作。我不想他日王爷登上大位，有一个喜欢给王爷拉皮条的女人坐在皇后的位置上。这样会让我觉着恶心难受。告辞。”

    “等等！少夫人，条件你尽管开，你想让本王怎么做才肯继续合作。”

    宋安然抿着嘴唇，她不耐烦同萧训周旋，也不耐烦继续合作。她再也不想跨进王府一步，更不想再看到关氏那张丑陋的嘴脸。

    宋安然正在想办法推辞，恰在此时，门房来报，说颜宓来了。

    宋安然眼睛一亮，颜宓来了，真好。

    颜宓带着一身寒意来到王府花厅。

    宋安然疾步上前，此时此刻她需要颜宓。有颜宓在，她什么都不怕。什么王爷王妃，让他见鬼去吧。

    颜宓握住宋安然的手，轻声说道：“事情经过我都听说了。你先去马车上面等着。后续的事情我来处理。”

    宋安然点点头，她现在不耐烦同萧训周旋。将事情交给颜宓处理，正合她意。

    萧训有心阻拦，颜宓却摆出一副流氓无赖的态度：你敢阻拦看看，小心老子一激动，半夜摸进王府宰了王府上下所有人。

    颜宓不仅用姿态表明自己的态度，眼中的杀意更犹如实质。

    王爷身份尊贵又如何，这个时候就算是皇帝来了，他也是这么个态度。敢算计他老婆，还是如此龌龊的算计办法，统统该死。

    萧训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宋安然离去。

    宋安然出了王府，上了马车，但是她依然觉着恶心。

    喜秋赶紧端了一杯茶水给宋安然：“姑娘先喝杯茶水。”

    宋安然接过茶杯，一口喝下去。心里头依旧翻江倒海的恶心。

    她透过车门，看着紧闭的王府大门，真没想到关氏竟然是如此龌龊下贱之人。

    “姑娘先别生气了，为那样的人生气不值得。”喜秋在一旁小声劝道。

    宋安然缓缓摇头，说道：“我不生气，我只是觉着恶心。”

    宋安然说完，又冷笑一声。她真的很好奇萧训会怎么处置关氏。如果是不痛不痒的关起来，安置在庵堂内，宋安然冷笑一声，那么萧训也就如此而已，同萧训的合作也就可以结束了。

    如果萧训有大决心，那么合作或许还可以继续。

    历来的事实都证明，凡是想成大事者，必须要有大决心。

    宋安然低头，嘲讽一笑。

    小半个时辰之后，颜宓从王府出来，直接上了马车。

    颜宓阴沉着一张脸，说道：“我们回去。”

    马车启动，大家都随着马车摇摇晃晃。

    宋安然没说话，颜宓则握紧了宋安然的手，“你放心，此事我定要替你讨回一个公道。”

    宋安然抿唇一笑，“我信。”

    颜宓亲亲宋安然的额头，心里头很愤怒，很心疼。他放在手心里的宝，竟然被人那样折辱。关氏不死，此事不消。

    王府内，颜宓一走，萧训就去见关氏。

    关氏一见到萧训，双眼就露出了希望的光亮。可是一转眼，萧训就将她打入了深渊。

    只听萧训说道：“你这样‘贤惠’的女人本王消受不起。来人，将关氏送回关家。告诉关家人，他们关家的女儿本王要不起也不敢要。本王还不想做禽兽。”

    说完这话，萧训就甩袖离去。

    “不要！”关氏大吼起来，“王爷，求你开恩，我也是好心啊。只是好心办了坏事。”

    萧训连连冷笑，厉声呵斥还站在原地的下人：“都愣着做什么，没听到本王的吩咐吗？”

    萧训此话一出，下人们七手八脚扶起关氏，然后强行带着关氏离开。

    关氏拼命挣扎，又哭又叫，“我不走，我不要离开。王爷，妾身知错了，求你开恩。”

    萧训懒得再看关氏一眼。关氏在萧训眼里，俨然已经成为了最恶心的存在。王府有她，也会变得一样的恶心龌龊。对于这样的毒瘤，萧训有大决心全部斩掉。

    因为萧训的大决心，关氏被强行送回了关家。

    关家看到北送回来的闺女，全体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府的人集体无视关家人，无论关家人怎么问，王府的侍卫和下人都不搭理关家人。他们将关氏丢给关家人，留下萧训的那句话：‘关家的女儿我家王爷消受不起，也不敢要。因为我家王爷不想做禽兽。’

    说完这句话之后，王府的人拍拍衣袖转身就走。

    关老爷听闻王府下人转述的话，差一点昏过去。

    关夫人还在小声咒骂王府，她闺女好歹是王妃，王府的人怎么敢这样对待自己的闺女。等改天她上门，一定要和王爷好好说说，将王府那些不尊重主子的下人统统打发了。

    “你给我闭嘴！”关老爷厉声呵斥关夫人。关老爷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很显然，事情很严重。

    瞧瞧已经昏迷过去的女儿，关老爷很心塞。

    关夫人心疼女儿，同关老爷说道：“我家闺女是陛下亲自册封的王妃，王府这样对她，难道我说几句都不行吗？老爷，你得为我们女儿撑腰啊。”

    “撑什么腰！你给我少说两句。来人，将王妃带进内院。”

    关氏被送了回来，但是她身边的丫鬟婆子，凡是参与了此事的下人，还有那些被关氏掌控的下人，统统都被抓了起来，关押在王府的地牢里。

    以至于关氏昏迷不行，关老爷想要打听事情的真想让都找不到人。

    关老爷直觉事情不对劲。干脆换了衣服，前往王府。结果在王府大门口吃了闭门羹。王府的门房告诉关老爷，承郡王已经进宫去了。

    刚将王妃送回娘家，王爷就进宫。关老爷顿时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王爷如此厌恶王妃。又是什么事情，让王爷急匆匆进宫。

    关老爷干脆转道，去宫门口守着。

    原来萧训和颜宓谈过之后，就动了废王妃的念头。有这样一个视他为禽兽的王妃，萧训表示承受不起。而且这位王妃很明显要拖后腿。现在父皇才登基几个月，拖后腿的后果还不明显。

    再等几年，只怕不用兄弟们打压，他的王妃就能让他自绝于父皇面前。

    无论是从利益考虑，还是从自身的感受考虑，亦或是为了全王府几千条人命考虑，萧训都不能继续留着关氏，让关氏占据承郡王王妃的位份。

    所以等颜宓一走，萧训先是命人将关氏送回关家。紧接着就进宫找宁皇后，找元康帝，他要废妃。至于废妃的理由，他不能将宋安然牵连进来，所以他已经想到用别的理由。

    萧训进宫，先见的是宁皇后。

    萧训先让宁皇后屏退左右，然后告诉宁皇后他要废妃。

    宁皇后闻言，并没有表现出很生气，很大惊失色的态度。她很冷静问萧训为什么要废妃。

    关于宋安然的事情，萧训不能告诉元康帝，但是可以告诉宁皇后。

    然后萧训就说了关氏如何经验老道的诱骗人妻，幸亏宋安然机警，否则就要被关氏得逞了。如此龌龊下贱无耻的女人，萧训明确表示他不要。

    宁皇后听完事情的真相，顿时皱起眉头。

    关家同宁家有亲戚关系不假，当初也是宁皇后做主将关氏许配给萧训。但是当出事的时候，宁皇后肯定是站在自己儿子这一边。

    宁皇后皱眉问道：“此事有没有误会？”

    萧训摇头说道：“她自己都承认了，她身边的下人也全部交代了。此事没有任何误会。而且据她的陪嫁交代，此事关氏不是第一回干。以前在关家的时候，关氏就和关夫人联合起来‘绑架’人妻，满足关大郎的的**。”

    关大郎就是关氏的兄长。一开始萧训还以为喜欢人妻的人是关老爷，没想到竟然是关大郎。

    关氏同关夫人这对母女，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

    听到这个真相，宁皇后也很崩溃。

    宁皇后想了想，说道：“废妃可以，但是你打算用什么理由？本宫听你的意思，你不打算放过关家？要牵连关家，关家母女‘绑架’人妻的罪名势必会大白于天下。到时候你的名声也会受损。简直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萧训也知道，一旦关家母女的秘密曝光，他身为关氏的丈夫，肯定会被舆论淹没。那时候根本就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关氏母女搞人妻，说是为了关大郎，谁能说萧训就没玩弄过一两个人妻。就算没有，萧训的庶出兄弟也会将这盆脏水泼在萧训的头上，让萧训一辈子都背上这个污名。

    绿帽子的严重程度，只要是男人都清楚。就连皇帝都不敢轻易玩弄人妻。除非是昏聩无能的亡国之君，已经不在乎名声，不在乎统治，更不在乎江山社稷，才敢肆无忌惮的这么玩。

    一般要脸面，想要有点作为，还有点理智的皇帝，就算真喜欢上人妻，也不能直接给人戴绿帽子。多半是采用迂回的方式，比如先逼人妻离婚之类的手段。

    这是做人的底线，更是伦常，体统。三纲五常，在这个时代并不是只停留在嘴巴上说说而已，那是要落实到实处的道德律法。

    萧训对宁皇后说道，他要弄死关家，但是不会以人妻的罪名。关家并非铁板一块，想要弄死关家，只要有心，肯定能找到漏洞。

    宁皇后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揭露人妻的真相，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宁皇后问萧训，“你打算用什么理由同你父皇解释？”

    萧训笃定地说道：“失心疯，不配为妃。”

    理由很牵强，但是好歹也是个理由。至于失心疯的核心，呵呵，想必关家也不敢对外明说，除非关家不想活命了。

    宁皇后很果断，“既然你想做，那就去做吧。本宫会支持你。”

    “多谢母后。”

    ：是母后拖累了你。早知道关家内里如此龌龊，当年我就不该做主这门婚事。耽误了你这么多年，是母后对不起你。”

    皇子之妻，给不了助力，好歹不要拖后腿。关氏这样的，已经不是拖后腿了，而是要命。

    宁皇后很后悔，当年她还是犯了格局太小，眼界太窄的错误。以为关家和宁家有亲戚关系，儿子娶了关家的女儿，就能得到关家的全部支持。哪里想到，支持没得到，反倒差点被牵连。

    隐隐的，宁皇后还要感谢宋安然。要不是宋安然，关氏龌龊的一面还会继续隐藏起来，不知道哪一天才会被揭露。

    要是过个几年，皇子们争斗得最厉害的时候被揭露，宁皇后都不敢想象那个后果。只怕转眼间，萧训就会失去争夺储君的资格，然后被圈禁起来。

    想到这里，宁皇后哆嗦了一下。

    宁皇后决定了，明儿就让人给晋国公府赏赐，给宋安然压惊。宋安然这女人，虽然太过桀骜不驯，但是几次事情都证明，她是自己儿子的福星。

    只要儿子的事情同宋安然有了牵连，必定会转危为安，化危险为机遇。

    接着宁皇后又是一脸叹息，只可惜宋安然已经嫁给了颜宓。要是宋安然还没有出嫁，她说什么也要让宋安然嫁给萧训。儿子有宋安然这样能干的媳妇，王府内宅根本不用发愁。就是朝堂上的事情，宋安然也能帮上忙。

    宁皇后哼了一声，真是便宜了颜宓。颜宓也是走了狗屎运，才能娶到宋安然。

    萧训去见元康帝，陈述废妃的理由。

    与此同时，关老爷疲惫地回到关家。恰好关氏这个时候醒来。

    关老爷不顾关夫人的阻拦，厉声质问关氏，事情的前因后果。

    一开始关氏还只是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什么话都不肯说。关夫人见了，心疼得不得了，还在一旁怒吼关老爷对女儿不够慈爱。

    关老爷彻底火大，拍着桌子怒斥关夫人：“到现在你还护着她？王爷都将她送回来了，事情的严重性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她不将事情说清楚，我又怎么帮她？难不成你想让女儿就这么丢脸的被送回来，然后再也回不到王府。”

    “不要！”关氏慌了，“我不要这么丢脸，我要回王府。”

    “想回王府，就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你胆敢有一句隐瞒，我就不管你的死活。”关老爷厉声说道。

    关氏战战兢兢的，先是瞥了眼关夫人。关夫人不明所以，还不知道自己做的好事已经被萧训知道了。

    见关夫人没什么表示，关氏才吞吞吐吐地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听完整件事情，关老爷差点疯了。她的女儿竟然玩得这么疯狂，还玩到晋国公府世子夫人的身上。这是嫌关家人命太长了吗？晋国公府岂是好惹的。蠢货，蠢猪，蠢得无可救药。

    他指着关氏，表情狰狞又恐怖，厉声问道：“说，究竟是谁挑唆你做这种事情的？”

    “是，是……”关氏怯生生地朝床边的关夫人看去。

    关老爷顺着关氏的目光，一下子就盯住了关夫人。

    关夫人连忙摆手，“老爷，这都是误会啊。”

    “啪！”

    一个巴掌重重地甩在关夫人脸上，直接将关夫人给扇飞了。

    关老爷痛心疾首地说道：“我是前世不修，今生才会娶到你这么个败家娘们。你到底有多恨我们关家，我们关家究竟对你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你要如此害我们关家。连我好好的女儿都被你教坏了。”

    “老爷，妾身也是逼不得已啊。妾身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关家，为了大郎啊。”

    “大郎？这件事同大郎有什么关系。说，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关大郎，是关家未来的顶梁柱，也是他这一代关家子弟中最出色的一位。但是这人有个毛病，喜欢睡人妻。第一次是在离京城两百里的乡下地方，关大郎看中了人家的小媳妇，强行睡了，结果小媳妇受不了折辱跳井自尽了。

    弄出了人命，关大郎也知道事情大发了。那时候的关大郎还不像现在这样，手眼通天，对世情了解得也不多。

    他怕严厉的父亲关老爷，于是舍弃关老爷找到关夫人求助。

    关夫人溺爱儿子，心想此事曝光，儿子前程完蛋。于是想方设法遮掩了此事，花钱摆平了苦主的夫家和娘家人。

    关大郎睡人妻闹出人命，结果没受到半句训斥和教训，此事瞬间助长了关大郎睡人妻的**。

    后来关大郎又闹出了几件是非，都是关夫人出面摆平的。后来关夫人心想，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干脆她亲自出面替儿子物色人选，选那种清秀佳人，性子软和的。这种人妻就算大被人睡了，也只会忍气吞声，断然不敢嚷嚷出来的。

    后来这事被关氏知道了。关氏在关夫人的强势洗脑之下，也加入了帮大哥物色人选的战队中。

    关氏出嫁之前，就亲自帮关大郎物色过两个人妻，都是小门小户，清秀佳人，吃了亏也不敢嚷嚷的软弱性子。

    成功，让关氏充满了信心。

    嫁给了萧训之后，头几年关氏也挺收敛的。后来关夫人求到关氏跟前，说小门小户的人妻已经不能满足关大郎。现在关大郎改变了口味，更喜欢玩弄官宦人家的人妻。

    关夫人的交际圈子有限，能接触到小媳妇更有限。但是关氏身居高位，接触到的人层次更高，加上年龄优势，能比关夫人接触到更多的小媳妇。

    关氏一开始也担心被人发现，因此她是拒绝的。后来被关夫人软磨硬泡，再次洗脑，关氏又怀念起那种掌控别人命运的美好感觉。于是关氏背着萧训，前后三四年，替关大郎物色了差不多七八个官宦人妻。

    这些人妻吃了亏，慑于关氏的身份，加上事情不光彩，最后都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数次成功，还没被人发现，关氏越发的大胆了。她就想自己大哥喜欢人妻，王爷也是男人，男人的喜好都差不多的。于是关氏就偷偷开始替萧训物色起人妻来。

    关氏还没物色到合适的人选，就从下人口中听说了宋安然的名字，于是就开始留意起宋安然。发现宋安然是个绝色后，关氏更心动了。

    于是就有了白天发生的事情。哪里想到，宋安然不是软弱可欺的女人，结果就是关氏踢到了铁板。

    听完母女两人的叙述，关老爷已经气的一佛生天二佛出世。他是胆战心惊，此事只怕不能善了。

    关老爷当机立断，“来人，去将大少爷绑起来。”

    “老爷，你要做什么。那是大郎啊，是我的儿子啊。所有的罪名都由我来顶，好不好？”

    关夫人哭着求道。

    关老爷一脚踢开关夫人，“什么罪名都由你来顶，你以为你顶得了吗？我告诉你，要是宫里面不追究还好，要是宫里面追究起来，全家人都得跟着陪葬。”

    关夫人傻愣愣的，“只是睡了个把人，怎么就会杀头。老爷，你不要吓唬妾身啊。”

    “我吓唬你？哈哈，我恨不得一刀劈死你。我好好的儿子女儿，就因为你的挑唆和纵容，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我问你，关家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害关家，害我们关家断子绝孙。”

    “妾身没有，妾身都是为了我们关家，为了大郎着想啊。”

    “滚！你一个人下贱无耻就够了，还将儿子女儿拉下水。我佷啊，恨我有眼无珠，竟然娶了你这么一个蠢妇。难怪老祖宗都说蠢妇祸害三代。你何止祸害三代，你是要断我们关家的根。”

    关老爷怒极，又是一脚踢在关夫人的心口上，将关夫人踢出了血。

    关氏见到这一幕，已经傻了。这些年，她被生母教养，洗脑，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什么错。她在萧训面前认错，也只是以为自己选错了对象，给王府带来了麻烦，所以萧训才会那么生气。

    可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不是母亲说的那样。

    关氏怯生生的，缩着身子，叫了一声，“父亲！”

    关老爷咬牙切齿地说道：“要是你身上没有王妃诰命，我现在就杀了你，替关家除害。”

    “哇……”

    关氏恐惧到极致，猛地哭了出来，“父亲，女儿知错了。女儿现在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呵呵，就要看王爷肯不肯网开一面。”顿了顿，关老爷又说道：“你给我好好反省，明儿一早就跟我一去起王府请罪。”

    “王爷会原谅我吗？”

    关老爷就在这几个时辰内，老了十岁不止。他叹气，“不管王爷会不会原谅你，你都要去请罪。

    这次你回来，你身边伺候的下人都没跟着，要是没被抓起来，我还能安慰自己说问题没大。

    可是当着你的面，那些下人都被抓了起来，她们肯定抗不过王府的私刑。很快，王爷就会知道你这几年做的‘好事’，你好好想想，到时候怎么跟王爷解释吧。

    至于王爷还要不要你回王府，就只能听天由命。”

    关氏彻底懵逼，她从一开始，就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关老爷叹气，好好的女儿被关夫人教养成这副蠢样，他也是无可奈何啊。

    关老爷心里头想着，除了求萧训消气之外，还得通过宁家，求到宁皇后跟前。只要宁皇后肯替关氏说话，这件事情就不会太严重。万一宁皇后不肯替关氏说话，关老爷已经无法想象那个后果。

    对了，还得求宋安然的谅解。宋安然是苦主，只要宋安然不追究白天的事情，想来萧训也不会追着不放。

    关老爷理清了思路，趁着天还没有黑，赶紧带上重礼去宁家，找宁老爷说情。

    关老爷忙了一晚上，忙着送礼走关系，忙着抽打关大郎，忙着审问关夫人细节，忙着给关氏做思想工作，让关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到了早上，关老爷顶着黑眼圈，准备出门了。今日还要去晋国公府请罪，希望不会被人家打出来。哎，摊上这样的儿女，那全都是债啊。

    果然是前世不修，今生才会娶了关夫人这么个蠢货老婆。坑儿子就算了，反正已经坑了这么多年。结果连已经出嫁的闺女也要坑。闺女可是王妃啊，竟然让闺女去干拉皮条的勾当，关夫人是有多蠢，才会以为做这种事情没关系。

    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人，没点见识，只盯着家里一亩三分地。

    关老爷整装待发，心里头也是忐忑不安的。眼皮一直在跳，只怕今日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刚走出大门，就有门房急匆匆地跑进来，“老爷，老爷，宫里来人了。瞧着不太对劲。”

    连红包都不肯收，肯定不对劲啊。

    关老爷唬了一跳，赶紧命人摆香案，迎圣旨。

    关家人跪在地上，听着太监念圣旨。

    这是一道废妃的旨意，旨意特别的简单有力。中心思想就有一个，关氏私德不修，不配为郡王妃，特下旨废关氏郡王妃位，除玉蝶，除皇家宗谱，同萧训解除夫妻关系。将关氏贬为庶人。从今以后，关氏同皇室同萧训没有丝毫关系，生死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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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忽悠

﻿    这道旨意犹如晴天霹雳砸在关家人的头上，将关家人彻底砸懵了！

    废妃，休妻，这样的大事，为什么事先关家一点消息都没得到。才过了一个晚上，整个世界就变了。

    关家人没办法接受这个打击。关夫人当场就嚎啕大哭起来，说要见承郡王，要和承郡王说清楚。事情都是她做的，同女儿没关系。

    宣旨的太监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关夫人，然后对关氏说道：“接旨吧。”

    关氏的手在哆嗦，脸色灰白。她被关老爷要求反省，一整个晚上都没睡安稳。本以为过了今天，一切都会回到从前的模样。

    可是……关氏看着传旨太监手中的圣旨，哇的一声哭起来，萧训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他们这么多年的夫妻，还有孩子，萧训怎么可以说舍弃就舍弃。

    她不服，她要见萧训，她要见孩子，她要给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传旨太监不耐烦了，这趟差事，他本来就不乐意来。要不是刘公公要求，要求他将关家的反应如实禀报，他才不乐意到关家跑一趟。

    传旨太监干脆将圣旨放在关氏的手里，“你好自为之。”

    废妃只是刚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灾难等着关家。关氏的确该好自为之。

    “女儿啊，娘害了你啊。娘这就去找王爷，同王爷将事情说清楚。只要说清楚了，王爷一定不会不管你的。”

    “你走开！”

    关氏一把推开关夫人。关氏厉声说道：“都怪你。在你心目中，只有大哥才是最重要的。我算什么？我不过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现在我倒霉了，你高兴了吗？我告诉你，我倒霉了，你的好儿子也别想有好日子过。我现在就去杀了他，是你们母子连累我，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关氏怒到极点，倒是将自己沦落到如今地步的原因给想明白了。要不是关夫人纵容关大郎，要不是关夫人给年幼的关氏洗脑，给她灌输歪曲的思想，关氏也不会做下这等事情。

    她是王妃，她的好日子还在后头，要不是脑子不清楚，她又怎么会去算计宋安然。

    可是造成这一切的，都是关氏的亲人啊。这是让关氏最难受也最无法接受的一点。她的母亲，她最信任的人，从始至终就没有为她考虑过。

    呵呵，她沦落到今天，好好的一副牌打成稀巴烂，冤吗？关氏觉着自己都快冤死了。

    她不敢去恨萧训，也不敢去找宋安然的麻烦，她只能恨自己的母亲和自己的兄长，恨不得杀了他们。

    关氏四下张望，大堂里干干净净的，唯有香炉最趁手。

    关氏丢掉手中的圣旨，冲上供桌，拿起香炉，就朝关夫人砸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唬了一跳，关夫人也懵逼了，不知道躲开。还是一旁的丫鬟婆子机警，动作敏捷，扑上来抱住关氏，让关氏不能动弹。

    关氏拼命地挣扎着，“我要杀了你们，你们害得我好惨，我要你们给我陪葬。呜呜……”

    “快将姑奶奶弄到房间里关起来。”关老爷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

    关氏受刺激过度，现在只能将人关起来。

    至于关夫人同关大郎，关老爷冷哼一声，统统都关起来。这两个混账东西，害了女儿还不够，还要来害关家。

    现在关老爷不指望萧训能将关氏接回去，他只能指望萧训同宫里面不要迁怒到关家。而且关老爷还要确定，宫里面对关家的事情究竟知道了多少。

    至于给宋安然赔罪的事情，等以后再说吧。现在保命要紧。

    晋国公府。

    宋安然照常在议事堂处理内务。

    她安坐在书房内，手中拿着笔，写写画画的。

    喜秋从外面进来，又小心地关起门，悄声对宋安然说道：“姑娘，关氏被废了。”

    宋安然挑眉，示意喜秋继续说下去。

    “就是刚刚发生的事情。一大早宫里面就下了旨意，废了关氏，除皇室宗谱玉蝶，休妻，生死自理。这会关家人正在闹腾了。还说要去找承郡王讨要一个说法。”

    宋安然嘲讽一笑，“还有别的消息吗？”

    喜秋笑道：“别的消息姑娘都知道了。至于新的消息，还没有传来。”

    顿了顿，喜秋又说道：“世子爷对姑娘真好。若非世子爷给承郡王施压，关氏不一定会被废吧。”

    宋安然抿唇一笑，“有没有世子爷施压，只要承郡王对那个位置还有企图，他都会想办法解决关氏。不过没有世子爷的施压，很大的可能就是关氏突然暴毙身亡。现在闹起来，又是废妃，又是休妻，分明是钝刀子割肉，让关氏生不如死，让关家家破人亡。”

    让关氏暴毙身亡，实在是太便宜关氏，太便宜关家人。就是要这样搞，让关家从上到下，统统都要经受煎熬。最后再一刀子给个痛快。

    昨晚宋安然听说萧训将关氏送回了关家，紧接着又进宫的消息，就料想到萧训是要废妃。

    宋安然以为萧训废妃有难处，只怕还要拖上几天才能成功。没想到只是过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关氏就真的被废了。这速度，简直让人瞠目结舌。不知道内情的人，估计这会还在四处打探消息，一脸懵逼。

    萧训之所以能够这么快达成心愿，成功废掉关氏。一是因为他找了个‘好理由。’失心疯听起来有点糊弄人，但是在皇帝这里，不存在逻辑不逻辑，只要理由够好用，皇帝愿意相信就行。

    第二个原因，也是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元康帝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关氏这个儿媳妇。

    元康帝从来都觉着关氏配不上自己的儿子。奈何关氏是儿子的原配嫡妻，他做公公的没理由，也不能拖着不给册封。最后只能捏着鼻子，册封关氏为郡王妃。

    元康帝心里头默想着，以后少见儿媳妇就行了。眼不见心不烦。

    要说当年元康帝为何会同意这门婚事，那实在是一个大坑。当年元康帝同前废太子正斗得不亦乐乎，全部心思都用在了朝堂上，对内院对孩子关心甚少。

    等到儿子长大要说亲了，宁皇后就包办了所有的事情。元康帝觉着宁皇后肯定不会坑自己的亲儿子，连人都没看，家世也没仔细了解，就点头答应了。

    等到关氏进门，元康帝冷眼看着，才发现他一疏忽，就坑了自己的儿子。

    关氏虽然在人前表现的很好，但是元康帝自小就跟着永和帝南征北战，见过的人比别人吃过的盐都多。他冷眼看了一段时间，就知道关氏不是个良配。儿子吃亏了。

    因为大儿子在婚事上吃亏，后来四个儿子的婚事，元康帝吸取了教训，都会亲自过问女方的人品家世等等。

    元康帝实在是不能相信自家老婆选儿媳妇的眼光，那眼光跟眼睛上糊了一层屎一样的，让人一言难尽。

    因为后面四个儿子的婚事，都由元康帝亲自过问。以至于嫡出大儿子的婚事竟然成了兄弟当中最差的，元康帝心里头亏心啊。一直想着能有个机会弥补一下对大儿子在婚事上的亏欠。

    元康帝没想到，他想什么就来什么。他正想着补偿一下儿子，结果儿子就请旨废妃，至于理由好不好没关系，只要他当皇帝的认为好就行。

    于是元康帝都没深究此事，大笔一挥，就写下了废儿媳妇的旨意。

    元康帝想着，等废了关氏之后，他一定要仔仔细细地给大儿子挑选一门门当户对的婚事。比如杨家的姑娘就很好。不过杨家这一代最好的姑娘已经嫁给了萧译。

    大儿子再娶杨家姑娘，只能捡杨家的次品，这让元康帝有点不痛快。

    元康帝先按下内心的想法，大儿子的婚事可以慢慢来。先将关氏和关家处理了才行。

    传旨太监到关家传旨的时候，萧训联络了几个御史，在早朝上弹劾关家。

    在京城做官的人，就没有白莲花。真要是出现一朵白莲花，那绝对是有鬼。

    关家人不算坏，但是也不算好。贪赃枉法这种事情肯定没少干，侵占一点良田，这种事情也是有的。而且萧训身为关家的女婿，还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私密事情，现在拿出来，全成了关家的罪名。

    而且根据关氏身边心腹丫鬟的交代，萧训还找到当年关大郎第一次睡人妻，害人妻跳井自尽的苦主娘家人和夫家人。

    等到苦主娘家人和夫家人的供词摆上元康帝的案头的时候，就是关大郎身首异处的时候。

    至于关家其他人，自然不能让他们太容易死，得折磨够了才能死。

    现在萧训是恨透了关家。真不知道这些年关家打着他的名头在外面诱骗了多少小媳妇。一想到关夫人和关大郎做的恶心事，不知情的人都会算在他的头上，萧训是又恨又恶心。

    还有关氏，一边在他面前扮演贤惠妻子，一边暗地里诱骗人妻给关大郎睡。一想到蠢透的关氏，萧训越发恶心，都快吐了。

    他的枕边人就是这么一个货色，还是先后打着韩王府和承郡王府的名义，萧训真有一种一刀宰了关氏的念头。

    幸好此事没张扬开，元康帝不知道内情。

    要是元康帝知道内情，知道当年在韩王府的时候，关氏曾以韩王府长媳的名义在外面诱骗人妻，估计元康帝暴怒之下就要诛了关家九族。

    奈何为名声着想，萧训就算恶心透了，也不能让这件事情曝光。不能诛族，就只能用钝刀子割肉的办法来慢慢折磨关家人。

    元康帝不待见关氏这个儿媳妇，连带着关家，元康帝也从来没有给过好脸色。

    如今有人弹劾关家，元康帝细想一下就知道是大儿子的意思。元康帝这会乐意做个慈父，既然大儿子要教训关家，他就成全大儿子这点想法。

    元康帝当场就决定让都察院严查关家，御史弹劾的几条罪名，务必落到实处。

    见元康帝杀气腾腾的，都察院的人就知道元康帝这一回是动真格的，没有丝毫妥协。等之后得知关氏被废的消息后，都察院的官员更是确定了这个想法。

    等下了早朝，都察院的官员就带着人马到关家抓人。

    一时间，关家鸡飞狗跳，人心惶惶。

    萧训就坐在一辆简朴的马车里面，透着车窗看关家的下场。

    关家一日之间落到下大牢的地步，震惊了京城上上下下的人。

    关家不出名，不出众，连世家的边都沾不上。可是架不住关家祖上有德，又生了个好女儿。好女儿嫁给了皇帝的嫡长子，做了王妃，这是命好啊。

    而且关家同皇后的娘家还是表亲。

    有这两层关系在，关家想要富贵，不过是时间问题。最多一二十年，京城世家豪族里也会有关家的一席之地。

    哪里想到，一夕之间，一切都变了。关氏被废了，关家人吃了官司。

    先不论究竟是谁要搞关家，但是看这个架势，就是要将关家往死里弄的。

    众人纷纷猜测关氏是不是得罪了宫里面的哪位娘娘，比如宁皇后，所以关氏才会被废，关家人才会被下大牢。

    这些做猜测的人，十个人里面有九个人都没想到萧训。还以为萧训是苦主。

    就算知道萧训昨天进宫去了，也只当萧训是在为关氏求情。

    剩下的一个，才是真正的聪明人，从各种蛛丝马迹上猜测到萧训才是关家落到今日地步的真正凶手。

    再联想到昨日宋安然还受邀去了王府，莫非此事同晋国公府也有关系？

    有聪明人就想试探晋国公府的人。他们在晋国公还有颜宓这里打听不出任何消息，就转而找二老爷，三老爷打听。再打听不出来，就找晋国公府的女眷打听。

    这一天，二房三房接连接待了还几个难得上门的亲戚，说了半天话，也没弄清楚对方上门的意图。二太太同三太太都是懵的。

    先不论聪明人如何打探消息。

    就说萧训这里，见关家人都下了大牢，连关氏都没例外，萧训就下令回府。

    回到王府后，萧训就命管家挑选几样贵重的礼物送到晋国公府，指名给少夫人压惊。

    管家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宁皇后也派人给宋安然送礼。宁皇后送礼的目的主要是感谢，而非压惊。在宁皇后看来，宋安然这样强势的女人，不需要旁人假惺惺的压惊，说感谢会显得更真诚。

    宁皇后在送礼的时候，还叹了一声。即便她贵为皇后，可是在对上这些世家命妇的时候，她还是要客客气气的，考虑到方方面面。这一切只怪她出身太低，即便做了皇后，即便娘家被册封了伯爵爵位，可是依旧难以改变她出身太低的事实。

    就算在后世，一个灰姑娘嫁给了高富帅，人家不会说灰姑娘多能干，只会说灰姑娘和灰姑娘一家运气好，攀高枝竟然攀上了。顺便再吐槽一下高富帅的审美，什么破眼光，不喜欢白富美，竟然喜欢灰姑娘。

    即便过个十年，二十年，灰姑娘跟着老公晋升到最高阶层，灰姑娘已经华丽转身，但是知道灰姑娘根底的人依旧会拿她的出身说话。尤其是同属一个阶层的人，更会眉高眼低的挑剔。

    要是哪天灰姑娘同高富帅离婚了，会有无数看热闹的人围观，顺便吐槽灰姑娘被打回了原形。还会马后炮的说被高富帅抛弃是迟早的事情。

    在后世都避免不了这种事情，更何况更注重家世和出身的古代人情社会。

    反正宁皇后活着一天，就会被人私下里议论一天。她的出身，是她的靠山，更是她的枷锁。宁皇后一辈子都别想摆脱。

    宁皇后的礼物，先于王府的礼物送来。

    礼物送来的时候，宋安然正在议事堂处理内务。

    因为并不知道裴公公是来给宋安然送赏赐的，所以门房第一时间先将消息禀报给了颜老太太，也将裴公公一行人带到了上房。

    当裴公公表明是代皇后娘娘来给少夫人送礼的时候，众人都惊住了。就连急匆匆赶来的二太太和三太太也都面面相觑，心里头记恨得不行。

    唯有颜老太太还稳得住。不过颜老太太也想偏了，颜老太太以为皇后赏赐宋安然，是因为宋安然进宫参加宫宴表现得很好，投了皇后的眼缘。

    颜老太太当即命人去请宋安然。

    裴公公却阻拦，说道：“皇后娘娘有几句话，让咱家私下里转告少夫人。还请老太太派个人带路，咱家亲自去见少夫人。”

    “怎么好意思劳烦公公。”颜老太太有些忐忑。

    裴公公笑道：“无妨！要紧的是皇后娘娘交代的差事，老太太，您说对不对。”

    对，当然对！皇后娘娘交代的事情当然重要。

    颜老太太没办法，只好让心腹婆子带着裴公公去议事堂见宋安然。

    其实宋安然早就知道裴公公来了。连二太太和三太太都能得到消息，宋安然身为掌家人，要是不能在第一时间掌握消息，那她这个掌家人就太失败了。

    不过宋安然没去上房凑热闹。她隐约猜到宁皇后为什么会突然赏赐她，十有**是同关氏的事情有关。

    于是宋安然就稳坐在议事堂，等着裴公公来见她。

    等到裴公公来了后，宋安然才热情的将人迎到小书房。至于颜老太太的心腹婆子，则被宋安然给送走了。

    裴公公客客气气地对宋安然说道：“皇后娘娘得知少夫人喜好琴棋书画，又喜读书，故特命咱家在内库里挑选了几本孤本和前朝大家的遗作给少夫人送来。”

    宁皇后知道宋安然是富婆，一般的东西打动不了宋安然。唯有这种有钱也买不到孤本珍品，才能显出送礼的用心。当然，明面上还是得说赏赐。

    裴公公一番话，没有前因，只有结果，这话就是说给聪明人听的。

    宋安然抿唇一笑，朝皇宫方向躬身拜谢。

    “臣妇叩谢娘娘赏赐。”

    宋安然没有推辞，大大方方地收下宁皇后的礼物。

    见宋安然收下礼物，裴公公也笑了起来。然后裴公公又对宋安然说道：“少夫人对王爷的帮助，娘娘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娘娘让咱家转告少夫人，千万别为了不相干的人坏了大家的情分。”

    宋安然挑眉一笑，这话就有些意思了。只说她对萧训的帮助，却一个字不提关氏，言下之意就是表明昨日的事情，宋安然是站在正义一方，帮助萧训揪出埋伏在他身边的大反派，还帮萧训肃清王府，还王府正气，这是大功一件啊。

    经宁皇后这么一定性，昨日的事情就不是关氏算计宋安然，而是变成了宋安然打入敌人内部，以合作者的身份替萧训铲除身边的危险因素。

    宋安然暗自感慨，宁皇后这智商不低啊，怎么就看中了关氏做儿媳妇。

    宋安然却忘了，任何人都需要一个成长的过程。不像宋安然是穿来的，生来知之，自然甩出别人十条街不止。

    宁皇后都替宋安然搭好了梯子，宋安然是个识趣的，也没有兴趣同本朝最有权势的女人斗。

    宋安然借着梯子下来，含笑对裴公公说道：“请公公替我带几句话给皇后娘娘。”

    “少夫人请说。”

    宋安然说道：“娘娘的意思臣妇明白了。以前怎么样，以后继续维持原样。”

    言下之意，宋安然会继续和萧训合作。

    当然宋安然会继续支持萧训，不是因为宁皇后的示好，而是因为萧训有大决心。

    宋安然做事果断，自然也喜欢果断的人。一个大老爷们做事黏黏糊糊，优柔寡断，宋安然首先就不喜欢。

    裴公公这趟差事圆满完成，便起身告辞。宋安然亲自送到二门。

    裴公公离开晋国公府，结果就遇到王府来送礼的人。双方的人都是认识的，裴公公稍微打听了一下，得知对方是来送礼压惊的，裴公公眉眼瞬间跳了跳，当即说道：“你要是不想替你家王爷得罪人，就赶紧回去换一份礼物。还有记住，送礼不是压惊，而是感谢。”

    王府管家有些傻愣，不明白裴公公的言下之意。

    裴公公呸了一声，蠢货。

    在宫里面混的人都是人精，也习惯了说话迂迂回回，隐约而含蓄才是宫里人说话的正常打开方式。结果没想到人家王府管家根本听不懂。

    裴公公哼了一声，一脸嫌弃地看着王府管家。暗自吐槽萧训从哪里找来的棒槌。

    裴公公不耐烦的挥挥手，“你不懂没关系，将咱家的话如实告诉王爷就行了。”

    王府管家连连点头，道了声谢，然后掉头走了。

    裴公公也上了马车，还忍不住嫌弃地骂道：“棒槌！”

    王府管家见了萧训，转告了裴公公的话。萧训当即拍头，苦笑道：“我是昏了头了。裴公公说的对，本王送礼是感谢少夫人。快，重新开库房挑选礼物。”

    压惊礼物，自然是越贵重越好。感谢礼物，自然是要投其所好。

    宋安然不差钱，不差金银玉器。总之，能用钱买到的东西，在宋安然眼里都是没有诚意的。当然，这是萧训自己脑补的。其实能用钱买到的东西，在宋安然眼里还是有价值的。只是没那么喜欢罢了。

    萧训照着裴公公的提示，挑选了几本残本棋谱。别看残本，这可是价值千金。又挑选了两张名家字画，这都是珍品，有钱都买不到。

    挑选好了后，赶紧让王府管家给宋安然送去。

    晋国公府，一天之内接待两拨皇室送礼的人，还都是送给宋安然，这怎么能不让人多想。

    别说二太太三太太好奇心爆棚，就是颜老太太也忍不住好奇心，想问宋安然打听真相。

    宋安然这边，高高兴兴地收了王府的礼物，说了几句宽解人心的话，然后就将王府管家打发了。

    之后就接到颜老太太的邀请。颜老太太请宋安然去上房说话。

    宋安然在去上房的路上，就在思索该用什么样的理由糊弄颜老太太。

    可是颜老太太并没有那么好糊弄，一般的理由纯粹是在侮辱颜老太太的智商。

    而且宋安然昨日受邀去王府，今日一早关氏被废。一开始颜老太太没将两件事联想到一起，等到宁皇后和王府先后给宋安然送礼，以颜老太太的智商肯定已经将两件事情联想到一块了。

    宋安然叹气，她是愁啊。身边人太蠢了，她心累。可是身边人太聪明了，她同样心累。光是找借口，就废掉了她好多脑细胞。

    宋安然不能说真相，一旦说出关氏算计她，差点被得逞，颜老太太肯定会对她有看法。

    男女事情，颜老太太只会站在颜宓的立场去考虑。宋安然即便没出事，但是架不住颜老太太会脑补，脑补多了没事也会变成有事。

    不过转眼，宋安然福至心灵。宁皇后的说辞给了宋安然灵感。

    宋安然整个人都想通透了，施施然来到上房见颜老太太。她面带微笑，眼神清澈坦荡，一副无事不可对人言的态度，倒是让颜老太太意外了一下。

    颜老太太招呼宋安然坐下，然后直接问道：“宫里和王府先后上门送礼，大郎媳妇，这里面有什么说法吗？你和老身好好唠叨唠叨，老身还没想明白。”

    宋安然掩嘴一笑，“其实这事老太太不问，孙媳妇也会说出来。哎，真要说清楚此事，得从去年打仗开始说起。”

    颜老太太很是意外，还得从去年说起。

    宋安然继续说道：“老太太应该听说了吧，去年朝廷筹措粮草，四海商行出了很多力。后来粮草被焚，先帝同十万大军被困在草原。

    那时候朝廷上下乱糟糟的，没人想到要尽快将粮食运到边关运到草原。最后是家父命令孙媳妇，让孙媳妇以四海商行名义运粮到边关，然后再派人送到草原。

    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单靠宋家和四海商行做不成，朝廷上的人立场不明，只能同当时身为韩王府世子，如今的承郡王联络。由承郡王解决各种手续问题。

    就这样，孙媳妇同承郡王有了联络。今年孙媳妇同世子爷成亲的时候，承郡王还送了礼。昨日孙媳妇受邀，其实是承郡王有事情拜托世子爷，同时顺便感谢一下孙媳妇去年的功劳。

    承郡王究竟为什么找世子爷帮忙，孙媳妇并不清楚内情。大约是同王府内的一桩案子有关。案子有些蹊跷，还牵连到世子爷过去的一些同僚。

    孙媳妇本以为世子爷帮不上承郡王什么忙。没想到今儿一早就听说王妃被废。孙媳妇这才后知后觉地知道，王府的案子十有**是同王妃还有关家有牵连。”

    宋安然说了很多，但是最最关键的内容，屁都没说一句。

    颜老太太狐狸地盯着宋安然，宋安然则一脸坦然的任由颜老太太打量。

    颜老太太说道：“这么说，昨日王妃邀请你，只是障眼法。”

    “正是。此事关键还是在夫君身上。不如等夫君回来后，老太太问一问夫君。”

    颜老太太不相信宋安然的话。她这个孙媳妇究竟有多精明，颜老太太早就见识过。

    颜老太太旁敲侧击，“以你的见识，究竟什么样的案子，能在一夜之间废了王妃，还查了关家？就连宫里和王府都先后送礼，可见你是立了大功的。”

    宁皇后这个立功论果然不错。聪明人做事就是周到。

    宋安然微蹙眉头，说道：“不瞒老太太，孙媳妇有些浅见，但是肯定当不得真。”

    颜老太太摆手，“无妨，你先说来听听。”

    “孙媳妇听说这些年京城时不时的就有大姑娘小媳妇失踪，只怕关家的案子就同此事有关。对了，孙媳妇还听人说，关家大少爷手底下曾出过人命，就是个刚成亲不久的小媳妇。不过这些都是道听途说，当不得真。”

    颜老太太却重视起来。之间颜老太太紧皱眉头，拼命回想这几年京城发生的各种稀奇古怪的案子，好像，似乎，的确有大姑娘小媳妇失踪。

    人口拐卖自古有之。大姑娘小媳妇失踪，实在是算不上太过稀奇。但是被宋安然这么一渲染，又同王府牵连在一起，瞬间大姑娘小媳妇的失踪就从人口拐卖上升到神秘事件，引起了颜老太太的重视。

    颜老太太小心翼翼地问道：“知道那些失踪的人去了哪里吗？”

    “不知道。估计已经查不到了。”

    颜老太太顿时有了更多的联想，“莫非关家在做人口买卖？”

    颜老太太这脑补，的确不得了。

    紧接着颜老太太又摇头，“关家没穷疯啊。莫非是掳了人，关家自己做起皮肉生意，将人都送给了上峰走通关系？

    不至于啊。要是真如此，不可能这么多年一点风声都没听见。莫非真的做人口买卖？哎，关家也是丧尽天良了。

    此事同大郎过去的同僚有关，估计是大郎的同僚中，有丢失妹妹或者媳妇的。”

    宋安然有些惊讶地看着颜老太太，她只是起了个头，颜老太太一个人就将前因后果给补充完整了。宋安然如今算是明白，各种谣言究竟是怎么来的了。类似颜老太太这样擅长脑补的，岂不是谣言的最佳制造和传播者。

    宋安然偷偷擦了擦额头。虽然颜老太太脑补得有些过头了，不过好在这一关总算过了，事情也算编圆了。

    颜老太太对于自己脑补的内容，至少相信了八成。剩下两成还得找颜宓求证。

    宋安然应付完了颜老太太，便趁机脱身。

    不过颜老太太还是不忘嘱咐宋安然，“记住，以后不要再和承郡王府有来往。我们这样的人家，和任何一家王府来往，都会引来各种猜疑。要是传到陛下的耳朵里，那就麻烦大了。”

    宋安然躬身说道：“孙媳妇明白，孙媳妇以后都不会踏进王府大门一步。

    颜老太太连连点头，对宋安然的态度很是赞许。身为掌家人，就该如此。

    “你先退下吧，老身也乏了。等大郎回来后，记得让他来见老身。”

    “孙媳妇遵命。”

    宋安然顺利脱身，顿觉浑身轻松，感觉看什么都顺眼。

    就连在半路上遇到堵路的二太太孙氏，同三太太叶氏，都没有破坏宋安然的好心情。

    叶氏酸溜溜地说道：“大郎媳妇好命啊，进一趟皇宫，就得了两份赏赐。”

    “谁说不是，大郎媳妇到底走了什么好运，和婶娘说说，也让婶娘沾沾光。”二太太孙氏附和道。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位太太，笑道：“二婶娘真想沾沾光？就怕二婶娘消受不起。”

    二太太孙氏哼了一声，“你一个晚辈都受得起，我身为你的长辈怎么受不起。”

    宋安然抿唇一笑，“二婶娘应该听说了吧，宫宴那天陆丽妃流产，李嫔暴毙。这样的情况，二婶娘确定想要体验一番？”

    二太太孙氏瞬间变了脸色，“胡说八道什么，谁要体验了。”

    宫里面的事情，二太太孙氏是万万不肯沾染的。

    “不是二婶娘要说沾光吗？”宋安然一脸无辜的模样。

    二太太一阵尴尬，又丢脸，冷哼一声，“大郎媳妇，你别仗着自己有几分小聪明，就在我们面前耍小把戏。我告诉你，我们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多。你不听我们的，小心哪天栽跟头。”

    宋安然笑了起来，二太太和三太太是打算换个方式攻略她吗？只是这种方式，她真的不太喜欢。

    以二太太和三太太的智商在宋安然面前说教，纯粹就是浪费她的时间。

    宋安然对此表示敬谢不敏。

    宋安然笑道：“既然二婶娘认为我是胡说八道，那就算了。侄儿媳妇还要忙着打理内务，没空同两位婶娘闲聊。两位婶娘自便吧，侄儿媳妇就先告辞了。”

    宋安然施施然离开了，走得特别的潇洒。将二太太三太太衬托成了失败的母鸡。

    等到天黑，颜宓从衙门回来，颜老太太果然找了颜宓问话。

    虽然事先宋安然同颜宓没有对台词，但是两人默契天成。当颜老太太问关家是不是牵连什么大案子的时候，颜宓就知道该顺着这话来说，诱着颜老太太将她脑补的内容说出来。

    等了解了颜老太太脑补的内容后，颜宓嘴角抽抽，有些哭笑不得。

    颜老太太一个劲的追问颜宓，事情是不是真的。颜宓能怎么办，只能顺着颜老太太的话说，表明事情七分真，三分假。然后又指了指宫里面的方向，暗示颜老太太，关家的事情同宫里面有关。

    颜老太太猛地拍了下桌子，兴奋地说道：“老身就知道关家的事情没这么简单。陛下如此雷厉风行，朝臣连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老身就知道事情多半同宫里面有关。莫非陆丽妃流产的事情，同关家有关系？”

    这脑补能力，颜宓也跪了。

    颜宓不肯说，只是隐晦的表明事情很严重，陛下很生气。陛下下令封口，他不敢说。至于宋安然去王府，的确是掌眼法。

    颜宓甚至还说，事情的真相宋安然也被瞒的严严实实的。其实宋安然去王府，并不是王爷的意思，而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让颜宓查案，结果查到王妃的头上。没有办法，只好请示陛下。

    于是就有了宋安然到王府赴宴的事情。

    颜宓这么一补充，事情就圆满了。有头有尾，有因有果，任谁都不会再怀疑此事。

    颜老太太自己也脑补完了真相，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颜宓辞了宋安然，赶着回遥光阁见宋安然。

    第一句话，就问：“你是怎么想到的？”

    用查案立功之类的说辞，来掩盖真相，简直完美。还将皇宫牵连进来，简直是最完美的背锅侠。

    宋安然举起手中的孤本，“从这里想到的？”

    “咦？”看着宋安然手里面的孤本，颜宓也吃了一惊。

    宋安然笑道：“是皇后娘娘给了我灵感，这些书也是皇后娘娘派人送来的。说是感谢我们帮王府肃清奸邪。”

    颜宓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宁皇后这一步棋，果然够妙。

    颜宓抱起宋安然，在宋安然的脸上狠狠亲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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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王爷想提亲

﻿    白一从外面走进书房，悄声告诉宋安然，“姑娘，霍大夫那里有消息了。”

    宋安然闻言，当即放下手上正在忙的事情。

    她招手让白一靠近一点，“什么情况？”

    白一郑重地说道：“霍大夫在姑娘的衣袖上找到了一点点毒药残留。”

    宫宴那日，宋安然总觉着欧明茜不怀好意，虽然并不知道欧明茜要做什么，又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宋安然还是多留了一个心眼，在宫宴开始前换下了同欧明茜见面时穿的那身衣服。

    换下来的衣服，后来又被白一送到了霍大夫那里。

    宋安然其实并没有对霍大夫抱多大希望，却没想到霍大夫真的在衣袖上找到了毒药残留。

    宋安然想起，当日欧明茜连续两次在她的衣袖上刮了下，莫非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毒药残留。

    白一告诉宋安然，残留在衣袖上的毒药，经过霍大夫再三确认，应该是传闻中已经消失的毒药‘红颜枯骨’。

    ‘红颜枯骨’这种毒药不会致命，只是中了‘红颜枯骨’的人的身体会逐渐衰落，容颜尽毁，到最后脸颊会像是被吸干水分的干尸，要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红颜枯骨”这种毒药无味，白色，通常情况下会和胭脂混合在一起，神不知鬼不觉就能让人中毒。

    一般女人中了‘红颜枯骨’就是毁容，一两年后身体衰弱而死。

    要是孕妇中了‘红颜枯骨’，轻则流产，重则一尸两命。

    宋安然听完白一的转述，想起同欧明茜见面的时候，欧明茜刚好在调弄一盒胭脂。如今想来，那盒胭脂里面肯定已经加入了‘红颜枯骨’。

    原来欧明茜同她见面，是为了下毒啊。

    接着白一又告诉宋安然，凡是中了‘红颜枯骨’的人，手腕上会出现一条细细的红线，不仔细看是不会发现的。就算发现了，也只会当做皮肤下面血管。

    宋安然听到这里，悚然而惊。原来欧明茜不光是要对她下毒，还想将陆丽妃流产的事情嫁祸在她头上。

    如今宋安然已经全部想明白了，当初她们这些命妇被困在偏殿内，太医来给大家检查，其实就是想查一查有谁接触过‘红颜枯骨’这种毒药。

    幸亏宋安然机警，及早换下衣服，没让毒药沾染肌肤，才能逃过一劫。但凡她稍微大意一下，欧明茜的谋划就成功了。她就得为陆丽妃流产的事情背锅。

    想到这里，宋安然连连冷笑。欧明茜这个祸害，也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这么多鬼蜮伎俩。

    “姑娘，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宋安然揉揉眉心，对白一说道：“暂时什么都不要做。”

    白一有些不服气，“就这样放过明妃，姑娘甘心吗？”

    “不甘心又如何。她是皇帝的女人，皇帝现在对她宠爱有加，动了她就不怕皇帝狂怒之下报复。白一，对付欧明茜这种女人，得寻找机会。不氏想报复就能报复的。”

    宋安然安抚住了暴躁的白一，心里头在思考这件事情对她有什么用。

    告诉宁皇后，陆丽妃流产的真凶是欧明茜？宋安然摇摇头，这么做根本没用。不用她告诉，宁皇后也该猜到动手的人是欧明茜。

    宫里面这么多天过去，一点动静都没有，可见宁皇后就算知道真凶是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宋安然捏着自己的下颌，心想欧明茜这场病能病多长时间，能不能让欧明茜也容貌尽毁？要是欧明茜没了绝色的容貌，比杀了她更让她痛苦吧。更要紧的是，没了容貌，欧明茜拿什么去争宠？

    到时候宋安然什么都不用做，陆丽妃就能弄死欧明茜。

    只可惜她手上没有‘红颜枯骨’，不然非得给欧明茜身上用一用。

    宋安然当即吩咐白一，“你去见霍大夫，问他手上有没有同红颜枯骨类似的毒药。”

    白一当即说道：“霍大夫最近正在试图找出红颜枯骨的配方。只要有了配方，姑娘不需要用类似的毒药，直接用红颜枯骨就行了。”

    宋安然顿时笑了起来，这才好啊！霍大夫果然是个医毒全才。

    有了正宗的红颜枯骨，她也要让欧明茜尝一尝毁容的滋味。

    宋安然心里头有了计较，先将白一打发了出去。

    关家的案子很快有了结果，关大郎斩立决，关家抄家流放三千里，关氏也在流放之列。

    这一连串的变化，而且还是发生在短时间内的变化，让很多政治嗅觉不太敏锐的人都没反应过来。还没弄清楚关家倒霉的真正理由，关家就已经被衙役押送出京城，前往千里之外的流放地。

    据说离京之前，关氏一直吵着要见承郡王，要见孩子。

    对了关氏同萧训成亲数年，生了一个女儿，并没有儿子。女儿五岁，正是懵懂的年纪。头几天吵着要母妃，被人劝了劝，数天之后竟然也安静下来，极少再提出招母妃的要求。

    萧训不忍心让女儿见到关氏那副倒霉样子，故此自始至终都没有让女儿见关氏。

    萧训打算好了，等过一段时间他就告诉女儿关氏死了。至于府中的人，也都下了封口令，不准谈论关氏。

    关家倒下的真正原因，已经被萧训掩埋。那些跟随在关氏身边，一同作恶的下人陪嫁，全都被萧训处理得一干二净。

    关氏留在王府的痕迹，也全都被清理干净。

    十来天过去，王府就好像从来没有一个叫做关氏的女人。王府里里外外，任何一个角落都再也找不到关氏存在的痕迹。

    萧训在王府里彻底抹掉了关氏存在的痕迹，除了他和关氏的女儿。

    关家的案子处理完，元康帝就打算给萧训另外指一门婚事。

    萧训也有点着急，他都老大不小了，连个嫡子都没有。没有嫡子，他拿什么资格去夺皇位。

    只是王妃这个位置，他决定不了，最终还是要看他老子元康帝的意思。

    但是侧妃的人选，萧训可以自己决定。

    萧训在脑子里过滤了一遍京城的名门闺秀。出身高的，肯定不乐意到王府做侧妃。出身低的，萧训自己也看不上眼。他已经吃过关氏的亏，认定了出身小门小户的女人上不得台面，纯粹就是猪脑子。就连外祖家宁家的姑娘，萧训都是一脸嫌弃。

    当然，出身高门世家的姑娘，也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毛病。但是高门世家的姑娘好歹有大局观，对朝政不会那么懵懂无知，做事也会有分寸。

    将京城的闺秀搜索了一番，萧训突然将目光对准了宋家。据他所知，宋家还有个庶出的姑娘没定亲。庶出身份有点低，但是宋家教养好啊。就算是庶出，也是接受了全套正规的教育。

    因为宋安然和宋子期，萧训对宋家的姑娘有种盲目的自信。他越想越觉着娶宋家的姑娘做侧妃很好，这门婚事简直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

    他要是和颜宓做了连襟，颜宓总得帮帮他吧。宋安然也会给他更多的支持和帮助吧。

    萧训越想越觉着这门婚事可以做。不过他也没有昏了头，在请旨之前，好歹知道试探一下宋子期宋大人的意思。

    接受到萧训想要结亲的意思，纵然宋子期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也吃了一惊。

    宋子期不动声色地打量萧训，暗自吐槽，这人脑子没问题吧。

    宋子期一本正经地说道：“关于此事，本官还需要时间考虑。在本官考虑清楚之前，还请王爷先保密。”

    “这是自然。还请宋大人能够认真考虑，本王是诚心诚意想迎娶贵府三小姐。”

    宋子期好想问一句，你到底看中我家三丫头哪方面了？宋子期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宋安芸究竟什么地方能够吸引到萧训。唯有家世！

    宋子期一张严肃脸，任由萧训看，也看不出宋子期在想些什么。

    宋子期对萧训说道：“王爷不要太着急，婚姻大事还是需要慎重。”

    “本王明白。”

    宋子期同萧训分开之后，宋子期就哼了一声，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宋子期也能想明白，萧训想要娶宋安芸，估计问题出在宋安然身上。

    回到府上，宋子期就让洗墨跑一趟国公府，让宋安然两天后回娘家一趟。

    两日之后正好是休沐日。宋子期决定同宋安然好好聊一聊这个萧训的问题，以及宋安芸的婚事问题。

    宋安然接到洗墨送来的消息，有些奇怪。问洗墨，洗墨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宋安然无奈之下，只好让洗墨转告宋子期，两日之后她会准时回娘家。然后就将洗墨给打发了。

    晚上颜宓回来，宋安然拿此事同颜宓唠叨了两句。

    颜宓笑问，“要不要我陪你回去？”

    “你有空吗？”宋安然白了颜宓一眼。

    颜宓早就计划好了，朽木日要去军营一趟。宋安然不是那么乐意，颜宓为了自己的事情改变行程。

    颜宓捏捏鼻子，笑道：“只要你需要，我可以挤出时间。”

    宋安然摇头，“应该不是什么大事。要是出了大事，父亲不会让我两日后才回去。你就不用跟着我回去了。”

    “真的不用？”

    颜宓再三确定。

    宋安然推了他一把，“真的不用。”

    颜宓挑眉一笑，“有任何需要，同我说一声就行。”

    “我知道。”

    宋安然要回娘家，事先得告诉颜老太太。颜老太太没理由阻拦。宋安然接管国公府的时间不算太长，但是宋安然的能力有目共睹。这段时间，国公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账目也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么能干的孙媳妇，想回娘家，颜老太太都不好意思说一个不字。

    颜老太太叮嘱宋安然，回娘家要多带点礼物。这不仅是宋安然的心意，更是国公府的心意。国公府又不是什么贫穷人家，没必要在礼物上头省。

    颜老太太还对宋安然说，要是亲家太太有空的话，改天不妨到国公府来坐一坐，大家认个亲，方便以后来往。

    宋安然都一一答应下来。

    等到休沐日这一日，宋安然安排好国公府的内务，然后就带着礼物带着下人回娘家去了。

    小周氏在二门接了宋安然，就对宋安然小声说道：“老爷这会正在书房，二姑奶奶直接去吧。”

    宋安然问道：“太太知不知道父亲为何叫我回来？”

    小周氏悄声告诉宋安然，“好像是同三姑娘的婚事有关。”

    宋安芸的婚事？宋安然微蹙眉头。难不成宋安芸不打算和霍延好了吗？还是霍延出了问题。

    宋安然按下疑问，来到外院书房见宋子期。

    宋子期见到宋安然，一脸面无表情地样子。先示意宋安然坐下。接着宋子期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问道：“承郡王向我提亲，有意娶安芸为侧妃，此事你知道吗？”

    宋安然顿时生出哔了狗的感觉。

    萧训有病吧，脑回路是个什么玩意，竟然想到娶宋安芸为侧妃。

    宋安然老实地摇头，说道：“在此之前，女儿并不知道此事。”

    宋子期哼了一声，“关氏被废，关家被流放，此事之前我没问你。现在我想问问你，承郡王想娶安芸，是不是因为你的原因？”

    “女儿也不确定。”宋安然皱着眉头说道。

    “那关家的事情？”

    宋安然对颜老太太隐瞒真相，但是对宋子期她不会隐瞒真相。

    宋安然直接告诉宋子期，当日她在王府发生的事情，顺便将关氏以及关家做的龌龊事情都告诉了宋子期。

    宋子期听闻真相，也是面不改色。

    宋子期想了会，“莫非就因为你害得承郡王没了王妃，所以他就盯上了安芸？”

    宋安然连忙表示，这个锅她不背。

    宋安然对宋子期说道：“头天出事，第二天就下旨废妃，承郡王肯定不会将真相告诉陛下。

    可是这么快的速度废妃，要么就是承郡王找了一个让陛下无法反驳的理由，要么就是陛下早就有了废掉关氏的意思。

    无论是哪种理由，关氏被废，同女儿都没多大关系。女儿最多就是起到了一个揭开真相盖子的作用。

    要是因为女儿这点作用，承郡王就惦记上三妹妹，女儿可不相信。女儿更倾向于承郡王看中了我们宋家的家世，一心想做父亲的女婿。”

    宋子期暗暗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也更方便宋子期去分析承郡王的想法。

    宋子期问宋安然，“这门婚事，你认为为父该怎么回复承郡王比较好？”

    宋安然有些惊悚地看着宋子期，“父亲不会真的动心了吧，难道父亲真想将三妹妹许配给承郡王？就三妹妹那个心直口快的性子，女儿担心三妹妹活不过别人。”

    要是这是一部电视剧，宋安然就该说宋安芸活不过三集。

    说宋安芸心直口快，这是好听的说法。事实上宋安芸是口无遮拦，经常不顾时间场合的乱说话。在自己家里宋安芸这么说话没关系，最多就是被宋子期斥责两句。可要是进了王府，做了黄家人，这心直口快的性情就是惹祸的根源。稍微不注意，一句话就会得罪一大片人。

    想想吧，一屋子的女人正在其乐融融的说话，宋安芸突然心直口快的揭破大家道貌岸然的虚伪面具，打击面是巨大的，一屋子的女人全都成了宋安芸口中道貌岸然，虚伪做作的女人。

    那个场景，宋安然不敢深想，多可怕啊。得罪的人真是海了去了。

    被宋安然一提醒，宋子期也是一脸郁闷的表情。

    本以为宋安芸大病一场，性情会有所改变。一开始宋安芸的确有改好的趋势，可是等到宋安芸回到宋家后，她的本性又回来了。又变成了曾经那个‘心直口快’的三姑娘。

    宋子期也是头痛。

    宋安然再接再厉，继续说道：“三妹妹的性格，不适合哪种勾心斗角的地方。她嫁给霍延倒是合适的，霍家人口简单，连勾心斗角的人都找不到。虽说寂寞了一点，但是安全啊。”

    宋子期嘴角抽抽，宋安然这是将宋安芸看成了什么？宋安芸又不是真正的白莲花，说宋安芸是黑透的莲花还差不多。

    宋子期对宋安然摆摆手，说道：“此事还需要重新考虑。”

    宋安然偷偷感慨了一句，富贵迷人眼啊迷人眼。

    宋安然继续说道：“父亲，万一，女儿是说万一承郡王将来登上大位，那么宋家就成了外戚。做了外戚，势必会陷入宫廷斗争中，尤其是涉及到储君之争，更是凶险。父亲难道想做外戚？”

    宋子期皱眉，外戚这条路看似很美好，实际上一路上都充满了荆棘。如果宋家家大业大人口多，舍弃一个姑娘嫁入皇家，宋子期不在乎。就算要做外戚，也可以先家分宗，分担风险。

    就好比杨家。舍弃了一个杨宝珠嫁给萧译，前废太子一出事，杨宝珠跟着倒霉，但是杨家依旧屹立在朝堂上。无论谁做皇帝，都不会为了一个杨宝珠牵连到杨家头上。

    但是现实是宋家人口少，分不了家更分不了宗。宋家做外戚博富贵，其风险是杨家的十倍，甚至是百倍。宋子期身为宋家的族长和家主，他不能带着全家去冒这个风险。

    宋子期暗自叹了一口气，说来说去还是宋家人口太少了。族人都没有一个，让宋子期吐槽都没地方吐槽。

    宋子期暗自下定决心，有必要让小周氏多生几个。如果要让小周氏多生几个，那么晚上他就得勤奋一点，不能再让养生学阻碍生孩子大计。

    宋子期对宋安然说道：“我们宋家做不了外戚。”

    宋安然暗自点头，富贵还没有迷人眼。

    宋子期又继续说道：“你说的对，安芸的性格不适合那个地方。改明儿我会直接拒绝承郡王。”

    听到宋子期的决定，宋安然顿时松了一口气。

    宋安然对宋子期说道，“父亲，三妹妹大了。三妹妹同霍延的婚事，是不是该和霍大夫商量商量？”

    “此事我自有主张。”

    宋子期面无表情地说道。

    宋安然心知肚明，宋子期在可惜宋安芸错过了一个嫁入皇家的机会。宋子期不追求做外戚，一般有点包袱野心的文人都不乐意做外戚。至于杨家，那是例外。杨家树大招风，不想做外戚也会被人逼着做外戚。

    至于承郡王，能不能登上大位，还是个未知数。宋安芸要是嫁给了承郡王，就目前来说宋家也算不上是外戚。万一承郡王登上了那个位置，宋子期自有另外一套方案。

    宋安然想了想，又说道：“父亲，我们宋家的姑娘不能给人做妾。就算是王府侧妃，那也是妾。”

    宋子期挑眉，“你将为父当成了什么人？真以为为父为了权势连女儿也不顾了吗？”

    “女儿不是这个意思。女儿见父亲有些阴郁，担心父亲。”

    宋子期笑了起来，“安然，你所知道的道理，为父都清楚。为父之所以有些不开心，不是因为不能和皇室做亲家，而是因为你三妹妹，还有安平和安杰的婚事。

    我们宋家越来越兴旺，这是好事。可是凡事都有利弊，宋家越兴旺，安杰他们几个人的婚事就越发惹人惦记。

    同承郡王类似的事情，以后还有接二连三的发生。为父得想好一个理由，既不得罪人，又能够拒绝对方提亲。对此，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宋安然微微脸红，“女儿误会父亲了，请父亲责罚？”

    宋子期摆摆手，“你嫁入国公府，那地方就是个名利场，富贵窝，人心复杂。你会担心我拿安芸攀高枝也是可以理解的。”

    “女儿从来没想过父亲会拿三妹妹攀高枝。女儿就是想着，承郡王也算是个好机会，错过了这个机会父亲会不会觉着遗憾？”

    宋子期闻言，哈哈一笑，“有什么可遗憾的。为父又不靠女婿上位，为父靠真本事站立在朝堂上。无论是你还是安乐，亦或是安芸，

    你们三姐妹的婚事，为父会答应的前提就是你们三姐妹都是心甘情愿嫁过去。虽然安乐的婚事有些瑕疵，但是为父不会改变最初的立场。所以你大可不必为了安芸的婚事操心。”

    宋安然也跟着笑了起来，“听了父亲的话，女儿就彻底放心了。”

    “你啊你，竟然敢来疑心我，该打。”宋子期故意板着脸说道。

    宋安然抿唇一笑，“那父亲就罚女儿吧。女儿甘愿受罚。”

    “不罚你，就让你以后多孝敬孝敬我。”宋子期一本正经地说道。

    宋安然笑了起来，“以后女儿得了好东西，都给父亲送来。父亲可别说女儿将国公府搬空。”

    宋子期大笑起来，“搬空了国公府才好，”

    宋安然笑了，心想宋子期果然是个‘坏人’。

    侯府那边得知宋安然回娘家了，就派了人过来请宋安然到侯府坐坐。

    宋安然对宋子期笑道：“女儿也该去看看外祖母。”

    “去吧。顺便去看看安乐。蒋沐绍将她接回去，不知道两口子过得怎么样。要是蒋沐绍偷偷欺负了安乐，你帮安乐出头。”

    “女儿遵命。”

    宋安然辞了宋子期，准备带人去侯府。

    半路上遇到了宋安芸。

    宋安芸一脸扭扭捏捏的，“二姐姐，我，我的婚事……”

    宋安然心头吃了一惊，莫非宋安芸知道承郡王提亲的事情？

    宋安芸犹犹豫豫地说道：“二姐姐，我想去霍大夫家看看，你不能帮我同父亲说一声。”

    宋安然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宋安芸没想攀高枝嫁给承郡王就好。

    宋安然笑着对宋安芸说道：“三妹妹想清楚了吗？真要去霍大夫家看一看？”

    宋安芸脸颊泛红，轻轻点点头。她和霍延好久没见了，她想见到对方。可是宋安然出嫁后，她就找不到机会出门了。

    宋安然又问道：“三妹妹，如果有一个机会让你嫁入高门大户，比如嫁入皇室，你愿意吗？”

    宋安芸偏着头看宋安然，“二姐姐又在哄我？我又不是大姐姐那个傻瓜，我这样的情况有哪个高门大户会看上我？别人忘了我的事情，我可记得清清楚楚的。”

    原来不知不觉间，宋安芸已经想起了过去发生的一切。

    宋安然有些心疼宋安芸，“三妹妹，你是我的妹妹，不必妄自菲薄。”

    宋安芸双眼泪汪汪的，“我知道二姐姐对我好，但是我有自知之明。高门大户不可能看上我，就算真的看上我，也不可能让我进门做原配正妻。至于皇室，我才不乐意去。那种腌臜地方，我呕死去。”

    宋安然揽住宋安芸的肩膀，“别哭了。你想去见霍延，我帮你。不过傍晚之前一定要回来。还有，不准给霍大夫增加麻烦。”

    宋安芸破涕而笑，“我就知道二姐姐对我最好。哎呀，可惜二姐姐嫁人了。要是二姐姐一直在，就好了。”

    宋安然弹了一下宋安芸的额头，“调皮！你老大不小了，难不成还要让我天天守着你。”

    宋安芸笑嘻嘻的，“妹妹不敢让姐姐守着我，妹妹只求，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姐姐能够从天而降。”

    “我可不是神仙，没有从天而降的本事。行了，以后你真要遇上为难的事情，就派人到国公府找我吧。我能帮的总归会帮你。”

    宋安乐嫁亏了，宋安然不忍心宋安芸也落到宋安乐的下场。总要嫁个顺心如意的，过过安生日子。

    宋安然帮宋安芸搞定出门的事情，又吩咐长安他们多盯着点，千万注意安全。

    之后宋安然才去侯府。

    经过上次宋安乐的事情，侯府同宋家的关系表面上看起来是老样子，私底下却有些紧张。

    宋安然的到来，意味着这种紧张有打破的可能。

    宋安然先去松鹤堂见老夫人古氏。

    古氏苍老了些，估计是操心太多的缘故。

    宋安然恭恭敬敬地给古氏请安。

    古氏笑呵呵的，招手让宋安然到身边坐下。然后询问宋安然在国公府的日子，国公府的人好不好啊？有没有人为难啊？掌家不容易吧，有没有人故意制造麻烦拖后腿啊？

    各种问题都问了，宋安然也都含笑回答。

    古氏对宋安然很满意，只可惜宋安然没能嫁入侯府。

    古氏悄悄地对宋安然说道：“安然啊，你现在掌家，有个要紧的事情老身要提醒你。”

    “请外祖母教诲。”宋安然躬身说道。

    古氏犹豫了一下，虽然话不太好听，但都是经验教训。古氏还是希望宋安然少走点弯路的。

    古氏对宋安然悄声说道：“安然啊，要是国公府公账亏空，你千万别为了面子光鲜，就拿自己的嫁妆和私房银子贴补公中的亏空，知道吗？你这样做，不仅得不到一句好话，别人还会说你活该。”

    这话果然是经验之谈。

    宋安然感激道：“多谢外祖母提醒，孙女会谨记在心。”

    古氏能对她说这话，可见古氏是真心待她的。宋安然心里头很感激。

    古氏又继续说道：“等你怀孕了，你也别想着将掌家权让出去。趁着现在还没有身孕，多培养几个得用的心腹婆子，等你怀孕后，婆子们就能替你分担，不用你太操心。

    还有，这夫妻相处啊，得刚柔并济。国公府的规矩老身不清楚，但是安然你心里头要有一杆秤，要有自己的主张。

    别国公府长辈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做了别人的牵线木偶，别人也不会夸你。”

    宋安然再次感激古氏，古氏所说的都是金玉良言。

    见宋安然都听进去了，古氏也很高兴。她拍拍宋安然的手，说道：“将老身的话记在心里面，回去仔细想想，拿出一个章程来。以后无论国公府哪个长辈来要求你，你都坚守自己的底线。次数多了，国公府的人自然明白你不是软柿子，就不敢轻易欺负你。”

    宋安然抿唇一笑，“外祖母对孙女真好。”

    “你是我嫡亲的外孙女，你母亲没了，我能不对你好吗。好了，你去看你姐姐吧。这些日子她也是为难得很。”

    宋安然闻言，心情一暗。

    宋安然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姐姐没给外祖母添麻烦吧？”

    古氏笑道：“没有。四郎媳妇是个懂事的，也是个有孝心的孩子。就是有时候性子软了一点，她不说我们也不知道她受了委屈。连替她出头都没有一个借口。”

    正所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换到这里，就是会告状的小媳妇有好日子过。

    宋安乐从小就不懂告状，也只有被逼急了才敢站出来。

    对此，宋安然也只能叹气。都说本性难移，这话果然没说错。

    宋安然辞了古氏，去见宋安乐。

    宋安乐脸色不太好。她回到侯府后，有心同蒋沐绍和解，蒋沐绍也一副痛改前非的样子。但是两个人都清楚，他们回不到过去了。被伤害过的，不会因为痛改前非就不存在。

    两夫妻之间貌合神离，可是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纸。好想大家都不谈论那件事情，婚姻生活就能够如常继续一样。

    宋安乐也明白，她该找个机会同蒋沐绍做一次深谈。可是宋安乐拉不下那个脸，也不想主动走出哪一步。

    说宋安乐性子软弱，也不尽然，其实宋安乐也是有脾气的。只是她发脾气的方式同别人不一样，别人发脾气是要大吵大闹，是要告状，是要闹得人尽皆知，让长辈做主。

    宋安乐发脾气就是闷在心里面，一副我很生气我不想同你说话的态度。

    她不说话，蒋沐绍更不想说话，夫妻二人只能继续僵持下去。不过好在，经过了教训，蒋沐绍就算有再多的不满，也不敢乱来。

    上次他乱来，邱姨娘死了。下次他要是再乱来，死的是谁可就说不定了。

    宋安乐见到宋安然很高兴，她好久没痛快说话了。

    宋安然来了，宋安乐可算找到了说话的对象。

    宋安乐蒋自己的焦虑，苦恼，对蒋沐绍的看法，一股脑地倾诉给宋安然。

    宋安然就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并没有插话，也没有提意见。办法都在宋安乐的脑子里，端看宋安乐做不做。

    宋安然也就是鼓励鼓励宋安乐，让宋安乐赶紧结束这种不利于夫妻感情的冷战。除非宋安乐不想同蒋沐绍过了。

    宋安乐有些不乐意，凭什么要她主动，蒋沐绍为什么不主动。

    宋安然懒得同宋安乐讲道理。该讲的道理都讲过了。

    宋安然很不客气地问道：“大姐姐还想不想和表哥过下去？”

    宋安乐神色一暗，“我自然是想的。”

    “既然想继续过下去，你们二人总要有一个先妥协。不是你就是他。大姐姐要是觉着能熬过表哥，那你就继续熬吧。妹妹实在是没有别的好办法。”

    宋安乐神色讪讪然，她知道宋安然生气了。

    宋安乐咬着唇，小心翼翼地说道：“二妹妹，这些年我给你添麻烦了。你没有嫌我烦，我很感激。”

    宋安然摆手，说道：“大姐姐不用感激我，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情。大姐姐，我们是姐妹，我自然希望你过得和和美美的。可是夫妻相处，争吵是难免的。

    夫妻之间出了问题，大姐姐该想办法解决，而不是一味的生闷气。男人没你想象的那么细心，蒋沐绍甚至有可能都不知道你在生闷气。

    你生了一场闷气，结果对方不知道你在生闷气，你岂不是白费功夫。不如将生闷气的时间拿来好好想想，该怎么迈过这道坎。”

    宋安乐睁大了眼睛，有点不可思议，“表哥不知道我在生闷气？”

    宋安然点头，“很有可能。”

    男人十有**都是粗心大意的。尤其是对女人的情绪，男人没有那个敏感神经，女人不说自己在生气，男人还以为你和平常一样。只有说出来，大家一起坐下来好好交流，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出路。

    宋安乐有些茫然了，要是蒋沐绍不知道她在生闷气，那她这段时间所做起的一切岂不是成了一场笑话。

    宋安乐顿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宋安然拍拍宋安乐的手背，“大姐姐好好想想我的话，会有收获的。”

    宋安乐点头，“多谢二妹妹。这一次又多亏了你。要不是你点醒我，我还是傻乎乎的。”

    宋安然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只希望宋安乐傻人有傻福吧。

    宋安然没在宋安乐这里多做停留。说完了该说的，宋安然就起身告辞。

    宋安然本打算直接回国公府的，结果在侯府花园里遇到二房的人。二太太罗氏邀请宋安然到二房坐坐，她有些话想和宋安然说。

    宋安然心想，二舅母极少提出要求。难得一次，她好歹也要给点面子。

    于是宋安然转道前往二房。

    罗氏同蒋菀儿都在。

    罗氏极为热情的将宋安然迎入待客的花厅，“安然可是稀客，二舅母这里别的好东西没有，倒是前段时间托福得了一两好茶叶，一会你品一品。”

    “二舅母客气了。我不是挑剔的人。”

    宋安然含笑说道。

    她的确不太挑剔，但是一旦挑剔起来，那就不是人，简称魔鬼。

    罗氏笑呵呵的，命人泡茶，又让蒋菀儿陪着宋安然说话。

    宋安然看她们弄得这么隆重，心知肚明定是有要紧的事情要求她。十有**还是关于蒋菀儿的婚事。

    果不其然，等到喝过茶，大家坐下来谈话的时候，罗氏就提到了蒋菀儿的婚事。

    罗氏唉声叹气的，“菀儿老大不小了，婚事还没着落，我这做娘的心里头发愁啊。”

    蒋菀儿低着头，同样是一脸愁苦的模样。

    宋安然看看罗氏，又看看蒋菀儿，“二舅母，我前段时间听说，二舅母替三表姐相看了一门婚事，对方还是大表哥在军中的袍泽。难道对方不好吗？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说起这个罗氏又叹气，“原来安然也听说了此事。哎，那人是挺好的，我都准备给菀儿定下来的，可是突然间，对方老家传来消息，说两年前家里长辈做主，已经给他订了一门亲事。

    过段时间，女方就要进京，同那人完婚。你说这事……我们家菀儿不是嫁不出去，我也做不出抢亲的事情，这门亲事只能就此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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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颜定的婚事

﻿    宋安然没想到蒋菀儿的婚事还有这样的转折。作为介绍人的蒋沐文岂不是很尴尬。

    宋安然瞧着罗氏哭哭啼啼的，干脆问道：“二舅母想让我做什么？”

    罗氏擦擦眼角，她有些尴尬，不过还是硬着头皮对宋安然说道：“我们菀儿不能再耽误了，今年之内必须嫁出去，否则真的成了老姑娘。”

    坐在旁边的蒋菀儿苍白着一张脸，显得很拘束。下面的妹妹们都说亲了，眼看着同龄姑娘里就只剩下她还没有着落，不用旁人提醒，蒋菀儿自己也急了。

    如今将希望寄托在宋安然身上，也是不得已的。

    罗氏见宋安然没接话，只能继续说下去，“安然啊，舅母听说国公府大房的四少爷还没有定亲，这是真的吗？”

    宋安然不动声色地看着罗氏蒋菀儿，她们竟然惦记上了颜定。宋安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宋安然想了想，说道：“我家四叔叔的确还没有定亲。不过他的婚事需得国公爷还有老太太点头同意，我做不了主。”

    “我明白，我都明白。”

    罗氏连忙说道，“我就希望安然能帮忙牵个线，要是贵府老太太和国公爷有这个意思，我们就见个面。要是他们没这个意思，那就算了。”

    宋安然没急着答应，而是斟酌着问道：“二舅母和菀儿姐姐都见过颜定吧。”

    罗氏明白宋安然在担心什么，罗氏赶紧说道：“都见过的。我们不计较颜定的长相。”

    宋安然又朝蒋菀儿看去。罗氏不计较，还可以理解。蒋菀儿正是青春年少，喜欢帅哥的年纪，她能不计较颜定的长相？

    蒋菀儿看着宋安然，眼神坚定地说道：“安然妹妹，我不在乎颜定的长相。”

    宋安然微蹙眉头，蒋菀儿这模样，仿佛带着点赌博的意思在里面。将婚姻当做赌博，赢了还好，要是输了那后果宋安然不敢想。

    宋安然还是决定将话说清楚，“二舅母，菀儿姐姐，你们要知道颜定因为破相和瘸腿的原因，他是没有前途的。他不能考学做官，就连从军军营也不要他。

    他只能靠着祖萌过活。当然，国公府少了谁的，也不可能少了他那一份。菀儿姐姐，你要是嫁给了颜定，你们的生活是没多少奔头的。

    你若是指望夫婿有出息，能做官能打仗，还能罩着娘家和兄弟，那最好还是另外寻一门亲事。”

    罗氏急忙说道：“不瞒安然，你说的这些问题我们都想过了。我家菀儿是高不成低不就。本想着不计较家世，在军中或者在那些新科进士里面挑选，奈何找来找去都没找到合适的。

    要么是性情乖张，家人难缠，要么就是别人看不上我家菀儿，嫌弃我们二房是庶出，一旦分家半点都指望不少。要是菀儿年纪小个两三岁，我还能慢慢挑选。

    可是我家菀儿都快成老姑娘了。再耽误下去，我怕连挑选的资格都没有了。至于颜定，他不能当官就不当官吧，靠着祖萌平安顺遂的过一生也挺好的。”

    蒋菀儿又补充道：“我知道安然妹妹在担心什么。你就是担心我走投无路之下，满腹委屈地嫁给颜定，等婚后我和颜定过不到一块，天天嫌弃他，天天同他吵架。最后我们变成了一堆怨偶。安然妹妹身为大嫂，也算是介绍人，你夹在中间难做人。我说的对吗？”

    宋安然挑眉，蒋家姐妹里面，最清醒最识趣也是最懂得努力肯吃苦的人，一直以来都是蒋菀儿。蒋菀儿因为父母都是庶出，即便她是嫡出，她也比别的姐妹低了一头。因为出身比不上别的姐妹，故此蒋菀儿一直出不了头。就算有诸多的想法，也没办法将想法变成现实。

    宋安然对蒋菀儿点点头，“菀儿姐姐说的没错，我的确很担心你和颜定要如何相处。你们相处得好，皆大欢喜。

    你们要是相处不好，成了怨偶，我夹在中间就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到时候，你怨我，颜定也怨我，说不定连世子爷也怨我。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真不乐意做。”

    罗氏一听，顿时急了。

    “安然，我们绝对不会怨你。这门婚事是我们自己求来的，你只是帮忙传个话，别的都不用你操心。”

    宋安然没表态，她依旧看着蒋菀儿。这门婚事，蒋菀儿的想法才是最最关键的。毕竟要和颜定过日子的不是罗氏，而是蒋菀儿。

    蒋菀儿说道：“安然妹妹担心的事情，我也很担心。毕竟颜定的容貌……看着还是挺吓人的。加上他又瘸腿，我还担心他的性格会不会怪异，有没有什么怪癖。”

    宋安然表示，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了。她是做大嫂的，不可能特意去关注小叔子的日常生活。不过颜定在人前的表现还算正常，没看到有变态的一面。至于私下里如何，宋安然就不知道了。

    蒋菀儿继续说道：“不瞒安然妹妹，关于嫁给颜定这件事情，我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我心里面是有点不甘心的。

    虽然的出身比不了别人，但是无论是才艺，还是别的方面，我并不比姐妹们差。奈何我的婚事一直都不顺。

    我也想过，不计较家世，低嫁到小门小户家里，可是……不是我嫌弃小门小户，实在是那些人家太不讲究了。

    一屋子乱七八糟的，稍微有点盼头了，一家人张狂得没边了。我就没见过眼皮子这么浅的人。嫁到这样的人家，就算男人还行，我也会被那一大家的人折磨疯了。

    我想来想去，应付颜定一个人，肯定不会比应付那一大家子人更难。而且颜定好歹也是国公府长房嫡次子，我同他之间多少还是能说到一块去的。”

    蒋菀儿说的那一大家子，小门小户的人家，莫非指的是罗氏的娘家。

    据宋安然了解，罗氏娘家也是个大家族，不过层次不高。以前罗氏的父亲还活着的时候，罗家看着还行，有点上升的势头。不过罗氏的父亲一死，罗家就败落了。

    如今罗家当家的是罗氏的大哥，在兵部挂了个五品的职务，实权不多，升官机会有限，发财机会有一点。

    面对宋安然好奇的目光，罗氏显得有些不自在，还很尴尬。

    宋安然猜的没错，蒋菀儿口中的小门小户，指的就是罗家。蒋菀儿婚事不顺，罗氏就想到了自己的娘家，打算将女儿嫁到罗家去。

    为此，蒋菀儿还到罗家住了一段时间。这也让蒋菀儿近距离的了解到罗家内部真实情况。

    都说距离产生美。以前来往少的时候，蒋菀儿虽然听说过罗家的种种奇葩事情，但是毕竟没有亲眼见到，她对罗家还是抱有一点期望的。近距离接触后，蒋菀儿的期望彻底破灭。

    嫁入那样的人家，她非得短命十年。每天应付那些奇葩的人，奇葩的事情，就会耗去她大部分的精力。

    都说侯府家风不好。但是同罗家相比，侯府都变成了小清新。可想而知罗家乱到什么程度。

    到如今，蒋菀儿也彻底理解了老夫人古氏的心思，理解古氏为什么不乐意让罗家人上门了。以前她以为古氏嫌弃二房是庶出，所以古氏不让罗家人上门。

    如今换蒋菀儿处在老夫人古氏的位置上，她也不会让罗家人上门，没得带坏了自家的孩子。

    知道了罗家的真面目，蒋菀儿说什么也不肯嫁到罗家去。罗氏没办法，加上时间不等人，又没有足够的资本挑三拣四，罗氏只好听从蒋菀儿的劝说，将目光盯上了国公府的颜定。

    意思就是，嫁给颜定这事，是蒋菀儿提出来的，并不是罗氏的意思。

    宋安然好奇地看着蒋菀儿，蒋菀儿的主意挺大的啊。

    知道了主次，宋安然干脆撇开罗氏，直接蒋菀儿，“菀儿姐姐想明白了吗？”

    蒋菀儿目光坚定地说道：“方方面面我都想清楚了。各种困难和难堪的场面我也都想过了，我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当然，现实同我想象的肯定有差别。真要嫁给了颜定，我肯定还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不过我有信心克服所有困难，也有信心和颜定能好好过日子。”

    宋安然心中赞赏，蒋菀儿思路清晰，有想法，有主见，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也知道争取。这样出色的人怎么就不是自己的姐妹，将蒋菀儿换做宋安乐，蒋菀儿分分钟都能将蒋沐绍打趴下，让蒋沐绍一开始就蹦跶不起来。

    宋安然在心里头遗憾了一下，就将这种假设丢开了。

    宋安然郑重地对蒋菀儿说道：“既然菀儿姐姐已经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那等我回去后，就找个机会同老太太提一提。无论老太太同不同意，三天之内我都会派人告诉菀儿姐姐结果。”

    牵个线的事情，宋安然还是可以做到的。宋安然欣赏蒋菀儿，也乐意成全她。至于婚事成不成，则不是宋安然能做主的。宋安然也不打算干涉这门婚事，一切顺其自然。

    能成，大家皆大欢喜。不能成的话，蒋菀儿赶紧去找下家吧。

    “太好了”

    罗氏闻言，一脸高兴。之前还担心宋安然会拒绝，就算不拒绝，也会刁难她们。出乎意料的，宋安然竟然痛快答应了。

    再看蒋菀儿，则是一脸如释重负的模样。宋安然提出的问题太过尖锐，她应付起来，也颇觉吃力。而且蒋菀儿也清楚，要是她没有将方方面面考虑进去，没将事情撕扯清楚，没有对宋安然表明自己的态度，宋安然是不可能答应帮忙牵线。

    蒋菀儿站起来，郑重地道谢。

    宋安然含笑说道：“这一切都是菀儿姐姐自己努力来的，菀儿姐姐不用感谢我。而且我只是答应带话，成不成我不敢保证。”

    “安然妹妹肯帮忙带话，已经帮了我大忙。安然妹妹的好，我会牢记在心里。”

    宋安然笑了笑，打趣道：“要是事情成了，以后菀儿姐姐就得叫我一声大嫂。”

    “叫你一声大嫂，我心甘情愿。”

    蒋菀儿心里头服气宋安然。能活得像宋安然这般恣意潇洒的人，真的很少很少。

    宋安然笑着说道：“现在说什么都太早。你们就等我的消息吧。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告辞。”

    “没别的事情。你如今是掌家少奶奶，我也不好多留你。”罗氏客气地对宋安然说道。

    宋安然微微颔首，辞了罗氏蒋菀儿，离开二房，出了侯府上马车回国公府。

    在马车上，喜秋问宋安然，“姑娘真要帮二房牵线吗？”

    “顺手的事情，既然答应了当然要帮。”

    喜秋说道：“事情要是没成，那就算了。可要是成了，以后菀儿姑娘就和姑娘成了妯娌，姑娘不觉着尴尬吗？”

    宋安然哈哈一笑，“我有什么尴尬的。我和蒋菀儿只是表姐妹，又不是亲姐妹。做妯娌不影响。而且蒋菀儿如此聪慧，又知情知趣，同这样的人做妯娌也不错。”

    喜秋还是不太理解宋安然的思路。

    要是换做她和表姐妹一起嫁给两兄弟，她一定会非常尴尬的。总觉着不自在，做事情都施展不开。

    宋安然完全没有喜秋担心的那些想法。就算蒋菀儿嫁入了国公府，宋安然依旧是主导者。以蒋菀儿的聪明，她该知道怎么做才是对她最好的。

    宋安然可以确信，蒋菀儿进门会成为自己的助力，而非阻碍。

    不过这门婚事不一定能成。就算颜定破相瘸腿，颜定也有挑选的资格。颜定未必看得上蒋菀儿。

    宋安然突然出声对车夫说道：“去世宝斋。”

    宋安然原本是打算直接回国公府的，不过现在她又改变了主意，打算去一趟西市世宝斋。她已经很久没体验过购物的乐趣。既然要购物，自然要照顾自家的铺子。

    来到世宝斋，宋安然被苏掌柜迎进里间坐着。然后苏掌柜命人将今年最流行的款式，以及世宝斋里面最贵重的珠宝首饰拿出来供宋安然挑选。

    宋安然享受着周到的服务，购物的乐趣，心请也跟着飞扬。

    宋安然看中了一套祖母绿头面首饰，正打算吩咐伙计包起来，一个男人突然从外间走了进来。

    “本王在外面看到马车，猜你在这里，于是进来看一看。没想到少夫人果然在这里。”

    萧训一张笑脸，快要晃花人的眼睛。

    宋安然眨眨眼，她只是进来挑选几样首饰，竟然就和萧训遇见了。她该说什么，只能说京城地界太小。

    宋安然含笑面对萧训，起身见礼，“见过王爷。王爷进来见我，是有要紧事吗？”

    关氏的事情，结束没几天。宋安然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到萧训。不过瞧着萧训毫无芥蒂的模样，宋安然也就暂时不计较萧训主动现身的事情。

    萧训在宋安然对面坐下，他看着一桌子的首饰，笑道：“原来少夫人出来这里挑选首饰。”

    宋安然含笑点头，“正是。刚挑选好，王爷就来了。”

    宋安然命人将首饰收起来，至于那套祖母绿的，先放在世宝斋。改天苏掌柜安排人送到国公府就行了。

    苏掌柜命人奉茶，然后就让所有伙计退了出去。苏掌柜也是个有眼色的人，知道宋安然同承郡王有事情要谈。

    宋安然示意萧训喝茶，之后宋安然就不说话了。

    萧训挑眉，干脆直接问道：“本王想迎娶宋家三姑娘为侧妃，这件事情少夫人已经知道了吧。”

    宋安然点头，“今日回娘家，就是同家父商量这事。”

    萧训眼睛一亮，“不知宋大人意下如何？”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萧训，“王爷在提出这门婚事前，可有了解过我家三妹妹的脾气？”

    脾气？宋家的姑娘不都是大方知礼的吗？

    宋安然笑道：“我家三妹妹性子直爽，心眼也不大，而且受不得气。要是谁给她气受，她当场就会吵起来。就算吵不出一个结果她也会吵。

    还有，她这人说话比较直接，一般情况下是有什么说什么，从不拐弯抹角。要是遇上她看不惯的人或者事情，她也会当场嚷嚷出来。

    因为她这个口无遮拦的毛病，我在娘家的时候，就拘束着她，让她尽量少出门。可即便如此，侯府的姐姐妹妹们，几乎都被她得罪完了。

    而且她名声上有瑕疵，当年白莲教乱京城，我三妹妹也是受害者。因为这个，还在霍大夫那里住了大半年才治好。现在王爷知道我家三妹妹的情况了，你还要娶吗？”

    萧训脸色有些难看，他在冒出同宋家结亲的念头后，并没有去打听过宋安芸的具体性格喜好。他单方面的认为，宋家的姑娘都如宋安然这般好，就算比不上宋安然，有宋安然一半好也不错。

    萧训带着美好的幻想同宋子期提出结亲的意愿，却没想到现实竟然如此残酷。

    他可以不计较宋安芸名声上的瑕疵，可是宋安芸心直口快的毛病，他身为王爷，有志于夺位，不能不计较。

    身为皇家人，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少说多看，不要自作聪明。

    宋安芸要是真如宋安然说的这样，这门婚事萧训有必要重新考虑。他是想娶一个合适的女人做侧妃，而不是去了一个关氏，又来一个惹事精。

    萧训微蹙眉头，面对宋安然似笑非笑的目光，他感觉很尴尬。

    萧训尴尬一笑，“这个，不知少夫人和宋大人商量的结果是什么？”

    宋安然含笑说道：“我家三妹妹没有福气，这门婚事做不成。”

    萧训没有失望，反而是松了一口气。当然，要是没有宋安然之前的铺垫，萧训猛地听到宋家拒绝婚事，肯定不会是这个反应。

    萧训对宋安然说道：“这门婚事，本王还需要慎重考虑一番。”

    宋安然心知肚明，说道：“理应如此。婚姻大事，千万不能儿戏。在定亲之前，最好先打听好女方的性格脾气喜好。不光要从女方家人那里打听，还要从她的朋友，她的亲戚那里打听。要是觉着不合适，还可以反悔。等到成亲了再反悔，那就是害人害己。”

    “少夫人说的极是，本王明白了。本王还有些事情要忙，先走一步。”

    “臣妇恭送王爷。”

    萧训出了世宝斋，有些遗憾，还有点恼火。他对身边的人吩咐，“派人打听宋家三姑娘的情况，事无巨细，都要打听清楚。尤其是宋家三姑娘的性情喜好。”

    “属下遵命。”

    下人领命而去。

    萧训回头看了眼世宝斋，宋安然提醒的对，无论是娶正妃还是侧妃，事先都应该打听清楚对方的情况。

    只可惜宋安然已经嫁人了。要是宋安然没嫁给颜宓，宋安然倒是王妃最合适的人选。可以说，京城闺秀中，没有人比宋安然更适合嫁入皇家。奈何，宋安然这么好的婚姻对象，竟然被颜宓这个人精给捷足先登了。

    萧训感觉很遗憾，也很痛心。颜宓的福气太好了，好得让人嫉妒。

    不过萧训再嫉妒，也没办法将宋安然从颜宓身边抢来，只能看一眼世宝斋，带着点遗憾，带着点不甘心离开。

    宋安然对于萧训突然跑出来这个插曲并不在意。

    宋安然离开世宝斋之后，又在西市逛了小半个时辰，满足了自己的购物欲之后，才离开西市，坐上马车启程回国公府。

    回到国公府之后，照例是换衣服去见颜老太太。

    上房里没有其他人在，宋安然就趁机提了一下侯府有意同国公府结亲的意思。

    颜老太太闻言，没有立即回绝。

    她斟酌了一下，问宋安然：“你说的是侯府二房的嫡出姑娘？”

    “正是。闺名菀儿，在姐妹里排行行三。”

    颜老太太暗自点点头，“老身记得二房是庶出吧。”

    宋安然点头，说道：“二舅舅一家的确是庶出。”

    庶出啊！颜老太太就有些犹豫。可是想到颜定的情况，破相瘸腿，即便是长房嫡次子，有这个身体上的残缺，也不可能说到好亲事。指望着娶名门贵女，那更是想都不要想。

    但凡心疼女儿的大户人家，也不乐意让女儿嫁一个面貌可怕的男人。

    颜老太太又问道：“这门婚事是侯府老夫人的意思，还是二房的意思？”

    “是二房的意思。外祖母估计还不知道二房有这想法。”

    宋安然顿了顿，又说道：“菀儿姐姐同她父母都不同，看着倒是像外祖母。”

    夸人的话不需要太多，说到点子上就行。

    听到宋安然说蒋菀儿像古氏，颜老太太就有了点兴趣。

    “大郎媳妇，你在侯府住了几年，以你看那个蒋菀儿是良配吗？”

    宋安然想了想，还是实事求是地说道：“因为二房是庶出，菀儿姐姐就比较好强。不过她做事都极有分寸，从不过界。为人还算大方，脑子也好使。容貌吗，虽然比不上孙媳妇，不过也是清秀佳人。”

    颜老太太听到宋安然自夸，哈哈笑了起来。颜老太太指着宋安然，说道：“全京城能比你长得好的，可没多少。”

    宋安然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颜老太太就打发了宋安然，“你辛苦了一天，先下去好好休息吧。至于这门婚事，老身还需要考虑一下。”

    “孙媳妇明白。不过孙媳妇答应了二舅母，不管成不成三天之内肯定会给她一个消息，免得耽误了菀儿姐姐的花期。”

    颜老太太点点头，“行，老身知道了。”

    话点到为止。宋安然起身，躬身告辞。

    至于国公爷那边，宋安然打算让颜宓转告。同理，颜定那边，宋安然也是打算让颜宓转告。反正她的作用就是传个话，牵个线，成不成看天意。

    等到天黑颜宓从外面回来，宋安然顺嘴就将这件事告诉了颜宓。

    颜宓愣了一下，接着问道：“蒋菀儿？庶出二房的？”

    宋安然点点头，“就是二房的三姐姐。这事我已经告诉了老太太，老太太说要考虑一下。大郎，你要是觉着还行，不妨征求一下四弟的意见。”

    颜宓皱着眉，在回想蒋菀儿的模样。

    侯府的姑娘，颜宓都见过。以他的记忆力，见过一次就不会忘记。只是将人和名字对上，还是废了他一点时间。

    颜宓总算想起蒋菀儿是哪个人，就说道：“蒋菀儿瞧着还算本分。”

    宋安然微微摇头，“我在菀儿姐姐身上可没见到本分的特质，不过懂分寸，做事从不过界倒是真的。而且有想法，有主见。

    这门婚事，就是她提出来的。她先说服了二舅母，然后由二舅母出面，请我帮忙带话。对了，我和她说了四弟的情况，四弟不能做官，没有前程，只能靠祖萌。

    菀儿姐姐说，这些情况她都知道，而且她还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到了，连婚后要怎么相处都想过了。虽然是纸上谈兵，但是也能看出她做了充足的准备。

    我答应她，不管成不成，都会在三天之内给她答复。也免得耽误了她的时间，毕竟她不小了，一家人都在为她的婚事着急。”

    颜宓对宋安然说道：“三天时间有些仓促。”

    宋安然想了想，说道：“要不我直接回绝二舅母一家，免得他们继续惦记着。”

    “先不用回绝，我现在就去见四弟，和四弟说说这门婚事。他要是愿意接触一下，那就试着接触。就算接触之后他不乐意，也就是耽误一两个月的时间。你可以告诉二舅母，让他们同时相看一下别的人家。多比较比较，才知道谁家最合适。”

    宋安然嘴角抽抽，这根本就是骑驴找马。不过现在的婚姻市场都是这样的，同时相看三五家，要是有合适的，就进一步接触。要是不合适，那就继续相看。

    颜宓有了决定后，当即就去见颜定。

    宋安然有些担心，蒋菀儿愿意花费时间接触吗？要是进一步接触，最后婚事还是没成，估计蒋菀儿会郁闷死的。

    宋安然想了想，决定丢开这件事情。

    颜宓去和颜定谈话，这一谈就谈到半夜三更。宋安然都要睡了，颜宓还没有回来。

    宋安然干脆不等颜宓了，说不定两兄弟要谈一个通宵。

    宋安然独自一人睡觉，睡得很香。整张大床都是她的地盘，想怎么睡觉就怎么睡觉。

    等到早上醒来的时候，颜宓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发了。

    宋安然呆坐在床上，刚刚醒来，脑子里还是昏的，整个人也显得呆呆笨笨的。

    颜宓瞧着宋安然这模样，顿时笑了起来。

    他走到床边，撩起宋安然垂在脸上的秀发，笑道：“时间还早，你可以再睡小半个时辰。”

    宋安然双眼迷蒙，她抬头看着颜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颜宓坐在床边，同宋安然说道：“过了子时才回来的。看你睡得沉，就没有吵醒你。”

    宋安然的脑袋渐渐清明，她甩了甩头，甩得头发糊了她自己一脸。

    颜宓赶紧替宋安然将头发捋顺了。有颜宓帮忙，宋安然就没理会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她问颜宓，“你和四弟谈了吗？他是怎么想的？”

    “他说他想亲自和你谈。”颜宓郑重地说道。

    “和我谈？”宋安然有点惊讶，有点疑惑，“四弟想和我谈什么？我知道的都说了。”

    “我也不知道他想谈什么。等你见了他，你就问问他。他也老大不小了，婚事该早点解决的。”

    顿了顿，颜宓又继续说道：“说起来，当年四弟就差点娶了侯府的大姑娘。不过那姑娘心不甘情不愿的，后来进了安郡王府。”

    颜宓说的是蒋蔓儿，侯府一等一聪明的姑娘，奈何聪明劲没用在关键地方。不过听说蒋蔓儿还活着，至于活得好不好，宋安然就不了解了。

    宋安然又听颜宓说道：“这回侯府二房的婚事，如果能成的话，那就说明四弟同侯府的姑娘有缘。如果不成，那以后都不再考虑侯府的姑娘。”

    宋安然冲颜宓眨眨眼，这是已经商量好了吗？

    颜宓笑着，捏了捏宋安然的脸颊，“你放心，四弟这人不难相处。他要是提出为难的事情，你也不用搭理他。等我回来，你告诉我，我去收拾他。”

    宋安然闻言，顿时笑了起来，她就是喜欢颜宓护短的样子。尤其是维护的还是她。

    宋安然低头，在颜宓的手上蹭了蹭，说道：“你放心吧，我心头有数。不管四弟想谈什么，我都能应付。”

    “那就好。总之要是应付不了，就别理他了。迟早我要收拾他的。”

    宋安然觉着很乐，颜宓这口气，怎么像是老子管儿子。难不成身为长兄的人，都有这臭毛病吗？

    宋安然笑着点头，“我知道。有为难的事情我肯定不会瞒着，一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对了，要是四弟说他愿意同侯府二房接触，婆母那边要怎么说？我觉着婆母不一定会答应这门婚事。”

    “母亲的意见，你可以忽略。若不是她，四弟也不会……罢了，我是做儿子的，不好说母亲的闲话。总之你不用在意母亲的意见就行了。”

    “我知道了。”

    宋安然甜甜一笑，目送颜宓出门当差。

    宋安然抱着被子傻乐了一会。乐完后，又有点苦闷。朝廷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地压榨人工。这大夏天的，天都还没亮，颜宓就得去衙门当差。

    宋安然在床上滚了三圈，然后又缩进被子里，继续睡回笼觉。

    最后宋安然是被丫鬟叫醒的。

    起床，洗漱，穿戴整齐，吃过早饭，就该到议事堂处理内务。

    忙忙碌碌的，两个时辰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宋安然刚伸了一个懒腰，小书房的门就从外面打开了。

    颜定缓慢的走进小书房，面对宋安然，拱了拱手，“见过大嫂。”

    宋安然先是愣了一下，颜定一声招呼都没打，就推门进来，挺直接的锕。

    接着宋安然含笑对颜定点头，招呼颜定，“四弟来了，四弟请坐。喜春，上茶。”

    今年新得的雾山雨前茶，宋安然得了两斤。用来招呼客人最合适不过。

    颜定尝了茶水，笑道：“大嫂这里都是好东西，连茶水都比别处香。”

    宋安然抿唇一笑，“四弟说笑了。今年新得的雨前茶，待客还行，要说有多稀罕也不见的。”

    “大嫂真是过谦了。”

    宋安然放下茶杯，直接问道：“你大哥早上走之前告诉我，说你有事情要同我谈。四弟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有了大嫂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颜定也放下茶杯，斟酌了一下，问道：“对于侯府二房这门婚事，我想问问大嫂的意见。”

    宋安然很意外，她以为颜定会问蒋菀儿的情况，却没想到一开口就是问她的意见。

    宋安然含笑反问，“我的意见重要吗？”

    颜定郑重地说道：“我相信大嫂的眼光。”

    宋安然惊住了，她都没料到，自己在颜定这里竟然得到了如此高的评价。

    宋安然斟酌着说道，“这是你的婚事，我的意见并不重要。”

    颜定却摇头，“大嫂说错了。大嫂是唯一熟悉蒋家二房，同时还熟悉我的人，你的意见很重要。”

    “正因为我熟悉两边，我的意见肯定带着自己的偏见。这会影响到你的判断。我不想将来你娶了蒋菀儿，结果成了一对怨偶，然后你们两人都来怨我。”

    宋安然直言不讳，也是为了防范于未然。丑话说在前头，免得将来楚了事情，大家撕逼。

    颜定闻言，没有难堪，也没有退缩，反而笑了起来。

    “正是大嫂这份慎重，让我更坚定要听听大嫂的意见。”

    宋安然揉揉眉心，“你不关心蒋菀儿是怎么样的人吗？你问别的可不可以。”

    “大嫂是不愿意帮助我吗？”

    颜定语气很轻，可是配上他脸上的伤疤，就显得特别的可怖，像是在逼问一样。

    宋安然眨了眨眼，尽力忽略掉颜定脸上的疤痕。

    宋安然轻咳一声，说道：“既然你坚持，那我就勉为其难说说自己的看法。不过我得将丑话说在前头，将来无论发生任何事情，四弟都不能将责任推到我的头上。”

    “大嫂放心，我不是没有担当的人。”

    颜定的态度还不错，宋安然放下了一半的心。

    宋安然对颜定说道：“从家世来论，你们不合适，蒋菀儿配不上你。我这么告诉你吧，我在侯府住了差不多两年时间，二房的情况我基本了解。

    我那二舅舅是个没本事的人，只能靠着祖萌，在衙门里领个闲差混吃等死。蒋菀儿的兄弟蒋沐风，有着与能力不匹配的野心。

    至于我的二舅母，她就跟千千万万的大户人家的二房太太一样，有想法，会算计，但是能力有限。

    算计十几二十年，也没算计出一个名堂。一旦我外祖父过世，侯府势必要分家。二房一旦被分出去，他们的日子十有**会越过越落魄。

    除非他们安于现状，认可小富即安，不折腾，日子还能过下去。一旦折腾，二房就会每况愈下。

    你若是娶了蒋菀儿，就得接受这样的岳家，还要接受蒋沐风这个大舅子。

    要是蒋沐风打着国公府的名头，甚至打着你的名头在外做事，你要怎么办？你们夫妻又该怎么相处？如果蒋菀儿拿你的私房钱，养孩子的钱去接济娘家，你又要怎么办？”

    颜定面不改色，即便改色，宋安然也没办法从颜定破相的脸上看出来。

    颜定平静地问道：“照着大嫂的意思，这门婚事做不得？”

    宋安然笑着摇头，说道：“凡事都有两面。我说句不客气的话，以四弟的情况娶妻，遇上类似二房这样的岳家，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就算没有侯府二房，也会有别家的二房。”

    颜定笑了起来，“照着大嫂这个说法，我不娶妻是最好的。”

    宋安然含笑说道：“你误会了。我想说的是，遇上这样的岳家，固然很不幸。但是反过来看，以国公府的权势和四弟的手段，想要控制侯府二房，也是易如反掌。端看四弟敢不敢做，有没有决心和时间将侯府二房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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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哭鼻子

﻿    颜定微微挑眉，“照着大嫂的意思，这门婚事还是可以做的。”

    宋安然说道：“这门婚事能不能做，我不能给四弟答案，得四弟自己拿主意。说完了侯府二房的情况，我们再说说蒋菀儿。抛开蒋菀儿的出身和家世，蒋菀儿堪称良配。

    她聪明，做事有分寸，知道进退，虽说也有贪慕虚荣的一面，但是懂得克制，并不会招人厌烦。

    而且她已经做好了和你相处的心理准备，知道自己要嫁的人是什么样子，不会出现惊恐不安，将你赶出卧房的情况。

    同时她也做好了准备，如果能嫁给你，就要和你好好相处，接受你的一切，无论是优点还是缺点。

    当然，这些都是我从她的话里面判断出来的，她不一定能做到。但是她至少有这个决心，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会努力去争取。”

    颜定笑了起来，牵扯到脸上的伤疤，让他的笑容也变得恐怖。颜宓说道：“家世不好，但是人不错。这还真是难选。”

    宋安然说道：“四弟家世好，但是世人都说你人不好，也挺难的。”

    颜定哈哈大笑起来，“大嫂说的没错，我这情况的确有点尴尬。其实我不想娶妻。”

    宋安然挑眉，不过不觉得意外。

    颜定继续说道：“可是老太太和父亲都希望我能娶妻生子，留下自己的血脉。我以前想着，要不挑选两个顺眼的丫鬟给我生儿子。

    可是府中的丫鬟，要么避我如蛇蝎，要么就是别有用心。这么多年，就没有一个让我看顺眼的。倒是大嫂身边的几个丫鬟都不错，可惜她们不属于我。

    前些年，还到乡下相看过一些农家女。哎，那种体验真实一言难尽。她们明明怕我怕得要死，偏偏还要往我身边凑的样子，我看着就厌烦。

    有人说，相处久了就不怕了，可是我不乐意相处。我的时间凭什么要浪费在一个怕我的人身上，就为了让她不怕我？

    这么多年折腾下来，我就定了一个目标，如果真要娶妻，那就娶一个真心想嫁我，而且不怕我的人。貌似希望就在大嫂这里。”

    宋安然有些惊奇地盯着颜定。颜定是从哪里看出希望在她这里的？虽说蒋菀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不代表蒋菀儿心里面就真的不怕啊。

    宋安然好想对颜定说：你喜欢就好。

    可是她不能这么说，颜定是颜宓的弟弟，宋安然是做大嫂的，无论如何都希望颜定能够慎重，不要对蒋菀儿还有侯府二房抱有太大的希望。

    宋安然含蓄地将自己的意思告诉了颜定。

    颜定笑了起来，“不瞒大嫂，这么多年，侯府二房是第一个让我燃起希望的。”

    宋安然嘴角抽抽，“那你打算和侯府二房接触？”

    “此事还需要征求一下父亲和老太太的意思。”颜定一本正经地说道。

    宋安然揉揉眉心，说道：“有了结果后勤告诉我一声，我也好通知侯府那边。”

    “大嫂似乎一点都不奇怪我的决定？”颜定好奇地问道。

    宋安然抿唇一笑，“我不是不好奇。事情就是成与不成两个结果。无论你是选择拒绝，还是选择进一步接触，我都能够理解。”

    大家都老大不小了，着急婚事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当然，这话宋安然不会说出来。

    颜定说道：“同大嫂说话，还是很愉快的。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到大嫂跟前请教。”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颜定，说道：“我就一内宅妇人，知道的有限，而且都着眼于小处。你来找我请教，只会耽误你的时间。其实你有任何想法，任何问题，都可以找你大哥请教。你大哥很关心你。”

    颜定嘲讽一笑，“我大哥只会板着脸训斥人。我又不是成心找虐，才不乐意找他请教。”

    宋安然嘴角抽抽，貌似颜宓在别人面前，总是一副高冷的模样，难怪大家都觉着颜宓很难相处。就连颜定也不例外。

    宋安然很直接地对颜定说道：“平日里没事就别来找我，小事也别来找我。除非是大事，比如婚丧嫁娶生孩子之类的事情，你可以来找我。”

    这回换做这颜定一脸惊奇地看着宋安然。没想到宋安然说话这么直接，一点都不含蓄。

    宋安然挑眉，男女相处，尤其是大嫂同小叔子之间相处，自然要多加忌讳。否则一不小心就会传出叔嫂之间的闲话，到时候宋安然就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楚。

    颜定笑道：“大嫂的意思我明白了。大嫂放心，我做事有分寸，没大事我也不好意思来找大嫂。”

    宋安然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颜定起身告辞，宋安然又突然叫住他，“霍大夫这个人，你知道的吧。医毒双绝。要不要让霍大夫替你检查一下，说不定他有办法修复你脸上的疤痕。”

    颜定愣住，眼神也瞬间冷了下来。

    宋安然被颜定的眼神惊了一跳。不过宋安然又说道：“这只是我的一个建议，听不听在于你。能够让身体情况好一点，总比现在要强。”

    颜定嘴角裂开，笑容却没有到达眼底。“大嫂果然关心我。”

    宋安然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头有想法，也不乐意让人提起你身上的缺陷。但是如果有机会修补缺陷，让你变得和正常人一样，你真要放弃吗？说不定霍大夫真的有办法修补好你的脸颊，还有你的腿。到时候就算做不了文官，你至少可以去军营奋斗个前程出来。”

    颜定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宋安然，“大嫂真的这么想？”

    “我只是在尽到自己的责任。我作为你的大嫂，既然知道霍大夫本事不凡，我就应该引荐给你。至于接受还是拒绝，则是你的事情。总之，我只做我该做的事情。”

    宋安然的神情很坦荡，她不怕别人疑心她包藏祸心。

    颜定盯着宋安然，问道：“大嫂是不是觉着我是个负担？”

    宋安然嘲讽一笑，“以国公府的财力，就是再多十个你，也不会成为负担。”

    颜定哈哈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他擦拭眼角，然后对宋安然说道：“是我自视甚高，还真将自己当盘菜了。大嫂说的对，再多十个我，无非就是多点花销而已。

    以我们国公府的财力，自然不成问题。如此说来，大嫂的提议果然是在为我着想。之前我还疑心大嫂在算计我，是我小人之心，还请大嫂见谅。”

    “你疑心我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不介意。不过我还是要说明，我对你没有包藏祸心，我仅仅只是在尽责。”宋安然一本正经地说道。

    她才不会告诉颜定，他的脸有多吓人。但凡有一分希望，都不应该放弃。

    颜定冲宋安然说道：“霍大夫真有大嫂说的那么好？”

    宋安然郑重其事地对颜定说道：“曾经有个人中毒昏迷，霍大夫替那人解毒，结果那人醒来后眼睛失明。

    毒药很霸道，属性不明，失明的原因也不清楚，但是霍大夫并没有放弃。霍大夫花了几个月的时间钻研毒药，终于找出了复明的办法。最后成功让那人复明。

    我可以这样告诉你，霍大夫的医术不一定是最高的，但是论钻研医术，这世上应该没有人能比得上霍大夫。

    趁着霍大夫现在精力旺盛，你若是想治好自己的腿和脸，就赶紧去找霍大夫帮你检查。说不定过几个月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颜定心头惊疑不定。霍大夫这人，因为给永和帝解毒疗伤，而名声大噪。但是他究竟有多大本事，大家却众说纷纭。有人说霍大夫运气好，捡漏。有人说霍大夫的医术全靠一张嘴忽悠，否则当年他也不会被开除太医院。当然也有人认为霍大夫是有真才实学的。

    颜定对霍大夫没有了解，也没想过找霍大夫治脸治腿。宋安然猛地提起霍大夫可能有办法修补他脸上的伤疤，颜定心里头有五分怀疑。

    颜定突然感觉脸上的疤很痛。一到阴雨天气，他脸上的疤和腿上的伤就会痛起来。

    因为脸上的疤很痛，颜定的脸都扭曲起来，显得越发的狰狞可怖，可止小儿啼哭。就连镇定如宋安然，也被颜定那恐怖扭曲的表情给惊了一跳。

    说实话，无论哪个女人嫁给颜定，都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脏，视恐怖如无物，才有可能同颜定好好相处。

    颜定摸着自己脸上的疤，自嘲一笑，“吓着大嫂了。今天会下雨。因为每次下雨之前，我脸都会痛。”

    宋安然点头，表示理解。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要紧吗？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一看。”

    颜定摇头，“我都习惯了。”

    一声习惯，道出了许多的苦涩酸痛。宋安然有些同情颜定，不过她知道颜定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所以宋安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同情意味。她就以对待普通人的态度，来对待颜定。

    宋安然的态度，让颜定很受用。

    颜定讨厌从别人眼里看到同情和怜悯。旁人有什么资格来同情他，他脸上的疤和腿上的伤，同那些人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颜定捂着脸上疤痕，对宋安然说道：“多谢大嫂替我考虑。不过此事我需要考虑一下。”

    “那是当然。毕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没有希望也就不会失望。我也只是说霍大夫有可能有办法，不代表霍大夫一定就有办法。此事同你休戚相关，你的确应该好好考虑清楚。”

    宋安然附和颜定的话，表示颜定慎重的态度是对的，就应该如此。

    颜定咧嘴一笑，“大嫂做事说话，总是这么一板一眼的吗？”

    宋安然哼了一声，“我是你的大嫂，在你们面前，自然要严肃认真，一板一眼才能彰显出我作为的大嫂的威严。”

    颜定被宋安然这个解释给逗笑了。

    宋安然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还真像那么回事。颜定也没揭穿宋安然，宋安然这个态度挺好的。太过小心翼翼，他还不习惯。

    颜定抱拳，告辞离去。宋安然说了声慢走，目送颜定离开。

    颜宓担心颜定的情况，帮网回到国公府，没急着去见宋安然，反倒是先去见颜定。

    颜定因为身有残疾，多半时间都在府中。所以颜宓不用担心找不到颜定。

    两兄弟一起吃了一餐饭，又进行了一番长谈。然后两兄弟又一起去见国公爷，见完了国公爷又去见颜老太太。

    祖孙三代人，凑在一起，就是为了商量颜定的终身大事。至于霍大夫的事情，颜定只告诉了颜宓，没告诉国公爷还有颜老太太。

    颜定此举，也是担心霍大夫名不副实，到时候连累了宋安然。

    尊孙三代人商量了一个章程出来，国公府可以试着同侯府二房接触一下，合不合适另说。反正最长也就两三个月，就能得出答案。

    同时国公爷让颜宓派人调查侯府二房，事无巨细，务必调查清楚。不仅要调查蒋菀儿的情况，还要调查二房上上下下的情况，以及侯府对这门婚事的态度。

    要是侯府老夫人同老侯爷有不同的想法，尽早说清楚，免得大家浪费时间。

    事情定下来，颜宓也领命，答应会尽早将侯府二房调查个底朝天。

    之后大家分开，颜宓径直回遥光阁。

    见到宋安然，颜宓直接告诉宋安然，“侯府二房那边可以先接触，要是合适这门婚事就定下来。”

    宋安然闻言，没有丝毫意外。她点点头，对颜宓说道：“那我明天派人去侯府通知一声。对了，有没有决定两家什么时候见面？”

    颜宓说道：“我听说这个月月底侯府大少爷娶妻？”

    “正是。沐文大表哥同庄家姐姐前年就定亲了，没想到会拖到现在才成婚。大郎的意思是，打算在婚宴上见面吗？”

    颜宓微蹙眉头，其实侯府的婚宴，并不是一个适合见面的场合。不是侯府不好，而是宋安然同颜定只是叔嫂关系，宋安然不可能带着颜定到侯府去相看婚事。但是让周氏带着颜定去，颜宓又担心周氏坏事。

    至于颜老太太年纪大了，不乐意出门走动，肯定也不行。二太太和三太太也不用指望。

    真要将见面的地方定在侯府，就只能颜宓或者国公爷带着颜定上侯府。但是相看姑娘，没个女眷在旁边陪着，也不像话。

    宋安然知道颜宓在愁什么，她小声提醒道：“下个月公爹过寿，虽说已经决定不大办，不过还是要请亲朋好友们上门聚一聚。不如就给侯府二房发一张请帖，让他们在寿宴这天上国公府。如何？”

    颜宓点点头，“只能将见面时间定在寿宴这一天。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让四弟同蒋菀儿先见一面。”

    宋安然说道：“那就去相国寺吧。那地方方便，就算蒋来婚事不成，也不影响大家的名声。”

    “那就依你的意思。”

    颜宓抱起宋安然，亲亲宋安然的嘴角，笑道：“要是这门婚事能成，你就是大功臣。”

    宋安然白了他一眼，“要是这门婚事不成，那又该如何？”

    颜宓哈哈一笑，“你也是大功臣。好歹是走出了第一步。”

    宋安然也跟着笑了起来，“你别给我戴高帽子，我可不吃这一套。我先声明，我没有做媒人的兴趣。无论这门婚事成不成，都别牵连到我头上。我只是负责传话，旁的事情一概不负责。”

    颜宓大笑起来，“干什么将事情撇的这么干净。”

    宋安然哼了一声，“四弟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无论哪个女人嫁给他，都要比旁人多承受几倍的压力。万一他们夫妻处不好，我岂不是被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这种事情你说了可不算。”宋安然在颜宓的额头上戳了一下，“得看四弟的意思，还得看未来四弟妹的想法。我们不是当事人，不能代替他们做决定。”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那我就听你的，这件事情后续你就不参与。”

    宋安然这才满意地点头，“这还差不多。你都知道我每天忙得很，实在是没时间去操心四弟的婚事。”

    颜宓刮了下宋安然的鼻子，笑道：“知道了。四弟那里我会同他说清楚。不过要是婚事定下来，你就得帮忙筹备婚礼，还有准备聘礼。”

    宋安然笑道：“你且放心，这些都是我分内的事情，我保证做好。”

    宋安然的态度很明确，分内的事情她不推辞。但是不该她管的事情，就得依着她的心情来。她乐意参与就参与，不乐意参与，旁人不能勉强她。尤其是颜宓。

    颜宓没有不答应的理由。他又在宋安然的嘴角亲了一下，“好娘子，有你在我身边，家里的事情我基本不用操心。以后这个家可离不开你。”

    宋安然得意一笑，“知道我重要，那以后可得对我更好些。”

    “我将我的心掏出来给你，好不好？”

    宋安然嫌弃地看了眼颜宓，然后说道：“肉麻。不好！”

    颜宓哈哈大笑起来。“既然不好，那你说怎么办。”

    宋安然想了想，咬着颜宓的耳朵，说了两句悄悄话。

    颜宓眉眼都是笑意，“那就照着你说的办。”

    宋安然咬唇偷笑，这还差不多。

    颜宓将宋安然放在软榻上，严肃地问道：“你对四弟提了霍大夫？”

    宋安然点头，“我不忍心四弟受伤痛折磨，所以就提了提霍大夫。”

    颜宓微蹙眉头，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觉着霍大夫有多大的把握？”

    宋安然皱眉，“霍大夫有多大的把握，我可不敢说。有可能是七八成，也有可能只有两三成，甚至一成把握都没有。得让霍大夫先检查四弟的伤势，能治就治。不能治也能趁早打消那点希望。”

    颜宓有些犹豫，“今儿四弟同我提起此事，霍大夫的本事我是知道的，我也希望霍大夫能够治好四弟。但是我没敢对四弟打包票，只建议他，改天请霍大夫上门看一看，或许真有希望也说不定。”

    “那四弟怎么说？”宋安然好奇地问道。

    颜宓苦笑一声，说道：“四弟说，他还需要考虑。”

    宋安然点点头，“四弟估计是失望太多次，已经对任何大夫不抱希望。也或许是他不想再承受一次失望的经历。”

    颜宓问宋安然，“要不要以别人的名义请霍大夫上门，然后顺便给四弟检查。”

    宋安然白了颜宓一眼，“四弟不是蠢人，你请霍大夫上门还‘顺便’给他检查，他能不知道你的真正用意吗？小心好心办坏事，四弟记恨你。”

    颜宓苦笑，说道：“还是得让四弟自己拿主意。”

    “那是当然。他自己拿主意，无论结果好不好，他都有心理准备。我们帮他拿主意，一个不好就会遭他记恨。而且四弟长大了，不是七八岁的小孩子，你不可再替他做主。”

    宋安然特别郑重地对颜宓说道。

    颜宓点点头，“这些我都明白，我也没打算大包大揽。只是听说霍大夫有可能治好四弟，我心里头有些着急。”

    宋安然抿唇，想了想，说道：“要不明儿我让人去霍大夫那里走一趟，问问四弟这种情况到底能不能治。要是霍大夫没直接说不能治，那我们就争取说服四弟，接受霍大夫的检查。”

    “这个办法好。”颜宓笑了起来。

    宋安然又对颜宓说道：“光靠嘴巴说，不够清楚明白。大郎，你将四弟的情况写下来，顺便画几幅四弟的画像，让霍大夫能够清晰地了解四弟的情况。”

    “画什么？”颜宓好奇地问道。

    宋安然开口就说道：“正面相一张，左侧面，右侧面各一张。这样就能让霍大夫直观的了解四弟脸上的伤疤的严重情况。另外你再画几张四弟走路时候的画像，尤其是四弟的伤腿，你另外画一张。你应该还记得四弟的伤腿是什么样子的吧？”

    颜宓微蹙眉头，“四弟的伤腿，我自然还记得。只是那都是三四年前的记忆。这几年四弟都不肯我们近身查看他的伤腿。”

    宋安然说道：“没关系，你就照实画。只要四弟的伤腿没有更严重，那同三四年相比，只是长高了一些。”

    颜宓点点头，宋安然的说法不错。

    这个晚上，颜宓连着作了十幅画。他还觉着不够，还想多画几张。

    宋安然没有阻拦，她知道颜宓是想替颜定尽一份力。要是能够帮到颜定，那么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就算帮不了，也没遗憾。

    颜宓忙到三更天才忙完，宋安然早就困倦无比。但是宋安然一直陪在颜宓的身边，不肯独自去睡。

    后来是颜宓看不下去了，抱着宋安然去床上睡觉。

    宋安然是一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看着宋安然的睡颜，颜宓心里头感觉很温暖。他坐在床边，低头，在宋安然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守了宋安然一会，颜宓才又重新起身，前往书房继续作画。

    等到第二天早上起来，宋安然就看见书桌上摆着将近二十来张关于颜定的画像。宋安然惊了一跳，颜宓昨晚究竟画到多晚？

    可惜颜宓已经去衙门上差，宋安然想问都找不到人。

    宋安然将画像全部收起来，又将情况说明放在信封里，然后全部交给白一。让白一给霍大夫带去。

    宋安然问白一，“要是霍大夫问你四少爷的情况，你知道该怎么说吗？”

    “奴婢会照实说。奴婢曾观察过四少爷走路，奴婢看得出来他的小腿有问题，估计是骨头没接好，也有可能骨头本身就短了一截。”

    宋安然嘴角抽抽，白一果然是实诚人。只是白一这个说法，显得太过残酷。

    宋安然对白一说道：“你就照实说吧。越详实越好，方便霍大夫做判断。”

    “奴婢遵命。”

    白一领命而去。

    接着宋安然又叫来喜秋，让喜秋去一趟侯府见二房太太罗氏。

    宋安然对喜秋说道：“情况你都清楚，你就照实说国公府打算先和侯府接触一段时间才能做决定。要是二房接受，那大家越个时间去相国寺见面。

    要是二房不乐意，那就算了。另外，这是我给外祖母的信。这门婚事，无论能不能成，我都该和外祖母说一声。你将信交给外祖母，她看了后知道该做什么。你就不用担心。”

    “奴婢遵命。姑娘还有别的吩咐吗？”

    宋安然摇头，“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赶紧去吧。”

    “奴婢这就去侯府。”

    喜秋带着宋安然的嘱咐出门了。

    宋安然今天主要要忙两件事。一件是给蒋沐文和庄清梦的大婚准备贺礼，另外一件事情则是敲定国公爷的寿宴。

    关于国公爷的寿宴，颜老太太几天前就吩咐下来，因为不是整寿，加上公中还有亏空，所以今年小办。可就算小办，也要请相熟的亲朋好友上门做客才行。不再邀请名单的人，一是官场同僚，二是皇亲国戚，王公贵族。

    要是寿宴大办，这些人都会在邀请之列，说不定皇帝都会来走一趟。

    宋安然偷偷庆幸，庆幸今年只是小办。要是大办，以她手底下那些人，估计还操办不了。到时候肯定要借助二房和三房的人。如此一来，二房和三房又有了死灰复燃的机会。

    不过等到明年，等宋安然真正掌控了国公府，操办一场盛大的寿宴，宋安然半点不怵。不靠二房三房，单靠她手底下的人，就能操办起来。

    宋安然手里头拿着国公府往年迎来送往的礼单以及宾客名单。

    亲朋好友的名单都是现成的，宋安然根据自己了解的情况，重新写了一份宾客名单。

    写完了之后，又检查了两遍，然后起身去见颜老太太。

    上房里，国公府的几个姑娘都在，都围着颜老太太说话。

    颜老太太见宋安然来了，赶紧招手，问道：“大郎媳妇，这些日子你是不是带着三丫头学管家理事？”

    宋安然点头笑道：“正是。我想三妹妹大了，到了该说亲的年纪，这管家理事也该学起来了。”

    颜老太太点点头，“你说的不错。不过光一个三丫头可不行，让四丫头五丫头六都跟着你学管家理事。”

    宋安然抿唇一笑，“我倒是乐意，反正教一个是教，教一群也是教。就是不知道四妹妹，五妹妹，六妹妹愿不愿意跟着我学管家理事。”

    颜老太太笑了起来，“你这人，惯会打趣姐妹们。什么叫做教一群也是教。”

    宋安然笑道，“孙媳妇就想在老太太跟前凑个趣，图个乐呵。”

    颜老太太笑道：“哈哈……算你有孝心。四丫头，五丫头，六丫头，你们都听到了。你们自己说，愿不愿意跟你们大嫂学管家？”

    四姑娘颜瑶瑶有些犹豫，她是三房嫡出的姑娘，每天都听母亲叶氏在她耳边唠叨宋安然的坏话。时日长了，宋安然在她心目中也成了一个面目可憎的人。让她跟着宋安然学管家，她是不乐意的。可是不跟着宋安然学，她就没机会学这些本事。

    而且颜瑶瑶隐约觉着，宋安然应该是比自家亲娘更厉害的，否则自家亲娘怎么会输得一塌糊涂。

    不过这点小心思，颜瑶瑶不敢说出来，怕被自家亲娘大骂。

    至于六姑娘颜婷婷，她是二房的嫡出姑娘，她上面还有个一母同胞的嫡出姐姐颜笑笑，不过颜笑笑已经嫁出去了。

    颜婷婷咬着牙，张口就想拒绝。不过一对上颜老太太的眼神，颜婷婷顿时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颜婷婷最后说道：“老太太，我想回去请示一下母亲的意思。”

    颜老太太先是嗯了一声，脸色有些难看，眼神也很冷，“回去请示你母亲，这是应该的。”

    听到颜老太太的话，颜婷婷没有松气，反而哆嗦了一下。

    接着颜老太太又问四姑娘颜瑶瑶，“四丫头，你是怎么想的？”

    “我，我想跟着大嫂学管家。”颜瑶瑶有些口不对心地说道。

    颜老太太勉强笑了笑，赞许地说道：“既然想学，那就认真学。要是让老身知道你胡来，老身要亲自收拾你。”

    “孙女不敢，孙女一定认真学。”

    颜老太太点点头，表示赞许。接着颜老太太又问五姑娘颜茵，“五丫头，你是怎么打算的？”

    五姑娘颜茵是二房的庶出姑娘，向来都没有什么存在感。不过没存在感，不代表没想法。颜茵很痛快的说道：“孙女愿意跟着大嫂学习管家理事。以后还请麻烦大嫂教我。”

    颜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有决心是好事。”

    如今只剩下颜婷婷没有明确表态，顿时颜婷婷就尴尬了。颜婷婷狠狠地瞪了眼五姑娘颜茵，眼神威胁，一会回去她要到母亲跟前告状。说颜茵吃里扒外。

    颜茵目不斜视。她知道自己一开口，颜婷婷必定生气。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她都不在乎了。反正不管她怎么做，嫡母都恨她，不肯给她一个正眼。那不如就照着老太太的心意去做。做好了，老太太肯怜惜她，说不定会帮她挑选一门婚事。

    见姑娘们之间小眼神嗖嗖的飞来飞去，就跟甩刀子一样，宋安然赶紧出面说道：“妹妹们肯跟着我学管家，我是真高兴。有你们在，好歹能帮我减轻点负担。改明儿我拿私房钱置办两桌酒席，请妹妹们喝酒做耍。到时候老太太也要赏脸，给孙媳妇撑个场面。”

    颜老太太哈哈一笑，是真心高兴，指着宋安然说道：“就你会讨好人。你可是小富婆，合该你讨银子请妹妹们喝酒做耍。”

    “老太太都发话了，那孙媳妇一定要将酒席置办得更丰盛一些。”

    颜老太太笑道：“你们都听到她说的，都替老身监督她，要是她没做好，老身可是要罚的。”

    颜琴凑趣道：“就罚大嫂弹琴助兴，给老太太解闷。”

    宋安然笑了起来，“你们都没听过我弹琴，就不怕我弹琴最后变成弹棉花？”

    “哈哈……”

    众人都被宋安然逗笑了，弹棉花，这个形容有趣。

    大家都在笑，偏生颜婷婷脾气上头，她不满地说道：“既然大嫂一个人管家忙不过来，那为什么还霸占着管家权，不肯分点权柄给我娘还有三婶娘？”

    原本的热闹场面瞬间冷场。姑娘们都不说话，颜老太太的眼神则像是要吃人一样，特别可怕。

    颜婷婷也怕颜老太太，可是她就是不满宋安然。她硬着头皮，顶着颜老太太吃人的目光，再次追问，“大嫂为什么不说话？难不成是羞愧？”

    宋安然突然笑了起来，“羞愧？六妹妹真会说笑，我为什么要羞愧？六妹妹，我现在郑重地告诉你，我为什么不肯将权柄分出去。因为对我来说，丈夫和权利不可共享，谁敢抢我的丈夫抢我的权柄，我就弄死你，懂了吗？”

    最后一句话，宋安然猛地提高音量，将颜婷婷吓了个好歹。

    颜婷婷一张脸灰白，很是难堪。她不满地说道：“照着大嫂的说法，要是老太太抢你的权柄，你要弄死老太太？”

    这话一出，不说姑娘们，就连颜老太太都微微变了脸色。

    颜婷婷一脸得意地看着宋安然，纵然你巧舌如簧，你也化解不了这个危机。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六妹妹，你这句说说错了。”

    “我哪里错了？是你说谁抢你的权柄，你就弄死谁。”

    宋安然掩嘴一笑，说道：“我之所以能掌家，是老太太支持我。我的权柄都是老太太给的，老太太要收回去，我自然要拱手退让。所以在老太太这里，不存在抢不抢的问题。六妹妹，你明白了吗？你要是还不明白，我再给你解释解释。”

    “我不要你解释。”颜婷婷很恼火，很生气，宋安然分明是在欺负她。颜婷婷气的眼泪都出来了。

    宋安然嘲讽一笑，果然是个小姑娘，动不动就哭。

    颜老太太呵斥颜婷婷，“你给老身闭嘴。老身还没说你，你就学着挑拨老身和你大嫂的关系。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跟谁学的？”

    颜婷婷被骂懵了，脸色苍白，又无辜地看着颜老太太。嘴唇哆嗦了两下，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颜老太太冷哼一声，“要么跟着你大嫂乖乖学管家理事。要么就不学，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老身一心为你们打算，你却不领情。那你以后遇到了事情，也别来求老身。”

    “哇……”

    颜婷婷伤心到了极点，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颜婷婷一边哭，一边委屈地说道：“老太太，孙女知错了，孙女以后再也不敢了，求老太太原谅。”

    颜老太太冷哼一声，“真知道错，还是假装知错？”

    颜婷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孙女，真，真知道，错了。呜呜……”

    颜婷婷伤心极了，今日丢脸都丢到了姥姥家，她都快没脸见人了。

    颜老太太也明白凡事要适可而止。她招手让颜婷婷到她跟前来，然后亲自拿出手绢，亲自替颜婷婷擦掉脸颊的上泪水。

    颜婷婷被颜老太太如此温柔的对待，顿时不知所措，连手脚该怎么放都不忘了。

    颜老太挑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是老身嫡亲的孙女，你说老身能害你吗？”

    颜婷婷赶紧摇头，“祖母最疼孙女，肯定不会害了孙女。”

    “既然道理你都懂，那为什么老身要你跟着你大嫂学管家理事，你还一脸不乐意的样子。你大嫂费力逗大家笑，你为什么非得闹事？还敢挑拨老身同你大嫂的关系。谁给你的胆子。”

    颜老太太板着脸问道。

    颜婷婷有些胆怯地说道：“孙女知错了。孙女知道祖母都是为了我好，我也想学管家理事，我就是对大嫂有些意见，所以口不择言才会……”

    颜老太太又嫌弃又心疼地说道：“行了，瞧你这哭包样子。你不说，老身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不就是你娘在你耳边唠叨了几句，说你大嫂各种不好。”

    颜婷婷闻言，一脸尴尬。这种被人揭破真相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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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不能错过的机会

﻿    颜老太太又说道：“就算你大嫂有各种不好，但是跟着她学管家理事总归是没有错的。这世上没有圣人，是人都会犯错，是人都有缺点。你是老身嫡亲的孙女，老身希望你别老揪着别人的缺点不放，以至于害了自己，记住了吗？”

    颜婷婷连连点头，“孙女记住了，谢谢祖母教诲。”

    “你要是真能谨记老身的教诲，也不枉费老身的良苦用心。行了，别哭了，哭成了花猫脸，一会大家都该笑话你了。”

    颜老太太用手绢替颜婷婷擦拭眼角泪痕，颜婷婷感觉很不好意思，可是被颜老太太温柔的对待，又让她感觉很温暖，不舍得离开颜老太太的身边。

    坐在下首的宋安然，冷眼旁观地看着这一模。心里直感叹，颜老太太的手段真是高明，一顿厉声呵斥，转眼又是闻言细语，奉行的就是大棒加甜枣的手段。

    其实这种手段并不出奇，大家都明白。但是能将常见的手段玩的像颜老太太这么熟练，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

    瞧颜婷婷一脸心服口服，又小意亲近颜老太太的样子，宋安然就知道颜老太太的手段凑效了。

    颜老太太三言两语，不仅压制了颜婷婷的胡闹，还趁机收服了颜婷婷。以后颜老太太再借机敲打几次，颜婷婷就会对颜老太太唯命是从，连自家亲娘丢得靠边站。

    宋安然心头想着，她得多跟颜老太太学学，这种玩弄人心的手段多学点总归没错。

    颜老太太替颜婷婷收拾干净后，朝宋安然瞥了眼。

    宋安然将自己的心思藏得很深，颜老太太仅靠一眼，根本看不透宋安然的想法。但是颜老太太将宋安然定位为聪明人，聪明人的想法颜老太太是清楚的。

    今儿颜老太太在宋安然面前耍了一手，表面看是敲打颜婷婷，替宋安然出头。私下里未尝没有敲打宋安然的意思。

    瞧瞧，她连自己的亲孙女都能如此严厉的呵斥。宋安然身为孙媳妇，改天落在她手上，她对宋安然严厉一点，挑剔一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颜老太太这种隐秘的想法，是不可能说出口的。但是颜老太太相信，宋安然这么聪明，一定能够了解她从未出口的想法。

    宋安然的确理解了颜老太太未曾出口的意思。不过宋安然并没有放在心里。宋安然虽然脾气有点大，但是她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若是某天真的犯在了颜老太太的手里，不用颜老太太出言呵斥敲打，宋安然自己就先主动承认所有错误，摆出一副认打认罚的态度。

    只要宋安然的态度端正，颜老太太也是没处下嘴。

    颜老太太和宋安然这对隔代的婆媳，通过眼神，通过意会，已经在私下里交锋过三四次了。颜老太太一直没找到下嘴的地方，当然宋安然也别想在颜老太太这里讨到多少好处。

    目前宋安然同颜老太太等于打了个平手。

    不过颜老太太占据着身份优势，整体来说还是颜老太太占据了上峰。宋安然优势不明显，劣势倒是不少，不过宋安然是艺高人胆大，仗着聪明手段，也没能让颜老太太真的从她这里讨到便宜。

    颜老太太轻声细语地安慰颜婷婷，让颜婷婷回位置上坐好。

    颜老太太转眼笑呵呵地说道：“从明儿开始，你们几个就跟着你们大嫂学着管家理事。你们大嫂的管家本事，不用老身夸，你们都是亲眼见过的。好好学，总能学点真本事。”

    “孙女遵命。”四个姑娘齐声说道。

    颜老太太又对宋安然说道：“大郎媳妇，你教导姑娘们管家理事，可不能藏私啊。你要是藏私了，老身可是要罚你的。”

    宋安然笑了起来，“老太太放心吧。孙媳妇每天管家，只恨自己手段不够，又怎么会藏私。就是不知道妹妹们能够学到几成？要是能学全我的本事，我做大嫂的也高兴。要是学不全也没关系，反正管家手段千千万，不用拘泥于形式。”

    颜老太太点点头，“大郎媳妇说的没错。”

    顿了顿，颜老太太又对几个姑娘说道：“以后好好学，能学多少本事就看你们自己的悟性。别到最后有人跑到老身跟前告状，说大郎媳妇没教好，企图用大郎媳妇替你们的无能遮掩。要是让老身知道，老身可是要罚的。”

    “孙女不敢！”

    大家都知道，颜老太太这话是在敲打二房的颜婷婷，跟三房的颜瑶瑶。这两人都是刺头，要是事先不做一番敲打，后面肯定会闹出是非来。

    换做平时，颜老太太也不在意，随她们闹腾去。但是眼看着国公爷的生辰就要到了，到时候亲朋好友都会上门，自家孙女闹得鸡飞狗跳的，还想不想嫁人呢？

    颜老太太还打算趁此机会，先在亲朋好友中提孙子孙女们相看一番。

    颜老太太敲打完了几个孙女，挥挥手，就让孙女们退下了。

    颜老太太知道宋安然这个时候过来，肯定是有事情。

    等孙女们一走，颜老太太就问道：“大郎媳妇，是有什么事吗？”

    宋安然拿出宾客名单，“回禀老太太，这是孙媳妇草拟的一份宾客名单，请老太太指点。”

    宋安然送上宾客名单，颜老太太略有深意地看了眼宋安然，这才认真看宾客名单。

    名单大体上没有出错，不过颜老太太最后还是划掉了两家关系已经很远的亲戚，又多添了三四家最近势头比较旺的人家。

    然后颜老太太将宾客名单交给宋安然，说道：“就照着名单的上发请帖。”

    “孙媳妇遵命！”

    颜老太太点点头，又问道：“菜单有拟定好吗？”

    “菜单还没有定下来。不过孙媳妇已经请了几位大厨商量菜单。改明儿有了结果，孙媳妇就拿来给老太太过目。”

    宋安然笑着说道。

    颜老太太点点头，不管怎么样，宋安然的态度还是无可挑剔的。

    宋安然见事情说完了，就打算起身告辞。

    哪想到颜老太太又叫住她，“大郎媳妇，你同老身仔细说说侯府二房的情况。”

    宋安然看着颜老太太，颜老太太还是挺关心颜定的婚事嘛。宋安安躬身领命，将自己所了解的二房情况，捡能说都说了。

    听完宋安然的讲述，结合颜老太太从别的渠道了解到的情况，颜老太太对侯府二房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对侯府二房，颜老太太从一开始就没抱希望，即便知道侯府二房有点烂泥扶不上墙，颜老太太也不觉着失望。

    颜定要娶的人是蒋菀儿，而不是侯府二房。

    侯府二房如果识趣，大家就当亲家走动。要是侯府二房不识趣，以国公府的权势一巴掌就能拍死侯府二房。

    所以侯府二房的烂，还不至于让颜老太太皱眉。再说了，侯府二房也没烂到天怒人怨的地步。同勋贵世家比起来，二房是没有丝毫分量的。但是同一般的武将世家相比，二房也算是比较好的。

    颜老太太皱眉深思，不管嘴上说得多好，还是得亲眼见过才能定下来。

    颜老太太挥挥手，先打发了宋安然。

    宋安然回到遥光阁之后，就将心腹婆子丫鬟叫到身边，告诉她们，明儿开始从三到六，四位姑娘都要跟着她管家理事。以后大家有事就在议事堂内说清楚，不能在议事堂内说的事情，就藏在心里面，等她回到遥光阁再说。

    宋安然特意叮嘱大家，千万别在四位姑娘面前做出一副有事要说又不肯说的样子出来。一旦做出这副样子，那绝对是要得罪人的。

    下人们齐声称是。

    喜春想得多一点，就问道：“少夫人，以后奴婢们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几位姑娘？是当娇客哄着，还是正儿八经地听她们的吩咐？”

    宋安然笑道，“几位姑娘来学管家，肯定是带着人来的。一般的小事情，你们都别往前凑，让她们自己拿主意就行。

    正经的大事情，要是你们觉着姑娘们的处理手段不合适，你们也别当面反驳。你们一反驳，她们只当你们奴大欺主，未必会领情。

    总之，你们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我来处理。至于态度吗，自然是将姑娘们当做正经的主子对待。该恭敬的时候就得恭敬，该老实的时候就得老实，懂了吗？”

    “奴婢懂了！”

    小人们都齐声说道。

    吩咐完了正事，宋安然就打发下人们继续去忙。她将喜春叫住，问道：“白一和喜秋回来了吗？”

    “白一和喜秋都还没有回来？要不要奴婢派人去催一催。”

    “那倒是不用。”

    白一和喜秋都是半下午的时候回到国公府。

    白一这边是因为霍大夫耽搁了。霍大夫仔细研究了颜定的情况，才慎重的给了白一一个答案。

    至于喜秋，则是因为二房要和国公府结亲这件事情，对侯府来说有些出人意料。老夫人古氏和大房都拉着喜秋不让走，问喜秋打听了许多事情。

    宋安然先见白一。

    宋安然直接问道：“霍大夫怎么说？”

    问出这个问题后，宋安然原本平静的心，也难得的紧张起来。

    白一郑重说道：“霍大夫说以他了解的情况来看，应该可以治。不过霍大夫又说，如果我们介绍的情况属实，他最多也只有四成的把握。具体能治到什么程度，得亲眼看了人，做完检查后才能确定。”

    宋安然听到白一的话，心里头猛地松了一口气。

    宋安然很清楚，颜宓究竟有多关心颜定的情况。隐约的，颜宓对颜定还有一份亏欠。

    宋安然揣测，颜宓是自责当年没有照顾好颜定，让颜定落下终身残疾。但凡有一点点机会能治好颜定，颜宓肯定会去尝试。

    现在霍大夫对颜宓，几乎是最后的机会。霍大夫说有四成的把握，这对颜宓来说已经足够了。别说四成，就是只有一成的机会，颜宓也会替颜定争取。

    宋安然深思了一番，打发白一出去。这件事情还是要让颜宓颜定两兄弟拿主意，她只负责传话，不负责做主。

    然后宋安然见了喜秋。

    喜秋告诉宋安然，侯府二房愿意同国公府先试着接触一下。而且定好了时间，三天后在相国寺见面。

    至于大房方氏的反应，不用喜秋形容，宋安然也能想象得出来。当初颜定同蒋蔓儿定亲，蒋蔓儿嫌弃颜定破相瘸腿，不肯嫁。然后趁着出门踏青的机会，勾搭上了安郡王，成功进入王府做了一个侍妾。

    因为此事，老侯爷做主将蒋蔓儿从族谱中除掉，蒋蔓儿彻底成了一个没有娘家的人。

    这几年都没听到蒋蔓儿的消息，宋安然只知道蒋蔓儿还活着。至于活得好不好，端看任何宴席蒋蔓儿几乎都没有资格出席，就知道蒋蔓儿过得很一般。再等几年，等她容颜不在，王府又有新人进来，她又没孩子，日子只会更加难熬。

    大房的蒋蔓儿一个劲的嫌弃颜定，偏生二房嫡出的姑娘一心一意想要嫁给颜定。两边一衬托，方氏有好心情才怪。

    不过方氏的心情，宋安然从来都不关心。宋安然在想三天后在相国寺的见面。

    这不是一次正式的见面，大家只是假装在相国寺碰上了。因此颜定那里不需要长辈出面，也不需要女眷出面。

    这样一来，去相国寺见面，颜定一个人就能搞定。就是不知道在颜定事情上有些事儿妈的颜宓，会不会偷偷跟着去。宋安然猜测，颜宓十有**会去一趟。要么是光明正大同颜定一起去，要么就是偷偷跑过去。

    无论哪种方式，宋安然都不打算干涉。长兄对弟弟的关心，就好比她对自家姐妹的关心一样，人之常情，只要不出格都能理解。

    霍大夫和侯府二房的情况都了解了，宋安然只需要等颜宓回来，将情况转告颜宓就行了。

    颜宓心里头惦记着颜定的事情，今儿回来的倒是比平常要早半个时辰。

    宋安然看着外面还大亮的天色，嘴角抽了抽，她笑话颜宓，“大郎今儿回来得倒是早。”

    “今儿衙门里没什么事，就早点回来了。”

    颜宓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宋安然，等着宋安然说下文。结果宋安然只是笑，却不肯说话。

    颜宓顿时急了，他去抱宋安然，“好娘子，你快告诉我，事情怎么样了？”

    宋安然手里拿着一把团扇，笑着问道：“你想先知道哪边的情况？”

    颜宓眼一瞪，心里头这个急啊，宋安然偏偏还同他玩把戏。他狠狠的在宋安然的嘴唇上咬了一口差一点就擦枪走火。然后颜宓说道：“好娘子，你先告诉我侯府二房是怎么说的？”

    宋安然抿唇一笑，也没故作玄虚，直接说道：“二房同意大家先接触了解一下。并且约定三日后在相国寺碰面。我想因为不是正式的见面，四弟一人就可以搞定，三日后我就不跟着去相国寺。”

    “好吧。不过让四弟一个人去见面，我不太方面，我打算同他一起去。”

    宋安然笑了起来，她果然没有猜错，颜宓肯定是要跟着去的。

    宋安然提醒颜宓，“这事你得和四弟商量。万一四弟不乐意同你一起去，怕你吓着人家小姑娘，你跟着去就不太好了。”

    颜宓笑道：“这事我自有主张，你不用操心。”

    顿了顿，颜宓又问道：“好娘子，快告诉我霍大夫那边怎么说的？”

    宋安然这回就显得极为严肃，她说道：“霍大夫说，如果我们介绍的情况属实，他大约有四成的把握。但是具体能治到什么程度，他也不敢打包票，只说要先检查四弟的伤势后才能给出答案。”

    “太好了，我现在就去见四弟，我一定要劝他接受霍大夫的检查。”

    宋安然眉眼动了动，说道：“大郎，你劝四弟的时候别他强硬了。他是有想法有主张的成年人，不是小孩子。”

    宋安然的言下之意，就是提醒颜宓不要再用对待小孩子的态度去对待颜定。

    颜宓在宋安然的嘴唇上亲了一口，“你放心，我知道分寸。”

    颜宓兴冲冲地走了，去见颜定。

    宋安然不知道颜宓和颜定具体是怎么商量的，反正就是三日后颜定如约去相国寺见面，颜宓则偷偷摸摸的跟在后面，就跟一个不放心自家孩子的家长一样。

    宋安然见了，也是哭笑不得。

    颜定同蒋菀儿见面的具体情况，宋安然不得而知。反正颜定一大早出门，到了下午还没回来，宋安然估计见面情况应该比较理想。

    宋安然却不知道，颜定同蒋菀儿见面，触发了心里面的自卑和自傲，两种矛盾的心理。

    在颜定看来，蒋菀儿同宋安然评价的一样，聪明，懂分寸，知进退。近距离见到他脸上的疤痕，蒋菀儿也没有露出恐惧的目光，而是很坦荡地看着他。

    但是颜定还是从蒋菀儿哆嗦的手指，窥探到蒋菀儿的一些内心想法。

    对此，颜定是不满意的，本想讥讽蒋菀儿几句，别一副假惺惺装着不怕他的样子，这样子忒假，忒虚伪，他恶心。

    结果他话还没说出口，蒋菀儿就抢先说道：“抱歉，我有些紧张。”

    深吸了一口气，蒋菀儿又说道：“虽然我心里头做好了准备，但是第一次见面，我还是有些怕的。我不是害怕你的长相，今天换做任何一个人，我也会觉着怕。”

    颜定挑眉冷笑，“你到底是怕我，还是不怕我？”

    “我当然怕你。”蒋菀儿很大方的坦诚了自己对颜定的观感，“我说我不怕你，你肯定也不会相信。

    我的确怕你，但是没怕到不敢同你对视，不敢同你说话的程度。就是有点不安，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毕竟我不了解你，也不知道你的喜好。

    倒是外面有很多关于你的传言，都是不好听的。我不相信那些传言，但是心里头还是有些警惕的。”

    这么坦诚，倒是让颜定不好下嘴。

    蒋菀儿又说道：“我的话可能有点多，但是我想我们之间不需要含蓄的接触，凡事一开始说清楚，对大家都比较好。”

    颜定点点头，直到此刻，他才肯拿正眼看蒋菀儿。这一看，就发现蒋菀儿的眉眼长得挺好的，聪明的女孩子，眼睛都特别有神采。再看将菀儿的五官，侯府的姑娘都长得不错，蒋菀儿自然也不差。绝对比清秀佳人这个评价要高上几个层次。

    再看蒋菀儿的身形，高挑瘦削，但是人极有精神，背挺得直直的。

    这样看下来，颜定对蒋菀儿的三分满意上升到五分。至于剩下的五分，还需要细细了解。

    蒋菀儿很坦然，任由颜定打量。颜定在打量她的同时，她也在打量颜定。说实话，颜定脸上的疤痕真的很可怕，从左边额头延伸到右边脸颊，大半张脸都被疤痕覆盖了，可想而知当年伤得多严重。

    不过万幸的是，这么严重的伤势，竟然没有伤到眼睛。

    颜定的一双眼睛生的很好，同颜飞飞倒是有几分相似。不过颜定的双眼很冷，不带丝毫感情，看人总是用着挑剔的目光，居高临下，给人一种不易亲近的感觉。

    不过就颜定这模样，也没人肯同他亲近。

    来之前，蒋菀儿将所有的情况都预想过一边。可是真的见到颜定，看到他脸上狰狞可怖的疤痕，蒋菀儿还是被吓到了。对于嫁给颜定这件事情，有一瞬间她内心是挣扎的。不过很快，蒋菀儿又坚定了决心。

    嫁给颜定不好的地方，就是必须面对颜定的脸，腿，还有颜定阴晴不定的脾气。以及接受颜定这辈子都没有前程可言的事实。

    但是嫁给颜定的好处同样不容忽视，颜定是国公府长房嫡次子，国公府不会因为颜定有残缺就少了他的那一份，不仅不会少还会多做补偿。这份补偿，最终会落到颜定的孩子手里。

    其次，颜定脸上破相，加上怪异的性格，注定他不会有姨娘通房之类的女人。这就让人省心了。只要肯和颜定多生几个孩子，背靠国公府这颗大树，孩子的将来是可以保证的。

    还有颜定身为国公府边缘人，他的妻子自然也会成为边缘人，不必参与国公府的内斗，可是好处却一样都不会少。无论是西风压倒东风，还是东风压倒西风，都不敢短缺了颜定那一份。

    最后，嫁给颜定，背靠国公府，多少可以给娘家一点帮衬。就连大哥将来出仕做官，也可以借助国公府的门路，谋一个实缺。

    蒋菀儿对颜定没感情，同颜定的婚姻只能从利益上考虑。没有足够的利益，蒋菀儿也不可能动心。

    所以将好处坏处摆出来，一点一点的分析，就发现嫁给颜定的好处实在是很多。

    也因此，蒋菀儿看向颜定的目光也就越发坚定了。

    颜定看着蒋菀儿，玩味一笑，这姑娘有些意思。瞧着她的模样，短短时间就已经克服了恐惧心，不错，不错。

    颜定对蒋菀儿说道：“要是你真不怕我，又真的乐意嫁给我，我倒是不嫌弃你。”

    蒋菀儿哼了一声，大胆地说道：“你要是能改改脾气，我也不会嫌弃你。”

    颜定顿时觉着蒋菀儿更有意思了，“站着说话多没意思，不如去亭子里坐着喝茶。”

    蒋菀儿眉眼一弯，笑了起来，“好啊！”

    两个适婚男女彼此试探，彼此靠近。寻找双方的共同点，试探对方的底线，最终掌握双方相处时最好的言语分寸。

    可以说颜定同蒋菀儿的见面是比较顺利的，要是期间罗氏没在其中插一脚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罗氏相看姑爷，结果被颜定的脸给吓住了。当时颜定的脸色就垮了下来，越发的狰狞恐怖。

    还是蒋菀儿居中调停，才让场面控制了。

    后来颜定同蒋菀儿分开，颜定特意告诉蒋菀儿，“我不喜欢你母亲那个样子，看到我就像是看到鬼一样。”

    “那你也讨厌我吗？”

    颜定皱眉，“我自然不讨厌你。”

    蒋菀儿说道：“那不就得了。你将来要娶的人是我，又不是我母亲。你和我母亲，一年到头最多就见一面，要是你耍点脾气，说不定一年都见不到一面。她的态度，你又何必在意。”

    颜定笑了起来，“你就如此笃定我会娶你？”

    蒋菀儿自信一笑，“你不娶我，难不成你还能找到比我更合适的婚配对象？”

    这话怎么就这么顺耳呢？颜定再次一笑，“好吧，关于我们的婚事，我会慎重考虑。下个月我父亲寿宴，你会来吧。”

    蒋菀儿笑着点头，“我会去的。”

    两人正式分开，颜定还有些不舍。

    出了相国寺，颜定左思右想，心里头又是自傲，又是自卑。摸到自己的脸颊，眼神都变得阴沉起来。

    颜定干脆吩咐车夫直接前往霍大夫家，他暂时不回国公府了。要是霍大夫真能治好，或者说是改善他的情况，将来他面对蒋菀儿的时候，也能多几分自信。

    车夫不知道霍大夫家在哪里，还是找人打听后才找到的。

    颜定不请自来，一开始还将霍大夫惊了一跳。

    不过霍大夫是医痴，一看到颜定脸上的伤，还有瘸腿，顿时就走不动路了。他围着颜定转了几圈，啧啧称叹，显得很惊奇。

    颜定脸上肌肉抽搐，带动着脸上疤痕也跟着一起抽搐，那模样，说他是厉鬼都是客气的。

    颜定不客气地问道：“你这老头，能治就治，不能治你倒是说一声。”

    霍大夫没理会颜定的恶言恶语，他好奇地问道：“你脸上的伤势，当年谁给你治的？这么严重的伤，差点没命了吧。大夫能够保住你的性命，可见那位大夫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可惜那位大夫治外伤行，治脸就不行了。当年你受伤的时候，要是请了我来给你治，不敢说不留下疤痕，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肯定能让你出门见人，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你在说什么废话？”

    颜定一听霍大夫的话，顿时激起了他心头的戾气，回想起当年的惨状，他都有想要杀人的冲动了。

    霍延见颜定对自己爷爷不客气，立马冲出来，“喂，你客气点。你是来找我祖父治伤的，弄伤了我祖父，谁给你治？你以为你受伤就了不起啊，比你受伤更严重的人，军营里大把，那些人都没你这么矫情。”

    “不碍事，不碍事。”霍大夫摆摆手，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对于颜定恶劣的态度只作视而不见。

    颜定深吸一口气，压住内心的怒火，冷着脸说道：“当年给我治伤的是太医院的几位太医。”

    “哦……”霍大夫意味深长地发出了一声。

    “太医院的人啊，难怪了，没将你治死也是本事。”

    颜定狐疑地看着霍大夫，听霍大夫这话，很看不起太医院的太医啊。

    霍大夫呵呵一笑，“太医院的人，首要的是明哲保身，而不是治病救人。你这伤，找太医给你治，他们都不敢下猛药，只敢保证治不死你就行。至于你的脸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太医才不负责。”

    听到这话，颜定感觉自己受到了暴击，五脏六腑都要出血了。

    霍大夫继续说道：“你受伤的时候应该还小吧，当年你家人要是肯到外面找一二个有真本事的大夫给你用药，你脸上的疤也不会这么严重。当然，要是当年你家人请了老夫给你治，老夫保你腿不瘸，脸不烂。”

    颜定瞪了眼霍大夫，霍大夫此举分明是在他心口上撒盐。

    颜定直接问道：“安现在霍大夫能治吗？”

    “得先给你检查一下。”

    霍大夫捋着呼吸，盯着颜定的目光就像是看到了小白鼠。

    颜定没来由的哆嗦了一下，他试探着问道：“霍大夫知道我是谁？”

    霍大夫呵呵一笑，“老夫书房里还摆着你的画像，足足有二十张，你说老夫能不知道你的身份吗？”

    什么，画像？颜定太好奇了。

    可是不等他提出看画像，霍延就带着他去检查身体。

    具体检查过程不说。

    就如当年宋安然承诺霍大夫的那些话，霍家不仅办起了医学堂，几年下来也教了二十来个弟子，都属于资质上乘，品性端方，一心向医的人。

    当年宋安然还承诺，要替霍大夫搜寻海外医书以及海外大夫。宋安然说得出做得到，前两年果然带回来许多海外医书，还带回来两位海外大夫。一位来自于波斯，一位来自大食。

    其实还有一位来自于天竺，不过四海商行的人都没将那位天竺人当做大夫，自然就不算他。

    如今三位海外人士都住在霍家，平日里就是和霍大夫一起切磋医术，顺便到医学堂教学。

    今日颜定主动上门，霍大夫呵呵一笑，好机会啊。将两位异域大夫请来，美其名曰会诊。

    对于颜定脸上的疤痕，霍大夫检查之后表示有把握。

    至于颜定的腿，时间太长了，骨头都长好了，他就有点束手无策。倒是两位异域大夫有想法，提出的方案是将颜定的腿再次打断，重新接骨。但是为了避免骨头长歪，最好是动手术。就是划开肌肉，露出腿，直接对着腿操作。

    所谓手术，霍大夫也了解了不少，还亲自在兔子，养，狗，猫之类的身上动过刀。今年年初还在人的身上动过刀。

    不得不说，宋安然当初选中霍大夫，眼光很独到。

    别看霍大夫自称老夫，但是他对新事物新技术的接受能力，比年轻人还强。

    就比如手术，霍大夫是所有人当中最先接受的。霍大夫的精神感染了霍延和医学堂的学子，如今这些年轻人都会做手术，不过仅限于动物身上。

    对于这些情况，其实宋安然都不了解。宋安然每年就负责给钱，具体的事情让霍大夫自己折腾去。

    要是让宋安然知道霍大夫都能做手术了，肯定会有更多的想法。说不定还能提出几个有意义的意见。比如消毒杀菌，手术室的布置，以及手术室如何采光等等。

    几个人一起商量方案，彻底忘了一边的颜定。

    颜定听着他们讨论的热火朝天，脸色越来越绷不住，感觉脸上的疤痕又开始痛了。

    颜定忍无可忍，一声怒吼：“够了！到底能不能治，怎么治，给我一句话。”

    众人闭口，都看着霍大夫。

    霍大夫站出来，直接对颜定说道：“你的伤能治。不要你打算治到什么程度？”

    颜定狐疑不定，“此话怎讲？”

    霍大夫说道：“如果颜公子不想再遭受一次同样的痛苦，那么就用保守的办法治，但是治疗的效果肯定没那么好，最多就是让你脸上的疤痕淡一淡，但是你这疤痕周围长出来的一坨坨的肉，就没办法处理了。至于你的腿，保守治疗没办法解决。”

    颜定眼神闪了闪，他摸着脸上的疤痕，触碰到围绕着疤痕长出来的一坨坨怪肉，心里头有些矛盾。

    颜定小心翼翼地问道：“有办法彻底解决吗？”

    霍大夫眼睛顿时一亮，“有啊！你这疤痕，最好的治疗办法就是全部划开，让疤痕再次充血化脓，顺便将疤痕周围的多余的肉全部割掉，然后我再用生肌药治你的脸上的伤。只是这个过程很痛苦，同你当年受伤相比，只会更痛。”

    受伤是一瞬间的事情，这个治疗过程可不是一瞬间的，少说也要持续半个月一个月。

    颜定脸上肌肉抽搐了两下，然后淡定地问道：“那我的腿？”

    “你的腿，就像我们刚才商量的那样，重新打断接骨。不过你放心，期间会给你用麻药，你不会感觉到痛。”

    “那我的脸上怎么不能用麻药。”

    “当然不能用。”霍大夫板着脸训斥道：“用了麻药，老夫如何确定你的脸能不能正常的动作？这个治疗过程需要你时刻保持清醒，好让老夫确定用药的分量。”

    霍大夫对颜定说的话，都是经过加工修饰的。要医治颜定的脸，绝不是划一刀那么简单。霍大夫的治疗方案，是打算先用毒药腐烂颜定脸上的疤，以及那些多余的肉。动刀子都要等疤痕腐烂之后。

    颜定的手握紧了椅子扶手，他能想象治疗过程又痛苦。等于将小时候的惨痛经历在经历一遍。

    颜定咬牙问道：“保证能治好吗？”

    “这个不能保证。老夫只能说有把握治好。最好的效果就是脸上留下一条淡淡的印记。次一点的效果，就是脸上还有疤，但是不明显，不过绝对没有那些烂肉。你的脸会和正常人一样平整，只是颜色深浅不一。”

    颜定很犹豫，内心在挣扎，“那我不……”

    “治，一定要治，我相信霍大夫的医术。”颜宓突然从外面走进来。

    霍大夫对于颜宓突然出现，一点都不惊奇。倒是颜定很是不满地瞪着颜宓。

    颜宓严肃地对颜定说道：“这么多年，霍大夫是唯一一个承诺有把握治好你的大夫，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颜定冷哼一声，冷着脸说道：“这是我的事。”

    “这是全家的事，我代表全家。”颜宓霸道地说道。

    颜定怒道：“你别太过分。”

    颜宓看着颜定，目光深沉如星辰，“四弟，这是你最好的机会，我不希望你因为害怕而错过。你放心，整个治疗期间，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谁稀罕你陪着！”颜定一脸嫌弃地说道。

    颜宓没再理会颜定，直接代颜定做了决定，“霍大夫，我们决定治。你说什么时候能开始。”

    霍大夫没搭理颜宓，而是盯着颜定看，“四公子想好了吗？这个治疗过程很痛苦，和你当年受伤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要是受不了，趁早打消念头，以前怎么样将来还是那样。你要是想治，就得做好吃苦忍痛的准备。

    因为开弓没有回头箭，开始治疗后除非老夫喊停，治疗就会一直继续。你是没有喊停的资格的。”

    颜定紧蹙眉头。

    颜宓盯着他，说道：“这么好的机会，难得遇上霍大夫有把握治好你，你还在犹豫什么？”

    颜定不紧不慢地说道：“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

    颜宓却说道：“让霍大夫给你治疗，最坏的结果，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你确定要错过？”

    是啊，最坏也不会比现在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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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治伤

﻿    霍大夫呵呵笑了两声，“这是大事，你们兄弟慢慢商量吧。就算决定要治，老夫也需要四五天的时间准备药材。你们慢慢商量，老夫不急。”

    霍大夫带着孙子霍延，还有两个老外大夫走出检查室。

    颜宓坐到颜定的对面，两兄弟面对面。

    颜宓严肃地问道：“为什么不想治？”

    颜定自嘲一笑，“习惯了现在的样子。”

    “胡说八道。”颜宓顿时火气上头，厉声呵斥道。“你要是真的习惯了，你会来见霍大夫？你要是真的习惯了，你怎么还会在意别人的眼神？你要是真的习惯你，又怎么会要求嫁你的女人不会怕你？你分明是口是心非。”

    颜定笑了笑，“是啊，大哥说的对，弟弟就是口是心非。”

    颜宓微蹙眉头，颜定这个样子真让人揪心。颜宓直言问道：“你到底在怕什么？你别告诉我，你是在怕痛？”

    “难道我不能怕痛吗？那种痛，大哥没亲身感受过，你没资格说这种话。你根本不知道我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痛苦折磨，当年要不是你们压着我，守着我，我早就一头撞死了，也不愿意承受那样的痛苦。”

    颜宓一脸愕然地看着颜定，原来颜定真的是因为怕痛，才会犹豫。这个理由出乎颜宓的预料。

    紧接着颜宓又皱起眉头，显然是有了想法。

    颜定嘲讽一笑，“大哥是不是认为是男人，就不能怕痛？”

    颜宓冷着脸说道：“每个人都有理由怕痛。但是此事关系你的终身，你不能怕。就算怕，也要克服。”

    颜定缓缓摇头，“痛，很痛，那种痛大哥没有经历过，永远不知道有多痛。那时候我还小，可是那种痛已经深深刻入我的记忆中，我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不瞒大哥，我一直有做噩梦的情况，每次梦到小时候的事情，我就忍不住……很多次我都想杀人……有好几次，我都拔出了揣在衣袖里的匕首，只需要狠狠一刺，那人就死了。

    可是每一次我都在最后改变了主意。不是因为我迷途知返，而是我觉着一刀杀死她，真的太便宜了她。我想慢慢折磨她，让她也尝尝我曾承受过的痛苦。老天开眼，总算让我心愿达成。”

    颜宓板着脸没说话，他知道颜定口中的她是谁，就是颜飞飞。颜定一直都有杀颜飞飞的心，颜宓也一直都知道。

    每一次颜定要动手的时候，颜宓都躲在暗处观察。他从来没有想过要阻拦。颜飞飞毁了颜定终身，却不知悔改，就连磕头道歉都没有做过，这让颜宓极度不满。

    颜宓也曾好奇过，颜定为什么每次到千钧一发之际，就会改变主意。直到今日才知道颜定的想法。

    颜定继续说道：“可即便她死了，我依旧没办法解脱。我依旧会时常想起小时候遭遇过的痛苦，也会经常做噩梦。”

    颜定摸摸自己的脸，“我知道自己的脸很可怕，可是我真的怕那种痛，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忍下来。万一治到一半，我反悔了该怎么办？岂不是比现在更惨。”

    颜宓盯着颜定，一个字一个字，特别有力量地说道：“我不会让你反悔，也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

    颜定不满地说道：“大哥仗着身份逼我，不觉着羞愧吗？就不怕逼死我？”

    颜宓一本正经地说道：“要是逼你就能治好你身上的伤，那我愿意逼你。你就算想死，也得等治好身上的伤才能死。”

    “大哥好狠的心肠。”颜定嘲讽一笑。

    颜宓严肃地说道：“如果我真狠心，我根本不会坐在这里同你商量。我会让亲兵守着你，强行进行治疗。到时候你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

    “给我时间考虑。”颜定决定采取迂回的手段。

    颜宓冷笑一声，说道：“没有时间给你考虑，现在你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颜定哼了一声，“治疗之前至少要和父亲说一声。”

    “父亲那里，我会去说。这些琐碎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你只需要下定决心，接受治疗就行了。”

    颜宓化身暴君式家长，将宋安然劝解的话全都丢到了脑后。什么颜定长大了，要尊重颜定的想法，要将颜定当做一个大人对待，这些提醒统统被颜宓给忘了。

    颜宓就喜欢这种直接的，粗暴的手段，压制着颜定，让颜定不能反抗，也没有机会反抗。

    颜宓直接拍板决定，“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我去找霍大夫，让霍大夫定一个时间。这期间你好好养身体，哪里都别去。等将来治好了身上的伤，你想去哪里都行，想做什么我也不拦着你。”

    “我可能会死在半途中。”颜定认真地对颜宓说道：“霍大夫说的话，大哥也听见了。治疗过程很痛苦，比我小时候所承受的更痛苦。我可能受不了，治疗到一半的时候就死掉。”

    颜宓冷哼一声，说道：“没我的允许，就算阎王爷来了，你也别想死。而且我相信霍大夫的医术，就算你一只脚踏进了黄泉，他也有办法将你救回来。”

    颜定闻言，有些好奇地盯着颜宓，问道：“我曾听大嫂说起一个故事，说霍大夫治过一个中毒失明的人。大嫂口中的那个失明后又复明的人，不会就是大哥吧。”

    颜宓板着脸说道：“哪里来的好奇心，这些事情该你过问吗？好好做准备，接受治疗。”

    颜宓转身离开检查室，去见霍大夫。

    依旧坐在位置上的颜定却笑了起来。看来大嫂口中那个失明后又复明的人真的是大哥颜宓。如此说来，大嫂和大哥很早以前就有了来往，这两人莫非是私相授受。

    颜定有心八卦，奈何被八卦的人丝毫不配合。

    颜宓替颜定做了决定。霍大夫计算了一下配药的时间，让颜定五天后再过来。

    霍大夫特别强调，“一旦开始治疗，在痊愈之前，四公子都不能离开老夫这里。要是你们不放心，可以安排人过来伺候。但是不能对老夫的治疗指手画脚。就算治疗过程极其血腥痛苦，你们看不下去，也不准开口。谁敢指责老夫做得不对，那老夫就不伺候了。”

    颜宓盯着霍大夫，严肃地说道：“只要霍大夫能够治好我弟弟的伤，我就能保证没人敢在霍大夫面前指手画脚。谁要是指手画脚，不用霍大夫开口，我就能替霍大夫解决。”

    “颜公子是信人，我信你。”

    接着霍大夫又叮嘱颜定忌口，治疗之前不能吃口味重的，更不能吃发物。最好吃点清淡的，清清肠胃。

    颜定心不在焉，颜宓倒是将霍大夫的叮嘱一一记在心里面，保证不会让颜定吃一口发物。

    颜定挑眉一笑，却没说话。

    霍大夫知道颜定有些想法，也就没多说，直接挥手将两兄弟打发走了。

    两兄弟一起回到国公府，这可是少有的事情，倒是引来颜老太太的追问。

    颜定对颜宓说道：“弟弟不耐烦搭理人，有任何问题，大哥替我处理吧。”

    颜宓不放心颜定，干脆小厮小二和小三盯着颜定，务必保证颜定这几天都不能出事。

    然后颜宓就去见了颜老太太和国公府，详细说了颜定治伤的事情，又叮嘱二人在治疗结束之前，先别声张，免得惹来非议，影响颜定的心情。

    颜老太太连着说了好几句阿弥陀佛，谢天谢地，又说老天开眼，这么多年了总算让大家见到了希望。

    每次看到颜定那恐怖的脸，颜老太太又可惜又心疼。颜定的前程她都不指望了，就指望颜定这辈子能够平安度过，娶妻生子。如今说有可能治好颜定脸上和腿上的伤，倒是意外之喜，让颜老太太觉着是菩萨显灵。

    国公爷听闻这个消息，首先是惊喜，紧接着就怀疑霍大夫的人品和医术。确定霍大夫的人品和医术没问题之后，国公爷又开始操心起治疗时间，和治疗效果。

    得知颜定至少需要在霍家住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都得听从霍大夫的安排，国公爷就开始操心起颜定的安全。

    想着霍家太小，安置不下那么多亲兵护卫，干脆大笔一挥，将霍家左右隔壁都买下来，赠送给霍大夫，就当是一点心意。至于诊金，等治疗完毕后看效果会另外支付。

    霍大夫收到国公爷大手笔的赠礼，心情很复杂，很矛盾。收下不好，退又退不掉。

    哪有送大夫房子的，送两本医书也是好的啊。再说了霍家又不是买不起房子。宋安然投资霍家这么多年，本就给霍家另外置办了宅院，用作药房，医学堂等等用途。

    霍大夫哪里知道，人家国公爷只等颜定一住进来，就要派几十个亲兵家家将护卫颜定。

    霍大夫拿着房契发愁，最后求助到宋安然这里。

    宋安然听完事情经过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宋安然对霍大夫说道：“霍大夫尽管放心收下。两套院子，对我们家国公爷来说也就是一点心意。等霍大夫治好了颜定后，还会有更丰厚的礼物送上。到时候霍大夫可别被吓着。”

    霍大夫觉着牙酸。“我拿着这么多宅院没用。”

    “怎么会没用。将两边打通了，住人也方便一些。将来霍延成亲，也有地方住。总不能霍延成亲后，还要继续和霍大夫住一个院子吧。”

    宋安然提醒了霍大夫，想到霍延也到了成亲的年纪，霍大夫又有了新的烦恼。

    霍大夫试探着问道：“少夫人，你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

    去年两家家长稍微接触了一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霍大夫是医生，醉心医术，不耐烦猜测人心，尤其是宋子期这种官场人精的心思。

    霍大夫一开始觉着宋家有意同霍家结亲。可是时日一长，宋家那边没动静，霍大夫又对自己的判断犹豫起来。一时间的拿不准宋子期宋大人的想法。

    这回宋安然主动提起霍延的婚事，霍大夫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在霍大夫看来，宋家的事情就没有宋安然不知道的。更何况事关宋安芸的婚事，宋安然更要关心。

    宋安然神秘一笑，说道：“霍大夫为人医者，怎么连这点耐心都没有。”

    霍大夫先是不解，接着又恍然大悟。宋安然言下之意自然是让他多等一等，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霍大夫高兴地说道：“幸亏今日和你见面，要不然老夫还要继续替霍延那小子操心。既然宋大人已经有了决定，那霍延的婚事就交给宋家啦。老夫只等婚礼的时候出场就行了。”

    宋安然嘴角抽抽，有这么不负责任的家长吗？霍延没了父母，唯一的祖父还是个甩手掌柜，宋安然都能想象霍延操持自己婚事的苦逼模样。

    宋安然提醒道：“霍大夫，霍延是你孙子。对孙子好歹上点心。”

    霍大夫连连摆手，“他都长大了，哪里需要老夫操心。既然事情都解决了，老夫就先告辞。”

    不等宋安然出言挽留，霍大夫就急匆匆地走了。

    宋安然也是哭笑不得。

    ……

    五天时间眨眼一过，就到了和霍大夫约定的日子。

    一大早起来，颜宓难得显得有些慌乱。

    宋安然陪在颜宓身边，握住颜宓的手，“你要相信霍大夫。”

    颜宓皱眉，“我自然相信霍大夫，我是担心四弟。他……”

    颜宓不好在宋安然面前说颜定的阴私，毕竟一个大男人怕痛，在颜宓看来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情。

    宋安然并没有主动问起颜定的事情，她轻声问道：“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颜宓摇头：“不用了。就我一个人陪着四弟过去。人多了，他会不自在。”

    颜定那么怕痛，一定不愿意别人看到他害怕的样子。宋安然去了，颜宓担心会增加颜定的心理负担。

    宋安然笑道：“你要陪四弟去见霍大夫，就早点去吧。霍大夫那边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你们。”

    颜宓点点头，“你说的对，是该早点去。”

    颜宓先去见颜定，一开始颜宓还担心颜定耍脾气，闹出什么鬼名堂。结果却发现颜定特别的配合，没有冷嘲热讽，连破坏都没搞。乖乖的就跟着颜宓去了霍大夫那里。

    治疗之前，霍大夫又给颜定检查了一下身体，确定没问题就可以开始了。

    先治腿，再治脸。

    霍大夫再次声明，治脸的过程会很痛也会很血腥，一定要做好准备。别治到一半又搞出各种问题。

    颜宓再三保证，决定不会乱搞，一定配合霍大夫。

    接着颜宓又小心翼翼地询问颜定，“四弟，你有问题吗？”

    颜定表情平静地说道：“大哥都帮我做了决定，我的想法还重要吗？”

    颜宓微蹙眉头，颜定这个态度让颜宓很担心，担心治疗到一半的时候颜定会出幺蛾子。

    不过颜宓想好了，以后每天下衙之后都会来陪着颜定。同时让几个小厮都守在颜定身边，不准颜定反抗霍大夫的安排。

    小厮们有些忐忑。

    小四小心翼翼地说道：“世子，四公子的脾气，小的们怕压不住。”

    “压不住也要压。隔壁住着那么多亲兵家将，你们自己搞不定的时候，就让亲兵出面。我就不信，这么多人还压不住一个老四。”

    小厮小三说道：“四公子会恨死小的们，等四公子好了后，小的们都不敢出现在四公子面前。”

    “不用担心。等治疗结束后，本世子会给你们每人一个大封赏。”颜宓掷地有声地说道。

    小厮小四说道：“世子爷，小的们不要封赏，只求事后世子爷能到四公子跟前替小的们求个情，请四公子大人有大量，不要同小的们一般计较。”

    看着自己的小厮这么惧怕颜定，颜宓的心情很复杂。他这个弟弟威名很大嘛。

    颜宓点头答应，“行，事后我会替你们求情。这件事情本就是我要求的，老四要怪也怪不到你们头上。”

    有了颜宓的保证，几个小厮都放心下来，可以大胆的对付颜定。

    颜宓还要去衙门当差，不能多留。又嘱咐了几句，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今天，是给颜定动手术治腿。因为有麻药，手术过程颜定是睡了过去，一点感觉都没有。等醒过来的时候，就感觉到左小腿上绑了板子，被固定住了。

    颜定左看右看，试图动一动自己的腿，这一幕恰好被进来检查的霍大夫看见了。

    霍大夫当即大骂起来，骂颜定混账，不要腿了，这么折腾不怕腿再瘸吗？知不知道，他们几个大夫一起，奋战了三个时辰，终于将颜定伤腿里面的骨头矫正。好不容易见到了能正常走路的曙光，颜定竟然不知道小心一点。

    霍大夫骂完了颜定，又开始骂颜宓留下的几个小厮。怎么看人的，他都动了都不知道阻拦。

    小厮们个个都跟鹌鹑一样，全都老老实实地听着霍大夫的训斥。

    霍大夫训斥完了，才又对颜定说道：“这几天会比较痛。不过无论多痛，都不能动，除非你不想正常走路。等过几天没那么痛了，老夫再给你治脸。原本打算明天开始给你治脸，又担心你痛起来乱动，会伤了腿，只好将时间推迟。”

    颜定有些愣愣的，“我的腿真的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

    霍大夫冷哼一声，“只要你别乱动，以后好好复健，肯定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

    “一下都不能动？”颜定不确定地问道、

    “废话！”霍大夫气的吹胡子瞪眼，他说的话有那么难懂吗。都说了不能动不能动，怎么还问。

    霍大夫指着几个小厮，“看严实了，要是出了问题，老夫就去找颜宓，让颜宓收拾你们。”

    几个小厮连连点头，一定看严实了，保证不会让颜定动弹一下。

    自此，颜定开始了苦逼的疗伤日子，其中痛苦心酸，只有亲身体验过的人才能知道。

    颜宓从衙门一出来，就直接赶到霍大夫家里看望颜定，了解颜定的情况。

    得知要确保颜定的伤腿不能乱动，颜宓干脆决定晚上就住在霍家，守着颜定。一直到颜定的伤痊愈为止。

    为此颜宓特意回了一趟国公府同颜老太太国公爷说明情况，还要安抚宋安然。他担心宋安然会有所不满。

    宋安然笑道：“我又不是离了你就不能活。你要照顾四弟，我只会体谅你白天晚上的辛苦，又怎么会对你不满。”

    这回轮到颜宓不乐意了，他抱起宋安然，狠狠地亲吻宋安然的嘴唇，让宋安然的嘴唇变得红艳艳的。

    他眼中全是凶光，质问道：“什么叫做离了我还能活，嗯？”

    一声“嗯”语调悠长婉转，威胁力十足。

    宋安然有些心虚地笑起来，“只是随口一说，莫非你还要当真。”

    “当然要当真，你的话我都要当真。”

    宋安然傻乎乎地笑着，干脆不说话了。

    颜定特别严肃地说道：“我要是离了你，我就不能活。”

    宋安然的心扑通扑通地乱跳，“我，我只是开玩笑的。我还盼着你能早点回来。”

    “会不会想我？”颜宓正儿八经地问道。

    宋安然赶紧点头，“想，肯定会非常想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而且我都习惯有你睡在身边，你不在，我都不知道晚上能不能睡着。”

    “小骗子。”

    颜宓捏了下宋安然的鼻子。好几次宋安然提前上床睡觉，没他在身边，一样睡得香喷喷。

    宋安然哈哈一笑，拉着颜宓的手，娇声道：“大郎，不要同我计较啦！”

    好吧，这个模样的宋安然，颜宓无论如何都拒绝不了。

    颜宓爽快地答应下来，“我可以不计较，但是一定要想我。否则我现在就吃了你。”

    宋安然满脸堆笑，“你放心，我一定日思夜想。你快去吧，四弟那里可离不开人。”

    宋安然将颜宓推了出去。心头在想赶紧走吧，走吧，她要过一个人的世界。趁着颜宓不在的日子，要好好休养，每天早早睡觉，不用担心睡得正香的时候有个男人突然来折腾她。

    颜宓盯着宋安然的双眼看，他怎么觉着宋安然有点迫不及待啊。

    难不成宋安然就这么嫌弃他？

    哼！颜宓决定暂时不同宋安然计较。等忙完了颜定那边的事情，他会抽出一天时间，和宋安然认真谈一谈理想，谈一谈人生，重要的是谈一谈这个床上运动。

    颜宓终于走了，宋安然浑身都轻松了。

    今晚她要加餐。她盼着连休七八天的日子，已经盼了好久好久。没想到最后靠着颜定，才得来这么多天的休息日子。

    丫鬟们见了，纷纷表示不理解。

    宋安然不见伤心郁闷，反而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反常啊，实在是太反常了。莫非是气大了，已经不知道生气。

    以喜秋做代表，出面探问宋安然的心意。

    宋安然很痛快的表示，晚上能够一个人睡，还能睡整晚，简直就是世间最美好的事情。

    喜秋表示完全不理解。

    同理，宋安然也表示不理解丫鬟们想法。颜宓去守着颜定，她为什么要伤心难过？颜定是颜宓的亲弟弟，又不是外面的二三四五奶。这些丫鬟真是瞎操心。

    再说了，颜宓要是真有二三四五奶，宋安然也早就将颜宓给阉了，又怎么会让自己为了一个男人的不忠诚而伤心难过。

    宋安然的想法很超前很大胆，丫鬟们理解不了，却都佩服。

    因为她们都做不到宋安然这一步，所以只能佩服。

    宋安然笑了，其实她们不是做不到，而是不想做到那么绝情的地步。出了事情，任何人都会抱着一点点侥幸的想法，以为会出现奇迹。其实奇迹就是自己蜕变，变成一个全新的不怕伤害的坚强的人。

    宋安然想了想，并不想同丫鬟们争辩。丫鬟们已经很好了，比这世上绝大部分的丫鬟都要有想法，有主见，又很会照顾人。宋安然不能对她们要求更多。

    一个人睡的日子，头几天挺好的，但是时间一长，感觉也没那么好。

    幸好如今是夏天，一个人睡不热。

    颜宓每天都准时到霍大夫家里，守着颜定。

    颜定的腿养了六七天，霍大夫检查后就认为可以开始给颜定治脸了。

    颜宓有些担心，不过并没有指手画脚。

    给颜定治脸的过程十分血腥痛苦，先是用毒药腐烂颜定的伤疤和那些纠结在伤疤周围的烂肉。这个过程颜定一直在喊痛，一直在挣扎。若非事先将颜定绑了起来，颜定一定会抓烂自己的脸。

    就连颜宓这个铁血真汉子见了那个过程，都生出不忍来。

    他现在完全能够理解颜定为什么会犹豫。看着颜定在床上痛苦的挣扎，却又挣脱不开，颜宓不由得想起颜定小的时候。

    那时候颜定也是这个样子，每天都痛得在地上打滚。他每天都守在颜定身边，却不能帮颜定缓解哪怕一点点痛。

    他还记得，颜飞飞被周氏带来看望颜定，颜飞飞一见到颜定可怖的脸，顿时就惊叫起来，不顾一切地跑了出去。自那以后，直到颜定伤势痊愈，颜飞飞都没有再去看望过颜定一眼。

    如今颜定又要经历一次和当年一样的痛苦，颜宓捏紧了拳头，他替颜定难受。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必须让颜定坚持下去。

    唯有坚持，唯有信任，才有可能看到希望。

    霍大夫的治疗方案，总结起来就是去腐生肌。光是去腐这个过程，就花费了五天时间。

    这五天里，颜定活得不像个人，每天都要到地狱里走一趟。每天汗湿衣衫，被汗水打湿的衣衫都能挤出水来。

    颜宓守在颜定的床边，颜定依旧被布条绑着，身体不能动弹，唯有头能动。

    颜定侧头看着颜宓，语气极为平静地说道：“大哥，让我死了吧！”

    颜宓心疼，可是他依旧板着脸说道：“胡说八道。一百步都已经走了九十步，只剩下最后十步，现在放弃你甘心吗？”

    “我不甘心，可是我更想死！”

    颜定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颜宓，他死的决心很大，他真的受不了了。太痛了，比记忆中的痛苦还要痛上十倍。一天又一天，永远没有尽头。每天都要到十八层地狱走一趟，他真的快要疯了。

    颜宓深吸一口气，冷静地说道：“明天是最后一天。霍大夫说的话你也听到了，过了明天，以后就不痛了。”

    颜定知道了，自己求死的指望是没了。他转过头，不再理会颜宓。

    颜宓攥紧了拳头，他想安慰颜定，可是他知道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对颜定最好的安慰，就是霍大夫能够治好颜定的脸，让颜定能像正常人一样出现在阳光下。

    颜宓沉默地陪着颜定，明天是最后一天，也是最关键的一天，他会一整天都陪在颜定身边，不容出一点点差错。

    颜宓忙着照顾颜定，宋安然也没闲着。

    五月底是蒋沐文同庄清梦大婚的日子。

    参加完了婚宴，转眼就到了六月，六月中旬是国公爷的生辰。

    宋安然一边忙着准备寿宴，同时每天都要关注霍大夫那边的情况。

    宋安然有心去看望颜定，又担心刺激到颜定的情绪，就一直没去。只让白一每天过去了解最新的进展。

    白一很尽责，每天都会回来给宋安然汇报颜定的情况。听闻霍大夫用毒药毒烂了颜定的脸，目的是为了治伤，光是想像那个场面，就让宋安然毛骨悚然，心头发虚。

    宋安然完全不能想象，不用麻药的情况下，颜定是如何忍受锥心刺骨的痛。

    白一对宋安然说道：“奴婢躲在窗户外面偷看了两回，奴婢胆子这么大的人，都吓得腿肚子哆嗦。四少爷痛得都哭起来了，口口声声说想死。

    姑爷就守在四少爷身边，压着四少爷不让四少爷动弹一下。姑娘是没看到，他们用布条将四少爷捆了起来，捆得严严实实的。

    连头都捆起来了。就只剩下一张脸没被捆起来。那个场面，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见了，也会心生不忍。”

    宋安然听完了白一的描述，更不敢去霍大夫家里看望颜定。她怕自己受不了那种血腥的场面，会当场崩溃的。

    同时，宋安然又特别佩服颜宓和颜定两兄弟。

    佩服颜宓能在那样的场面刺激下，还能狠下心来，冷静地配合霍大夫的治疗。

    佩服颜定能够忍受常人不能忍的痛苦。

    正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颜定吃了这么多苦头，等待他的一定会是阳光灿烂的日子。

    就是不知道国公爷过寿的时候，颜定能不能回到国公府。

    “姑娘，老太太请你去上房说话？”

    喜秋从外面进来。

    宋安然问道：“知不知道老太太叫我过去为了什么事？”

    “奴婢不知道。不过奴婢听说，老太太这几天，天天往小佛堂去。这会应该是刚从小佛堂出来。”

    宋安然点点头，杜多少猜测到颜老太太叫她过去的用意。

    颜老太太去小佛堂，就是为了替颜定祈福。估计颜老太太也是听说了骇人的治疗场面，心有不安，才叫她过去说话。

    宋安然收拾了一番，这才起身去上房见颜老太太。

    颜老太太一见到宋安然，顿时就激动起来，“大郎媳妇啊，霍大夫那里到底怎么样了，行不行吗？老身怎么听说，四郎都快被折腾死了？”

    宋安然嘴角抽抽，然后低眉顺眼地说道：“老太太，夫君最近都没回来过，孙媳妇对霍大夫那边的情况也是不甚了解。不过夫君既然没回来，孙媳妇估计情况应该是一日比一日好。”

    颜老太太皱眉，“老身担心啊！四郎这些年吃了很多苦，老身实在是不忍心他再吃苦。能不能给霍大夫说一声，干脆不治了，或者换个办法治？”

    “这件事，孙媳妇说了可不算，得霍大夫说了算。老太太这么担心四叔叔的情况，不如派人将夫君请回来了。夫君每天守在四叔叔身边，那边的情况，夫君应该最清楚。”

    颜老太太叹气，“老身派人去请了。可是大郎说没空，他要守着四郎，暂时不能回来。”

    “老太太也别太担心了。四叔叔这回应该能够否极泰来。”宋安然说道。

    颜老太太双眼一亮，“真的吗？大郎媳妇，你真的认为四郎这回能够否极泰来？”

    宋安然抿唇一笑，“孙媳妇是这么想的，心里面也是这么盼望的。四叔叔苦了这么多年，是时候该行大运了。”

    颜老太太连连点头，“你说的没错。这风水都是轮流转的，四郎果然是要好起来了。”

    颜老太太因为一句话高兴起来，宋安然也趁机松了一口气。

    恰在此时，门房来人，送了一封信进来，是给颜老太太的。

    颜老太太拆开信件一看，顿时高兴起来，“老身的姐姐要来京城了，还是带着孙女来的。”

    宋安然连声恭喜，老姐妹一来，颜老太太就不寂寞了。

    至于颜老太太的老姐姐为什么会带着孙女上京，大家都了然于心，十有**是为了孙女的婚事。想在京城给孙女说一门上好的婚事。

    宋安然笑道：“孙媳妇这就去安排院落，务必离老太太的上房近一点。”

    “是该如此。”颜老太太笑呵呵的。

    颜老太太不是京城本地人，家人都在外地。以前还有几个娘家人在京城当官，经常有来往。后来娘家人都外放了，颜老太太在京城就真的没了娘家人，让颜老太太气闷了好长一段时间。

    这回亲姐姐带着孙女上京，颜老太太自然十分欣喜。心里头想着，一定要将老姐姐的方方面面都照顾周到。

    自然这个照顾周到的重任，就落在了宋安然的身上。

    宋安然欣然领命。

    宋安然以为这事就完了，却没想到三太太叶氏急匆匆地来到上房。

    三太太叶氏也是在今天接到自家亲大哥的信件，原来娘家大嫂带着一双儿女来到了京城投奔她。

    娘家大嫂上京的目的有两个，一是为了让儿子读书进学，京城这边夫子学问好，儿子到了京城会有更好的发展。二是为了女儿，希望能在京城给女儿定一门亲事。

    宋安然看着三太太叶氏，有些诧异，没想到三太太娘家和颜老太太的老姐姐竟然碰上了，同一天送来信件。

    颜老太太问了声三太太叶氏，“你娘家大嫂几时到京城？”

    三太太叶氏说道：“三日后到京城。”

    三太太叶氏心里头暗暗吐槽，娘家大嫂做事太不靠谱了。还有三天就要到京城了，结果今天才将信送来，这是故意的吧。

    颜老太太闻言，却笑了起来，“老身的老姐姐也是三日后到京城，真是巧了，两边竟然撞在了同一天。”

    “啊！”三太太叶氏还有些茫然。

    宋安然出面替三太太叶氏解释，三太太叶氏这才回过神来，“是文家老太太要来京城吗？”

    颜老太太笑着点头，“正是。”

    原来三太太叶氏在年轻的时候，曾见过文家老太太一面。那时候文家人路过京城，在国公府住了几日，大家相处了一段时间，互相的观感还不错。

    三太太叶氏也跟着笑了起来，“那太好了。儿媳恭喜老太太，文老太太一来，老太太就不愁没人说话了。我们国公府也会更热闹一些。”

    至于文老太太替孙女张罗婚事的事情，三太太叶氏才不会插手，更不会主动提一句。她亲闺女的婚事都还没有着落，又怎么会去关心别人家的姑娘。

    “哈哈……”

    颜老太太十分高兴。

    宋安然对叶氏娘家的情况不太了解，旁敲侧击问了几句，这才知道三太太叶氏的父亲，叶老爷子还活着的时候，叶家一家都住在京城，直到叶氏嫁入国公府。

    叶老爷子是武将，叶氏嫁入国公府没两年，就被永和帝派到边关，又战死在边关。

    之后叶氏的大哥继承了家业，也常年驻扎在边关。边关清苦，京城居又大不易。叶氏的大哥干脆将一家人都送回了祖籍居住。

    前些年，叶氏的大哥走国公府的关系，在南方谋了一个武备的实缺，总算离开了艰苦的边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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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客人上门

﻿    如今叶家在京城只有一个两进的小宅院，长年没住人，都不知道破败成什么样子。

    加上叶氏的大嫂进京的目的就是为了孩子谋前程，就算叶家的房子能住人，她肯定也会找理由住进国公府的。

    三太太叶氏就将住房的事情托付给宋安然，谁让宋安然管着家。

    三太太叶氏希望宋安然能够安排一个离着三房近一点，又方便进出的院子给叶家母子几人居住。

    宋安然笑道：“离三房近一点，又方便进出的院子倒是有。就是院子太小，住不了几个人。毕竟那些小院子建来都是给姨娘们住的，不能要求太高。”

    三太太叶氏顿时就翻了个白眼，“大郎媳妇也真是死心眼。就不能将两个院子打通吗？”

    叶氏心里头想着，她就不计较宋安然说的那句院子都是给姨娘住的话。

    宋安然摇头说道：“三天后，叶太太就到了，现在将院子打通可来不及。要是他们三十天之后才来，我保证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叶氏不满，“大郎媳妇，你可是当家人。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那要你何用。”

    宋安然挑眉一笑，说道：“三婶娘是同侄儿媳妇说笑吗？三婶娘自己也管过家，三房周围的院子你比谁都熟悉，你和侄儿媳妇说说，有哪个院子又大，又能满足三婶娘的要求？

    三婶娘说出来，要是真有这样的院子，即便里面已经住了人，我也将人赶出去，将院子腾出来给叶太太一家人住。”

    之前一直沉默的颜老太太抢在三太太之前，突然说话了，“老身记得四丫头住的院子就挺宽敞的，不如就让四丫头将她住的院子腾出来，让给叶家人住。”

    三太太叶氏闻言，顿时吃了一惊，“老太太，那是瑶瑶住的院子，怎么能够腾出来。这么做，岂不是让瑶瑶为难。我做娘的哪里舍得。”

    颜老太太横了三太太叶氏一眼，“原来你也知道为难啊！既然知道为难，那为什么还要对大郎媳妇提出那么多苛刻的要求？你自己的亲闺女你就心疼，别人你就不心疼。有你这么做长辈的吗？”

    宋安然听了这话，赶紧站起来，“孙媳妇多谢老太太体谅。有老太太的关心，孙媳妇受再多的委屈都值得。”

    三太太叶氏的脸色则极为难看，又委屈。颜老太太老是帮宋安然说话，这是什么意思啊。

    颜老太太哼了一声，不满地盯了眼三太太叶氏。要是三太太叶氏也像宋安然这么省心，她也乐意替三太太叶氏说话。

    三太太叶氏气的跺脚，“老太太，那儿媳就不提要求了。这件事就全交给大郎媳妇操持。要是大郎媳妇没安排好，届时我再找她麻烦。”

    这话说得还差不多，像个样子。事情都还没办，就急哄哄的找茬，像话吗？等事情办完了，要挑刺也好，要找茬也罢，都还有个说头。这会院子都还没安排好，想挑刺都没地方挑去。

    颜老太太对三太太叶氏说道：“住的事情，你尽管交给大郎媳妇。她办事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别的不说，至少大郎媳妇做人大方，不像你跟老二媳妇，整天里算计着那点钱……罢了，罢了，不说你们过去做的那点破事。”

    见三太太叶氏又气又怒，一脸尴尬丢脸的样子，颜老太太也就止住了话头。

    不过颜老太太还有别的事情要提醒三太太叶氏，“你大嫂带着一双女儿上京，目的是为了什么，你心里头肯定有数。老身先将话说明，亲戚来家里，老身是欢迎的。大家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这多好。但是如果坏了规矩，老身也是要发火的。”

    三太太叶氏赶紧说道：“老太太放心，我娘家大嫂是个实在人，肯定不会坏了规矩。至于两个孩子，自小都请了夫子教导，都是懂规矩知进退的。”

    颜老太太闻言，顿时笑了起来，“那就好。老身就喜欢乖巧上进的孩子。要是你娘家侄儿侄女真有你说的那么好，老身舍个老脸，替孩子们谋个前程造化，也是愿意的。”

    三太太叶氏大喜过望，颜老太太的面子老大了。颜老太太要是肯出面，还愁事情不成吗？

    三太太叶氏激动地说道：“儿媳先带大哥大嫂一家谢过老太太。”

    颜老太太笑道：“先别急着谢老身。孩子懂事聪明，老身才乐意帮忙。要是孩子太过淘气，那老身也就爱莫能助。”

    “儿媳明白，儿媳会和大嫂说清楚。”

    颜老太太笑道：“行了，你先退下吧。老身同大郎媳妇还有些家务要商量着办。”

    “儿媳遵命！”

    三太太叶氏对宋安然是羡慕嫉妒，才进门几个月啊，就得了颜老太太的喜欢，这命真好。难不成真的是隔代亲吗？遥想当年自己刚嫁到国公府的时候，也是做了好长一段的受气小媳妇，才熬到了今天。

    可就算熬到了今天，颜老太太一不高兴，还不是一样会当着小辈的面甩脸子。

    人比人气死人。三太太叶氏也是无话可说。倒是将宋安然给记恨上了。

    宋安然从来都是债多了不愁。这年头不遭人记恨的都是‘可怜’人。宋安然才不乐意做可怜人，她就喜欢张扬的活，最好是活的精彩纷呈，气死那些看不惯的人。

    颜老太太看着宋安然，心里头也是一番感慨。

    宋安然才进门几个月的时间，国公府从上到下先是被整顿了一番，看上去有规矩多了，下人们做事也勤快了许多，贪墨虽然还会有，但是不会再像过去那样肆无忌惮。

    再有一点，通过宋安然牵线搭桥，颜定的婚事和颜定身上的伤都有了希望。

    单凭这两件事情，颜老太太认为自己就该对宋安然好一点。

    颜老太太开始对宋安然面授机宜。

    亲戚住进国公府，一应规矩用度都是有老例子可循的。不过年代不同了，有些老规矩也该改一改。

    颜老太太就告诉宋安然，文家和叶家的姑娘上京，肯定是为了婚事。她们的婚事不需要宋安然操心，但是宋安然要尽到地主之谊。

    宋安然自己忙，不如将招待姑娘们的差事分配给颜瑶瑶她们。就从公中支取银子，姑娘们凑在一起吃吃喝喝的也乐呵。

    国公府的姑娘们出门应酬的时候，只要不是特殊场合，都可以带上文家和叶家的姑娘。这样一来，就得另外准备马车。免得临到出门的时候，为了谁坐谁车的事情闹矛盾。

    颜老太太又提醒宋安然，娇客住进国公府，用度就比照府里的姑娘们。等文家叶家人一到，还要在最短时间内替文姑娘叶姑娘做几身出门见客的衣服，再置办两套头面首饰。

    颜老太太对宋安然说道：“文家和叶家都不是穷人，她们肯定不差几件衣服几套首饰。但是我们做主人的，无论如何也该尽到心意。她们喜欢不喜欢是她们的事，做不做则是我们国公府的事，你可明白？”

    “孙媳妇明白。等两位娇客上门，孙媳妇会安排妥帖的婆子丫鬟到她们跟前伺候。吃穿用度还有月例银子，也都比照着四妹妹她们。”宋安然躬身说道。

    四姑娘颜瑶瑶是嫡出姑娘，她的用度要比庶出的姑娘高一等。文姑娘和叶姑娘住进国公府，凡事都比照国公府嫡出姑娘，这就是一种体面，也代表了国公府对她们的重视。

    颜老太太又说道：“老身也是瞎操心，这些事情不用老身提醒你都明白。”

    “孙媳妇还是需要老太太多加提点，孙媳妇年轻识浅，总有看顾不到的地方。”宋安然谦虚地说道。

    颜老太太哈哈一笑，“行啦，你要是有拿不定主意的，就来问我。”

    “多谢老太太。”

    宋安然起身告辞，颜老太太却叫住宋安然，“去看看你婆母。四郎的事情，总要同她说一声。”

    宋安然微蹙眉头，“老太太，这个时候去见婆母，合适吗？夫君事先有吩咐，等四叔叔那里有了好消息之后，再告诉夫人不迟。”

    颜老太太板着脸说道：“四郎的事情，都是你婆母做的孽。当年，她但凡能对四郎多上点心，别那么宠着飞飞，祸事不一定会发生。”

    宋安然有诸多猜测。可是国公府从上到下，都对颜定受伤的事情三缄其口，就连颜宓也不肯透露实情。

    听颜老太太这话，莫非颜定受伤的事情是可以避免的？难不成颜飞飞是故意伤了颜定？不会吧，那个时候颜飞飞才多大啊，还只是个小姑娘，哪有那么狠毒的心，那样去伤害颜定。

    宋安然更倾向于意外。只是这个意外太严重，连颜飞飞这个当事人也没预料到会这么严重，彻底毁了一个人的终身。

    宋安然试着说道：“婆母要是知道了四叔叔的事情，会不会太过激动，闹出是非来？”这正是宋安然和颜宓共同担心的问题。

    难得最近周氏安静下来，大家都不想再刺激周氏，让周氏又有理由闹腾。

    颜老太太冷哼一声，显得极为愤怒：“四郎受了这么大的罪，不让你婆母亲眼见一见，至少得让她知道她究竟做下多大的孽，害得四郎有多惨。

    大家都在为四郎担心，她也别想独善其身。去，告诉她，将四郎的情况照实说给她听，让她知道她对自己的儿子有多残忍。”

    颜老太太的主意很正，宋安然知道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就就放弃了。转而问道：“那四叔叔的婚事，要不要也告诉婆母。”

    颜老太太突然笑了起来，“告诉她吧。她要是不满意就让她闹腾去。当年是谁害了四郎，四郎现在娶不到老婆，都是她的责任。她还敢嫌东嫌西。让她来见老身，老身定要狠狠收拾她一顿。”

    宋安然嘴角一勾，领命而去。

    出了上房，喜秋悄声问道：“姑娘真要去见大夫人？”

    “去，当然要去。”宋安然说完，就笑了起来。

    “老太太亲自吩咐的，我怎么能不去。至于去了后要怎么做，那就是我的事情。”

    宋安然半路转道竹香院。

    周氏听闻宋安然来看望她，嗤笑一声，“原来她还没忘记我这个做婆婆的。”

    夏嬷嬷缩着头站在边上不吭声。

    周氏朝夏嬷嬷瞥了眼，“去，将大郎媳妇请进来。别让她站在门口请个安就跑了。”

    夏嬷嬷想说她请不动宋安然，结果被周氏用眼睛一瞪，夏嬷嬷只能老老实实地去门口请宋安然。

    宋安然今儿过来就是要见周氏的，自然不会拒绝周氏的邀请。

    宋安然走进卧房，给周氏请安。

    周氏冷哼一声，一张冷漠脸，说道：“真是难得，我儿媳妇竟然给我请安来了。”

    宋安然笑了笑，不等周氏招呼，就自觉地坐了下来。

    周氏眼神凶狠地盯着宋安然，还有没有规矩呢？她都没让坐，宋安然竟然敢自己坐下来，放肆！

    宋安然不等周氏发火，率先说道：“今儿儿媳来见婆母，是为了四叔叔的事情。”

    周氏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到了颜定的身上，“四郎怎么呢？是不是你欺负了他？”

    “婆母真会说笑。儿媳对四叔叔只有关心，盼着四叔叔能够早日娶妻生子。”

    周氏狐疑盯着宋安然，宋安然会有这么好心。

    宋安然偷偷翻了个白眼，世人都当她凶神恶煞，又有几人知道她真的是个善心人。正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贱人则是看什么人都觉着贱。

    宋安然直接对周氏说道：“启禀婆母，四叔叔的婚事有眉目了，目前两家正在来往，如果没有意外，或许再等一两个月就能将亲事定下。

    另外，霍大夫这人婆母听说过吧，霍大夫医术高明，说四叔叔身上的伤还是有机会治好的。目前四叔叔就在霍大夫那边治伤。治伤的过程很痛，四叔叔受了不少苦。”

    “你在说什么？四郎的伤有治？四郎要成亲了？姑娘是哪家的，你给我说清楚。”

    周氏显得很严肃，一副很不高兴的模样。

    宋安然问道：“婆母不关心四叔叔治伤的情况吗？这几天霍大夫正在给四叔叔治脸，据说是先用毒药腐烂伤疤和烂肉。

    每天治疗的时候，四叔叔痛得恨不得去死，就像是到了地狱里走了一趟。每天穿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还能挤出水来。

    儿媳妇没有亲眼看到，但是光是听人说，就觉着很可怕，心里头替四叔叔难过。生命中经历两次锥心刺骨的痛，也不知道四叔叔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的儿子当然能熬过来。”周氏一脸骄傲地说道。

    宋安然嘴角抽抽，周氏是真没听懂她的言下之意，还是假装没听懂？

    宋安然又听周氏说道：“你少给我说废话，我问你，给四郎相看的姑娘究竟是哪家的？”

    宋安然轻轻一叹，“原来在婆母心里头，关于四叔叔治伤的事情竟然是废话。夫君和四叔叔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难过成什么样子。”

    周氏冷笑一声，“他们难不难过，不需要你来操心。宋安然，你不要对我的问题避而不答，赶紧说清楚，究竟是谁家的姑娘？”

    宋安然却突然站了起来，“不瞒婆母，儿媳今日过来是奉老太太的吩咐。既然婆母不关心四叔叔治伤的事情，那儿媳就先告辞了。”

    宋安然话音一落，转身就走。至于周氏的问题，宋安然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理会。

    周氏出离了愤怒，指着宋安然，大吼道：“你给我站住。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婆婆，你敢不听我的！”

    宋安然就是不听周氏的，无论周氏如何吼叫，宋安然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周氏追着宋安然跑出了卧房，跑到了院门口，最后就被守院门的婆子给挡了回来。

    守院门的婆子忠于职守，无论如何都不让周氏踏出院门一步。她们敢让周氏出去，不用等到天黑，就会有人来收拾她们。

    周氏被气了半死，宋安然绝对是故意的，故意来气她的。宋安然就是个毒妇。

    不得不说周氏真相了。颜老太太不想让周氏有安静日子过，就想让周氏随着颜定一起，从精神到身体都遭受折磨。颜老太太派宋安然过来告诉颜定的情况，其实就是为了刺激周氏。

    宋安然深刻领会颜老太太的意思，又见周氏对颜定的情况丝毫不关心，于是乎，原本打算说说颜定的婚事，现在宋安然也不说了。

    周氏想知道颜定的婚事情况，结果宋安然不告诉她，周氏心头这个气啊，急啊，烧心烧肺的，难受死她了。

    偏偏颜定同侯府二房这门婚事，目前在国公府内只限于少数人知道。

    就算周氏派夏嬷嬷去打听，也打听不到真相。

    宋安然这种说一半留一半的手段，对于周氏来说犹如会心一击。让周氏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情绪，又开始变得暴躁起来。

    而这正是颜老太太需要的效果。

    宋安然完美完成任务，也不需要到颜老太太跟前请功，颜老太太自有别的渠道知道她的努力。

    宋安然回到遥光阁，就开始张罗起住房问题。

    宋安然给文家和叶家，都安排了一个中等大小的院子。然后根据两边的口味，又吩咐了厨房，提前准备三天后的酒席。

    宋安然让人将院子收拾出来，又安排了妥帖的丫鬟婆子到院子里面伺候。

    万事俱备，只等客人上门。

    三日时间，转眼过去。

    半上午的时间，门房就来禀报，说是叶家人到了。

    宋安然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命门房直接将人领到三房去，等叶太太同叶氏叙过旧，安顿下来后，三太太叶氏自然会带着叶家母子三人去见颜老太太。总之，之后的事情，不需要宋安然去操心。

    过了小半个时辰，门房又来报，说是文老太太带着孙女上门了。

    宋安然命人将文家人领到上房去。

    同时宋安然又命人去三房打听一下，得知三太太叶氏已经领着叶家人前往上房，宋安然也收拾了一番，打算去上房见见刚到的客人。

    刚进上房的大门，就听见大厅里传来说笑声。

    不光三房的人在，连二房的人也在，大房的庶出颜琴也过来了。

    大家都围着客人们说话凑趣，同时彼此打量，心头估算。

    宋安然走进大厅，颜老太太就笑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晚才来。”

    宋安然赶忙请罪，“孙媳妇来迟了，请老太太责罚。”

    “今儿你忙，老身就不罚你。”颜老太太招手，让宋安然到她身边来。

    然后颜老太太就给宋安然介绍文家人和叶家人。

    文老太太看着慈眉善目的，是个和善人。说话也很慈爱，还给宋安然准备了见面礼。

    宋安然笑着推辞，“哪敢收姨婆的礼。如今该是我们做小辈的孝敬长辈才对。”

    文老太太笑道：“给你，你就收下。别的人都有，不能少了你的。”

    宋安然朝颜老太太看去，颜老太太微微点头，宋安然这才肯收下礼物。

    坐在文老太太身边的就是文姑娘，闺名一个‘敏’字。十三四岁的年纪，长得花容月貌，身上有一股浓浓的书卷气。斯斯文文的，说话也秀气。

    宋安然笑道：“这就是文妹妹吧，你叫我一声表嫂就行了。”

    文敏有些怯生生地叫了句“表嫂”。

    宋安然应了，然后就送上早就准备好的见面礼。文敏要推辞，被宋安然给压制住了，“文妹妹千万别推辞，你要是推辞，姨婆送我的礼物我也不敢要了。”

    文敏这才羞涩地收下宋安然的见面礼，一根镶嵌珍珠的簪子，还有一根步摇。

    接着又是同叶家人见面。

    叶太太的面相，一看就是精明厉害的当家太太。看人的目光都是挑剔的。

    不过纵然叶太太挑剔宋安然，这里是国公府的地盘，是宋安然的主场，叶太太也不敢在宋安然面前说一句放肆的话。

    双方客客气气的见了面，宋安然是小辈，又收了一份见面礼。

    然后宋安然又同叶家兄妹见面。男孩子叫叶川，十六七岁左右。姑娘叫叶芙，十三四岁，同文敏一般大小，长得也是花容月貌。容貌上，叶芙同文敏不相上下，不过叶芙的气质更活泼一些，好奇心也更重一些。

    瞧大不加掩饰的打量四周，又打量宋安然，就看得出来这姑娘不仅大胆，还有些骄纵。

    宋安然掩唇一笑，叶芙是叶家的宝贝蛋，骄纵一些也是难免。据说叶太太连生了三个儿子，才盼来叶芙这么一个女儿，那真是宠到天上去了。

    至于叶川，是叶太太的第三个儿子。叶太太前面两个儿子继承家族传承，习武从军。叶川自小喜文厌武，只愿意跟在夫子身边读书。

    叶川在读书上面有些天分，叶家人对他也是抱有一定的期望。叶家那边文风不盛，请不到有大学问的先生，又怕耽误了孩子的学业，于是干脆由叶太太带着孩子上京城。一边替叶川解决读书问题，同时又替叶芙解决婚姻大事。

    宋安然亲亲热热的同叶家兄妹打招呼，又送上见面礼。

    叶芙拿着自己的礼物同文敏的比较了一下，发现两人的礼物一般贵重，只是颜色有些不同，心头就有些不乐意。

    叶芙不太会掩饰情绪，脸上就露出了那么一点意思。

    叶太太见了，赶紧偷偷掐了把叶芙。作死啊，这是在国公府也敢乱来。宋安然是什么人，那可是二品大员的闺女，还是国公府的掌家少奶奶，得罪了她岂能有好处。

    叶芙被叶太太掐痛了，表情都跟着扭曲了一下。

    叶太太狠狠瞪了眼叶芙，别忘了来的路上她是怎么说的。到了国公府，一定要收起小脾气，做一个端庄大方的大家闺秀，千万不能让人看笑话，更不能让人看扁了。

    叶芙有些委屈地看着叶太太，小声的叫了句：“娘！”

    “不准说话，乖乖坐着。”叶太太低声警告。

    宋安然冷眼看着，对叶芙这个姑娘的第一印象不太好。至于叶川，早就被在座的姐姐妹妹们给晃花了眼，连头都不敢抬一下，看起来很是书生气。

    宋安然送完了见面礼，就回到位置上坐下。

    颜老太太笑呵呵地说道：“既然来了京城，那就放心的在国公府住下。有什么需要，同大郎媳妇说一声。她如今是当家少奶奶，府里大小事情都是她管着，老身有什么事情都得靠她去办。”

    宋安然含笑说道：“孙媳妇就是再能干，也是老太太教导出来的。”

    “哈哈……老身这个孙媳妇很会说话吧。”颜老太太大笑起来。

    众人纷纷附和，都说颜老太太有福气。又夸宋安然聪明能干。

    宋安然嘴上谦虚了几句。

    颜老太太又问宋安然，“客人住的地方都安排好了吗？”

    宋安然点头，“回禀老太太，都安排好了。伺候的人也都安排过去了，都是经过细心调教的，保证出不了差错。”

    “这就好。”

    接着宋安然又说道：“孙媳妇命厨房准备了三桌酒席。老太太您看要不要摆在花厅？”

    “就摆在花厅吧。花厅宽敞又明亮，还对着小花园。看吃酒菜边赏景，也是一桩乐事。”

    宋安然笑道：“那大家先聊着，我先去安排酒席。”

    宋安然趁机告辞。

    文家和叶家来自两个地方，口味都不相同。幸亏国公府的厨子本事了得，各个地方的菜系都会做。于是今日的酒席上，不仅有地道的京城菜，还有两个地方的特色菜。

    颜老太太见了，暗自点头。宋安然做事就是周到妥帖。要是换做二太太孙氏和三太太叶氏掌家，今天这个酒席十有**会不尽如人意。

    中午这餐酒席，大家也算是宾主尽欢。

    客人在席上没有见到府中的大夫人周氏，也都识趣的没有开口问。

    至于国公府的少爷们，要么有差事在身，要么就是在外面读书习武，都不在家。客人们同样没机会见到。

    这餐酒席宋安然尽忙着招呼了，自己也没吃上两口。

    等吃完了酒席，宋安然才得了休息的时间。

    宋安然歪躺在软榻上，小丫鬟拿着一把扇子，站在她身后扇风。

    喜秋同喜春一起从外面进来，顺便带进来一屋子的热气。

    喜春就说道：“这天气越来越热了，在外面走了几步就出了一身的臭汗。”

    宋安然笑道：“那快去洗洗。洗完了再来吃冰镇酸梅汤。”

    “奴婢就知道姑娘这里有好东西吃。”喜春嘴馋，就想去拿酸梅汤喝。结果被喜冬打了手。

    喜冬一脸嫌弃地看着喜春，“脸也不洗，手也不洗，真是脏死了。”

    喜春则嘻嘻哈哈的抱紧喜冬，糊了喜冬一脸的汗水。闹得喜冬急忙跑了出去。

    宋安然瞧见了，也跟着笑了起来。她指着喜春，说道：“也就是喜冬性子好，才会被你欺负。要是换做喜秋，你肯定就乖乖去洗脸洗手了。”

    “还是姑娘了解奴婢。”

    说话的这会，喜秋已经洗漱完毕。喜秋推了一把喜春，“快去，一身黏糊糊的，你自己不难受吗？”

    喜春做了个鬼脸，也去洗漱了。

    宋安然问喜秋，“两家人都安顿好了吗？”

    “回禀姑娘，两家人都安顿好了。叶家人带了不少箱笼来，瞧样子是要长住。”

    这个长住的时间，都是以年计算。叶家这一住下，估计两三年之内是不会搬出去的。

    接着喜秋又说道：“文家这边，箱笼没有叶家多，但是东西都金贵。对了，文姑娘还带了好多书，看样子文姑娘也是个饱读诗书的人。”

    宋安然笑道：“叶家是武将世家，不喜欢读书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至于文家，本就是世代官宦，文姑娘喜欢读书也没什么奇怪的。”

    喜秋点头，说道：“姑娘说的是。奴婢瞧着，叶芙姑娘有些骄纵，胆子也比较大。至于文姑娘就显得有些娇气，也比较敏感。奴婢们说话，音量稍微高一点都能引来她一个皱眉。”

    宋安然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文姑娘果真如此敏感？”

    “奴婢不敢编排客人的闲话，奴婢说的都是真的。”

    这会洗漱完的喜春也加入了聊天的行列，“姑娘，喜秋没说错。文姑娘估计不太好伺候，挺娇气的一个人。幸好文家也带了不少仆妇上京。至于姑娘安排在院子里的人，都在门外伺候，连文姑娘的身都近不了。倒是文老太太是个好相处的，还留我们吃了糕点。”

    宋安然对两个丫鬟说道：“上门的都是娇客，以后你们遇上了，都客气一点。明白吗？”

    “奴婢明白。这是要给国公府做面子，奴婢肯定会对两位娇客客客气气的。”喜春率先说道。

    宋安然笑道：“你们明白就好。两位姑娘上京城，无非就是为了寻一门好婚事。她们最多住个两三年就会离开国公府，大家客客气气的，彼此好相处。”

    “奴婢都听姑娘的吩咐。”喜秋很稳重的应下。

    宋安然又让喜秋单独做了两本账本，只记叶家同文家的开销。账目分开，到时候对账才能一目了然。

    宋安然想了想，又对喜秋说道：“晚一点等太阳没那么大的时候，你再走一趟。你去同叶太太还有文老太太说，她们要是不习惯京城的饭菜，就提前说一声。

    我会吩咐厨房那边，按照她们的口味另外置办饭菜。还有最好让她们列一个菜单出来，有什么禁忌也都写上。

    本夫人可不希望因为吃饭的问题，闹得大家不愉快，让人说我们国公府的闲话。”

    “奴婢明白了。”

    宋安然让丫鬟们开动脑筋，查漏补缺，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大家正商量着，颜宓突然就从外面进来了。

    丫鬟们都识趣的退下。

    宋安然则一脸惊奇地看着颜宓，“你回来了？怎么这么突然，事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颜宓含笑来到宋安然身边，一句话都没说，低下头就狠狠地吻上宋安然的嘴唇。

    宋安然被吻得心跳加快，脸红耳热，身体发软，一副身娇腿软易推倒的模样。

    颜宓的嘴唇擦着宋安然的嘴唇，细细密密的吻又落在宋安然的脸颊上，咕哝着说道：“要不是时间太紧张，我现在就想睡你。”

    宋安然脸色涨红，掐了把颜宓，结果没掐动，反倒是将自己的手给弄痛了。

    “停下！”

    宋安然喊道。见颜宓不为所动，还在她脸上亲啊亲，宋安然赶紧捧起颜宓的脸，严肃地说道：“先告诉我，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四弟那里出了事？”

    宋安然脸颊泛红，即便表情严肃，也是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是显得可爱，令颜宓又蠢蠢欲动，好想将宋安然抱到床上去，然后这样那样。

    “好娘子，先让我亲亲。这么长时间没见你，我都快想死你了。”

    宋安然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不是说时间紧张吗。既然时间有限，那就先说正事。”

    “现在我做的就是正事。”

    颜宓不管不顾，干脆抱起宋安然，又是一个吻落下。同时双手在宋安然的身上点火，势要让宋安然跟他一起沉迷其中。

    宋安然也很想念颜宓，很想，很想。有时候晚上想着想着就睡不着了。这猛地一见颜宓，宋安然也挺激动的。

    不过姑娘家总是要矜持一些，宋安然还想维持一下自己的形象，谁知道颜宓直接化身霸道总裁，让宋安然所有的话全被堵了回去。到后来，已经昏昏然，不知东南西北。只知道趴在颜宓的身上，闭着眼睛享受难得的好时光。

    颜宓一手枕着自己的头，一只手搂着宋安然的腰。他这会已经没那么冲动了。

    颜宓轻声问道：“听说家里来客人了。”

    “嗯，是来客人了。今天到的。”

    宋安然趴在颜宓身上，闭着眼睛，懒洋洋地说着话。

    颜宓揉着宋安然的腰身，“是什么人，麻烦吗？有没有为难你？”

    宋安然嗯了一声，“不麻烦，也就是多几双筷子的问题。一个是三婶娘的娘家大嫂带着儿子女儿上京，一方面为儿子前程，另外一方面是为了闺女的婚事。

    另外一边，是老太太的老姐姐，文老太太带着孙女，也是为了姑娘家的婚事。两个姑娘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长得花容月貌的。以她们的容貌和家世，婚事应该不愁。”

    “难为你了，当家理事很辛苦吧。”

    宋安然含糊的应了一声，最后才说道：“不辛苦。我只需要出方案，具体的事情都有丫鬟们做。对了，你还没告诉我，怎么突然回来了。”

    “就是想你了，回来看看。”颜宓很随意地说道。

    宋安然却被这句简单的话给感动到了。

    她抓紧颜宓的衣袖不放，“我看你这些日子瘦了，是不是很辛苦？”

    “不辛苦。我只需要每天晚上守着四弟就行了。”

    “你晚上守着四弟，白天又要到衙门当差，你哪里有时间睡觉？”宋安然担心地问道。

    颜宓笑道：“你忘了我是习武之人，根本不需要像普通人一样睡觉。”

    “就算你是习武之人，也不能毫无节制的透支自己的身体。听我的话，无论如何你也要抽出时间睡觉。”

    宋安然眼巴巴地望着颜宓。

    面对宋安然的目光，颜宓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他点头应下，“好，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

    宋安然笑了，然后她勾着颜宓的衣领，小心翼翼地问道：“四弟的情况好不好？没出意外吧！”

    “目前进展顺利。霍大夫已经开始在他脸上用药。霍大夫说，因为四弟脸上的伤过了太多年了，用药的效果可能没那么明显。但是至少能够做到让疤痕平整，颜色浅淡，不用担心疤痕周围会长出乱七八糟的烂肉出来。”

    “那就好。疤痕颜色深，那就用祛疤的药。要是祛疤的药效果不明显，那就用粉底遮掩。总归有办法解决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要四弟的腿能恢复正常，不求能跑能跳，只要能正常走路；脸部不再像以前那样狰狞可怕，能够出门应酬，正常的人际交往我就满足了。”

    －－－－－－题外话－－－－－－

    新的一月，元宝要努力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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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寿宴相亲

﻿    宋安然的手勾着颜宓的衣领，问道：“再过几天就是公爹的寿宴，你和四弟会回来吗？”

    “我肯定要回来。四弟那里，估计不会回来。伤还没治好，霍大夫也不会放人。”

    宋安然想了想，说道：“寿宴那天，侯府二房会过来。大家趁机见个面，彼此相看一下。四弟不出面，会不会不合适？”

    颜宓对宋安然说道：“这事你能和侯府二房说说吗？四弟不是不尊重他们，只是因为在治伤，才不能回来。再说，四弟治好了脸上的伤，侯府二房应该高兴才对。”

    顿了顿，颜宓又说道：“要是治疗效果真的如霍大夫说的那么好，那以后四弟的婚事就不用发愁了。说句不好听的，届时就是侯府二房高攀国公府。他们要是不满意，这门婚事不做也罢。”

    宋安然笑了起来，“你这分明是仗着身份地位欺压别人。”

    颜宓笑道：“谁让侯府二老爷自己不争气。但凡他有点真本事，我对他肯定客客气气的。”

    宋安然白了颜宓一眼，说道：“行了，我都明白的。我那三个舅舅，大舅舅能力有限，好在不折腾，为人本分。

    至于二舅舅，性子软弱了一些，也缺乏主见，这样的人本就不该走仕途。三舅舅嘛，想法多，为人灵活，可惜眼高手低，缺乏实干。

    三个舅舅都不成材，老侯爷只能趁着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将孙子辈培养出来。要是孙子辈也一个成材的都没有，那等老侯爷一过世，侯府真的要完蛋了。

    好在沐文大表哥已经在军中立足，也有能力担负起整个侯府的重担。”

    宋安然想起当年蒋氏过世，她和蒋沐文第一次见面，真将蒋沐文当成了一个一事无成的纨绔子弟。谁会想到，蒋沐文那副纨绔的模样竟然是装出来的。

    对了，这其中还牵连到一个人，就是花娘子。这么多年，花娘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宋安然曾怀疑花娘子死在了蒋沐文的手里，只是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点。

    而且宋安然也不好意思去问蒋沐文，于是花娘子的事情就被大家选择性的遗忘了。

    颜宓说道：“侯府有蒋沐文这么一个成材的人就足够了，成材的人多了，侯府内部肯定免不了倾轧争斗。以侯府如今那点家底子，经不起大家乌鸡眼一样的斗。蒋沐文再努力几年，到时候以绝对的势力回归侯府，碾压一众兄弟，就可以顺利从老侯爷手里继承爵位。”

    宋安然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让沐文大表哥越过大舅舅，直接从老侯爷手里继承爵位？这不行吧。大舅舅不管怎么说，也是法定继承人。沐文表哥是做儿子的，怎么能够越过做老子的。”

    颜宓神秘一笑，小声告诉宋安然：“这种爵位继承，规矩很重要，但是老侯爷个人的意见同样重要。如果老侯爷下定决心让蒋沐文继承爵位，他可以去宫里面请旨。只要得到了陛下的支持，蒋沐文完全可以越过他老子继承爵位。”

    “这样一来，侯府会乱套的。”宋安然对侯府那些人没有信心。

    颜宓冷笑一声说道：“一旦下了圣旨，就算有人反对又如何？那些人有胆子造反吗。既然没有胆子造反，那就老老实实的按照旨意办事。”

    宋安然嗤笑一声，“陛下求稳，不会轻易下这种容易引起人心波动的旨意。而且老侯爷在陛下面前没有那么大的面子，靠老侯爷一个人请不来这样的旨意。爵位始终还是会落到我大舅舅的头上。”

    “这可不一定。”颜宓咬着宋安然的耳朵说道，“要是蒋沐文有本事请动岳父大人出面帮忙，这件事情就有可能成功。”

    宋安然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我父亲才不会干涉侯府的爵位继承。这种事情不管最后是什么样的结果，都会遭人记恨。再说了，我们宋家又不贪图侯府那点产业，犯不着上赶着找麻烦。”

    颜宓点点头，“你说的对，岳父大人的确不会干涉侯府的爵位继承。除非老侯爷出面请托，或者侯府的爵位争夺牵连到了宋家。”

    宋安然戳了一下颜宓，“你怎么突然对侯府的爵位继承这么感兴趣。是不是在冒什么坏水？”

    “娘子冤枉。我这不是想着国公府快要和侯府做亲家了，要是侯府一团乱，说不定就会牵连到国公府头上来。要是蒋沐文继承了爵位，蒋沐文性子果断，行事干脆，肯定能够压服侯府上下人等。要是爵位落到大舅舅的身上，侯府只会比现在更乱，不会比现在更好。”

    颜宓一本正经地说道。

    宋安然微蹙眉头，“你说的有点道理。要是大舅舅继承了爵位，以大舅舅和方氏的想法，肯定是想把爵位传给蒋沐元。不过蒋沐元到目前为止，还没展现出出众的能力和才华，他不一定承担得起侯府的重担。”

    “正是这个理。我们现在考虑这个问题也是未雨绸缪。”

    说完，颜宓还在宋安然脸上吧唧了一下。

    宋安然瞪了他一眼，警告颜宓不准乱来。

    颜宓抱着宋安然，笑着说道：“那些都是侯府的事情，让侯府的人自己操心去。不过下次你见了蒋沐文，可以适当提醒他一声，要是想争爵位，现在可以动手了。”

    宋安然盯着颜宓，“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颜宓摇头，“也不是什么消息。就是前几天遇到了老侯爷，当时霍延跟在我身边，我让霍延偷偷给老侯爷诊脉。霍延告诉我老侯爷身子骨不太好，要是不注意保养，估计寿数有限。”

    宋安然猛地坐起来，“霍延真的这么说？”

    颜宓点头，“此事不敢欺瞒娘子。”

    宋安然捶了颜宓一下。

    宋安然紧皱眉头，霍延的医术宋安然还是知道一点的。霍延从小就跟随在霍大夫身边学医，加上本身也有学医的天分，虽然还比不上霍大夫那么厉害，但是假以时日一定可以成为一代名医。

    霍延给老侯爷诊脉，肯定是看出了什么问题，只是不好当着老侯爷的面说出来。

    宋安然对颜宓说道：“改明儿我给霍大夫下一张帖子。霍大夫肯定来不了，就让霍延来国公府。我有话问他。”

    “今年的寿宴，来的人都是自家亲戚，没那么多讲究。霍延过来也可以。只是你别吓着人家。”

    宋安然呸了颜宓一声，“我是母夜叉吗？我怎么就吓着他呢？他是个大男人，还能被我一个小女子吓着？”

    颜宓哈哈一笑，“我就这么一说，娘子千万别当真。”

    宋安然哼了一声，“要是老侯爷的身体真的快不行了，那侯府那边很快就会乱起来。”

    颜宓安慰道：“你何必替侯府操心。侯府的事情自有侯府的人去解决。”

    宋安然苦笑一声，“道理我明白。我只是不忍心外祖母受苦。”

    顿了顿，宋安然又说道：“外祖母曾想让我嫁进侯府，这是真的。可是外祖母关心我，还有安杰这也是真的。外祖母年龄大了，要是老侯爷有个三长两短，加上几个舅舅舅母闹腾，我担心外祖母会被他们气出病来。”

    “要是真到了那个时候，就将老夫人接出侯府住一段时间。眼不见心不烦。”颜宓说道。

    宋安然摇头，“侯府是外祖母的命根子，无论如何外祖母也不可能在那个时候离开侯府。罢了，侯府真要闹起来，就让沐文大表哥去操心吧。他是侯府嫡长孙，即便不能越过大舅舅继承爵位，我想他也有办法压制那些人。”

    “名不正言不顺。蒋沐文如果不能继承爵位，以他现在的成就想要压服侯府所有人很难。”

    “再难也要做。”宋安然咬牙，“要是谁敢欺负外祖母，我和他们没完。”

    “娘子果然护短。”

    宋安然白了颜宓一眼，“我这都是跟你学的。”

    “学得好！”

    宋安然推了把颜宓，“既然四弟在寿宴那天不能回来，你赶紧去给老太太说一声。老太太这些日子一直惦记着四弟那边的情况，天天往佛堂烧香拜佛，希望菩萨显灵，保佑四弟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老太太有心了。我这就去见老太太。”

    颜宓去上房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颜定在霍大夫那里治疗的事情，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颜宓不想惊动人，就是不想被人拦下来问东问西。

    在颜定的伤彻底痊愈之前，颜宓决定对外保密。除了有限的几个人，其他人都别想从他这里打听到任何关于颜定的消息。

    颜宓之所以采取这种手段，也是担心有人说三道四，更担心有人跑到霍大夫那里去打搅颜定的治疗。

    颜宓回来，颜老太太很高兴。问了很多关于颜定的情况。得知治疗过程很顺利，颜老太太连说了好几次阿弥陀佛。

    颜老太太得知寿宴那天，颜定不能回来，表示理解。虽说有些可惜，对侯府二房也有些不周到，但是什么事都比不上颜定治伤重要。

    颜定伤了这么多年，眼看着曙光就要出现，万万不能因为婚事就出现漏子。

    要是侯府二房有所不满，大不了不做这门婚事。等颜定脸上的伤治好了，只要没以前那么丑陋恐怖，以颜定国公爷嫡次子的身份，根本不愁找不到老婆。比蒋菀儿出身更好的，更貌美的姑娘都能娶进门。

    颜宓清楚，颜老太太是对颜定的婚事有了新的想法。

    颜宓不得不提醒颜老太太，“那位蒋姑娘，四弟已经见过一面。四弟表示对蒋姑娘很满意，心里头是愿意这门婚事的。四弟这次之所以肯下定决心去治伤，也是因为蒋姑娘。可见四弟是真心想娶蒋姑娘为妻。”

    言下之意就是提醒颜老太太，等侯府二房来了后，别搞小名堂。大家客客气气的相亲。真要合适，就定下这门亲事。没必要因为颜定脸好看了，就出尔反尔，做出一副市侩小人的模样。

    以国公府的权势，已经不需要姻亲强强联合，有权有势。

    要是国公府的姻亲都是有权有势的人家，反而容易引起宫里面的警惕。

    颜老太太说道：“老身也是心疼四郎。四郎这些年受了多少苦，你也是亲眼看见到。老身就想将最好的给四郎。”

    颜宓干脆对颜老太太说道：“那等看过了蒋姑娘之后，再做决定吧。”

    颜老太太点头，“行吧。老身也很好奇，能让四郎点头的姑娘，到底长什么模样。”

    颜宓同颜老太太说完了话，就离开了国公府，回到霍大夫那里继续陪着颜定。

    数日之后，就是国公爷的寿宴。

    亲朋好友们都计算着时间来到国公府，给国公爷贺寿。

    颜宓也一大早回到国公府。

    宋安然让他赶紧去洗漱。大夏天的，一身的汗臭味，都快熏死人了。

    颜宓见自己熏到了宋安然，不知反省，还偏要朝宋安然身上靠。气的宋安然狠狠的踢了他两脚，颜宓这才罢休。

    颜宓洗漱完毕，又换了一身衣服，两人一起前往上房给国公爷贺寿。

    小两口来到上房的时候，好几个亲朋好友都在，文家同叶家也都在上房。

    宋安然同颜宓走在一起，绝对是金童玉女，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不少人都在颜老太太身边凑趣，直说小两口相配。不仅是容貌相配，而是全方位的相配，家世，才情，能力。这门婚事做得太好了。

    颜老太太听了，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心里头很得意，又自豪。

    文家人和叶家人，都是第一次见到颜宓。

    颜宓身为京城四大公子之首，其容貌和气度都对姑娘家有着强大的杀伤力。

    想当初，多少姑娘为了颜宓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多少姑娘对颜宓心心念念。为了接近颜宓，情愿忍受颜飞飞的坏脾气，还要放下身段哄着颜飞飞。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嫁给颜宓。

    最后颜宓落入宋安然的手中，京城贵女，十有**都咬碎了银牙，暗地里诅咒宋安然。

    如今宋安然和颜宓成婚，夫妻恩爱，惦记颜宓的人自然就少了。娶了老婆的男人，总归没有未婚男人那么值钱。

    在场的亲朋好友，都是见过颜宓的。就算颜宓有着绝世容颜，大家见惯了，冲击力也就小了很多。就好比天天吃大餐，吃多了也就不稀奇了。

    但是叶家人和文家人都是第一次见到颜宓，无论男女老少，都被颜宓的绝世容颜给刺激到了。

    尤其是叶芙和文敏两个小姑娘，两个人都盯着颜宓看，看得眼睛都不知道眨一下。

    她们活了十多年，并不是无知村姑，跟随在父母身边也算是见多识广，可是从来没见过像颜宓这样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

    颜宓的盛世容颜，加上强大的气场，将两个小姑娘的矜持冲击得滴点不存。两颗少女心都在为颜宓而跳动。

    叶芙同文敏都是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正是对男女之事怀揣好奇的年纪。颜宓的出现就好比给她们打开了一扇新窗户，原来男人可以这么好看，还这么有气势。听说还是探花郎，而且还是国公府世子。

    天啦，颜宓根本就是她们梦中的白马王子。她们想要嫁的男人就是颜宓这样的。可是世上只有一个颜宓，而且还结婚了。

    瞬间，两颗少女心都心碎了。同时宋安然都成了她们心目中，目前最记恨的对象。

    宋安然偷偷掐了一把颜宓。好歹收敛点，别勾搭小姑娘春心乱动。

    颜宓表示自己很无辜，他眼睛里心里头全是宋安然，根本没朝旁边的人看一眼。小姑娘春心乱动和他有屁的关系啊。这几年对他春心乱动的姑娘多了去了，难不成他每个都要负责吗？简直就是笑话。

    再说了，他就长这么好看，就是这么吸引小姑娘。这不是他的错，怪只怪小姑娘定力太差。要是人人都像宋安然一样坐怀不乱，世界就清净了。

    宋安然偷偷白了眼颜宓，要脸吗？

    颜宓笑了笑，在娘子面前自然不需要脸面。怎么厚脸皮怎么来。

    宋安然掐了把颜宓的手指尖，不理他了，还是拜寿重要。

    国公爷高坐在主位上，接受儿子儿媳的拜寿。

    颜宓送上宋安然精心准备的寿礼，两人一起祝国公爷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国公爷哈哈大笑起来，连说了好几个‘好’。

    再看宋安然送的礼物，是一尊两尺来高的红珊瑚。

    宾客们见了，纷纷称赞，都说国公爷有福气，儿子儿媳这么孝顺。

    国公爷一脸得意的大笑起来，多宾客们显摆道：“我这儿子最有本事，有本国公当年的风范。我这儿媳，最是能干，如今儿媳妇当家，府里府外都被他操持得井井有条，都不需要本国公去操心。而且我这儿媳妇格外孝顺，之前是上古名剑，如今又是红珊瑚。”

    大家听了国公爷的话之后，都纷纷附和，大夸宋安然能干孝顺。

    宋安然少不得要客气几句，谦虚回话。

    坐在旁边的颜老太太也笑道，“国公爷说的没错，这个孙媳妇老身最最满意。大家瞧瞧，我家大郎媳妇是不是长得格外水灵。”

    有人就附和道：“全京城的福气都到了老太太这里，瞧这府里的姑娘还有媳妇，个个都水灵灵的。真是羡慕死人了。”

    颜老太太哈哈大笑起来，又得意又骄傲。

    这会门房来报，说是宋家人来祝寿了。

    宋子期没来，来的人是宋安杰宋安平两兄弟。

    宋子期是文官，今儿国公府请客，来的客人九成九都是勋贵武将一脉。宋子期要是来了，他就成了被人看的稀罕物，纯粹是格格不入，自找不痛快。

    不过国公爷的寿宴，宋家作为姻亲，肯定是要有所表示的。反正宋安杰和宋安平都大了，派他们两兄弟过来正合适。

    颜宓听到自己的两个小舅子来了，同国公爷说了一声，就出门迎接去了。

    颜宓一走，叶芙和文敏总算回过神来。两个小姑娘脸颊红红的，显得很羞涩。心里头小鹿乱撞，不知该何处安放一颗乱动的春心。

    两个小姑娘都知道，自己来京城就是为了婚事。以前她们二人都对婚事没有一个明确的想法，今日见了颜宓，两人在心里头都对婚事有了清晰的想法。

    她们二人都在心里头下定了决心，找丈夫就要找颜宓这样的。只是世间只有一个颜宓，要是在外面找不到如颜宓一般好的男人，又该如何是好？

    她们二人不约而同地朝宋安然看去，眼神幽怨。颜宓为什么就成亲了，为什么宋安然的命就这么好。要是她们早几个月来到国公府，会不会就有机会嫁给颜宓。

    宋安然突然转头，朝文敏叶芙看过去。两个小姑娘都受了惊吓，一副惊慌不安的模样。

    文敏低下头，咬着唇，心里头想着宋安然真凶。同时又想着就算给颜宓做二房也是好的。

    叶芙的想法就激进多了。她的亲姑姑是国公府的三太太，凭着这层关系，她想要嫁入国公府，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是她不想同宋安然做妯娌，她想取宋安然而代之。

    要是宋安然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那么颜宓是不是会休妻？要是颜宓休了宋安然，她是不是就有机会。

    叶芙越想，越觉着自己的想法很好，很完美。反正只要能嫁给颜宓，这辈子死而无憾。

    叶芙却不知道，叶太太已经盯了她好一会了。

    叶芙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娘，你看着我干什么？”

    知女莫若母。叶芙从不懂掩藏自己的心思，叶太太瞧了几眼，就将叶芙的想法猜了个**不离十。

    叶太太板着脸，悄声说道：“你给我收敛一点。这里是国公府，不是你能随意撒野的地方。还有，以后离你大表嫂远一点。要是让我知道你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我就收拾你。”

    叶芙一脸心虚，“娘在说什么啊，女儿听不懂。”

    “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你心里头清楚。总之不准去招惹你大表嫂。你大表嫂的父亲是户部尚书，将来还会入阁，岂是我们这样的人家能招惹的。听到没有！”

    “知道了，我绝对不会去招惹大表嫂。”叶芙不情愿地答应下来。

    真是气死人了，什么好事都被宋安然占全了，轮到她们的时候连汤都没得喝。

    颜宓接了宋安杰宋安平，就带着人到上房贺寿。

    宋安平和宋安杰都是半大小子，一个十三四岁的年纪，一个十一二岁的年纪。两人都长了一副好相貌，身量又高，加上长年读书，自有一种区别于勋贵武将子弟的读书人气质。

    其中宋安杰又要比宋安平长得更出众，人也显得更沉稳。

    至于宋安平，以宋家的标准来说，他是不成材的。甚至在宋子期的眼里，宋安平就是个污点，耻辱。

    但是将宋安平放在勋贵武将家里，以勋贵武将家对子弟的要求来说，宋安平也是冒尖的。

    宋安平好歹也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加上家世底蕴熏陶，不敢说文章做多好，至少也能出口成章，到外面装一装，也能装出个读书人的样子来。

    总而言之，在在场的太太夫人眼里，宋家的这两个小子都是出类拔萃的。只可惜，其中一个是庶出。

    不过宋家家风清正，无论庶出还是嫡出，都是同样标准培养。成不成才就看个人的天赋和努力程度。

    宋安杰和宋安平并排站在一起，给国公爷祝寿。同时送上宋家的礼物。宋家给国公爷的寿礼，放在礼盒里。

    国公爷没有拆开礼盒，长条形的礼盒拿在手里估算了一下分量，又晃了两下听了下动静，貌似是一把剑。莫非又是上古名剑？

    国公爷有些愕然，难不成宋家的上古名剑，就跟菜市场的大白菜一样，可以论斤买的吗？

    要真是这样，宋家得有多深的底蕴啊！

    一百多年前的前皇朝，那时候宋家也是勋贵，国公府自然也不差。否则两家也做不了亲家。那时候两家都是有底蕴的人家，有点别人没有的珍藏不出奇。

    但是经历皇朝末年动乱，颜家败落。老祖宗的珍藏，很多都已经烟消云散。到了本朝，颜家再次发家，看似风光。可是底蕴上就比那些一直没有断绝传承的世家差了一点点。

    据国公爷了解，当初皇朝末年，本朝刚刚建国的那段时间，宋家的遭遇不会比颜家好很多。可是宋家竟然有本事将前朝老祖宗积攒下来的财富保存到现在，这份本事就不得了了。

    国公爷的一番心思无处可诉，表情也有些迷惑人。

    见众人都盯着他看，国公爷干脆放声大笑起来，“好，很好。两个小子可有习武？做文章，本国公教不了你们，不过你们可以请教颜宓，他也是探花郎。习武的话，本国公倒是有两手绝活，想不想学？”

    宋安平蠢蠢欲动，想要发言。不过他又想起出门之前宋子期的叮嘱，不准他越过宋安杰行事，加上宋安然也在场，宋安平只好压下出头的心头的想法。

    宋安杰躬身行礼，“多谢国公爷厚爱。小子和哥哥有跟着师傅学习骑射，不过小子也愿意跟着国公爷学两手绝活。”

    “既然愿意学，那以后就多来国公府，本国公保管教会。”

    宋安杰笑起来，“那小子先叩谢国公爷。”

    说完，宋安杰就拉着宋安平给国公爷磕头。宋安平有些不乐意，不过大庭广众之下，他也没胆子反着来，只得跟着宋安杰一起磕头。

    宋安杰同宋安平都长得好，家世出众。当场就有夫人太太动心了，这么好的小伙子，要是做了自家的女婿那多好了。

    夫人太太们就暗暗打听两个小子有没有定亲。听说两个小子的婚事都还没有定下，夫人太太们看宋安杰宋安平的目光顿时都不同，就跟丈母娘看女婿一样，越看越喜欢。恨不得当场就能定下亲事。

    不过她们也都清楚，暂时这都是一厢情愿。两家结亲，自然不能这么儿戏。

    而宋安然身为两个小子的亲姐姐，就成了夫人太太们公关的第一对象。

    以宋安然在宋家的地位，只要宋安然肯在宋子期宋大人面前提一提，宋家就会同意互相接触，彼此相看一番。这就是机会啊。

    宋安然没想到，夫人太太们竟然如此热情。拜托，她家弟弟还小，还不着急说亲。男孩子，十**岁定亲，也不算晚。当然，女孩子可不能拖到十**岁。

    宋安然面对夫人太太们的火热，也是哭笑不得。弟弟太出众了，惦记的人就多了。等过两年，宋安杰下场考中了秀才功名，惦记的人只会更多。

    无论是谁来请托关系，宋安然都以弟弟太小，暂时不会考虑婚事为由给推辞了。她的弟弟，才不要这么早就定下姻缘。

    至于宋安平的婚事，宋安然更不会插手。无论好坏，宋安平都会有闲话说。不如让宋子期去操心。

    宋子期给宋安平定下婚事，无论好坏，宋安平都只能憋着，一句闲话都不敢吐出来。

    两兄弟在国公府得到了热烈欢迎，让两个半大小子有些不适应。实在是因为那些夫人太太看人的目光太吓人了，就跟狼一样。

    宋安然给颜宓使了一个眼色。

    颜宓赶紧找理由，将宋安杰宋安平带出上房。再不带走，两个小子就要被太太团给包围了。

    宋家两兄弟离开，让太太夫人们有些遗憾。宋安然却松了一口气，总算不用眼睁睁地看着弟弟被太太团们骚扰了。

    门房又来报，说是西将侯府二老爷二太太带着儿女来给国公爷拜寿。

    在场的宾客听到西将侯府的时候，就先愣了一下。等听清楚来的是二房，不是大房的时候，更是惊诧莫名。

    侯府二房是哪个牌面的人物，怎么有资格来国公府贺寿。这是不是门房搞错了。

    可是看颜老太太和国公爷的样子，似乎又没错。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内情。

    等到侯府二房，一家四口被请到上房，颜老太太和国公爷都对名叫蒋菀儿的姑娘格外关注，顿时大家都明白过来，原来如此啊。

    国公府这是打算替有残缺的颜定相看婚事啊。

    于是宾客们拿正眼打量蒋菀儿，试图挑剔蒋菀儿的不是。

    蒋菀儿很紧张，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

    蒋菀儿深吸一口气，成败就在今日。她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能紧张，一定不能紧张。一旦紧张就会被人看轻的。

    自我安慰似乎有了效果，蒋菀儿果然没有一开始那么紧张了，手脚也能自如动弹。

    颜老太太没有掩饰自己对蒋菀儿的好奇，至于蒋家二房另外三个人，颜老太太都没放在眼里。要娶的是蒋菀儿，至于侯府二房在国公府的权势面前翻不起风浪来。

    颜老太太招手让蒋菀儿走近一点，她好看清楚一些。

    蒋菀儿忐忑不安的走上前，福了福身。

    颜老太太仔细看了看，暗自点头，蒋菀儿长得不错。应该说侯府的人，无论是姑娘还是少爷，就没有长得丑的。容貌全都在平均线以上。

    颜老太太又问了问几个问题，观察蒋菀儿的坦度和反应能力。就如宋安然所说，蒋菀儿是个聪明人，知进退懂分寸。这么多人看着，她回答问题也是大大方方的，

    颜老太太心里头比较满意，看来颜定的眼光还算不错。只可惜侯府二房是庶出，门第太低了些。等颜定脸上和腿上的伤治好后，蒋菀儿就真的配不上颜定了。

    不过颜老太太也没急着下决定，婚事还是要颜定自己愿意才行。颜定吃了这么多年的苦，颜老太太不打算委屈颜定，却也没打算越俎代庖，替颜定做决定。颜定这辈子没有前程，让他活得自在一点，也是一种补偿。

    考察完了蒋菀儿，颜老太太对侯府二房的人就失去了兴趣。只让宋安然帮着招呼。

    宋安然领着二太太罗氏还有蒋菀儿来到花厅安置。

    至于二老爷同蒋沐风，则被安置到了外院，让颜宓操心去。

    花厅里也有宾客，大家都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说话。

    二太太罗氏和蒋菀儿身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很是尴尬。好在身边还有个宋安然，能帮她们化解尴尬。

    二太太罗氏关心婚事，就急着问道：“安然啊，你看颜老太太到底是什么意思？”

    “二舅母别着急，我一会就去问问老太太的想法。你们也别太担心了，这门婚事主要还是看颜定的心意。”

    蒋菀儿闻言，心中一喜。

    蒋菀儿更关心颜定的情况，“安然妹妹，今日怎么没见到四公子？”

    颜定在霍大夫那里治伤的事情，宋安然并没有告诉侯府二房。不过到了今天，再瞒着就没什么意思了。

    宋安然悄声对蒋菀儿说道：“颜定如今在霍大夫那里。霍大夫医术高明，有办法治好颜定脸上的伤和他的腿。”

    “真的？”蒋菀儿大喜过望。

    就连二太太罗氏也是喜不自胜。一想到颜定那张犹如恶鬼的脸，二太太罗氏就觉着害怕。白天看着都那么吓人，到了晚上睡在一张床上，罗氏真的担心蒋菀儿会被吓死。

    如今颜定脸上的伤有望治好，那蒋菀儿嫁给颜定就不是吃亏，而是高攀。真要是攀上这门亲事，可比嫁给那些没有家族根基的武人强多了。

    罗氏一脸笑意地问宋安然：“安然，四公子的伤要是治好了，那他的前程有望吗？”

    宋安然摇头，“霍大夫说了，四公子的腿耽误了太多年，就算治好了也就是能正常走路，不能跑不能跳。而且他脸上还是会有疤痕，只是不会像过去那样可怕。不过霍大夫也会尽全力淡化他的疤痕。”

    言下之意，颜定依旧没有前程。只是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不用担心形象太过骇人。

    蒋菀儿很干脆地说道：“只要比现在好就行。”

    罗氏却有些遗憾，要是颜定能有前程就好了。

    蒋菀儿拉了拉罗氏的衣袖，要罗氏不要多说话。说多了，万一传到颜家人耳朵里，引来颜家人的不满就糟糕了。

    罗氏也明白这个道理，她问宋安然：“不知道颜定现在治得怎么样了？”

    “再有一两个月，你们就能见到他的新面目。到时候肯定会让你们大吃一惊。”

    罗氏小心翼翼地问道：“颜定的脸真的能恢复吗？”

    宋安然笑道：“二舅母要相信霍大夫的医术。”

    是啊，霍大夫那么厉害的人，说能治好那就一定能够治好。

    转眼，罗氏又高兴起来。能有一个高门子弟做女婿，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福气。罗氏心里头充满了希望，对这门婚事越发满意。

    宋安然让丫鬟们好生伺候罗氏和蒋菀儿，她还要回上房继续应酬。这也算是宋安然嫁进国公府以来，正式在亲朋好友面前亮相。

    上房很热闹，陆续有宾客到来。

    不过大家私下里都在议论侯府二房。猜测这门婚事能不能成。

    大家都想从颜老太太和国公爷的表情中看出点内涵来，奈何颜老太太人老成精，国公爷又极具迷惑性，大家都看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文老太太也挺好奇颜定的婚事，她打算等两姐妹私下相处的时候再问颜老太太了解真相。

    叶太太就比文老太太方便一下。叶太太私下里偷偷问三太太叶氏，“大房的颜定真要说亲了？”

    三太太叶氏掩着嘴，悄声说道：“这还能有假！人都上门给老太太相看，此事十有**能成。”

    叶太太好奇地问道：“不是说颜定破相，似恶鬼吗？没想到还有姑娘乐意嫁给他。而且还是侯府的姑娘。”

    三太太叶氏笑了起来，“大嫂说的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知道颜定今日为什么没出现吗，那是因为颜定现在正在霍大夫那里治伤，治脸上的伤。霍大夫说能治好。

    霍大夫是谁？霍大夫可是名医，先帝受伤，太医束手无策，最后还是霍大夫治好了先帝的伤。当年颜定受伤的时候，也是让太医给治的，却没想到好好的一个人变成了那副模样。

    如今霍大夫出手，肯定是手到擒来。要是颜定治好了，不知道有多少姑娘乐意嫁给他。没想到最后便宜了侯府二房。

    大郎媳妇可真会算计。不过这都是大房的事情，我一个三房太太管不了，也没资格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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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老太太发怒

﻿    叶太太有些吃惊，“霍大夫的医术真这么好？颜定脸上的伤真能治好？”

    “就算治不好，也肯定比现在强。”三太太叶氏肯定地说道。

    叶太太微蹙眉头，“要是颜定的伤真的治好了，那侯府二房可就是高攀了。”

    “谁说不是。所以我才说大郎媳妇会算计，早早的就算计好了颜定的婚事，将自己的表姐弄进来当妯娌，国公府以后更没有旁人说话的余地了。偏偏大家还觉着她是在做好事，替颜定解决了终身大事。”

    三太太叶氏很是不屑，心里头却有羡慕。

    要是她是大房的太太，她就不会让颜宓娶宋安然，肯定是将娘家侄女塞给颜宓。

    可是叶氏却没想到，以颜宓的脾气，怎么可能受人摆布。叶氏的想法，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叶太太却从其中看到了机会，要是颜定身上的伤真能治好，转眼间颜定的婚事就会成为香饽饽。国公府长房嫡次子这个身份，就算没有前程可言，对绝大部分的人家都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叶太太对三太太说道：“妹妹，你说颜定同蒋家的婚事能定下来吗？要是不能定下来，是不是还得另外选？”

    “这个我可不敢保证。大房的事情，我们三房插不上手。”三太太叶氏很直接地对叶太太说道。

    叶太太悄声问三太太，“你看我家阿芙怎么样？”

    三太太朝叶芙看去，叶芙容貌秀美，身量高挑，性子爽朗，家世也不错，自然是很好。要不是因为小儿子比叶芙小了两三岁，三太太都想聘叶芙做自己的儿媳妇。

    三太太对叶太太说道：“阿芙自然是极好的，我看着就喜欢。”

    叶太太心头一热，就说道：“要是颜定同蒋家的婚事不成，你看我家阿芙有机会吗？”

    三太太有些惊讶，“大嫂，你不会是说真的吧。颜定比阿芙大了四五岁，两人不合适。而且颜定的伤，到底能不能治好，好得等亲眼看到才能确定。大嫂这个时候做决定，太急切了点。”

    “这不是担心错过嘛！至于年龄，大个四五岁也没关系。你看颜宓同宋安然，也相差了六七岁，不是也相处和睦，夫妻恩爱。”

    三太太脸色有些不好看，阴沉沉的。她先是看了眼周围，见没人注意到她们说话，这才同叶太太说道：“颜宓那是挑花了眼，才会拖到今年成亲。

    颜定的情况又不同。府里从上到下都关心颜定的婚事，老太太一心一意想要补偿颜定，国公爷也是同样的心思。

    他们就指望着颜定能够早日娶妻生子，又怎么会让颜定再等两三年才成亲。大嫂，我同你说，最迟今年年底颜定就要成亲。

    阿芙的年龄不合适。颜定也不可能将人娶回家不圆房。阿芙还那么小，你忍心她受摧残吗？”

    叶太太却不赞同三太太的说法，她悄声说道：“凡事都是谈出来的。只要两家能定亲，颜定也就肯定能够等个两三年。好妹妹，阿芙是你的亲侄女，你难道不想让她嫁到好人家吗？”

    三太太很不高兴，压低声音怒道：“好人家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颜定。”

    “颜定的出身最好。”叶太太直言不讳。

    颜定的亲爹是有实权的国公爷，亲娘出身定国公府嫡支一脉。亲哥是探花郎，还深得陛下的看重，升官指日可待。大嫂娘家父亲是户部尚书，还有极大的可能入阁。

    这样的家庭的条件，就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样好的婚事，她要是不心动，那才是真的有眼无珠。

    三太太盯着叶太太，有些无语。

    叶太太拉着三太太的手，说道：“好妹妹，你替嫂嫂打听一下颜定的婚事，好不好？只要大房同侯府二房没定亲，我家阿芙就有了机会。”

    三太太不高兴地说道：“我先声明，这门婚事我是打心眼里不赞成。你要是想和大房结亲，可别拉上我。”

    “好妹妹，你放心。只要颜定没定亲，我就亲自去同老太太说。我家阿芙人品相貌一流，我就不信还不能打动老太太。”

    三太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没有说出口。最后一声叹息，罢了，还是答应下来吧。事情不一定能成，她又何必做恶人。

    三太太点点头，对叶太太说道：“等明儿老太太得空，我就去问老太太。”

    “多谢妹妹！要是这门婚事能成，妹妹就是大功臣。”

    三太太笑了笑，等婚事真成了再说吧。在三太太看来，宋安然那么会算计，肯定不会让颜定的婚事落到叶家头上。

    午时之前，来拜寿的人都到了。

    颜老太太累了一上午，这会也乏了。趁着宴席还没开始，颜老太太打算回卧房休息一下。

    至于宾客们，男宾则被迎到外院。女宾则被宋安然带到花厅安坐。

    国公府也离了上房，前往外院应酬。

    国公爷过寿，周家也来了人。国公爷的寿宴，周家人竟然没见到周氏，自然要问一声。

    今儿周家来到国公府的人是周氏的娘家嫂嫂，周二太太。

    周二太太叫住宋安然，“大郎媳妇，你婆母人在哪里，我想见她。”

    宋安然福了福身，“见过舅母。”

    “不敢当。”周二太太面容有些严肃，“今儿是国公爷的寿宴，我家姑太太身为国公府夫人，自始至终都没露面，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宋安然一脸忧愁地说道：“舅母有所不知，婆母她病了。大夫说了要静养，不能出现在人多的场合，所以今日才没有出面招呼客人。”

    “果真病了？”周二太太不相信。周氏的身体那么好，以前不病，偏偏在国公爷做寿的时候生病，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国公府随口编出来的借口。

    宋安然一脸诚恳地看着周二太太，“此事千真万确，我不敢拿婆母的身体开玩笑。”

    周二太太皱眉，“那你带我去见国公夫人。我难得上一次国公府，总不能连姑太太的面都不见。”

    宋安然面有难色，“我担心过了病气。”

    “我不担心。”周二太太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

    宋安然左右看看，突然靠近周二太太，悄声说道：“不瞒舅母，其实婆母的病并不严重。但是因为老太太同国公爷发话，所以婆母不能出门走动。

    当然舅母要去见婆母，我肯定要将事情办到。我就是担心老太太和国公爷那里有意见。舅母也知道，自从飞飞过世后，婆母的脾气就不太好，容易得罪人。

    舅母去见婆母，别的事情都好办，我唯独担心的就是舅母会受气！舅母上门是客，要是在国公府受了闲气，那就是我的罪过。”

    周二太太狐疑地盯着宋安然，总觉着宋安然是话里有话。

    可是瞧着宋安然一脸真诚的模样，似乎是她猜错了。

    周二太太想了想，“无论如何，今儿我一定要见到国公夫人。”

    宋安然叹息，“好吧。舅母随我这边走，我这就带舅母去见夫人。”

    宋安然带着周二太太来到竹香院。

    两人站在竹香院大门口，宋安然指着里面，对周二太太说道：“舅母进去吧。夫人就在里面安歇。对了，我就不进去了。府中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操心。”

    周二太太挥挥手，“大外甥媳妇去忙吧，这里我熟悉，就不用你带路了。”

    宋安然抿唇一笑，转身走了。

    这几天正是周氏脾气最暴躁的时候。周二太太这个时候去见周氏，可以预料两人的见面肯定会很不愉快。

    到时候经过周二太太的口一说，周氏生病的事情就会得到确认。

    就算以后国公府长年关着周氏，周家人也不好替周氏出头。毕竟周氏身为当家太太，却没尽到当家太太的责任，不是病就是闹，将一个国公府闹得鸡飞狗跳。

    国公府没找周家人理论就算不错的。只是单纯的将周氏关在院子里，不让周氏出来，这在世家里面算是极为温和的手段。

    像有的世家，遇到周氏这样的媳妇，多半都是送到家庙反省。

    家庙清苦，那样的生活对养尊处优的周氏来说，才是真正的折磨。

    宋安然让人留意竹香院的情况，然后就回到花厅招呼客人。

    这是宋安然嫁到国公府之后，国公府第一次宴请客人。

    一应事情，宋安然都安置好了，下人们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做事就行。

    午时，宴席准时开始。宋安然在席面上应酬着，照顾着各方面的情况。

    颜老太太对宴席整体满意，对宋安然的能力又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认识。

    吃过酒席，大家移步前往戏楼听戏。宋安然请了京城最当红的戏班来唱戏，夫人太太一听，都兴致盎然。

    颜老太太坐在正中的主位上，趁着戏目还没开始，她将宋安然叫到身边吩咐，“要是姑娘们不乐意听戏，你就将她们带早花园里去玩，知道吗？”

    宋安然笑着点头，“孙媳妇明白。老太太放心，孙媳妇一定会招呼好每个上门的客人。”

    “那就好。”

    宋安然前往姑娘们所坐的位置，果然有不少姑娘更乐意去花园里游玩。

    蒋菀儿也愿意去花园里，只是她回头看了眼颜老太太，想了想还是端坐不动，“安然妹妹，你带着她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宋安然明白蒋菀儿的意思，她拍拍蒋菀儿的手，轻声说道：“那你谨慎点。有什么事情，叫门口的小丫鬟来找我。”

    “我知道。多谢安然妹妹。”

    宋安然带着姑娘们到花园游玩，由国公府的姑娘们负责招呼应酬。

    安置好所有客人后，宋安然才抽空来到议事堂小书房。

    霍延已经在议事堂小书房内等了好一会了。

    宋安然见到霍延，就笑道：“抱歉，让你久等了。”

    “少夫人客气，我也是刚到一会。”

    宋安然招呼霍延坐下说话。

    霍延面色平静，他来之前就大致猜到宋安然想问什么，心里头也有了腹稿。

    宋安然也不玩迂回曲折的戏码，直言问道：“小霍大夫，我想问一问老侯爷的身体情况，还请你如实相告。”

    “少夫人既然问起，我自然会如实相告。”

    顿了顿，霍延郑重地说道：“老侯爷的身体，用一个字形容，那就是‘虚’。老侯爷年龄大了，虚不受补。最好的办法就是食补调养外加静养。”

    宋安然闻言，微蹙眉头。想了想又问道：“小霍大夫，依你估算老侯爷还有多少年的寿数？”

    霍延猛地听到这个问题，还是有些紧张。

    这年头大家都避讳‘死’这个逃不开的问题。就连平日里说话，都不能带着这个字眼，就是觉着不吉利，晦气。

    霍延身为大夫，他本人是没有这些讲究的。但是他要顾及宋安然的身份。

    见宋安然面色坦荡，霍延的表情也出现了松动。

    霍延斟酌着说道：“乐观估计，老侯爷还有六七年的时间。如果这期间老侯爷有个头痛脑热，或者其他病症，时间肯定会缩短。最好的办法还是让老侯爷静养，不要受外界刺激。”

    宋安然摇头，霍延的办法行不通。

    侯府的三个舅舅，一个都立不起来，离了老侯爷他们就得抓瞎。

    至于侯府的第三代，蒋沐文还需要时间成长，需要时间积攒资本。

    在这种情况下，让老侯爷静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老侯爷要是知道自己寿数有限，肯定会越发努力的扶持儿子孙子，希望他百年后侯府还能传承下去。

    宋安然问霍延，“如果是食补，有没有效果好一点的食补方子？”

    霍延点点头，“方子我都带来了。”

    霍延从衣袖里掏出他早就准备好的食补方子，交给宋安然。

    宋安然收下，珍而重之的保存好。改明儿，她就让人将这些方子给侯府送去。

    霍延见宋安然如此关心老侯爷，心里头也挺感动的。

    宋安然笑道：“那是我的外祖父，我自然希望他能够长命百岁。”

    顿了顿，宋安然又说道：“今日辛苦小霍大夫跑一趟。”

    霍延连连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辛苦。”

    紧接着霍延脸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少夫人，我想问问安芸姑娘近来可好？”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霍延，“最近你和安芸妹妹没见面吗？”

    霍延连连摇头，“我和安芸姑娘之间恪守礼节，我们发乎情止乎礼，绝没有任何不当的言行。”

    宋安然笑了起来，“小霍大夫别紧张，我只是随口说一说而已。”

    霍延松了一口气，擦擦额头，他都出了一身汗。

    紧接着宋安然又一脸严肃地对霍延说道，“小霍大夫想娶我家安芸妹妹，可要拿出诚意来才行。”

    “我有诚意！”霍延急切地说道。

    宋安然抿唇一笑，说道：“你的诚意同我说没用。你得用实际行动打动家父才行。要让家父看到你的发光点，比如可靠，沉稳，有想法，有主见，医术好等等。”

    霍延一脸懵逼，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表现。最最关键的问题在意，他根本没机会见到宋子期宋大人。

    宋安然提点了霍延两句，每隔一段时间，霍大夫都会到宋家请平安脉。霍延可以趁此机会怒刷好感。另外，逢年过节，霍延也要有所表示。

    平日里要是有空，多写几幅字，将自认为好的拿到宋家交给宋子期点评。

    总之就是要大胆，脸皮够厚。

    就好比当年的颜宓。颜宓要不是脸皮厚，说不定都娶不到宋安然。

    霍延被宋安然这么一提醒，顿时恍然大悟。

    霍延站起来，躬身，郑重给宋安然道谢。

    宋安然坦然的接受了霍延的道谢，之后又招呼霍延坐下，大家继续闲聊。聊一聊夏日养身啊，聊一聊医学堂的事情。

    得知医学堂建了一个手术室，颜定的腿就是在手术室里面做的，宋安然张大了嘴巴，吃惊到合不拢。

    这医学发展地这么快？这才几年，霍大夫都敢做外科手术了。了不起！

    宋安然又特意了解了一下从波斯还有大食过来的两位外国大夫的情况。又问了问外科手术的具体情况。

    宋安然在心里头默默对比了一下后世的医学知识，这个时代的外科手术还是很落后。一是理论知识有限，知识体系不全面。二是设备器材落后。除了创伤可以直观的看到伤势情况外，别的外科手术都需要大夫靠着经验去判断。

    没有先进的医学器材辅助，大夫单凭经验判断一个人的五脏内腑的伤势，风险太大。

    就好比这次颜定做腿部手术，颜定是运气好，让霍大夫他们看准了。要是运气不好，霍大夫他们对伤势预估错误，那颜定就得白挨一刀子。

    宋安然想了想，自己对霍大夫的帮助有限。最多就是能够提出一点意见，改进手术室，以及预防术后感染方面。护理方面，宋安然只是空有理论，具体要怎么做她也不清楚。

    宋安然上辈子身体健康，连感冒都很少，在穿越之前都没有进医院的机会，没有亲身体验过住院这个痛苦过程。所以她能给的建议真的不多。

    不过宋安然对改进手术室的建议，还是给了霍延很大的启发，让霍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尤其是宋安然提出来的照明措施，对外科手术来说更是一种跨越式的进步。

    宋安然有点脸红，含蓄笑道：“我没你想的那么厉害。对医学我是半点不通。不过医药器材方面，我还是可以帮点忙的。”

    “少夫人太谦虚了！”霍延连忙说道：“您的建议对我们很有帮助。我这就回去告诉祖父，祖父知道了也会很高兴。”

    霍延现在是一刻都不愿意浪费，宋安然也不留他，赶紧让人将霍延送出国公府。

    ……

    傍晚，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宋安然还要继续忙碌。

    上房那边来人，说老太太有请，让宋安然到上房说话。

    宋安然放下手中的事情，带着丫鬟们前往上房。

    颜老太太的精神还不错，见了宋安然，开口就是夸赞，“今天的宴席办得不错，亲戚们都说很好。”

    宋安然谦虚一笑，说道：“都是老太太教导有功，指挥得当。若非老太太替孙媳妇掌着方向，孙媳妇心里一发慌，只怕就要闹笑话。”

    颜老太太哈哈一笑，说道：“你啊，在老身面前就是太谦虚。谦虚是好事，不过太过谦虚就不好了。”

    宋安然笑道：“孙媳妇谨记老太太的教诲，以后一定要把握分寸。”

    颜老太太点点头，又说道：“那个蒋菀儿，老身今日仔细观察了一番，的确是个懂分寸知进退的姑娘。只是她父母……”

    颜老太太也没掩饰自己对二老爷还有罗氏的不喜之意。

    颜老太太顿了顿，又说道：“这门婚事最终还是要看四郎的意思，老身不想亏待他。你私下里同侯府二房说一声，就说大家再接触接触，让他们多点耐心。”

    宋安然应下，“老太太放心，侯府二房那边孙媳妇会去打点。”

    颜老太太虽然不喜欢二老爷和罗氏，但是也没有将话说死，可见这门婚事有机会做成的。不过宋安然不会这么直接的将消息透露给侯府二房，她只会让侯府多点耐心，等待结果。

    宋安然辞了颜老太太，回到遥光阁。

    颜宓这时也忙完了，决定今晚就留在家里歇息。

    宋安然还有些惊奇，“四弟那里不需要人了吗？”

    “一天两天我不去也没关系。再说有小厮守着他，出不了事情。这些日子，无论是他腿上的伤势，还是脸上的伤势都在好转，他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宋安然闻言，放心下来。

    然后对颜宓说道：“老太太说了，四弟的婚事还是得看四弟自己的意思。要是四弟愿意娶蒋菀儿，老太太也不会拦着。”

    颜宓笑了起来，他搂着宋安然，说道：“四弟心里头对蒋菀儿是满意的，否则他也不会鼓足勇气找霍大夫治伤。等四弟伤好后，他就会正式到侯府拜访，之后就可以定下亲事。”

    宋安然点头，说道：“四弟到侯府正式拜访，这很有必要。既然是结亲，双方都要给足彼此面子才好。要不然光是侯府二房在那边上蹿下跳，我们国公府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旁人该有闲话了。”

    “你放心，这些事情四弟会处理好。肯定不会落侯府二房的面子。”

    宋安然这才放心下来。她虽然不想参与太多，可是也不乐意看到舅舅一家被人羞辱。无论婚事成不成，大家将事情做得漂漂亮亮的，彼此面子上都好看。

    今晚颜宓留在府里过夜，小两口自然要亲热缠绵一番。

    颜宓心里头老早就想着这件事，宋安然也没有矜持。

    两人都十分投入的来了一场床上大战。大战过后，还意犹未尽。

    宋安然依偎在颜宓的坏里，戳了戳颜宓的胸口。突然说道：“不准去勾引小姑娘。”

    宋安然嘟着嘴，酸气冒泡。

    颜宓挑眉一笑，“这辈子，我正儿八经就只勾引过一个女人，那就是亲亲安然。那些小姑娘，我是一个都看不上眼。”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盯着颜宓，“那要是哪天有你看上眼的，你是不是也要勾搭一下？”

    “娘子冤枉我了。除你之外，我绝不敢勾搭任何一个女人。”

    颜宓一本正经地说道。

    宋安然抿唇一笑，“今儿在上房拜寿的时候，你说说看，有多少小姑娘被你勾得魂都丢了。”

    “那是她们定力太差，一个个都像是没见过男人一样，忒不矜持。”颜宓嫌弃地说道。

    宋安然又戳了下颜宓，“当初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被你勾得魂不守舍，这又怎么说。”

    “那不同。你当时看我的眼神，同其他姑娘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你那眼神，我现在都还记得，就是单纯的好奇，惊讶，还有点欣赏。绝对没有想要嫁给我心思。”

    描述得挺准确的嘛。

    宋安然得意一笑，转眼又说道：“说来说去还是因为你的魅力太大，小姑娘在你面前全都把持不住。那些个表妹啊，你可给我当心点。”

    颜宓哈哈一笑，“不管什么表妹，都比不上我家安然重要。”

    宋安然白了颜宓一眼，颜宓的表妹实在是太多了。周家表妹，秦家表妹，文家表妹，叶家表妹等等，所有表妹都喜欢颜宓，想想也是头痛。

    不过宋安然并没有将这些表妹对颜宓的喜欢放在心上。再喜欢又如何，颜宓自始至终都只是她一个人的，任何人都别想从他手里面抢走。

    就算有人用下三滥的手段算计，也别想成功。以颜宓的精明厉害，宋安然想不出这世上哪个女人有本事算计到颜宓。不被颜宓反算计就算是幸运的。

    这一晚宋安然睡得很沉，睡梦中嘴角都带着笑意。

    早上起来，宋安然还和颜宓来了个早安吻。

    吻过嘴唇之后，宋安然又指指自己的脸颊，这里也不能忽略。

    颜宓干脆捧起宋安然的脸颊，给宋安然来了一个深吻。

    吻过之后，宋安然咯咯咯的开始发笑。她对颜宓说道：“一大早就这么激烈，今儿我没办法做事了。”

    颜宓笑道：“改天还会有更激烈的，你要吗？”

    宋安然先是摇头，接着又是点头，“我怕被人笑话。”

    “有我在，没人敢笑话你。”

    颜宓俯身，低头，在宋安然的脸颊上落下一个个轻轻的吻，然后说道：“等四弟的伤势好了后，我就能天天晚上陪着你。”

    宋安然推了颜宓一把，“快迟到了，你赶紧走吧。”

    大热天的，颜宓又是个火炉，天天晚上睡在一起会热死的。昨晚上宋安然都感觉自己是睡在火炉边上。

    不过等到了冬天，挨着颜宓睡一定很幸福。

    颜宓拉着宋安然的手，还有些不舍得走。

    宋安然再次提醒颜宓快要迟到了，颜宓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三太太答应要帮叶太太打听颜定的婚事，于是一大早就来到上房。

    二太太孙氏正好也在。

    见到孙氏，三太太有些不乐意。她不想让人知道叶太太的打算，万一婚事没做成，大家都不知道也就不怕人笑话。

    二太太孙氏瞥了眼三太太，就看出三太太有心事。

    二太太孙氏笑道：“弟妹是遇到了为难的事情吗？”

    “二嫂多心了，我哪有为难的事情。”

    “果真没有？”二太太孙氏才不相信，“你娘家大嫂带着子女上京，不就是为了子女的婚事。男孩子嘛，晚几年说亲也没关系。这姑娘家，十三四岁的年纪正该说亲，千万别耽误了。”

    二太太孙氏这番话意有所指。三太太心里惊疑不定。

    不过三太太还是板着脸说道：“二嫂说的，我听不懂。”

    二太太孙氏掩唇一笑，“三弟妹又跟我装傻。你娘家大嫂相中了颜定，我没说错吧。”

    三太太大惊失色，此事二太太孙氏怎么会知道。

    二太太孙氏得意地抛了个眼神给三太太，昨儿三太太同叶太太说话，也不讲究点，还真当没人听见啊。只需派个小丫鬟到跟前倒水伺候，就能将二人的谈话内容了解个**不离十。

    见三太太防备地看着她，二太太孙氏也不在意。

    二太太孙氏一副贴心人的模样，对三太太说道：“你娘家大嫂的打算，说起来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希望不大。”

    三太太挑眉，“听二嫂这么说，似乎二嫂有想法？”

    二太太孙氏得意一笑，“想要将叶芙嫁给颜定，这事可不容易。不仅要老太太同意，更重要的是得让颜定认可。但是叶芙嫁给颜定之前，首先要做的就是破坏颜定同侯府的婚事。

    想要将叶芙嫁给颜定不容易，但是要想破坏颜定同侯府的婚事却极为简单。你去找大嫂，大嫂知道了肯定会闹腾。

    大嫂你一闹腾，这事肯定会出现波折。颜定不是颜宓，没颜宓的底气，他就是仗着老太太爱惜他，仗着国公爷想要补偿他，才能肆无忌惮。

    等他身上伤治好了，他就没了肆无忌惮的本钱。到时候大嫂一闹，十有**这门婚事就黄了。”

    三太太听完，嘲讽一笑，“二嫂这回可是枉做小人。这种事情我可不干！又不是我嫁女儿。”

    二太太孙氏一听，顿时急了。“那是你娘家大嫂，你不急难道她也不急吗？你们是姑嫂关系，我就不信她要是再求到你跟前，你会不答应。”

    三太太叶氏不满地说道：“我娘家的事情，你少操心。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闺女吧。前些日子才被老太太责骂了一顿，这些天可有长进啊？”

    二太太孙氏大怒，“三弟妹不识好人心，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这个时候颜老太太从卧房里出来了，见两个儿媳妇都跟斗鸡眼似得，颜老太太看了就不喜欢。

    颜老太太轻咳一声，坐上主位，“你们妯娌两人今儿倒是难得，这么早就过来给老身请安。”

    “儿媳关心老太太的身子骨，自然要早早的过来。老太太，您身子骨可好？”二太太孙氏笑着问道。

    颜老太太说道：“老身身子骨很好，你们不用操心。老二媳妇，老三媳妇，你们这么早过来可是有要紧事情同老身说？”

    三太太还有犹豫，主要是不想当着二太太孙氏的面说娘家的事情。

    偏生二太太孙氏不甘寂寞，见三太太犹犹豫豫的，她就抢先说道：“老太太，儿媳妇今儿过来就是单纯关心老太太的身体。至于三弟妹，倒是有一桩事情求到老太太跟前。”

    颜老太太好奇地问道：“什么事情？”

    二太太孙氏再次抢先说道：“三弟妹娘家嫂子，得知四郎正在霍大夫那里治伤，而且有望治好，就动了结亲的心思。想将闺女叶芙同我们家的四郎做成一对。”

    三太太恶狠狠地盯着二太太，怒道：“二嫂是闲得慌吗？这府里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吗？”

    真是多嘴多舌，烦人！

    三太太头一次发现二太太孙氏竟然这么烦人，如此多嘴，心里头腻歪透了。

    二太太孙氏却反常的笑了起来，对颜老太太说道：“老太太，您瞧三弟妹那害羞的劲，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还会不好意思。帮娘家大嫂牵线搭桥有什么不好意思，三弟妹也太内秀了一点。”

    三太太嘴角抽抽，“二嫂，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这是我娘家大嫂的事情，你能别插手吗？”

    二太太孙氏嘴角一撇，不屑冷笑。切，真以为她乐意管这件事吗？还不是因为闲的，就想找点乐子玩一玩。

    以前周氏管家的时候，二太太孙氏不觉着日子漫长。后来自己管家，每天都觉着时间不够用，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如今不能管家了，没什么事情做，孙氏就开始不习惯了。

    孙氏整日里盯着二房和三房，就是想找点事情来做。难得叶太太盯上颜定的婚事，孙氏自然要凑一凑热闹。

    颜老太太不在乎两个儿媳妇的争吵，她只是有些好奇叶太太竟然看中了颜定。关键在于，叶太太到了国公府之后还没和颜定见过面，怎么就看上了颜定的婚事？估计还是颜定的身份让叶太太心动。

    颜老太太问三太太，“刚才你二嫂说的是真的吗？你娘家大嫂真的有心同大房做亲家？”

    事到如今，三太太也只好和盘托出。

    “回禀老太太，我娘家大嫂的确有这个想法。不过她也说了，要是已经定了侯府二房的姑娘，那就算了。”

    二太太孙氏瞪了眼三太太，干什么这么老实。难道就不能同侯府二房公平竞争吗？就当是给宋安然一点厉害看看。

    三太太才懒得理会二太太，看都不看她一眼。

    颜老太太想了想，说道：“叶芙不错。不过这门婚事老身不能做主，一切都要看四郎的意思。四郎受了这么多苦，婚事上头老身打算全依着他的意思。”

    顿了顿，颜老太太又说道：“老身和你们透露一句，四郎已经见过侯府二房的姑娘，对那姑娘挺满意的。这门婚事基本能定下来了。老三媳妇，你回去告诉你娘家大嫂，让她别惦记四郎的婚事。”

    三太太顿时松了一口气，“儿媳妇明白了。儿媳妇会和娘家大嫂说清楚的。”

    二太太孙氏却很好奇，“老太太，颜定的婚事真要定下来了吗？什么时候下定？”

    颜老太太警告地看了眼二太太孙氏，“此事你就别管了，自有老身同大郎媳妇操持。”

    二太太孙氏很是不满，如今府里大小事情都将她排除在外，这种不受重视的感觉真是糟透了。要是不曾管过家，掌过权，二太太孙氏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怨念。

    颜老太太突然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将二太太孙氏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二太太孙氏有些惊恐地看着颜老太太，心里头好委屈。

    颜老太太板着脸，怒道：“收起你那点小心思。你嫁到颜家这么多年，颜家可曾亏待过你？

    最近你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三天两头的挑事，老身都冷眼旁观，指望着你能自己想明白。

    结果你将心眼动到四郎的婚事上头，你当老身是死的吗？四郎受了那么多的苦，遭了那么多难，前程尽毁，你做婶娘的不心疼他就算了，竟然还在旁边看笑话拉后腿。

    你扪心自问，你这么做像话吗？我告诉你，四郎的婚事没老身发话，谁都不准插手。就连你们大嫂老身都不让她插手，你们做婶娘的又有什么资格插手？”

    二太太孙氏低头，缩着身子，一句话都不敢说。纵然心里头委屈，悲伤逆流成河，孙氏也不敢表现出来。

    不仅孙氏如此，就连三太太也不能幸免。三太太在心里头庆幸，她没起野心算计颜定的婚事。要是她也跟孙氏一样，今儿挨骂的肯定有她一个。

    颜老太太冷哼一声，警告道：“最近你们两个都给我老实点，谁要是再问起颜定的婚事，都给我说不知道。还有，你们也别对大郎媳妇不服气。你们扪心自问，你们两个人哪个比得上大郎媳妇的本事？以前你们管家，三天两头的出事。如今大郎媳妇管家，可曾出过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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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生孩子

﻿    二太太孙氏张张嘴，她没办法反驳老太太的话。

    三太太也没办法反驳。

    不过三太太就说道：“大郎媳妇读书多，听说才学比举人都不差，连进士都能考。她管家儿媳妇心服口服。以大郎媳妇的本事，我们国公府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过。”

    颜老太太对三太太赞许地点点头，“老三媳妇说的不错。大郎媳妇管家的本事大家有目共睹。远的不说，就说昨日的宴席，你们亲眼看到的，办得多周到，多妥帖，方方面面都考虑到到了。亲朋好友们都说大郎媳妇能干。她们夸大郎媳妇，就是夸我们国公府，连带着你们也面上有光，对不对？”

    “老太太说的是。”三太太连忙附和道。

    颜老太太朝二太太孙氏瞥了眼，又不轻不重的冷哼一声。

    二太太孙氏猛地一哆嗦，像是回过神来了一样。

    二太太孙氏连忙说道：“老太太，大郎媳妇的管家本事，儿媳妇也是服气的。儿媳妇也并不是故意要插手四郎的婚事，这不今儿正好赶上了，就多嘴了几句。还请老太太原谅儿媳妇这一次。”

    二太太孙氏的一番话根本就是避重就轻。

    颜老太太冷笑一声，“你少在老身面前做面子功夫。真以为老身老了，就好糊弄吗？老身告诉你，我不管你心里面到底是怎么想的，只要你不闹事，老身也懒得管你。

    你要是闹事，还特意针对大房，老身就饶不了你。我现在将话摆在这里，大房是国公府的根基，老身不管你们二房三房怎么闹腾，但是大房绝对不能乱。

    无论是国公府还是大房，将来都要靠着大郎同大郎媳妇。所以你们要惹事也都给我避着他们小两口。

    你们眼光放长远点，同大郎媳妇好好相处，等老身百年之后，大郎媳妇是个大方人，她自然不会亏待你们二房三房。你们要是遇到点事情求到她跟前，她也不会袖手旁观。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二太太同三太太齐声说道。

    颜老太太扫了两个儿媳妇一眼，然后继续说道：“老身也不管你们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总言而之，你们将老身的话记在心里头是不会有错的。老二和老三都是老身的亲儿子，老身是不会害了你们二房和三房。你们和大房好好相处，没有坏处。”

    “儿媳听老太太的，以后一定和大房好好相处。”三太太率先表态。

    二太太孙氏紧随其后，“老太太，您且看着吧，儿媳妇以后绝对不会再插手大房的事情。”

    “你们真能这么想就很好。”

    颜老太太挥挥手，将两个儿媳妇打发走了。

    二太太和三太太也郁闷的很，一大早就被颜老太太臭骂一顿，真是晦气。不过好在事情都过去了。

    妯娌两人一起出了上房大门，三太太冲二太太孙氏冷哼一声，“二嫂现在后悔了吧。我早就说了，让你别多管闲事，你却不听我的。被老太太骂，都是你活该。”

    二太太孙氏正憋了一肚子火气，三太太这番话恰好就撞在了枪口上。

    二太太孙氏呵呵冷笑，“我活该？等哪天你被大房压得连喘口气都得看大房的脸色时候，你再来想想我到底活该不活该。

    三弟妹，我知道你识趣，有眼色。大房给你一点好处，你就乐呵呵的。可是我要告诉你，这是目光短浅。

    你看现在我们国公府从里到外全都握在了大房手里，大房说什么就是什么。等到将来老太太一去，国公府分家，你说我们二房和三房能分到多少？

    你不趁着现在，替自家人多考虑考虑，要等什么时候？难不成等分家吗？那时候哪有你说话的份，全是大房说了算。

    就好比这次颜定的婚事，你觉着我多管闲事，可是你怎么不想想那个蒋菀儿可是大郎媳妇的亲表姐，她要是嫁给了颜定，自然就是和大郎媳妇一条心。我们就算想要离间她们，都无处下嘴。

    反之，要是颜定娶了叶芙，叶芙是你的亲侄女，她能不向着你吗？只要叶芙向着你，就等于我们二房和三房联合在大房那里钉了一颗钉子。

    有了叶芙，甭管分家不分家，我们二房和三房都不会白白的吃亏，大房休想一手遮天，隐瞒产业。”

    三太太大皱眉头，“二嫂，你将人心想得太简单了点。就算叶芙是我的侄女，就算叶芙能嫁给颜定，你就能保证她一定能向着我们？

    大房分得多一点，就等于颜定能够多分一份，这个道理你以为叶芙会想不明白？到时候说不定她会反过来算计我们，那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反倒是蒋菀儿，她怎么算计，都不可能算计到了我们三房头上。”

    二太太孙氏冷哼一声，表情不屑地说道：“这种事情不试一试，你怎么知道不行？说不定叶芙就乐意向着我们二房三房。就算她不乐意，我也有办法让她同大郎媳妇离心离德。让他们大房闹个鸡飞狗跳，我们二房三房就可以趁机从中取利。”

    三太太却不客气地说道：“二嫂想要从中取利，那是你们二房的事情，别拉上我娘家侄女。”

    二太太孙氏呵呵一笑，“三弟妹，这话你可就说错了。不是我要拉着她们，是她们自己想要攀大房的婚事。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老太太已经发了话，不准我们参与大房的事情。你最好将老太太的话记在心里面。不然老太太发起火来，大嫂就是你未来的下场。”

    “呸呸呸！”二太太孙氏连道晦气，三太太分明是在诅咒她。这女人真是越来越不好忽悠了。

    二太太孙氏说道：“我懒得同你说。你自己慢慢感受吧，总有一天你会认同我的说法。哼！”

    二太太孙氏一扭头，走了！

    三太太偷偷呸了一声，也走了。

    三太太回到三房，叶太太早就等着了。

    叶太太满怀希望地看着三太太，“好妹妹，怎么样？”

    三太太面无表情地说道：“老太太为了颜定的婚事，冲我和二嫂发了好大的火。老太太怪我们手伸的太长，不该管颜定的婚事。”

    “怎么会这样？那颜定的婚事定下来了吗？”叶太太满心失望，心里头也有些不是滋味。

    三太太点点头，“差不多定下来了吧。老太太的意思是，全凭颜定个人做决定。只要颜定喜欢，家世差一点也无所谓。反正我们国公府也不稀罕别家的家世。反正整个京城，比国公府家世更好的也没几家。”

    三太太说这句话自然是有这个底气。

    这么多年来，都是国公府挑剔别家，从来没有别家敢挑剔国公府。

    可惜三太太不知道宋子期就曾嫌弃过国公府。国公府从里到外，从亲朋到好友，从同僚到故交，全都是勋贵武将，连个像样的读书人都找不出来，实在是和宋家的门风不配。奈何颜宓太优秀，宋子期爱才心切，加上闺女乐意，这才同意了宋安然同颜宓的婚事。

    叶太太满心失望，她眼巴巴地看着三太太，“好妹妹，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却不料叶太太话音一落，叶芙就冲了进来。门外的婆子丫鬟只觉一阵风吹过，还没来得急拦人，人就不见了。

    等婆子们追进来的时候，叶芙已经闹起来了。

    叶芙冲叶太太大哭，“娘，我是不是你的亲女儿啊！你怎么就舍得将我嫁给颜定那个丑八怪？我都问过了，颜定长得就跟恶鬼一样，我就是嫁猫嫁狗，也不要嫁给颜定那个丑八怪。我怕半夜起床被活生生吓死。”

    叶太太闻言，脸色都变了。厉声呵斥道：“你给我闭嘴！这里是国公府，你口口声声嫌弃国公府长房公子，你是想替叶家结仇吗？

    来的路上我怎么教你的，一定要贤淑文雅。你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是将我的教导全都忘到了脑后，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性子有多冲动，说话有多鲁莽，为人有多骄纵吗？你还想不想说亲了，还想不想嫁人了？”

    叶太太都快气死了，当着国公府的人说颜定丑八怪，恶鬼，这不是得罪人吗？

    叶太太小心翼翼地朝三太太看去，“好妹妹，阿芙被我宠坏了，你多包涵。”

    三太太的确有些不高兴。颜定虽然是大房的人，可是叶芙嫌弃颜定，间接的就是在嫌弃国公府，嫌弃三房。

    三太太嘴角一抽，面色不善地看着叶芙，“阿芙脾气有些急躁，在叶家没关系，到了京城可得收敛点。”

    “妹妹说的对。我会好好教她。”

    “娘……”叶芙先是被臭骂了一顿，接着又被无视了，心里头别提有多憋火。

    “娘，我说了我不嫁颜定。”

    叶太太闻言，当即怒道：“你不稀罕嫁，人家还看不上你。你先给我闭嘴，我正和你姑母说话，哪有你说话的份。连基本的规矩都不懂，直接冲进你姑母的房里，像话吗？幸亏这是你姑母，要是换做府里的老太太，或者二太太，直接命人将家赶出去了。也就是你姑母慈爱，才会容忍你。”

    叶芙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伤心极了。

    叶太太一脸头痛。

    三太太赶忙说道：“好了，好了，孩子还小慢慢教，总能教好的。”

    叶太太尴尬一笑，“让妹妹看笑话了。家里就阿芙一个姑娘，大家都宠着她，将她养成了骄纵性子，我是真发愁啊。以后她要是嫁了人可怎么办啊。婆家可不会像娘家一样宠着她，她这性子肯定要吃亏的。”

    三太太轻飘飘地瞥了眼还在哭泣的叶芙，说道：“既然大嫂担心阿芙到了婆家受苦，那就给阿芙找一家家风清正，人口简单，为人和善的人家出嫁。

    颜定是真不适合阿芙。大嫂没见过颜定，不知道颜定的性子有多怪异。我们做长辈的，在他面前说话都要客客气气，小心翼翼，就怕哪句话没说动触痛到他。

    他要是不乐意了，就算是当着老太太的面，他也敢大闹一场，让所有人都下不了台。偏生大家又都心疼他自小受苦，都不敢对他说一句重话。

    就连国公爷，那么有威严的一个人，和颜定说话也得小心翼翼的。”

    叶太太吃了一惊，“这么严重？”

    三太太叹息，“谁说不是。你道为什么颜定这么大了还没定亲吗？一个是因为他身上有伤，又没有前程。第二个原因就是因为他脾气怪异，但凡看不顺眼的姑娘，他必定要冷嘲热讽一番，将姑娘说得一无是处。这么难相处，有点想法的姑娘都不乐意嫁给他。”

    三太太说完，又瞥了眼叶芙。

    “阿芙相貌好，家世好，品性好。这样好的姑娘，可不能嫁给颜定受委屈。颜定出身是好，可是光有出身就够了吗？男子还是要自身有本事，能立得起来才行。大嫂啊，妹妹我给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阿芙的婚事你一定要仔细相看，切莫单看家世。”

    三太太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说这貌似很有道理的话。

    叶太太心头那个气啊！偏生她又不能反驳三太太说的话不对。

    只是三太太这话怎么听怎么腻味。她是叶芙的亲娘，难不成还能害了叶芙吗？三太太这番话说出来，就差直接指着她的鼻子骂：你这做亲娘的连后娘都不如，有你这么害女儿的吗？

    叶太太皮笑肉不笑地应道：“妹妹说的话，自然有道理。不过家世还是要看的。都说高门嫁女，低门娶媳。就好比妹妹当年，能嫁入国公府，惹来多少人的羡慕。

    我家阿芙比不上妹妹当年的人品才华，不过我这个做娘还是想给她最好的。当然，颜定这门婚事是我考虑不周。

    应该先相看了颜定再做决定就不会有这么多波折，还累得妹妹在老太太那里受委屈。总之，这都是我的不对。改明儿我掏钱请厨房做一桌酒席，给妹妹赔罪。”

    三太太似笑非笑地看着叶太太，“大嫂书读得比我多，道理懂得也比我多。阿芙又是你的亲女儿，我也是白操心，还在大嫂面前班门弄斧。我相信大嫂一定会给阿芙相看一门如意婚事。”

    叶太太握住三太太的手，“好妹妹，你总归还是懂我的。我是阿芙的亲娘，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害了阿芙。”

    三太太冲还在抽泣的叶芙说道：“阿芙，你听到你娘说的话了吗？你娘肯定不会害你，你快别哭了。”

    叶芙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都哭肿了。

    她泪眼汪汪地望着叶太太，“娘，你不会将我许配给颜定吧。”

    “当然不会。”叶太太冲叶芙招手，然后拿出手绢，亲自给叶芙擦眼泪。“瞧你这孩子，多大的人了，说哭就哭，还是当着你姑母的面。都让人看了笑话。”

    三太太掩唇一笑，“阿芙这是纯真，大嫂可别太拘束她。不过有句话我还是得厚颜再提醒一次阿芙。在我们三房地界上，闹一闹吵一吵都没关系，只要别吵到三郎媳妇那里就行。

    三郎媳妇快要生了，受不了吵闹。出了我们三房的地界，国公府任何地方，都得矜持大方端庄。大郎媳妇有诸多不好，但是有一点特别好，值得阿芙学习。

    那就是无论什么场合，无论面对什么样的人，大郎媳妇都是一副端庄稳重的模样，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叶太太连连点头，“妹妹说的不错。少夫人气度不凡，不愧是尚书大人的闺女。阿芙你听到了吗，你姑母这都是金玉良言，对你有莫大的好处。”

    可是叶芙却不服气，心想宋安然有什么好的。要是她早来京城两年，嫁给颜宓的人还说不定是谁。

    叶芙低着头，小声的应了声。

    叶太太对叶芙这个反应很不满意，“阿芙，抬起头来说话。你看看你现在这模样，跟小门小户，那些上不得台面没见过世面的姑娘有什么区别？”

    叶芙这才不甘愿的抬起头来。

    三太太暗自冷哼一声，对叶芙的表现很不满。之前她看在大哥的份上，想着叶芙是自己的亲侄女，应该多照顾一点。如今看来，叶芙这姑娘根本不值得她付出。生来就是个不知好歹的。

    叶太太见了三太太的反应，顿时着急起来。

    叶太太拉扯着叶芙，“阿芙，快给你姑母道歉。”

    叶芙一脸茫然。道歉？她做错了什么吗？

    叶太太这个气啊，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蠢女儿。

    见叶太太要当着自己的面教训闺女，三太太赶紧出面，说道：“大嫂别着急，孩子都是慢慢教出来的。你们来京城还没出去玩过，改明儿我安排一下，让人带着你们出去玩一玩。”

    “让妹妹费心了，之前的事情我都记在心里，改明儿再来感谢妹妹。我先带孩子下去，妹妹忙去吧。”

    叶太太拉着叶芙，冷着一张脸出了正房。

    三太太暗自冷哼一声，又冲门口呸了一声。心想大嫂教儿子还教的不错，教女儿就一塌糊涂。瞧瞧叶芙那德行，她都看不上眼，更何况是大房的人。自己的亲闺女同叶芙一对比，好了十倍都不止。

    三太太冲门帘后面招手，门帘掀起，颜瑶瑶从里面走了出来。

    原来之前颜瑶瑶一直躲在门帘后面偷听。

    三太太对颜瑶瑶说道：“见识到了你叶芙妹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打算以后怎么同她相处？”

    颜瑶瑶轻声笑道：“面子上敬着她就行了。真没想到阿芙妹妹这么骄纵，竟然好骄纵到了我们国公府。”

    以国公府的权势，可以说是全方位碾压叶家。结果叶芙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还敢在国公府逞威风，耍脾气，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此刻颜瑶瑶对叶芙已经彻底失去了兴趣。

    三太太笑道：“我没白教你一场。以后派人看着点叶芙，不准她在外面乱来。你同她也别走得太近，我担心她连累你。”

    颜瑶瑶咬了咬牙，犹豫了片刻，“有件事情，不知该不该告诉母亲。”

    “我们母女两有什么话不能说。”三太太轻抚颜瑶瑶的头。女儿大了，也要说亲了，真心舍不得。

    颜瑶瑶没有察觉三太太的心思，她想了想，说道：“昨日大哥拜寿的时候，阿芙妹妹一直盯着大哥看，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后来又拉着我，一个劲的打听大哥的事情。我都和她说了，大哥已经成亲，大哥和大嫂的感情很好，夫妻恩爱，可是她还是问个不停。娘，阿芙妹妹不会是看上了大哥吧。”

    三太太一听，顿时懵了。

    “阿芙是疯了吗？她哪来的胆子，竟然敢看上颜宓。就不怕那两口子一动怒，弄死她。”

    颜瑶瑶哆嗦了一下，被三太太的气势给吓住了。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娘，这事很严重吗？”

    三太太冷哼一声，“严不严重，得看什么人，什么情况。颜宓和宋安然，如今俨然是老太太心里头的宝贝疙瘩。你说要是老太太知道阿芙喜欢颜宓，还口出恶言侮辱颜定，老太太会怎么想？”

    “老太太一定会很生气。”颜瑶瑶也是聪明人，被三太太一提醒就明白过来了。

    三太太说道：“生气是肯定的。我就担心阿芙那个冲动性子，会做出犯忌讳的事情。一旦她犯到大房任何人的手里，她都别想有好果子吃。说不定还要连累到我们三房。瑶瑶，你替娘看牢了阿芙，不准她去大房，不准她和家中的爷们接触。明白吗？”

    颜瑶瑶咬牙点头，“娘且放心，女儿一定会看好阿芙妹妹，不会让她乱来。”

    三太太皱眉发愁，心里头窝火。叶芙这个惹祸精，这才到国公府几天，就给她惹祸。

    三太太不满的说道：“之前你大舅母还同我透露，说是看中了你，想将你聘给叶川。要是阿芙同颜定的婚事不成，就做你和叶川的婚事。

    之前娘还有点心动。但是如今一想到叶芙是叶川的亲妹子，我就不打算同意这门婚事。你要是嫁过去，叶芙摇身一变就成了你的小姑子，你应付她得多辛苦。

    而且叶家人从上到下都宠着叶芙，你要是嫁给叶川，肯定会受委屈。”

    颜瑶瑶一脸后怕的模样，“还是娘心疼我，我才不想嫁给叶川那个只会掉书袋的书呆子。一点意思都没有。”

    三太太笑了起来，“你没对叶川动心思就好。”

    “太太，少奶奶那里好像有动静了。”

    丫鬟从外面进来，有些着急地说道。

    三太太顿时坐直了身体，“少奶奶要生了吗？”

    “好像是有动静了。”丫鬟也不清楚，只知道说这么一句话。

    三太太赶紧起身，她要去看儿媳妇。儿媳妇肚子里怀的可是她的孙子。

    颜瑶瑶也跟着站起来，“女儿也去，女儿陪着嫂嫂说说话，嫂嫂不会那么紧张。”

    三太太一边出门，一边派人去通知宋安然那边，让宋安然派人去请稳婆和大夫。至于产房，三房早就准备好了。

    宋安然得知三少奶奶要生了，也跟着着急起来。赶紧命白一将早就准备好的稳婆还有大夫请来。

    本来是想请霍大夫的，霍大夫那里走不开。就干脆请擅长妇科的太医过府。

    安排好所有的事情后，宋安然又亲自去上房，将消息告诉颜老太太。

    颜老太太这会正在和文老太太说话，一听说三少奶奶有动静，也坐不住了。她要亲自去三房看一看。

    宋安然扶着颜老太太，跟着一起去三房。

    文老太太是客，不好跟着过去，就先回了小跨院。

    文敏坐在窗前看书，见祖母这么早就回来，有些意外。

    文老太太对文敏说道：“三少奶奶要生了，老太太亲自过去看望。”

    文敏哦了一声，“那我们要过去看望吗？”

    文老太太摇头，“等生了孩子，洗三的时候我们再过去。”

    顿了顿，文老太太又说道：“今儿出了一件事情，同叶家有关系。敏敏想不想听？”

    “祖母快告诉我吧。”文敏乖巧地坐在文老太太身边。

    文老太太悄声同文敏说道：“叶太太想将闺女嫁给颜定，让三太太到老太太探口风，结果被老太太骂了。”

    “啊？”文敏一副很惊讶的样子，“为什么要骂啊。”

    文老太太笑了起来，“你姨婆是嫌三房手伸得太长，竟然要干涉大房嫡次子的婚事，这让你姨婆很不满。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你姨婆看不上叶家的丫头，嫌叶芙性子不好。”

    文敏睁大了眼睛，“我瞧叶姑娘挺活泼的，和一般勋贵家的姑娘没多大区别。”

    “你才见过几个勋贵姑娘啊。”文老太太笑了起来，“勋贵姑娘是要比文官家的姑娘闹腾一些，可是勋贵家的姑娘也都是极有眼色的人，懂察言观色，也懂分寸。叶芙那样的不行。”

    “可是我以前听说大房的飞飞姐……”

    “闭嘴！记得以后不要再人前提起颜飞飞，懂了吗？”

    文敏紧张地点点头，“孙女知错了。”

    文敏想了想又问道：“都说侯府二房是庶出，难不成侯府二房比叶家还要好？”

    文老太太笑道：“叶家肯定要比侯府二房强。可是叶姑娘比不上蒋家的姑娘。蒋家那位姑娘，昨日你也见过，多懂事多有分寸，愣是叫人挑不出一点错来。

    这娶媳妇，最重要的还是要看姑娘的人品和能力。当然家世也是一个方面。不过以国公府的权势，完全没必要在意姻亲的家世。侯府二房虽比不上叶家，但是姑娘好，这就是优势。”

    文敏心里头有些难受。

    “祖母，我看大表嫂的家世就挺好的。她父亲是尚书大人，正二品大员。人人都说宋大人将来会入搁。”

    文老太太笑道：“给不同的孩子娶媳妇，要求也是不同的。颜定身无长物，又有残缺，肯定更注重姑娘的品性。

    颜宓是国公府世子，将来要继承国公府，他的妻子就是世子夫人，还是颜氏一族的宗妇。按照要求，颜宓娶妻，不仅要注重姑娘的品性，还得看重姑娘的能力和家世，这三方面缺一不可。

    因为品性不好，就会败坏一个家族。能力不足，就不能担起宗妇的重任。家世不好，就压不住府中的下人，也不能让族人信服。

    宋安然方方面面都拔尖，她和颜宓很相配。颜宓娶了宋安然，若没意外，国公府至少还能兴旺三代人。”

    听到自家祖母对宋安然的夸赞，文敏心里头很吃味，很纠结，还有点嫉妒。

    文敏拉着文老太太的衣袖，问道：“祖母，您看孙女好不好？比得上大表嫂吗？”

    文老太太只当文敏小孩子心性，根本没将这个问题放在心上。她哈哈一笑，说道：“我家敏敏自然是极好的。敏敏啊，你不用同别人比，你有你的姻缘。祖母一定替你寻一门如意婚事。”

    文敏扭捏了一下，“祖母，孙女不想嫁人。”

    “又孩子气了。姑娘家哪能不嫁人。祖母辛辛苦苦带你上京，可不是让你任性胡闹的。懂吗？”

    文敏心里头有些苦涩，不过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文老太太又高兴起来，“今日你姨婆还同我说，京城有很多才俊，家世品性都和你相配。改明儿就带我们出门相看一番。”

    文敏一听要出门相亲，顿时紧张起来。“祖母，我怕。”

    “乖孩子不要怕。姑娘家都要走出这一步的。”

    文敏心里头很心酸，她脑子里都是颜宓。她想嫁给颜宓那样的人。祖母给她相亲，能遇上同颜宓比肩的人吗？

    可就算能同颜宓比肩，也始终不是颜宓本人。文敏觉着自己踩在了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前进一步就会万劫不复。可是她又找不到人倾诉，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三少奶奶李氏生孩子有些艰难。稳婆说胎位不太正，正在产房里帮着三少奶奶李氏调整胎位。

    宋安然就陪在颜老太太身边。

    颜老太太经过那么多事情，区区胎位不正，她稳得住。

    但是三太太就没有颜老太太那个定力，她着急地在厢房里走来走去，时不时的还到产房那里看一眼。

    颜老太太被她转得头晕眼花。怒道：“一大把年纪了，马上就要做祖母的人，竟然还沉不住气，像话吗？”

    三太太讪讪然，只好坐下来，说道：“儿媳妇也是担心三郎媳妇情况。”

    “区区胎位不正，有什么可担心的。就算担心，你也帮不上忙。生孩子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现在着急也没用。”

    宋安然想了想，说道：“老太太，要不孙媳妇派人去霍大夫那里，将霍大夫请来给三弟妹看看？”

    “霍大夫能行吗？这可是女人生孩子，霍大夫也懂生孩子？”三太太开口质问。其实三太太是想问霍大夫懂妇科吗？不懂就别插手。

    宋安然肯定的说道：“霍大夫也懂妇儿科。”

    颜老太太对霍大夫有点信心，就说道：“那就将霍大夫请来。多个大夫，老身也能放心点。”

    宋安然应下。

    宋安然叫来喜秋，让喜秋去请霍大夫。霍大夫没空，一开始宋安然也没想麻烦霍大夫。可是三少奶奶李氏有可能难产，这个时候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喜秋领命而去。

    宋安然继续陪在颜老太太身边。

    叶太太，二太太孙氏也都来了。添丁进口是大事，女人难产更是大事。这个时候大家守在门外，虽然什么忙都帮不上，但是至少能给李氏加油打气，让李氏鼓足劲生孩子。

    在衙门当差的三少爷颜宗得知消息，也急匆匆地赶回来。

    老婆要生孩子了，差事赶紧丢在一边。这个时候还是老婆孩子最重要。

    颜宗守在产房门口，焦急不安，偏偏又不能进去看一眼，真是苦死他了。

    看着颜宗抓着窗户一副又怕又急的模样，颜老太太十分嫌弃。一个大老爷们至于吗。

    宋安然却对颜宗的表现刮目相看。平日里看着，颜宗是典型的古代男人，各种臭规矩，大男人主义。没想到三少奶奶李氏生孩子，他会如此真性情，如此紧张。可见颜宗还是关心三少奶奶李氏的。

    日头渐高，又渐渐西斜。从上午到下午，三少奶奶李氏还没有生的动静，有些愁人。更要命的是，稳婆表示胎位正不过来。

    等到霍大夫被请来的时候，国公府从上到下都是一副愁眉苦脸。

    宋安然见了霍大夫，赶紧迎上去。

    “霍大夫，里面是我们家三少奶奶。稳婆说胎位不正，有可能难产。霍大夫有办法吗？”

    “有没有办法，得等老夫亲自进去看了后才知道。”霍大夫严肃地说道。

    “男人进产房？那我也要进去。”颜宗大声说道。

    颜老太太瞪了颜宗一眼，“那是大夫，能一样吗？”

    “我就要进去。老太太，那里面的人是我婆娘，霍大夫进去，我就要进去。”颜宗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宋安然却站了出来，严肃地说道：“三叔叔不能进去。”

    颜宗瞪着宋安然，“凭什么我不能进去。”

    宋安然板着脸说道：“女人生孩子，本来就污秽，这是其一。其二霍大夫进去是给三弟妹做检查，肯定会有一些你们男人认为不妥当的地方。

    你进去了不仅不能帮忙，还会给霍大夫增加麻烦，影响检查。要是因为你的原因，霍大夫不能专心做检查，耽误了弟妹生孩子，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你能承担吗？

    你既然承担不起，那就别添乱。我想三叔叔也想三弟妹母子平安。既然想母子平安，那就一切听大夫的话，不准乱来。”

    颜老太太连连点头，“大郎媳妇说的没错。三郎，产房污秽，你不准进去。你进去就是添乱，让霍大夫没办法专心检查。老大家的，你跟着霍大夫进去。”

    三太太点头应下，“我是应该跟着进去。”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大家都没给颜宗反驳的机会。

    颜宗气的跳脚。

    宋安然理解颜宗的心情，但是她不能冒险。就算是在后世，很多医院都不会让男人进产房，实在是因为女人生孩子的场面真没什么美好的，对男人来说太过刺激。

    男人要是亲眼见了女人生孩子的过程，十有**会阳痿。就算不阳痿，也会对生过孩子的老婆失去性趣。

    后世都如此，更何况是古代社会。

    以颜宗的土著男人的观念，见了女人生孩子的场面，不吐出来就算客气的。再看到霍大夫在他老婆身上摸来摸去的做检查，非疯了不可。

    宋安然不希望看到，三少奶奶李氏拼着性命不要生下孩子，结果却被丈夫嫌弃，再也得不到丈夫的怜惜和宠爱。

    颜宗狠狠瞪了眼宋安然，怒道：“等大嫂生孩子的时候，我也要拦着大哥，不让大哥进产房。”

    颜老太太大怒，“三郎，你在说什么胡话。”

    “孙儿没说胡话。”颜宗一脸倔强。

    宋安然却笑了起来，还冲颜宗龇牙，说道：“要是我生孩子的时候，颜宓执意闯进产房，我就打断他的腿，将他丢出去。”

    宋安然才不乐意自己生孩子的时候，颜宓在旁边聒噪，见到自己最不堪的一面。

    颜宗呵呵冷笑，说道：“大嫂千万别说大话。要不然最后会被打脸的。”

    说完后，颜宗还冲宋安然挑衅一笑。

    宋安然偷偷翻了个白眼，然后不屑的说道：“估计要让三叔叔失望了，从来只有我打别人的脸，还轮不到别人来打我的脸。”

    “说大话谁不会。”

    宋安然嘲讽一笑，颜宗这臭小子，到底是几岁的情商啊。明明马上都要做父亲了，还跟个中二少年一样，非要在鸡毛蒜皮的事情上争一个高低。

    颜老太太看不下去了，颜宗那模样实在是太蠢了。

    颜老太太出言呵斥道：“三郎，在你大嫂面前少说两句。”

    颜宗有些不服气。

    宋安然笑道：“老太太，没关系。三叔叔也是关心弟妹。他的用心是好的，就是没关心对地方。”

    颜老太太哼了一声，没再打理颜宗。

    宋安然陪在颜老太太身边，同样不乐意理会颜宗。

    颜宗没了斗嘴的对象，顿时又紧张起来。于是又跑到产房门口抓窗户，偶尔还冲产房里面吼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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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宋大人有喜

﻿    有霍大夫在，三少奶奶李氏的生产过程有惊无险。

    经过一天一夜的煎熬，到了第二天早上，三少奶奶李氏顺利生下一个五斤重的男婴。

    霍大夫亲自给男婴做检查，孩子很健康。三少奶奶李氏的情况也很不错，就是太累了，睡一觉就能恢复过来。

    孩子顺利生下，大家都放心下来。

    颜老太太撑了一晚上，等孩子生下来，看了一眼后，颜老太太就回上房歇息去了。年龄大了，实在是撑不住了。

    宋安然也忙着去做事，吩咐厨房那边，三少奶奶想吃什么都给满足，不用担心银钱方面不够。她会和账房打招呼，额外拿出一部分银子给三少奶奶做月子。

    转眼到了洗三，亲朋好友都上门来贺喜。宋安然也跟着忙碌了一天。

    洗三过后，难得府里安静下来，宋安然总算能够休整几天。

    却没料到，宋家送来消息，说小周氏怀孕了。

    宋安然听闻消息那一刻，先是愣了下，冲传话的婆子眨眨眼，“太太真的怀孕了？”

    婆子连连点头，“此事千真万确，大夫检查了，说已经快两个月了。”

    宋安然顿时笑了起来，“太太怀孕，这可是好事啊。喜春，收拾收拾，我要回娘家看望太太。”

    喜春和喜秋领命而去，两个丫鬟私下里嘀咕，“你说姑娘是真高兴还是装出来的？”

    喜秋横了眼喜春，“姑娘自然是真高兴。”

    喜春瑶瑶头，“太太怀孕，要是生的是女儿，那皆大欢喜。可要是生的是儿子，岂不是要和二少爷争。”

    喜秋白了眼喜春，“你这多心了吧。争什么争？二少爷比太太肚子里的孩子大了十多岁，太太的孩子拿什么争。”

    “这种事情难讲。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万一老爷的心随着孩子的出生，也开始偏心，有什么好的都惦记着小儿子，忘了二少爷，那该如何是好？要是老爷年老糊涂，说让幺儿继承家业，将二少爷赶出家门，又该如何是好？”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真是越说越离谱了。我告诉你，这些话你自己心里头嘀咕就行了，千万别在姑娘跟前说。小心姑娘拿鞭子抽你。”

    喜秋警告了喜春之后，就走了。

    要说喜春说的那些，喜秋没想到是不可能的。但是喜秋对宋子期有一种信任，她相信宋子期不可能做出那么糊涂的事情。而且二少爷宋安杰又不是蠢人，怎么可能眼睁睁让幼弟将家业抢去。

    而且宋安杰背后还站着宋安然。宋安然那么能干，也不可能坐视这种情况发生。

    喜秋来到小书房，请示宋安然，说是已经做好了出门的准备，问宋安然什么时候出发。

    宋安然起身，笑道：“现在就出发。我得早点回去看望太太。”

    喜秋有些担忧地看着宋安然，“姑娘不担心吗？”

    宋安然冲喜秋嗤笑一声，“你们啊，就是想得太多。”

    宋安然没有多说，有些事情自己心里头明白就可以了。

    宋安然赶到宋家，宋安杰同宋安平也从书院里回来了。

    宋安平的脸色不太好看。一个嫡出的弟弟已经将他压得直不起腰来。要是小周氏再生一个嫡出的弟弟出来，那他在这个家里就彻底没地位了。

    宋安然冲宋安平点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至于宋安平是个什么态度，宋安然一点都不关心。

    宋安然拉着宋安杰，去见小周氏。

    小周氏得知自己怀孕，又是惶恐又是高兴，还有点担心。

    宋安然和宋安杰来的时候，她刚平复下心情。

    见到继子继女，莫名的小周氏就紧张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

    宋安然笑了起来，先是恭喜小周氏怀孕。接着又让小周氏放宽心怀，好好养胎，她盼着小周氏能够给她添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见宋安然如此坦然，旁边的的宋安杰也面色平静，小周氏总算舒了一口气，人也跟着安心下来。

    宋安然好想说，小周氏是白担心了。她和宋安杰又不是没本事的人，非得指望着府里这点家当吃放。再说了，就算小周氏真生了个儿子又怎么样，了不起就是多分一份家产出去，又不是分不起。

    不过这些话没必要同小周氏说透。一是大家没熟到那个程度，其次是小周氏本就是聪明人，她自己也会想明白的。而且据宋安然所知，小周氏嫁入宋家之后，将她过去那么多年积攒的私房都搬了来。

    宋安然怀疑，小周氏的个人私房都快比得上宋家的家当。谁让当年永和帝那么宠她，给她房子，庄子，山林田地，古玩字画，金银珠宝。

    当初永和帝死得太快，没来得急料理小周氏的事情。加上唯一清楚内情的刘福刘公公也被刘小七给弄了。

    当年永和帝赏赐给小周氏的那些东西，如今没有一个人知道具体的数目。毕竟小周氏身份特殊，永和帝赏赐给小周氏的东西，大到田地山林，小到金银珠宝全都没有记档。

    没有记档，皇室内部也就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小周氏的存在。

    如今那些赏赐全成了小周氏的嫁妆私房。靠着这些嫁妆私房，小周氏别说养一个儿子，就是养十个儿子一百个儿子都养得起。

    所以说啊，喜秋喜春她们全是白操心。

    小周氏自己也是白担心。当然小周氏之所以会担心，也是因为太过在乎宋家人的看法。

    不过宋安然同宋安杰的态度给小周氏信心，让小周氏不再患得患失。

    看过了小周氏之后，宋安然就同宋安杰去见宋子期。

    宋子期在外院书房，这会正高兴得很。一大把年纪了，又能再次当爹，这滋味妙不可言。这说明他很‘行’！而且宋家能够添丁进口，也了却了他的一桩心愿。

    见到两个孩子过来，宋子期招呼他们坐下。

    宋子期直言说道：“太太怀孕了，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我知道现在说闲话的人比较多。”

    宋安然笑了起来，“父亲也太小看女儿了。女儿靠自己就能挣下金山银山，而且女儿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不会因为继母怀孕生子就会想东想西，整日里防备算计。总而言之，太太怀孕，女儿只有高兴，没有任何不满。”

    宋安杰也说道：“我虽然比不上姐姐，没办法挣下金山银山。但是我一定会努力读书，他日金榜题名，有朝一日总会超越父亲。太太不管生的是妹妹还是弟弟，我都接受。反正我就不信，我还比不上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哈哈……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的孩子，都很有志气。”

    宋安然宋安杰姐弟两人的一番话，打消了宋子期的担心。

    宋子期心里头很高兴。说实话，得知小周氏怀孕的时候，宋子期既高兴也担忧。担心几个孩子会有想法，家里会闹得乌烟瘴气的。

    不过如今看来，是他小人之心，将孩子们想得太狭隘了。

    宋子期继续说道：“安然，安杰，为父不能保证未来会如何如何，但是为父可以保证尽量做到公平公正，不会偏听偏信。”

    宋安杰郑重说道：“儿子信父亲。”

    宋安然笑道：“要是父亲不能做到公平公正，那女儿会替弟弟出头。”

    宋子期摇头一笑，“你这丫头，都嫁人了还这么调皮。”

    接着宋子期又聊了聊宋安杰的学业，然后就将宋安杰给打发走了。

    宋子期斟酌了一番，对宋安然说道：“陛下现在很重视年轻官员。”

    宋安然挑眉，“父亲的言下之意是？”

    “颜宓快要升官了。”宋子期直接说道。

    宋安然“哦”了一声，颜宓进入官场也才一两年的时间，又要升官了，这官升得太快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宋安然问道：“是往武职方面升官，还是往文职方面升官？”

    “自然是往文职方面升官。”

    宋子期理所当然地说道。

    “自从去年，倾全国之力打败了西戎之后，有见识的人都知道未来二十年只有局部的小规模的战争可打。未来两代人想要靠当兵打仗立战功升官会越来越难，反倒是文职更有前途。可以这么说，要等二十年甚至三十年之后，当兵的人才会遇到一场倾全国之力的国战。”

    宋安然说道：“可是二三十年之后，精兵不存，武魂不在，就算倾全国之力打仗，可没有精兵良将，又如何打这场国战？”

    宋子期闻言，顿时紧蹙眉头。想了想说道：“届时自有办法。那些勋贵武将世家，总有出几个能打仗的。”

    宋安然嘴角抽抽，“父亲将希望全部寄托在勋贵武将世家，是不是有些儿戏？二三十年后，现在这些能打仗，敢打仗的勋贵武将要么老了，要么死了。

    他们的子孙后代生在富贵乡，没长成纨绔子弟，就算是谢天谢地。还指望着这些没有经验的人指挥千军万马上阵杀敌，是不是太过想当然？

    当然，肯定也有那种天生就会打仗的天才。可就算是天才，也需要历练，需要一帮听从他指挥，严格执行命令的左膀右臂。”

    宋子期看着宋安然，“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又有什么打算？”

    宋安然笑了起来，“父亲果然了解女儿。父亲，女儿觉着一个这么大的国家，不能将打胜仗的希望寄托在想当然的幻想当中。幻想不能当饭吃。

    想要打赢每一场仗，就必须要有精兵良将。精兵良将从哪里来，自然是靠一代又一代人的传承和训练得来的。

    这就好比科举和书院，因为有书院培养人才，有科举选拔人才，朝廷上才会涌现一代又一代的青年才俊。文化传承，民族之魂才不会断绝。”

    宋子期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是想说，朝廷应该开办武举。”

    宋安然摇头，“武举选拔出来的人才有限。都说穷文富武，民间正儿八经有财力学武的人很少。女儿的意思是，不如学书院的模式，由朝廷出面开办一家武学。

    让那些上过战场打过仗的勋贵武将，全都到武学教书，将他们的智慧和经验传承下去。如此一来，一二十年之后，本朝将会涌现出一大批文武兼备的良将。

    有了这些良将存在，精兵自然也会有。到时候别说二三十年不打仗，就算四五十年才打一次国战，也不用愁没兵没将。”

    宋子期盯着宋安然，“这是你的想法，还是颜宓的想法。”

    “不敢瞒父亲，这是女儿同颜宓共同的想法。”

    宋子期呵呵一笑，“颜宓也是朝廷官员，这么好的事情，利国利民，他怎么不在朝上提出来？还有，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这种事情竟然让你来说，他人呢？莫非是怕我骂他，还是怕我打他？”

    宋安然笑了起来，“父亲误会了。原本这事该他出面同父亲商议。今日也是赶巧了，女儿就多嘴说了几句，还请父亲见谅。”

    “你别替他说好话。”宋子期冷哼一声，“为父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他竟然还会怕，真是岂有此理。”

    宋安然想要吐槽，这年头不怕宋大人的人，根本就是凤毛麟角。

    宋子期又说道：“办武学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得慢慢图谋。你回去后让颜宓来见我。简直是不像话，朝廷大事竟然让你一个内宅女人出面，他混账。”

    宋安然偷偷吐了吐舌头，哎呀，一不小心害了颜宓，真是罪过啊。

    宋子期又瞪了眼宋安然，“这种朝廷大事，以后你不要参与。为父不是信不过你的能力，而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一次两次没事，次数多了难免会被人知道，传扬出去对你名声不好，对颜宓的名声也会有损害。

    颜宓以后要走文官一道，名声上面得格外注意。要是坏了名声，将来他休想入阁。”

    “多谢父亲教诲，女儿明白了。”

    宋安然恭恭敬敬地说道。

    此刻，宋子期的表情总算松动了一些。

    宋子期问宋安然，“最近你是忙完寿宴，又忙洗三，累不累？”

    宋安然摇头笑道：“回禀父亲，女儿不累。”

    “可别逞能。”

    宋安然笑着摇头，一脸轻松地说道：“这点事情，女儿吩咐下面的人就能办好。需要女儿操心的地方并不多。”

    “那就好。对了，我怎么听说你在替侯府二房保媒？”宋子期微蹙眉头。

    宋安然连忙说道：“女儿只是牵线，才不要做媒人。二房同国公府的婚事成不成，都不关女儿的事。这话我早就和两边说清楚了。”

    “既然说清楚了那就行。去看看你三妹妹吧，我看她最近恨嫁恨得不行。”

    宋安然一听，顿时笑了起来，“既然三妹妹恨嫁，那父亲干脆早点将三妹妹的婚事定下来。”

    宋子期却摇头道：“不能这么早定下来，霍家那里还要考察考察。”

    宋安然心下一沉，“父亲，霍家那边有什么问题吗？”

    “霍家人没什么问题。但是本官就是不乐意这么轻易的将闺女许配出去。”

    宋安然掩唇偷笑，宋子期这是要折腾霍延啊。宋安然默默地在心里面替霍延点了一根蜡烛，小霍大夫，你好自为之吧。

    宋安然辞了宋子期，去见宋安芸。

    宋安芸见到宋安然很高兴，拉着宋安然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说的都是一些生活琐事。然后又唠叨夏姨娘的不是，说夏姨娘越来越啰嗦了，整日里在她耳边念经，她都快疯了。

    宋安然听到这里，好想说一句，有其母必有其女，三妹妹也越来越啰嗦。

    说完了生活琐事，宋安芸才一脸羞涩地问道：“二姐姐，你和父亲见面，父亲有没有提起霍家？”

    “提了。”

    宋安芸顿时紧张了。“父亲都说了什么？”

    宋安然轻咳一声，说道：“父亲说还要继续考察霍家。”

    “啊！这是为什么啊？难道是嫌弃霍家的门第？”

    宋安然敲了下宋安芸的额头，“胡说八道。父亲是想看看霍延的诚意，你让霍延好好表现就行了。”

    宋安芸总算又高兴起来。只要父亲不嫌弃霍家的门第就行了。

    宋安然留在宋家吃了一顿午饭，然后就启程回国公府。

    宋安杰恋恋不舍，“二姐姐以后要经常回来啊。”

    “弟弟也可以去国公府看我啊。国公府也挺好玩的。”

    宋安杰撇撇嘴，表示嫌弃。他和国公府的小子们都说不到一块去，没什么好玩的。

    宋安然掐掐宋安杰的脸颊，“别这么嫌弃。多接触几个人对你没坏处。”

    宋安杰勉为其难地说道：“那好吧。改天有空我就去国公府看望姐姐。”

    “这才乖。”

    宋安然上了马车。马车启动，摇摇晃晃的出了宋府。

    过了六月，时间转眼进入七月。

    乞巧节前一天，颜定终于走出了霍大夫家的大门。他摸摸自己的脸颊，回想在镜子里看到的模样，还有些不敢置信。

    现在他的脸颊很平整，远远看去根本看不出他脸上有疤痕。只能走近了看，才会发现脸上有一条长长的，肉粉色一样的疤痕。

    疤痕的颜色不深不浅，没有达到霍大夫所说的最好效果，但是颜定已经极为满意。他到现在还有些恍惚，真没想到他的脸有一天变得能够见人，他能够毫无顾忌的走出去面对所有人打量的目光。

    颜宓站在颜定身边，手里面拿着两盒药膏。这是霍大夫特意给颜定调制的药膏，用于祛疤淡斑。

    颜宓忙对颜定说道：“四弟，我们该回去了。”

    颜定回头看着霍大夫家，心中感慨异常。他又甩了甩自己的左腿，如今不仅他的脸能够见人了，就连腿也能正常走路。只是不能跑也不能跳。

    颜定问颜宓，“大哥，我该怎么感谢霍大夫？”

    颜宓笑道：“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父亲那里已经安排好了。肯定亏待不了霍大夫。”

    颜定微微摇头，“我想亲自替霍大夫做点什么。”

    颜宓想了想，“你要是真想替霍大夫做点什么，不如捐点银子。霍大夫在办医学堂，还要义诊，用钱的地方有很多。

    另外，你还可以替霍大夫物色几个天赋出众，有心学医，人品过关的半大小子送到霍大夫这里来。

    霍大夫前几天还同我抱怨，说是现在正在招收第三批学医的弟子。结果没看到几个好苗子，这让霍大夫很是不满。”

    颜定问道：“还有吗？”

    “还有就是多送点名贵药材来吧。霍大夫经常调制各种药膏，需要用到很多名贵药材。这也是花钱最厉害的地方。以前都靠你大嫂一个人出钱，还够开销。近一两年随着这里的人多了起来，银钱就有些紧张了，偶尔药材也会出现短缺的情况。”

    颜定听了，点点头，对颜宓说道：“多谢大哥告诉我这些。我没想到大嫂在几年前就开始出资替霍大夫办药铺，办医学堂，还从海外搜罗了各种医术，连海外的大夫都给弄来了。大嫂投入了这么多钱进去，却从来没要求一文钱的回报收益。大哥，你说大嫂做这些事情是为了什么？”

    颜宓闻言，笑了起来，笑容很得意。“你大嫂的目的，我倒是知道一点。你大嫂常说，天下有很多了不起的知识和技术，却常常因为战争断了传承。

    你大嫂每年资助霍大夫这么多前，就是想将霍大夫的医术推广开来，并且传承下去。至于到海外搜索医书和大夫，那是为了医学交流，促进我们本地的医术进步。

    你看，要是没有那两个海外来的大夫，这一次你的腿肯定治不好。这就是医学交流的好处。”

    “大嫂真了不起。敢想别人不敢想，敢做别人不敢做。”颜定一脸佩服的说道。

    他实实在在医学推广的受益人，他亲身体会了霍大夫这里的大夫有多了不起，所以他才能明白宋安然做这件事情的意义有多伟大。

    颜宓得意地说道：“你大嫂当然了不起，否则当年闻先生也不会看重她。”

    颜定一本正经地对颜宓说道：“大哥能够娶到大嫂，是大哥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情。”

    颜宓咧嘴一笑，哈哈，别提多自豪。

    颜定再次回头看了眼霍家，这里他还会来的。不过下次过来不是为了治病，而是为了医术传承。他会替霍大夫搜罗天赋出众的弟子，也会替霍大夫搜集各种名贵药材。以后每年他都要拿出不少于五千两的白银交给霍大夫，帮助霍大夫将医学推广开来。让霍大夫成为名副其实的医学院开山鼻祖。

    是的，颜定已经知道宋安然的计划。当医学堂的规模达到一百人的时候，就要将医学堂改成医学院，正式对全天下招生。宋安然为了建医学院，已经在城外买了十顷的土地。目前正在修建房舍。

    颜定也是从心里面佩服宋安然。宋安然做到了全天下九成九的男人做不到的事情。

    颜宓瞧着颜定的表情，心里头就很骄傲。他告诉颜定，“你大嫂不仅想建医学院，还提议朝廷建军校。不过这事暂时保密，你自己知道就行，别说出去。”

    颜定双眼发亮，“军校？这事能办成吗？”

    颜宓悄声对颜定说道：“军校这件事情牵连甚大，不过对我们勋贵和武将世家都有莫大的好处，此事无论如何也要办成。”

    颜定叹息一声，“只可惜我帮不上忙。”

    颜宓安慰颜定：“你也别太灰心。如今你的腿恢复了，将来军校真的建了起来，以你的才学可以到军校某一个文职教官。”

    颜定笑道：“我不灰心。现在已经比过去好了一百倍，我要是再不知足，连老天爷都会看不过去。”

    “别提老天爷。老天爷要是真有眼，当年就不该让你受那样的苦。”颜宓一提起当年的事情，脸色就阴沉得可怕。

    颜定自嘲一笑，如今腿好了，脸也恢复了七八成，对当年的事情他可以释怀了。

    为了照顾颜定，颜宓决定坐马车回国公府。

    颜定嫌弃地看了眼颜宓，“大哥还是骑马吧。你和我挤在一辆马车里，我不习惯。”

    “抽小子，我想和自己的弟弟多待一会，难道不行吗？”颜宓一本正经地反问。

    颜定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耳朵泛红，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这么温情的话，颜宓偏偏说得凶巴巴的，真是让人无力吐槽。

    颜宓强行挤上马车。

    颜定干脆坐在最里面，离颜宓远远的。

    瞧着颜定一脸嫌弃的模样，颜宓有一种冲动，真的好想抽颜定一顿。

    颜宓想起小时候，颜定还没出事的前几年，那时候他也是经常抽颜定。颜定经常被他抽得哇哇大哭。可就算如此，颜定也是最亲近他。

    后来颜定受了伤，颜宓再也没有机会抽颜定。如今颜定被治好了，颜宓又怀念起抽打弟弟的美好时光。

    颜定从颜宓的眼中看到了杀气，警惕地盯着颜宓，“大哥，你想做什么？你可不能乱来。”

    颜宓捏捏拳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从不乱来。”

    颜定吞咽了一口唾沫，他腿肚子有点紧绷，他也想起了好多年前被抽打的经历。

    颜定急忙说道：“大哥，我长大了。还有，我是伤残人员。”

    “你现在没伤没残，算不得伤残人员。”

    颜定嘴角抽抽，然后说出了一句极具杀伤力的话，“你若是敢动手，我就到大嫂跟前告状。”

    颜宓愣住。臭小子，都多大的人，竟然还学小孩子告状，要脸吗？

    颜定连连摇头，脸面是什么，能吃吗？既然不能吃，为什么要脸面。

    颜宓呵呵冷笑，算了，看在弟弟刚刚踏出霍家，暂时就不同他计较。不过等以后嘛，呵呵，打不打就看他的心情了。

    两兄弟坐着马车回到国公府，先去见国公爷。

    国公爷见到全新面目的颜定，激动得老泪纵横。

    “好，好，好！霍大夫了不起。我又看到四郎小时候的模样了。”

    颜定小时候长得那叫一个可爱，比颜宓都不差。如今疤痕平整，颜色也淡，果然能看出小时候的几分模样。要是没有这条疤痕，颜定的颜值都能赶上颜宓。可见颜定的五官底子真的很出众。

    如今颜定的脸上虽然依旧有疤痕，可是颜定已经不能算丑男，反而还有点英俊，一种别样的魅力。

    就颜定现在这模样站出来，加上他的身份，肯定有大把的名门贵女愿意嫁给他。

    国公爷拍拍颜定的肩膀，“这些年你受苦了。好在苦尽甘来。关于你的婚事，要是你觉着侯府二房的姑娘不好，那就推了，为父给你找一个更好的。”

    颜定摇头，“不用，我觉着蒋姑娘挺好，我想娶她。”

    “真想娶？”国公爷有些意外。

    颜定点头，坚定地说道：“是，真心想娶。”

    “那好吧，就依着你的意思。改明儿我带你上侯府走一趟，将亲事定下来。”

    “多谢父亲。”

    国公爷哈哈大笑起来，“四郎也要成亲了，很好。为父很欣慰。”

    颜定羞涩一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以前他都是阴阳怪气的，要么就是恶言恶语，如今自然不能再像过去那样说话做事。

    国公爷笑道：“别紧张。一切都慢慢来，都会好起来的。”

    “儿子明白。”

    两兄弟辞了国公爷，又去上房见颜老太太。

    路上遇到不少下人，一个个都惊疑不定的样子。都不敢认颜定。有不清楚情况的，还以为颜定哪家的少爷，是来国公府做客的。

    到了上房，姑娘们同表姑娘们都在。

    颜宓和颜定一走进去，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大家都是第一次见到颜定的新面目，纷纷吃了一惊。

    “天啦，四哥的脸治好了！”颜琴捂着嘴，惊呼出声。眼中激动得闪着泪花，心情很是复杂。

    其他姑娘的反应，比颜琴好不了多少。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盯着颜定的脸，还有颜定的腿。瞧颜定走路，再瞧颜定的脸，原来霍大夫真的这么厉害，原来颜定真的被治好了。天啦，这应该是今年最劲爆的消息吧。

    叶芙拉着颜瑶瑶，问道：“表姐，那人是谁吗？”

    颜瑶瑶感慨地说道：“那是大房的四哥！”

    “他就是颜定？”叶芙一副见鬼的模样。颜定竟然长这副模样？要是早知道颜定长得这么好，她又何必一口拒绝这门婚事。

    天啦，颜定脸要是没有疤的话，一定和颜宓不相上下吧。没想到国公府大房的两兄弟都长得这么好。

    叶芙有一点点后悔，不过转念又想到颜定没有前程，她也就不后悔了。

    至于文敏，双目一直关注着颜宓。颜定再好，也比不上颜宓。颜宓才是真正的目光焦点所在。

    文敏轻咬薄唇，奈何颜宓已经成亲了。要是颜宓还没成亲的话，自己是不是也有机会嫁给颜宓。想到此处，文敏感觉脸颊发烫。怕被人看出异样来，赶紧低下头，不敢再朝颜宓看去。

    颜老太太也被震惊了。

    颜老太太激动地喊道：“四郎！”

    “孙儿见过祖母。”颜定恭敬请安。

    “四郎快到祖母身边来。”

    颜老太太激动得要走下座位。颜定赶紧上前扶着颜老太太。

    颜老太太伸出手，轻抚颜定的脸颊，近距离打量颜定的容貌，“都好了！霍大夫果然了不起。”

    “是！霍大夫的确很了不起。幸亏有了霍大夫，孙儿才有今天。”

    颜老太太激动得哭了起来，高兴地说道：“疤痕颜色不算深，要是再浅一点就更好了。疤痕周围很平整，隔得远了，不一定能察觉到你脸上有疤。”

    颜定摸着自己的疤痕，笑道：“霍大夫特意给孙儿调制了两盒药膏，是用来祛疤淡斑的。效果很不错。”

    颜老太太激动地说道：“那得重重感谢霍大夫才行。”

    “是应该重重感谢霍大夫。霍大夫要做医学研究，还要教授弟子，还要配制各种药膏，开销极大。不如就多给霍大夫一些金银，解决霍大夫的困难。”

    “就按照你的意思办。”颜老太太掷地有声地说道。

    颜老太太拉着颜定坐下来，动情地说道：“老身听说你治伤的时候，吃了好多苦。老身心疼啊，都是你娘造的孽。老身天天在佛堂念经，就盼着你好好的。没想到菩萨果然显灵了，总算将老身帅气的孙儿还了回来。”

    “累祖母替我担心，是我的不是。”颜定说道。

    颜老太太摆手，说道：“说这些做什么。这么多年，老身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如今见你好了，老身心里头高兴，高兴！来人，去吩咐厨房，今晚上家里摆几桌酒席，好好替四郎庆贺一番。”

    颜定连忙说道：“祖母，不用了。”

    “要，一定要替你庆贺。老身要让所有知道你好了。以后谁再敢说你丑，老身饶不了她。”

    说完，颜老太太还有意无意地朝叶芙身上瞥了眼。

    叶芙反应有些迟钝，没意识到颜老太太是在针对她。

    颜瑶瑶却已经反应过来，知道那天叶芙在三房大吵大闹之下说的那些话，都已经传到了老太太的耳朵里。

    颜瑶瑶顿时就紧张起来。她狠狠瞪了眼叶芙，惹祸精，害得三房都跟着被嫌弃。

    叶芙不明所以，颜瑶瑶为什么要瞪她。

    颜瑶瑶翻了个白眼，蠢人！和叶芙打交道真是累死了。这人要不是她的表妹，她才懒得理会她。

    不光是颜瑶瑶对叶芙不满，其他人也朝叶芙看过来，眼中都带着讥讽之意。就连文敏都没能免俗。可见叶芙那天说的话，真的已经传遍了国公府。也就是三房还被蒙在鼓里。

    颜瑶瑶越发不自在了。

    叶芙越发的糊涂，她又没做什么错事，凭什么大家都用那种眼神看她。凭什么啊！

    叶芙想要发火，颜瑶瑶低声怒吼：“你给我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你敢乱说话，我就对你不客气。”

    “表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你自己没脑子吗？还记不记得你曾经说过什么？刚才老太太说的那些话就是在警告你。”

    经过颜瑶瑶一番提醒，叶芙总算反应过来。她张大了嘴巴，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颜老太太刚才竟然是在警告她？就因为她曾说颜定是丑八怪？

    说颜定丑八怪的人那么多，连国公府的下人私下里也这么说，颜老太太为什么偏偏针对她。叶芙很不服气，一脸气呼呼的模样。

    颜瑶瑶揉眉，叶芙真是蠢的没救了。竟然还敢甩脸子，她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叶家吗，是可以让她为所欲为的地方吗？

    颜瑶瑶决定，等回去后，她一定要将此事禀报母亲，让母亲教训叶芙一顿。

    这个时候，府里的人都知道颜定回来了，而且颜定的脸被治好了。

    大家纷纷赶过来。

    二太太孙氏，三太太叶氏，宋安然，大少奶奶吴氏都来了。

    宋安然站在颜宓身边，盯着颜定的脸左看右看，果然比以前好看了一百倍，不，是一万倍。真没想到颜定原来长了一副上佳的相貌。不过想想也知道，颜宓同颜飞飞的相貌都极为出众，颜定身为他们的兄弟，真实相貌自然不会差。

    颜定走到宋安然跟前，躬身，对宋安然行了个大礼。

    宋安然赶紧避开，“四弟这是做什么？我可受不起你的礼。”

    颜定郑重其事地说道：“大嫂受得起。没有大嫂，就没有我的今天。大嫂对我的恩情，我会牢记一辈子。”

    宋安然连连摆手，“四弟太客气了。我没做什么。”

    “大嫂做了很多。大嫂资助霍大夫的医学研究，让霍大夫心无旁骛，医术在短短几年内突飞猛进。然后大嫂又推荐霍大夫给我治伤，让我有勇气跨进霍大夫的家门。因为大嫂做的这一切，才让霍大夫有能力给我治伤，才让我有了今天。”

    颜定心中对宋安然又感激又佩服，他继续说道：“以后我也会学大嫂，每年无偿资助霍大夫，让霍大夫的医术推广开来，能够救治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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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娶定了

﻿    经过颜定的一番叙述，众人才真正了解此事的前因后果。

    颜老太太越发觉着宋安然有福气。宋安然嫁入国公府，不仅整顿了国公府，还替颜定解决了婚事，连带着颜定脸上和腿上的伤都给治好了。

    颜老太太看着宋安然的目光，显得格外慈祥。

    宋安然面对颜定，自然是一番推辞。当初她只是顺口提议，并不确定霍大夫到底能不能给颜定治伤。颜定真正该感谢的还是霍大夫。

    至于颜定要学她，每年无偿资助霍大夫，这是好事啊。人多力量大，早点将医学院办起来，也能早点将医术推广开来。

    二太太和三太太也都纷纷恭贺颜定。

    二太太孙氏笑道：“四郎如今的模样，比大郎都不差。改明儿就该娶一个名门贵女回来。老太太，儿媳说的有理吧。”

    二太太孙氏说完，还朝叶芙看了眼。一旁的叶太太反倒是有些不自在。至于三太太，她都懒得理会二太太。

    颜定的脸恢复得真的太好了。远远看着，都能将他脸上的疤痕给忽略掉。这模样，这家世，这出身，娶个名门贵女回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颜老太太顿时就心动了。

    颜老太太笑呵呵地说道：“四郎的婚事不着急，慢慢相看着。”

    却不料，颜定突然说道：“老太太，关于婚事孙儿已经决定了。孙儿要娶侯府二房的蒋三姑娘。过几天，父亲会带孙儿上侯府一趟，将婚事定下来。”

    此言一出，一半人震惊，一半人没反应，似乎是早就料到这个情况。

    叶太太庆幸，还好没有跑到颜老太太跟前提亲。要不然这会就该尴尬了。

    颜老太太笑容收敛了一些，不过却没表态。

    二太太孙氏一看，就猜到颜老太太有了新想法。她赶忙说道：“四郎啊，以你现在的条件娶妻，侯府二房的姑娘可就配不上你了。侯府二房是庶出，家世太差。要不这样，二婶娘出面替你相看一番，保证每个姑娘都比蒋姑娘强十倍。到时候十个八个姑娘站成一排，随便你挑，挑到你满意为止。”

    颜定不卑不亢地说道：“多谢二婶娘。我的婚事我自己拿主意，就不用二婶娘替我操心。”

    二太太孙氏做了一回热心人，结果被颜定这么不留情面的拒绝，顿觉尴尬异常，脸色都变了。

    三太太掩嘴，偷偷发笑。心头想着，活该，谁让你主动跳出来。真以为这府中就你一个有脑子是能人！

    颜老太太有些谨慎地问道：“四郎，这个时候就做决定，会不会草率了一点。要不要多相看几家，或许有更合适的。”

    颜定摇头，“即便有更合适的，也未必让我喜欢。反正孙儿就是看中了蒋菀儿，想要娶她为妻。”

    颜老太太微蹙眉头，朝宋安然扫了眼。不会是宋安然在颜定耳边唠叨了什么，才让颜定认定了蒋菀儿吧。

    宋安然一脸坦然，她就知道保媒拉纤这种事做不得。好不好都得遭人闲话。幸好她没参与后续的事情，所以她也不怕老太太猜忌。

    颜定顺着颜老太太的目光看过去，见颜老太太疑心宋安然，当即说道：“老太太，这件事是孙儿一个人的决定，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反正孙儿已经认定了蒋姑娘，还请老太太成全。”

    颜老太太微蹙眉头，“蒋姑娘就那么好？”

    颜定掷地有声地说道：“老太太，以前所有人都嫌弃孙儿，恐惧孙儿，说孙儿是丑八怪。

    当然，她们也没说错。唯有蒋姑娘不一样，蒋姑娘是真心实意的接受我曾经那副丑八怪的模样，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

    孙儿早在几年前就想明白了，一定要娶一个不怕我，并且心甘情愿嫁给我的女人。蒋姑娘恰好就是那个人。”

    “胡说八道！现在谁敢说你是丑八怪，老身就饶不了她。”说完，颜老太太又朝叶芙扫了一眼。

    叶芙再次中枪，心头极其委屈，又十分不服气。她要是早知道颜定长成这样，也不会人云亦云地说颜定丑八怪。

    叶太太也很尴尬，颜老太太这是记恨上他们叶家了吗？看来事后还得找机会给老太太赔罪，让老太太消消气。

    想到此处，叶太太不免又剜了眼叶芙，死丫头，口无遮拦，这下惹祸了吧。

    颜定笑了起来，“老太太，孙儿现在虽说不再是丑八怪，可是孙儿脸上依旧有疤，依旧不能出仕做官，依旧没有前程。老太太，你那么疼爱孙儿，这次就依了孙儿的意思，让我娶想娶的姑娘吧。”

    颜老太太叹气，皱眉，发愁。

    蒋菀儿的身份实在是低了点，侯府二房是庶出啊，一旦侯府分家，侯府二房以后什么都不是。甚至还有可能成为颜定的负担。她是真不想委屈颜定，让颜定娶这么一个没有丝毫助力的姑娘为妻。

    颜定却理直气壮地说道：“孙儿又不能出仕做官，要助力做什么？老丈人太厉害了，孙儿反而还会被压一头。侯府二房这样的刚刚好，只有我管着他们的份，没他们倒过来管我的份。”

    颜老太太苦笑不得，问道：“你就认定了蒋姑娘？”

    “是！孙儿就想娶她。老太太，你一定要成全孙儿。这么多年，孙儿就没有过过一天痛快日子。好不容易想自己做个决定，老太太可不能拖后腿。”

    “你这猴孙，还指责老身拖后腿。”颜老太太先是白了颜定一眼，然后说道，“罢了，罢了，就依着你吧。要是以后你和蒋姑娘过不到一块，可别到老身跟前诉苦。老身只会笑话你。”

    “肯定能过到一块去。”颜定目光坚定地说道。

    颜定的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让二太太孙氏又意外又吃惊。老太太怎么就这么宠颜定？真是让人想不明白。那个蒋菀儿有什么好啊，比她端庄大方的姑娘多了去了。也就是颜定眼睛瘸了，才会看上蒋菀儿。

    等颜定娶了蒋菀儿，宋安然以后更不得了。这国公府说不定真的会变成她的一言堂。

    奈何二太太孙氏在这件婚事上，真的没有发言权。颜定又不是她的儿子，颜定自己有父母，有兄长，真轮不到二太太孙氏来操心。

    二太太孙氏也是白期待了一回。

    颜老太太乏了，挥了挥手，将所有人都打发走。

    叶太太跟在三太太身边，悄声说道：“真没想到颜定长这样。”

    三太太瞥了眼叶太太，“大嫂是后悔了吗？”

    “哪能啊！看颜定的意思就知道我家阿芙没机会。”

    顿了顿，叶太太又说道：“阿芙的婚事，还要拜托妹妹帮忙。我离开京城这么多年，好多人都不认识了。还请妹妹帮忙引荐几位太太。”

    三太太笑道：“大嫂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三太太也想让叶芙早点定亲，免得叶芙将来又闹出是非来。

    至于住在另一头的文老太太，倒是没将心思动到颜定的身上。她早就试探过颜老太太的意思，颜老太太根本就不想让文敏进国公府的大门。想让文敏嫁入国公府，肯定是不成的。

    对此，文老太太只能叹气。谁让文家现在比不上当年，国公府看不上文家也是人之常情。

    第二天就是乞巧节，相国寺有庙会，小商贩们，卖艺的都会集体出动，明儿市面上会非常热闹。

    叶家人同文家人来到京城后，还没有出过国公府。于是就大家就商量着明儿出门玩去。

    国公府的姑娘们做东道，带着叶芙还有文敏出门游玩。至于府中的少爷们则带着叶川出门，同时保护姑娘们不受欺负。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遥光阁小书房内，宋安然正躺在颜宓的怀里。

    颜宓顺着宋安然的头发，头发的质感很好，让人心动。

    颜宓对宋安然说道：“明日起乞巧节，我们也出门玩吧。自从你嫁给我之后，我们还没有一起出门玩过。”

    宋安然挑眉一笑，问道：“你不嫌弃外面人挤人？”

    宋安然知道颜宓不喜欢人多的场合，让颜宓陪着她出门逛街，还真是为难他了。

    颜宓笑道：“有你在身边，我就没关系。”

    宋安然含笑点头，“那好吧，明儿我们一起出门。”

    宋安然是动静相宜，明儿她肯定不会嫌弃人多。

    七月初七这一天，街面上果然热闹非凡。

    因为天气炎热，大家等到半下午的时候才出门游玩。

    大家没去相国寺，早就听说相国寺那里人多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为了安全起见，大家就集中在西市游玩。

    叶芙同文敏都是第一次直观的见识京城的繁华，果然被西市热闹的场景给震住了，看什么都觉着稀奇。

    宋安然没同姑娘们走在一起。

    她和颜宓走在一起，漫步街头。看中了什么东西，就买下来。不过街面上的小商贩买的东西，品质都很普通，很少能够被宋安然看上的。偶尔能看上一两件，也都是一些小玩意而已。

    “二姐姐，二姐姐，我在这里啊！”

    宋安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循声看去，就见到宋安芸还有跟在宋安芸身边的宋安杰宋安平以及侯府的姑娘们。原来宋家和蒋家的小子少爷们约好了一起出门游玩。

    宋安芸冲到宋安然跟前，“没想到能遇到二姐姐，真巧。”

    是啊，挺巧的。

    宋安然看着跟在宋安芸身后的宋安杰，问道：“今儿不用读书吗？”

    “书院今天休息。”宋安杰眼角带着笑意。

    不过当宋安杰看向颜宓的时候，一张脸瞬间就变得极为严肃，就像是同颜宓有仇一样。

    其实在宋安杰心里面，颜宓同他还真有仇。谁让颜宓抢走了他的姐姐，坏人！

    颜宓捏捏自己的鼻子，小舅子比较金贵，不能打也不能骂。好嘛，打骂都不行，就只能干瞪眼了。

    于是一个的大男人同一个半大小子就来一场眼神的较量。

    宋安然扶额，瞪了眼颜宓，要不要这么幼稚啊！

    颜宓冲宋安然眨眨眼，表示宋安杰很好玩，就当陪他玩一会。

    宋安然哼哼两声。要是让宋安杰知道真相，宋安杰会更恨颜宓的。

    侯府的姑娘一出现，颜定瞬间就在人群中看到了蒋菀儿。蒋菀儿也看到了颜定，只是她不敢认。她觉着自己肯定是认错人了。

    蒋菀儿知道颜定在霍大夫哪里治伤，但是她真的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那个男子沐浴在阳光下，周身像是镀了一层金光，让人不敢直视。

    颜定却直接多了，直接朝蒋菀儿走去。眼神还是冷的，可是嘴角却已经翘了起来。

    颜定直接问道：“满意吗？现在你不用怕我了。”

    蒋菀儿捂住心口，似乎还是不敢相信这个人真的是颜定。

    颜定不满地说道：“你那是什么眼神？莫非你嫌弃我？”

    蒋菀儿脸色一红，“你……你的脸，真好看。”

    颜定得意一笑，“我早就说过，以前那些人全都是有眼无珠。”

    蒋菀儿抿唇一笑。

    颜定又问道：“你先告诉我，你还怕吗？”

    蒋菀儿摇头，“当然不怕。上次见了面，我就不怕你了。更何况你现在挺好看的。”

    “三姐姐，你在同谁说话？”蒋莲儿来到蒋菀儿身边。

    蒋菀儿羞涩一笑，对蒋莲儿说道：“他是颜定？”

    啊，他是颜定啊！啊，什么？他是颜定？蒋莲儿一副见了鬼的样子，颜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看了。明明以前更个恶鬼一样。

    蒋莲儿是个大嘴巴，这份惊奇不能由她一个人来承受。她当即就嚷嚷开了，快来见颜定啊，颜定变得好好看了。

    因为蒋莲儿的功劳，颜定脸被治好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播了出去。

    这个傍晚，有很多勋贵子弟还有官宦子弟在街头寻找颜定的身影，就想看看颜定的新面貌。

    不过颜定早在蒋莲儿嚷嚷开的时候，就带着蒋菀儿上了酒楼，远离众人打量的目光。

    宋安芸从来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她仗着自己是颜宓的小姨子，颜定不敢对她怎么样，干脆追在颜定身后，咚咚咚地跑上了酒楼，凑到蒋菀儿身边近距离观察颜定的模样。

    宋安芸戳戳身边羞涩的蒋菀儿，“菀儿姐姐，你赚大发了。颜定除了脸上有疤外，其实长得挺好看的。你嫁给他，得美死你。”

    跟着一起上楼的宋安然和颜宓听了宋安芸的话，颜宓没所谓，宋安然简直头痛。

    宋安芸这张嘴啊，果然还是嫁给霍延最合适。反正做大夫的人，多半都是心直口快，正好同宋安芸凑一对，谁都不嫌弃谁。

    宋安然走进包间，不轻不重地呵斥了宋安芸一句，“安芸，不准胡说。颜定同菀儿姐姐有话要说，你先随我出来。”

    宋安芸有些不舍得。宋安然却强行拉着宋安芸走出去。

    被宋安芸闹得一张大红脸的蒋菀儿，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宋安然带着宋安芸，进入了另外一间临街的包间。

    宋安然直接问道：“霍延人呢？你今天没同他约好吗？”

    宋安芸瞬间变得扭捏起来，“二姐姐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会和霍延约好。”

    你装，你再给我装。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宋安然瞥了眼宋安芸，就不理她了。

    宋安芸这人就是这样，别人不理她的时候，她就浑身不是滋味，总要找点存在感才舒坦。

    宋安芸就问道：“二姐姐，原来你早就和姐夫定好了地方啊。这里挺好的。”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这家酒楼是国公府的产业，只要提前打一声招呼，掌柜的自然会将最好的位置留出来。”

    “原来如此。国公府果然有钱。”

    宋安然扶额，“安芸妹妹，一会你少说点话。更别提钱。”

    谁敢提钱，她和谁翻脸。

    宋安芸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

    伙计将茶水点心送上来。紧接着颜琴她们带着叶芙，文敏也上来了。

    大家逛街都逛累了，早就约好在酒楼碰面。宋安然招呼大家坐下，又瞪了眼宋安芸，让宋安芸不准乱说话。

    人多，但是包间地方够大，也不会显得拥挤。

    至于宋安杰同宋安平倒是没上来，不知道这两小子跑哪里去了。至于蒋家的姑娘，这会还在外面逛着。

    宋安然招呼大家喝茶吃东西。又问叶芙文敏有没有买东西。要是看中了什么，尽管同她说一声，她命人将东西买来。

    二房的颜婷婷就说道：“叶姑娘，文姑娘，我家大嫂不差钱。你们千万别同她客气。”

    叶芙同文敏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宋安然也笑道：“婷婷妹妹，嫂嫂可没亏待过你。”

    颜婷婷有些不好意思，自圆其说道：“妹妹也是在夸大嫂大方能干。”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明儿可要加半个时辰的珠算。”

    “大嫂，我错了！”颜婷婷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宋安然戳了下颜婷婷的额头，“那就一刻钟，不能再少了。”

    “多谢大嫂。”颜婷婷转眼就高兴起来。

    文敏有些羡慕颜家的姑娘。又想到自己寄人篱下，婚事没有着落，心情瞬间低沉下来。她偷偷观察着颜宓，发现颜宓的目光一直随着宋安然移动，眼里心里全是宋安然。

    发现这个事实，文敏更觉着心酸。

    叶芙眼珠子乱转，突然举起茶杯，对颜宓宋安然说道：“大表哥，大表嫂，我想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可以吗？”

    宋安然含笑不语。

    颜宓则直接拒绝道：“不好！”

    这一声不好，是真正落了叶芙的面子。叶芙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还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大表哥是看不上我吗？”叶芙委屈地说道。

    颜宓极其冷漠地扫了眼叶芙，连个正眼都欠奉，话也不同叶芙说。明摆着是没将叶芙放在眼里。

    场面瞬间变得极其尴尬。唯有宋安然面色平静，眼睛里还带着点笑意。偏生宋安然也不肯出面打圆场。

    颜瑶瑶心知，不能让叶芙继续尴尬下去，好歹她也是三房的亲戚。

    颜瑶瑶轻咳一声，伸手去拿叶芙手上的茶杯，同时说道：“阿芙妹妹，大家都是出来玩的，你搞得那么严肃做什么。”

    颜瑶瑶强行将叶芙手中的茶杯取走，期间还同叶芙争抢了两下。

    叶芙委委屈屈的坐在位置上，眼泪在打转，转眼间就能哭出来。可是自始至终，颜宓都没有正眼看她一眼。

    叶芙本来就是骄小姐，也就是因为颜宓在，她才会忍了这么久。这会说什么也忍不下去了。

    叶芙干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腹的心酸和委屈，像是受到了奇耻大辱。

    叶芙这么一哭，欢快的气氛荡然无存。颜瑶瑶都觉着好尴尬。她想说祖宗啊，你能别哭了吗？

    叶芙哭起来就跟水龙头一样，根本就止不住。她边哭，还边拿眼神瞥颜宓。

    颜宓很是嫌弃，对宋安然说道：“这地方没办法留了，我们走吧。”

    宋安然点点头，她正有此意。

    颜琴也跟着站起来，“我跟着大哥大嫂一起走。”

    宋安然笑了笑，示意颜琴随意。别的人同样随意。

    唯有颜瑶瑶要留在包间里看着叶芙，担心叶芙人生地不熟的，会出事情。

    宋安然跟着颜宓下了茶楼，好巧不巧的竟然遇上了萧训。萧训一脚跨进酒楼，也是打算找个包间坐一坐。这么巧就遇见了小两口。

    萧训当即露出笑脸，“哈哈，原来你们也在这里。”

    “见过王爷。”宋安然福了福身。颜宓只是抱拳拱手。

    萧训毫不在意，“相请不如偶遇，要不大家一起坐一坐，说说话。”

    颜宓出面拒绝，“不了。我们打算到外面逛一逛。”

    “真是可惜，看来本王是来迟了。”

    萧训见颜宓和宋安然要走，这才留意到跟在两人身后的颜家姑娘。

    萧训先是咦了一声，然后问道：“这些都是颜宓的妹妹们？”

    颜宓很不客气地瞪了眼萧训，那是什么眼神啊。我家妹妹，也是你能随便看的吗？

    萧训哈哈一笑，心里头涌出各种想法，一遍又说道：“颜家姑娘个个不俗，不错，不错。”

    不错什么啊！你那是什么眼神？选妃吗？简直是找死。

    颜宓眼一瞪，萧训赶紧收回了目光。

    “既然两位带着妹妹们要去逛街，那本王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萧训微微颔首，然后和颜宓侧身而过，就直接上了楼。

    颜宓有些不满，什么叫做妹妹们。他的妹妹也是萧训能喊的吗？

    宋安然抿唇一笑，对颜宓摇摇头，示意颜宓别乱来。一点点小事，犯不着动怒。

    颜宓自然之道犯不着，可就是不喜欢萧训那自来熟的态度。

    宋安然同颜宓带着姑娘们上街。有人好奇萧训的身份，还是朝萧训看了几眼。

    到了街上，姑娘们就不乐意继续跟在颜宓身边，觉着没意思。颜宓也不乐意她们跟着，于是大家又都分开了。颜宓吩咐护卫们好好保护姑娘们，之后才带着宋安然闲游大街小巷。

    宋安然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颜宓瞪了眼宋安然，“你笑什么？”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人家小姑娘对你情深似海，你倒是铁石心肠。”

    “什么情深似海，那都是不知所谓。小小年纪不学好。长得怪模怪样还跑出来吓唬人。”颜宓极其嫌弃地吐槽叶芙。

    宋安然哈哈一笑，“同你比起来，这世上就没几个好看的。”

    颜宓挑眉，“娘子，你似乎不高兴我铁石心肠啊。”

    宋安然嗔怪道：“你胡说！我自然是高兴的。”

    “既然高兴，为何还要打趣我？”

    宋安然哼了一声，“你好小气，还同我计较一两句话。”

    颜宓偷偷拉住宋安然的手，正儿八经地说道：“我就是不乐意你替别的姑娘说话。你尽关心别人的感受，怎么不关心关心我？”

    “我如何没关心你？”

    颜宓说道：“既然关心我，那今晚就别再提别的人。尤其是那些小姑娘，听着就烦。”

    宋安然再次笑起来。幸亏叶芙不在，否则叶芙该一路哭着回国公府。

    两人在大街上闲逛，即便不买什么东西，也觉着很有乐趣。只要一想到那个人就在自己身边，心里面就是满满的暖意和幸福。

    看到路边小摊有卖小人儿的，宋安然就停下了脚步。正想拿起其中一件瓷器娃娃来看，没想到有人同她的想法一样。两只手碰触在一起，目标相同。

    宋安然抬眼看去，竟然还是熟人。眼前之人正是杨宝珠。

    杨宝珠也认出了宋安然，她面上先是露出尴尬之色，转眼又平静下来。同宋安然打了一声招呼，“好久不见。”

    宋安然点点头，“好久不见。”

    杨宝珠今日出门打扮得很朴素，穿着颜色素净的布裙，全身上下只有一件木簪。这样的打扮，可看不出她竟然是一位郡王妃。

    前废太子同前废太子妃一死，萧译被元康帝册封为顺郡王，杨宝珠也被册封为郡王妃。这两口将日子过得极其低调，平日里根本不见出门。没想到竟然会在乞巧节，大街上遇上杨宝珠。

    而且杨宝珠打扮得这么朴素，显然是怕人认出她来，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宋安然收回手，轻声问了句，“最近可好？”

    既然杨宝珠不欲让人知道她的身份，那宋安然也就从善如流，不称呼王妃。

    杨宝珠点点头，“托福，有吃有喝，不算糟糕。”

    宋安然指着摊位上的瓷器娃娃，对杨宝珠说道：“既然你喜欢，就让给你吧。我去被的地方再看看。”

    “不用。东西是你先看上的，我不欲夺人所好。”杨宝珠含笑说道。

    宋安然挑眉，又朝身边的颜宓看去。

    颜宓并不参与这场对话，毕竟男女有别，不方便。

    宋安然笑道：“那好，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宋安然拿了钱买下瓷器娃娃。然后对杨宝珠说了声再见，就想离开。

    却没想到杨宝珠跟在宋安然身后，叫住了她。

    杨宝珠看着宋安然，“宋……夫人不想聊聊吗？”

    宋安然回头对着杨宝珠眨眨眼，“我们之间本不该见面，更别说聊天。而且我不认为我们还有可聊的。”

    可以说前废太子的失败，宋家也在其中出了一份力。要不是宋家费心费力的筹措粮食，又命人运到草原上，那数十万精锐大军外加永和帝韩王等等人，全都死光光了。更别说宋安然将霍大夫带到边关的英明举措。

    没有霍大夫在，永和帝也活不到京城。永和帝要是死在了半路上，前废太子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登基称帝，那么萧译摇身一变就成了皇长子，进而还是太子。至于杨宝珠，理所当然就是太子妃。

    当然，这一切都是假设。假设宋家没有出力帮忙的情况下，事情可能发展的方向。

    从这个角度来说，杨宝珠应该恨宋家恨宋安然。所以宋安然才认为两人没什么好说的，话不投机半句多。

    杨宝珠却不这么想，她已经很久没有找到聊天的人，她都快被空虚寂寞给逼疯了。虽说元康帝没有圈禁萧译，但是谁都知道，王府外面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人盯着。王府内的人，除了采买日常吃喝的以外，没有人敢随意出门。外面的人也没人敢上门。

    今日，杨宝珠实在是憋得难受，这才换了装偷偷跑出来。难得见到一个认识的人，她就是想聊聊。

    杨宝珠对宋安然说道：“耽误不了夫人多久。”

    宋安然依旧摇头，“抱歉，我和你之间实在是没什么可聊的。”

    “真的没有聊的吗？陛下要替萧训选妃，陛下显然是看中了我们杨家的姑娘，难道夫人不关心吗？”

    说起杨家的姑娘的时候，宋安然明显察觉到杨宝珠的情绪有些不对。

    杨宝珠身为杨家这一代最出色色姑娘，被家族寄予厚望。可就因为前废太子失败了，她也变成了弃子，杨家不再关心她，只当没生过她。这让杨宝珠如何甘心。

    想到自己的妹妹有可能会嫁给萧训。两姐妹都是郡王妃，可是分量却千差万别，前途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底下，这让杨宝珠如何能够不恨。杨宝珠始终是意难平，气不顺。

    宋安然冲杨宝珠嘲讽一笑，“这是你们杨家的事情，还请你不要将我牵连进去。而且我对承郡王的婚事没兴趣。告辞！”

    宋安然不再给杨宝珠纠缠自己的机会，同颜宓转眼间就混入了人群中。杨宝珠追在后面，眨眼就失去了两人的踪迹。

    杨宝珠恨得直跺脚，心情越发不顺。她咬咬牙，决定回杨家。她就不信，杨家人真敢将她打出去。

    杨宝珠对身边的丫鬟说道：“走，我们回杨家。”

    宋安然摆脱了杨宝珠，心情不错。

    然后宋安然对颜宓说道：“杨宝珠沉不住气了。只怕要闹起来。”

    颜宓面无表情地说道：“不用管那些人，都是一些不相干的人。”

    宋安然笑了起来，“不怕萧译一闹，就牵连到你的身上。”

    “别说牵连不到我的身上。就算真的牵连到我的身上，我也不可能被动挨打。皇家那摊子事情，哼，反正迟早是要闹出乱子来的。”

    颜宓语气轻蔑，显然对皇室没有半点好感。

    颜宓也是见多了皇室的虚伪黑暗，才会有此感慨。

    宋安然跟着一笑，说道：“闹吧，反正京城早晚得闹起来。早点闹起来，我们也能早点看清楚形式。”

    颜宓拉住宋安然的手，躲开来来往往的行人。

    颜宓轻声告诉宋安然，“三五年之内，陛下不可能立储君。”

    宋安然挑眉，问道：“你说陛下会杀了萧译吗？”

    颜宓嘴角一翘，嘲讽一笑，说道：“陛下不会‘杀’了萧译。但是萧译有可能‘病死’，也有可能‘喝酒致死’，还有可能‘伤心过度’而死。总而言之，萧译不可能被‘杀’死。”

    宋安然闻言，暗自叹了一声，又了然一笑。皇室那些事情，翻来覆去都是在重复，手段同样是在重复。

    不管是不是重复，反正只要好用就行了。

    宋安然没有猜错，当天晚上杨宝珠果然大闹杨家，此事瞒不了人。很快就传遍了京城，甚至传到了宫里面。

    元康帝知道了此事后，会怎么收拾杨宝珠，或者说怎么收拾萧译，暂时没人能说得准。但是杨阁老当天晚上就进了皇宫。之后的事情，暂时还有消息传出来。

    杨宝珠大闹杨家的时候，宋安然正领着弟弟妹妹们回国公府。

    今日除了叶芙哭了一场外，大家都很满意。至于叶芙的小性子，没人会去关心，也没人会将此事告到颜老太太跟前。

    不过颜瑶瑶肯定是要和三太太说清楚的。

    叶芙这种性子，颜瑶瑶以后是不敢带着她出门了。还是让叶太太带着叶芙出门吧。

    叶太太心疼叶芙受了委屈，却又对罪魁祸首颜宓无可奈何。叶太太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叶芙竟然喜欢颜宓。

    叶太太得知真相后，都快疯了。

    她手指头戳在叶芙的头上，“你疯了吗？你喜欢谁不好，偏偏去喜欢颜宓。你脑子有病啊。你就那么想给人做小吗？我辛辛苦苦生下你，将你养这么大，难不成就是让你给人做妾吗？你上赶着讨好人家，你丢不丢人啊。你知不知道现在大家都在怎么议论你啊？你还要脸吗？”

    叶芙哇的大哭起来，“我怎么不要脸了。我喜欢颜宓难道就错了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颜宓是有妇之夫，你喜欢他就是自甘下贱。”叶太太怒气冲冲地说道。

    叶芙倔强地说道：“我没有自甘下贱。我也没想过要给颜宓做妾。”

    “还算你有点脑子。”

    叶芙这话对叶太太来说，总算是一点安慰。可是叶芙接下来的一番话，又将叶太太气了个半死，真想将这个孩子塞回肚子里，让她重新投胎算了。

    只听叶芙说道：“娘，女儿都想好了。反正宋安然还没有生养，只要宋安然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颜宓肯定会休了宋安然。这样一来，女儿不就有机会了。”

    “你想做什么？”

    叶太太眼神阴狠地盯着叶芙。

    叶芙还不知道怕，还在沾沾自喜地说道：“女儿都想好了，对一个女人来说最重要的莫过于名声，只要想办法坏了宋安然的名声，那颜宓肯定会……”

    “啪！”

    不等叶芙说完，叶太太一巴掌就打在叶芙的脸上。

    叶太太脸色黑如锅底，浑身都在发抖，她是被气狠了。

    叶芙却捂着被打的脸颊，一脸不明白，满心的疑惑。

    “娘，你为什么要打我？”

    叶太太指着叶芙说道：“我打你算是轻的。如果你不是我的女儿，我恨不得弄死你。阿芙，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

    “国公府！”

    “你这知道这是国公府，不是叶家。你在国公府玩下三滥的手段，还想害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户部尚书大人的嫡出闺女，你是嫌我们叶家人命太多，想害死几个吗？”

    叶太太说到死字，气的又一巴掌甩在叶芙的脸上。

    叶芙被彻底打懵了。

    “娘……”

    “别叫我娘，我没你这么蠢的，试图害死全家的闺女。”

    叶太太气的胸口激烈起伏，“你信不信，你前脚刚对宋安然动手，后脚颜宓就能杀了你。到时候你死了也是白死。

    国公府肯定也不会饶了你父亲，只需国公爷发一句话，你父亲的仕途就得让完蛋。还有宋大人那里，你害了她的宝贝闺女，宋大人岂会放过叶家全家。

    以宋大人的手段，转天朝廷就能堆满弹劾我们叶家的奏折，届时你父亲，你兄弟，你嫂嫂，你侄儿，还有你祖母，你叔叔婶婶，最后还有你亲娘我，全都会被下锦衣卫诏狱。

    阿芙，娘就问你一句，你到底有多恨我还有你爹，你才会想出这个办法来害全家？我和你爹对你不好吗，你哥哥嫂嫂对你不好吗？阿芙，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叶芙恐惧了，她拼命地往后缩，“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要害全家。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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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教训定亲

﻿    “你既然没想过要害全家，那你为什么会有这么糊涂的想法？你说，究竟是谁在你耳边进了谗言。你全告诉娘，娘去收拾她。”

    “没有人，就是女儿……哇，娘，呜呜，女儿知错了，女儿真的知错了，求娘不要再吓唬女儿了。”

    “哈哈，到了现在你还以为我是在吓唬你，你这个蠢货！”叶太太气的一巴掌打在叶芙的头上，“我精明一世，怎么就生了你这个蠢货。你说啊！”

    “呜呜，我真的知错了。求娘饶了女儿吧。”叶芙蹲在墙角委屈的哭了起来。

    叶芙哪里知道不能对宋安然动手啊。以前从来没有人对她讲过这方面的道理。她在叶家的时候，见过别人这样做，也没出事，就以为自己也可以这么对付宋安然。哪里想到刚开口，就被叶太太给收拾了。

    叶太太看着哭得可怜兮兮的叶芙，也伤心的哭了起来。她是做了什么孽，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蠢女儿。明明前面三个儿子，个顶个的出色。

    叶太太伤心欲绝，干脆抱着叶芙也大哭起来。

    母女两哭得惊天动地，自然惊动了在厢房读书的叶川。

    叶川急匆匆地赶过来，“这是怎么了？娘？妹妹？难道是妹妹出事了吗？”

    叶太太擦擦眼泪，对叶川说道：“没事。娘就是想到一点伤心事，就忍不住哭起来了。”

    “娘，您真的没事？”叶川很不放心。

    叶太太站起来，点点头，表示真的没事。还掏出手绢，擦拭眼泪。

    “那妹妹呢？”叶川担心地问道。

    叶太太瞥了眼叶芙，叹了一声，“你妹妹，心眼大了，需要受教训。你别管她。”

    “娘别太拘束妹妹了。眼看着妹妹就要出嫁了，就让妹妹过几天痛快日子吧。”叶川觉着自己说的很有道理。全家人也都是这么想的。

    却不料这一次叶太太却厉声呵斥他，“你给我闭嘴。就因为你们一个个惯着她，宠着她，才让她养成了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你再宠着她，将来她闯了祸害了全家，又该如何是好。”

    “不会的，妹妹做事有分寸。”

    “有屁的分寸。”叶太太气的说了句粗话。

    这话将叶川给震住了。

    叶太太指着叶芙，对叶川说道：“你自己问问她，问问她到底想干什么？她是想害死我们全家啊。幸亏我发现得及时，要不然我们全家都要给她的愚蠢陪葬。”

    这么严重？叶川有点不敢相信。

    叶芙还在哭，哭得伤心欲绝。

    叶太太干脆将叶芙的打算告诉了叶川，“这死丫头喜欢上了颜宓，就想下药暗害宋安然，坏了宋安然的名声。指望着宋安然名声坏了，颜宓会休了宋安然，然后她就可以嫁给颜宓。

    简直是愚不可及。还没等她嫁给颜宓，国公府同宋家，就会先弄死我们叶家，从上到下，一个都不放过。三郎，你现在知道惯着她，宠着她有什么后果了吧。”

    叶川一脸懵逼。他不是天真无知的叶芙，不懂外面的世界。

    叶太太一说，叶川就意识到了此事的严重性。

    叶川也跟着连连变了脸色。他走近叶芙身边，“妹妹，你真的这么想的？你难道不知道大表嫂的父亲是户部尚书宋大人吗？你难道不知道国公府的人都很护短吗？

    你难道不知道颜宓有杀神的外号吗？你要是真害了宋安然，不仅宋大人会弄死我们全家，颜宓也不会放过我们全家人。到时候连半岁的小侄儿都要跟着陪葬，你忍心吗？”

    叶芙连连摇头，“三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之前真的不知道事情会这么严重。”

    “我相信你。”叶川轻抚叶芙的头，“妹妹，你要乖一点。记住这个道理，凡是比我们叶家强的人，你都不要去招惹。以后你千万别再喜欢不该喜欢的人，也不要想着动歪脑筋害人。哎，老家那里文风不盛，风气太坏，将我的好妹妹都教坏了。”

    叶芙呆愣愣地看着叶川，都忘了反应。

    叶川站直身体，对叶太太说道：“娘说的对，不能再纵着妹妹了。以前在老家，我们叶家最强，自然不用顾虑别人的感受。

    如今到了京城，遍地贵族，我们叶家瞬间变得不起眼，说话行事都要收敛。妹妹还不懂这些道理，只能靠我们慢慢教。”

    叶太太叹气，“希望能教会她懂人情世故。”

    接着叶太太又恶狠狠地说道：“真不知道这死丫头从哪里学来的下三滥手段。”

    对于这个问题，叶川倒是知道一点。无非就是从大嫂或者二嫂，或者婶娘那边学来的。

    “娘，你别生气了。妹妹她知错了。现在我们住在国公府，不宜将事情闹大。这件事情咬死都不能说出去。要是让国公府知道妹妹曾对颜宓动过心思，还想算计少夫人，国公府肯定不会让我们继续住下去。连姑母都会被我们连累。”

    叶太太揉着眉心，“这个道理我当然懂。我就怕这死丫头不知道悔改，将来又闹出事情来。”

    “那就早点给妹妹定一门亲事吧。定了亲事，就将妹妹拘在屋里绣嫁衣。还有妹妹身边的丫鬟也该清理一遍了。”

    叶川很平静地说道。可是言下之意却带着冷酷和残忍。叶芙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纵然有做兄长做长辈的责任，可是叶芙身边的丫鬟也逃不了干系。没有丫鬟们包庇打掩护，没有丫鬟们挑唆，叶芙也不敢肆无忌惮的乱来。

    叶太太点点头：“是该将阿芙身边的人全部清理一遍。”

    “不要！”叶芙很怕。要是将她身边的人都清理干净，将来她连偷偷出门都办不到。

    “你给我闭嘴！你差点铸成大错，娘没有一刀劈死里，都是因为你是我亲闺女。你要不是我亲闺女，我现在就将你交给国公府处置。”

    叶芙大哭起来，却不敢再说话。

    叶川微蹙眉头朝叶芙看去，他很喜欢妹妹的。叶家姑娘本来就少。可是如今看着妹妹这模样，叶川很不喜欢。或许他应该对叶芙更严厉一些。

    “三郎，你去忙你自己的，这里我会料理。”

    “儿子遵命。”

    等叶川走后，叶太太就将叶芙拉起来，轻言细语却又十分严厉的的同叶芙讲解道理，分析叶家的优势，叶家同京城名门世家的差距，尤其是国公府同国公府的姻亲。

    可怜天下父母心。叶太太苦口婆心地对叶芙说了一两个时辰，也不知道叶芙究竟听进去了多少。

    ……

    夜凉如水。

    文敏带着心腹丫鬟，偷偷出了小跨院，来到花园湖边。

    文敏坐在湖边一个石头上，姿势优美，微微低着头，似有带着一点点愁绪。

    湖边小路，是去遥光阁必经之路。她知道一会颜宓就会从这里经过。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当身后传来脚步声，文敏知道颜宓来了。

    她低头抽泣，哭声惹人心碎。

    按照文敏设计的剧本，颜宓必定会停下来问她为何在此哭泣，到时候她就可以借机一诉衷肠。

    文敏算计好了一切，可是唯独没有算计到颜宓的反应。

    颜宓经过文敏的身边，然后继续往前走，连个眼神都没给文敏。将文敏彻底当做了一团空气。

    文敏止住了哭声，张大了嘴巴，一脸深受打击不敢置信的模样。颜宓就这么走了？走了？

    文敏呆呆的望着颜宓远去，她想喊一声大表哥。可是四周寂静，她不敢喊叫，怕惊动巡夜的人。到时候她真的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跳进黄河？

    文敏看着身后的湖水，要是她跳进了湖水里面，颜宓会不会回头看她一眼，会不会跳下水救她起来。

    “扑通！”

    文敏干脆利落的跳进了湖水。站在远处放风的丫鬟见了这一幕，顿时慌了。想叫又不敢叫，只能急匆匆地跑到文敏跳水的地方，哭着说道：“姑娘，你千万别想不开啊！”

    文敏在湖水里沉浮，即便是盛夏季节，半夜跳进湖水也很不好受。

    文敏被灌了几口湖水，艰难地对丫鬟说道：“快向大表哥求救，快啊！”

    “奴婢，奴婢遵命。救命啊……”

    丫鬟扯着嗓子大喊起来，也不怕会不会惊动人。

    文敏顿觉自己不如死了算了，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丫鬟。

    丫鬟喊了几声，然后哭了起来：“姑娘，没有人来。奴婢下去救你上来。”

    “大表哥人呢？”

    “奴婢没看到世子爷，世子爷已经走了吧。”

    文敏这一刻真的想要死了算了。颜宓为何要如此的狠心绝情。

    文敏浮浮沉沉，想要放弃自己。就这么淹死吧。

    却不料有人突然跳进水里来救人。文敏顿时充满了希望，是颜宓来了吗？他总归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死的。

    可是当看清来人的容貌后，文敏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跳进湖里救人的竟然是个丑陋的婆子。

    婆子抓紧文敏的衣领，就将文敏从水里面提了起来。然后拉着文敏朝岸边走去。

    文敏突然开始挣扎，颜宓不来，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婆子却不理会文敏，一掌劈在文敏的脖颈上，就将文敏给劈晕了过去。

    文敏顺利被救，后又被婆子悄悄送回小跨院。从始至终都没有惊动国公府的人。只是文老太太那里，怎么都瞒不住。

    文敏的心腹丫鬟跪在文老太太跟前，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前因后果给说了。

    文老太太听完，脸色灰暗。暗道孽障啊，怎么就鬼迷了心窍。一个叶芙是这样，一个文敏又是这样。此事要是传扬出去，文家哪有脸面继续住在国公府。

    文老太太很清楚，此事能瞒过国公府其他人，但是颜老太太那里肯定瞒不了。说不定颜老太太这会已经得了消息。

    文老太太又问丫鬟，救人的婆子是哪里来的？

    丫鬟也不知道婆子是什么来路，不过看身上穿的衣服，肯定是国公府的下人。

    丫鬟又说道：“会不会是世子爷派人来救姑娘！”

    “你给我闭嘴。以后不准在姑娘面前提起世子爷一句，要是有犯，你就不用在姑娘面前当差了。”

    丫鬟噤若寒蝉，不敢再乱说一句话。

    文老太太审完了丫鬟，又去照顾文敏。

    这会幸亏是盛夏季节，文敏落水，喝了几口湖水，受了点惊吓外，并无大碍。连感冒发烧流鼻涕都没有。

    而且婆子打在文敏脖颈上的那一掌很有分寸，文敏只昏迷了小半个时辰就醒了过来。

    文敏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祖母陪在自己身边，顿时就知道什么都瞒不住了。

    文敏看着文老太太，无声哭了起来。

    文老太太板着脸，轻声呵斥：“你还有脸哭，瞧你做的什么事，文家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幸亏世子爷没理会你，要不然我们文家最好的闺女就要给人做妾，遭人耻笑啊。”

    文敏无声流泪，咬着唇一句话都没说。

    文老太太又叹气，“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现在撞了南墙该回头了吧。”

    文敏突然抱住文老太太，“祖母，孙女好难受。”

    “这都是孽缘，你就是糊涂啊。”文老太太轻轻拍着文敏的背部。

    文敏终于哭出了声，“祖母，孙女该怎么办？”

    “自然是忘了今晚发生的一切，忘了世子爷。祖母会替你寻一门好亲事。”

    文敏痛苦地说道：“忘不了！”

    “忘不了那就埋在心里面，谁都别告诉，也别露出痕迹。”文老太太咬牙切齿地说道。

    文敏泪眼汪汪地看着文老太太，完全没想到文老太太会这么说。

    文老太太轻拍文敏的背脊，“别多想，好好睡一觉，明儿又是新的一天。”

    “祖母，你不责罚孙女吗？”

    “罚了你，然后你心里面就能好受一点，就能少一点羞耻和愧疚？”文老太太眼神阴沉沉地盯着文敏。

    文敏瞬间哆嗦了一下。

    文老太太转眼又表情和缓地说道：“老身不罚你。老身要让你永远记住你所犯的错。要你一直为此事感到羞耻和愧疚，直到你出嫁为止。”

    文敏心头大惊，不敢置信。

    文老太太厉声说道：“不如此，又如何能够给你一个深刻的教训。不如此做，将来你就会还犯同样的错误。”

    文老太太顺着文敏的头发。文敏的性子和叶芙不同，所以教训两个人的方式也大不同。不需要打骂，光是愧疚和羞耻感就能让文敏痛不欲生，再也不敢踏错一步。

    文老太太也是人老成精。她也是气狠了，才会用这种办法收拾文敏。

    文敏嘴唇哆嗦着，“祖母……”

    文老太太冷冷一笑，“敏敏，文家的脸面丢不起。你要么按照老身的安排老实出嫁，要么就死在京城吧。死后就只能做一个孤魂野鬼。总而言之，老身是不可能让你嫁给颜宓做妾的。”

    文敏大哭起来，心中又惊又怕。这会她已经没有求死的勇气，被文老太太这么一吓唬，她也是真的后悔了。心里面暗恨颜宓好狠的心啊，竟然视她的芳心如无物。

    文老太太叹息一声，说道：“睡吧。以后做事规矩一点，不要丢了文家的脸面，懂了吗？”

    “孙女，孙女懂了！”

    文敏哭哭啼啼，一晚上都没睡好。

    文老太太同样没睡好，一大早起来就硬着头皮去见颜老太太。

    既然国公府没有事情能瞒过颜老太太，关于文敏这件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主动到颜老太太跟前认错赔礼。

    文老太太一见颜老太太，就是一脸愧疚地说道：“妹妹啊，是姐姐教养无方，敏敏才会行差踏错。幸好没有铸成大错。还请妹妹体谅她年幼，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若是大郎那里有意见，那我们祖孙两今儿就搬出去。”

    “老姐姐说的什么话。敏敏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小姑娘有点小心思也是难免的。既然没有铸成大错，事情过去了就算了，老姐姐也别太苛责敏敏。敏敏那个孩子我看着挺好，挺文静的一个小姑娘。老姐姐以后也不要再说搬出去的话，不然我真要生气了。”

    颜老太太一脸和颜悦色。心里却想着自己的老姐姐还是这么会做人，一开口就将话给堵死了。

    至于文敏，颜老太太根本就没放在眼里。一个小姑娘又能翻起多大风浪。

    更重要的是，无论是文敏，还是叶芙，以颜老太太的眼光都看不上。文敏太过清高，以为在老家有个才女的名声就自视甚高，目下无尘。这种性子当不好儿媳妇，也当不好母亲。

    至于叶芙，冲动愚蠢，更是一无是处。国公府性格最蠢的颜飞飞同叶芙比起来，也甩了叶芙十条街。

    至于叶芙同文敏几乎同时喜欢上颜宓的事情，颜老太太更不在乎。颜宓视她们为空气，颜老太太自然也不会将两个姑娘放在心上。

    文老太太倒是松了一口气，接着又是一声叹息，“都是老身不好，没将敏敏看牢，让她……哎，真是丢脸啊。”

    “老姐姐不用介怀，小姑娘嘛，见了好看的人难免想要多看两眼。对了，敏敏没事吧？需不需要请大夫？”颜老太太关心地问道。

    文老太太连忙拒绝，说道：“不用，不用。她睡一觉就没事了。”

    “那就好。”

    “少夫人来了！”

    丫鬟一声通报，宋安然带着丫鬟婆子进了上房大厅。

    文老太太朝宋安然看去，一眼就认出跟在宋安然身后的婆子同昨晚救文敏上岸的婆子正是同一个人。文老太太顿时心虚起来。宋安然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宋安然含笑给两位老太太见礼，然后担心地说道：“今儿起来，听说敏敏妹妹落水了，不要紧吧？要不我这就派人去请大夫？”

    文老太太连连摆手，“多谢少夫人关心。敏敏昨晚贪玩，跑到湖边散心，不小心落了水。幸亏有巡夜的婆子及时将人救起来。敏敏睡了一觉，如今已经没事了。”

    文老太太解释文敏落水的原因，半点没牵扯颜宓。言下之意，其实就是想结交宋安然，让宋安然放心，她绝不会让文敏攀扯颜宓。

    宋安然含笑道：“敏敏妹妹落水，真是吓死人了。亏得现在是盛夏，要是冬天岂不是出大事了。”

    颜老太太点头，“大郎媳妇说的没错，幸亏是夏天。要不大郎媳妇去看望一下敏敏，问问她有什么需要。”

    “孙媳妇正有此意。”宋安然含笑领命。

    “这，这……”文老太太一脸尴尬。让宋安然去见文敏，还是带着救人的婆子一起去，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吓都能将文敏吓死。

    颜老太太抬手，阻止了文老太太。颜老太太说道：“敏敏是娇客，她落水，也有我们国公府照顾不周的原因。大郎媳妇是掌家人，她理应代表我们国公府去看望敏敏。此事就这么定了。”

    颜老太太拿出气势，摆出一副不容反驳的态度。

    文敏算计颜宓，难道就不许宋安然出面敲打文敏？就文家姑娘金贵，国公府的孙媳妇难道就是摆设吗？

    颜老太太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文老太太反驳不了。

    文老太太也知道，文敏是少不了一顿敲打的。可见颜老太太嘴上虽说不介意文敏的事情，其实心里面还是介意的。

    文老太太没有办法，只好眼睁睁看着宋安然去小跨院见文敏。

    文敏歪躺在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宋安然没经通报，直接闯了进来。顿时就将生无可恋的文敏给惊住了，脸色煞白，身体还跟着哆嗦了两下。她赶紧从床上坐起来，怯生生地说道：“见过大表嫂。”

    宋安然在床边小凳上坐下，似笑非笑地看着文敏，“文妹妹还好吗？要不要请大夫？”

    文敏低头，脸色煞白煞白，心虚的不敢看宋安然一眼。

    宋安然伸手，替文敏掖了掖被子。

    宋安然装似随意地说道：“原本昨日大家都好好的，妹妹怎么会半夜落水？我听婆子说，落水的时间都快接近三更了。那么晚，妹妹跑到那么远的地方，莫非是想做什么？难不成妹妹是在等谁吗？”

    “没，没有等谁？我就是睡不着，随意走动，没想到会走到那么远的地方，还耽误了那么长的时间。”

    文敏心虚地说道。

    宋安然呵呵一笑，“妹妹是有心事吧。不如同表嫂说说，或许我能帮你。”

    文敏燃起希望，宋安然真的会答应她嫁给颜宓吗？

    却不料，宋安然紧接着又说了一句话，“昨晚的事情我定要查清楚的。要不然，妹妹以后要是又不小心落水了，我们国公府岂不是要背上一个管理不善，草菅人命的罪名，到时候，说不定连花园那个湖都要被填起来。文妹妹，你快告诉我，昨晚究竟是怎么掉下湖里的？”

    文敏看着宋安然身后的婆子，眼中有惊恐之色闪过。

    她对上宋安然的目光，更显心虚恐惧，“我，我就是心不在焉，不小心落水的。”

    “心不在焉？那么晚不睡觉偏要到湖边散步，可见妹妹心里头肯定有心事。文妹妹，你告诉我，我来替你解决。无论如何，总要将你落水的隐患给除掉。”

    “没有心事！”

    文敏连连摆手，又急又怕，“我保证以后都不会靠近湖边走动，更不会在晚上去到湖边。还有，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落水了。”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文敏，“文妹妹真能保证？”

    文敏连连点头，“我能保证。”

    她只求宋安然赶紧离开。

    宋安然含笑说道：“这可是文妹妹亲口说的。要是文妹妹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我这做表嫂的，少不得要亲自出手，将文妹妹身边的人都料理一遍。若是文妹妹觉着我管得太宽的话，那就只好禀报老太太，请老太太亲自料理文妹妹的事情。”

    文敏惊了一跳。宋安然竟然用颜老太太来威胁她，真是好狠的心。颜宓落到这样的女人手里，真是大不幸。现在文敏一心认为，昨晚颜宓不理她，肯定是惧怕宋安然的缘故。

    文敏想到这里，顿时潸然泪下，只觉自己的命好苦。

    对于文敏的反应，宋安然只想说脑补要不得。自作多情到让人发笑的地步。

    文敏一副收起小媳妇的模样，对宋安然点头说道：“表嫂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肯定办到。”

    “这就太好了。文妹妹果然乖巧。”

    宋安然又替文敏擦拭眼泪，文敏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一下。

    替文敏擦完眼泪，宋安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文敏，说道：“对了，世子昨晚回房，对我说了一句话。他说，这年头世风日下，姑娘多不自爱，让人不齿。希望我们国公府的姑娘都能自尊自爱，努力上进。”

    这一回，文敏脸上的血色，刹那退去。她身体颤抖，似乎下一刻就会倒下去。

    宋安然又说道：“文妹妹别多心，我知道文妹妹自尊自爱，肯定不会做那等有辱门风的事情。文妹妹好生养身子，改天我再来看你。”

    宋安然带着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出了卧房。

    文敏枯坐在床头，冷汗直冒，心中又痛又苦，无声落泪，心头好比有万千蚂蚁在啃咬她。

    都知道了，他们全都知道了。颜宓不仅知道，还将此事告诉了宋然。好狠的心啊！她以后要如何见人。

    文敏想到伤心处，干脆趴在被子上大哭起来。

    文老太太回来，就看到这一幕。

    文敏扑到文老太太的怀里，委屈地喊道：“祖母，孙女好苦啊！”

    文老太太问发生了什么事，文敏却不肯说。

    最后文老太太从丫鬟的嘴里得知了前因后果。

    文老太太听完，叹了一声。

    文敏就给文老太太告状，“祖母，大表嫂好狠毒的心肠啊！她是想逼死我啊。”

    文老太太却说道：“你大表嫂并没有说错。你昨晚做的事情，同自尊自爱扯不上半点关系。”

    文敏大惊失色，“祖母？为何……”

    “你是奇怪祖母为什么要替宋安然说话，对吗？因为宋安然说的那些话，就是老身想对你说的。做姑娘家，别的可以没有，但是不能没有自尊，不能不自爱。你昨晚的行径，同外面那些轻浮浪荡的女子有何区别？”

    文敏离开了文老太太的怀抱，缩到床角，一副孤苦伶仃的模样。

    文老太太不心疼，她严肃地说道：“任何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最近你就不要出门，好好在房里反省吧。我已经托了你姨婆，很快她就会位你挑选一户好人家，到时候我会亲自带你出门相亲。”

    文敏有些茫然无措，相亲？她都这样了，还需要相亲吗？她能嫁给谁？她谁都不想嫁。

    可是文老太太的态度很坚决，要么嫁人，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可走。要是文敏再敢行差踏错，她就彻底放弃文敏，转而去帮扶其他孙女。反正文老太太又不止文敏一个孙女。

    文敏想到了死，可是转念她又想到家中父母对她的期盼，她又不敢死了。她要是死了，父母肯定会受牵连，那她就真的成了不孝女。

    文敏天天哭，夜夜哭，连哭了三天，将眼泪都哭干了。终于下定决心将自己对颜宓的一番感情埋在心底，再也不要翻出来。

    文敏这件事情，只限于遥光阁同颜老太太知道真相。在国公府连点浪花都没有激起来。大家都继续过着自己的日子。

    又一个休沐日，颜定盛装打扮，由国公爷带着前往侯府二房。

    双方家长正式见面，进行了一场非常友好的谈话。

    虽然侯府的人都很好奇为什么周氏不出面，不过面上却都喜笑颜开。能让国公爷亲自踏入侯府的大门，这多不容易啊。

    国公爷同侯府二老爷进行了亲切的谈话，表达了对双方结为亲家的愿望。

    侯府二老爷喜不自胜，自然是满口答应。于是当天两家交换了庚帖。只等测过八字之后，国公府就会送上丰厚的聘礼，以示对这门婚事的重视。

    侯府上下见到颜定的新面貌后，都快乐疯了。颜定这模样，虽说脸上还是有疤，却也是一等一的人才。蒋菀儿能够嫁给颜定，果然是福气满满。

    老夫人古氏特意将蒋菀儿身边，一番语重心长的嘱咐。

    国公府位高权重，家风同侯府不一样，规矩也不相同。将来蒋菀儿到了国公府，一定要谨慎行事。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宋安然。

    蒋菀儿一一答应，心里头对宋安然十分感激。

    国公爷请钦天监的监正给颜定蒋菀儿测八字。测出来的结果是天作之合，国公爷哈哈大笑，表示极为满意。为此，还包了一个大红包给钦天监监正。

    之后颜定就带着丰厚的聘礼，上侯府正式提亲。

    这一日侯府热闹非凡，请了不少亲朋好友来帮衬，也是见证两家的婚约。

    因为颜定和蒋菀儿年龄都不小了，两家都有些着急。走完了各种程序后，最后就将婚期定在了冬月。赶在过年之前将人娶进门，蒋菀儿也好在夫家一起过年。

    时间很紧，如此一来留给蒋菀儿绣嫁衣的时间有限。同时留给二房置办嫁妆的时间也很有限。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要给蒋菀儿置办出一份像样的嫁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好在如今的侯府也不差钱。老夫人古氏亲自做主，让公中给蒋菀儿一万两银子置办嫁妆。同时老夫人古氏又私下里给了二房五千两。

    罗氏自己还有点私房。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也能置办一份两万两出头的嫁妆。

    有了这些嫁妆，蒋菀儿嫁到国公府也不丢人。比不上宋安然数十万的嫁妆，好歹也不会让人说闲话。

    有两万两的嫁妆，蒋菀儿很满意。

    不过蒋莲儿却很嫌弃。

    到了明年文袭白就该出孝，到时候蒋莲儿就要嫁给文袭白。

    蒋莲儿对方氏说道：“娘，明年女儿出嫁的时候，你可要给女儿多置办一点嫁妆。否则女儿拿什么同文家大房的人争。”

    “知道。娘都给你打算好了，嫁妆三万五千两，另外还有五千两的嫁妆银子。你说好不好？”

    听到方氏给自己准备了四万两的嫁妆，蒋莲儿挺高兴的。可是转念一想，宋安然有上十万的嫁妆，就连宋安乐这个庶出，也有五六万的嫁妆，顿时蒋莲儿又不高兴了。

    蒋莲儿嘟着嘴巴说道：“娘，如今家里不差钱，你不能给女儿多准备一点嫁妆吗？再添个一二万两，好不好？”

    方氏大皱眉头，“今年先是你大哥成亲，到了年底沐元还要成亲，菀儿又要出嫁，家里今年银钱紧张。”

    方氏给蒋沐元定的婚事，是她娘家方家的姑娘。

    “哪明年呢？明年三叔父送银子回来，娘可不可以多给女儿置办一点嫁妆。”蒋莲儿可怜巴巴地说道。

    方氏有些不满地看着蒋莲儿，“四万两还不够吗？菲儿出嫁的时候，也和你差不多。”

    “二姐姐出嫁的时候同现在不一样啊。二姐姐嫁人的时候，家里还没现在这么有钱。既然现在有钱了，娘，你就给女儿多准备一点嫁妆吧。女儿不要多了，只要五六万就好。”

    好歹也要和宋安乐一样多，不能嫡出的连庶出的都比不上。

    蒋莲儿拉着方氏的手，不停的左右摇晃。

    方氏被摇得头晕脑胀，“行了，行了。年底等钱送来了，娘就给你预留一点。”

    “谢谢娘！”

    蒋莲儿心满意足，终于肯放过方氏。

    方氏看着闺女，却一脸发愁。蒋莲儿没有蒋菲儿会理财。蒋莲儿拿着这么多嫁妆能行吗？万一被文家人骗了去，哄着她拿嫁妆出来花用，该如何是好。

    方氏叫住兴奋出门的蒋莲儿，“莲儿，以后你就跟着娘一起管家算账，不可懈怠。”

    蒋莲儿却不乐意，闻言，一脸的不高兴，“娘，女儿不喜欢做那些琐事。”

    方氏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不学着管家算账，将来你如何打理自己的嫁妆，又如何同文家大房争爵位？莲儿，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学着长大了。

    你看你二姐姐嫁到了古家，每天都要早早起来管家理事，伺候婆母。虽说你婆母已经过世了，可是文家大房可不是省油的灯。你要是不学着点，将来被人家算计了都不知道。

    而且你公爹说不定还会续娶，到时候你要如何面对？人家蒋菀儿想学管家算账，我都不耐烦教她。你倒好，有机会却不肯好好学，像话吗？”

    蒋莲儿一脸怯怯的，“娘，你别生气。女儿以后一定跟着你好好学。”

    “这还差不多。”方氏总算能松口气。

    方氏拉着蒋莲儿的手，悄声说道：“你要知道，娘给你置办这么多嫁妆，担了很大的干系。幸亏你三婶娘不在府里，她要在肯定会闹起来。所以你要记得娘的苦心，懂吗？”

    蒋莲儿点点头，然后又不屑地说道：“三婶娘在南州赚地盆满钵满，大家都没计较她的事情，她又有什么资格同娘争执？”

    方氏笑道：“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这世上又有几个人是按照道理做事。你三婶娘成心闹场子，她怎么都能闹起来，懂了吗？

    就比如文家大房，他们要是成心争夺爵位，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可能真的对你好，他们只会算计你。

    所以等你嫁到了文家，一定要多个心眼。小心被大房算计，铸下大错，让你在文老侯爷面前失信丢脸，惹来厌恶。”

    “娘，女儿不是笨蛋，肯定会防着文家大房。”

    蒋莲儿信誓旦旦地说道。

    可她越是这样说，方氏心里头越是担心。蒋莲儿太自大了，没吃过亏就不知道这世道有多险恶。罢了，罢了，趁着出嫁之前，她多教一教蒋莲儿。

    不指望教出一颗玲珑七窍心，好歹也要让蒋莲儿有一双火眼金睛。

    此时有丫鬟进来，“启禀太太，二太太来了。”

    “二婶娘来做什么？”蒋莲儿好奇地问道。

    方氏笑道：“还能为什么，肯定是为了蒋菀儿的嫁妆。莲儿你先退下，为娘要和你二婶娘好好唠叨唠叨。”

    “女儿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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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博弈

﻿    转眼时间到了八月，秋老虎来袭，天气热得人心发慌。

    一大早，宫里面来了旨意，宣国公府姑娘进宫面见皇后娘娘。而且是不分嫡庶。意思就是，大房，二房，三房的姑娘都要进宫。

    这可急坏了颜老太太。没个原因，突然就来了旨意，召见府里的姑娘，这究竟是个什么说法。

    颜老太太有心想从宣旨太监嘴里问出点消息来，可是宣旨太监就跟锯嘴的葫芦一样，什么都不肯说。

    宋安然示意颜老太太稍安勿躁，她来想办法。同时让颜老太太安排姑娘们梳妆打扮，教导规矩，一会就要进宫去了。

    宋安然送宣旨太监到花厅喝茶，一路上和太监寒暄，旁敲侧击地打听消息。

    出人意料的是，面对宋安然，宣旨太监竟然意外的爽快。

    宣旨太监偷偷告诉宋安然，“皇后娘娘着急承郡王的婚事。”

    后面的内容不用宣旨太监说，宋安然也都想明白了。皇后下旨宣国公府的姑娘，这分明是要替承郡王选妃啊。此事麻烦得很。

    不过此时宋安然更好奇宣旨太监的态度，为何面对她的时候就这么好说话。

    宣旨太监也没卖关子，直言说道：“咱家承蒙刘公公看重，自然要替刘公公分忧。”

    宋安然恍然大悟，原来这位宣旨太监竟然是刘小七的人。

    宋安然不得不感叹刘小七的能力，短短时间，他的手竟然已经伸到了皇后的坤宁宫。他就不怕手伸得太长，被人斩断吗？宋安然微蹙眉头，替宫里面的刘小七担心。

    不过宋安然转念又一想，刘小七在宫里面沉浮多年，又有刘福的前车之鉴，应该不会愚蠢到给人送上这么明显的把柄。

    宋安然打算继续试探这位宣旨太监。却不料，宣旨太监嘴巴严实，后面竟然什么都不肯透露。

    宋安然也是无法可想。

    宋安然安排了人招呼宣旨太监，然后急匆匆返回上房，告诉颜老太太，皇后召见姑娘们是为了给承郡王选妃。

    颜老太太皱眉，问道：“此事当真？”

    宋安然点点头，“此事**不离十。”

    颜老太太很烦躁，国公府从来就没打算将闺女送入皇家。承郡王的身份看着是很高贵，可是这里面的风险谁也说不清。

    宋安然又说道：“接到旨意的肯定不止我们国公府一家，孙媳妇想别家肯定也接到了旨意。”

    颜老太太点点头，“大郎媳妇，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妹妹们肯定是要进宫的。至于进宫后会不会被选上，事后该如何操作，孙媳妇以为此事该赶紧告诉国公爷还有世子爷。有他们二人在朝中运作，应该能让妹妹们免于被指婚的命运。不过孙媳妇拿不准二婶娘和三婶娘的心意，万一她们乐意让闺女……”

    “就算她们乐意，也得经过老身和国公爷的同意。没有老身和国公爷点头，谁都不准将闺女嫁入皇家。”

    颜老太太厉声打断宋安然的话，显然是太着急了。

    颜老太太当即命人，将这个消息给在朝中当差的国公爷还有颜宓送去，让他们二人留心宫里面的情况。

    然后颜老太太又将所有的姑娘召集到跟前，细细叮嘱。

    姑娘们这会都是盛装打扮，一个个看上去都是花容月貌。这让颜来太太大皱眉头。打扮得这么漂亮，万一被皇后娘娘看中了怎么办。

    宋安然凑到颜老太太跟前，说道：“皇后娘娘喜朴素。”

    言下之意，姑娘们打扮得华丽一点，说不定还能逃过一劫。

    颜老太太这才放心下来，

    颜老太太又重复叮嘱，“进了宫都守着宫里面的规矩，任何人都不能乱走动，也不能乱说话。不懂的就不要装懂，明白吗？”

    “孙女明白！”几个姑娘齐声说道。

    颜老太太继续唠叨，恨不得将自己几十年的经验一股脑的传授给姑娘们。

    有丫鬟进来，说宣旨公公那里开始催促了。

    颜老太太叹息一声，“罢了，该交代的老身都交代清楚了，你们好自为之。”

    挥挥手，让姑娘们跟着公公一起进宫。

    国公府的姑娘们个个都很忐忑。她们都是第一次进宫。并不知道这次进宫对她们意味着什么。不过也有聪明的从颜老太太的态度中猜出来一点内幕，比如颜琴，还有颜瑶瑶。不过她们也不敢乱来，就怕行差踏错牵连到家族。

    送走了姑娘们，颜老太太只觉着浑身疲惫，浑身力气都被掏空了。

    颜老太太对宋安然说道：“老身乏了，外面的事情你多盯着点。”

    “老太太放心，孙媳妇已经派人到宫门口守着。一有消息，就会传回来。”

    颜老太太点点头，打发了宋安然。

    颜家姑娘全体进宫，倒是让叶家人和文家人惊疑不定。她们想打听消息，却没地方打听。因为无论是二房还是三房，都是一头雾水。

    至于宋安然这里，是一个字都不会透露。

    姑娘们上午进宫，过了中午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就连颜宓那里也没有动静。

    宋安然耐心等待，二房和三房却着急得不行。她们不敢骚扰颜老太太，就来骚扰宋安然。宋安然干脆闭门谢客。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不如等姑娘们回来后再说具体的事情。

    等到傍晚，姑娘们竟然同国公爷还有颜宓一起回府。

    一时间惊动了所有人。

    大家齐聚上房。

    结果宋安然发现人群中少了两个人，一个是大房的颜琴，还有一个则是三房的颜瑶瑶。

    三太太嘴唇哆嗦着，问国公爷，“我家瑶瑶呢？”

    颜老太太也急切地问道：“瑶瑶和琴儿怎么回事？难不成出事了？”

    “老太太多虑了。三丫头和四丫头都被皇后娘娘留在了宫里面。同时留宫的还有镇国公府的姑娘，定国公府的姑娘，吴国公府的姑娘，以及杨家姑娘，沈家姑娘，宁家姑娘等。”

    国公爷口中所说的这几家，都是京城文武顶尖的家族。

    颜老太太顿时明白过来，问道：“皇后还没定？”

    国公爷摇头，“还没定！”

    “没定什么？”二太太孙氏好奇地问道。

    三太太叶氏也是眼巴巴地看着老太太。

    颜老太太叹了一声，说道：“宫里有意替承郡王选妃。皇后将姑娘们留在宫里面，是打算亲自考察姑娘们的品性和才学。”

    皇后娘娘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担心仅凭一面挑选儿媳妇，又会选到关氏那样的女人。所以这次，干脆将首次见面表现不错的姑娘都留在宫里面，慢慢挑选。

    二太太孙氏闻言，当即就笑了起来，“恭喜三弟妹。瑶瑶要是被选中了，弟妹摇身一变就成了王爷的丈母娘。可惜我家婷婷没这福气。”

    颜婷婷嘟着嘴巴，一脸不乐意。显然是记恨颜琴和颜瑶瑶会被皇后挑中。

    三太太面无表情，不喜不怒，也不理会二太太。

    颜老太太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老二媳妇，你少说两句。”

    二太太孙氏呵呵一笑，“老太太，儿媳知道你在愁什么。这种事情发愁也没用。正所谓姻缘天注定。要是三丫头和四丫头真同皇室有缘，我们拦也没用。”

    颜老太太哼了一声。

    颜宓却在此时说道：“我们国公府之前嫁了飞飞到皇室，结果早逝。就算两位妹妹的姻缘真的在皇家，我也要斩断这份姻缘。”

    颜宓说得杀气腾腾，不容任何人反驳。

    二太太孙氏被颜宓的气势惊住，不敢再乱说话。

    国公爷连连点头，说道：“大郎说的没错，我们国公府不需要攀附皇室。以国公府如今的权势，离皇家越远越好，免得被宫里面猜忌。”

    是啊，承郡王可是皇帝的嫡长子。万一承郡王要夺位，到时候国公府的立场就尴尬了。根本就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国公爷不允许自家陷入这样尴尬的境地，所以这门婚事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

    不过像定国公府之类的，就不用发愁了。

    定国公府本来就是本朝最大的外戚，他们家要不要和皇家结亲，根本就无所谓。

    至于吴国公府，吴国公夫人娘家同皇后娘家有亲戚关系。所以吴国公府也比晋国公府少了一层顾虑。

    还有镇国公府，镇国公被泰宁帝还有永和帝先后戴了绿帽子这件事情，瞒得了天下人，但是瞒不了国公爷这类人。

    因为有着这层原因在，镇国公府的处境相对而言也很安全。被戴了绿帽子都不敢吭声的镇国公，有胆量参与夺嫡之争吗？就算他敢参与，他有那势力吗？

    总而言之，宫里面对镇国公府是比较轻视的。

    再说沈家，杨家，宁家之类的。

    杨家树大根深，将姑娘嫁给萧译都没事。所以杨家再舍一个姑娘出来嫁给萧训，同样不会有事。反正无论谁做皇帝，都不能轻视杨家，还得重用杨家。

    至于沈家，沈家纯粹就是投机。也不知走了什么门路，入了皇后娘娘的眼。

    宁家更无所谓了，本就是皇后的娘家，嫁不嫁没区别。

    唯有晋国公府，树大招风，极易被宫里面猜忌。所以其他人家都可以将姑娘嫁入皇室，唯独晋国公府不行。

    宋安然有些心虚，她私下里同萧训有合作。本质上说，这算是她的私事。而且还是在她婚前定下来的合作。但是她嫁给颜宓，也是国公府的一员。外人极有可能将她的行为看做国公府的默许。

    宋安然偷偷拉了拉颜宓的衣袖。在想理由拒绝皇后娘娘之前，必须将她的因素考虑进去。

    颜宓示意宋安然不用担心。此事他早有主意。

    宋安然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乞巧节那天巧遇承郡王萧训。当时国公府的姑娘都跟在她和颜宓的身后。

    萧训看着姑娘们的眼神，本身就容易惹人猜疑。宋安然心想，今日皇后下旨召见国公府的姑娘，会不会同那日的见面有关联。

    果真如此的话，她就有必要找萧训聊一聊，阐明两人的合作方式。萧训若是再敢插手国公府内的事情，就别怪她终止合作。

    最后国公爷拍板，和皇室结亲的事情要慎重。他会想办法，让颜琴和颜瑶瑶早日出宫。

    二太太孙氏撇撇嘴，觉着大房有些太小心了。难道国公府不同皇室结亲，国公府就不会被猜忌吗？这根本就是谬论。

    至于三太太同三老爷，两口子都有些犹豫。还没想明白，同皇室结亲到底是好处多还是坏处多。

    两口子回到三房，就坐在一起商量。

    三太太说道：“老爷，此事你得那个主意。”

    三老爷不爽地说道：“大哥都做主了，我拿什么主意。”

    “国公爷是国公爷，你是你。瑶瑶是你的亲闺女，你不能不管。”三太太态度很明确。

    三老爷蹙眉，想了想说道：“承郡王是嫡长子，他迟早会参与进夺位之争。要是瑶瑶嫁给了他，那我们三房甚至国公府，都成了承郡王的盟友。承郡王要是胜了，一切都好说。要是败了，又该如何是好？反正这门亲事好坏各半。”

    顿了顿，三老爷又继续说道：“要是承郡王胜了，那我们国公府就成了外戚。要是瑶瑶生了儿子，那更麻烦，未来几十年还要继续同别的外戚争。争来的结果要么生要么死。反正做外戚，老老实实还能保命。一旦闹腾得厉害了，说不定全组都得倒霉。”

    三太太蹙眉，“老爷的意思是，不让瑶瑶嫁给承郡王？”

    三老爷皱眉深思，“其实大哥的想法也是对的。要保家族几代人富贵，最好别做外戚。你看飞飞嫁给了鲁郡王，最后落到什么下场。宫里面说打杀了就打杀了，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们国公府。”

    是啊，颜飞飞还是大房嫡长女，国公爷的亲闺女。宫里面都能不给面子，直接打杀了事。她家瑶瑶只是三房嫡女，和颜飞飞的分量比起来差了一截。要是颜瑶瑶嫁给了承郡王，一旦出事，国公府未必能救下她。

    三太太问道：“那就按照国公爷说的办？”

    “这件事情就交给大哥办。大哥应该有办法。”

    三太太跟着叹气，“要是瑶瑶被皇后娘娘拙落的消息传出，对瑶瑶的婚事有没有影响？”

    三老爷却笑了起来，“瑶瑶的婚事我都想好了，知道镇北侯吗？他家的小子不错，我家瑶瑶嫁过去保证吃不了亏。”

    镇北侯？

    三太太对镇北侯有些陌生。只因为镇北侯一家子都不在京城。

    三太太对这门婚事比较慎重，她说道：“瑶瑶的婚事，得多看看。”

    “你就是太小心。”三老爷嫌弃地说了句。

    三太太啐了他一口，两口子又都笑了起来。

    宋安然派白一给萧训送口信，她要和萧训见一面。

    第二天，宋安然就找了个理由出府，来到一座茶楼，进入茶楼后院。

    略坐了一会，萧训也到了。

    萧训推门进入，“少夫人要见本王，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宋安然抬手示意萧训坐下说话。

    然后宋安然亲自斟茶，“王爷请！”

    “少夫人如此客气，只怕事情不小。少夫人不妨直说。”

    宋安然淡漠一笑，“今日见王爷，只想问一个问题。王爷是要合作还是要姻亲？”

    萧训大皱眉头，“少夫人此话何意？”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萧训，“皇后娘娘为什么会召见国公府的姑娘，又为什么会将三妹妹四妹妹留在宫里面？此事王爷能替我解答吗？”

    萧训挑眉一笑，“听少夫人的口气，似乎不满意此事？”

    宋安然说道：“如果王爷执意要娶颜家的姑娘，那你我之间的合作到此为止，以后各不相干。如果王爷选择继续和我合作，那么请王爷放弃娶颜家的姑娘。”

    “为什么？”萧训的脸色冷了下来。

    宋安然淡淡一笑，笑而不语。

    为什么这么做还用说吗？当然是因为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萧训希望国公府从上到下，从大房到三房全力支持他。但是从国公府的利益出发，这根本就是强人所难，贪心不足。没有任何一个家族，会将家族所有的力量投入到一个人的身上。这是极其冒险的举动。

    国公府家大业大，靠着国公府吃饭的人上万。国公府的荣辱关系着这么多人的性命，国公府又怎么可能冒这种风险。

    偏生萧训野心太大，非要将国公府明着架上他的战车。无论是宋安然，还是颜宓，都不可能答应萧训。

    宋安然的态度就表明了国公府上下对这门婚事都很不满。

    萧训大皱眉头，“本王不好吗？莫非还入不了国公府的眼？”

    宋安然嘲讽一笑，“王爷明知不是这个原因，为什么偏要这么问？”

    萧训冷冷一笑，“如果我执意娶颜家的姑娘，少夫人就会终止合作？”

    “是！”宋安然掷地有声的回答。

    萧训问道：“没有别的办法吗？不能两件事情都做吗？”

    宋安然嗤笑一声，“王爷，做人得仁义，否则会失去人心的。”

    萧训不满宋安然的态度，“少夫人不看好本王的将来？”

    “王爷说错了，我很看好王爷的将来。”宋安然轻声说道。

    萧训皱眉，“那为何少夫人又反对本王娶颜家的姑娘。”

    宋安然笑道：“我看好王爷的将来，不代表我就乐意做外戚。这是两码事，还请王爷慎重考虑。

    巩固双方关系的办法千千万，联姻只是其中一种。但是通常情况下，姻亲关系并不稳固。

    纵观历史，多少姻亲关系到最后都反目成仇。我想与王爷长久合作。加入姻亲关系，势必会对我们之间的合作产生影响。

    我没有信心保证，我们的合作关系会继续友好的发展下去。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要么单纯合作，要么单纯做姻亲。两种关系，请王爷选一样吗？”

    萧训皱眉深思了一会，对宋安然说道：“凡事都有例外！”

    宋安然微微摇头，“在我这里没有例外。而且我也不会将未来寄托在一句凡事都有例外上面。”

    “你就这么反感做外戚？”萧训不满地问道。

    任谁被嫌弃了，肯定都会不满。萧训自然不能免俗。

    宋安然点头，“是。做了外戚，就等于一家人的性命捏在了别人手里。这种滋味，很讨厌，我拒绝接受。”

    萧训又说道：“现在国公府内做主的人是国公爷。”

    宋安然一脸严肃地说道：“国公府终有一天会是颜宓的，也会是我的。为了国公府的未来，为了我的子女的未来，国公府绝不能做外戚。

    所以王爷还是趁早打消联姻的念头。就算你放弃我们的合作，选择联姻。未来也不可能拿国公府的资源去支持王爷上位。”

    萧训很不客气地说道：“宋安然，你这样子正的很讨厌。已经很久没人敢在本王面前这么说话了。”

    宋安然嘲讽一笑，“今日又让王爷体验了一回被人嫌弃的滋味，王爷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你……”

    宋安然挑眉。她就是这个态度，又如何。萧训想要争位，就少不了钱。那么多钱，靠王府那几个管家师爷，就是累死了也挣不到。

    而且还要小心警惕元康帝的眼线。要是让元康帝知道萧训在外头大肆揽财，萧训肯定会倒霉的。

    所以说萧训离不开宋安然这个钱袋子。

    而且宋安然都表明了态度，就算萧训娶了颜家的姑娘，国公府也不会拿出资源支持他。那他就是白娶了一个颜家姑娘回去。

    萧训盯着宋安然，问道：“你为何如此冷酷固执。”

    “事关生死荣辱，王爷只会比我更冷酷残忍。现在，我给了王爷选择的权利。将来王爷会给我们国公府选择的机会吗？”

    宋安然一脸冷漠地说道。

    萧训挑眉，很明显宋安然是将双方放在了平等的位置上进行谈判。但是在萧训的心里头，皇室中人生来就比天下人高贵。按理，宋安然应该是求着他的。

    如今宋安然不仅不求着他，反而还威胁他，真是岂有此理，又无可奈何。

    萧训咬牙，深思片刻，说道：“本王选择同少夫人继续合作。”

    言下之意就是放弃了国公府的姑娘。

    宋安然满意地笑了笑，“未来会证明，王爷的选择是正确的。”

    果真正确吗？萧训没有把握。不过他也希望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于是萧训趁机提出要求：“我想安排几个人到军中历练。”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萧训，“王爷太着急了。”

    萧训说道：“本王不能不急。从军中历练，到掌一方兵权，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没有十年辛苦，根本走不到那一步。十年后，京城内的局势肯定又有所不同。本王不能等到十年后再做准备。所以现在本王必须安排几个人去军营历练。”

    宋安然挑眉一笑，“安排人到军中历练，这件小事王爷也能做到。”

    萧训承认，“本王自然能做到。但是本王一旦插手，势必会引来无数人的窥探，说不定还会惊动宫里面。但是由国公府安排，情况又不同。没人会想到国公府安排到军中历练的人，会是本王的人马。”

    宋安然皱眉想了想，最后说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放心，本王做事有分寸。”

    宋安然呵呵两声。她对萧训的话保持怀疑。萧训先是盯上宋安芸，如今又想娶国公府的姑娘。单凭这两件事情，就可以断定萧训并没有他自己以为的那么有分寸。

    萧训挑眉，“你不信本王？”

    宋安然严肃地说道：“我相信王爷在大是大非上有分寸，但是在处理类似男女感情，婚姻家庭后院之类的事情，王爷的分寸让我不敢恭维。”

    萧训一脸尴尬，这就是关氏的事情带来的后续影响，让知道内情的人都对他处理内院事务没有信心。

    按理说关氏藏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密，只要萧训多用点心思在家务事上，多留心观察关氏的反应，多多少少也能发现一点蛛丝马迹。就算他没这时间，也没耐心，也可以安排信得过的人在内院盯着。不管哪种方法，都不可能让关氏和关家嚣张这么多年。

    所以说萧训在处理家务事上头，真的是少了一根筋。

    萧训正儿八经地对宋安然说道：“本王自会吸取教训。”

    宋安然呵呵两声。从宋安芸到国公府的姑娘，就可以看出来萧训并没有吸取教训。他在男女事情上，依旧还是想当然。只考虑利益，却不知道考虑利弊双方面。

    宋安然对萧训说道：“王爷自便。”

    宋安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同萧训继续谈论下去，没意义。不开窍就是不开窍，只能说萧训在家务事上头本来就迟钝。

    宋安然告辞离去，萧训哀叹几声，竟然被人鄙视嫌弃，感觉真是糟糕。

    宋安然出了茶楼之后，又在街面上买了点东西，这才启程回国公府。

    白天，宋安然若无其事地管家理事。

    等到晚上颜宓回来后，宋安然拿出萧训交给她的名单，放在颜宓面前，说道：“这是萧训给的，让你将这些人安排到军营历练。”

    宋安然去见萧训的事情，颜宓一早就知道。核心内容，也是两个人商量出来的。

    颜宓关心地问道：“事情顺利吗？他有没有为难你。”

    宋安然在颜宓跟前坐下，说道：“事情还算顺利，他也没为难我。他愿意继续和我合作，同意放弃婚事。不过前提是我们要帮他将这些人安排到军营历练。我答应了他，也将话说明白，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颜宓拿起名单看起来，都是一些很陌生的名字，也不知道萧训从哪里搜罗来的人。

    颜宓说道：“只要他肯放弃联姻，这些人我就替他安排进军营。”

    宋安然问道：“会不会为难？”

    颜宓笑道：“区区几个人，不算什么事。”

    紧接着，颜宓又皱起眉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烦心的事情。

    宋安然端坐在颜宓身边，并没有打扰颜宓思考。

    颜宓敲击着桌面，严肃地对宋安然说道：“最近陛下有可能给我升官，调离翰林院。”

    宋安然点头，表示理解。这个消息她已经从宋子期那里听说过。

    接着颜宓又说道：“我估计陛下会调我到都察院任职。之后陛下会派我到地方上查案。”

    “你确定？”宋安然一听说颜宓要去地方上当差，顿时就急了。

    颜宓握住宋安然的手，说道：“目前这些都是我的猜测。之前我曾试探过，这种猜测有很大可能变成现实。”

    宋安然咬唇，不太确定地问道：“能拒绝吗？”

    颜宓摇头，“我想要在官场上走得更久远，站得更高，就必须进都察院历练几年。”

    就比如宋子期，进京之后也是先在都察院历练，查了山西大案，才有了资格调入户部主事。

    宋安然咬牙，问道：“你确定会调入都察院？不是六部？”

    “我也希望是六部，这样一来就可以在京城多留几年。但是我没把握能调入六部。”

    宋安然说道：“能不能请家父出面帮你调入六部？”

    颜宓说道：“我不想让岳父为难。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坏事。翰林院很多人都想被调入都察院做监察御史。”

    都察院的监察御史品级不高，只有七品，但是清贵，而且权利大。可以风闻奏事，连内阁大佬，皇帝老儿他们都敢弹劾。到了地方上，更是比一省巡抚更威风。

    这就好比后世的中纪委，里面办事人员官职未必就大，很多都是科级干部。可就是这样的科级干部，照样能干翻一省省长。地方上当官的见了他们，都得客客气气的。

    同理，监察御史到了地方上，地方官也得客客气气的，将监察御史们当成瘟神一样的供起来。

    可以说，一个人想要进入内阁，那么必须历经翰林院，都察院，地方州府，六部，最后才有可能入阁。没有这些为官经历，想要入阁那是做梦。

    宋子期就具备了所有的资历，只等年龄一到，机会一来，就能顺利入阁。总而言之，宋子期离入内阁只差临门一脚。

    颜宓距离入阁，还有好远好远的路要走。

    宋安然知道颜宓的抱负，他想文武并重，想让军人勋贵也入阁。这件事情阻力巨大，绝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办成的。可以说这件事比办军校的阻力更大。

    但是颜宓有决心，立誓一定要办成此事。

    他现在以文官身份立于朝堂，私下里却是在为勋贵武将们办事。

    颜宓这样的人，在官员中属于异类。也就注定他要走的陆比别人艰难十倍。所以如果有机会调入都察院，颜宓是不会打算放弃。

    正因为宋安然明白颜宓的抱负，明白颜宓的决心，所以宋安然不能拖颜宓的后腿。她不能做颜宓的包袱。

    宋安然的心情有些低落，她问道：“如果你要到地方上当差，我能同行吗？”

    颜宓摇头，“地方上的御史都是一年一任，我不能带着你去吃苦。”

    宋安然说道：“你知道的，我不怕吃苦。”

    “可是我心疼你。”

    颜宓抱住宋安然，“安然，你别害怕。现在这一切都还是猜测，陛下未必会让我做御史。”

    宋安然却笑了起来，“大郎，你不必担心我。就算你真的做了御史，真的要去地方上历练，我也会替你守好国公府。不让你为了家里的事情操心。”

    颜宓亲了亲宋安然的嘴角，“我家安然真好。”

    宋安然却咬了颜宓一口。这个王八蛋。

    宋安然对颜宓说道：“就算要走，至少也要等过了年再走。”

    “我争取。”

    宋安然靠在颜宓的怀里，心里头想着这年头身为男人的出路太少了，除了读书做官还是读书做官。同理，女人的出路也很少，除了找老公嫁人还是找老公嫁人。

    要是身在后世，她和颜宓这样的人才，做什么不行，没必要非得在官场上面混。

    宋安然嘟着嘴，她有点想念上辈子的生活。

    宋安然抓住颜宓的手，“你去地方上当差可以。不过我们约法三章，第一不准抛媚眼，第二不准纳妾，第三不准睡女人。”

    颜宓哈哈大笑起来，“我没媚眼抛，就算有也只抛给你看。还有我只愿意睡你，其他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我都没兴趣，也不会去睡他们，更不会纳妾。好娘子，你就放一百个心，我保证守身如玉，天天想你。”

    宋安然得意一笑，问道：“我是不是貌美如花？”

    颜宓忍笑点头，“是，我家娘子貌美如花。”

    “我是不是蕙质兰心？”宋安然又问道。

    眼底再次点头，“我家娘子蕙质兰心，聪明绝顶，端庄大方。世上没有一个女人比得上我家娘子。”

    宋安然坐直了身体，正儿八经地说道：“你知道就好。既然你已经有了我这么好的妻子，就不能朝三暮四，否则我收拾你。”

    “娘子打算如何收拾我？”颜宓笑着问道。

    宋安然呵呵冷笑两声，低头看着颜宓的裤裆部位。

    颜宓瞬间夹紧了双腿，哭笑不得地说道：“娘子，你这眼神太凶狠了，为夫承受不起。”

    “既然承受不起，那就老实一点，千万别让我逮住把柄。”

    “遵命！娘子说的话对我来说就是圣旨。”颜宓一本正经地说道。

    宋安然翻了个白眼，她才不稀罕做圣旨。在颜宓的眼里，一份圣旨不会比一本武功秘籍更值钱。颜宓就是这么有个性，天生反骨。

    宋安然曾无数次想过，要是生在皇朝末年，颜宓绝对会造反。

    至于现在嘛，皇权稳固，实在不是造反的好时机。颜宓也只能收起自己的野心，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官员。

    宋安然同颜宓谈论着未来，萧训也没闲着。

    萧训进宫见宁皇后，说不娶颜家的姑娘。

    宁皇后蹙眉，“这是怎么了？当初说要娶颜家的姑娘是你，现在说不娶的人也是你。你到底是在玩什么？”

    萧训斟酌着说道：“母后，儿子仔细想了想，娶颜家姑娘不太合适。”

    “怎么又不合适了？”宁皇后不满的看着萧训。

    萧训悄声说道：“母后还不记不记得颜飞飞？”

    宁皇后不解的看着萧训，颜飞飞她自然记得。

    萧训继续说道：“当初颜飞飞嫁给鲁郡王，听说在王府里被王妃收拾的很惨，可就算这样，国公府也没正儿八经地替她出头。

    后来王妃过世，颜飞飞牵连其中，贵太妃杖打颜飞飞，颜飞飞伤重不治而亡。

    这件事情颜飞飞理亏，可要是国公府肯出面替颜飞飞求情，母后你觉着贵太妃还敢杖打颜飞飞吗？颜飞飞还需要死吗？

    颜飞飞可是国公府的嫡长女，是国公爷的亲闺女。可一旦颜飞飞嫁出去了，国公府说不管就不管，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颜飞飞去死。这份心狠手辣，一般人能做到吗？

    儿子以前只想着娶颜家的姑娘，借国公府的势。可是却没想到，万一这门婚事惹怒了国公府，国公府就此放弃闺女，那儿子岂不是白娶了。

    不仅可能白娶，还有可能同国公府结仇。这就得不偿失了。总而言之，想要得到国公府的支持，靠联姻是不成的。”

    宁皇后微蹙眉头，“本宫记得你同宋安然有合作，宋安然又是国公府世子夫人。我们同国公府联姻，按理说他们应该乐见其成才对。”

    萧训摇头，“母后，事情不是这样的。合作是合作，联姻是联姻，这是两码事。之前儿子也觉着可以将两码事搞成一码事，如今才想明白这样做根本不行。”

    宁皇后明白过来了，肯定是国公府私下里拒绝了萧训，萧训才会决定不娶颜家姑娘。

    宁皇后板着脸说道：“大郎，你是皇子，是王爷，你身份高贵。结果你却被国公府牵着鼻子走，按照国公府的意思做事，这可不像话。”

    萧训苦笑一声，说道：“母后，父皇不欲立储君，那么儿子想要登上大位，就必须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再说，娶不了国公府的姑娘，还可以娶别家的姑娘。母后不必替儿子担心。”

    宁皇后郑重问道：“你想好呢？真的不娶颜家的姑娘？”

    “是，儿子想好了。不娶颜家的姑娘。”

    “那好，本宫就依了你。”

    “多谢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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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起杀心

﻿    宁皇后答应萧训不选颜家的姑娘，却不能马上就将颜家姑娘送出宫做，大家面子上不好看，会影响到颜瑶瑶和颜琴的婚事。

    宁皇后因为出身不高，所以她做事情会尽量周全。不会因为对颜家有意见就任性胡来。

    宁皇后同往常一样对待颜家姑娘，任何人都没看出这其中已经发生了变化。

    原本颜家的两位姑娘，肯定有一个会入选，成为萧训的女人。

    如今这个打算不成了，宁皇后不得不将目光转移到其他姑娘身上。

    杨家姑娘很好，家世，容貌，才情，智商，样样出众，做王妃是足够的。唯一不好的就是，杨家有个杨宝珠，杨宝珠又嫁给了萧译。

    前段时间杨宝珠还闹了一场，害得杨阁老都得了两句申斥。

    宁皇后从心里头不乐意让自己的儿子同萧译做连襟。要是杨家姑娘比杨宝珠更出众，这个连襟问题也不大。偏生杨宝珠才是杨家姑娘里面最好的，所以宁皇后不乐意。好像她儿子捡萧译不要的一样，忒丢份。

    沈家的姑娘也就那样吧，规矩的确是挺好的，就是太木了。身为王妃，可以不漂亮，可以家世差一点，可以才艺差一点，但是不能蠢笨，不能迟钝。做王妃就是要聪明，要圆滑，要面面俱到，还得有足够的手段，能够压服王府后院一众女人。

    沈家的姑娘显然是不合格的，连做个侧妃，都嫌她太没情趣，不讨人喜欢。

    这样的姑娘进了王府，半点好处都没有，只会蹉跎了青春岁月。

    所以沈家姑娘也被排除了。

    宁家姑娘，别的都好，唯有一点家世不够，才情不好，人也不是很聪明。

    宁皇后吸取了关氏的教训，给儿子选老婆，绝不能只看亲疏远近。万一又给儿子娶了一个蠢老婆，儿子会恨死她的。

    不过宁家的姑娘做个侧妃还是可以的，只是这样一来就会让王妃难做。毕竟宁家姑娘是皇后的外侄女。

    宁皇后想来想去，还是将目光落在了几家国公府和几家侯爵府邸的姑娘。

    定国公家的姑娘，来自二房，并非定国公亲闺女。容貌才情各方面都很合适。这个可以多斟酌一番。

    吴国公府的姑娘同样来自二房，又比定国公府的姑娘显得更大气一些，手段也很圆滑，处事比较周到，是王妃的好人选。

    至于镇国公府的姑娘，因为有‘绿帽子’的存在，宁皇后不是那么喜欢。

    几家侯府的姑娘，从家世上来说，就要比几家国公府的姑娘次一些。

    在宁皇后心目中，首选还是吴国公府的姑娘。

    大致的名单确定下来后，宁皇后就派人将姑娘们分别送出宫。然后拿着名单去见元康帝。

    元康帝同样也看中了吴国公府的姑娘。帝后二人首次达成一致。

    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只等时机合适就下旨指婚。

    颜瑶瑶同颜琴一起回到国公府，引来国公府上下关注。

    大家聚在上房说话，颜老太太亲自询问两个姑娘在宫里面的生活情况。

    颜瑶瑶同颜琴都老老实实地说，说皇后慈爱，对她们很照顾。又说每日里都要跟着嬷嬷们学规矩，每天都要到坤宁宫陪皇后说话，展示才艺。有时候还会去御花园游玩，遇到后宫嫔妃，又是各种新鲜事。

    颜老太太就问道：“那你们知不知道皇后娘娘究竟中意哪个姑娘？”

    颜瑶瑶同颜琴交换了一个眼神。

    颜瑶瑶犹豫着说道：“皇后娘娘比较关注吴国公府的姑娘，还有定国公府的姑娘。其次就是杨家的姑娘还有镇国公府的姑娘。”

    “哦？皇后娘娘没有特别关注你们？”颜老太太追问道。

    颜琴点点头，“头两天皇后娘娘也挺关注我们的。不过后来关注得就比较少了，问的话也都很平常。一开始我和四妹妹还紧张了两天，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引来皇后娘娘的不满。后年捡皇后待我们一直很亲切，这才放心下来。”

    颜老太太听到这里，已经猜出皇后娘娘的态度前后发生变化，肯定是因为国公爷和颜宓做了什么。

    但是颜老太太显然只猜到了皮毛，却没猜到真相。真相是宋安然威胁了萧训。

    这件事情，国公府内只限于宋安然同颜宓二人知道。两人都不可能将此事说出来。所以究竟是谁在其中出力，也就没那么重要。

    与此同时，京城内好多人家都在进行一场类似的对话。

    所以很多人对承郡王老婆人选，都已经心里有数，十有**就是吴国公府二房嫡女。

    吴国公府的人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之前有容秀被许配给了鲁郡王，结果‘死’了！这的确很遗憾。

    容秀的‘死’，同颜飞飞的死还不一样。

    容秀是假死，还替家族挣来了好处。颜飞飞是真死，只留下了各种难堪，还有就是刺激得周氏差一点疯癫。

    两个人先后‘死亡’，结局大不相同。所以两家人在对待自家姑娘嫁入皇室这件事情的态度，同样是大相径庭。

    晋国公府视皇室为洪水猛兽，坚决不同意和皇室联姻。

    吴国公府却觉着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能够加强容家同皇室的联系。

    但是吴国公府有一个人却属于例外，那就是容玉，古明月的老公，容秀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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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颜宓挖坑埋人

﻿    颜宓回府，宋安然屏退左右，她有话要单独同颜宓说。

    有颜宓在，宋安然不担心隔墙有耳。这天下没人能够靠近书房，还能不惊动颜宓。

    所以宋安然就直接说道：“元康帝打算除掉容玉，原因不明。”顿了顿，宋安然又补充了一句，“消息来自皇宫。”

    颜宓知道宋安然同元康帝身边的刘小七有交情，所以他不怀疑消息的来源。

    颜宓听闻这个消息后，直接问道：“消息确定吗？”

    元康帝要杀容玉，这可不是小事。这件事情颜宓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所以颜宓才很好奇。

    宋安然点点头，“消息可以确定。据说元康帝派出的人是内卫。趁着容玉出京城公干的时候，将人除掉。而且因为容玉的缘故，元康帝才会放弃吴国公府的姑娘，从而选择镇国公府的姑娘。”

    听宋安然这么一说，那之前所有的问题串联起来，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宋安然悄声对颜宓说道：“宫里面的人也不清楚具体的内情，只知道元康帝要杀容玉。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要不要给容玉通风报信？如果通风报信，又该做到什么程度？会担多大的风险。如果不通风报信，那还能利用这个消息做别的事情吗？

    如果是以前，宋安然没嫁给颜宓之前，宋安然自己就能做主。

    但是现在宋安然嫁给了颜宓，她也是颜家的一份子。像这样的大事，在做决定之前，宋安然就必须将国公府的利益考虑进去。所以同颜宓商量是必要的。

    宋安然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牵连到颜家上上下下的人。

    颜宓轻轻敲击桌面，双眼发亮，像是发现了让人兴奋的东西。

    他对宋安然说道：“元康帝要杀容玉的原因，我倒是猜出来一点。估计是同白莲教有关。”

    宋安然瞪大了眼睛，“容玉果真同白莲教有勾结？”

    颜宓点点头，说道：“此事十有*是真的。不过他和白莲教之间应该是互相利用。当白莲教没用后，不用朝廷出面，他就会替朝廷铲除白莲教。

    可惜，陛下不可能容忍他这种行为。他同白莲教勾结，在朝中在民间搅风搅雨，此举等同造反。

    若非元康帝的皇位还没座位，不光是容玉，连同国公府都会跟着倒霉，抄家是必须的。可以说，事情现在爆发出来，

    元康帝选择秘密处置容玉，这对国公府来说是一件好事。至少能够保全容家大部分人。不过容玉肯定不会束手就擒。

    容玉本事不小，身边又都是忠心耿耿的死士。容玉对上内卫，肯定会爆发冲突。届时后果难以预料。”

    宋安然突然握住颜宓的手，“那你说我们该将这个消息告诉容玉吗？”

    “你想救他吗？”

    “救不救他，对我来说没区别。只是可惜古姐姐，容玉出事，她身为容玉的妻子，肯定不好过。”宋安然暗叹一声。

    颜宓说道：“要救容玉也不是不行。救了容玉，容玉就欠下我们一个大人情。但是容玉这人天生反骨，不能信任。”

    “若是担心救了容玉，容玉会倒打一耙，那就别救他。让他去死。”

    颜宓轻声一笑，“元康帝出动内卫，未必就能拿下容玉。当然，容玉的出路要么死要么逃，不会有第三种选择。而且如果他逃走了，陛下肯定会将这笔账算在吴国公府的头上，如此一来，吴国公府离锦衣卫上门抄家也不远了。”

    宋安然皱眉，“救容玉，有利有弊。弊端很明显，担心容玉将来会恩将仇报。好处则是保住容玉，进而保住吴国公府。如此一来，容玉欠了我们人情，吴国公府也会成为盟友，共同对抗皇权。大郎，陛下有没有剪除四家国公府羽翼的打算？”

    大周的兵权，除了禁军外，其他的军权多半都掌握在四大国公府手中。无论是边军，地方驻军，还是京城大营，这些军队里面的将领十有*都是四大国公府提拔上来的。其中很多手握重兵的将领都是四大国公府的心腹。

    比如三太太娘家大哥叶将军，就是靠着国公府，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二太太孙氏的娘家，同样是武将世家，同样是国公府的盟友，靠着国公府才能在军中有一席之地。

    去年永和帝倾全国之力同西戎一战，未来二三十年都不会有倾国之战。这个阶段是解除四大国公府兵权的最好时机，但凡有点眼光和抱负的帝王，都不会放过难得的二三十年的和平时机。肯定会扶持文官同武将勋贵争权。

    先是争权，下一步就是在朝中打压勋贵武将，降低勋贵武将的地位。

    颜宓为什么以勋贵之子的身份考科举，在文官里面混，其实根本目的还是为了维护勋贵武将的利益。颜宓当初提出让勋贵入内阁，并不是说说而已。颜宓是真打算这么做。

    只有勋贵入内阁，才能真正保证勋贵武将在朝中的地位和影响力。

    想想看，二三十年不打仗，二三十年后勋贵武将在朝中还有话语权吗？届时勋贵武将还能同文官平起平坐吗？

    按照王朝发展规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二三十年，朝中大权肯定会落入文官之手。而内阁首当其冲。只有勋贵武将入内阁，才能保证大家的利益不受到鲸吞蚕食。

    颜宓要做的事情，就是靠着自己文官的身份入内阁，开辟一个新时代。只有进入内阁，才能对大周进行从上到下，大刀阔斧的改革。

    说颜宓野心勃勃也好，说颜宓好高骛远，不求实际，眼高手低也罢。总而言之，做人总要有梦想，并且不懈的朝着梦想努力。

    对颜宓的梦想，宋安然肯定是支持的。

    要实现颜宓的梦想，首先就是不能让元康帝打压四大国公府，不能让皇权蚕食兵权。所以保住吴国公府很有必要。

    可是转念一想，容玉此人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容玉做人亦正亦邪，天生反骨。对他的行为，没办法用常理推断。反正任何疯狂大胆的事情他都敢做。

    想当初永和帝这位杀伐决断的帝王还活着的时候，容玉就敢同白莲教勾结，暗算永和帝，这世上还有他不敢做的事情吗？估计让他亲自去刺杀皇帝，他都敢做。

    宋安然的担心，颜宓全都了解。颜宓对宋安然说道：“陛下现在没有剪除四大国公府羽翼的打算，不代表将来没有。说不定等到明年就会大动作。”

    宋安然神色黯然。如果明年开始元康帝有大动作，那几个国公府的处境肯定都不太好。

    当然同样是国公府，也是有差别的。

    比如镇国公府，因为镇国公戴绿帽子的缘故，或多或少都影响到他在帝王心中的印象，也让镇国公早早丧失了斗志。镇国公府握着的兵权在四大国公府中最少。

    定国公府是外戚，他们离皇权最近，也最得皇室信任。京城三大营，定国公府一脉就掌握了东西两大营。

    吴国公在西北经营了一二十年，可以说西北那边的将领，十有*都是他提拔起来的。吴国公府的根基在西北，西北那边的边军同地方驻军，都算是吴国公府的势力范围。

    同时，吴国公府还在经营东北和西南。

    最后是晋国公府，也就是颜家。

    晋国公府隐约是四大国公府中手握实权最多的一家。

    京城北大营就掌握在国公爷手上。

    同时国公府十几二十年前，就开始在西南东南，还有男方地区布局，安插了很多心腹将领在南边。同时，东北也算是晋国公府的势力辐射范围，只是影响力比不上镇北侯这位地头蛇。

    元康帝要对四大国公府动手，原本镇国公府是最好下手的对象。不过现在容玉跳了出来，吴国公府瞬间跃过镇国公府，成为了靶子。

    宋安然揉揉眉心，问道：“你说我们要是帮了容玉，容玉会不会改天就起兵造反？”

    颜宓嘴角微翘，轻蔑一笑，说道：“容玉肯定有造反的心，但是肯定没有造反的势力。去年朝廷才打赢了胜仗。他这个时候造反，纯粹是自寻死路。没看到今年容玉都安分了许多。他也知道如今朝廷在民间威望正隆，他想煽动人心都办不到。”

    宋安然点点头，“那十年后容玉会如何？”

    要是救了容玉，容玉十有*会诈死逃走。十年后，说不定容玉已经羽翼丰满。届时容玉要是造反，就会成为大周的毒瘤。

    颜宓却掷地有声地说道：“十年后，容玉若是造反，我会亲自领兵平叛。他一日不死，平叛一日不休。”

    宋安然一脸愕然地看着颜宓，因为宋安然听懂了颜宓的言下之意。颜宓打算养寇自重。容玉就是他亲自放走的‘寇’。

    没想到颜宓对容玉还是这样的用法。有了容玉这个‘寇’，元康帝在剪除四大国公府的兵权之前，就得好好想一想，权衡一下利弊。届时四大国公府的势力不仅不会被削弱，还会借机暗中壮大。

    宋安然盯着颜宓，问了一句：“你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这么会算计啊。

    宋安然光想到救下容玉的利弊，却没想到还能利用逃脱一命的容玉。

    颜宓轻声一笑，说道：“你说这个办法好不好？”

    宋安然笑了笑，“自然是极好的。就怕容玉得知你的打算之后，不会配合你。”

    颜宓眼睛微微眯起，带着不容反驳的霸气，说道：“届时，我不会给他选择的余地。要么死，要么配合我。”

    宋安然揉揉眉心，说道：“万一他势力坐大，你遏制不住怎么办？万一他造反成了气候又该如何是好？”

    “我给他十年时间积蓄力量。同时我也不会原地踏步。十年后我们决一胜负，他不会是我的对手。”

    宋安然星星眼看着颜宓，颜宓就是这么牛逼哄哄。

    宋安然笑着问颜宓，“你就不怕说大话闪了舌头？”

    颜宓轻声一笑，“你信我吗？”

    宋安然连连点头，她无条件的信任颜宓。、

    颜宓掷地有声地说道：“既然信我，那就等着看我如何打败容玉。”

    话音一落，颜宓重重地吻上宋安然的嘴唇。两个人一番缠绵，总算在最后关头克制住了。

    颜宓对宋安然说道：“我去见容玉。此事你我二人知道就行了。”

    “我明白。这件事情除了你，我谁都没有告诉。”

    颜宓低头，在宋安然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然后出门去见容玉。

    颜宓同容玉的见面过程，宋安然不清楚。两个骄傲的男人碰在一起，想都想得出来肯定不会太平。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反正第二天，容玉准时出京公干，一切看上去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数天之后，关于容玉的消息传到京城。

    说是容玉在山中遇到山洪暴发，泥石流，又遭遇劫匪打劫。一总之天灾*全都被容玉给碰上了，容玉当场跌落到几百丈高的悬崖，如今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消息传到京城，吴国公府哭声震天。

    吴国公红着眼睛到宫里请命，他要亲自带人去找容玉。他就这么一个嫡子，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到容玉下落。总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吴国公府的要求很合理，但是元康帝没有同意吴国公亲自出京寻找容玉。

    元康帝以安全为由阻止吴国公出京，不过元康帝也表示了会派锦衣卫搜寻容玉的下落。以容玉出事的地方为中心，方圆一百里内，锦衣卫会一寸一寸的搜过去。

    当然吴国公也可以派心腹属下去寻找容玉。总之吴国公本人不能出京。

    吴国公含泪点头答应，又叩谢元康帝隆恩，然后就出宫安排搜寻的人手。

    打发了吴国公之后，元康帝见了内卫的人。

    元康帝直接问道：“容玉死了吗？”

    内卫的人一板一眼地说道：“回禀陛下，卑职不确定容玉是否已经死了。不过他死的可能性很大。容玉掉落悬崖之前中了两刀，还中了一支毒箭。悬崖下面是暗河，除非有神仙大酒，身中剧毒的情况下掉落悬崖，容玉必死无疑。”

    元康帝闻言，沉默了片刻。他心里头不放心容玉这人，担心祸害遗千年，所以元康帝对内卫说道：“全力搜查。总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卑职遵命。”

    锦衣卫，内卫，还有吴国公府的家丁亲兵，几路人马齐齐出动，就是为了寻找容玉的下落。

    他们以容玉掉落悬崖的地方为中心，四散开来，一个月的时间，方圆百里的范围，每一寸地方都被翻遍了。可是始终没有找到容玉的踪影，就连和容玉相似的尸体都没找到。只在悬崖下面找到带血的衣服和鞋子，还看到野兽的脚印和吃过吐出来的骨头。

    一个月时间过去，没有容玉的下落。

    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认定容玉已经死在了野兽的嘴里。在悬崖下面找到的骨头，经过鉴定确定是成年男子的。十有*容玉已经遭遇了不测。

    可是吴国公府的人依旧没有放弃，他们还在在。朝着方圆一百里以外的地方找去。说不定容玉被河水冲到了几百里远的地方，现在正在某个荒僻小村养伤。

    吴国公府的人没有放弃，内卫同样没有放弃。

    靠着几根骨头和带血的衣服鞋子，内卫没有办法到元康帝面前交差。

    吴国公府的人在明，内卫在暗，沿着河流的方向朝下游一路找过去。

    吴国公府的人沿着河流，找到离出事地点五百里的地方，还是没找到。无奈之下只能放弃了。这个时候吴国公府已经决定给容玉发丧，建衣冠冢。

    吴国公府放弃了，内卫还没放弃。

    内卫继续沿着河流往下，一路找过去，一直找到河流的尽头，始终没有找到容玉的下落，连一点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与此同时，还有一批内卫前往西北搜查。

    吴国公府的根基在西北，容秀也在西北，说不定容玉已经到了西北躲了起来。

    内卫在西北地界，上上下下梳理了一遍，花了大约三四个月的时间，同样没找到容玉这个人。容玉就像是水蒸气，早就蒸发在了空气里。也有可能是真的落入了野兽的肚子里。

    内卫无功而返，回京复命，等候处置。

    不过元康帝并没有处置内卫。内卫花费这么多人力物力搜索容玉，都没有找到哪怕一点点线索，十有*容玉已经死了。

    元康帝大手一挥，容玉这件案子到此为止，以后不准再提起。

    而吴国公府这边，怀着悲痛的心情，给容玉发丧。听说发丧当天，吴国公夫人就昏了过去，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才醒来。醒来过后，精神就不行了，像是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调了一样。

    京城吴国公府一家议论纷纷，都说容玉可惜了。更多的是说吴国公夫人命不好，先是死了闺女容秀，如今又死儿子容玉。这是前世不修，才会落到今日的地步。

    无论是容秀，还是容玉，都没有留下一男半女。如今吴国公夫人是连个念想都没有。

    至于容玉的妻子古明月，在给容玉发丧之后，她就被古家接了回去。

    古明月同容玉没有孩子，古家不可能让古明月替容玉守一辈子。所以等容玉一发丧，就将古明月接回了古家。

    过了几天，古明月的父母亲自来到吴国公府，同吴国公府商量古明月的出路。

    两家秉着好聚好散的原则，一切好商好量。当天，古家就拉走了古明月的嫁妆。从今以后，古明月婚姻自由，同容家没有半点关系。

    转眼间，古明月成了寡妇。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要是古明月同容玉有孩子，一切都还好说。可是古明月没孩子，也不能在娘家住一辈子，唯一的出路就是二嫁。

    古明月处境不太好，宋安然亲自到古家看望古明月。

    这个时候已经是九月底，天气已经冷了下来。

    宋安然到了古家，肯定免不了同容蓉还有蒋菲儿见面。

    蒋菲儿在年中的时候，生了一个闺女。有了孩子后的蒋菲儿，给人感觉就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人成熟了很多，处事也稳重了许多。

    蒋菲儿见了宋安然，自然先是一番亲热。表姐妹两人说了许多话。

    宋安然还给蒋菲儿的孩子带了礼物，是个纯金打造的平安锁。

    蒋菲儿连说太贵重，不能要。

    宋安然却说道：“这本就是给小外甥女准备的，你不能拒绝。”

    蒋菲儿这才收下了。

    蒋菲儿同古应谦的感情不错，虽然第一胎是个闺女，但是古家并没有给蒋菲儿压力。长辈们让她养好身体，过个一两年再要一个孩子。

    蒋菲儿有些感慨，觉着自己嫁了个好人家。

    宋安然笑道：“古家是老夫人的娘家，无论如何也不会苛待你。”

    蒋菲儿笑道：“安然妹妹说的对。不过没儿子，心里头始终有些发虚。安然妹妹，我可不可以请霍大夫上门给我检查一下？”

    宋安然点头，“当然可以。菲儿姐姐拿着我的帖子去请霍大夫，霍大夫肯定会来的。”

    “那就好。霍大夫名头大，等闲人请他过府看病，他都不搭理的。”

    宋安然抿唇一笑，没对此事做出解释。

    霍大夫一般不上门给人检查病情，是因为上门一次，就得耽误一两个时辰的时间。对霍大夫来说，这些时间都是浪费掉的，还不如留在家里钻研医学，多教几个得意的弟子出来。

    当然，宋安然的面子霍大夫肯定是要给的。所以宋安然才让蒋菲儿拿着她的名帖去请霍大夫。

    同蒋菲儿说完了话，宋安然才去见古明月。

    蒋菲儿将宋安然送到院门口，对宋安然说道：“我就不和妹妹一起过去，还请妹妹包涵。”

    “菲儿姐姐太客气了。”

    蒋菲儿面有为难之色，“大姑奶奶最近心里头不痛快，我过去纯粹是找不自在。不过安然妹妹和我不同，大姑奶奶见了你肯定高兴。”

    宋安然明白，蒋菲儿同古明月之间，十有*有矛盾，所以蒋菲儿才会避开。

    宋安然笑着点头，“那行，我一个人过去。菲儿姐姐就先回。”

    由古家的丫鬟领着，宋安然去见古明月。

    容蓉也陪在古明月身边，开解古明月。

    见到宋安然来了，容蓉就跟找到了救星一样，“安然快来，明月这丫头等你许久了。你替我好好劝劝她，千万别钻牛角尖。”

    “我知道。大表舅母尽管放心。”宋安然微微颔首。

    容蓉顿时松了一口气。宋安然，她是信任的。宋安然的能力更是没话说。希望宋安然能够真正开解古明月。

    容蓉离去，将空间留给两人。

    古明月坐在窗边，除了宋安然刚进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之后都没搭理宋安然。

    宋安然也不在意，就在古明月身边坐下来。

    宋安然自己给自己斟茶，又拿了一本书在手上看。

    古明月生气了，她回头盯着宋安然，眼神分明是在控诉宋安然。

    你不是来看望我的吗？为什么不说话？

    宋安然翻着书页，没搭理古明月。

    古明月冷哼一声，见宋安然还是没动静，然后又轻咳一声。

    宋安然终于被‘惊动’了。

    宋安然放下手中的书本，朝古明月看去，“古姐姐，你终于肯理我了。”

    “哼！你来了都不说话，是不是跟别人一样也在同情我，觉着我可怜？”

    “古姐姐要容貌有容貌，要家世有家世，要钱也有钱，我实在是看不出古姐姐哪里可怜，需要人同情。”

    古明月没绷住，顿时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

    说完还在宋安然脸上掐了一把。

    宋安然故作很痛的模样，“古姐姐心真狠。”

    古明月傲娇的哼哼两声，十分得意。

    宋安然笑了起来，“看着古姐姐这副模样，我就放心了。我就知道你不是多愁善感的人，这件事情你迟早会走出来的。”

    古明月叹了一声，“哪有那么容易走出来。我还这么年轻，可是在别人眼里，我却已经成了寡妇，我是真不甘心。”

    这种事情换到谁身上都不甘心。

    宋安然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容玉的事情，古姐姐难过吗？”

    “怎么可能不难过。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和他做了那么久的夫妻，他人不在了，我肯定伤心的。”古明月拿出手绢，擦擦眼角。

    宋安然我住古明月的手，问道：“古姐姐想过将来怎么办吗？”

    古明月咬着牙，说道：“还能怎么办，不就是改嫁。我不可能在娘家过一辈子，就算父母兄长愿意养着我，可是再过一二十年，侄儿侄女长大了，他们又会怎么想？等我老了，还得指望侄儿来养老，你觉着人家会乐意吗？”

    宋安然暗自叹气，这个年代对女人实在是太苛刻，太不公平。可这就是世情，靠宋安然一己之力无法改变。宋安然自己也得在社会大规则里面玩，才能将游戏玩转。

    宋安然说道：“就算要改嫁，也不用太着急。等个两三年不行吗？”

    如今古家已经开始张罗给古明月改嫁的事情。古明月二婚，肯定比不上初婚那样有市场。要么嫁入勋贵世家做填房，要么嫁到外地做正房太太。总而言之，能供她选择的余地不多。

    古明月抽了抽鼻子，说道：“没办法。我年龄拖不得，早点嫁出去对我更好。”

    宋安然微蹙眉头，“大表舅母也是这么想的吗？”

    “母亲她自然舍不得我，可是她也不忍心耽误我。我如今二婚，年龄又大。不趁着容貌鲜艳的时候嫁出去，等两年后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古明月很清醒。自从容玉‘死’后，她就一直清醒着，谋算着自己的未来。

    外面有人议论古明月，说古明月冷酷无情，容玉刚死，她就急着改嫁。可是古明月除了改嫁还有别的出路吗？这个社会对女子太过苛刻，这种情况下，其实早点改嫁，开启一段新生活，是明智的选择。

    古明月也想伤心难过，也想嚎啕大哭，也想情深不悔地替容玉守着。可是现实不允许。

    古明月自嘲一笑，“安然妹妹，你是不是同别人一样，觉着我太薄情？”

    宋安然摇头，“没有。你改嫁是对的。”

    凭什么女人死了，男人可以随便娶。男人死了，女人就得给男人守着。这是对女人最大的摧残和冷酷。古明月就不替容玉守着又怎么样，容玉又不是真死。

    至于容玉听到古明月改嫁的消息后，会不会觉着自己被人戴了绿帽子，这件事情宋安然管不了。反正她对容玉的观感也就那样。

    古明月却很纠结，“有时候我也觉着自己太过冷静，冷静到冷酷的地步。自从得知他出事到今日，我就哭了两场。一次是听闻他出事的时候，一次是发丧的时候。其余时间，我都很冷静。冷静到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安然妹妹，你知道吗，我是喜欢他的。”

    古明月望着宋安然，无声流泪。

    宋安然抱住古明月，“我懂你！”

    活人不能被死人拖累，所以古明月果断地选择开始新生活。这不是错。

    感情的表达方式有很多种。有痛哭失声，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的。也有如古明月这般，将所有的感情都深藏心头，照常生活。

    这样的人，只是比旁人更冷静，而不是真的冷酷无情。

    古明月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她趴在宋安然的肩膀上，抽泣了两下，又说道：“我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我和他一直没有孩子。但凡有个孩子，我也不至于……”

    是啊，如果有个孩子，便有了寄托。日子再苦再累也能熬下去。可是没有孩子，古明月又这么年轻，她根本没办法熬下去。真要让她熬，要不了几年她就会疯的。

    宋安然轻轻拍着古明月的肩背，“我都懂。你对他有感情，可是你没办法靠着对他的感情活一辈子。”

    “安然妹妹果然懂我。”

    古明月最终没能忍住，还是哭了出来。

    宋安然就安静的陪着她，让她痛快的发泄一场。

    古明月哭了小半个时辰，总算止住了哭声。

    她眼睛红肿，脸色憔悴，拿着时候捂着眼睛，一脸不好意思的模样。

    古明月对宋安然说道：“哭出来果然好多了。谢谢你，安然妹妹。”

    “作为朋友，能够帮到古姐姐，我很高兴。”

    古明月点点头，“你来看我，我真的很高兴。她们都不懂我，唯有安然妹妹懂我。”

    宋安然替古明月擦拭眼泪，问道：“你打算好了吗？”

    古明月点头，“我已经打算好了。反正今年内婚事肯定会定下来。说不定还会赶在过年前出嫁。到时候安然妹妹就别来送我了。”

    “古姐姐出嫁，我肯定要来送。”

    古明月却摇头说道：“我是二嫁，肯定不会大办。你来送我，那就是委屈你。我不忍心看你委屈，所以你别来。”

    “此事到时候再说。”宋安然没将话说死。

    古明月也点头应下来，“安然妹妹，我可能会嫁到外地去。以后我们相隔千里，这辈子只怕再也没有机会见面。安然妹妹，你会不会忘记我？”

    “不会！而且我相信，古姐姐就算外嫁，将来终有一天会回到京城来。”

    古明月却没有宋安然这份信心。她如今对未来也是满腹愁绪。改嫁一事，势在必行，可是她却很茫然。

    宋安然握住古明月的手，郑重说道：“做了决定就不要后悔。坚定的走下去，总会有个结果。”

    古明月展颜一笑，“多谢安然妹妹。你说的对，做了决定就不能后悔。”

    这一日，宋安然同古明月聊了很多，等到傍晚的时候宋安然才离开古家。

    宋安然关心古明月的处境，少不得要问颜宓打听一下容玉的下落。

    颜宓没有直接回答宋安然的问题，只是朝西南方向指了指？

    宋安然很意外。

    容玉没有去西北大本营，反而去了西南。难怪内卫找不到容玉的下落。

    容玉悄声问道：“古姐姐要改嫁，容玉要是知道了，不会发疯。”

    颜宓摇头，表示不知道。容玉的私人感情，他从来没有关心过。所以他也不确定容玉的反应。

    古家的动作很快，一个月的时间就给古明月定了一门亲事。男方是南边人，家中富裕，大龄未婚。并非有隐疾，而是因为连着守了六年孝，将年龄给拖大了。

    男方不介意古明月二婚的身份，对方看中的是古明月的家世和嫡长身份。

    两边一拍即合，这门婚事就这么快定了下来。

    男方想要早点娶妻，两家商量了一下，将婚期定在了腊月。不过在成婚之前，古家先要将古明月送到男方老家出嫁。

    十一月初，古明月带着嫁妆，在家人的护送下，前往男方老家出嫁。

    古家仆人已经先一步出发，要在南边替古明月置办几个田庄和别院。

    宋安然亲自出城相送，差一点引来古明月一场痛哭。

    不过容蓉真的嚎啕大哭了一场，她是真舍不得古明月。可就算再舍不得，古明月还是坐上了马车，离开了京城。

    宋安然也很伤感。古明月这一去，不知道两人多久才能见面。

    宋安然回到国公府，还难受了一场。最后干脆找颜宓出气。

    颜宓绝对是打不还口，骂不还手。

    等宋安然打完了，颜宓还问道：“娘子打够了吗？要是还没打够，我给你继续打。”

    宋安然咬牙，愤怒的说道：“混蛋。”

    “好，我是混蛋。你就是混蛋婆娘。”

    说完，颜宓很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宋安然捶打颜宓的胸口，这臭男人真是越来越混账了。打不痛颜宓，宋安然干脆咬了颜宓一口。

    咬过之后，宋安然又心疼。她也是自己找罪受。后来宋安然也想开了，干脆就躺在颜宓的怀里。

    宋安然幽幽一叹，问道：“大郎，我们是不是害了古姐姐？”

    颜宓严肃地说道：“我们不仅没有害古明月，反而还救了他。你想想看，要是没有我提前给容玉通风报信，以容玉的性格肯定会和内卫杀成一团。

    然后在冲动之下，还会做出更疯狂的事情。届时，十有*会连累吴国公府。古明月身为容玉的妻子，肯定会被抓起来。

    反之，我们提前给容玉透露消息，容玉有备无患，趁机诈死。他这一‘死’，不仅打消了陛下的疑虑，还保全了吴国公府上上下下上千口人。”

    好，颜宓说得很有道理。他们给容玉通风报信，算是简介的保住了吴国公府以及古明月。

    宋安然心里头默算着时间。等古明月到了地方后，她就要给古明月去信，询问那边的情况。

    过了差不多半个月，宋安然打算提笔写信的时候，突然从古家传来一个惊天霹雳的消息。送嫁的队伍在中途遇到了打劫，古明月连带嫁妆全都被劫匪给抢走了。

    古家在在当地官府报官。当地官府不敢怠慢，派出人手寻找古明月的下落。可是到现在还没找到古明月的人，也没找到古明月的嫁妆。就连是哪路劫匪抢了人，到现在还没有查出来。

    宋安然听到这个消息，差点疯了。

    南下的道路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么危险，简直是荒谬。

    哪路劫匪竟然敢打劫东平伯的闺女，连带嫁妆都打劫了。

    宋安然咬牙切齿，这件事情一定要查清楚，一定要将古明月救出来。

    想要救出古明月，只能靠颜宓。

    宋安然派人去衙门请颜宓，让颜宓赶紧回来。

    颜宓急匆匆地回到国公府，宋安然就扑了上去，“大郎，古姐姐被人打劫了，现在下落不明。你赶紧派人去找，一定要将古姐姐找回来。”

    古明月被劫匪劫走，那之前的婚事肯定告吹了。古明月如今也只能回到京城古家。

    颜宓安抚宋安然，“你先别急。我已经派人去打听消息了。”

    宋安然很愤怒，很心疼，说道：“古姐姐怎么这么惨。”

    颜宓高深莫测地说了句，“古明月未必是真惨。”

    宋安然呆呆地望着颜宓，这话是什么意思？

    颜宓咬着宋安然的耳垂，轻声说道：“你别忘了容玉。”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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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颜定大婚

﻿    真的是容玉劫走了古明月吗？

    宋安然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待着消息。

    两天后，颜宓给宋安然带来了确定的消息。颜宓肯定地告诉宋安然：“事情是容玉做的。”

    这两天宋安然想了很多，差不多将事情想明白了。所以这会宋安然听到确切的答案，并不惊讶。

    宋安然笑了笑，“容玉还真是够无耻。贼不走空，说的就是他这种人吧。”

    容玉劫走古明月，宋安然完全能够理解。毕竟他人都没死，古明月改嫁就是给他戴绿帽子。而且两个人做夫妻这么长时间，不能说一点感情都没有。

    有感情，也不乐意戴绿帽子，劫走古明月，也算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是连带着古明月的嫁妆，也一股脑的全部带走，这同贼不走空的道理是一模一样啊。

    嫁妆有轻便的物件，也有笨重的家什，带着这么多嫁妆走，就真的不嫌麻烦？不怕引人注意？别忘了容玉可是‘诈死’。一旦被锦衣卫还有内卫查到他的行踪，古明月就完蛋了，吴国公府也完蛋了。

    再说了，宋安然就不相信，没有那些嫁妆，凭容玉的本事难道就养不活古明月？

    尽管容玉知道带着嫁妆离开有这么多风险，容玉依旧我行我素，半点亏不吃。

    可见容玉不仅**，而且疯狂，绝对是那种是我的，一文都不会留给别人。不是我的，老子也要抢过来。纯粹的土匪做派。

    宋安然感叹了一声，说道：“古姐姐跟着容玉，肯定要吃好多苦。”

    “夫妻两人只要能在一起，就算吃点苦，也是可以忍受的。”颜宓肯定地说道。

    宋安然笑了起来，在颜宓的胸口上戳了一下，“我可告诉你，我这人吃不得苦，你也不能让我吃苦。”

    颜宓笑了起来，抱着宋安然，说道：“能将不能吃苦这句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人，也就只有你。”

    宋安然挑眉一笑，“我说的是实话。吃苦受罪的事情，我可受不了。我这人自小就享受惯了，无论什么环境下，都不能委屈了自己。”

    在宋安然眼里，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既然能用钱让自己过得舒服，为什么还要吃苦。

    颜宓哈哈一笑，“娘子放心，为夫保证，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吃苦。我要是让你吃苦，你尽管来打我。”

    宋安然啐了颜宓一口，“我可打不赢你。我打你，你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反倒是我的手痛死了。”

    颜宓又是哈哈一笑，握住宋安然的手，亲了一下。

    宋安然却抽回自己的手，哼了一声。

    然后宋安然又说道：“古姐姐被劫走，古家人肯定急坏了。不知道大表舅母会哭成什么样子。容玉肯定不会给古家送消息的，就是不知道古姐姐会不会给古家送消息。”

    “现在内卫还没放松，一直盯着吴国公府以及古家。这个时候，容玉肯定不会让古明月给古家送消息。过段时间，古家找不到古明月的下落，十有*就当古明月死在了外面。”

    颜宓的话很残酷，却也是现实。

    这个时候容玉和古明月的确不能暴露。内卫的人神通广大，但凡有一点蛛丝马迹，都不会放过。

    容玉想在内卫的眼皮子底下玩金蝉脱壳的戏码，只能小心更小心。

    如此一来，可就苦了古明月。

    宋安然问颜宓：“知道容玉带着古姐姐去了哪里吗？”

    颜宓朝着西南方向指了指。

    宋安然微蹙眉头，“难不成容玉打算一直蛰伏在西南？”

    颜宓笑而不语。

    容玉肯定不会一直留在西南。最多半年后，容玉就会启程前往西北。西北才是容玉的地盘，他的人马，他的关系，他的造反跟基地，全在西北。容玉绝对不可能放弃西北。

    至于容玉如何躲过内卫的搜查，那就不是颜宓需要关心的事情。

    要是容玉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最后折在内卫的手里，那么容玉也不配做他的对手。

    没将容玉的消息透露给内卫知道，颜宓觉着自己已经仁至义尽。至于更多的，他不会去做。

    古明月被劫走，无论如何宋安然都要去古家看一眼。

    容蓉都快将眼睛哭瞎了，拉着宋安然的手，一个劲的说自己害了古明月。要是不急着将古明月嫁出去，估计也不会出这回事。

    容蓉很自责，觉着自己是罪魁祸首。

    宋安然没办法安慰容蓉。她总不能说，就算明年嫁古明月，古明月一样会被容玉劫走。即便古明月不改嫁，十有*容玉还是会摸到京城来，趁机将古明月带走。

    这话没办法说出口，宋安然只能陪着容蓉，适当的宽解一下。

    古家愁云惨雾，国公府在本月却有两件喜事。

    第一件喜事，颜宓被调到都察院，任职监察御史。因为检查御史只是七品的官，元康帝觉着同颜宓探花的身份不相配，所以允许颜宓继续任职翰林院侍读学士一职。如此一来，文职加上武职，颜宓身上就挂了三个职务。

    颜宓调入都察院之后，以监察御史的工作为主，干得挺起劲的。丝毫不弱于那些经年老御史。

    另外一件喜事，就是颜定大婚。

    颜定同蒋菀儿的婚期就定在十一月二十八日。

    从二十七开始，国公府就忙了起来。

    宋安然身为掌家人，责无旁贷要担起所有的重担，要将这场婚宴办得隆重又完美。

    宋安然给自己定了目标，理所当然的要目标和压力全都压到下人身上。所以凡是被挑中为婚宴服务的下人，在这之前全都经过了严格的培训。做得好，大家赏银翻倍。做不好，不仅没赏银，估计连原本的差事都保不住。

    宋安然恩威并施，下人们全都打起了精神。一个个摩拳擦掌，就等着拿赏银。

    婚宴之前，还有一件要紧事需要解决。那就是周氏该不该出席。

    颜定是周氏的亲儿子，颜定结婚，于情于理周氏都该出席。

    国公爷过寿的时候，周氏没出面，已经引来一些闲话。还有人将矛头对准宋安然，说宋安然不孝。公爹过寿，婆婆不出面，这分明就是做儿媳妇的没尽到责。

    对这种说法，宋安然都懒得理会。

    但是颜定大婚，周氏再不出面那就太不像话了。毕竟儿子成亲同丈夫做寿还是有差别的。做寿年年有，缺一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儿子结婚，一辈子一次，周氏不出面像话吗？

    肯定不像话。

    但是在这之前，所有人都没表态，颜老太太也没提这事，宋安然就很为难了。

    宋安然是婚宴策划者，前前后后，都是她在忙碌。宾客名单也是她在拟定。要是大婚当日，周氏不出面，这个锅肯定得由宋安然来背。

    宋安然不想背锅，于是让颜宓去征求国公爷的意思。同时宋安然也要试探一下颜老太太的想法。

    宋安然坐在颜老太太的下首，先给颜老太太汇报了一下婚宴的准备情况。

    颜老太太听完，很是满意。笑着说道：“大郎媳妇做事，老身很放心。”

    宋安然谦虚的说了两句。

    紧接着宋安然又做出一脸为难的样子，“老太太，有一件要紧的事情，不知当不当讲吧。”

    “说吧。”

    颜老太太心里头已经猜到了宋安然想要说什么，肯定是关于周氏要不要出席婚宴的事情。

    这些日子颜老太太一直在等宋安然开口，却没想到宋安然竟然拖到婚宴前一天。

    明天就是婚宴，今天才来讨论周氏的问题，颜老太太瞥了眼宋安然，可真有耐心啊。就不怕周氏那边闹出幺蛾子来，没办法收场吗？

    宋安然斟酌了一下措辞，这才开口说道：“老太太，明儿就是四弟大婚的日子。是不是该将婆母请出来，主持婚宴。”

    颜老太太白了宋安然一眼，问道：“国公爷那边是怎么说的？”

    “国公爷的意思是，全凭老太太做主。”

    这话宋安然纯粹是胡说。颜宓征求国公爷的意见，到这会还没有结果。不过不妨碍宋安然扯虎皮做大旗。反正只要颜老太太点头了，这种家务事，国公爷一般都会顺从颜老太太的意思。

    颜老太太想了想，问道：“大郎媳妇，你最近有去看望过你婆母吗？她人现在怎么样？”

    “几天前孙媳妇曾去看望过婆母一次，婆母精神不错。养了这么长的时间，身体应该养好了。”

    宋安然含笑说道。

    既然对外宣称周氏闭门养病，那自然要将话说圆满一点。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将假的当做真的一样去对待，假的也会变成真的。周氏这场病，就是对番话最好的诠释。

    颜老太太很干脆地说道：“既然病养好了，又是四郎大婚的日子，那就让你婆母出来主持婚宴吧。这是她的责任，不能逃避。你替老身去见她。她要是有什么想法，就让她和老身理论。老身也想趁机和她说道说道。”

    宋安然点头应下，“孙媳妇遵命。孙媳妇这就去请婆母出来。”

    得了颜老太太的许可，宋安然片刻都没耽误，就去竹香院见周氏。

    冬日阳光即便温暖，却也难敌寒风呼啸。

    宋安然走进竹香院，就见到周氏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一脸闲适的模样，丝毫不惧寒风来袭。

    “儿媳给婆母请安！”宋安然恭恭敬敬地说道。无论心里头怎么想，面子功夫总是要做好的。

    周氏先是‘嗯’了一声，然后才转头朝宋安然看去。表情似笑非笑的，似乎早就料到宋安然今天会来。

    宋安然开门见山的说道：“婆母，明儿就是四郎大婚的日子。儿媳力有不逮，还请婆母出面主持婚宴。”

    周氏笑了笑，问道：“这是你和颜宓的意思，还是老太太的意思？”

    “这是大家的意思。”

    周氏嗤笑一声，“真是难得，你们竟然会想起我。”

    “我们一直没有忘记婆母。”宋安然情真意切地说道。

    周氏哈哈大笑，指着宋安然，大声说道：“大郎媳妇，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就是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连我都要甘拜下风。”

    宋安然表情平静地说道：“多谢婆母夸奖。儿媳并没有婆母说的那么好。”

    “哼！少在我面前耍花腔。知道明天是四郎的婚礼，知道没我出面，国公府的面子会绷不住，这才舍得来请我出门。要是明天不是四郎大婚的日子，你们还不会想起我吧。”

    周氏很愤怒，很不客气的指责宋安然。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婆母的事情，儿媳做不了主。儿媳只是奉命行事。”

    言下之意，周氏就算想要找人撒火，也不该找她。

    周氏挥挥手，冷笑一声说道：“你去告诉老太太，就说我的身体还没养好，明儿不出席婚宴。”

    宋安然闻言，竟然笑了起来。

    宋安然问道：“婆母确定明天不出席吗？”

    周氏冷哼一声，“废话！我说不出席就是不出席。”

    宋安然抿唇一笑，“那好吧。婆母的意思，我会如实转告老太太。虽说婆母不出席的四弟的婚宴，会让国公府丢脸。但是对于儿媳来说，却是一件好事。”

    “你什么意思？”周氏目光不善地盯着宋安然，“你将话说清楚。”

    “婆母真要让儿媳将话说明白吗？”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氏。

    周氏冷哼一声，怒道：“你想独掌大权，想要将国公府变成你的一言堂。我不出席，正好如了你的意。老太太和国公爷对我越不满，你的地位就越稳固。我不出席婚宴，四郎必定会和我离心，你就可以趁虚而入，蛊惑四郎，让四郎同我对着干。宋安然，你就是个毒妇。”

    宋安然挑眉冷笑，“原来婆母什么都明白。既然婆母知道自己不出席婚宴，会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那婆母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婆母是聪明人，聪明人就该懂得趋利避害。可是婆母身为聪明人，往往做一些蠢事，实在是让儿媳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周氏突然站起来，同宋安然面对面。

    “宋安然，我告诉你，我是不会让你如愿的。”

    宋安然竟然敢说她蠢，简直就是大逆不道，岂有此理。

    “哦？”宋安然笑了笑，“婆母这是要改变决定，明日要出席婚宴吗？”

    “废话！四郎是我的亲儿子，他的婚礼，我自然要出席。你想趁机败坏我的名声，我告诉你，没门。”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真是可惜。我还想在明日的婚宴上发挥一下，让所有人都见识一下我的本事。”

    “你妄想！明日婚宴轮不到你来出头。”周氏怒道。

    宋安然笑了笑，“既然婆母决定出席明日的婚宴，那事情就简单多了。来人，将给夫人新做的衣服拿进来。”

    几个小丫鬟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大喜日子穿的礼服。每一件都是精工细作。

    宋安然指着那些衣服，对周氏说道：“这些衣服是特意给婆母做的。明儿婆母出席婚宴，穿这些衣服正好。”

    周氏先是瞥了眼托盘上的衣服，然后又盯着宋安然，“你之前是在激将我？”

    “婆母英明。儿媳的一点小伎俩，全被婆母看穿了。”宋安然一脸平静地承认，她之前的确是用了激将法。

    周氏指着宋安然，气的说不出话来。宋安然这个狡诈如狐的女人，简直就是来克她的。

    宋安然轻言细语地说道：“婆母莫要生气。想想老太太，想想国公爷，想想四郎，婆母决定出席婚宴，这是极为明智的选择。对了，老太太还请婆母去上房说话，老太太有话要叮嘱婆母。”

    周氏咬牙切齿，心头怒极。

    周氏感觉自己就跟一个小丑一样，被宋安然各种戏耍。

    周氏怒道：“你等着！今日我不同你计较，改日定有回报。”

    宋安然恭恭敬敬地说道：“婆母吃过的盐比儿媳走过的路都要多。能得到婆母的教诲，是儿媳的荣幸。”

    周氏有一种全力一击，结果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周氏忍着怒意，冷冷一笑，“现在你可以走了。”

    “儿媳遵命。”

    宋安然命人将衣服首饰放下，然后就带着丫鬟们离开了竹香院。

    宋安然走后没有多久，周氏就穿戴整齐，出门去见颜老太太。

    当跨出院门的时候，周氏激动的差一点哭出来。半年了，整整半年时间她没有跨出过院门一步。国公爷好狠毒的心肠啊，她可是他的原配结发妻子，竟然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她。让她在儿媳妇，在妯娌，在全府下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周氏暗中冷哼一声，她发誓，总有一天她会将失去的全部抢回来。曾经羞辱过她的人，全都会得到报应。

    夏嬷嬷小心地提醒周氏，“夫人，时间不早了，老太太那里还等着夫人过去。”

    周氏哼了一声，“不用你提醒，本夫人也清楚。”

    夏嬷嬷讪讪然，说道：“是奴婢多嘴了。”

    周氏冷笑一声，说道：“你的确很多嘴。不过从今日开始，你要发挥你多嘴的优点，多到四处走动，替本夫人打探一下各方的反应，明白吗？”

    “奴婢遵命！”

    周氏昂首走在前面，今日会是她苦尽甘来的开端。好日子还在后头等着她。

    至于颜定娶侯府的姑娘，周氏早就想通了。她现在不去计较蒋菀儿的身份，反正等蒋菀儿进门后，她有的是办法收拾蒋菀儿。

    宋安然没空关心周氏的反应，只让人留意上房的动静。看看周氏同颜老太太的谈话到底顺不顺利。

    宋安然忙着做最后的准备，还要和颜定见面，确定一下明日的流程。

    两人见面的时候，宋安然很随意地告诉他，明儿周氏会出面主持婚宴。

    颜定听闻这个消息，愣了片刻。似乎没有想到周氏会被放出来。

    宋安然继续说道：“这是老太太的意思，也是国公爷的意思。”

    颜定轻蔑一笑，说道：“随便吧。只要她不乱来就行。”

    想让周氏不乱来，有点困难。宋安然小心提醒颜定，“后天新媳妇敬茶，你要多做点准备。”

    颜定顿时笑了起来，“大嫂是认为母亲会像当初刁难你那样，刁难菀儿吗？”

    宋安然挑眉，说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做婆婆就要有做婆婆的派头。十个婆婆，八个都会在新媳妇敬茶的当天给新媳妇下马威。我当初有底气，所以敢在那天和婆母叫板。菀儿姐姐可没有我这样的底气，所以到了敬茶那天，你身为菀儿姐姐的丈夫，就要替她多担待一点。”

    “我明白了，多谢大嫂提醒。”

    宋安然笑道：“这些事情不用我提醒，你也会想到。不过我还是多嘴说一句，你护着菀儿姐姐的同时一定要讲究方式方法。菀儿姐姐底气不足，所以你不能像你大哥那样做事。”

    颜定蹙眉，心头有些烦躁，“那大嫂认为我该怎么办？什么样的方式方法才是好的。”

    宋安然摇头，“这个我没办法给你出主意，只能靠你自己去想。”

    “大嫂是在为难我。”颜定哼了一声，显然很不高兴。

    宋安然才不在意，“对啊，我就是为难你。你马上就要做菀儿姐姐的丈夫了，可是你到现在还没想好如何应付长辈的刁难，这就是你的责任，可不是我的责任。

    我虽然是菀儿姐姐的表妹，可是菀儿姐姐嫁入国公府后，我们的关系就变成了妯娌。她将来在国公府过得好不好，这是你需要操心的事情，而不是我这个妯娌要操心的事情。

    总而言之，菀儿姐姐需要你的心疼，而不是我的心疼。当初给你们牵线的时候，我就表明了态度，我不参与你们的婚姻生活。你们无论过得好还是过得差，都同我没有关系，我不负责。”

    颜定呵呵冷笑两声，“大嫂真够冷酷无情的。”

    宋安然挑眉，嘲讽一笑，“四弟真的乐意让我插手你们的婚姻生活？不能吧！既然你自己都不愿意我插手你们的婚姻生活，四弟就没资格指责我。”

    颜定紧皱眉头，沉思了片刻，说道：“好吧，我承认大嫂的话很有道理。之前是我错了。我和菀儿的婚姻生活，大嫂的确没有理由干涉。干涉多了，我肯定会嫌大嫂手伸得太长，烦！”

    这话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宋安然嘴角抽抽。

    然后宋安然说道：“所以你和菀儿姐姐之间的日子要怎么过，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与我无关。还有，要如何化解新媳妇敬茶别刁难的事情，你也别来问我。我就算知道办法，我也不会告诉你。你那么聪明，你自己想一个吧。”

    颜定嘿嘿地笑了起来，“我不问大嫂，我去问大哥。大哥经验丰富，他肯定不会像大嫂这样啰嗦，一会这个不能干涉，一会那个不能说。”

    宋安然揉眉，她好想打人，怎么办？

    颜定像是知道自己惹怒了宋安然，赶紧跑了。完全没有给宋安然发飙的机会。

    宋安然揉着手指头，决定晚上找颜宓算账。颜定是颜宓的兄弟，颜定这个锅，得让颜宓来背。

    替自己的兄弟背锅，颜宓一点意见都没有。

    颜定去请教颜宓，要如何应付长辈对自己老婆的刁难，颜宓很有心得的对颜定传授经验。各种斗争经验，不管有用没用，一股脑的全告诉了颜定。

    颜定一边听，一边眼珠子乱转。

    等颜宓说完了，颜定就问道：“大哥，大嫂脾气那么凶，你怎么受得了？”

    颜宓眼一盯，目录凶光。之前看颜定，是怎么看怎么顺眼。这会听颜定说宋安然的不好，颜宓看颜定转眼就是各种不顺眼，各种讨嫌。

    颜宓板着脸说道：“胡说八道！你大嫂人很好，最最温柔。以后再让我听到你败坏你大嫂的名声，我抽你。”

    颜定指着颜宓，“大哥，你好无情。有了大嫂就没有兄弟。”

    “废话！赶紧滚！”颜宓丝毫不觉着，有了老婆没兄弟是一件人神共愤的事情。颜宓反而很得意。

    颜定啧啧两声，一脸嫌弃的模样。然后赶紧走了。再不走，颜宓就要打人了。

    颜宓想了想，突然醒悟到宋安然说的话很有道理。兄弟要结婚了，兄弟结婚后，他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管东管西。管多了，兄弟只会觉着烦，弟媳妇也会觉着他手伸得太长，惹人讨厌。

    看来以后在家务事上，还得像安然学习。

    像安然那样，表面看是漠不关心，实则也是一种处事态度。这种不远不近的距离，大家相处起来，才不会觉着有压力。

    颜宓想通透了，觉着浑身舒坦。他干脆回到遥光阁，一见到宋安然，二话不说，就将宋安然抱起来狠狠的亲吻。

    宋安然被吻的气喘吁吁，感觉快要窒息了。

    宋安然捶打颜宓的胸口，颜宓却哈哈大笑起来，“娘子，你真好。你果然是我的贤内助。”

    宋安然白了颜宓一眼，说道：“你先将我放下来。”

    “不放！”颜宓一脸无赖。

    宋安然咬牙，“放不放？不放我要咬人了。”

    颜宓哈哈大笑，“你快咬我吧，我现在浑身痒痒，就等着你来咬。”

    哎呀，这臭男人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宋安然干脆咬在颜宓的耳朵上。宋安然也是个口是心非的，嘴巴上说得凶，真咬下去，又变得无比的温柔。哪那是咬啊，分明是在*。

    颜宓被勾得浑身火热，大冬天的，他就想在书房里来一发。

    宋安然多精明啊，顿时就察觉到了颜宓的眼神变了。她赶紧推开颜宓，一脸心虚地说道：“我还有事情要忙，我先走了。”

    颜宓心头大呼混蛋，光杀不埋，这是一种极不负责任的态度，是要被唾弃的。

    宋安然得意一笑，她只负责点火，不负责灭火。反正天气这么冷，灭火的办法多了去了，颜宓实在没必要一直缠着她。

    宋安然是真忙，怕颜宓追上来，急匆匆地带着人走了。

    二十七一过，转眼就到了二十八。

    天还没亮，国公府上上下下全都起来了。

    宋安然梳洗完毕，就先去厨房检查了一遍。今日厨房是重地，甚至可以说是重中之重。今日婚宴办得好不好，厨房至少要承担六七成的责任。

    所以宋安然对厨房如何重视，都不过分。

    十几个土灶就垒在厨房院落里，每一个土灶都烧得红彤彤的。有的烧热水，有的蒸早饭，有的给中午的婚宴做准备。

    几十个厨娘，外加二三十个从外面请来的厨师，还有几十个厨房帮工，上百号人进进出出，忙忙碌碌。总体还是井然有序的。

    宋安然将厨房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很满意。

    重赏之下，比会用心办事，果然是对的。

    瞧瞧大家的干劲，不用宋安然派人督促，大家都干得热火朝天。

    宋安然巡视完了厨房，然后又赶到上房去见颜老太太。

    周氏，二太太，三太太，二少奶奶，三少奶奶，外加姑娘小伙，以及文家人和叶家人全都到了。

    颜老太太正在重申每个人的任务。

    小伙们得负责招呼男宾，姑娘们得负责招呼来做客的小媳妇大姑娘。至于三位太太，自热负责迎宾，招呼来做客的夫人太太，皇亲国戚。

    颜老太太做总指挥，遇到问题直接来请示她就行了。

    宋安然则居中调度，哪里需要就往哪里跑。

    至于文家人和叶家人，颜老太太也没见外。都让她们跟着一起招呼宾客。就当是国公府给她们机会，方便她们打入京城世家圈子。以后给叶芙文敏说亲，也有了更多的门路。

    对于颜老太太的安排，无论是叶家还是文家，都很满意。她们正需要这样的机会同京城贵妇们结识。

    上一次国公爷过寿，来的人有限，而且多半都是国公府自家亲戚。官场同僚同皇亲国戚一个都没来。

    这次颜定结婚，国公府是广撒请帖。凡是能请的人全都请来了。估摸着来的客人得有两千多人。

    这样大规模的宴席，国公府从上到下，连十岁的小姑娘都会忙到跳起来。

    分配好大家的任务后，颜老太太一挥手，让大家赶紧去吃早餐。吃完早餐后就得开始忙了。

    宋安然和周氏单独留了下来。

    今日内院主角，就是颜老太太，周氏，还有宋安然三人。

    颜老太太没有讲那些客套话，直接对周氏说道：“老大媳妇，今天究竟有多重要，不用老身说你也该明白。老身不管你有多不满，也不管你有什么想法，你都得克制。要是在人前丢了我们国公府的脸面，那下次就不会只关你半年。老身会直接下令将你关到死。”

    颜老太太一脸凶神恶煞，那气势着实惊人。

    颜老太太的手段究竟有多残忍，宋安然不清楚，周氏却一清二楚。

    当年颜老太太当着老国公的面杖杀老国公的新纳的姨娘，这件事情周氏还历历在目。

    虽然颜老太太不会用这种手段对付她，但是周氏知道，颜老太太真要对她动手，有的是办法让她生不如死。

    周氏是聪明人，聪明人懂得妥协。周氏躬身说道：“老太太放心，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儿媳清楚。”

    颜老太太点点头，“你清楚最好。今日你若是表现好，以后每日都来请安吧。”

    颜老太太这手段，分明就是打一棒子再给一个甜枣。笼络人心的手段，玩得真熟。

    周氏闻言，果然激动起来。有了老太太这话，周氏以后就可以天天随意出门，不用再被继续关在竹香院内发霉。

    周氏郑重其事地说道：“多谢老太太慈爱，儿媳一定不会辜负老太太的用心。”

    颜老太太挥挥手，“漂亮话少说。老身只看你做了什么，其余的老身懒得管。”

    “是，儿媳明白了。”

    颜老太太对宋安然说道：“大郎媳妇，今日你要多辛苦一点。方方面面都要照顾到，切莫出差错。”

    宋安然躬身说道。“孙媳妇遵命。要是孙媳妇有考虑不周的地方，还请老太太及时提醒。”

    “老身会提醒的你的。”

    颜老太太敲打完她们二人后，就挥手让她们二人退下。

    宋安然跟在周氏身后一起出了上房，这个时候天才刚刚亮。

    宋安然客客气气地对周氏说道：“婆母，儿媳妇要去忙了，就先告辞。”

    “你等一等。”

    周氏叫住宋安然。

    宋安然停下脚步，问道：“婆母还有什么吩咐？”

    周氏面无表情地打量宋安然，“蒋菀儿进门之后，你最好找机会提醒她一句。别仗着你是府里的大少奶奶，她就能拿乔。既然进了国公府的门，就得守着国公府的规矩。”

    宋安然闻言，笑了起来，“婆母多虑了。菀儿姐姐是个明白人，这些道理不用我去提醒她，她自己也能明白。婆母要是不放心，等新娘子进门之后，婆母不如多看看。”

    “我要怎么做，不用你来提醒。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周氏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喜春替宋安然打抱不平，悄声抱怨道：“大夫人简直就是鸡蛋里挑骨头。她看姑娘不顺眼，就处处为难姑娘。偏偏老太太还将大夫人放出来了。以后姑娘天天都要面对大夫人的刁难，这日子还能过吗？”

    喜秋也替宋安然担心，“姑娘，是不是要想个办法？”

    宋安然笑了起来，“你们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嫁到国公府都快一年了，可曾吃过亏？大夫人几句刁难，我还没放在眼里。”

    听宋安然这么一说，丫鬟们顿时就有了底气。

    喜春最先问道：“姑娘是不是有办法了？”

    宋安然含笑不语，故作神秘。

    “别操心大夫人的事情，赶紧随我去忙吧。”

    “奴婢遵命。”

    吃过早饭没多久，客人就开始上门。

    而颜宓则陪着颜定，掐着时间，准备出发去接新娘子。

    这次宋家人会先在侯府送嫁，然后再随送嫁的队伍一起到国公吃酒席。

    这也是小周氏同宋子期，两人第一次正式出门做客。也是第一次正式登国公府的大门。

    当然，宋安然芸，宋安杰和宋安平也都会来。

    宋安然安排了白一到侯府，留意侯府那边的进程。

    客人越来越多，大家都有忙不过来的趋势。

    颜老太太也在上房忙着招呼那些身份尊贵的客人。

    周氏时隔大半年，再次出现在京城上层社交圈里，着实引人注目。不少人明着暗着的试探周氏。

    周氏被颜老太太敲打过，果然没说疯话。一举一动都挺有分寸的。让一旁的宋安然完整的见识了一回周氏的社交能力。

    周氏只要不发疯，她就是个极其能干的当家太太。单看她的社交能力，就能让宋安然学到不少东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也是没谁了。

    就是不知道周氏这份清醒，能够维持多长时间。要是只维持今天一天，宋安然就想说真是哔了狗了。

    要是能够维持半年一载，宋安然很乐意有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高手的寂寞，旁人无法理解。就像是颜宓同秦裴同容玉之间。

    周氏在应酬的间隙，抽空给了宋安然一个轻蔑的眼神。似乎是在说：瞧见没，这才是属于当家太太的气度。你那点本事，也就只能对付一下二太太和三太太那两个蠢货。真要遇上精明厉害的住，你那点本事可不够看。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回了周氏一个眼神。像是在说：我也没比你差多少。等我再历练两年，你也会是我的手下败将。

    周氏恼怒，宋安然凭什么这么嚣张跋扈。

    宋安然挑眉一笑，因为她有底气嚣张跋扈。

    宋安然懒得同周氏打眉眼官司，带着人走了。

    外面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忙，她可没空同周氏计较。

    吉时将到，迎亲的队伍回来了。

    宋安然赶到礼堂，就见到喜娘背着新娘子往礼堂上走。

    宋安然在人群中见到了颜宓，还见到了宋子期小周氏，以及弟弟妹妹们。

    周氏同国公爷一同出现，坐在高堂。

    新郎同新娘并排站在一起，听着指挥，开始进行婚礼。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然后送入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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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催生孩子

﻿    婚宴开始，宾客入席。宋安然忙到没空坐下来喝口水，她要照顾着全场。

    至于新房那里，宋安然倒是想过去凑热闹，奈何事情太多，她实在是走不开。

    宋安芸同小周氏都跑去凑热闹了。看完热闹回来，宋安芸悄声告诉宋安然，蒋菀儿今天挺美的，颜定也很不错。

    小周氏则对宋安然说道：“大家对菀儿很满意，觉着她和颜定很般配。”

    宋安然悄声问小周氏：“没人为难菀儿姐姐吧。”

    小周氏笑着摇头，“大家都客客气气的，没人为难她。”

    宋安然放心了。说的也是，这府里会为难蒋菀儿的人，唯有周氏。周氏这会忙着招呼宾客，又经过颜老太太的敲打，周氏肯定没空也不会挑选在这个时候去为难新娘子。

    宋安然招呼小周氏还有宋安芸入席，然后又去别的地方忙去了。

    吃过宴席，照旧是要听戏的。戏楼那里，早在宴席开始的时候，就搬了十几二十个火盆过去。这会宾客们过去听戏，那边正暖和。

    安顿好了宾客，宋安然总算得了片刻空闲时间。

    不过宋安然并没有空闲多久，就有人找过来，想同宋安然说话。

    来人是周寒烟。

    周寒烟是颜宓的表妹，当初喜欢颜宓，喜欢得不要不要的。一心一意想要嫁给颜宓。奈何落花有情，流水无意，颜宓对她的情意视而不见。

    后来颜宓同宋安然定亲，周寒烟就嫁给了安郡王，做了按郡王妃。

    对了，蒋蔓儿勾搭的男人正是安郡王。

    周寒烟来见宋安然，宋安然却在第一眼就见到了周寒烟身后的蒋蔓儿。

    周寒烟轻声一笑，她知道宋安然在想什么。于是她主动解释道：“今儿是侯府和国公府大喜的日子，蒋氏同菀儿是堂姐妹，我就带她来了。”

    宋安然对周寒烟微微颔首，招呼周寒烟坐下说话，又让人奉茶。

    宋安然不动声色地打量站在周寒烟身后的蒋蔓儿，最大的感受就是蒋蔓儿老了，气质也变得俗气，带着一点风尘魅惑还有一点点愁苦。再有就是，蒋蔓儿瘦了，身上的衣服有点不合身，样式也是有点老旧。头上的首饰还是去年冬天的款式。

    怎么看，蒋蔓儿在王府的日子都过得不尽如人意。

    反观周寒烟，气色极好，唇不点而红，脸颊也是白里透红，双眼发亮，透着精气神，让人见之忘俗。

    对了，周寒烟已经替安郡王生下了嫡长子，加上她的出身和家世，整个王府无人能够撼动她的地位。

    周寒烟同蒋蔓儿的对比太明显，宋安然都忍不住怀疑周寒烟是不是虐待了蒋蔓儿。蒋蔓儿出门做客，好歹也该让她穿一身光鲜亮丽的新衣服吧，首饰也得换成今年的最新款式吧。

    可是周寒烟偏不。她就让如此寒酸的蒋蔓儿出现在了国公府，出现在宋安然眼前。

    宋安然放下手中的茶杯，客气地问道：“王妃特意来见我，可是有要紧事？”

    “我就想看看你。”周寒烟很直接地说道，“我就想知道你嫁给颜宓后，过得到底好不好。”

    “现在王妃见到了，可有了答案？”宋安然轻声一笑，问道。

    周寒烟点点头，说道：“我已经有了答案。你过得很好，偌大的国公府被你打理得井井有条。看样子，你同颜宓的感情也很好。”

    宋安然笑道：“王妃没有看错，我同大郎的感情的确好。”

    “那你的肚子怎么还没有动静？”

    周寒烟问出这话，宋安然先是愣了下。接着她就看到周寒烟眼中的戏谑之意。

    宋安然挑眉一笑，说道：“生孩子的事情不着急。我和大郎自有安排。”

    “是吗？颜宓老大不小了，他一定很想要孩子吧。”周寒烟说道。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周寒烟，说道：“这是我和大郎的事情，就不劳烦王妃操心了。王妃要是闲的无聊，不如管管自家后院。”

    周寒烟掩唇一笑，“今儿我见到了姑母，姑母气色还好。你和颜宓成婚快一年了，还没有孩子，姑母也挺着急的。”

    周寒烟口中的姑母，指的是周氏。

    宋安然当即翻了个白眼，直言说道：“王妃管的太多了点。”

    周寒烟眨眨眼，调皮一笑，“你是不高兴了吗？”

    宋安然轻声一笑，“王妃是客，我身为国公府的主人，自然要尽到地主之谊。王妃还有什么问题，不如一次性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替王妃解惑。”

    周寒烟笑着摇头，说道：“你太客气了。颜宓是我的表哥，我还要叫你一声表嫂。看到你们感情好，我就高兴。”

    宋安然嗤笑一声，说道：“王妃的确应该高兴。你要是不高兴，安郡王就该生气了。”

    周寒烟的脸色微微一变，紧接着她又掩唇一笑，“大表嫂真会看玩笑。既然大表嫂不乐意谈论这个事情，那我们就换个话题吧。”

    周寒烟指着蒋蔓儿，问宋安然，“你觉着蒋氏如何？”

    宋安然笑道：“蒋氏是王爷的女人，她怎么样问我没用，得问王爷。”

    周寒烟并不生气，她说道：“蒋氏是王爷的女人，却也是大表嫂的表姐。大表嫂真的一点都不关心她在王府的生活吗？”

    随着周寒烟的这番话说出口，蒋蔓儿也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宋安然。就好像宋安然是她的救星一样。

    宋安然却笑了起来，她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宋安然对周寒烟说道：“王妃说错了，蒋氏并不是我的表姐。这件事情蒋氏最清楚，当初她前脚进王府大门，后脚就被除族。如今我同蒋氏之间，没有任何亲戚关系。”

    “虽说没有亲戚关系，总归还有血缘关系。”周寒烟轻声说道。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周寒烟，笑道：“王妃愿意替蒋氏出头，真是出乎意料。”

    周寒烟笑道：“你误会了。蒋氏同你，同新娘子都是姐妹，所以我今天才会带她出来。蒋氏想要见见新娘子，还请大表嫂行个方便。”

    蒋蔓儿正眼巴巴地望着宋安然。见宋安然朝她看过来，她赶紧说道：“请少夫人行个方便。”

    按理话都说到这份上，一般情况下，都会顺水推舟的答应下来。

    却不料，宋安然直接拒绝道：“抱歉，我不能让蒋氏去见新娘子。蒋氏身带晦气，让她去见新娘子，根本就是给新娘子添堵，破坏新婚生活。”

    此话一出，蒋蔓儿无声落泪，可怜兮兮地看着宋安然。

    周寒烟也微微变了脸色，没想到宋安然这么不给面子。

    宋安然暗自冷哼一声，她就是不给周寒烟面子。

    大喜的日子，周寒烟自己撞上来找不痛快，宋安然岂会给她好脸色看。

    还有蒋蔓儿，进王府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现在后悔了，觉着王府日子难熬，就想找姐妹，找娘家帮衬，做梦啊。

    当初她在和颜定订婚的情况下，义无反顾地爬上安郡王的床，情愿做安郡王的妾也不乐意做颜定的妻，如今想后悔，没门。

    蒋蔓儿是颜定过去的未婚妻，蒋菀儿是颜定的新婚妻子。蒋蔓儿想去见蒋菀儿，用脚趾头想一想，都知道蒋蔓儿没安好心。不是去恶心蒋菀儿，就是想在颜定和蒋菀儿之间搅风搅雨，做个搅家精。

    宋安然估计，蒋蔓儿十有**是看到了颜定现在的模样，然后她就后悔了，她就难受了。心里头烧心烧肺的痛。

    想当初，只要她点头，颜定就是她的丈夫，她就是国公府的四少奶奶。可惜啊，当年她嫌弃颜定长得丑，非要折腾，婚事折腾没了，她也如愿做了安郡王的妾。

    现在知道安郡王的妾不好当，又想走回头路，这世上哪有这么美的事情。

    宋安然不认蒋蔓儿，也不会给蒋蔓儿面子。同时，宋安然还恶心周寒烟。

    周寒烟今儿来见她，不为别的，单纯就是为了恶心她，坏了今天的婚宴。

    宋安然不是蠢人，自然不会让周寒烟得逞。

    “大表嫂怎么这么不近情面？蒋氏好歹也是菀儿的大堂姐，去看看她怎么就成了添堵？大表嫂，你这是偏见。”

    周寒烟义正言辞地说道。

    宋安然冷哼一声，“我就是偏见，又如何。没我发话，谁都别想将蒋氏带到新娘子跟前。谁敢这么做，就是同我作对，同国公府作对。我今日将话撂在这里，王妃要是不信，大可以试试看。”

    周寒烟气了了半死，“大表嫂，你太过分了。”

    宋安然却笑了起来，“这哪里算过分。更过分的还在后面，大表嫂要不要见识见识？”

    “你威胁我？我是郡王妃，大表嫂别太过分了。不然闹起来，丢脸的可是大表嫂和国公府。”

    周寒烟怒道。

    宋安然嗤笑一声，“王妃确定丢脸的会是我，会是国公府？王妃将四弟过去的未婚妻，王爷现在小妾带到国公府，还说要去见新娘子。我倒是想问问，王妃究竟安了什么心？

    我们国公府什么时候得罪了你，以至于你用这个女人来羞辱我们国公府，羞辱我们国公府的四少奶奶？王妃要是不服气，那现在我们就去见老太太，见亲朋好友，让大家评评理。”

    周寒烟气死了，她怒道：“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羞辱国公府？你别乱说。”

    宋安然嘲讽一笑，“我乱说？蒋蔓儿没进王府之前，她是颜定的未婚妻一事，王妃会不知道？

    明知道她曾不要脸的爬上安郡王的床，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颜定，羞辱国公府，现在你还带她到国公府，还要求去见新娘子。

    王妃此举，分明是包藏祸心，成心给颜定给新娘子，还有给我们国公府难堪。国公府什么时候得罪你了，让你这么记恨？连这样下作的手段都用上了。”

    “你放肆！”周寒烟第一次见识到宋安然的口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做牙尖嘴利，能将死的说成活的。

    周寒烟输了，输得极其凄惨。她全程被宋安然压制，连反手之力都没有。

    宋安然哼了一声，“王妃错了，我这不是放肆，我这是陈述事实。我想王妃同我婆母见面的时候，肯定没带上蒋蔓儿吧。

    要是让我婆母知道蒋蔓儿来了，以她的脾气，她肯定会撕烂蒋蔓儿的脸，让王妃在大庭广众之下丢尽脸面。

    还有，颜定肯定也不知道蒋蔓儿来了。颜定要是见了蒋蔓儿，十有**会直接命人将蒋蔓儿丢出国公府。

    现在我们关起门来，将话说开，其实我也是在维护王妃的面子。王妃不感激我，我也不在乎。

    但是王妃指责我做的不对，那我就要问问王妃，是不是要到众人面前评个理？让众人都看看王妃安了什么心，竟然将蒋蔓儿这个祸根给带了过来。”

    “你，你……你是在胡说。”

    周寒烟气的说不出话来。

    蒋蔓儿脸色灰白，一点血色都没有。浑身也在颤抖。显然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光彩，在国公府属于不受欢迎的人。真要让颜定和周氏知道她来了，十有**丢脸的会是她，被羞辱的人也会是她。

    蒋蔓儿低下了头，她不敢在奢望了。至于见蒋菀儿的事情，更不用去想。

    宋安然已经摆明了态度，肯定不会让她去见蒋菀儿的。

    宋安然一脸轻松惬意的模样，将周寒烟衬托得越发狼狈不堪。

    周寒烟连吃了宋安然的心都有。

    宋安然太过分了！

    宋安然冷哼一声，“王妃要是没有别的事情，那就去听戏吧。今儿请来的是京城名角，唱的也是新排的戏，王妃肯定喜欢。”

    周寒烟忍住怒火，站起来，一脸高傲的说道：“夏虫不可语冰，我同你之间没什么可说的。告辞！”

    “王妃慢走，我就不送了。”

    宋安然冷笑一声，命白一盯着周寒烟蒋蔓儿，防着她们偷偷去见蒋菀儿。

    周寒烟并不是蠢人，走出厢房，被冷风一吹，很快就清醒过来。最新最快更新

    周寒烟很是懊恼，竟然被宋安然打压得全无反击之力，实在是丢死人了。

    蒋蔓儿怯生生的跟在周寒烟身后，叫了一声，“王妃！”

    周寒烟回头，没有说一句话，抬起手，一巴掌甩在蒋蔓儿脸上。直接打得蒋蔓儿连连后退，脸颊很快跟着红肿起来。

    蒋蔓儿捂着被打的脸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却不敢哭出来，更不敢开口说一句话。

    周寒烟怒道：“蠢货，贱人！若非因为你拖累，本王妃岂会被宋安然奚落。这一巴掌只是提醒你，好自为之。等回王府后，本王妃再收拾你。”

    蒋蔓儿苦不堪言，可是却无处诉苦。连娘家都回不得。

    周寒烟没有想过，要带着蒋蔓儿偷偷去见蒋菀儿。

    现在周寒烟已经意识到，带蒋蔓儿来国公府，是一件很蠢的事情。现在要紧的是弥补这个过错。周寒烟当即命人将蒋蔓儿送回王府。然后她带着丫鬟婆子，前往戏楼，进行社交活动。

    白一将自己看到的，都如实禀报宋安然。

    宋安然听过之后，挑眉一笑，“蒋蔓儿也是活该。”

    宋安然半点不同情蒋蔓儿。进王府是蒋蔓儿自己选的路，就是跪着也要走完。

    如果蒋蔓儿嫁给颜定会怎么样？这个假设不成立。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如果，只有既成事实。

    蒋蔓儿得庆幸，颜定和周氏都不知道她来了国公府。以颜定的脾气，直接将蒋蔓儿丢出去都算客气的，更有可能颜定会直接拿鞭子抽蒋蔓儿。

    宋安然叮嘱身边的丫鬟，“谁都不准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出去，更不准将蒋蔓儿来过国公府的事情说出去，听到了吗？”

    “奴婢遵命。”下人们齐声答应。

    不想让蒋蔓儿给大家添堵，最好的办法就是隐瞒蒋蔓儿来过的事情。

    周寒烟之后，再没有人来找宋安然的麻烦。宋安然总算能够好好休息一会。

    宋安然打了个哈欠，好困。累了这么长时间，总算快要完了。

    丫鬟们都守在宋安然身边，大家说话都是轻言细语的，生怕吵醒了宋安然。

    等到戏楼那边快要唱完戏了，喜秋才将宋安然叫醒。

    宋安然醒来，还是觉着累。不过她依旧打起精神前往戏楼应酬。

    晚宴已经在准备了。再过小半个时辰，晚宴开始。

    颜老太太将宋安然叫到跟前，叮嘱了一番。宋安然连连称是。

    经过周寒烟身边的时候，宋安然很客气的同她打招呼。就好像之前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周寒烟见到宋安然，本来有气。结果见宋安然如此坦然，周寒烟倒是不好意思继续板着脸。

    宋安然在宾客中招呼了一圈。接着晚宴开始，宋安然又招呼宾客们入席吃酒。

    晚宴相对于中午的婚宴，要轻松一些。

    等吃过了晚宴后，宋安然同大家一起，将客人们送出门。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今天真的是累坏了。

    颜老太太也累了一天，没精力训话，挥挥手让大家都散了。

    宋安然原本打算趁着晚上的时间清点礼单，奖励下人，结果因为太累了，回到遥光阁，趴在床上转眼就睡着了。

    颜宓回来，就看到宋安然趴在床上睡觉，顿时心疼坏了。

    颜宓得知事情还没忙完，就对喜秋她们说道：“别去打扰安然，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颜宓先去见下人，将承诺的赏银发了下去。

    下人们欢呼雷动，赏银足够抵消这么多天的辛苦。说实话，宋安然当家，虽然禁止贪墨，但是在打赏方面特别大方。这样算起来，大家的收入同二太太三太太掌家的时候相比，还多出不少。

    之后颜宓又带着丫鬟小厮，连夜清点礼单，将账目登记清楚。

    第二天一大早，宋安然醒来，疲惫没了，只觉神清气爽。

    她报着颜宓的腰，同颜宓亲热了一会。

    直到丫鬟们在外面提醒时间不早了，宋安然才恋恋不舍的起床。

    冬天最让人讨厌的一件事情，就是起床。其次就是出门吹风。

    宋安然起床洗漱，吃过早饭后，就赶到上房。今儿是新媳妇敬茶，大家都得出席。

    蒋菀儿经过新婚夜，显得越发娇媚，让人看着移不开眼。

    周氏或许是吸取了教训，或许又被颜老太太敲打过。蒋菀儿敬茶的时候，周氏并没有故意刁难，也没说要立规矩的事情。

    新媳妇敬茶这事，就这么有惊无险的过去了。宋安然都替蒋菀儿庆幸。

    蒋菀儿运气着实不错。只要用心经营她和颜定的婚姻生活，好日子还在后头。

    新人忙着去见亲，宋安然则要准备登记礼单，清理礼物。

    结果喜秋告诉宋安然，礼单都登记完了，只剩下清点礼物。下人的赏银也都发下去了。

    这一切都是颜宓帮着做的。宋安然得知真相后，高兴坏了。她搂着颜宓的的脖颈，“好夫君，帮人帮到底。你快帮帮我，将礼物清点一遍，好不好？”

    颜宓在宋安然额头上戳了一下，“你这是偷懒。”

    宋安然缠着颜宓，“大郎，我是真累了，你必须得帮我。”

    “哪里累，我帮你揉揉。”

    宋安然就说：“全身都累。酸痛得要命。”

    颜宓一听，就让宋安然趴着，他来给宋安然按摩。

    宋安然惦记着差事，一把推开颜宓，说道：“晚上再来。你先帮我清点礼物。”

    “娘子有要求，我肯定要满足。不过帮你缓解疲劳，也是我该做的。”

    颜宓二话不说，就将宋安然压在身下，真的替宋安然按摩了一次。

    宋安然享受得很，舒服得不要不要的。结果就是宋安然在中途睡着了。

    颜宓见了，哭笑不得。拿了棉被盖在宋安然身上，然后拿着账本，带着小厮丫鬟去库房清点礼物。

    颜定大婚之后，时间转眼就进入了腊月。

    周氏因为在婚宴上表现良好，被颜老太太放了出来。

    蒋菀儿身为新媳妇，在周氏面前难免要受点委屈。

    周氏很明确地要求，蒋菀儿每天都要到竹香院晨昏定省。周氏吸取了上次针对宋安然的教训，没要求蒋菀儿立规矩，但是晨昏定省是不能少的。

    这个要求，颜定不能反驳，蒋菀儿更不能拒绝。就连国公爷也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同周氏翻脸。

    蒋菀儿身为新媳妇，家世不够好，嫁妆不够丰厚，底气自然不足，和宋安然完全没办法比。

    遇到周氏刁难，宋安然有底气同周氏叫板，还不用担心事后周氏闹腾。而且如今宋安然掌家人，搁五六天才到周氏跟前露个脸，周氏也不能说宋安然做得不好。

    但是蒋菀儿没这底气，自然不能按照宋安然的行事风格去面对周氏。

    蒋菀儿每天晨昏定省，难免会被刁难几句。每当这个时候，蒋菀儿就会装作受气小媳妇的模样，一句话都不吭。

    每当这个时候，周氏都很有成就感。在宋安然面前，周氏逞不了威风。唯有在蒋菀儿面前，周氏才找到了身为婆母的嚣张气焰。

    蒋菀儿是聪明人，知道自己底气不足，不能和周氏对着干。所以她从来不反驳周氏的话，但是周氏说话的时候，她也不会吭声，最多就是说两句：儿媳明白了。至于明白了什么，只有蒋菀儿才知道。

    等周氏说完了，蒋菀儿就告辞离去，照旧过自己的日子。周氏的话，她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时日一长，就让周氏瞧出点蹊跷来。蒋菀儿表面上装受气小媳妇，私下里根本就是将她的话当做了耳旁风啊。

    周氏气坏了，找了个由头大骂蒋菀儿，还要让蒋菀儿立规矩。

    当初新媳妇敬茶的时候，周氏为了在颜老太太面前做个表现，就没怎么为难蒋菀儿，也没提立规矩的事情。

    如今发现蒋菀儿阳奉阴违，周氏哪里忍得住。

    周氏对蒋菀儿发飙，颜定不干了。

    颜定见蒋菀儿每天做小伏低的，早就心疼坏了。如今周氏还不依不饶的，颜定自然不能忍。

    等到周氏说，要蒋菀儿立规矩的时候，颜定就站了出来，直接同周氏对着干。

    周氏指着颜定，真是气死他了。大骂颜定没半点规矩，有了媳妇忘了娘。

    颜定连连冷笑，反问周氏这么多年，到底有没有将他当做亲儿子对待。

    周氏大怒，说道：“你这个白眼狼。你是我生下来的，是我辛辛苦苦拉扯大的。你不思回报，竟然还敢同我顶嘴，你还有良心吗？”

    颜定冷笑一声，讥讽道：“不管儿子有没有良心，都是跟母亲学的。母亲可是儿子最好的榜样。”

    颜定冷嘲热讽，周氏哪里受得了。

    以前颜定脸上没治好的时候，周氏对颜定还有点愧疚感。一般情况下都不会计较颜定的态度，最多就是同颜定远着点。

    如今颜定的脸治好了，周氏那点愧疚感，早就烟消云散。没了愧疚感，周氏立马就摆出亲娘的谱，势要压服颜定，让颜定同蒋菀儿乖乖听她的话。

    周氏这辈子就两个儿子。一个颜宓，翅膀早就硬了，根本不鸟她。还剩下一个颜定，要是连颜定都拿不下，周氏做人就挺失败的。周氏好强，岂能容忍失败，岂能容忍两个儿子都同她唱反调。

    反正颜定没有颜宓的底气，周氏自信，拿下颜定两口子只是时间问题。

    周氏对颜定没有愧疚感，加上自信满满，自然要狠狠抽打颜定。

    周氏摆出亲娘的谱，厉声呵斥颜定，“你这个不孝子。我将你辛辛苦苦养大，你就是这样同我说话的。你还配为人子吗？你还配做人吗？”

    颜定冷哼一声，嘲讽道：“母亲说辛辛苦苦将我养大，你说这句话的时候难道不感到亏心吗？儿子长到这么大，母亲可曾关心过一句，可曾操过一天的心？

    母亲知道儿子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吗？母亲知道儿子有什么兴趣爱好吗？母亲知道儿子这些年是如何忍受伤痛吗？

    母亲知道儿子这些年又是如何熬过来的吗？母亲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就没资格说辛辛苦苦将我养大这句话。

    起吃的国公府的饭，穿的是国公府的衣，伺候我的人也是我亲自挑选，并亲自调教出来的。这么多年，我生活中的每一件事情，同母亲都没有丝毫的关系。

    母亲打算用身份压服儿子，儿子还是劝你赶紧省省吧。别拿孝道来压我，我不出仕做官，你用孝道压我也没用。

    就算你告到衙门里说我不孝，正好我还想请官老爷评评理，生母不慈，做儿子的难道就不能反抗？”

    蒋菀儿躲在颜定身后，睁大眼睛看着母子争斗。蒋菀儿完全没有要参与这场争斗的意思，更不会出头做贤惠儿媳妇，调和母子之间的关系。

    蒋菀儿就秉着少说少错，不说不错的态度做事。她底气不足，这是她应对周氏刁难的最好办法。

    周氏怒极，却又突然大哭起来。

    “四郎啊，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可以连娘都不认了。你这是在戳娘的心窝子啊！”

    颜定不为所动，还嘲讽出声，说道：“这十多年来，母亲不也一直在戳儿子的心窝子吗？想当初飞飞还活着的时候，母亲可曾正眼看过儿子一眼？儿子今日所做所为，全都是学母亲的。母亲当年对儿子不慈，那么也就别怪儿子今日不孝。”

    颜定撂下这番话，拉上蒋菀儿就走了。

    周氏大哭起来，“作孽啊！我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呜呜……”

    夏嬷嬷陪在一边，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为难极了。

    至于颜定，走出竹香院后，被冷风一吹，没觉伤心，反而一脸神清气爽的模样。

    蒋菀儿看着颜定这副模样，心头反而担心起来，“夫君，你没事吧。”

    颜定哈哈大笑，“这么多年，今日总算出了一恶气，我心里头爽得很。菀儿，以后她在为难你，你不必忍着。该说什么就说什么，凡事有我替你兜着。”

    蒋菀儿羞涩一笑，心里头幸福满溢。嫁给颜定，是她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情。

    蒋菀儿笑道：“累夫君担心了。其实我不难受。婆母说的那些话，我都没放在心上，听后就忘了。”

    “如此甚好。她说的那些话，以后都别放进心里面。我们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我听夫君的。”

    竹香院内这一场闹剧，宋安然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得知颜定替蒋菀儿出头，宋安然笑了起来。

    宋安然对丫鬟们说道：“四弟同四弟妹感情真好，那我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如今蒋菀儿嫁到国公府，宋安然同蒋菀儿之间也改了称呼。宋安然称呼蒋菀儿为弟妹，蒋菀儿则称呼宋安然为大嫂。

    宋安然带着丫鬟，到上房见老太太。

    颜老太太一见到宋安然，就问道：“听说你婆母又开始闹腾了？”

    宋安然面目平静地说道：“孙媳妇也听说了。听说婆母想让四弟妹立规矩，四弟心疼四弟妹，于是就闹了一场。”

    颜老太太哼了一声，“你婆母就喜欢给人立规矩。她以为立规矩就能压服儿媳妇，还能树立她做婆婆的权威。当然，她这么想也没错。十个婆婆有八个婆婆都是这么做的。

    但是这里是国公府，不是那起子没见识的人家。想当年你婆婆刚嫁进来的头几年，老身就从来没让她立规矩。老身有三个儿媳妇，三个儿媳妇都没有立过规矩。

    老身这么做，是因为老身明白一个道理，将时间浪费在立规矩上头，将鲜嫩的新婚小媳妇折磨成木头黄脸婆，只会便宜了那些有野心的，仗着几分姿色就敢爬爷们床的下贱胚子。

    让那些妖娆丫鬟趁虚而入，坏了儿子儿媳的姻缘，闹得小家庭鸡犬不宁，往小了说是让夫妻不睦，往大了说，影响国公府的子嗣，坏国公府的风水。”

    宋安然闻言，深以为然。颜老太太果然是有见识的人。立规矩这破玩意，除了能彰显做婆婆的威风，对家庭对家族都没有半点好处。

    新媳妇天天被要求立规矩，累得跟死狗一样。等到晚上好不容易得空了，想和夫君温存一下，结果因为身体疲惫，自然就没了兴趣。

    夫妻床上生活不和睦，平日里又没时间交流感情，时间一长，夫妻感情肯定会出问题。感情出问题，上床温存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想要孩子自然就成了难题。

    与此同时，要是身边还有几个妖娆丫鬟，或者婆婆直接以儿媳妇没孩子为由塞女人，那场面更难看。夫妻子嗣会更困难。

    要是让庶长子出生，哈哈，未来二十年肯定会闹得鸡飞狗跳，家宅不宁。

    嫡子同庶长子争权夺利的事情，会从嫡子出生那一天开始，一直到二三十年后分家为止。

    持续这么长时间的争斗，想要家宅安宁，做梦去吧。

    宋安然躬身说道：“孙媳妇受教了。”

    颜老太太先是矜持地“嗯”了一声。然后又说道：“这些道理，当年我也给你婆母讲过，很显然她没有听进去。今儿我将这番道理告诉你，希望你能谨记在心。

    一二十年后，等你做了婆婆后，就想想老身今天说的这番话。想要一个家庭和睦，当家人的态度很重要。

    当家人立身正，这个家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要是当家人起了坏心眼，下面的人有样学样，很快一个家就会变得藏污纳垢。”

    宋安然连连点头，心中佩服，说道：“老太太这番话，让儿媳妇受益良多。”

    颜老太太很欣慰，周氏坏了，好歹还有个明理的宋安然。

    接着颜老太太就是一声叹息，她说道：“你婆婆当年也是极为能干的，当年老身还对她抱有很大的希望。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婆婆的心就坏了，人也越来越极端。偏执。大郎媳妇，你婆婆就是前车之鉴，你千万不要学她。”

    “孙媳妇明白，孙媳妇肯定不会学婆母的作风。”宋安然掷地有声地说道。

    颜老太太笑了笑，“你很好。你和大郎感情和睦，老身盼着你们永远如此。老身现在最希望的就是你能早点怀孕生子。你也不用担心怀孕后，会有人往大郎身边塞女人。

    老身今日将话同你说透，谁要敢往你们院子里塞女人，不用你出面，老身自会替你收拾她。至于掌家的事情，你更用不担心。

    等你出了月子，老身做主，该你掌家自然还得让你继续掌家。没道理你生一回孩子，掌家权就给了别人。”

    宋安然闻言，羞涩一笑，“多谢老太太关心，孙媳妇会努力的。”

    不过宋安然没想过这么早要孩子。她想和颜宓过两年二人世界，再要孩子。至于长辈给予的压力，宋安然完全顶得住。

    颜老太太又语重心长地说道：“大郎媳妇，你一定要将老身说的话放在心里面。早点要孩子，对你对大郎都是好事。明白吗？”

    “孙媳妇明白，孙媳妇也很喜欢孩子。”宋安然只说喜欢孩子，却没说什么时候要孩子。

    当然宋安然同颜宓同房的过程中，也没有吃过避孕药。宋安然根据后世的知识，算着自己的排卵期。每次都会主动避开排卵期。这么过了半年，她的肚子果然没有动静。可见算排卵期还是挺靠谱的。

    颜老太太见宋安然将她的话听进去了，也挺高兴的。又聊了会家常，颜老太太累了，便将宋安然打发走了。

    宋安然回到遥光阁，靠在书房的软榻上，浑身上下没半点力气。

    到了冬天，整个人都懒了下来，一点都不想动弹。

    屋里烧着地龙，倒是挺暖和的。就是有些干燥，让皮肤变得差了些。

    宋安然让喜秋挑了一本书离来看，才看了几页，就有丫鬟进来禀报，说是蒋菀儿来了。

    宋安然赶紧对丫鬟说道：“快将四少奶奶请进来。这么冷的天，可不能让她在外面冻着。”

    “奴婢遵命。”

    很快，蒋菀儿被请到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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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对账

﻿    蒋菀儿看着宋安然，笑道：“大嫂这里真舒服。”

    “你要是喜欢，以后就常来我这里坐坐。”宋安然招呼蒋菀儿坐下，又命人奉茶。

    蒋菀儿喝了一口香茗，浑身上下都暖和起来。她打量宋安然这间书房，每一个细节都布置得很用心。更别说宋安然用来招待人的茶叶，那是极少见的雾山雨前茶。她和颜定都喝不上。

    不过蒋菀儿也知道，茶叶并不是国公府的，而是宋安然自己私下里命人搜罗来的。

    宋安然也在打量蒋菀儿，新婚十来日，蒋菀儿已经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呈现出小妇人的娇媚。见她脸色很好，想来她和颜定的夫妻生活过得很顺心如意。

    宋安然就笑道：“恭喜四弟妹。四弟那样维护你，羡煞旁人。”

    蒋菀儿羞涩一笑，“夫君维护我，我也很满足。只是我有担心婆母那里，怕婆母不依不饶的。大嫂，你在这方面经验丰富，能不能教教我。”

    宋安然摇摇头，“这方面我还真教不了你。我是的经验你用不上。”

    宋安然敢同周氏叫板，甚至同周氏对着干，蒋菀儿敢吗？蒋菀儿肯定不敢。

    蒋菀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孟浪了，还请大嫂见谅。”

    “菀儿姐姐！”

    宋安然突然改了称呼，让蒋菀儿愣住。

    宋安然继续说道：“我们是表姐妹，如今又是妯娌。菀儿姐姐有任何难事，都可以来问我，我也乐意帮助菀儿姐姐。但是有些话，我还是借这次机会要同菀儿姐姐说清楚。要是菀儿姐姐听了不高兴，还请菀儿姐姐见谅。”

    “妹妹太客气了。你说，我听着，我肯定不生气。”蒋菀儿的表情有些惶恐。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菀儿姐姐不用紧张。”

    宋安然又斟酌了一下措辞，这才继续说道：“府里面的事情，比如有下人对菀儿姐姐不敬，菀儿尽管来找我。我有责任替菀儿姐姐解决这些问题。另外婆婆那边的事情，恕我没办法帮忙。还有你们院子里的事情，我也不方便插手。”

    宋安然的态度很明确，她不会插手颜定同蒋菀儿之间的事情。同时，她也不会插手蒋菀儿同周氏之间的事情。

    除了这两件事情外，其他的事情都好说。大家是表姐妹，又是妯娌，能帮的她肯定会帮。

    蒋菀儿没料到宋安然说话会这么直接，很是吃了一惊。

    不过她很快又反应过来，宋安然这个态度是对的。两人做妯娌，是要做一辈子的。现在不将这些关键的问题说清楚，将来难免会发生摩擦，坏了两人的情分。

    蒋菀儿感激道：“多谢妹妹提醒。妹妹的意思我都明白。今日是我不对，还请妹妹见谅。”

    宋安然笑道：“菀儿姐姐太客气了。我们是表姐妹，又是妯娌。你若是遇到不开心事情，又想找人倾诉，尽管来找我。我这里的大门随时都替菀儿姐姐敞开着。”

    “妹妹的好意我心领了。以后妹妹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请尽快开口。我一定不会推辞。”

    宋安然拉着蒋菀儿的手，连忙说道：“好姐姐，我就等着你这话。你看年底了，现在就要忙着过年。我一个人带着几个姑娘一起管家，还是忙不过来。要是菀儿姐姐肯来帮忙，分担一二，我举双手欢迎。”

    帮着管家？这是好差事啊。

    不过蒋菀儿还是有些迟疑，她问道：“我来帮着管家，合适吗？我担心二嫂和三嫂会有意见。”

    宋安然抿唇一笑，说道：“四弟妹不用担心二少奶奶和三少奶奶那里。因为我已经邀请她们帮忙准备过年的事情。”

    宋安然并不是一个喜欢吃独食的人，她懂得利益均沾，也乐意同别人合作。不过合作的前提是，必须有她掌控全场。

    二太太和三太太野心太大，肯定不会让她一个晚辈来掌控全场。所以宋安然就直接舍弃了二太太三太太，坚决不让这二人出面帮忙管家。

    二少奶奶和三少奶奶，再加上四少奶奶蒋菀儿，形成一个势均力敌的形式。从大房到三房，每个房头一个人，趁着过年帮忙管家，大家也能分润一点好处。任谁也不能说宋安然做得不对。

    二房和三房说不定还要为此事高兴几天。年底帮忙管家，肯定有好处拿。把蒋菀儿拉进来，也是秉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

    面对三位妯娌，宋安然有自信掌控全场，根本不用担心这三人会翻起风浪来。

    蒋菀儿一听说二少奶奶和三少奶奶都会帮忙，当即明白了宋安然的用意。蒋菀儿高兴的说道：“既然大嫂看得起我，我肯定乐意帮忙。我就怕自己笨手笨脚，会拖累了大嫂。”

    宋安然笑道：“四弟妹太谦虚了。以前我住在侯府的时候，我就知道四弟妹是诸位姐妹中最聪明的一位。事情交到你手上，我就不用担心了。”

    蒋菀儿没有想到宋安然对她的评价会有这么高。

    蒋菀儿又是得意，又觉着不好意思。最后羞涩一笑，“大嫂这么信任我，我肯定不会辜负大嫂的期望，一定将事情办好。”

    “那我就先谢谢四弟妹。有四弟妹帮忙，我就轻松多了。”

    宋安然很高兴。

    宋安然要将侯府变成自己的一言堂，并不需要凡事亲力亲为。只要她能把握住大方向，能够掌控住国公府的财源，就没人能够撼动她的地位。

    国公爷的寿宴，加上颜定的婚宴，两场宴席的成功，已经奠定了宋安然在国公府的地位。如今没人敢出言质疑宋安然管家不合适。

    接近年底，先是颜定的婚宴，接着又要准备过年的事情，宋安然最近觉着有点累，体力上似乎有点吃不消。

    又想到年底，大家开开心心的最好。所以干脆决定将三位妯娌都拉过来，帮忙为过年做准备。如此一来，也能替她分担一二，让她能有更多的时间休息。

    宋安然成功忽悠了三位妯娌，整个人也跟着放松下来。

    送走了蒋菀儿，宋安然继续躺在软榻上休息。

    几个丫鬟都围着宋安然，一起做针线活，聊着家常。

    宋安然恍恍惚惚的，又打了一个哈欠。最近她感觉好困，总是有种睡不醒的感觉。都说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她这是要冬眠啊。

    宋安然又打了个哈欠，对丫鬟们挥挥手，说道：“我去睡一觉，要是没大事就别叫醒我。”

    “姑娘这段时间累坏了，是该好好休息。”喜秋伺候宋安然去上睡觉。

    宋安然叹了一声，她最近是真的累坏了。国公府家大业大人口多，不是宋家能比的。以前管着宋家的时候，宋安然是游刃有余。反正来来去去就是那些人，就是那些事。

    如今管着国公府，平时还好，一到逢年过节就跟打仗一样，得忙死。实在是因为国公府人太多了。

    不说国公府内的人，就说颜氏族人，平日里三天两头都会有人上门。到了过年时节，更不得了，几乎天天都有人来堵她的议事堂。

    颜氏族人，日子过得穷巴巴的不少，大家都指望着国公府吃饭。这些人宋安然要不要管，肯定要管。年底了，人家上门，宋安然要不要见，肯定要见。

    别忘了宋安然身上还背着一个宗妇的身份。这些族人求到她这个宗妇跟前，她就不能袖手旁观。否则族人闹起来，不管有理无理，那都是宋安然的责任。

    这么说起来，做宗妇不仅要家世好出身好，压得住人，还得有个强健的身体。否则根本没办法应付这么多人，这么多事情。

    而且颜氏族人只是一部分。宋安然还得照顾到亲兵家将，照顾到那些跟着国公爷打天下，如今已经退休荣养的老伙计，以及老伙计的家人。

    同时宋安然还要分神出来关照一下国公府安插在全国各地的兵将家眷。这些人都是国公府权势的根基，一定要笼络住了。还有官场上的关系，年底了，也都要打点到位。

    零零总总的事情凑在一起，宋安然感觉身体都被掏空了。

    宋安然之前，本还想叮嘱喜秋两句。结果身体刚躺，宋安然就睡了过去。

    见宋安然睡着了，喜秋就拿起针线活，坐在边，守着宋安然。

    傍晚时分，颜宓带着一身风雪回到遥光阁。

    今年京城的第三场雪，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来了。

    颜宓一回来，就寻宋安然。得知宋安然还在睡觉，颜宓赶紧到卧房里看望。

    颜宓挥挥手，让下人们都退下。

    颜宓就坐在边，伸手轻抚宋安然的脸颊。最近这段时间，宋安然似乎瘦了一点，肯定是累坏了。而且最近宋安然总是睡不醒，好几次他从外面回来，宋安然都在睡觉。

    颜宓轻蹙眉头，他有些担心宋安然的身体。宋安然不会是生病了吧。

    宋安然在睡梦中，似乎也感觉到有人在身边，正瞪大了一双眼睛盯着她。

    宋安然被人盯着，睡得不踏实，悠悠忽忽的就醒了过来。

    刚醒来的宋安然，还有些忙然，脑子也是昏沉沉的。

    她睁大眼睛，盯着颜宓，表情愣愣的，肯定是还没反应过来。

    宋安然打了个哈欠，伸出手揉揉眼睛，然后有朝颜宓伸手，揉了揉颜宓的脸颊。

    “咦，真的是你啊！”宋安然有点小小的惊讶。惊讶过后，宋安然又躺回去继续睡觉。

    颜宓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

    他摇摇宋安然的肩膀，“别睡了。你都睡了一个下午。再睡下去，晚上该睡不着了。”

    宋安然又被颜宓给摇醒了。

    这一回宋安然清醒了很多。她先是坐起来，说道：“你说的对，现在不能再睡了。”

    说完了这话，宋安然就趴在颜宓的怀抱里，蹭了蹭头，寻找最舒服的姿势。

    颜宓哈哈一笑，他揉着宋安然的头，“你就这么困啊？”

    宋安然先是‘嗯’了一声，之后拍拍嘴巴，说道：“最近太累了，就感觉累，总是睡不够。”

    “要不要请个大夫回来，我担心你累坏了。”颜宓征求宋安然的意见。

    宋安然摇头，“没别要请大夫。我就是太累了，多睡几天就好了。”

    “我担心你的身体。”颜宓一本正经地说道。

    宋安然笑了起来，她依偎在颜宓的怀里，笑道：“你放心吧，我没事。等忙完了腊月，到了正月就没这么忙了。”

    “早知道管家这么累，当初就不该让你管家。”颜宓心疼地说道。

    宋安然呵呵一笑，“胡说八道。管家挺好的。一年到头就忙年底这一个月。其他是一个月都不忙。”

    “还说不忙。光是四弟大婚，你就忙了将近一个月。”

    宋安然拉着颜宓的衣袖，说道：“你别担心我。今年是第一年，事情太多，我又是第一次办这种事情，累一点是应该。等到了明年就轻松了，明年有了经验，事情也做顺手了，就不会这么累。”

    但愿如此。

    颜宓抱着宋安然，亲亲宋安然的脸颊。两个人聊了一些家常，又聊了聊京城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最后才聊到朝政。

    颜宓对宋安然说道：“今年腊月二十八封笔，到正月十五新年大朝会，加起来能休息将近二十天。你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我带你去。”

    宋安然摇头，“正月里忙着迎来送往，肯定没办法出门游玩。对了，朝廷上最近没什么大事吧，千万别在过年前闹出大案子。”

    颜宓摇头，说道：“真要说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就是江南那边的盐商在闹腾，不过此事也不出奇。那些盐商每年都要闹腾一下。好像不闹腾，一个二个都不舒服。”

    宋安然闻言，顿时笑了起来，“那些盐商有了钱，自然就想要权。不闹腾一下，衙门又怎么会重视他们。没有衙门的重视，他们又怎么会有权。”

    “你这解释倒是精辟。”颜宓笑道。

    宋安然说道：“这都是人之常情。就比如我们府里的下人，手上有了钱之后，就想要权。于是就有了花钱走门路，拖人情。

    一个管事，说大不大，说小不下，我们做主子的肯定不会放在眼里，但是对下人们来说，却是他们的立身根本。值得他们去拼去抢去闹腾。

    那些盐商同样如此，我们觉着他们闹腾，一点意义都没有。可是在他们眼里，闹腾，就是他们存在的最大价值。只有闹腾，才能真正展示出他们的影响力。”

    颜宓笑道：“娘子，你是将那些盐商给看透了。”

    宋安然先是得意一笑，然后说道：“看透盐商的心思，并不是什么难事。我肯定你早就看透了。”

    颜宓哈哈一笑，抱起宋安然，狠狠亲吻。

    颜宓面上笑着，心里头还想着江南盐商的事情。盐商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端看盐商们最后会闹腾到什么地步，还要看看当地官府的意思，以及内阁和元康帝的心意。

    此事有可能很快消弭于无形。也有可能越演越烈，让朝廷不得不重视，不得不彻查。

    颜宓心里头思量着，要是真闹大了，朝廷会怎么做？是派人下江南调查，还是直接将那些闹腾的人抓起来？

    不管朝廷会怎么做，颜宓都决定，此事他必须插一脚。

    江南盐商富可敌国，不插一脚，颜宓都觉着对不起自己。

    日子一天天的过，宋安然依旧觉着疲惫困倦，每天都有一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因为有了三位妯娌的帮忙，宋安然还是觉着轻松了一些。至少每天休息的时间多了小半个时辰。

    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八，衙门封笔。

    宋安然安排送给各家亲戚朋友的新年礼物，都已经送出去了。送给宋家的礼物，宋安然掏私房又添了一车。凑够两车礼物送了过去。

    宋家那边则给宋安然送回来三车礼物。一车是给国公府的回礼，另外两车礼物全是给宋安然的。

    宋安然见了，又得意又高兴又有点难过。

    宋安然擦擦眼角，最近她不仅累，情绪还有些起伏不定，总是容易被感动。宋安然从来没想到，自己的情感会如此丰富。

    收下礼物，宋安然命人登记造册。拿出一部分来准备送人，其他的全部送到自己的私人小库房里。

    宋安然拿娘家的礼物送人，自然是人人有份。

    姑娘全都是各种式样的簪子同珠花。太太们则是各色布料，三位妯娌同样是布料。不过太太们是每人十匹，三位妯娌则是每人六匹。

    府中的少爷们，则是每人一方砚台。国公爷那里则是一把。二老爷和三老爷那里也有各色礼物送上。就连二少***一双子女，三少奶奶那个还不满半岁的孩子，宋安然也准备了礼物。

    颜老太太那里，除了布料外，宋安然又添了一个玉如意，讨个好彩头。

    宋安然送礼，自然不会忘了叶家同文家。

    叶芙同文敏，照着国公府姑娘的标准，也都是一根簪子，还有珠花。

    叶川同样是一方砚台。叶太太那里也是十匹布料。文老太太那里，在十匹布料之外又添了一串佛珠。文老太太信佛，佛珠正好投其所好。

    礼物送出去，人人有份，自然是皆大欢喜。

    大家都说宋安然做事做得漂亮，不愧是掌家人，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

    宋安然少不得要谦虚几句。

    礼物送出去了，紧接着宋安然就收到各处的回礼。

    文敏回了一个她亲手做的针线活，文老太太则回了一本亲手抄写的佛经。叶家则回了宋安然一些金银制品，也算是用心了。

    至于其他人的回礼，多半都是用了心的，就不一一表述。

    过了腊月二十八，就是二十九。二十九一过，就到了大年三十。

    辛苦忙碌一年，为的就是大年三十这一天能够过得痛快，高兴。

    宋安然在中午的时候，就先将下人们新年红包发了下去。宋安然做人向来大方，在宋家如此，在国公府依然如此。

    原本上次颜定大婚，下人们已经拿了一回红包。这才过了一个月，又有红包拿。下人们都很担心这次的红包没有上次丰厚，担心会有克扣。

    等下人们将红包拿到手的时候，打开一看，全都吃了一惊。不仅没有发生想象中的克扣，还比往年要多两三成。有表现好的，甚至要比往年多出一倍至两倍。

    大家这才知道，每个人的赏银数目都不一样。

    宋安然手里有一个成绩表。赏银多寡都是根据成绩表来的。

    下人们震惊了，这样大方的主子真是少见啊。这是他们的幸运。遇上宋安然这样大方的主子，比喝了两杯酒还要让人爽快。

    与此同时，不少人的心也提了起来，原来宋安然是按照每个人的表现发赏银，而不是单纯根据职务和亲疏关系。这样一来，那些想要偷懒和浑水摸鱼的人就要当心了。

    不管怎么样，有赏银拿，总归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有了这么多赏银在手，大家干劲十足，一定要将年夜饭办好。

    宋安然大手笔给下人们发赏银，自然会引来非议。

    比如周氏，比如二太太三太太。就连叶太太和文老太太也暗自咋舌，觉着宋安然手太散，根本没有当家人的态度。

    按照叶太太的想法，一个月前，颜定大婚的时候已经给下人们发过一次赏银。这次过年，完全可以一文钱赏银都不发，那些下人也不敢说一句废话。

    当然这是国公府的家务事，叶太太一个外人，没有说话的资格。

    叶太太没有资格，但是三太太有资格。

    二太太三太太，还有周氏都来到上房。

    她们的目的很清楚，就是来告状的。宋安然太荒唐了，国公府的银子不是大风刮来的。宋安然想得好名声，也别用国公府的银子啊。

    宋安然那么有钱，怎么不用自己的钱去打赏那些下人。就知道拿国公府的钱去买名声，简直是乱弹琴。

    三位太太，你一言我一语，将宋安然说得一无是处，好像宋安然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颜老太太冷眼看着三个儿媳妇，问道：“都说完了吗？”

    三位太太你看看，我看看你，大家彼此了一个眼神。最后还是周氏出面说道：“老太太，大郎媳妇这么做，会坏了规矩。将那些下人的胃口养大了，以后我们想差遣人做事，只怕都差遣不动。”

    二太太连忙附和道：“大嫂说的对。大郎媳妇光想着邀买名声，却没想过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会子大方，大家都挺高兴的。

    可她不想想，要是哪年遇到饥荒，她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来打赏下人的时候，到时候该怎么收场？到时候她还使唤得动那些下人吗？”

    “缺了打赏银子就使唤不动的人，我不敢要。这种人，我会直接赶出国公府。这年头才子难寻，两条腿的下人满大街都是。赶走十个一百个，转眼我就召进来两百个。还愁没人使唤吗？”

    宋安然带着下人，施施然走进来。她先给颜老太太请安行礼，然后才给三位太太见礼。

    宋安然直面三位太太，说道：“我知道婆母同二婶娘三婶娘，对我管家的方式很不赞同。但是我还要重申一次，我有我的规矩和做事原则。既然我是掌家人，那么这个家就得按照我的方式来管。”

    周氏呵呵冷笑两声，却没说话。

    周氏是个聪明人，之前她抨击宋安然，不代表她会一直这么做。这会周氏的立场早就变了。她打算让宋安然去对付二太太三太太。宋安然是大房的人，宋安然赢了，就是大房赢了。所以周氏这个时候很明智的闭嘴，不去拆台。

    二太太跳出来，怒道：“大郎媳妇，我不管你的方式，还是你的原则。你这么糟蹋国公府的钱，就是不对。公中的钱，不是你们大房一家的，我们二房和三房也有份。你拿着大家的钱去做好人，当大方人，我第一个不同意。”

    三太太也是一样的意思，公中的钱是大家的，宋安然不能这么做事。

    宋安然嗤笑一声，“打赏下人能花多少钱？五千两还是一万两？不过是两三千两，就图个高兴，结果二婶娘三婶娘就急了。一口一个公中的钱，不能乱花。二婶娘三婶娘随便买两套头面首饰，都不止这两三千两吧。二婶娘和三婶娘至于这么小家子气吗？”

    “这根本就是两回事，你岂能混为一谈。”二太太怒道。

    宋安然嘲讽一笑，“二婶娘，你在指责侄儿媳妇之前，怎么不先问问侄儿媳妇为什么会这么大方。”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为了邀买名声。大郎媳妇，照着你这个当家方式，我们国公府迟早会被你败光。”

    宋安然哈哈一笑，“这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二婶娘。照着二婶娘那个贪墨方式，国公府才会迟早被你败光。”

    “你胡说八道。”二太太急了。宋安然要脸吗，竟然还敢替她贪墨的事情。

    颜老太太轻咳一声，

    提醒道：“大郎媳妇，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不准再提起。”

    “孙媳妇遵命。”

    正所谓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宋安然指责二太太贪墨，又打脸又揭短，难怪颜老太太要出面提醒她克制。

    宋安然轻声一笑，“二婶娘和三婶娘都很不服气我，估计我说破了嘴皮子，你们也听不进去。既然如此，那我就拿出点真材实料出来。来人，将东西拿上来。”

    东西？什么东西？

    大家都好奇地盯着大门口。

    宋安然话音一落，几个账房就拿着账本走了进来。

    周氏见了，了然一笑，心知肚明宋安然想做什么。还有什么比真实的数据更有说服力？

    三太太率先问道：“大郎媳妇，你将账房先生叫来做什么？”

    宋安然挑眉一笑：“二婶娘同三婶娘质疑我不会当家，说我糟蹋公中的银钱嘛。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今年的总的收支账目，看一看我到底会不会当家？看看我的管家方式到底好不好？

    我先将丑话说在前头，等会你们见了账本，认可了我的能力，以后就不准再质疑我的做事方式。谁要是再找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二太太嗤笑一声，“认不认可你的能力，是我们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你那句丑话说在前头，说得早了点。”

    宋安然轻蔑一笑，“二婶娘别着急，等会我们账本下见真招。”

    宋安然示意账房，将账本交给颜老太太，还有三位太太过目。

    几人拿到账本，都迫不及待的翻阅起来。其中属颜老太太最镇定。前几天，宋安然给颜老太太口头汇报过今年的收支账目。

    原本今天该忙连夜饭的，宋安然没想过要将账本拿出来昭告天下。偏生有人看她不顺眼，非要找事。宋安然不惹事，但是绝对不怕事。既然有人打上门来了，宋安然自然要反击。

    用真凭实据反击，那打脸效果绝对是啪啪啪作响。

    总的收支账目，记录得清楚明白简单，在场的人都能看得懂。

    二太太先翻了前面几页，就皱起了眉头。她不甘心，直接翻到最后的总账，顿时被上面的数字惊吓了住了。

    二太太惊声叫道：“这不可能，这个账本肯定有问题。”

    账房先生说话了，“二太太，小的敢用项上人头保证，账本上的每一个数字都是真实可靠的。账房所有人连续核对了三遍，绝对不可能出错。”

    二太太大怒道：“荒谬！这账目一看就有问题，我不相信，我绝对不相信。”

    三太太也是紧皱眉头，心里头有很多疑问。不过她多了个心眼，没有像二太太那样嚷嚷出来。万一账本是真的，她这会嚷嚷得越大声，一会会被打脸得更惨。

    倒是周氏一脸云淡风轻。翻到账本最后一页，看到总的账目，挑眉一笑。心头有一点点惊讶，却并不怀疑账本的真实性。

    颜老太太就更淡定了。

    宋安然的本事，别人不清楚，她却一清二楚。宋安然掌家不到一年时间，有这个成绩，是完全有可能的。

    颜老太太合上账本，笑呵呵地对宋安然说道：“大郎媳妇做的不错，老身很满意。老身当初让你掌家，这个决定果然是正确的。这还不到一年，公中的亏空都快要填上了。不错，不错。明年再接再厉，老身看好你。”

    宋安然躬身说道：“老太太谬赞了，孙媳妇只是侥幸。”

    颜老太太笑道：“侥幸也是实力的体现。你有这个实力，老身就要表扬你。老二媳妇，老三媳妇，你们不要再闹了。大郎媳妇将我们国公府打理得这么好，多花点钱打赏下人也是应该的。”

    三太太神情有些严肃，似乎是在思考问题。

    二太太却急了，“老太太，你真相信账本上的数目吗？不到一年的时间，公中收益五十二万两，这怎么可能？还有开销，竟然比往年都要少。今年府里办了大郎和四郎的婚宴，花了不少钱，怎么可能今年花的钱比往年还要少。儿媳不信。”

    账房看不过眼，出面说道：“二太太，账目上面的每一个数字都是真实的，二太太若是不信可以去库房对账。少夫人极擅理财，国公府的产业由少夫人打理，一年多收益十几万两，这还是少的。等到明年年底，只会比五十二万两更多，而不是更少。”

    账房的话，就像是惊雷，在二太太耳边轰响。

    可是二太太还是不敢相信，她连连摇头，“我不信，这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办到？她接管府中产业才几个月，竟然多出这么多收益，她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颜老太太不高兴了，“大郎媳妇本事了得，在她这里就没有不可能的事情。一年五十二万两，很多吗？你办不到的事情，不等于别人办不到。老二媳妇，你不准再闹。大郎媳妇管家理事都很强，以后你们不准再随意质疑大郎媳妇，更不允许拖后腿。”

    二太太表情有些茫然，还有些受伤。

    宋安然突然笑了起来，“二婶娘现在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大方了吧。我不仅对下人大方，我对家人也很大方。二婶娘要是还有不明白的，不如等会去问二弟妹。二弟妹帮了我一段时间，很多事情她都清楚。”

    二太太狠狠瞪了眼宋安然，却没吭声。

    三太太轻声问道：“这是真的啊？”

    宋安然笑了起来，“这当然是真的。三婶娘要是不信，可以去库房对账。真金白银就摆在库房里。”

    三太太长叹一声，“大郎媳妇真是了不起，婶娘我是万万比不上的。”

    “三婶娘谬赞了。”宋安然轻声说道。

    颜老太太出声说道：“账目的事情到此为止，以后不准在为此事吵闹。还有今天的事情，你们自己知道就行了，别出去嚷嚷得人尽皆知。

    总而言之，大郎媳妇当家理财是一把好手，你们别再说大郎媳妇这样不好，那样不好。

    公中的银钱越多，将来分家，你们二房和三房也能分到更多，这不是挺好吗。继续闹下去，伤了情分，对大家都没好处，懂了吗？”

    “儿媳明白。”

    二太太和三太太齐声说道。

    周氏低头撇嘴，轻蔑一笑。二房和三房从来就知道占便宜，屁本事都没有。宋安然也是个蠢的，光是往公中里面搬银子，结果只能便宜了二房和三房。宋安然要是聪明的话，就该维持原状，收支账目照着往年的做，二房和三房也不敢放一句屁话。

    周氏心头想着，她高照机会，敲打敲打宋安然，管家理财别这么实诚，好歹替大房捞点好处。

    要知道将来分家，二房和三房分出去后，就可以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大房继承国公府，也顺带继承了国公府的责任和义务，要照顾族人，要上下打点，要拉拢官场关系，处处都要花钱。

    不趁着现在多捞一点，等将来分家后，哪里来的那么多产业收益支撑丝毫没有减少的开销？

    宋安然的眼光还是不够长远啊！周氏暗自感叹了一句。

    要是宋安然知道了周氏的感叹，她肯定得嘲讽周氏目光短浅。眼皮子真就这么浅，就只知道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这么没追求，周氏你当的什么国公夫人？

    知不知道吃独食会遭人记恨的？懂不懂什么叫做做大做强？什么叫做人多力量大？

    国公府那么多产业，那些田产铺子，宋安然根本看不上眼。真正让宋安然放在心上的是三条商路。

    只要将三条商路发展起来，一年别说五十二万两，就是一百五十二万两，宋安然也能赚来。

    想要将商路做起来，靠什么？自然是靠人。不仅要靠能干的管事，还要靠能干的颜家人，颜家族人。

    三条商路都属于不太平的那种，光靠管事和护卫肯定不能长久。只有让颜家人到商路沿线做官，让当地官府保驾护航，才能将商路做大做强。

    大房就只有颜宓颜定两兄弟。颜宓肯定要留在京城，不可能到商路沿线做官。颜定当不了官。宋安然就得指望二房和三房的那几位少爷公子，还有颜氏族人里面有能力的青年才俊。

    将这些有能力的颜家子弟都打发到地方上做官，为商路开道，要不了几年，宋安然就能借着国公府这个壳，发展出一个遍布全国的的商业帝国出来。

    在宋安然的设计中，这个商业帝国不下于四海商行，只会比四海商行更庞大，能养活更多的人。

    这个商业帝国不仅仅是做生意，还承担着物流，信息传送等等军事功能。

    这是宋安然的设想，但是并非不能实现。

    只要有足够的人，和足够的时间，宋安然就能发展出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商业帝国出来。

    到时候，呵呵，别说一百五十二万两，就是一年一千万两，宋安然也能搞定。

    宋安然的野心就是这么大。

    宋安然和颜宓两口子都属于天生反骨，野心勃勃之辈。两人的区别在于宋安然的野心在商业，顺带辐射一下军事方面。

    颜宓的野心则在朝堂和军队。颜宓剑指皇权，若是有机会，颜宓甚至想直接干翻皇权。

    说白了，颜宓同容玉就是一类人，都是不造反就不舒服斯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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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安然有孕

﻿    晚上的年夜饭，全家人聚在一起用餐。同时还邀请了叶家人同文家人。

    看着一桌子酒菜，宋安然心里头直犯恶心。她最近真的是累坏了，一点胃口都没有。略微吃了几口，宋安然就受不住了。干脆起身去隔壁厢房歇息。

    颜宓紧跟着宋安然，也进了厢房。

    宋安然歪躺着，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见到颜宓来了，宋安然有些虚弱地说道：“外面不用应酬吗？”

    “我担心你。你怎么样？”

    颜宓看着宋安然，有些焦心。

    宋安然揉揉眉心，“没什么。就是没胃口，我打算歇一会再出去。”

    颜宓皱眉看着宋安然，“你最近瘦了。不行，一定要看大夫，我现在就去将霍大夫请来。”

    宋安然摇头，“今天是大年三十，请大夫不吉利。”

    “明天是正月初一，请大夫更不吉利。总而言之，这一次你要听我的。”

    颜宓态度很坚决。

    宋安然却有些发愁。她拉住颜宓的衣袖，“明日一大早，我就要进宫拜年。这个时候请大夫，要是没事倒好说。万一有点事情，明日该如何是好？不如等过了明日，再请大夫来看一看。”

    正月初一，在京命妇进宫拜年，这是传统。

    按理说，周氏是国公夫人，她进宫是最合适的。不过颜老太太不放心周氏进宫。

    颜飞飞死了，谁也不知道周氏心里面的执念究竟有多深。周氏进了宫，万一同贵太妃撞见了，万一周氏在宫里发疯，那整个国公府都会被她牵连。

    因为不放心周氏，颜老太太才点了宋安然，让宋安然代表国公府进宫拜年。

    但是在颜宓眼里，比起进宫拜年，他更关心宋安然的身体。

    宋安然这个状况，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前颜宓还安慰自己，宋安然是太累了，才会这样。可是现在看着消瘦的宋安然，颜宓没办法再用这样的理由安慰自己。

    颜宓对宋安然说道：“你的身体最重要。无论如何，今晚都要将霍大夫请来。就这么说定了，你不准反对。”

    颜宓强硬压下宋安然的反对声，宋安然也是无奈。她隐约觉着，自己的身体似乎真的出了点问题，最近精力不足，又特别嗜睡，胃口也不好。怎么看都不像是健康的样子。

    颜宓本打算让小厮去请霍大夫。最后想了想，还是亲自去一趟。大年三十请霍大夫上门，光靠小厮只怕请不来，还是他亲自去一趟更可靠。

    颜宓都没同家人打一声招呼，就出门去了。

    等到大家发现颜宓不在的时候，颜宓都已经在请霍大夫的路上了。

    蒋菀儿奉老太太的命，来到厢房见宋安然。

    “大嫂，你是身体不舒服吗？老太太还问起你。”

    蒋菀儿有些担心地问道。

    宋安然揉揉额头，说道：“我没事。就是最近累坏了，想歇一歇。你和老太太说，就说我一会就过去。”

    蒋菀儿担忧地看着宋安然，“大嫂，你身体真没事吗？”

    宋安然笑着点头，“真没事。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蒋菀儿仔细打量宋安然，灯火下看得并不分明。不过看起来，宋安然的确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蒋菀儿放下心来，“既然大嫂没事，那我就放心了。我去同老太太说一声，大嫂就放心休息吧。”

    “那就多谢四弟妹。”

    “不谢！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值得大嫂惦记。”

    蒋菀儿离去，宋安然继续在房里打盹。

    丫鬟们都守着宋安然，心里头也挺担心的。之前她们都和宋安然一样，认为宋安然是疲劳过度，才会如此。可是颜宓如此担心，连带丫鬟们也跟着担心起来。宋安然不会是真的病了吧。

    要是宋安然真的病了，那就是她们做下人的失职。是她们没照顾好宋安然，忽略了宋安然身体上的异常。

    宋安然浑身都提不起劲来，不想搭理人，也不想说话。

    迷迷糊糊的，都快睡着了。猛地听到有人大声喧哗，又将宋安然给吵醒了。

    被吵醒的宋安然很不耐烦，眼睛一睁开，就朝吵闹处瞪去。

    不过一转眼，宋安然又笑了起来。

    原来是颜宓回来了，还真将霍大夫请了过来。

    宋安然要起身同霍大夫见礼，颜宓却压着宋安然的肩膀，不让宋安然起身。

    颜宓说道：“你身体不舒服，就别起来了。”

    宋安然失笑，有这么严重吗？

    颜宓眼一瞪，当然严重。人都瘦了一圈，能不严重吗？

    颜宓又对霍大夫说道：“霍大夫，你这边请。内子最近一直不舒服，嗜睡，食欲不振，而且人也瘦了。你给检查检查，会不会身体上出了什么毛病？”

    霍大夫没搭理颜宓。

    颜宓请人的态度，着实不客气。霍大夫可是小气人，这会他还记恨着。要不是看在宋安然的面上，他早就跟颜宓翻脸了。

    霍大夫走到宋安然跟前坐下，示意宋安然伸出手来。

    宋安然顺从的伸出手，露出手腕，同时说道：“霍大夫，颜宓要是有得罪你的地方，我替他道歉。他就是个武夫，你别同他一般见识。”

    “颜大人可是堂堂探花郎，探花郎如果也算武夫的话，这世上就没几个正经读书人。”

    霍大夫不轻不重地讽刺了颜宓一句。

    颜宓面无表情。一副任你嬉笑怒骂，我自巍然不动。

    宋安然抿唇一笑，“霍大夫，颜宓的这个探花郎同别人的探花郎可不一样。别人都是靠着寒窗苦读一二十年才能考中。颜宓他啊，他就是仗着自己聪明，专门欺负人。”

    宋安然拿颜宓开玩笑，颜宓也不生气，反而觉着宋安然说得很对，透过表象看清了他的本质。

    论聪明才智，颜宓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但是说起读书用功，颜宓可不敢同那些真正的读书人相比。颜宓长这么大，在读书上头，就没正儿八经的用过几天功。

    宋安然打趣颜宓，取悦了霍大夫。

    霍大夫咧嘴笑了笑，“你嫁的这个男人啊，各方面都还行，就是脾气不好。之前四公子在老夫那里治伤的时候，老夫就看出来了。

    今儿他来请老夫，只要他一开始就说清楚是替你看病，老夫没有二话，马上就提着药箱上门。

    可他倒好，屁话都不会说，就知道横眉竖眼的，强行拉着老夫上国公府。到了国公府，才肯告诉老夫，是替你看病。你说老夫能不生气吗？”

    宋安然白了眼颜宓，瞧你干的事。然后宋安然又说道：“霍大夫，你大人有大量，别同颜宓一般见识。他也是太关心我，过于着急了。”

    霍大夫回头朝颜宓看了眼，冷哼一声，“大老爷们，做事别那么急。”

    颜宓觉着自己的牙后槽有点痛，霍大夫就是个老混蛋啊，就知道在宋安然面前诋毁他。

    算了，看在霍大夫一大把年纪的份上，他就不同霍大夫计较了。

    霍大夫的手搭在宋安然的手腕上，认真诊脉。过了片刻，霍大夫摇头晃脑，嘴里喃喃自语。

    颜宓急了，问道：“霍大夫，我家娘子的身体到底没有没问题？”

    霍大夫的兴致被颜宓打断，那个气啊。

    霍大夫回头瞪着颜宓，怒道：“蠢货！”

    颜宓牙痛，他就问了一句，怎么就变成了蠢货。还要不要好好说话了。

    宋安然轻声问道：“霍大夫，我的身体真的出问题了？你和我说，千万别瞒着我。”

    霍大夫扫视了一眼屋里所有人，大声说道：“你们全都是蠢人。”

    众人懵逼！霍大夫，你医术精湛，可也不能仗着医术精湛就乱骂人吧。

    霍大夫指着喜秋，问道：“你家少夫人上一次来月事是什么时候？你作为她的贴身丫鬟，这些事情你会不清楚？她月事没来，你们就知道做个联想？”

    喜秋傻愣，“我，我……”

    宋安然心头一动，有些不敢置信。

    宋安然怯怯的说道：“霍大夫，你别骂她们。我月事以前也推迟过，丫鬟们都是知道的。所以这次推迟，大家都没特别在意。”

    丫鬟多少都反应过来，全都捂着嘴巴，一脸不敢置信，眼中又闪烁着兴奋光芒的样子。

    在场的人，唯有颜宓一脸糊涂。女人月事，他是真不懂。只知道一个周期，可是他也没特意了解过这个周期推迟代表了什么含义。

    颜宓着急啊，急切问道：“霍大夫，我家娘子到底怎么了，你能不能直说啊？”

    打什么哑谜啊，欺负他不懂医术吗？惹急了他，改天他也去背两本医书。凭着过目不忘的本事，背下两本医术，不过是小菜一碟。

    霍大夫看着颜宓，眼神轻蔑。鄙视完了颜宓之后，霍大夫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少夫人是喜脉！”

    “啊？”颜宓有些发愣。

    “啊什么啊？你老婆怀孕了，这都不懂吗？亏你还是探花郎。”霍大夫嫌弃地说道。此刻霍大夫真正觉着，宋安然嫁给颜宓，亏了！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真是暴殄天物。

    怀孕和探花郎之间的逻辑关系，颜宓没理清楚，也理不清楚。颜宓脑子里，现在全是喜脉，怀孕这些字眼，感觉脑子都快爆炸了。

    颜宓瞪大了眼睛，一副傻呆呆的模样，“真怀孕了？”

    “当然！老夫诊脉岂能出错。”

    霍大夫一脸傲娇。

    “哈哈，怀孕了，我要当爹了。”颜宓乐疯了，恨不得立马昭告天下。

    霍大夫瞧着颜宓的傻样，实在是不忍心继续嘲笑下去。

    霍大夫对宋安然说道：“瞧颜大人这傻样，千万别让他靠近你。对了，你差不多有一个半月的身孕。你身体底子好，大问题都没有。以后注意别太操劳就行。”

    宋安然将手放在自己的腹部，没想到真的怀孕了。她一直算着排卵期，就是不想这么早怀上身孕。可是阴差阳错，没想到还是怀上了。或许这就是天意吧。瞧瞧颜宓那乐疯的样子，宋安然也随之露出了一个笑容。

    宋安然对霍大夫说道：“多谢霍大夫提醒，我会注意的。今晚上辛苦霍大夫走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霍大夫挥挥手，干脆地说道：“别同老夫客气。替你看病，老夫心甘情愿。至于别的人，老夫可不耐烦伺候。”

    宋安然抿唇一笑，“能得霍大夫的优待，是我的荣幸。”

    霍大夫却说道：“别说那些漂亮话，老夫不乐意听。你要真想感谢老夫，就多支持老夫。行了，你好好养胎，老夫先走了。”

    “大郎，你快送送霍大夫。”

    宋安然踢了一脚还在傻乐的颜宓，赶紧将霍大夫送回家去，别耽误霍大夫吃年夜饭。

    颜宓继续傻乐，不过也没耽误正经事。他亲自送霍大夫出门，命自己的亲兵拿着自己的腰牌，护送霍大夫回霍家。然后，颜宓又急匆匆地转回厢房，看望宋安然。

    厢房里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惊动了花厅里的人。

    颜老太太派了人到厢房询问，得知宋安然怀孕了，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颜老太太高兴坏了。

    赶紧带着全家老少来看望宋安然。

    颜宓回来的时候，入目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府里所有的女眷，都围着宋安然，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话。

    有嘱咐宋安然好生养身体，别操心的。

    也有责怪宋安然太不小心了，都怀孕一个多月，她自己竟然一点都没察觉。丫鬟们也够蠢笨的，宋安然月事推迟，按理就该想到怀孕的可能。

    颜老太太就拉着宋安然的手，问宋安然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口味有没有变化啊，有没有想吃酸的啊？

    周氏就在旁边开口说道：“酸儿辣女。当初我怀大郎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吃酸的。大郎媳妇，你想吃酸的吗？”

    宋安然摇头，“我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什么都不想吃。”

    颜老太太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怀孕了，怎么能不吃。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该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多少都要吃一点。”

    “就是，就是。现在是双生子，为了孩子也不能任性。”

    众人纷纷附和。

    宋安然含笑不语，她是真不想吃，谁也别想逼着她吃。说她不爱自己的孩子吗？这肯定是瞎话。爱孩子，有很多种方式。目前这个情况，不是多吃一点，就真对孩子好。这才是怀孕初期，还没到死命吃的时候。

    上辈子宋安然没结婚，更没小孩，可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她的堂姐妹，表姐妹，还有嫂嫂们怀孕的可不少。孕初期如何养身体，孕中期如何养身体，孕晚期如何养身体，宋安然听过不少。

    宋安然记忆力好，这方面的知识听多了，很多都记在了脑海里，挥之不去。

    孕期切忌多吃，切忌吃重油重盐的食物，最好是少吃多餐。千万千万不要贪食。

    可是现在，大家都在鼓励她多吃，真的让宋安然感觉压力山大。她要是敢说一个少吃，估计就得被这些‘过来人’喷死。

    尼玛，这年头可没有剖腹产手术，她可不要怀一个巨大儿，最后难产死在产床上。

    啊呸呸呸！说的什么糊涂话，她一定会平平安安生下孩子。

    颜老太太问道：“霍大夫给你检查了一下，就只说不要太过操劳，除此之外就没别的啦？没叮嘱你该吃什么？也没开两挤保胎药？”

    宋安然笑着摇头，“霍大夫说我的身体底子好，只要平时注意点，别太辛苦就行了。”

    颜老太太还是不太放心，说道：“霍大夫不是专攻妇科，他说的话只怕不全面。改明儿还是要请个擅长妇科的太医过府替你诊治。”

    周氏在一旁连连点头，“老太太说的极是。是该请个太医来看一看。我看那霍大夫也是徒有虚名。”

    颜老太太蹙眉，她不喜欢周氏的话，却没有出声呵斥周氏。

    宋安然却不乐意，霍大夫挺好的，周氏凭什么这么说霍大夫。

    宋安然就对周氏说道：“婆母，四弟的脸还有腿，都是霍大夫治好的。婆母不感激霍大夫就算了，好歹也该记住霍大夫的好。如果霍大夫都是徒有虚名的话，那这世上就没有一个有真本事的大夫。”

    颜老太太暗自点头，宋安然这话说的没错。霍大夫对国公府有大恩，周氏身为颜定的亲娘，这样议论霍大夫，的确很不妥当。

    周氏脸一板，出声就要大骂宋安然，“你……”

    却不料，颜老太太果断打断了周氏的话。颜老太太说道：“大郎媳妇现在是双身子，以后谁都不准在大郎媳妇面前高声说话。要是惊着了大郎媳妇肚子里的孩子，老身可饶不了她。”

    周氏憋屈，颜老太太的心眼，都快偏到天边去了。

    颜老太太冷哼一声，她就是偏心了又怎么样。

    宋安然很好，是国公府的功臣，值得她偏心。

    “谢谢老太太关心。”宋安然低头一笑，掩饰住嘴角边的嘲讽之色。

    颜老太太拍拍宋安然的手背，说道：“你好好休息，旁的事情都别操心，老身会安排好的。不过改明儿还是该请个太医过府看一看。正所谓事业有专攻。多请几个大夫来看看，老身也能安心。”

    宋安然顺从地应下，“孙媳妇听老太太的。”

    “好孩子。”颜老太太笑了起来。

    此时二太太却大声问道：“大郎媳妇怀了身孕，那明天谁进宫拜年？”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周氏看去。

    周氏挺直了背脊，明天宋安然肯定不能进宫。那么就该轮到她进宫。

    宋安然也很关注这个问题。周氏进宫，别说颜老太太不放心，宋安然更不放心。

    周氏不是十年前的周氏。十年前的周氏，精明厉害，手段圆滑，事情交到她的手上，大家都放心。

    十年后的周氏，冲动易怒，偏执暴躁。她进宫拜年，所有人都得提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

    周氏倒是想进宫去。她想进宫，一方面是代表国公府，给宫里的贵人拜年。二来则是她的私心。

    颜飞飞就是死在宫里面的。自从颜飞飞过世之后，她就没再进过宫。她想借着这次进宫的机会，到宫里面查一查颜飞飞当初的遭遇。

    周氏身为国公夫人，这些年也在宫里面经营出几个人脉。想要查到颜飞飞当初在宫里面的遭遇，对周氏来说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周氏想进宫，她眼巴巴地看着颜老太太。

    可是她却不知道，从一开始，颜老太太就否定了周氏。就算让二太太，或者三太太进宫，颜老太太也不可能让周氏进宫。

    颜老太太板着脸，说道：“明日一早，老二媳妇，老三媳妇，你们二人随老身一起进宫。”

    二太太和三太太都被颜老太太这个决定给惊住了。转眼二人又大喜过望。

    果然宋安然一怀孕，她们的机会就来了。

    二太太和三太太齐声说道：“儿媳遵命。”

    周氏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两才，才将心头的话问出来，“老太太，为什么不让我进宫？论身份，我比二弟妹三弟妹更有资格进宫。”

    颜老太太冷哼一声，“我为什么不让你进宫，你会不知道？你扪心自问，你想进宫，真的只是为了拜年吗？”

    周氏眼神闪烁，有些心虚。

    可是周氏还是说道：“就算儿媳没资格进宫，可二弟妹同三弟妹又有什么资格进宫？老太太，你这是偏心。”

    周氏直接指责颜老太太偏心，当场大部分人都变了脸色。周氏还真敢说啊。要是换做以前，类似的话，根本不可能从周氏嘴里说出来。也就是现在，周氏性情大变，就没以前那么讲究了。

    颜老太太冷笑一声，“老身就是偏心，你又如何？”

    周氏快要气死了。凭什么，凭什么？她内心深处有一股火焰，越烧越旺，眼看着周氏就要爆发了，颜宓赶紧出面，“母亲，安然怀孕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周氏大怒，老太太欺负她就算了，如今连亲儿子也和她对着干。

    “你放肆！”周氏指着颜宓大声呵斥。

    “你才放肆！”

    国公爷从外面走进来，黑着一张脸。

    国公爷死死地盯着周氏，冷声说道：“是我不准你进宫，你有任何不满，就冲我来。”

    周氏很愤怒，她正在被烈火炙烤。她想大声嘶吼，想要冲到国公爷跟前，狠狠的给他一巴掌。

    可是理智又拉着周氏，告诫周氏千万不能这么做。别忘了之前她被禁足半年的事情。她这会要是冲出去，国公爷肯定会再次让她禁足。

    周氏感觉自己快要炸裂了，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周氏突然闭上眼睛，很快又睁开。

    当周氏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恢复了冷静。

    周氏冷笑两声，“好吧，既然你不让我进宫，那我就不去了。”

    咦？周氏转性子了，竟然没吵没闹。

    国公爷却紧皱眉头，他直觉周氏是在憋大招。

    周氏对国公爷说道：“我们夫妻两人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正好今天大家都有空，颜光，我有话要和你说。”

    周氏直呼国公爷的名字。

    国公爷哼了一声，“你有什么话，尽管说。”

    “这里不方便，我们另外找个地方。”周氏目光死死地盯在国公爷身上。

    国公爷皱眉深思了片刻，最后说道：“好！你跟我到书房去。今晚是大年夜，别坏了大家的好心情。”

    国公爷率先走出厢房，周氏紧跟在他的后面。

    两人先后离开厢房。等他们一走，厢房里又热闹起来，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不过大家都没敢讨论国公爷和周氏，只是说一说过年的事情，还有宋安然怀孕的事情。

    颜宓站在宋安然身边，对颜老太太说道：“老太太，我先带安然回去休息。”

    颜老太太笑呵呵的说道：“去吧，去吧。安然累了一两个月，连自己有了身孕都不知道。正月里就别忙了，好好休息，赶紧给老身生一个大胖曾孙出来。”

    宋安然羞涩一笑，没说话。

    颜宓干脆抱起宋安然，就朝外面走去。

    门外，寒风呼啸。颜宓从丫鬟手里接过披风，盖在宋安然身上，将宋安然裹得严严实实的。

    宋安然双眼发亮，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她说道：“我不冷。”

    “我担心你冷。”

    宋安然哈哈一笑。原来这世上有一种冷，叫做老公觉着你冷。

    宋安然搂着颜宓的脖颈，抬起头，吧唧一下，就在颜宓脸颊印下了一个吻。

    颜宓乐地嘴角上翘，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宋安然白了他一眼，“你这模样真傻！”

    颜宓挑眉一笑，“傻人有傻福！我现在不介意做一个傻子。”

    “我介意。你自己傻就算了，可别连累了孩子。要是孩子生下来，和你一般傻，我可不饶你。”

    宋安然说完后，还重重的冷哼两声。

    颜宓噎住。想了想，说道：“我的儿子肯定不会傻。他要是真傻，我打也要将他打聪明。”

    闻言，宋安然狠狠瞪了眼颜宓，“你这个混蛋。你竟然敢打我儿子，我打你。”

    哎呦喂，孩子都还没生，就开始护上了。这是有了孩子，就不要男人的节奏啊。

    颜宓哈哈大笑起来，一脸得意地说道：“你打不赢我。”

    啊啊啊，这个混蛋男人，竟然欺负她。

    宋安然瞪着颜宓，真想咬他。

    宋安然扯着颜宓的衣领，问道：“你就这么确定我肚子里怀的是男孩？万一是个女孩，你就不喜欢了吗？”

    “胡说八道！”

    颜宓在宋安然的屁股上轻轻拍打了两下，“以后不准胡说。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喜欢。总之只要是你生的，我都满意。”

    宋安然偷笑，这话她喜欢听。

    宋安然依偎在颜宓的怀里，让颜宓抱着她回了遥光阁。

    颜宓轻轻地将宋安然放在床上，那动作轻柔的就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精美瓷器一样。

    宋安然哈哈一笑，说道：“我只是怀孕，又不是受伤不能动弹，你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的。”

    瞧着颜宓小心翼翼，连气都不敢喘的模样，宋安然又觉好笑又觉压力山大。

    颜宓这么郑重其事的样子，会弄得她也跟着紧张的。

    颜宓低头，亲亲宋安然的额头，柔声说道：“之前不知道你怀了身孕，让你受了很多苦，是我混蛋。如今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让你再吃一点苦。

    管家的事情，我会和老太太商量，暂时让别人代管，你就别操心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生个健康的孩子，还要母子平安。”

    宋安然有点感动，不过她还是说道：“其实怀孕，也就是头三个月需要小心一点。过了三个月之后，就可以如常生活。”

    “你说的或许有道理，但是我不答应。”

    颜宓很霸道的否定了宋安然。

    宋安然头痛，“我只是怀孕，又不是残废。你让我天天待在屋里不出门，要不了几天我就会发霉的。你也知道，我这人闲不下来。一闲下来，就浑身不舒服。”

    颜宓盯着宋安然，问道：“闲下来真不舒服？”

    “让你什么事都不做，你舒服吗？”宋安然哼了一声。

    “可是你怀孕了。”颜宓还在强调。

    宋安然板着脸，说道：“就算我怀孕了，我也能做事。只不过要少做一点。大郎，你都说我们是一类人。你让我闲*个月，我肯定受不了的，我会疯的。我们打个商量，过了头三月，你就让我继续管家，好不好？”

    颜宓摇头，“管家不行！管家太琐碎，又操心，不适合怀孕的你。除了管家外，其他的事情可以答应你。”

    宋安然嘟嘴不满。让她做别的事情，她又不能天天出门，能做什么。只有管家，才能分散她的精力。

    可是无论宋安然怎么要求，颜宓就是不答应。

    宋安然怒了，拿起枕头朝颜宓砸去。

    这点战斗力，对颜宓来说，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宋安然哼了一声，干脆躺在床上，头朝床里面，不看颜宓，嘴里说道：“我生气了，我再也不理你了。”

    颜宓也跟着上床，从宋安然背后抱着她，问道：“真生气了？”

    宋安然踢了颜宓一脚，怒道：“生气难道还有假的吗？你欺负人。”

    “好安然，是我不对。我任你打骂。不过你真的不能继续管家，太辛苦了。没出事便罢了，万一出点什么意外，你让我怎么办？”

    宋安然咬着唇，她知道颜宓说的话有道理，可是心里头就是不甘心。自从怀孕以后，宋安然就有点情绪化。以前不知道怀孕，只当自己太累，没休整好才会情绪化。如今知道是因为怀孕影响了身体性激素，才会引起情绪化。

    这种情绪化，完全没有道理可讲。简称任性。

    宋安然突然哭了出来，转过身，捶打颜宓的胸口。

    “你混蛋，我不喜欢你了。”

    宋安然委屈地喊道。

    颜宓偷偷一笑，然后又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混蛋，娘子随便打。不过你不能不喜欢我，我还打算让你给我生三五个儿子，再生三五个女儿。”

    宋安然怒了，一口咬在颜宓的手腕上，怒道：“你当我是母猪啊！照着你这要求，未来一二十年，我就别想过一天安生日子，整日里就忙着生孩子，要么就是忙着带孩子。你混蛋！要生你自己生去，我不伺候了。”

    颜宓正儿八经地同宋安然说道：“我要是能生，我肯定生。可惜我是男人，生不出来，只好辛苦娘子了。”

    宋安然冷冷一笑，“你还知道你是男人啊！有你这么不要脸的男人吗？开口就让我生*个，十来个孩子。在你心里面，我是什么？难不成就是光生孩子的母猪？”

    “娘子冤枉啊！”

    颜宓真心觉着自己被冤枉了，“娘子在我心目中，就跟神一样。”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盯着颜宓，又伸手掐颜宓的脸颊，“你都不信神，你还敢说我是你的神。颜宓，我今天算是看透你了。你等着瞧，迟早我要收拾你。”

    宋安然气的坐起来，大骂颜宓不要脸。

    颜宓却急切大叫，“娘子，快躺下，小心冷着。”

    颜宓拿起棉被，就盖在宋安然身上，将宋安然整个人都笼在棉被里。

    宋安然眼前光线一暗，又听到颜宓正儿八经地在担心她会冷到，那个气啊。

    屋里烧着地龙，暖和地不得了，她都快出汗了。颜宓是成心想要热死她吗？

    宋安然摸到颜宓的脸颊上，狠狠掐。掐你这个桃花脸，看你以后还怎么勾搭小姑娘。

    “娘子，手下留情，快破相了。”

    颜宓败下阵来，赶紧求饶。他算是看明白了，宋安然就是在找个由头拿他撒气了。

    颜宓表示自己是大老爷们，肯定不会同宋安然计较。不过原则问题，也是绝对不会妥协的。宋安然想在怀孕期间管家，那是做梦！他坚决不答应。就算宋安然掐花了他的脸，他也不答应。

    宋安然表示累了，她要睡觉。她也不想搭理颜宓。

    颜宓赶紧说道：“安然，你还没吃晚饭。我让喜冬另外做了你喜欢吃的，一会就该好了。你先别睡，吃了晚饭再睡。”

    宋安然哼了一声，“都被你气饱了，不吃。”

    “就算你不饿，肚子里的孩子也饿了啊。好歹吃一点。”颜宓打算以柔克刚。肚子里的宝宝，就是最好的攻击武器。

    宋安然闻言，轻蹙眉头。

    她转过身，盯着颜宓，她觉着颜宓好无耻。当然，颜宓也不是第一天这么无耻。

    宋安然问道：“我要是不吃，你是不是没完没了？”

    颜宓呵呵一笑，“娘子误会了。我这是关心你。”

    冠冕堂皇。

    宋安然之前发了一通脾气，这会其实已经冷静下来，没那么情绪化了。

    宋安然对颜宓说道：“晚饭我肯定会吃。”

    颜宓顿时高兴起来。

    不过宋安然的话还没说话。只听她继续说道：“明日我不能进宫，你也不会让我出门。明日我就在屋里修养。但是后天，我一定要回娘家。”

    “回娘家这事……”颜宓有些犹豫。

    宋安然眼一瞪，“你敢不让我回娘家？我让白一告诉我父亲，让我父亲来收拾你。”

    颜宓顿时苦着一张脸，说道：“安然啊，我可是你的夫君。你让岳父大人来收拾我，是不是太狠了一点。”

    宋子期的战斗力，颜宓表示承受不起啊。

    宋安然哼了一声，得意的笑，说道：“初二我回娘家，你跟着我一起回去。父亲见了你，肯定很高兴。”

    颜宓想了想，最后应了，“好吧，初二我陪着你回娘家。不过你可不能操劳。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孩子着想。”

    宋安然好想打人。一口一个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孩子着想，她是那种不负责任，任性胡来的人吗？她自己的孩子，她自己不知道疼爱吗？她难道不知道要养好身体，保护好自己独自里的宝宝吗？她需要别人反复提醒吗？

    不就是怀个孕，转眼间她就成了个不知轻重，不负责任的人。真是够了！

    以后谁要是在她耳边反复提起这话，小心她翻脸。

    颜宓连连说道，以后再也不说这句话了。就算要提醒，也会换一种方式提醒。

    宋安然笑了笑，这还差不多。

    不过颜宓又啰嗦了一句，“提醒你，也是关心你。你别往心里去。”

    宋安然先是翻了个白眼，然后说道：“我是那种不知轻重，不负责任的人吗？我自己不知道照顾自己吗？我做事会没有分寸吗？你说这话，就是不信任我。”

    “你当然不是。我绝对没有不信任你的意思。”颜宓一本正经地说道。

    颜宓紧接着又说道：“我只是担心你，有时候累了，脾气上头，会忘了自己还怀着身孕的事情。”

    宋安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放心，我会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是个孕妇，凡事都要小心。我自己的孩子，我比谁都疼爱。

    我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出一点点事情。大郎，你要相信我，给我鼓励。你不能像别人那样，只知道对我管东管西，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教训我该这样做该那样做。

    我不耐烦听那样的话。我真有不懂的地方，我会直接问大夫，问专业人员。而不是所谓的过来人。

    霍大夫都说，我身体底子好，只要不太累就行了。你们一个个都这么紧张，害得我也跟着紧张起来。要知道孕妇情绪紧张，对胎儿发育不利。”

    “真的？”

    宋安然说道：“你要是不信，就去问大夫。问问看我说的这些有没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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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宋大人发火

﻿    正月初一，宋安然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醒来后，看着窗户外面大亮的天色，不用丫鬟们提醒，宋安然也知道时间不早了。

    宋安然抱着棉被，问喜秋：“早上怎么不叫醒我？”

    “世子爷说了，姑娘现在是孕妇，想睡就睡。不能拿府里的规矩来拘束你。而且老太太也发了话，免了姑娘的请安。以后姑娘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宋安然听过后，没什么感受。

    免了规矩，想睡就睡，听起来挺好的。可是也代表宋安然在生下孩子之前，都不能掌家。

    宋安然是闲不住的人。手里无权就不舒服斯基的人。

    宋安然想要掌权，可是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掌权的事情有点困难啊。十有*，颜老太太是不会同意的，颜宓也不会支持她。

    宋安然暗自叹了一声，先不操心这事。等过了头三月再说。

    宋安然起床洗漱，吃早饭。

    怀孕后，宋安然的食量也没增加，之前一段时间还有食欲不振的趋势。

    宋安然按照平日里的饮食习惯饮食，口味也和以前差不多。这么一看，宋安然除了嗜睡疲劳外，并没有其他的怀孕症状。什么呕吐啊，吃什么吐什么啊，喜欢吃酸或者吃辣啊，什么口味改变啊，这些反应都没有。

    宋安然有些庆幸，看来她是属于那种体质比较好，怀孕没什么反应的人。

    宋安然盼着，这种好状态能够一直持续到生孩子，坐月子。

    吃过早饭后，宋安然也懒得出门散步，主要是外面太冷了。就算有太阳，可风一吹，也冷得人直哆嗦。

    宋安然来到书房，就躺在软榻上，问喜秋：“世子爷什么时候走的？”

    “天没亮的时候就走了。”

    今天是初一，除了在京城的命妇需要进宫拜年，三品以上的文臣武将也要进宫拜年。颜宓身上没有三品的官职，但是他有世子身份，足以让他有资格进宫。

    宋安然又问道：“老太太她们呢？”

    “老太太同二太太，三太太，也是天没亮的时候就出门了。奴婢听老太太身边的下人说了，估计要到下午才会回来。”

    宋安然沉思了片刻，又问道：“管家的事情，老太太是怎么安排的？”

    “老太太让二少奶奶，三少奶奶，还有四少奶奶一起管家。诸位姑娘们协理管家。如果遇到不能决断的事情，就去上房请示。总而言之，不能打搅姑娘休息。”

    宋安然闻言，苦笑一声。

    果然一怀孕，她手里面就没了掌家权。

    习惯了掌权，突然闲下来，宋安然是真不习惯。

    宋安然皱眉深思，她不能做个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的孕妇。她得做一个有追求的孕妇。

    继续掌家，肯定是不行的。宋安然就打算做点别的事情。

    具体要做什么？

    宋安然打量书房四周，不能随意出府，就只能利用现成的东西。

    宋安然有些头痛。她的乐趣就在于掌权，创造自己的商业帝国，赚很多很多的钱。至于琴棋书画，那都是用作消遣的小爱好，实在是不值一提。

    想一想，自己要用平日里消遣的小爱好，撑完接下来的的*个月，宋安然就觉着好痛苦。

    喜秋不知道宋安然在苦恼什么，她对宋安然说道：“姑娘，奴婢听外院的人说，昨晚夫人和国公爷吵架了。吵得挺凶的。”

    宋安然一听说周氏同国公爷吵架，倒是有些兴趣。

    宋安然说道：“到底什么情况，你说来听听。”

    喜秋就告诉宋安然，“昨晚夫人跟着国公爷去了书房，两人关起门来说话。一开始声音挺小的，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就吵了起来。听人说，夫人同国公爷吵得很厉害，国公爷还拍了桌子，还让夫人滚出去。”

    宋安然听到这里，表情没变，问道：“后来了？”

    “夫人哭了！哭得很伤心。”喜秋小声说道，生怕有人听了去。

    “哭了啊！”

    宋安然笑了笑。周氏一哭，吵架的事情肯定不了了之。国公爷同周氏做了二十几年的夫妻，就算国公爷对周氏不满，好歹还有一点夫妻情分在。

    宋安然问道：“后来没吵了。”

    喜秋摇头，“后来老太太派了人，将夫人带走了。”

    顿了顿，喜秋又继续说道：“昨晚夫人闹得那么厉害，可是老太太和国公爷都没说要夫人禁足。”

    宋安然了然一笑，“大过年的，大家都欢欢喜喜的，唯独将夫人禁足，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夫人总归是世子和四少爷的亲娘，就算不给夫人面子，好歹也要给世子爷还有四少爷面子。”

    喜秋说道：“奴婢就是担心会委屈姑娘。”

    宋安然笑着说道：“我委屈不了。以前我没怀孕的时候，夫人都拿我没办法。如今我怀了身孕，夫人更不敢乱来。但凡我出一点事情，不用我出面，世子爷，老太太，还有国公爷就能吃了夫人。”

    喜秋闻言，也笑了起来，“姑娘说的对。奴婢白担心了。”

    宋安然接着说道：“我这里没事，但是四少奶奶那里就不敢保证了。我估计夫人要找四少奶奶出气。”

    喜秋悄声问道：“姑娘要帮四少奶奶吗？”

    宋安然摇头，“这种事情当然不能帮。我能帮她一次，难道还能帮她十次百次吗？婆媳矛盾这种事情，得靠四少奶奶自己化解。

    靠别人是靠不住的。喜秋，以后你嫁了人，你也要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你只会越来越失望。将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你会过得越来越好。”

    喜秋很不好意思，“姑娘又拿奴婢打趣。奴婢没想嫁人。”

    宋安然笑眯眯地说道：“你可以晚两年在成亲。这两年你替我多物色几个能干的丫鬟提拔上来，等你们嫁人了，我就不愁没人使唤。”

    “姑娘就这么想让奴婢嫁出去啊？”喜秋有点伤心。

    宋安然伸手，在喜秋的额头上弹了一下，“胡说八道。我的心思，你能不知道吗？我虽舍不得你们，却也不能耽误了你们的青春。我们主仆一场，我从心里头盼着你们能够过好这辈子。”

    喜秋有些沉默，她对未来没有明确的规划。目前她只想留在宋安然身边。至于结婚的事情，喜秋不乐意去想。打算真到了那一天，再去考虑婚姻大事。

    等到了下午，老太太还有颜宓他们，陆陆续续回来了。

    老太太亲自带着二太太三太太进宫拜年，一切顺利。就是老太太累坏了。

    至于二太太和三太太两人，还陷在进宫的兴奋中。她们二人已经好多年没进宫了，再次进宫，让二人都找回了当年的风光。

    颜宓一回来，就急着回遥光阁看望宋安然

    颜宓嘘寒问暖，问宋安然吃了什么，吃了多少，又问宋安然冷不冷，做什么消遣。

    总而言之，事无巨细，全都要关心。

    宋安然今日挺有耐心的，陪着颜宓闲聊。

    ……

    第二天，正月初二。

    颜宓陪着宋安然一起回娘家。

    宋家人还不知道宋安然怀孕的事情。

    等到宋安然回到宋家，颜宓一乐呵，就将宋安然怀孕的事情说出来了。

    瞬间，所有人狂喜。

    小周氏还挺着一个大肚子恭喜宋安然。宋子期也连连嘱咐宋安然要当心身体，千万别操劳。既然不用管家，那就趁机好好养身体。

    宋安乐作为过来人，也是一脸欢喜，顺便传授一下自己怀孕生孩子带孩子的经验。

    宋安然接受大家的贺喜，心情不是单纯的高兴，而是有些复杂。

    怀孕了，似乎一切都不同了。以前她在别人眼里的形象，是一个新婚小媳妇，有任性的资本。就像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一样，耍点小脾气，犯点错都是可以包容的。

    现在，准确的说是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

    如今她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是一个母亲。作为母亲，意味着成长，成熟，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任性犯错。大家看待她的眼光不同了，要求也提高了。要求她做一个成熟的成年人，做一个合格母亲，做一个合格的妻子。

    这种转变，对于别人来说是很自然的。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但是对于宋安然来说，这种转变很大。不至于颠覆，但是宋安然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这种转变。

    宋安然面上笑着，心里头却在思考，作为一个孕妇，一个母亲，她该怎么给自己定位，她又该做些什么才好？

    宋安杰突然冲到宋安然身边，将宋安然从沉思中带回了现实。

    一旁的颜宓却是一脸的胆战心惊。我的小舅子诶，你姐姐身怀有孕，你可不能乱来啊。

    颜宓是怕了宋安杰这个小舅子。

    宋安杰是怎么看颜宓都不顺眼，横挑鼻子竖挑眼。自始至终，颜宓就没入过宋安杰的眼。

    宋安杰冲到宋安然身边，离着宋安然几寸远的距离就停下了脚步。

    宋安杰没急着说话，他先是朝颜宓那边看了眼，目光轻蔑，还有点不满。

    颜宓呵呵冷笑两声。你要不是我小舅子，我早就将你拍飞了。

    宋安杰拉着宋安然的手，晃了两下，“二姐姐，你真的有小宝宝了吗？小宝宝什么时候出生？那我是要做舅舅了。”

    宋安然含笑说道：“小宝宝要等到八月份的时候才会出生。”

    “还要等那么久啊。”

    宋安杰有点遗憾，“二姐姐，你怀的小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

    “不知道啊。”宋安然笑着说道。

    “肯定是男孩。”宋安乐在旁边凑趣说道。

    宋安然笑道：“男孩女孩都好，我们都爱。”

    “第一个是男孩更好，以后生了闺女，就有哥哥护着妹妹。”宋安乐笑着说道。

    宋安然笑着点头，“大姐姐说的也有道理。不知道太太这一胎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宋安然朝小周氏看去。

    还有两个多月，小周氏就要生了。小周氏的肚子很大，看着有些惊人。但是小周氏本人并不胖，吃的全都长到肚子上去了。

    小周氏轻轻抚摸自己的大肚子，笑着说道：“前段时间霍大夫来替我检查，说我肚子里有可能是双胎，十有*会提早一二十天发作。”

    “啊，双胞胎？真的吗？”

    宋安然很是惊讶。

    宋子期一脸得意的笑着，“自然是真的。为父还请了太医院的太医诊脉，都说是双胎。”

    “恭喜太太，恭喜父亲。”宋安然大喜过望。

    宋家五代单传，让宋子期最发愁的就是子嗣不丰。如今确定周氏怀了双胞胎，宋子期肯定乐坏了。

    宋子期捋着胡须，哈哈一笑，满脸的得意之色。他很行啊，不仅行，而且是非常行。一大把年纪了，不仅能让小周氏顺利怀孕，而且一次还怀两。这本事一般人都赶不上他。

    宋安然瞧着宋子期那得意的模样，偷偷一笑。

    小周氏也跟着笑起来，还同宋安然交换了一个眼神，让宋安然别笑话宋子期。

    宋安杰兴奋地说道：“今年，我会添两个弟弟妹妹，还会添一个小外甥。二姐姐，我辈分长了。”

    宋安然含笑说道：“你的辈分早长了。”

    宋安乐生下孩子后，宋安杰的就长了一辈。

    宋安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我糊涂了。不过等二姐姐的孩子出生，我的辈分还要长。”

    “还怎么长？不都是舅舅吗？”宋安然在宋安杰的脑门上弹了一下，糊涂蛋啊。

    宋安杰捂着头，哈哈一笑，一点都不在意。

    坐在一旁的宋安平，却悄悄冷哼一声，心里头嘲笑宋安杰是个蠢猪。

    宋安然生不生小孩无所谓。可是小周氏生小孩，一次还生两个，你宋安杰高兴什么啊！难道不知道，小周氏的孩子生下来之后，就得同他们抢吗？

    要是生两个闺女，那也是两份嫁妆。以宋家嫁闺女的标准，少说也是一二十万的家资当做嫁妆陪嫁出去。要是生了两个兄弟，那更不得了。那是要同他们争抢家产啊。

    一想到有可能会多两个兄弟来抢家产，宋安平整个人都不好了。整个过年期间，宋安平就没高兴过一天。

    宋安平扫了眼小周氏，可惜他是男子，没办法靠近小周氏。而且小周氏身边围得跟铁通一样，伺候她的人全都是心腹，他就是想收买一个下人在小周氏身边动手脚，都没办法收买。

    宋安平不由得想起自己的亲娘白姨娘，白姨娘死得真冤枉啊。白姨娘现在要是活着的话，这些事情根本不需要他去操心，白姨娘就全替他想到了。要是白姨娘在，说不定小周氏根本没机会怀孕。

    哎！天意弄人。宋安平感慨了一句，端起酒杯喝下杯中酒，心里越发烦躁。

    看着宋安杰一副兴奋的模样围在宋安然身边，他就觉着非常刺眼。心里头大骂宋安杰蠢猪，混蛋，傻瓜，脑子进水了。

    “安平，你在想什么？怎么没看到你说话。”宋子期突然出声问道。

    “啊，啊……我在想安杰就是个蠢货，太太生孩子他高兴什么……啊……”

    前两个‘啊’是茫然的，最后一个‘啊’是惊恐不安的。

    宋安平捂住自己的嘴，眼中是闯了大祸后的恐惧。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将心里话脱口而出。

    屋中安静地让人窒息，宋安平越发恐惧。

    扑通一下，宋安平就跪了下来，“父亲，儿子糊涂。儿子不是那样想的，儿子只是，只是一时口不择言，说错了话，请父亲见谅。”

    宋子期寒着一张脸，没吭声。

    宋安然面色平静，手里端着茶杯喝茶，仿佛不知道宋安平闯了祸事，或者是因为她根本没将宋安平放在眼里。

    宋安乐怯怯的，朝身边的宋安芸靠近。宋安芸则是一脸兴奋，双眼冒光，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至于宋安杰，他学着宋安然，一脸淡定，看都没看宋安平一眼。

    小周氏则是用手轻抚隆起的腹部，并没有开口说话。

    颜宓作为宋家的女婿，宋家的家务事他肯定不会参与。颜宓就护在宋安然身边，以防有人一不小心撞着宋安然。

    宋安平见宋子期不吭声，心里头惴惴不安，双腿都在发抖，“父亲，儿子真的知错了。儿子真的是无心的。”

    宋子期冷哼一声，“无心的你都敢骂自己弟弟是蠢货，对继母的孩子心怀叵测。你要是有心的，岂不是要杀了你弟弟，和你继母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我们都死了，宋家的产业全落到你一个人的手上，你就高兴了？”

    宋安平浑身冒汗，又惊又怕，“不，儿子没有那样想过。父亲，你一定要相信儿子啊，儿子真的没有那样的坏心。”

    “你是什么心，为父比你还清楚。你这人，从根子上就坏了。好的不学，就学了你姨娘的小家子气，贪便宜，心胸狭窄，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我有你这样的儿子，是我的耻辱。宋家有你这样的子孙，更是宋家的不幸。”

    宋子期这番指责，几乎是全盘否定了宋安平。

    宋安平大惊失色，脸色灰白一片，冷汗津津，浑身颤抖。

    “不，不是这样的。儿子不是……”

    宋子期大怒道：“不是什么？不是小家子气？不是心胸狭窄？不喜欢贪便宜？还是说你从来没想过独占宋家的产业？

    宋安平，你是我的长子，过去那么多年，我都对你寄予厚望，一直在说服自己，你年龄还小，应该能够学好，应该多给你几次机会。

    可是一年年过去，你却让我越来越失望。你读书，读书不成。你习武，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你说说看，除了读书习武，你还能做什么？

    做生意吗？去年交给你的两家铺子，现在成什么样子了？都快关门大吉了。你文不成武不就，偏偏自视甚高，觉着所有人都不如你。

    嫉贤妒能，打击报复，气量狭小，说的就是你。你现在给我滚出去，为父不想见到你。”

    “父亲，父亲……求你再给儿子一个改过的机会。儿子真的知错了。”

    宋安平痛哭流涕，跪在地上，拉扯着宋子期的裤脚。

    宋子期很不耐烦，“为父已经给过你很多机会，可是每一次你都没有珍惜。这一次，绝不姑息纵容。你给我滚出去。”

    宋子期提脚，一脚踢翻宋安平。“还不快滚。”

    宋子期一声怒吼，小厮洗墨洗笔赶紧进来拉人。强行将宋安平拉了出去。

    “老爷息怒！”小周氏小声劝解道。

    宋子期气的冒烟，“我不能不怒。安平平日里有很多坏毛病，嫉妒安杰，这些我都知道，我也一直给他机会，希望他能改过。但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起了坏心思。宋家容不下残害手足的人，他敢做坏事，我就敢剁了他的爪子。”

    宋子期越说越怒。

    宋安然接一杯茶水放在宋子期面前，“父亲喝茶。大过年的，犯不着为了安平弟弟生气。”

    宋子期一口喝干茶杯里的茶水，“安平这个混小子，越大越混。实在教不好，就将他送回祖籍。那地方偏僻，就算他想闹事，也闹不大。”

    宋安然说道：“父亲真要将安平送回祖籍，那安平就更没人管教了。虽说祖籍偏僻，可也没有偏僻到不通讯息的地步。

    安平到了祖籍，靠几个老仆，肯定是看不住他的。到时候他好比是野马脱缰，想怎么撒欢就怎么撒欢。

    一开始小打小闹，到最后只怕会变成当地一霸，欺男霸女。如果事情仅仅如此也就罢了，怕就怕他仗着父亲的官威，鱼肉百姓，欺凌乡人，最后弄出人命来。

    就算没弄出人命来，对父亲的名声也是一个极大的损害。女儿的意思是，父亲想要管教安平，办法有很多，不一定非要将人送回祖籍。

    不如在京城郊外找个庄子，将安平送过去，然后再派几个孔武有力的家丁过去看着。如果安平在庄子里还能惹事生非，父亲也能在第一时间知道，不至于到最后变得被动。”

    小周氏附和道：“二姑奶奶说的有理。将安平送回祖籍，妾身担心会败坏宋家几十年下来积攒的名声。”

    宋子期沉默了片刻，最后说道：“那行，就将安平送到庄子上关起来。他什么时候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什么时候放他出来。”

    宋子期决定的事情，极少更改。当天傍晚，宋安平就从被人悄悄送到了庄子上去。随着宋安平一起去的，还有十个孔武有力的家丁，以及一车书籍。

    宋子期明着说了，宋安平什么时候将书抄完，理解书里面的含义，才能从庄子里走出来。宋安平一日没抄完书，一日不能走出庄子一步。

    而且宋子期安排伺候宋安平的人，全都是粗使婆子。一个小丫鬟都没有。

    宋子期是打定了主意，这一次不仅仅是要宋安平反省，更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强迫宋安平修身养性。

    想喝酒？门都没有。想要女人？连窗户都没有。想出门玩耍？做梦去。而且宋子期还会定期检查作业。

    一个月检查一次作业，要是宋安平偷工减料，试图蒙混过关，那么等着他的会是更严厉的惩罚。

    宋安平只觉世界昏暗，他只是说错了一句话，为什么会得到如此严厉的惩罚。

    宋安平不明白，说错一句话不是受罚的根本原因，只是受罚的导火索。这些年，宋子期在宋安平身上已经积攒了许多许多的怒火，直到今天才全部发泄出来，自然是怎么严厉怎么来。

    宋安平并不能理解，他只觉着自己被全世界给抛弃了。自从白姨娘死后，就没有人爱他，没有人关心他。他在宋家就是多余的。

    宋安平自暴自弃，打算到庄子上混日子。却不知，他越是混日子，宋子期的惩罚就会越严厉。

    说来说去，宋子期还是没有完全放弃宋安平。宋安平毕竟是宋子期的长子，而且宋家有家训，男子必须到三十岁，才能放弃读书进学。宋安平才十多岁，意思就是，就算宋安平不乐意读书，他也必须再读十几年才能放弃。

    一场闹剧，败坏了宋子期喝酒的兴致。酒宴到了一半就散了。

    颜宓到外书房陪宋子期说话。

    小周氏身子笨重，不耐烦久坐，也告辞回房休息了。

    最后就剩下宋家四姐弟坐在一起闲聊。

    宋安然问宋安乐，“大姐姐，表哥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宋安芸同宋安杰也都看着宋安乐。宋安芸说道：“是啊，今天是初二，按理说蒋沐绍该陪着大姐姐一起回来的。你看二姐夫就陪着二姐姐回来了。”

    宋安乐一脸尴尬，换了个姿势坐。在众人目光关注下，她感觉很不自在。

    宋安乐最后小声说道：“表哥有事情要忙，所以才没来。他并不是有意的。”

    这话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蒙三岁小孩差不多。

    宋安然直言问道：“大姐姐，表哥是不是还在和你置气？他是不是依旧对我们宋家不满？他是不是打算以后都不来宋家？”

    “当然不是！表哥并没有同我置气，他是真的有事！”宋安乐很急切地说道。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安乐，“经过上次的事情，我以为大姐姐会更有胆气。不过现在看来，大姐姐是越来越怕事了。”

    宋安乐低下头，眼神黯然，心头有些难过。但是她没有说话。

    宋安然冷哼一声，“大姐姐想过忍气吞声的日子，我管不了。但是蒋沐绍不尊重宋家，此事不会就这么算了。迟早我会找回场子，让他知道惹怒宋家人的下场。”

    “二姐姐说的对，就该让蒋沐绍知道惹怒我们宋家人的下场。”宋安杰狠狠地说道。

    宋安乐一脸紧张，“二妹妹，安杰弟弟，你们都误会了。表哥没有不尊重宋家的意思，我说的都是真的。”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这件事情大姐姐说了不算。你让蒋沐绍过来同我说。”

    宋安乐脸色苍白，眼巴巴地看着宋安然，祈求道：“二妹妹，这件事情能不能就这么算了？表哥他……邱姨娘死了，他做儿子的伤心是难免的。过一段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果真都会好起来吗？”宋安然问道。

    宋安乐连连点头，显得特别着急。生怕晚一点点头，宋安然就不会相信她说的话。

    宋安然嗤笑一声，“邱姨娘是什么时候出的事？大约是端午前后。离现在已经过去了七八个月，他竟然还在耍脾气，他是真以为宋家不敢对他下狠手吗？信不信，父亲一句话就能夺了他的功名。”

    “不要！”

    宋安乐又害怕又惶恐，“二妹妹，我求你了。这件事情你就开开恩，别再追究了好吗？”

    宋安然目光森然地盯着宋安乐，“大姐姐同表哥怎么过日子，按理我没资格插手，更没资格说东说西。大姐姐也不乐意我干涉你们两口子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多管闲事。

    但是蒋沐绍不尊重宋家，这已经不是你们两口子的私事，这关系着宋家的脸面。我的意思，大姐姐懂了吗？”

    “我明白，我明白。改天我会让他登门道歉。”

    宋安然嘲讽一笑，事到如今，宋安乐还一心一意地维护蒋沐绍。算了，宋安乐既然愿意做受气小媳妇，那就成全她。

    宋安然彻底死心了，懒得再管宋安乐那一摊烂事。

    宋安然不再讨论蒋沐绍的事情，这让宋安乐松一口气，浑身都倍感轻松。

    宋安然同宋安乐没什么好说的，就让宋安乐先高兴高兴。

    宋安然拉着宋安芸的手，询问宋家的事情。

    宋安芸叽叽喳喳的，就跟个小喇叭一样，大事小事都告诉宋安然。

    宋安然含笑听着，突然插了一句，“今年你该定亲了。”

    宋安芸顿时就红了脸，难得展现出羞涩的一面。

    宋安芸拉着宋安然的手摇晃了两下，“二姐姐，你可不能取笑我。还有，你得替我盯着父亲那里，可不能让父亲乱点鸳鸯谱。”

    “好，我答应你。”

    宋安然笑着应下。宋安芸的表现，诠释了那句老话，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宋安芸提各种要求，各种任性，不但没引人厌烦，反而让更多的人去关心她。

    宋安乐一心一意要做贤惠小媳妇，受了委屈也不说，一心替别人着想，简直就是忍辱负重的典型。可是她这样的人，十个里面得有十个不受重视。

    当忍辱负重成了习以为常，但凡她敢说个‘不’字，转眼她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成为人人指责唾骂的对象，简直就是十恶不赦，活该去死。

    像宋安芸这样的人，平日里各种嚣张，各种得罪人。但凡有一天她懂事了，知道人情世故了，大家都得感叹一句，哎呀，安芸这姑娘也不坏，瞧瞧，这不就懂事了吗，都会替别人着想。

    无论是在古代，还是在后世，都是宋安芸这样的人活得更自在，得到的更多，也更容易成功。

    像宋安乐这样的人，她是真好，可是好得过头了，就没人珍惜她的好，她的付出也就没了意义。这样的人在后世想要做成功一件事，会比宋安芸这样的人难十倍。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宋安然也想让宋安乐活的轻松一点，所以她才会三番两次的替宋安乐出谋划策，替她出头。

    可是宋安乐偏偏选择了最难的一条路。她以为自己做个受气小媳妇，会得到所有人的真心称赞。她太想当然，太过天真了。

    等她在侯府尝到了做贤惠人的残酷后果后，她就会明白她的选择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现在，宋安然只需要静观其变。冷眼看着宋安乐如何将一副好牌打得稀巴烂。

    宋安杰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宋安芸瞪着宋安杰，不客气地问道：“安杰弟弟，你笑什么？你莫非是在笑话我？”

    宋安杰先是连连摆手，“三姐姐误会了。”

    “我没误会，你肯定是在嘲笑我。”

    “哈哈……”宋安然杰终于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边笑边说道：“没想到三姐姐这么恨嫁啊。三姐姐，你是担心自己嫁不出去吗？还特意让二姐姐帮你盯着，让父亲别乱点鸳鸯谱。三姐姐，你告诉我，你看上哪个青年才俊啦？你告诉我，我替你相看相看。”

    “混蛋！”宋安芸一巴掌就朝宋安杰打去。

    宋安杰瞬间跳起来，一副很得意的模样，“你打不着我。”

    “二姐姐，安杰笑话我，你不管吗？”宋安芸告状了。

    宋安然揉揉眉心，笑着说道：“你们的事情我管不了。而且我现在是孕妇，不适合操心劳力。”

    宋安芸憋着一口气，“二姐姐不管，那我今天就亲自教训安杰。”

    宋安芸说完，就朝宋安杰追了过去。

    宋安杰一溜烟的跑了出去，宋安芸紧追不舍，一副决不罢休的态度。

    宋安然见了，抿唇一笑。真有活力！就凭宋安芸这个脾气，等她嫁给了霍延，肯定会将霍延吃得死死的，让霍延一辈子翻不了身。

    宋安乐感慨了一句，“他们真好。”

    宋安然闻言，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安乐，“大姐姐也可以选择像他们一样。”

    宋安乐摇头，“我做不到。”

    宋安然笑了笑，没再多嘴。

    过了一会，宋安然问道：“老侯爷和老夫人还好吗？”

    宋安乐点点头，说道：“老夫人身子骨健壮。老侯爷……大夫说身子有点虚，现在正吃着补药。”

    宋安然有些担心，“老侯爷的身体不要紧？”

    宋安乐不太确定地说道：“应该不要紧。”

    宋安然看看天色，今天来不及了。她打算改天抽个时间去侯府看望一下老夫人和老侯爷。

    宋安乐又同宋安然说起侯府别的事情。

    今年文袭白就要出孝，蒋莲儿同文袭白的婚期，大约定在十月份。如今方氏已经忙着给蒋莲儿准备嫁妆。

    又说三太太高氏从南州写了信回京，在信里面，三太太高氏指责方氏乱用钱，不体谅三房一家子在南州有多辛苦。还说照着方氏这么用钱，就是金山银山也不够方氏糟蹋。

    因为三太太高氏这封信，方氏跑到老夫人古氏跟前哭诉，告状。说三太太高氏不在府里，手还伸得那么长，还敢指责她管家不当，真是岂有此理。

    对于几个儿媳妇之间的争执，老夫人古氏的处理办法向来都是各打五十大板。三太太高氏不对，方氏同样有不对的地方。

    宋安乐还告诉宋安然，方氏想让庄清梦立规矩，结果被蒋沐文羞辱了一顿，气了个半死，差点就气病了。

    从那以后，庄清梦都不到方氏跟前露面。每天只去松鹤堂晨昏定省。要是在松鹤堂遇见了方氏，庄清梦就做个面子，给方氏请个安。要是没遇上，庄清梦根本理会方氏说的那些话。

    方氏想在庄清梦面前摆正经婆婆的谱，奈何方氏根本就不是庄清梦的正经婆婆。

    方氏是填房，庄清梦的正经婆婆是蒋沐文的生母庄氏，还轮不到方氏来摆谱。

    方氏在蒋沐文庄清梦两口子面前没讨到便宜，于是将目光对准了自己嫡亲儿媳妇方媛。

    方媛是方氏娘家侄女，去年嫁给了蒋沐元。

    以前方媛没嫁给蒋沐元之前，方氏待方媛，就跟待亲生闺女一样。

    可自从方氏在蒋沐文庄清梦两口子那里吃瘪后，方氏对方媛就开始摆起了正经婆婆的谱。

    虽说没让方媛立规矩，但是每天方媛晨昏定省的时候，方氏肯定会敲打方媛一顿。

    一次两次，方媛忍了。三次四次，方媛还是忍了，不过肚子里已经憋了一肚子火气。等到十次八次，方媛不同方氏顶嘴，方媛去找蒋沐元闹。

    蒋沐元是个没什么脾气的人，又怜香惜玉。方媛受了委屈，他也很心疼。蒋沐元就找到方氏，试着替方媛求情，让方氏慈爱一点。方媛总归是他的媳妇，方媛受了委屈，他心里头也不好受。

    没想到蒋沐元此举，竟然捅了马蜂窝。

    方氏当场大闹起来，骂蒋沐元有了媳妇忘了娘。又骂方媛是祸害，是狐狸精，挑唆她儿子同她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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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颜宓镇场子

﻿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估计就忍了。

    比如宋安乐，肯定就忍气吞声，还要到方氏跟前赔礼道歉，将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然后做一篇深刻的检讨。

    以后方氏继续作威作福，她就会继续忍气吞声，再也不敢让自家男人替自己出头。

    可是方媛不是宋安乐。

    方媛一开始忍气吞声，不代表她会永远忍气吞声。

    方媛是方家长房嫡女，从小也是被家人娇长大的。她愿意嫁给蒋沐元，是因为蒋沐元人品好，性格好，会怜香惜玉，知道心疼人。至于蒋沐元读书没读出个名堂来，方媛不在乎。靠着祖萌，两口子一辈子也不用发愁。

    方媛喜欢将沐元，不代表她就喜欢方氏。

    方媛没嫁给蒋沐元之前，就对方氏不感冒。她看不上方氏的做派，觉着方氏太斤斤计较，太小家子气，一点都没有侯府当家太太的端庄大方。

    可是偏偏蒋沐元是方氏生的，方媛想嫁给蒋沐元，只能捏着鼻子忍了方氏。

    方媛才嫁到侯府两三个月，方氏就开始敲打她。这会她要是不反击，不找蒋沐元哭诉，等待她的肯定就是立规矩。

    方氏可是她的亲姑姑，方家同侯府是亲戚，方氏竟然对她这么狠，竟然骂她是狐狸精，还骂她是祸害。方媛忍不了了。

    趁着方氏怒骂蒋沐元的时候，方媛冲到了芙蓉院。

    方媛手里面拿着一把，抵在自己的脖颈上，“婆母说我是祸害，说我害了沐元，离间了你们母子感情。那好，那我现在就死给你看，我死了，你就舒坦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方氏气的直哆嗦，方媛这个死丫头好狠毒的心啊，用这样极端的手段。这哪里是要自杀，这分明是在逼迫她这个做婆婆。

    蒋沐元大惊失色，脸都吓白了。“媛媛，不要。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啊。你要是出事了，那我怎么办？”

    方媛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道：“表哥，我也舍不得你。可是婆婆容不下我，她是恨死我了，恨不得我立时三刻就去死。我不要表哥为难，不要表哥夹在中间南做人。我干脆自我了断，大家都清净了。”

    “媛媛，你不能这么做。娘，你快给媛媛道歉。”

    蒋沐元急的都快哭出来了。

    方氏气的头晕眼花，傻儿子啊，你难道没看明白方媛的险恶用心吗？方媛哪里舍得死啊，她这是在逼我，更是在逼你啊。这次要是让步，下次方媛岂不是要翻天。

    更让方氏生气的是，她生的儿子，她养大的儿子，竟然一心一意向着方媛。从头至尾，都没考虑过她这个亲娘的感受。这哪里是儿子啊，这分明就是讨债鬼。

    方氏后悔了，当初她就不该让儿子娶方媛。她早就知道方媛是骄小姐，她以为方媛嫁入侯府之后，会收敛脾气。可是看看方媛这臭脾气，哪里有收敛，分明是变本加厉。

    方媛同蒋沐元两两相望，泪眼朦胧，情深似海。方氏就成了拆散小夫妻的恶毒婆婆。

    方氏气了个半死，还有没有规矩了，还有没有尊卑上下？

    “都给我闭嘴。来人，将二少奶奶拉拉回去。”

    方氏彻底怒了。给你几分颜色，你还真开起染坊来。要脸吗？方家的家教就是这样的吗？

    方氏完全忘了，她也是从方家嫁到侯府来的。

    方媛这爆碳脾气，和方氏分明是一脉相承，两人不相伯仲。

    方媛肯定不会束手就擒，蒋沐元也挡在方媛的身前，对那些下人怒吼道：“不准对少奶奶动手。否则我不客气了。”

    蒋沐元可是侯府大房嫡次子，是方氏的宝贝蛋。下人自然不敢对蒋沐元动手，就算方氏下令，她们也不敢。要是她们对蒋沐元动手，万一方氏事后后悔，谁都不敢确定方氏会不会秋后算账。

    侯府的下人一直以来都比较奸猾，这也是侯府的风气。

    所以下人们明着去拉方媛，实际上连方媛的衣袖都没碰上，全都是做个样子。

    方氏真的快要被气死了。

    眼看场面闹得不可开交，关键时候，还是老夫人古氏站了出来。

    老夫人古氏出面，制止了这一场闹剧。

    然后将方氏，方媛，还有蒋沐元都带到松鹤堂大骂了一顿。

    先骂方氏，做事一点讲究都没有。当着蒋沐元的面大骂方媛，这难道是侯府当家太太该做的事情？勋贵家的当家太太，就没有方氏这么不讲究的。

    就算方氏想骂方媛，也该避着蒋沐元，免得蒋沐元夹在中间难做。

    总而言之，方氏身为当家太太，处事手段太儿戏，太荒唐，太任性。一点都不稳重大方，一脸的小家子气。

    骂完了方氏，老夫人古氏又开始骂蒋沐元，骂蒋沐元一个大老爷们竟然掺和到婆媳斗争中，简直是荒唐。有这个时间，不知道多读两本书吗？

    堂堂侯府大房嫡次子，被自己的庶出兄弟超越碾压，难道就不觉着羞愧吗？难道不觉着丢脸吗？你蒋沐元莫非生来就比蒋沐绍要蠢笨吗？

    方氏受不了了。老夫人骂她可以，怎么能骂她儿子。蒋沐元可是她的宝贝蛋，她都舍不得骂一句。

    老夫人古氏当即呵斥方氏，“你给我闭嘴。你还有理了吗？”

    方氏不敢说话了。老夫人古氏在侯府还是极有威严的。

    紧接着古氏又继续大骂蒋沐元，骂蒋沐元没有羞耻心。蒋沐元身为大房嫡次子，哥哥蒋沐文从军，已经做出了成绩，如今已经是四品武将。弟弟蒋沐绍已经考取了秀才功名，如今正在用功苦读。

    蒋沐元夹在中间，连一点危机感都没有。不思进取就算了，竟然还掺和女人之间的战争。简直就是自甘**。

    老夫人古氏一开骂，蒋沐元连还嘴的机会都没有。低头丧气的，很是委屈。

    可就算再委屈，古氏也没打算放过蒋沐元。不趁机敲打蒋沐元，要到何时？

    骂完了蒋沐元，老夫人古氏又开始大骂方媛。

    方媛犯的错有很多。以下犯上，不分尊卑，挑唆蒋沐元，装疯傻，寻死觅活，简直就是深得搅家精的精髓。

    侯府要是多两个方媛这样的人，那侯府上下就别想有一天好日子过。

    老夫人古氏不管方媛委屈不委屈，不管她是不是有理。方媛敢挑唆蒋沐元闹事，敢拿刀子威胁人，这就是错，没有翻案的余地。

    对于方氏，蒋沐元，老夫人古氏只打算骂一顿就算了。对于方媛，老夫人古氏直接下令禁足半个月，抄写经书十本。

    方媛委屈地当场哭出来。

    老夫人古氏冷哼一声，“就算亲家来了，老身也是这个态度。你既然进了侯府的门，就要守着侯府的规矩。

    你婆婆教训你两句，你就受不了，还要死要活的，简直太不像话。希望你能吸取这次教训，以后做事多用用脑子，别一遇到事情就喊打喊杀的，那是最下乘的手段。”

    古氏是在敲打方媛，其实也是在教导方媛。

    古氏看着蒋沐元，这是她最疼爱的孙子，可是最后还是娶了她不喜欢的方媛为妻。这让古氏觉着很遗憾。

    要是蒋沐元能够娶到宋安然做妻子，哪有这些破事。以宋安然的手段，哪里需要喊打喊杀，轻轻巧巧就能化解方氏的攻击，还能让方氏毫无还手之力。

    可惜啊可惜，那么好的宋安然竟然便宜了颜宓。

    古氏心头想着，别以为就颜老太太大方。要是宋安然能够嫁给蒋沐元，她比颜老太太还大方，二话不说就让宋安然管家，凡事都听宋安然的。有宋安然在，侯府这一群牛鬼蛇神都会被收拾的老老实实，翻不起风浪来。

    古氏叹气。侯府没福气，蒋沐元也没福气。

    方氏心眼小，手段小家子气，指望她将侯府带上一个新的台阶，是不可能的。

    至于二太太罗氏，古氏从来就没考虑过。

    三太太高氏比方氏好不到哪里去，这两人半斤八两，都不是省油的灯。

    几个孙媳妇里面，宋安乐担不起管家重任。不仅是因为宋安乐身份不够，更是因为宋安乐没那本事。

    至于方媛，瞧瞧方媛做的这些事情，这么冲动的性格，根本不适合管家。

    最后就只剩下庄清梦。庄清梦出身书香门第，庄大人亲如今又在都察院任职，家族底蕴不错。庄清梦本身才学，品性，容貌，都是拔尖的。能力也有，就是不知道手段怎么样

    老夫人古氏思考了半响，最后决定让庄清梦出面管家。

    当场，古氏就宣布了这个决定。从今以后，就让庄清梦跟着方氏一起管家。方氏将手头上的事情分两样给庄清梦。

    方氏一听，大惊失色，“老太太，这不合适。”

    方媛也傻了，这会也顾不得生气。她和方氏的矛盾，属于内部矛盾。不管怎么闹，她们都是一家人。但是庄清梦不同，庄清梦属于外部矛盾，这个时候方媛要和方氏联合起来，打压庄清梦。

    却不料老夫人古氏的态度非常坚定。古氏板着脸说道：“没有不合适的。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以后大郎媳妇也要管家，就管厨房同花园两个地方。”

    厨房可是府中油水最多的地方之一，花园也是油水比较丰厚的地方。老夫人全给了庄清梦，这也太偏心了。

    方氏当场就闹了起来，可是面对老夫人古氏的强硬态度，方氏那点战斗力根本过不了三个回合。

    古氏一锤定音，“事情就这么定了。谁要是再反对，那以后就别掌家了，全交给大郎媳妇。”

    方氏嘴唇哆嗦，老夫人好狠的手段啊。这不仅是给蒋沐文两口子铺路，更是在敲打她们啊。

    古氏挥挥手，打发了三个人。

    三个人出了松鹤堂，方氏就冲方媛怒吼道：“瞧你干的好事。如今全便宜了庄清梦，你就舒坦了？你这个祸害。”

    方媛咬着牙，她眼眶里含着热泪，委屈的说道：“婆婆对我但凡慈爱一点，也不会有今日的事情。”

    “我是你婆婆，教训你几句，难道不行吗？”

    “娘！”蒋沐元夹在中间好为难。

    方媛咬着牙说道：“你是婆婆，也是我姑母。你将我当成外人一样教训，这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你进了蒋家门，就是蒋家人。以前在方家那一套赶紧收起来。下次你再敢闹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方媛委屈大哭。

    敢情老夫人古氏一通责骂，一点作用都没有。这三人以前是怎么闹腾的，现在照旧。

    侯府这一场闹剧，谁会想到最后竟然便宜了蒋沐文庄清梦两口子。

    这件事情就发生在腊月里头，离着正月也就二十来天。如今庄清梦已经接管了侯府的大厨房以及花园。庄清梦同方氏之间，因为管家的事情，又斗了好几个回合。

    宋安乐同样是大房的儿媳妇，可是这一切都没她的事。她连插手的余地都没有，就别提从中渔利。

    听完宋安乐的叙述，宋安然就问宋安乐，“大姐姐就没想过协理管家？”

    管家很辛苦，可是管家也是身份地位的体现。宋安乐要是能参与管家，对她和孩子的处境都会有所改善。

    当然，宋安然并不打算插手宋安乐的事情。她只是随口一问。

    宋安乐连连摆手，神色有些黯然的说道，“我哪能管家。我没那本事。”

    宋安然笑了笑，没有继续鼓动宋安乐管家。

    一次说自己不行，有可能是谦虚。十次说自己不行，那就是真的不行。

    方氏同庄清梦斗，这是多好的渔翁得利的机会啊。无论是靠向方氏，还是靠向庄清梦，亦或是自己另起炉灶，拉起一帮人来个三足鼎立，都能从中获利。

    换了宋安然处在宋安乐的位置上，宋安然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肯定要搅风搅雨，获得好处的同时，还要发出自己的声音，让所有人都不敢轻视自己。

    可惜，宋安乐不是宋安然。遇到这样好的机会，宋安乐只会坐在一旁看戏，从来没想过自己下场做选手。

    哎，可惜了！

    宋安然心里头替宋安乐可惜，不过她不打算插手宋安乐的事情。宋安乐性格如此，就算宋安然插手，也改变不了现实。

    对侯府的情况有个大致的了解后，宋安然和宋安乐相顾无言。

    两姐妹第一次，相处如此尴尬，大家都不自在。

    宋安乐知道自己伤了宋安然的心，浪费了宋安然的好意，所以她有点愧疚，有点不好意思。她想说点什么，挽回两人的姐妹情谊。

    每每宋安乐抬起头，鼓足勇气想要道歉的时候，宋安然总是会撇过头去。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宋安乐那点勇气很快就消耗光了。

    到最后，宋安乐已经彻底没了道歉的勇气。她低着头，心里头难过，心想二妹妹应该能理解我的吧。二妹妹那么聪明，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她应该知道自己的难处。既然知道自己的难处，就不会为难她的。

    宋安乐很想当然。

    宋安然暗自嗤笑一声。宋安乐的心思全写在脸上，宋安然看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宋安乐指望着她去体谅她，根本不可能。

    宋安然会对人好，那是建立在有感情的基础上。感情是怎么来的，是相互付出得来的，付出有回报得来的。

    宋安然以前对宋安乐好，处处替宋安乐着想，生怕宋安乐受了委屈，那是因为两人是姐妹，有姐妹情谊。宋安然珍惜这份情谊，所以才会出手帮忙。

    可是一次次的付出，换来一次次的失望，那点姐妹情谊到如今也没剩下多少了。宋安然现在是真的懒得管宋安乐的事情，随她去吧。她乐意做贤惠人就做贤惠人吧。

    宋安然突然站起身来，还将宋安乐吓了一跳。

    不等宋安乐询问，宋安然就率先说道：“大姐姐，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就先告辞。”

    “啊……哦……要不要我陪着你。外面那么冷，你现在又怀有身孕。”

    宋安然笑着摇头，“多谢大姐姐关心。有丫鬟婆子在，我没事。”

    宋安然没再给宋安乐说话的机会，直接出了花厅。

    宋安然一走，宋安乐就独坐在花厅里，显得特别的孤独，凄凉，心酸。

    宋安乐吸了一口气，有点想哭。她似乎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可是她对此还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宋安乐很难过，她想追上去，对宋安然说一句：二妹妹，我们还是好姐妹。

    宋安乐犹犹豫豫的，她最后还是错过了这样一个修复两姐妹关系的机会。

    半下午的时候，宋安然坐上马车，启程回国公府。

    颜宓陪着宋安然，也跟着坐在马车里。

    宋安然躺在颜宓的怀里，心情不太好。

    颜宓轻抚宋安然的头，轻声问道：“生气了吗？”

    宋安然点点头，“有点生气。感觉自己的一片真心，被人弃如敝履，很不值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你不必强求。”

    宋安然嗤笑一声，“我从不信老天，更不信命运。我只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上。我没有的东西，我去争我去抢，就算最后失败了，至少我努力过，我不后悔。

    我真是见不得宋安乐那副忍辱负重的模样。什么都不争，什么都不抢，以为别人会主动送给她，会主动记得她的好，真是天真幼稚。”

    颜宓闻言，轻声一笑，“这么生气？那以后就别理她。”

    宋安然点头，“不用你提醒，我早就决定好了，从今以后她的事情我都不管了。”

    “既然都决定好了，那你还生什么气？”

    颜宓好笑地问道。

    宋安然暗自叹息一声，“我就是操心的命，一天不操心就浑身不舒服。我现在在唾弃自己的眼光，当初我还觉着蒋沐绍不错，人聪明，有主见，有想法，品性也没问题。如今看来，我是大错特错。”

    颜宓想了想，很认真地安慰道：“主要是因为你的眼光太高。蒋沐绍没入你的眼，你就没细看。”

    宋安然摸了把颜宓的脸，瞧瞧，对会说话。夸人都不动声色的。贬损人同样也是不动声色的。

    宋安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说的对，的确是我眼光太高。”

    颜宓问道：“现在高兴了吗？”

    宋安然笑着点头，当然高兴啦。宋安然将宋安乐丢在一边，现在她很得意。有颜宓这样的优质男人做丈夫，她简直就是人生大赢家。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正在羡慕嫉妒恨。

    回到国公府，在二门下了马车。就有门房婆子告诉宋安然，“少夫人，出事了。这会大家都在上房。”

    宋安然赶紧问道：“出了什么事？”

    门房婆子悄声对宋安然说道：“姑太太同二姑奶奶都回来了。姑太太笑话四姑娘，说四姑娘品貌不行，所以才没有被皇后娘娘选中，赐婚给承郡王。三太太听了这话，就和姑太太吵了起来。”

    国公府有两个姑太太，一个嫡出，一个庶出。庶出的不在京城，不用理会。

    嫡出的那位姑太太就是镇国公夫人颜氏，秦裴的继母，秦娟的生母。

    这位姑太太是国公爷的亲妹子，颜老太太的亲闺女，在国公府的地位不一般。

    这一次元康帝下旨赐婚，秦娟摇身一变就成了承郡王妃。难怪秦颜氏这么嚣张，竟然跑到娘家嘲笑娘家侄女。

    三太太可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可以说，勋贵武将家的姑娘，就没几个是忍气吞声的。秦颜氏骂她闺女，她岂能忍。当着颜老太太的面就和秦颜氏吵了起来。

    门房婆子告诉宋安然，这会还在吵，还没吵出个名堂来。

    接着门房婆子又告诉宋安然另外一件事情，“少夫人，二姑奶奶回来了，看样子是在夫家受了委屈，眼睛都红肿的，分明是才哭了一场。”

    啊？大年初二回娘家，竟然是哭着回来的，颜笑笑在夫家究竟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颜笑笑是二房的嫡长女，在姐妹里面排第二。她比颜飞飞还要早三个月出嫁。前年年底才生了一个闺女。

    宋安然问门房婆子，“知不知道二姑奶奶为什么哭？”

    “奴婢可不知道。这会大家都在上房吵闹，少夫人赶紧去吧。”

    宋安然同颜宓了一个眼神，两人很有默契。既然闹起来了，他们两口子是大房的代表，肯定要去上房露个面，表个态。

    这不是多管闲事，这是在彰显大房的权威。国公府是大房的国公府，既然是在国公府闹架，大房的人没有理由置身事外，连个面都不露。无论如何，大房的人都要出面。

    宋安然同颜宓一起来到上房，上房果然乱糟糟的，在院门口就听见了吵闹声。

    走进大厅，就见三太太叶氏，同秦颜氏各坐在一边，两人就跟斗鸡眼一样，互不相让。

    颜瑶瑶挨着三太太，正在委屈的哭。对了，还在哭的人除了颜瑶瑶外，还有颜琴同已经出嫁的颜笑笑。

    原来秦颜氏今儿回来，那是火力全开啊。不仅骂起颜瑶瑶，连带同样被宁皇后‘拙落’的颜琴，以及在夫家受了闲气的颜笑笑都给骂了进去。

    颜笑笑被骂，二太太孙氏肯定不会忍气吞声。

    二太太孙氏同三太太一起，对准秦颜氏开炮。双方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颜老太太则坐在上首，阴沉着一张脸，却什么话都没说。

    直到宋安然同颜宓进来，颜老太太才出声呵斥道：“都给说少说两句。”

    二太太同三太太，对秦颜氏怒目而视。

    秦颜氏也是一脸不服气。她只不过随口说了两句，两位嫂嫂就逮着她不放，什么意思啊。有这么对待小姑子的吗？简直是岂有此理。

    秦颜氏很委屈地冲颜老太太喊道：“娘，你看二嫂和三嫂，她们合起来欺负我。”

    “谁敢欺负你啊？你可是镇国公夫人，身份比我高多了，我们在你面前只有俯首听话的份。你是想骂侄女就骂侄女，想骂嫂嫂就骂嫂嫂。你骂了我们，我们还得乖乖听着。否则就成了欺负你。哎呦，这天下的道理都被你给说完了，哪还有我们的活路啊。”

    三太太叶氏连连讽刺，将秦颜氏气的脸都涨红了。

    秦颜氏气的跺脚，“娘，三嫂这么欺负我，你到底管不管。”

    颜老太太怒道：“老身叫你们都闭嘴，老身说的话是不管用了吗？谁准你们开口说话的。”

    三太太叶氏低头，面色委屈。

    紧接着颜老太太又将炮火对准了秦颜氏，“元娘，你侄女得罪你了吗？既然没得罪你，你怎么一进门，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看谁都不顺眼。”

    秦颜氏委屈，张口想替自己辩解，却不料颜老太太直接打断她的话，“你给我少说两句。今天的事情全是你挑起来的。秦娟嫁给承郡王，那是镇国公府的事情，你拿回来显摆做什么？

    你侄女没嫁给承郡王，不就是屁大一点事，你就不能平常对待，非得疾言厉色的讽刺几句才高兴？是不是不讽刺几句，就衬托不出你家秦娟的高贵啊？”

    “娘，你是知道女儿的，女儿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女儿也是说顺嘴了，就随口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女儿的确有错，可是两位嫂嫂那样说我，她们同样有错。”

    秦颜氏愤恨地说道。

    颜老太太冷哼一声，“你二嫂，三嫂有错，自有老身来教导。晋国公府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镇国公府的人来管。你先将你自己的位置摆正。

    还有，谁告诉你瑶瑶同琴丫头嫁不出去了？你简直是在胡说八道，诅咒娘家侄女。娘家侄女真要嫁不出去，对你有什么好处？

    老身现在就告诉你，不是瑶瑶和琴丫头不行，没被皇后娘娘选中。而是我们晋国公府根本就没打算同皇室联姻。我们晋国公府不稀罕承郡王妃这个位置，懂了吗？”

    秦颜氏被颜老太太的话给震住了，“娘，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大哥不同皇室联姻？”

    颜老太太哼了一声，“亏你还是镇国公夫人，这点觉悟都没有。我们晋国公府现在是什么情况，正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时候。这个时候情愿往后退一步，也不要往前一步。这个道理，我以前就同你讲过，看来你是全忘了。”

    秦颜氏感觉很难堪。被自己亲娘这样毫不留情的讥讽嘲笑，真是让人受不了。

    秦颜氏脸色白了青，青了紫，咬着牙说道：“之前是女儿不对，娘，你可要原谅女儿。”

    闻言，颜老太太语气柔和了一点，“以后说话注意点分寸，别再咋咋呼呼的，懂了吗？”

    秦颜点头，“女儿懂了。”

    刚说完懂了，秦颜氏就朝二太太三太太看去，眼神凶得很，像是要吃人的样子。

    颜老太太当即又将炮火对准了二太太三太太，怒道：“元娘回来就是客人，你们就是这样招呼客人的。简直是乱弹琴，还有没有一点规矩，有没有将老身放在眼里？”

    二太太同三太太赶紧低下头，没敢吭声。

    坐在颜老太太身边的周氏，嘴角微微翘起来。她早就知道今天不太平，过不其然。只需要有人撩拨秦颜氏几句，秦颜氏就会冲动起来。这都成了屡试屡灵的招数。

    宋安然同颜宓坐在一起。宋安然悄悄推了下颜宓，示意颜宓出面。

    颜宓定了定神，劝道：“祖母，还请息怒。二婶娘同三婶娘还有姑母，都不是有意的。这件事情，不如到此为止。”

    周氏偏生在这个时候说话，“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比较好。否则大家心里头都不痛快。”

    颜宓不满，“母亲此言差矣。大家都是血缘亲人，哪有隔夜仇。”

    周氏哼了一声，“大郎，这是长辈的事情，你一个晚辈就别插手了。”

    颜宓却摇头，“母亲又说错了，儿子身为国公府世子，有责任也有能力处理这些事情。二婶娘，三婶娘，姑母，请你们看在侄儿的面上，都各退一步。”

    三太太最先表态，“大郎开了口，我自然要给大郎一个面子。大郎放心吧，此事到此为止，以后我肯定不会再提起。”

    紧接着是二太太表态，内容同三太太的差不多。

    最后就剩下秦颜氏。

    秦颜氏不情不愿的，她不想颜宓这个面子。

    颜宓却走到秦颜氏跟前，“姑母是对侄儿有所不满吗？”

    坐在上首的颜老太太闻言，死死地盯着秦颜氏。

    秦颜氏笑了笑，“大郎啊，你这态度，怎么像是在逼迫人。”

    颜宓挑眉一笑，突然压低声音说道：“姑母忘了秦裴吗？”

    秦颜氏脸色顿时一变，“你什么意思？”

    “侄儿没什么意思。侄儿只是想提醒姑母，秦裴还活着，说不定哪天就会悄悄回到京城。秦衷表弟可不是秦裴的对手，哪天秦裴杀回来，姑母你想想看，会发生什么事？秦裴会不会大开杀戒？秦衷表弟在秦裴手上能走十招吗？要是秦裴起了杀心，趁机杀了秦衷表弟，姑母可如何是好？”

    “你，你……”

    秦颜氏脸色苍白。好一个颜宓，竟然拿她的宝贝儿子来威胁她。这个混蛋，秦衷可是颜宓的亲表弟。

    颜宓就站在秦颜氏面前，表情似笑非笑的。他没有催促秦颜氏，但是显然颜宓也不会让步。

    颜宓想做的事情，从来没有做不成的。今天也不例外。

    秦颜氏咬牙，“好，我答应你，此事到此为止。以后再也不会提起。”

    颜宓轻声一笑，“多谢姑母体谅，我就知道姑母最通情达理。”

    周氏嘴角一翘，笑了起来，颜宓说秦颜氏通情达理，分明是在讽刺秦颜氏睚眦必报，小鸡肚肠。哈哈，她儿子就是能干。瞧瞧秦颜氏那张脸，只怕快要气疯了。

    秦颜氏的确快要气疯了。可是她不敢同颜宓叫板。她身为颜宓的亲姑姑，对颜宓的脾气还是有一定的了解。颜宓此人，就是个混蛋，无赖，侩子手，煞神。总之，用一切负面词汇形容颜宓都不过分。

    颜宓混蛋起来，那绝对是六亲不认的主。同这种人作对，秦颜氏又没有吃饱了撑着没事干，这种亏本事情她才不干。

    颜宓一出手，三个人都同意休战。

    颜老太太笑起来，“这才对。都是血缘亲人，吵来吵去，只会让人看笑话。和和睦睦，才像一家人，这也是兴旺之兆。”

    “老太太说的对。”宋安然带头说道。

    大厅的气氛随之也跟着好了起来，不像之前那样，大家都跟斗鸡眼一样。颜瑶瑶同颜琴也止住了哭声。唯有颜笑笑还在伤心。

    这个时候，颜宓的小厮小五从外面悄悄进来，凑到颜宓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

    颜宓听过之后，挥挥手，打发了小五。

    然后颜宓走到颜笑笑跟前，“二妹妹先擦擦眼泪。”

    颜笑笑愣了一下，才从颜宓手中接过手绢，“谢谢大哥。”

    “二妹妹在蒙家受了什么委屈，你说出来，我替你出头。”颜宓很严肃地说道。

    二太太孙氏赶紧推了把颜笑笑，“将你受的委屈全说出来。有你大哥在，我就不信蒙家还能翻了天。”

    颜笑笑哭！

    颜婷婷急道：“肯定是姐夫欺负二姐姐。”

    二太太孙氏瞪了眼颜婷婷，“先别乱说话。”

    颜婷婷不服气：“娘，我没乱说话。姐夫本来就不好，肯定是他给二姐姐委屈受。”

    “真是蒙野欺负了你？”二太太孙氏急忙追问颜笑笑。

    颜笑笑脸色很憔悴，眼睛里都是血丝，眼睛周围还有黑眼圈。估计最近这段时间，颜笑笑都没有休息好。

    颜笑笑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扑在二太太孙氏怀里，“娘，他们都欺负我。婆婆欺负我，小姑子也找我麻烦，妯娌也落井下石。蒙野他，他只听婆婆的，根本就不体谅我。呜呜……”

    “你先别急着哭啊。你先将事情说清楚，他们到底是怎么欺负你的？你不说清楚，你大哥怎么替你出气？”

    “还有我们！”

    二少爷颜宁，三少爷颜宗几个人一起从外面走进来。

    他们也是陪着老婆回娘家，这会刚回来。一回来就听说自家妹妹是哭着回来的，在蒙家受了委屈。

    自家妹子受了委屈，他们哪里忍得住，赶紧就来到上房，势要替颜笑笑出气。

    有这么多兄弟长辈支持颜笑笑，颜笑笑瞬间有了底气。

    她擦掉眼泪，怒声控诉蒙家，“就因为我上次生了个闺女，这一两年又没动静，婆婆就要给夫君安排女人。我不同意，婆婆就骂我善妒。婆婆骂我，我忍了。

    可是我没想到，蒙野他，他竟然背着我和婆婆安排的两个丫鬟睡了。如今其中一个肚子大起来，知道瞒不住了，他们才将此事捅破。

    娘，全府的人知道蒙野在睡丫鬟，唯独我一个人被瞒着。如今我成了笑柄，成了耻辱。娘，你要我怎么办啊。

    更可恶的是，他们竟然在大年三十的晚上，当着全家人的面挑明此事。还让那两个丫鬟来给我敬茶，逼着我喝姨娘茶。他们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

    二太太孙氏气了个半死，“蒙家竟然敢这样欺辱你，欺辱我们国公府，此事绝对不能善了。老太太，这次绝对不能姑息蒙家，一定要替笑笑讨回公道啊。”

    “对，一定要替妹妹讨回公道。打死蒙野。还有那个怀孕的丫鬟，直接打到她流产。”

    二少爷颜宁怒气冲冲。颜笑笑是他亲妹妹，竟然在蒙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此事绝对不能罢休。蒙家实在是欺人太甚。

    大家义愤填膺，都嚷着要打到蒙家去，给蒙家一个好看。就连国公府的姑娘们，都嚷嚷着要替颜笑笑讨回公道。

    二少奶奶和三少奶奶都见识过国公府爷们的彪悍，面对此景此情，她们表现得很淡定。

    宋安然见识过颜宓的彪悍，早就处变不惊，故此也不惊讶。

    唯有蒋菀儿，头一次见识到全家人齐声喊打的场景，着实惊住了。

    颜定握住蒋菀儿的手，示意蒋菀儿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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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安然的提醒

﻿    大厅内群情激愤，唯有颜宓最冷静。

    颜宓问颜笑笑，“你有喝姨娘茶吗？”

    颜笑笑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当然不会喝姨娘茶。我看到丫鬟挺着大肚子，差点就气疯了。他们还逼着我喝姨娘茶，想给那丫鬟一个名分，做梦去吧。

    我当场就将茶杯砸了。本想一脚踢翻那两个丫鬟，却没想到蒙野竟然会护着那两个贱胚子。

    呜呜……蒙野他变心了，就因为我没生儿子，他就这样对我。他当时不仅护着那两个丫鬟，竟然还指责我，说我是毒妇，说我不配做大少奶奶。

    呜呜，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他混蛋！还有婆婆，当着全家人的面数落我，说我是不会下蛋的母鸡，就没资格拦着蒙野纳妾。

    还说不管我答应不答应，那两个丫鬟都是蒙野的妾，要是那两个丫鬟出了什么事，就全算到我的头上。

    娘，老太太，我是蒙家明媒正娶的媳妇，结果我现在蒙家连个丫鬟都不如。他们哪里是在欺负我，分明是在欺负国公府。呜呜……”

    “实在是太过分了，蒙家欺人太甚，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二太太孙氏气的七窍冒烟。

    颜老太太也阴沉着一张脸，她问颜笑笑，“笑笑，你同老身说实话，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没有夸张？”

    颜笑笑心虚了一下，接着又哭道：“老太太，孙女说的都是事实。”

    颜宓在旁边问道：“二妹妹，我记得以前你和蒙野的感情很好，为什么短短一两年的时间，他就变了？这里面有没有你的责任？”

    “大郎，你在说什么胡话？明明是蒙家人欺负笑笑，你怎么反倒来指责笑笑？”二太太孙氏很不满。

    颜宁也很不满，“大哥，你要是不愿意同蒙家起冲突，直说就是。收拾蒙家这件事情，大不了我一个人去办。”

    颜宓冷着一张脸，“二弟，我有说过不收拾蒙家吗？”

    “那你问二妹妹有没有她的责任，又是什么意思？”颜宁不满地反问道。

    颜宓冷哼一声，说道：“我们要找蒙家麻烦，前提是要站得住理。别我们兴冲冲地跑到蒙家，结果发现事情另有隐情，到时候大家都下不来台，丢脸的还是我们国公府。

    所以我才会追问二妹妹，就是想彻底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就算事情另有隐情，只要我们做足准备，就不怕蒙家说理。”

    颜老太太听过后，连连点头，对大家说道：“大郎说的话很有道理。我们做事，不能光凭一腔热血，事先得将方方面面了解清楚，做到有备无患。”

    顿了顿，颜老太太就问颜笑笑，“笑笑，老身问你，这件事情到底有没有隐情。你想让大家给你出气，你就得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清楚。总而言之，你可不能坑你的兄弟。”

    颜笑笑面对颜老太太的追问，显得有点心虚。

    宋安然了然一笑，很显然颜笑笑隐瞒了一部分实情。

    不仅宋安然看出来了，二太太孙氏，颜宁等人也都看出来。

    二太太孙氏掐了把颜笑笑，“二丫头，事情到底怎么回事，你和大家说清楚。不然我们可没办法帮你出头。”

    颜笑笑犹犹豫豫地说道：“几个月前，婆婆安排了一个姿色妖娆的丫鬟到蒙野书房里伺候。那个丫鬟明着是在书房里伺候，实际上就是婆婆安排给蒙野的妾。

    我一时气急了，就找了个由头将那个丫鬟打了一顿，发到了外地。事后，婆婆气的在上躺了两天。蒙野也觉着我做错了，整整一个月都不理会我。”

    说到这里颜笑笑显得特别愤怒，她咬着牙，怒气冲冲地说道：“对，我是做错了。当时我已经给婆婆道歉了，也给蒙野赔了不是。

    可是他们却不依不饶的，最后竟然偷偷安排了两个丫鬟给蒙野，就藏在京城别院里。等到丫鬟肚子大了起来，需要名分的时候，才将此事捅破。还逼着我喝姨娘茶，真是欺人太甚。

    我是错了，难道他们就没错吗？我这两年肚子没有动静，生不出儿子来，难道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吗？蒙野这大半年都不进我的房门，我想生孩子找谁生去。除非我去偷人，才能生得出儿子来。”

    “别胡说八道。”二太太孙氏先是不轻不重地呵斥了颜笑笑一句。

    紧接着二太太孙氏就对颜老太太说道：“老太太，事情的真相都搞清楚了。笑笑发她婆婆安排下来的丫鬟，的确不对。可是蒙家也不该用这种手段来做贱人。

    一边指责我家笑笑生不出儿子来，一边姑爷情愿在外面睡低贱的丫鬟，也不肯进原配正妻的房门。这简直就是……他们蒙家根本就没将我们国公府放在眼里。

    但凡蒙家对我们国公府有一点尊重，但凡他们肯体谅笑笑的难处，就不会用如此恶心的手段来作践人。老太太，此事绝对不能姑息，必须找蒙家要个说法。”

    颜宁几人附和道：“对，必须找蒙家讨要一个说法。”

    颜老太太没跟着瞎起哄，她继续追问颜笑笑，“笑笑，还有别的事情隐瞒吗？”

    颜笑笑赶紧说道：“老太太，孙女不敢隐瞒。该说的都说了。还请老太太替孙女做主。”

    颜老太太盯着颜笑笑，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颜宓，“大郎，你说这件事情怎么办？”

    颜宓冷静地说道：“此事是蒙家没理，我们肯定要去一趟蒙家讨要说法。”

    颜老太太又问颜笑笑，“笑笑，你打算怎么办？你大哥帮你讨要说法，你想要个什么结果？”

    二太太孙氏抢先说道：“肯定要让蒙野赔礼道歉。还要让亲家承诺以后不准再插手他们小夫妻房里的事情。”

    颜老太太似笑非笑地看着二太太孙氏，“老二媳妇，你在说这话之前，先反省一下你自己的言行。”

    二太太孙氏顿时就尴尬了。只因为二太太孙氏以前也经常插手颜宁同二少奶奶房里的事情。一直到二少奶奶吴氏生下儿子后，这种情况才有所改善。

    二太太孙氏很郁闷，颜老太太这是在拆台，还是在打脸啊。

    颜老太太才不理会二太太孙氏的心情，她就关心颜笑笑的想法，“笑笑，大家肯定会为你讨要公道。你想要什么结果，也得先说清楚。”

    颜笑笑咬着牙，说道：“我绝不允许那个丫鬟将孩子生下来。我都还没生下嫡子，一个丫鬟有什么资格生儿子。只有等我生下嫡长子之后，丫鬟才有资格生孩子。”

    颜笑笑的表情显得很狰狞。对于颜笑笑来说，蒙野的第一个儿子必须从她肚子里生出来，这是原则问题，没得商量。

    颜宓就问道：“那个丫鬟怀孕几个月了？”

    颜笑笑咬牙切齿地说道：“快五个月了。他们瞒了我整整大半年，实在是欺人太甚。”

    颜宓又问道：“对蒙野，你是怎么打算的？”

    “打他一顿，让他知道好歹。”颜宁抢先说道。

    颜笑笑脸上却出现犹豫之色，眼神很挣扎。

    颜宓似笑非笑地看着颜笑笑，“二妹妹是心疼蒙野，不舍得他挨打？”

    颜婷婷啊啊的叫起来，“二姐姐，姐夫那样欺负你，你竟然还护着她，你是傻了吗？”

    颜笑笑不高兴地说道：“你不懂。”

    颜婷婷哼了一声，“我是不懂。可是谁要这么欺负我，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仅要收拾那两个丫鬟，还要将男人收拾一顿。将他们打怕了，他们以后就不敢再欺负你。”

    颜笑笑的脸色极为难看。

    二太太孙氏瞪了眼颜婷婷，“大人的事情，你一个小孩子别插嘴。”

    颜婷婷表示不高兴。她的确是小孩子，可是不代表她就没见识，就没自己的想法。哼，你们闹腾去吧，我就在一边看热闹。

    颜老太太见颜笑笑的心还是向着蒙野的，也就没多说什么。

    颜老太太对颜宓说道：“笑笑的意思，你们都清楚了。你们到了蒙家好好谈，先礼后兵。告诉他们，我们国公府的要求很简单，让那个怀孕的丫鬟打胎，再将那两个丫鬟处理干净，我们国公府可以当这件事情没发生过。以后他们小两口和和睦睦的生活，我们两家继续做亲家。”

    颜宓领命。

    坐在一旁的宋安然却有些担心，事情肯定顺利的。她想提醒一下颜老太太，提醒一下在座的诸位，可惜时机不对，宋安然暂且忍耐住了。

    宋安然心头想着，蒙家情愿得罪国公府，蒙野情愿冷落颜笑笑，坏了夫妻感情，也要偷偷睡丫鬟，让丫鬟怀孕，可见蒙家对子嗣看得很重。他们是真的担心颜笑笑十年八年都生不出儿子来。

    至于这个孩子是从颜笑笑肚子里出来的，还是从丫鬟肚子里出来的，在蒙家人看来反而没那么重要。比起孩子的出身，显然性别更重要。

    蒙家人如此重视子嗣，国公府却要求蒙家打掉丫鬟肚子里的孩子，宋安然估计，十有*事情会谈崩。

    更大的可能是，蒙家人面上答应国公府，假装处理怀孕丫鬟。实际上是将怀孕丫鬟送到偏僻的乡下，让丫鬟偷偷的将孩子生下来。孩子都生下来了，木已成舟，国公府总不能要求将孩子溺毙吧。

    宋安然偷偷给颜宓使了个眼色，颜宓心领神会。

    颜宓借口需要准备一下，才能出发去蒙家，就从上房退了出来。

    宋安然也悄悄退出上房。

    颜宓在厢房里等宋安然。

    宋安然见到颜宓，就将自己的担心说了，尤其要防着蒙家阳奉阴违。

    颜宓听过后，紧蹙眉头。

    “你真觉着蒙家为了子嗣，甘愿得罪我们国公府？甚至放弃我们国公府这门姻亲？”

    宋安然轻声说道：“蒙家会不会放弃国公府这门姻亲，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确定，蒙家为了子嗣，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他们肯定愿意得罪国公府。

    将丫鬟偷偷送走，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再抱回来，这对蒙家来说，是最妥当的办法。至于名分什么的，大可以等孩子出生后再处理。

    如果我是蒙家人，等颜笑笑前脚一出门，我后脚就派人将两个丫鬟送出去，送的远远的，送到一个国公府找不到的地方去。天下这么大，什么地方都能藏人。

    等孩子出生后，木已成舟。就算国公府想闹，也没用。反正庶长子已经有了，子嗣问题也解决了。

    这个时候，蒙家人只要诚恳道歉，蒙野用心笼络一下颜笑笑，事情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到最后，颜笑笑只能捏着鼻子认下庶子。说不定最后那个孩子还要记在笑笑的名下。”

    颜宓蹙眉，“蒙家人能想这么深远？”

    宋安然说道：“蒙野处心积虑的想要儿子，肯定一早就将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考虑进去了。先捅破窗户纸，试探颜笑笑的态度。

    要是笑笑肯喝下姨娘茶，捏着鼻子忍下这件事情，那蒙家人后面的安排都用不上。要是笑笑回娘家，找娘家人帮忙，那么蒙家人肯定也有了应对的办法。

    我现在有七成的把握，那个怀孕的丫鬟已经不在蒙家。”

    颜宓深以为然，“好安然，幸亏你提醒了我。这个情况不得不妨。我去找老太太，先和老太太细说一下。安然，你也跟我一起去。”

    宋安然摇头，“我就不去了。免得二婶娘同二姑奶奶指责我多管闲事，杞人忧天。我还是先回遥光阁，这里的事情你一个人处理吧。”

    “好吧，我让人送你回去。”

    宋安然回遥光阁，颜宓去见颜老太太。具体怎么谈的，宋安然不清楚。

    反正最后颜宓带着兄弟们，还有小厮护卫，一群人浩浩荡荡前往蒙家砸场子。

    国公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很多住在贵里巷的人家都注意到了。见颜家兄弟伙是去蒙家的，就知道蒙家要倒霉了。

    蒙家是侯爵，南江侯府，比宋安然的外祖家西江侯府要风光很多。蒙家掌兵权，是少数几个有兵权的侯府之一。但是比起晋国公府，蒙家还是不够看。

    蒙家同国公府结亲，也是秉着强强联合的理念，大家做个亲家，彼此互相帮助。

    奈何蒙野的亲娘蒙夫人，就跟天下九成九的婆婆一样，喜欢管教儿媳妇，喜欢在儿媳妇面前耍婆婆的威风，还喜欢找借口插手儿子儿媳妇房里的事情。总而言之，就是属于那种儿媳妇最恨的婆婆之一。

    颜笑笑是国公府二房嫡女，虽然活得没有颜飞飞那么恣意潇洒，但是也是从小娇长大，说一不二的主。

    前头说了，勋贵武将家的姑娘，脾气多半都大，没有官宦世家姑娘那么文静内秀。

    这也是为什么官宦世家不乐意同勋贵武将通婚的原因之一。

    宋安然作为官宦世家的嫡女，宋子期同意她嫁给勋贵家的颜宓，那是因为宋安然本身能力非凡。别管文官家的姑娘，还是勋贵武将家的姑娘，在宋安然面前都讨不到半点好处。

    宋子期不担心宋安然被人欺负，所以才会放心将宋安然嫁给颜宓。

    换成其他文官家的姑娘，嫁到勋贵家，肯定要吃很多苦头。单是处事理念同三观方面的冲突，就能撒几十盆狗血。

    颜笑笑嫁给蒙野，肯定是想和蒙野好好过日子，生儿育女。平日里夫妻之间有点小矛盾，大家私下里就解决了，一般都不过夜。

    颜笑笑也是个爽朗大方的人，加上出身好，家世好，在蒙家很有点未来当家太太的派头。

    蒙夫人瞧着颜笑笑这副模样，就心想颜笑笑连个儿子都没有，就敢摆未来当家太太的谱。等颜笑笑生了儿子后，岂不是要骑到她的头上。到时候她这个做婆婆的，还要看儿媳妇脸色生活，那怎么行。

    蒙夫人不甘心眼睁睁看着颜笑笑得意。她就想给颜笑笑点麻烦，让颜笑笑没好日子过。

    于是蒙夫人就开始在蒙野耳边说些有的没的。蒙野一开始也没听进去，觉着自己亲娘对颜笑笑有偏见。那时候蒙野还是向着颜笑笑的。

    正所谓三人成虎，积毁销骨。

    蒙野一开始不相信蒙夫人的话，认为蒙夫人是偏见。可架不住天天都有人在他耳边唠叨，说颜笑笑这样不好那样不好，性格跋扈，不能容人，善妒，心肠毒辣，高傲看不起人等等。

    当然，这其中也有真话。毕竟人无完人，颜笑笑这样出身的姑娘脾气大一点，高傲一点也是难免的。

    蒙野渐渐的将蒙夫人那些话给听进去了，越看颜笑笑的行事，就越觉着自己亲娘有见识，果然说对了。颜笑笑的确没有身为蒙家儿媳妇的自觉，总是有意无意的摆出国公府嫡女的派头，想要仗着身份将蒙家人压一头。

    蒙野身为南江侯府的公子，同样心高气傲。加上蒙夫人在一旁煽风点火，蒙野越看颜笑笑越不顺眼，就越觉着颜笑笑不是个良配。需得采取手段打压一下颜笑笑，让颜笑笑收敛一点。

    在蒙夫人的撺掇下，蒙野接受了蒙夫人的安排，准备纳妾。哪想到丫鬟刚到他身边伺候了几天，就被颜笑笑打了一顿，还给发了。

    颜笑笑的举动，果然印证了之前蒙夫人说的那些话。颜笑笑果真是个毒妇。

    蒙野大怒，觉着自己看走了眼，以前竟然会看中颜笑笑，甚至还觉着颜笑笑处处都好。

    蒙野对颜笑笑生气，也是对自己生气。生气自己眼光差，竟然没在第一时间看透颜笑笑的本质，还需要亲娘提醒才明白过来。

    蒙野打算给颜笑笑一个深刻的教训，别以为出身国公府，就可以在蒙家为所欲为。

    给颜笑笑最好的教训，一是不进颜笑笑的房门，二是找丫鬟生儿子。等庶长子生出来之后，颜笑笑还有什么底气嚣张？哼，到时候颜笑笑想生儿子，就得到他跟前做小伏低。

    想想颜笑笑端茶捶腿，小心翼翼讨好他的模样，蒙野心里头还挺美的。

    不过大年夜上的一场风波，让蒙野意识到，他将颜笑笑想得太简单了。颜笑笑依旧是以前那个颜笑笑，脾气大，高傲，容不得人。要不是他眼疾手快，颜笑笑那一脚就能让丫鬟流产。

    初二这一天，颜笑笑都没同蒙野打一声招呼，就自顾自的回了娘家。蒙野就知道事情坏了。国公府的传统就是护短，颜笑笑这一回去，颜家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蒙野着急找到蒙夫人，蒙夫人让蒙野出门躲一躲，同时命人将两个丫鬟赶紧送走。送得远远的，让国公府找不到人。

    蒙野听从蒙夫人的话，跑到别院躲起来。

    所以当颜宓率领颜家人来到蒙家的时候，蒙野根本不在家。

    蒙夫人同蒙侯爷一起接待了颜家人，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

    颜宓在外人眼里，就是个混账王八蛋。

    这一天，颜宓将自己混账王八蛋属性展示了十成十。

    颜宓遵循先礼后兵的策略，先是客气的问候蒙侯爷蒙夫人，然后直言要见蒙野，还让蒙夫人将两个丫鬟交出来。只要将两个丫鬟处理干净，蒙野随他到国公府赔礼道歉，这件事情就翻篇，大家以后继续做亲家。

    蒙侯爷为难，蒙夫人就直接说道，丫鬟早就被打发走了，以后都不会出现在蒙家。又说蒙野出门去了。总而言之，对颜宓提出的要求，一个都不满足。

    颜宓冷冷一笑，一挥手，没有一句废话，直接下令小厮护卫搜查蒙家，务必找出丫鬟和蒙野。

    颜宓此举，和土匪强盗一般无二。

    蒙侯爷当场就怒了，你当这是国公府啊，想搜查就搜查。蒙侯爷当场下令家将阻拦。

    蒙家家将出来了，蒙家的儿郎也出来了。

    颜宓面对蒙家家将和蒙家儿郎，轻蔑一笑。带着颜家的兄弟们，直接同蒙家人战在了一起。

    颜宓那是什么战斗力啊。

    秦裴一走，马长顺一死，容玉诈死，全京城就没有一个人配做颜宓的对手。就算蒙家人多也没用。

    颜宓一出手，犹如猛龙过江，一脚踢飞一个，短短时间，就将蒙家家将和蒙家儿郎给解决了。

    面对强大如斯的颜宓，蒙侯爷气的吹胡子瞪眼。关键还在于，就在颜宓动手的时候，颜家的小厮和护卫已经冲入侯府，四下寻找蒙野和两个丫鬟的踪迹。

    小厮身边带着颜笑笑的贴身丫鬟，由贴身丫鬟指路，找人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可是结果就是没找到人。

    事情果然如同宋安然猜测的那样，颜笑笑前脚一走，蒙夫人后脚就将丫鬟送走了。

    面对这个结果，颜宓冷笑。

    蒙夫人则大声呵斥，“我早就说了，人不在家里。颜宓，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你们国公府是要仗势欺人吗？我告诉你，我们蒙家不怕你们国公府。今天的事情，拿到任何地方去说理，都是你们国公府无理。”

    “夫人和我讲理？”

    颜宓冷冷一笑，“夫人用两个下贱的丫鬟，来羞辱我家二妹妹，羞辱国公府，这叫有理？蒙野身为丈夫，半年不进妻子的卧房，整日里同丫鬟厮混在一起，这叫有理？

    蒙野他妾灭妻，这叫有理？你们蒙家人将怀孕的丫鬟藏起来，这叫有理？蒙夫人，没有谁比谁蠢。

    你们蒙家将怀孕的丫鬟藏起来，打算等丫鬟将孩子生下来，再将孩子抱回来。

    你们指望着，等孩子生下来后，木已成舟，我家二妹妹不得不捏着鼻子忍下这件事情，你以为我们国公府的人不知道？

    我告诉你们，这事没门。丫鬟肚子里的孩子必须处理掉。蒙野必须给我滚出来承担责任。做不到这两点，这件事情就不会完。

    我颜宓今日将话撂在这里，你们蒙家掂量掂量一下。指望我们国公府手下留情，网开一面，那是做梦。我们走！今日就算将京城翻个底朝天，也要将蒙野找出来。”

    颜宓撂下狠话，率领所有人浩浩荡荡离开蒙家。很快，国公府就会派出大批的人，全城搜寻蒙野的踪迹。

    颜宓发威，将蒙侯爷还有蒙夫人都气了个半死。

    蒙夫人指着大门口，怒道：“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国公府欺人太甚，颜宓欺人太甚。老爷，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还有蒙野那里，得多派几个人。颜宓那个大，睡知道他会怎么做啊。”

    “你给我少说两句。说来说去，这些事情都是你搞出来的。原本蒙野同笑笑过得挺好的，你偏要搞事。现在好了吧，惹怒了国公府，我们蒙家能有什么好处？”

    蒙侯爷也是气的不行。

    蒙夫人拍着桌子，大怒，“什么叫做我搞事。我做婆婆的，难道还不能管管儿媳妇，难道还不能给儿子房里安排两个丫鬟伺候？别家做婆婆都这样，到我这里就不行。她颜笑笑是有多尊贵啊！”

    “行了，少说两句。先想办法解决问题吧。”

    蒙侯爷也是头痛。

    蒙夫人继续怒道，“解决问题？说得轻巧。我就问你怎么解决？颜宓的态度，你是看到了。他的话，你也听到了。不将丫鬟交出去，他们国公府就不会罢休。蒙野好不容易有个儿子，岂能因为他们国公府一句话，就放弃？”

    蒙侯府很不耐烦的说道：“丫鬟肚子里的是不是儿子，谁都不知道。你堂堂侯夫人，巴心巴肝的护着一个丫鬟，你不觉着丢脸吗？再说了，颜氏又不是不能生。只要蒙野肯进她的房，孩子迟早会有的。”

    蒙夫人却不赞同，“这不仅仅是一个丫鬟的问题，这事关系到我们侯府的脸面。这次要是依了国公府，她颜笑笑岂不是要上天啊。

    以后这府里岂不是成了她颜笑笑的一言堂，我这个做婆婆的都得靠边站。我告诉你，这件事情不能按照国公府的要求解决，那太丢脸。

    我就不信，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国公府还能将孩子弄死不成。别看现在颜笑笑回娘家搬救兵，颜家人嚣张。等几个月后孩子出生，到时候颜笑笑就得给我磕头请罪，我才会让她进门。

    不趁此机会压一压颜笑笑的脾气，我才是傻的。这回压下颜笑笑的嚣张气焰，将来即便颜笑笑生了儿子，她在我面前也得做小伏低。别妄想仗着有儿子就耀武扬威。”

    “你就做梦吧。”

    蒙侯爷不客气地说道。

    蒙夫人得意一笑，“我是不是做梦，你等着瞧。”

    蒙侯爷悄声问蒙夫人，“你将那两个丫鬟送到哪里去呢？”

    “不告诉你。”

    梦夫人很是得意。

    蒙侯爷指着蒙夫人，“你啊你。我先不管你，等事情闹大了，我看你怎么收场。还有，你得小心颜宓。颜宓计谋多端，说不定他真有办法将两个丫鬟找出来。”

    蒙夫人傲娇一笑，“颜宓再厉害，我也不信他能找到那两个丫鬟。行了，这事你别管，我自有主张。”

    蒙夫人在思虑收服儿媳妇大计。

    颜宓这边，却已经开始全城搜查蒙野的踪迹。

    宋安然有锦衣卫的关系，那位锦衣卫指挥使，还是靠宋安然出钱出力才能坐上这个位置。

    于是颜宓借用宋安然的关系，请锦衣卫帮忙，很快就在城郊一栋别院里找到了蒙野。

    颜宁等人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见到蒙野，直接就动手打。只要不打死打残就行。而且颜宁他们忒坏，转往蒙野的脸上招呼。

    蒙野一个人，哪里是颜家几兄弟的对手。很快就被揍成了一个猪头。

    颜宁揍完了人，还恶狠狠地放狠话，“叫你欺负笑笑，真当我们颜家无人啊。我告诉你，你以后再敢欺负笑笑，我就见你一次打一次。”

    蒙野努力睁大被打得红肿青紫的眼睛，指着颜宁，怒道：“你别走，有种我们单挑。”

    颜宁一脚踢翻蒙野，“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傻啊，群殴你多省事啊，我干什么同你单挑。”

    “你，你……”颜家人怎么都这么无耻啊。

    蒙野心碎了，颜家人太欺负人了。

    眼宓没参与这场斗殴，打蒙野这种事情，还轮不到颜宓出手。

    揍完了蒙野后，颜宓身边的几个小厮，将蒙野弄到一间小黑屋里。大家也不知道那几个小厮在干什么，就听见蒙野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忒瘆人了。

    颜宁悄声问颜宓，“大哥，里面在做什么？”

    颜宓眼神轻飘飘的扫了眼颜宁。

    颜宁心头犯怵，赶紧说道：“就当我什么都没问。”

    半个时辰过后，几个小厮从小黑屋里出来。小厮小五手里拿着几张写完了字的纸张，上面还有红手印。

    小五小厮将纸张交给颜宓，“启禀世子，小的幸不辱命，这是蒙野的供词。”

    “供词，什么供词？”

    颜家兄弟都很好奇，纷纷伸头去看。

    颜宓却一把收起‘供词’，然后对所有人说道：“这里忙完了，回府！”

    “大哥，什么供词啊？”

    “大哥，给我们看看啊。”

    兄弟们嗷嗷叫，颜宓理都不理。

    颜宓直接回国公府，可是颜宓身边的几个小厮，还有那些家丁却没有回国公府，而是转道朝去了城外。

    颜宁他们都弄不懂颜宓在干什么，智商上的差距，让人蛋痛。

    其实颜宓的目的很简单，就是逼问蒙野，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写下来，同时拿到那两个丫鬟的落脚点。

    第一件事情好办，蒙野受不住刑，很快就配合完成。第二件事情，有点难办。蒙野并不知道那两个丫鬟被送去了什么地方，但是他给了一个线索。

    蒙家在城外有个庄子，庄子里面有大娘是蒙夫人的心腹。专门替蒙夫人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次送走两个丫鬟，蒙夫人同样安排这个大娘去办。

    颜宓的小厮带着家丁护卫，目的就是蒙家在城外的庄子。

    天色渐渐暗下来，颜宓回到国公府，先到上房见颜老太太，将情况告知。

    二房的人都等候在上房，颜宓一并见了。

    当颜宓将事情经过说完，二太太孙氏就怒了。

    “蒙夫人简直就是个老巫婆。不行，明日我要亲自去一趟蒙家，我要当面质问蒙夫人，她到底安的什么心。”

    颜老太太微蹙眉头，瞪了眼二太太孙氏，然后才问道：“大郎，这件事情不能善了吗？”

    颜宓摇头，“没办法善了。蒙夫人摆明了态度，要借此机会压一压二妹妹，不达目的她是不会罢休的。至于蒙侯爷，只要没闹出人命来，估计他是不会插手内院的事情。”

    颜老太太有些烦躁，事情闹成这个样子，真不是她乐意看到的。

    颜老太太又问道：“你们将蒙野打了一顿，严重吗？”

    颜笑笑眼巴巴地看着颜宓。

    恰好这个时候颜宁他们也回来，颜宓趁机将这个问题抛给颜宁。

    颜宁哈哈一笑，说道：“二妹妹，你放心，我已经收拾了蒙野一顿。以后他再敢欺负你，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二哥，你……”

    颜笑笑气的跺脚。将蒙野打了，蒙夫人和蒙野都得恨死她，以后可怎么办啊。她以后还要回蒙家的，兄长打了蒙野，她和蒙野又该如何相处？

    颜笑笑这一刻真是愁死了。不过颜笑笑只是愁，并不后悔找娘家人帮忙出气。

    蒙夫人欺人太甚，拿两家贱婢打她的脸，无论如何这个场子都要找回来的。

    至于蒙野那里，将来再说。

    颜老太太问颜笑笑，“笑笑，事情经过你都知道了。你现在是什么打算？”

    颜笑笑坚持之前的决定，“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个贱婢将孩子生下来。”

    颜宓略有深意的朝颜笑笑看过去，却没有开口说话。

    颜老太太闻言，点点头，“那好吧。大郎，事情该怎么做，你心里可有数？”

    颜宓点点头，说道：“老太太放心，孙儿已经派人追上去了。三天之内，必有消息传回来。”

    “那就好！”

    颜老太太挥挥手，“都散了吧，大家都忙了一天，都回去休息。”

    颜宓回到遥光阁，先去见宋安然。

    宋安然一脸闲适的躺在软榻上，见颜宓回来了，她就笑着问道：“事情都办完了吗？”

    颜宓顺势在宋安然身边坐下，握住宋安然的手。

    颜宓习武，他的手很暖和。宋安然很喜欢颜宓握着她的手，有一种温暖又可靠的感觉。

    颜宓点点头，对宋安然说道：“办完了。和你说的一样，一大早，蒙夫人就将那两个丫鬟送走了。不过我已经找到了线索，派了人追过去。两三天内必有结果。”

    宋安然眉眼流转，道不尽的**。她含笑说道：“事情不好办吧。”

    “我家娘子神机妙算。”颜宓也没否认。

    宋安然笑了笑，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真的按照二妹妹的意思，将两个丫鬟处理了？”

    颜宓双眸沉了沉，“娘子可有办法教我？女人家的事情，为夫不太擅长。”

    宋安然啐了颜宓一口，然后才说道：“丫鬟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一条性命。不管二妹妹怎么打算的，总之你不能出面，更不能动手。

    就算二妹妹不改变主意，执意要处理掉那两个丫鬟并肚子里的孩子，也该由二妹妹和蒙家人来处置。

    其实怎么处置丫鬟，还是小事。要紧的是蒙家人的态度。如果蒙家人执意要保住孩子和丫鬟，而二妹妹又执意要将孩子和丫鬟都处理掉，到时候两家人谈不拢，才是最麻烦的。

    要么蒙家人妥协，要么我们国公府妥协。无论如何，都找不出双赢的办法。除非二妹妹不打算和蒙野过了，那我们国公府在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也就可以无所顾忌。”

    “你是说二妹妹同蒙野和离？”

    颜宓微蹙眉头：“不可能。二妹妹不会同意的。”

    宋安然点点头，说道：“我知道。所以今天在上房的时候，我一句话都没说。二妹妹的事情，我出面纯粹就是吃力不讨好。

    你是二妹妹的长兄，你出面合适，但是你也不适合参与太深入。夫妻之间的矛盾，外人永远理不清。小心好心办坏事，最后还落得二妹妹的埋怨。

    所以等小五他们将两个丫鬟带回来后，你直接将人交给二妹妹。等到需要国公府出面同蒙家谈判的时候，你再出面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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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嫡庶

﻿    颜宓皱着眉头，对宋安然说道：“事情不好办。135%7924?*6/810”

    将两个丫鬟交给颜笑笑，百分百要出人命。这对颜笑笑的名声是个打击。女人背上心狠手辣，手段残忍的名声，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好办也得办。这件事情，你不能陷进去。”宋安然的态度很明确，肯定不会让颜宓出面背锅。

    颜宓笑道：“你放心，我肯定不会陷进去。”

    宋安然哼了一声，“这可不是玩笑。这关系着你的名声。你现在走文官仕途，名声有多重要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这种家务事，还是以女人为主的家务事，你出面表个态就够了。具体要怎么做，就让老太太还有二房操心去。”

    颜宓笑道：“这么担心我？”

    宋安然啐了他一口，“你是我男人，我不担心你，担心谁。”

    “那好，我就听你的。等将人找到后，后续的事情我就不参与了。就让二房折腾去。”

    宋安然笑了起来，“这还差不多。不过你还是要派人盯着二房，别让他们做得太过火。二妹妹同蒙野还要过一辈子，下手的时候留点余地，将来也有回旋的余地。”

    颜宓答应下来，“我会提醒老太太还有二房。”

    说完，颜宓就狠狠亲了宋安然一口，“好娘子，你可是为夫的贤内助。”

    宋安然冲颜宓翻了一个白眼，“你不让我管家，如今也就剩下这些鸡零狗碎的事情让**心，好歹也能打发一下时间。”

    宋安然说得这么可怜！但是颜宓依旧不会答应宋安然管家。

    宋安然狠狠的瞪了眼颜宓，混蛋，臭。

    颜宓一脸惋惜地说道：“现在不能对你耍，真让人遗憾。”

    宋安然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大混蛋，宋安然在他胸口上狠狠捶打了一下。

    小五他们的办事效率很快，两天后就将那两个丫鬟带了回来，交给了颜宓。

    颜宓就直接将两个丫鬟转交给颜笑笑，让颜笑笑处置。

    对了，颜笑笑自初二回来后，就一直住在国公府。每日里要么找二太太孙氏诉苦，要么就找姐妹们玩耍。虽然心里头惦记着蒙家那边的情况，不过并没有影响到颜笑笑玩耍的心情。

    颜笑笑得知两个丫鬟找到了，如今就安置在国公府内，顿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颜笑笑先是冲到书房，拔出颜宁的剑，然后就朝关押两个丫鬟的小院子跑去。她要亲手结果了那两个贱婢。

    颜笑笑提着剑，冲进小院子，怒吼一声，“贱婢，纳命来！”

    两个丫鬟吓死了。从被小五找到那一刻起，她们就一直处于恐惧当中。这会见到颜笑笑提剑杀来，都心想完了，完了，我命休矣。

    两个丫鬟都知道在颜笑笑跟前求情是没用的，两人抱在一起，流着眼泪，等待着最后一刻的到来。

    千钧一发之际，二太太孙氏赶了过来，“你给我住手！”

    二太太孙氏好险总算拉住了颜笑笑。

    “娘，你为什么要拦着我？这两个贱婢辱我，她们必须死。”

    颜笑笑怒极。

    “蠢货！就算她们该死，也不该由你来动手。你给我出来，出来！”

    二太太孙氏拉着颜笑笑，走出小院子。这才语重心长地对颜笑笑说道：“你要是还想回蒙家，还想同蒙野过日子，暂时就不能动那两个丫鬟。”

    颜笑笑很不满，也想不通，“为什么？她们如此辱我，不杀她们，南解我心头只恨。”

    二太太孙氏说道：“辱你真的是那两个丫鬟吗？辱你的人是蒙夫人，那两个丫鬟不过是蒙夫人手中的工具。既然是工具，那就意味着随时可以舍弃。

    你杀了她们两个，不仅解决不了事情，反而还落下把柄，让蒙夫人有理由继续拿捏你。”

    “那该怎么办？”颜笑笑一脸苦恼的样子。拿着剑，无意识地朝身边的花草树木砍去。

    二太太孙氏冷笑一声，“好女儿，娘只问你一句，想不想找回场子，想不想看到蒙夫人拿你无可奈何的样子？”

    颜笑笑一脸兴奋，“当然想。娘，你有什么办法，快告诉我。”

    “办法说出来就不灵了。你就放心吧，这件事情娘替你解决。今日我先派人到蒙家送帖子，先试探一下蒙家人的反应。”

    二太太孙氏很有自信，她已经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都想好了。软硬兼施，就不信蒙家人还敢嘴硬。

    宋安然一直留意着二房的动静，得知二太太孙氏拦住了颜笑笑，宋安然也松了一口气。

    喜春就好奇地问宋安然，“姑娘，你说这件事会怎么解决？”

    宋安然嗤笑一声，“还能怎么解决，蒙野赔礼道歉，丫鬟打胎流产，颜笑笑给蒙夫人端茶赔礼，事情就盖过去了。以后两家继续做亲家。”

    “啊！就这么解决啊！二姑奶奶还要给蒙夫人端茶赔礼，二姑奶奶会答应吗？”

    喜春显然对宋安然的判断有点怀疑。

    宋安然笑道：“只要颜笑笑还想和蒙野过一辈子，她就必须做出让步。给蒙夫人端茶道歉，就是她的让步。”

    蒙家人得知怀孕的丫鬟已经落到了国公府手里，一开始的确有些着急。

    于是国公府顺利的同蒙家人开启了谈判。

    二太太孙氏做谈判代表，颜宁压阵，老太太出谋划策。颜宓没插手。宋安然就躲在后面看大戏。

    谈判很不顺利，一开始大家语气都很强硬。国公府要求这样那样，一二三四五六条，各种条件乱开。

    蒙夫人落地还钱，一二三四五六七条通通不行，又说子嗣为大，颜笑笑无所出啊。

    二太太孙氏直接开口骂了，“放你的狗屁！男人半年不进房，让你生，你生的出来吗？除非你去偷人。”

    蒙夫人气了个半死，“亲家，你是怎么说话的？”

    二太太孙氏怒道：“我就是这么说话的。瞧瞧你们蒙家人干的好事，我都替你们害臊。”

    “照你这么说，事情没办法谈了。”

    第一次谈判，不欢而散。

    后来经过调停，国公府同蒙家又开启了第二轮谈判。

    这一次，二太太没提那么多条件，核心要求就一件，丫鬟打胎，在颜笑笑生下嫡长子之前，蒙野不能纳妾，也不能有通房丫头。简而言之，嫡长子生下之前，蒙野不能跟颜笑笑以外的女人睡觉。

    蒙野不能有妾？还要打掉丫鬟肚子里的孩子？国公府太过分了。

    蒙夫人再次表示不能接受。

    二太太孙氏冷笑一声，“两个丫鬟如今都在我手上，我让她们生她们就生，我让她们死她们就得死。”

    蒙夫人顿时有种哔了狗的感觉。遇上这样的亲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谈判任务很艰巨也很艰难。经过几个回合的谈判，二太太孙氏的目的总算达到了。蒙家同意二太太提出的要求，但是颜笑笑也得赔礼道歉，做小伏低。

    颜笑笑身为蒙家的媳妇，竟然唆使自己的兄长打自己的丈夫，简直是胡来。还有颜笑笑对公婆不敬，必须反省。

    看在自己这一方大获全胜的份上，二太太孙氏勉强接受了蒙夫人的要求。

    结果就如宋安然预料的那样，蒙野赔礼道歉，丫鬟打胎流产，颜笑笑给蒙夫人端茶赔礼。一个不差。

    丫鬟都说宋安然神了，事情果然如她所料的那样发展。

    宋安然扬眉笑了笑，这一场以婆媳争权夺利为核心的的撕逼大战，总算落下了帷幕。

    这婆媳大战啊，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这一回合，表面上看，是颜笑笑压制了蒙夫人。但是仔细想一想，最终落败的还是颜笑笑。

    就算没有那两个丫鬟，没有丫鬟肚子里的孩子，蒙夫人也成功离间了颜笑笑同蒙野的夫妻感情。

    两口子想要回到过去那种亲密状态，是不可能的。

    丫鬟，争吵，打人，甚至丫鬟流产，这些事情都是横在夫妻二人之间的天堑。能不能飞越天堑，恢复夫妻感情，宋安然对此持保留态度。反正宋安然不太看好。

    颜笑笑要是能够早日生下嫡长子，将来再生个嫡次子，加上大丫头，三个孩子傍身，加上国公府做支持，颜笑笑在蒙家也能横着走了。

    等到那时候，蒙野纳不纳妾对颜笑笑都没影响。没了爱就没有恨，没了爱也就不在乎谁睡了自己的男人。

    宋安然唯一担心的就是，颜笑笑能有这么洒脱吗？

    宋安然没继续深想。她关心这件事，纯粹是给无聊的生活找点事情做。

    国公府同蒙家谈拢了，很快蒙野就来到国公府，给颜笑笑赔礼道歉，好话说了一箩筐，总算让颜笑笑转怒为喜。

    与此同时，怀孕的丫鬟也喝了药，流产了，是个女婴。

    蒙夫人同蒙野得知丫鬟怀的是女婴，都道了一声晦气。

    宋安然听了，连连冷笑，这对母子也是奇葩。

    蒙野留在国公府吃了一顿饭，然后就将颜笑笑接了回去。至于两个丫鬟，国公府早在第一时间给蒙家送去了。

    此事到此告一段落。国公府也暂时恢复了宁静。

    不过宁静的日子就过了一天，府里又闹起来了。

    这一回不是二房，而是大房。事关国公爷，周氏。

    国公爷前几年纳的一个妾有身孕啦！下人们奔走相告，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国公爷的这位妾姓张，大家都叫她张姨娘。二十出头，眉目清秀，出身小吏家庭，能识文断字，做人做事比较低调，所以周氏也就容了她。

    张姨娘进国公府已经有五六年，哪想到就怀孕了。而且这个张姨娘也挺精明的，都怀孕四个月了，才嚷嚷出来。月份比宋安然的大多了。

    如今正是正月，大家都闲着。闲着的时候就喜欢看八卦，此事一传出来，国公府顿时就热闹起来了。

    宋安然同颜宓相视苦笑一声，然后起身，前往上房。

    这会国公爷，周氏，张姨娘都在上房见颜老太太。

    宋安然颜宓赶到上房，就看到国公爷一脸得意又尴尬的样子。

    国公爷一大把年纪，已经是奔五的人，还能让姨娘怀孕，这证明他很‘行’，非常‘行’，这是男人能力的象征啊。国公爷自然十分得意，都想出门显摆一番，彰显一下自己宝刀未老，雄风依旧。

    不过国公爷在得意的同时，也觉着有些尴尬。尤其是当宋安然颜宓，蒋菀儿颜定赶到上房的时候，国公爷越发觉着尴尬。

    宋安然怀孕了，国公爷还有几个月就要做爷爷了，这个时候将姨娘的肚子弄大，国公爷老脸一红，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所以国公爷面对儿子儿媳妇的时候，都很不自在，眼神都是飘的。

    宋安然颜宓都没说话，分别坐好。先看看长辈们的态度再说。

    周氏正阴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显然是气极了。尤其是周氏看向张姨娘的眼神，阴测测的，很是吓人。

    张姨娘心头胆怯，不由自主地朝国公爷身边靠去。她之所以怀孕四个月才嚷嚷出来，就是怕周氏对她下毒手。张姨娘刚怀孕的时候，周氏还在被软禁中，可是张姨娘依旧不敢大意。

    周氏在府中经营这么多年，想要买通几个人给她下药，想来不是什么难事。

    张姨娘忍啊忍，终于肚子大起来了，快要瞒不住了，这才将自己怀孕的事情说了出来。

    结果全家上下，好像只有国公爷一个人高兴，别的人表情都挺凝重的。

    张姨娘捂着自己的肚子，一脸怯生生的模样。

    国公爷怀孕，宋安然身为儿媳妇，肯定管不了，也没资格管。先看看颜老太太的意思吧。

    颜老太太的表情有些嫌弃，没有丝毫的高兴。

    颜老太太扫了眼张姨娘，又朝国公爷看去，然后重重一声叹息，指着国公爷说道：“你说你干的什么事？马上就要做祖父了，这个时候弄大姨娘的肚子，你是不是觉着很得意啊？”

    国公爷的确很得意。国公爷忍不住想笑，结果传来周氏一声冷哼，国公爷立马收了笑容，对颜老太太说道：“老太太，这事也是赶巧了。”

    谁会想到张姨娘会和宋安然赶在一起怀孕。好在张姨娘的月份比宋安然大，孩子也能早几个月出生。

    颜老太太哼了一声，“一大把年纪了，再弄出个庶子，你是嫌家里不够闹腾吗？”

    老来子，老来子，势必会受到国公爷的疼爱。颜老太太不担心别的，就担心国公爷年纪越来越大，会越来越糊涂，忽略了两个嫡子，有好东西都紧着庶子。要是因此闹到父子失和，那张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个祸害。

    这会颜老太太看着张姨娘，眼神极为不善。

    张姨娘很敏感，当场就哆嗦了一下。又朝国公爷身边靠近了一点。

    国公爷也很尴尬，他捋着胡须，说道：“张氏都已经怀上了，总不能让她将孩子打掉。”

    张姨娘一脸惊恐，眼巴巴地看着国公爷，“国公爷，你一定要保住我们的孩子啊。”

    周氏见了，冷哼一声，“贱胚子！”

    张姨娘脸色惨白，不敢同周氏斗嘴，只能埋下头装鹌鹑。

    国公爷倒是安慰了张姨娘两句，然后国公爷又对周氏说道：“好好说话，别骂人。”

    周氏冷笑一声，“你都不干人事，我能好好说话？你儿子女儿都多大了，你现在搞大姨娘的肚子，有考虑过大家的感受吗？

    张氏要是生个姑娘，那就算了。要是生个儿子出来，你让大郎和四郎怎么办？他们都是要做父亲的人了，你让他们怎么面对这个庶出兄弟？

    还有，你也老大不小了，你还能活多少年？十年？二十年？到时候孩子还没长大，你就早早的去了，最后这个庶子还得留给他们两兄弟。

    明明是你的责任，最后却成了他们两兄弟的负担。你扪心自问，这事是好事吗？闹出这么大的乱子，你还要脸吗？”

    “我怎么不要脸？老子身体好得很，既然能让张氏怀孕，就能活到孩子长大。”国公爷怒了，对周氏横眉冷对。

    周氏轻蔑一笑，说道：“敢情你未来二十年，都是为了张氏肚子里的庶子活？那我问你，你将大郎四郎置于何地？你是不是想妾灭妻，以庶代嫡？”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国公爷不乐意了。周氏分明是在污蔑他。

    周氏连连冷笑，“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头最清楚。老来子，老来子，等张氏将孩子生下来，你岂不是要将这个庶子到天上去啊。

    一年没事，两年没事，谁敢保证五年十年后，你不会变心？到时候你将原本属于大郎四郎的东西都给这个庶子，谁还能管得着你？可别到最后，跟东昌侯府一样，嫡庶不分。一屋子乱账。”

    哎呀，怎么又说到东昌侯府头上了。

    东昌侯府同宋家还有亲戚关系。东昌侯府二太太蒋清，就是宋安然的亲姨母。不过蒋清已经死了，死得不明不白的，于睡梦中过世。到现在文袭白还在守孝。

    至于蒋清的长子文袭民，早几年前就已经被田嘉给弄死了。

    周氏之所以拿东昌侯府来当反面教材，是因为现在的东昌侯夫人，就是姨娘扶正。姨娘扶正了，儿子也从庶长子摇身一变成了嫡长子。原先的嫡子就变成了嫡次子。

    就因为东昌侯搞得这出烂事，到现在东昌侯府的爵位还没有定下继承人。

    长子是庶子扶正，东昌侯府也很偏爱，偏偏这个嫡长子的身份有点名不正言不顺。东昌侯想让长子继承爵位，压力还是很大的。反对的声音很多。

    次子是原配嫡妻生的儿子，也是宋安然的姨父。次子继承爵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奈何东昌侯不喜欢次子，于是继承爵位的事情就拖了下来。

    一代拖一代，现在东昌侯府孙子辈已经干上了。

    东昌侯府整日里鸡飞狗跳，根源就在于东昌侯嫡庶不分，这是乱家之源。

    现在周氏拿东昌侯府做例子，其实就是防范于未然。想想看，历史上多少成年皇子黯然收场，最后反而是幼年皇子成功登位。

    就因为老来子最得，生母年轻同样能固。强强联合，自然所向披靡。反观成年皇子，一年年长大，对老皇帝来说那就是切实的威胁啊。老皇帝看成年皇子，自然是越看越不顺眼，一定要除之而后快。

    国公府不是皇室，但是道理都是相通的。

    谁敢保证十年后，张氏不会成为祸害？谁又敢保证，十年后，年幼的庶子不会是威胁。

    就算颜宓没将张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放在眼里，可是周氏却不能掉以轻心。无论如何，她也要将丑话说在前头。

    周氏所担心的，正是颜老太太所担心的。只不过颜老太太表达的比较含蓄，周氏的表达则很直接。

    周氏将国公爷比作东昌侯，国公爷很不服气。

    国公爷怒道，“我有东昌侯那么糊涂吗？”

    周氏嘲讽一笑，“那可说不准。都说老糊涂，老糊涂。谁知道你老了后，会不会越来越糊涂。”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就算老糊涂，也不可能坏了我们国公府的传承。”

    周氏嗤笑一声，“十年后你再来说这话，我还相信。现在说这话，跟放屁差不多。”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大郎已经是世子，没人能够威胁到他的地位，四郎不行，张氏肚子里的孩子更不可能。我现在将话撂在这里，我要是嫡庶不分，我就遭天打雷劈。”

    周氏不买账，直言讥讽道：“赌咒发誓对我没用。有本事你别让张氏生下孩子。”

    “不要！”张姨娘怕极了，双手捂着肚子，躲在国公爷身后。

    周氏见到这一幕，却大怒起来，“瞧瞧，孩子还没生下来，就敢耍小把戏离间我们夫妻感情。颜光，这事你管不管？”

    “张氏哪有离间我们夫妻感情？你不要胡说。”国公爷一脸恼怒。

    “我胡说？现在张氏怀的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你就敢护着她，甩我脸子。等她真生下儿子来，只需要在你面前哭诉一番，说我欺负了她，你岂不是要杀了我？我告诉你颜光，今天不将事情说清楚，张氏就休想将孩子生出来。”

    周氏厉声怒吼，显得极为愤慨。

    “你简直就是泼妇！亏你还是国公夫人，你讲点理好不好？”

    国公爷很恼火，可是轮到吵架，他真的不是周氏的对手。

    周氏拍着桌子，大怒出声，“颜光，你竟然敢骂我是泼妇，你还有良心吗？”

    “父亲的确没良心。”

    一直沉默的颜定突然说话了。

    国公爷瞪大了眼睛，很恼火啊。怎么儿子也来拆台。他哪里没良心了？

    颜定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扫了眼躲在国公爷身后的张氏，“为了今天，张姨娘已经计划了很久吧。怀孕四个月，眼看着瞒不住了，才嚷嚷出来。不就是在告诉所有人，国公府有人会对你的孩子不利。，在你心里，会对你不利的人，就是夫人，还有我，还有大哥。对吧？”

    张姨娘连连摆手，“没有，我没这么想。”

    颜定嗤笑一声，“你骗谁啊？你当我三岁小孩吗？蠢货！”

    嘿，怎么骂上人了。

    可惜国公爷不敢责骂颜定。颜定受苦多年，脾气怪异，国公爷平日里都要让着他。不让着颜定，颜定就能翻天。加上颜宓纵容，颜定就是杀了人，国公爷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摊上这么两个儿子，国公爷也有点苦逼。

    张姨娘一脸惨白。

    颜定继续说道：“你那点小算计，谁不知道啊。你想母凭子贵，想蛊惑我爹护着你，离间我爹和我娘的感情，离间我们父子感情，给你肚子里的儿子铺路，你做梦吧。

    我就明着告诉你，赶紧收起你的小算计。惹怒了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我现在不弄死你，改明儿等你孩子生下来之后，我就弄死你孩子。”

    “啊……”张姨娘真的被吓住了，惊恐的大叫起来。

    国公爷脸色都变了，“四郎，你怎么说话的啊。你到底想弄死谁啊？”

    颜定翻了个白眼，“父亲是打算替张姨娘出头吗？为了一个姨娘，为了一个不知男女还没出生的孩子，父亲是不是要打杀儿子？”

    “说的好！”周氏一脸兴奋，“颜光，你要是敢对四郎动手，我和你拼命。”

    周氏兴奋啊，自己的儿子关键时刻果然顶得住。这才是她的好儿子，替她出了一口恶气。

    宋安然低头一笑。颜定那番话，说的还真是恰当好处。而且那番话，颜定来说最合适。颜宓出面，都没颜定合适。

    颜定有胡搅蛮缠的资格，可以混不吝，反正没人同他计较。

    颜宓身为世子，在这件事情却不能像颜定那样随心所欲的表态。

    “谁说我要打杀你？”国公爷很冤枉，“四郎，你可不能胡说八道。”

    颜定傲娇的哼了一声，直言说道：“儿子不喜欢张姨娘，连带她肚子的孩子，我也不喜欢。最好让她有多远滚多远，国公府不欢迎她。”

    国公爷一脸发愁，颜定这小子太混蛋了。

    国公爷盯着颜宓，“大郎，你不会和四郎一样吧。”

    颜宓沉吟片刻，最后板着脸说道：“张姨娘生不生无所谓。就算生个庶子出来，也没关系。庶子要是老老实实，恪守本分，我自然容得下他。要是被人挑唆，妄图染指国公府的家业和爵位，到时候父亲别怪儿子六亲不认。”

    颜宓的话，基本上就等于定下来此事。

    颜老太太适时出面，“行了，大家都少说两句。子孙兴旺是好事，既然张姨娘已经怀上了，那就生下来吧。从今日起，张姨娘就搬到上房后面的小跨院，老身亲自安排人看着，保证出不了事。”

    “多谢老太太。”

    国公爷对这个安排比较满意。

    张姨娘却一脸失望，脸色也不好看。搬到上房后面的小跨院，岂不是意味着在生下孩子之前她都没办法同国公爷见面？那她想要固的计划，岂不是夭折了。

    张姨娘想到这里才明白颜老太太的真正用意，哪里是为了她好啊，分明是在防着她。

    颜老太排她到上房后面小跨院居住，明面上是保护她，以免有人加害她肚子里的孩子。实际上是为了彻底隔开她和国公爷的，让她没办法借着肚子里的孩子固。

    张姨娘眼巴巴地看着国公爷，国公爷却一脸高兴。国公爷这是没看透颜老太太的用意啊，张姨娘欲哭无泪。

    国公爷真没看透颜老太太的用意吗？真相只有国公爷自己知道。

    最后，张姨娘委委屈屈地搬进了上房后面的小跨院。颜老太太又派了几个婆子去伺候她，这下子张姨娘是彻底没办法同外面，更别想见到国公爷的面。

    安置了张姨娘，颜老太太又对周氏说道：“一个姨娘，当初你既然容下她，现在又何必在这里发脾气。”

    周氏不高兴，很不高兴。

    周氏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情，就是国公爷只有一个庶女，没有庶子。国公爷的儿子全是她生的。结果一大把年纪了，张姨娘怀孕了。看孕像，极有可能生个儿子，这让周氏如何忍得了。

    周氏明言道：“让张氏将孩子生下来，这就是乱家？”

    这回换成颜老太太不高兴，“你是不满老身的安排？”

    周氏板着脸，不吭声。意思却很明确。

    颜老太太怒极反笑，“就算你不满，张氏也会将孩子生下来。”

    周氏却突然间将矛头对准了颜宓，“大郎，你为什么同意张氏生下孩子？”

    颜宓冷着一张脸，说道：“没有为什么。怀了就生，就这么简单。”

    “你简直是糊涂！”

    周氏大怒。

    颜宓挑眉，“区区一个姨娘，我还没放在眼里。别说她只生一个儿子，就算她生十个儿子出来也没用。该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谁想从我手里抢东西，就要有死的觉悟。”

    “你小心阴沟里翻船。”周氏不满的说道。

    宋安然突然笑了笑，出声说道：“婆母放心。我会看着夫君，不会让他阴沟里翻船。”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周氏很不客气的对宋安然说道。

    宋安然挑眉一笑，“我身为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我真不知道这府里竟然没有我说话的份。婆母真会开玩笑。”

    周氏怒道：“谁和你开玩笑。宋安然，我问你，是不是你迷惑了大郎，让大郎同意张氏生下孩子。”

    宋安然嘲讽一笑，“婆母这话，真是太小看夫君。也太小看儿媳。夫君聪明绝顶，心性坚定，岂会轻易被人迷惑。至于我，该管的事情我自然要管，该说的话我自然要说。我身为世子夫人，就得坚定自己的立场，树立自己的威严。”

    周氏怒道：“你树立威严，竟然树立到婆婆头上。宋安然，你这么有本事，怎么不去教训张姨娘？”

    宋安然嗤笑一声，忍不住笑出了声，“婆婆也太看得起张姨娘，将张姨娘看得太重了点。就张姨娘那样的人，来十个我就能收拾十个。来一百个我就能收拾一百个。莫非婆婆没这自信？区区一个张姨娘就让婆婆进退失据，莫非婆婆是不行了。”

    “你说谁不行？”周氏大怒。

    宋安然含笑不语。

    颜宓握住宋安然的手，然后对周氏说道：“母亲，你太激动了。就如安然所说，区区一个张姨娘，不值得你这么生气，也不值得你如此看重。她还没那个资格。”

    颜定哈哈大笑，“大哥和大嫂说的对。张姨娘不过是个跳梁小丑，她要是安分守己，我也不找她麻烦。她要是敢搅风搅雨，我就弄死她。反正我不做官，名声好坏无所谓。”

    周氏又是生气，又是高兴。心情复杂难明。

    颜老太太扫了眼周氏，“瞧你那点出息。一个姨娘就让你急的跳墙，还不如几个小辈来得稳重。”

    周氏很不甘心。

    “改天我也给大郎安排几个丫鬟伺候，到时候大郎媳妇要是像现在这样镇定，我就服她。”

    宋安然闻言，挑眉，嘲讽一笑。周氏还想给颜宓安排丫鬟伺候？信不信丫鬟还没走进遥光阁的大门，她就有办法让那些丫鬟统统死无葬身之地。

    颜宓脸色蓦地沉下去，“母亲要是给儿子送女人，送一个儿子杀一个。”

    宋安然心头得意。瞧瞧，不用她出手，颜宓就会将所有问题解决掉。

    “你是故意找事是吧？”

    颜老太太大惊大怒。

    颜老太太指着周氏，怒道：“你要是敢插手他们夫妻的房里事，老身就对你不客气。当年，你嫁到国公府，老身可有插手过你和国公爷的房里事？老身当年没给国公爷身边塞女人，现在也不会允许你给大郎身边塞女人。”

    “老太太没给女人，可是颜光还是纳了妾。”周氏委屈地说道。

    颜老太太哼了一声，“那是你没本事，和老身没关系。老身再警告你一次，不准插手他们小夫妻的事情。你要是闲着没事，就抄写佛经，修身养性。”

    周氏不服气的说道：“儿媳已经养了半年。”

    颜老太太被气笑了，紧接着又板着脸说道：“你要是再乱来，老身让你养一辈子。”

    颜老太太祭出杀手锏，周氏总算消停了。

    颜老太太挥挥手，赶紧打发了周氏。

    周氏一走，颜老太太就对宋安然说道：“你婆婆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老太太多虑了，孙媳妇知道婆婆是在同我开玩笑，我不当真。”

    颜老太太满意的笑了起来，“如此甚好。你现在怀着身孕，要当心身体。别为这些不相干的事情生气，不值得。”

    “孙媳妇明白。”

    颜老太太又继续叮嘱道：“你有什么想法，直接告诉大郎。大郎要是不为你着想，你就告诉老身。老身替你收拾大郎。”

    “好的，孙媳妇可就指望老太太了。”宋安然抿唇一笑。

    颜宓哭笑不得，“老太太，安然是孙儿的媳妇，孙儿岂能不为她着想。”

    “你为安然着想，这不是应该的吗？”颜老太太瞪了颜宓一眼。

    颜宓捏捏鼻子，不说话了。

    闹了一天，颜老太太早就乏了。大家便都趁机散了。

    大家一起走出上房，颜定悄声问颜宓，“大哥，要不要将张姨娘给……”说着，颜定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一旁的蒋菀儿见了，大吃一惊。心想国公府可比侯府血腥多了，也闹腾多了。在侯府，要是哪个姨娘怀孕，最多就是闹腾几天，下下药什么的。哪像颜定，直接抹脖子。这也太凶残了。

    果然手握兵权的国公府，做事就是如此的彪悍。

    颜宓摇头，“用不着。”

    颜定不满，“真让张姨娘将孩子生下来？”

    颜宓似笑非笑地看着颜定，“你就这么害怕？”

    “我怕什么？我是担心张姨娘要是真生了一个儿子，父亲那里岂不是欢喜死。二十年后，肯定会威胁到你的地位。”

    颜宓轻蔑一笑，“放心，他们没有二十年的时间。”

    颜定双眼一亮，“大哥想怎么做？”

    颜宓笑而不语，没告诉颜定他的真实想法。

    宋安然身为颜宓的枕边人，对颜宓的想法是最清楚的。

    颜宓所谓的‘他们没有二十年的时间’，不是要对张姨娘母子动手，而是颜宓根本就没打算给国公爷那么长的时间。

    无论国公爷能活多久，数年之后，颜宓都会强行继承爵位，成为国公府新一代国公爷。

    到时候国公爷只能退位让贤，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颜宓这么做，并不是因为张姨娘怀孕。张姨娘还没那么大的面子。

    颜宓这么做，是因为爵位关系着颜宓的大计划。无论是军校，还是武将入阁，想要办成这两件事情，颜宓都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身份，一个相当高的地位。

    靠着走文官仕途，十几二十年有可能升到二品大员的位置。但是这对颜宓来说，太慢了。

    颜宓时间宝贵，他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所以几年之后，国公这个位置，必须更新换代，没有任何条件可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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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刺激周氏

﻿    转眼过了正月十五，假期结束。颜宓又开始每天天不亮出门当差的生活。

    宋安然现在不用管家，每天睡觉睡到自然醒。每次醒来，天色早就大亮，根本不知道颜宓什么时候离开的。

    这样的日子过久了，宋安然变得越来越懒，也越来越无聊。

    啊……来点事情给她做吧。

    老天爷似乎听到了宋安然的呼唤，门房来报，有人来见宋安然。

    宋安然问道：“来人是谁？”

    门房送上拜帖。

    宋安然翻开拜帖一看，咦，竟然是东昌侯府大太太。

    宋安然捏着下巴沉思。东昌侯府大太太怎么会来见她，难道不知道她是二房的外甥女吗？虽然宋家和国公府都不会干涉东昌侯府的家务事，但是从亲缘关系讲，无论是宋家还是国公府，都会站在二房这边。

    文大太太来找她，是自找没趣了还是自找没趣。

    宋安然丢下拜帖，对门房的人说道：“将文大太太请进来，先安置在花厅，我一会去见她。”

    “奴婢遵命。”

    宋安然又对身边伺候的丫鬟们说道：“你们都开动脑筋，猜一猜文大太太为什么突然来见我？”

    “莫非是想找姑娘借钱？”喜春很快地说道。

    宋安然听了，哭笑不得，“文家不缺钱。”

    当初为了对付文袭民，宋安然派人偷偷调查过文家的情况。虽然东昌侯在嫡庶方面比较乱弹琴，但是在经营家业方面还是有一手的。文家不仅不穷，而且还很富。虽说比不上国公府，但是比侯府还是富裕了很多。

    喜秋猜测，“姑娘当初同文袭民针锋相对，后来文袭民死了，莫非文大太太这次来，是想拉拢姑娘？”

    宋安然摇头，“太异想天开。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我不可能帮文家大房争爵位。这种烂事，我是绝对不可能参与的。”

    “那文家大太太为什么突然来见姑娘？奴婢想不明白。”

    喜秋一脸苦恼。

    宋安然笑了起来，“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别想了。一会见了人就知道了。”

    宋安然算着时间，估摸着差不多了，这才去花厅见文大太太。

    花厅内，宋安然同文大太太见了面。文大太太显得很亲切，透着股热情。

    “以前我和少夫人也见过几次，只是没说过话。这次冒昧来拜访，少夫人不介意吧。”

    宋安然轻声一笑：“文太太客气了。不知文太太今日过府，所为何事。”

    宋安然没有兜圈子，很直接的问道。

    文大太太闻言，没有丝毫的尴尬。想来她在来国公府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自己在宋安然这里不受欢迎。

    文大太太笑着，说道：“今儿过府，的确有件要紧事。我家四小子，也是我的嫡次子，今年十八，还没定亲。今日上门，是想替我家四小子求娶贵府三姑娘。”

    宋安然一听，顿感愕然。文大太太竟然想和国公府结亲？她想聘娶的是颜琴，却来找宋安然这个做大嫂的，而非周氏这位嫡母。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文大太太，这位太太做事有点意思。

    宋安然问道：“文太太见过我家琴妹妹？”

    “见过几面，我极为满意。”文大太太笑着说道。

    宋安然了然一笑，继续问道：“文太太应该知道，我家琴妹妹是庶出。贵府四公子可是大房嫡次子，这身份上不合适吧。”

    “合适，合适，没有比这更合适的。我们侯府对嫡庶看得没那么重。”文大太太笑呵呵地说道，态度十分的真诚。

    宋安然闻言，嘴角抽抽，心头有些嫌弃文大太太。东昌侯府大房果然如传闻中那样，一点都不讲究。

    宋安然没松口，她故作疑惑地问道：“我不明白文太太怎么会看上我家琴妹妹？”

    文大太太十分真诚地说道：“贵府三姑娘品貌好，学问好，家世好，堪称良配。我家四小子要是能娶到贵府三姑娘，那真是福气。”

    宋安然狐疑地盯着文大太太，这是实话吗？

    文大太太肯定没说实话，至少没将真正的原因说出来。

    文大太太想要替嫡次子聘娶颜琴，这还得从文家大房的出身上说起。

    文家大老爷的生母本是姨娘，后来东昌侯的原配正妻死了，东昌侯就将这位老姨娘给扶正。姨娘扶正，大老爷也跟着扶正，由庶长子变成了文家嫡长子。

    只是他这个嫡长子身份有点名不正言不顺，很多稍微讲究点的勋贵世家，都不怎么认可他的身份。

    还有那位扶正的老姨娘，虽说如今身份是侯夫人，可是勋贵世家里的原配太太们全都看不上她，就连填房太太也很鄙视她，从来不跟这位扶正的老姨娘来往，怕丢份。

    如此一来，文家大房的身份就很尴尬了。和东昌侯府门第相当的人家，都看不起文家大房，自然也不可能同文家大房结亲。

    就连比东昌侯府门第稍微低一点的人家，比如那些伯爵府，同样嫌弃文家大房的身份，同样不乐意同文家大房结亲。

    这下子可苦了文大太太。

    文大太太给大儿子文袭洛说亲的时候，费尽千辛万苦，也没办法聘娶一个勋贵世家的嫡女为儿媳妇。最后不得不退而求其次，让大儿子娶了武将世家的嫡女。

    大儿媳妇家世不显，身份不高，好在是嫡女。

    可是文大太太不甘心啊。东昌侯府好歹也是有实权的侯府，自己的儿子又不差，就因为大房是庶子扶正，就娶不到好儿媳，太过分了。

    文大太太思来想去，嫡次子无论如何也要娶一个门第高的姑娘为妻。不过文大太太也清楚，嫡次子想娶高门嫡女，那是不可能的，门都没有，更别说窗户。所以文大太太就将要求稍微降低一点，打算娶一个高门庶女回去做儿媳妇。要是事情成了，这也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文大太太将京城适龄的高门庶女一一筛选，最后就相中了晋国公府的三姑娘。

    在文大太太看来，颜琴无论是身份，还是家世，还是品貌，都是最合适的。所以她才会厚着脸皮上门求见宋安然，希望宋安然能够居中牵线，先帮她试探一下周氏和颜老太太的意思。

    文大太太的这番心思，宋安然并不清楚。但是宋安然根据文家大房如今的尴尬处境，多少也能猜出个六七成。

    瞧着文大太太一脸火热的模样，宋安然心头有些瞧不上眼。在宋安然看来，文家大房的儿子，真不是良配。文家大房也不是个好去处。

    东昌侯嫡庶不分，将一个出身卑贱的姨娘扶正，文家从根子上就乱了。

    文家大房和二房为什么争抢得那么凶，其一是为了爵位之争，其二则是为了嫡庶之争。

    文家二老爷文伯广，一直都不承认文大老爷嫡长子的身份。从来都是和他老子东昌侯对着干。

    别看文伯广是个怕老婆的男人，当年被蒋清吃的死死的。但是在嫡庶上面，文伯广是特别的坚定，谁来劝他都没用。这里面有不服气的原因，也有生母过世的那一点怨气。

    要不是因为东昌侯宠妾灭妻，将那位老姨娘宠得没法没天了，文伯广的生母，东昌侯的原配嫡妻也不会那么早死。

    文家大房和二房的仇恨不可调和，只有等东昌侯死了后，两兄弟分了家，爵位继承一事尘埃落定，大房和二房的仇恨才会暂时划下一个句号。

    如今，文家大房和二房生活在一起。二房的文袭民死了，蒋清也死了，看上去二房势力大损。但是二房后面有侯府支持，有相熟的勋贵世家支持，所以二房依旧有一争之力。

    文家大房和二房争得你死我活，文家上下乌烟瘴气，那地方一般人都不想踏进去。

    侯府大太太方氏将蒋莲儿许配给文家二房文袭白，也算是勇气可嘉。不过以蒋莲儿的出身和战斗力，嫁到了文家，对上大房的人未必就会吃亏。

    如果国公府将颜琴嫁给了文家大房的嫡次子文袭山吗，那么颜琴同蒋莲儿就成了对手。

    一个是宋安然的表姐，一个是宋安然的小姑子。届时宋安然要帮谁？宋安然肯定谁都不帮。不仅谁都不帮，她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宋安然心里头已经有了主意，便对文大太太说道：“承蒙文大太太如此看重我家琴妹妹。只是我家琴妹妹的婚事，我做大嫂的可做不了主。这事情得问我家婆母还有老太太。前段时间，我听我家老太太说，已经开始给琴妹妹相看婚事，似乎已经有了眉目。”

    “这样啊！”文大太太有点失望，却并没有放弃，“少夫人，贵府三姑娘的婚事还没定下吧。”

    宋安然也没隐瞒，这种事情也瞒不住。所以点点头，说道：“是，琴妹妹的婚事还没定下。”

    文大太太急切地说道：“既然还没定下，不如我们两家先接触看看。少夫人还没见过我家四小子吧。

    我不是自夸，我家四小子要人品有人品，要才学有才学，品貌端正，性格端方，可是京城数得着的青年才俊。

    和贵府三姑娘真正是天生一对。少夫人不如通融通融，和贵府老太太提一句。要是贵府老太太不乐意，看不上我家四小子，那就当我没来过。

    要是老太太有兴趣，我们两家再往下谈。不管最后成不成，我心里头都记着少夫人这份情谊。少夫人，你看如何？”

    宋安然挑眉一笑，文大太太还真是心坚如铁，打定了主意想娶颜琴回去。

    宋安然正要直言拒绝，却不料有丫鬟突然进来，说道：“启禀少夫人，几位姑娘来看望少夫人。”

    文大太太一听，顿时高兴起来，“哎呀，这可真是赶巧了。少夫人，要不请几位姑娘到花厅坐一坐？”

    宋安然嘲讽一笑，“文大太太真不客气。”

    文大太太的脸皮，这些年早就修炼出来了。她笑道：“文家同宋家也是拐着弯的亲戚。亲戚之间来往，太过客气反而显得生疏。”

    宋安然笑了笑，“文大太太真想娶我家三妹妹？”

    “那还有假？”文大太太笑了起来。

    宋安然却摇摇头，“我觉着这门婚事不太合适。”

    文大太太面不改色地说道：“合不合适，还得看贵府大夫人和老太太的意思，以及姑娘家自己的想法。”

    宋安然说道：“文大太太既然看重我家婆婆和老太太的意思，那为何又来见我？何不直接递上拜帖，求见老太太。我想老太太还是会见文大太太的。”

    文大太太尴尬一笑，“那样做，多不讲究。不好，不好。”

    宋安然气笑了，这位文大太太还真是个无赖啊。东说西说处处都是她的理。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来人，去告诉姑娘们，就说我这里正在会客，让姑娘到书房略坐一会。我晚点就去见她们。”

    “奴婢遵命。”

    “这，这……”文大太太有些尴尬。

    她也知道宋安然生气了，可是文大太太并不想就此放弃。

    文大太太对宋安然说道：“少夫人，看在两家是亲戚的份上，还请你给贵府老太太带句话，我感激不尽。”

    宋安然摇头，说道：“文大太太说错了，国公府和东昌侯府可没有亲戚关系。至于我娘家宋家，也只同文家二房有点关系。可是自从我大姨母过世后，这层关系也断了。以后文大太太切莫再随意攀扯亲戚关系，这样太不讲究，会让人笑话的。”

    文大太太这回老脸一红，很不自在。

    宋安然耐心已经用完，直接端茶送客，“文大太太，婚事就免了吧。你请回，我身子笨重，就不送你了。”

    文大太太很生气，很愤怒。算起来宋安然还是她的晚辈，却如此不给面子，如此羞辱她，真是岂有此理。

    国公府少夫人就了不起吗？她还是未来东昌侯夫人。宋安然欺人太甚，文大太太板着脸，甩袖离去。

    宋安然命喜春喜秋送客。

    文大太太走了，宋安然冷哼一声，显得很不高兴。东昌侯府那一摊子烂事，她听都不想听，又怎么可能将颜琴嫁给那样的人家。

    颜琴要是真嫁给了文袭山，那就等于跳进了大染缸。要么同流合污，要么痛苦挣扎。无论走哪一条路，都是宋安然不乐意见到的。

    送走了文大太太，宋安然才起身去见姑娘们。

    姑娘们都很好奇宋安然会客的对象，见到宋安然来了，颜琴率先问道：“大嫂，我们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没耽误大嫂的事情吧？”

    “没耽误。”

    宋安然轻声一笑，招呼姑娘们坐下。

    宋安然怀有身孕，姑娘们商量着，各自送份礼物。

    准备了数天，终于在今天大家约好了来见宋安然。却没想到会碰到宋安然在会客。

    这次来给宋安然送礼的姑娘，除了国公府的姑娘外，还有叶芙同文敏二人。

    叶芙被叶太太敲打过，如今多多少少也懂得收敛。不再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横冲直撞。

    文敏上次被宋安然威胁了一通，最近这段时间都挺老实的，很少见她露面。即便在人前露面，文敏也表现得很沉默。

    这次文敏随同国公府的姑娘一起来给宋安然送礼，也是鼓足了勇气。

    文敏第一眼，就注意到宋安然的肚子，心头莫名的心酸难过。绞着手绢，也不敢抬头，就怕被人看破她的心思。

    叶芙则要大胆许多。叶芙好奇地打量宋安然。

    可以说叶芙自来到国公府，这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打量宋安然。这一打量，就发现宋安然不仅长得美，通身的气派更是无人能比。

    叶芙心里头有些嫉妒，怎么所有的好事都被宋安然占了，还有没有天理了。老天爷也太偏爱宋安然。

    对于叶芙和文敏的那点小心思，宋安然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她热情的招呼着大家，很高兴的收下众人的礼物，都是针线活。之后又闲聊着家常，说些有趣的事情。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宋安然就表示身子乏，需要休息。

    颜琴最会看人眼色，一见宋安然表现出疲惫之意，立马就起身告辞。

    颜琴告辞，其他人也不好意思继续坐下去。

    宋安然笑道：“我精力不足，就不留你们了。”宋安然作势要起身相送。

    颜琴赶忙说道：“大嫂，你赶紧歇息吧。也怪我们，光顾着说话，忘了大嫂如今是双身子，累不得。我们这就走了，大嫂别出门送我们。”

    宋安然笑道：“那行，我就不送你们。喜春，喜秋，你们二人替我送送几位姑娘。”

    “奴婢遵命。”

    闹了一上午，宋安然总算得了闲。

    喜春喜秋送完人，就回来陪着宋安然说话。

    喜春好笑地说道：“真想不通，文大太太哪来的脸，怎么敢和国公府结亲。她就不怕被人嘲笑吗？”

    喜秋说道：“要是东昌侯府大房真能和国公府做亲家，被人笑话几句又怎么样。”

    宋安然笑道：“喜秋这话说的不错。正所谓人至贱则无敌。文大太太这回是豁出了脸面。”

    喜秋有点担心地说道：“姑娘拒绝了文大太太，文大太太会甘心吗？她会不会直接找媒婆上门提亲？”

    宋安然笃定地说道：“她要是不怕得罪国公府，她自然能这么干。不过但凡她还有点脑子，就不会在两家没有通气的前提下，请媒婆上门提亲。”

    “那这件事就这么完了？”

    宋安然摇头，“瞧文大太太的意思，有那么点势在必得的想法在里头。估计后续还有闹腾。”

    喜春直接呸了一声，“文大太太还真敢想。想和国公府结亲，他们文家大房有那资格吗？姨娘扶正，哼，说出去都让人看不起。这京城就没有一个勋贵世家，乐意同文家大房来往。”

    宋安然笑道：“正因为没人同文家大房来往，文大太太才想替儿子娶一个高门贵女回去，以便提升大房的档次。”

    喜春不客气地说道：“她那是做梦。只要不是糊涂人家，谁都不乐意同他们家做亲家。一家子人嫡庶不分，乱七八糟，笑都笑死人了。”

    喜秋却说道：“先别管文大太太。今儿几位姑娘来看望少夫人，幸亏两边没有碰上。要真是碰上了，以文大太太的做派，那场面才尴尬。”

    这话说的没错。

    遥光阁这边正在讨论着文家的事情。也不知道消息怎么走漏了，颜老太太竟然知道了文大太太上门提亲的事情。

    颜老太太迟迟不见宋安然来禀报，干脆派人去请宋安然到上房说话。

    宋安然来到上房的时候，还有些糊涂，不知道颜老太太叫她过来做什么。

    等到颜老太太问起文家的事情，宋安然才明白过来。敢情文大太太到国公府拜访的目的，早就有人禀报给颜老太太知道。

    宋安然估摸着，是门房上的人偷偷报的信。国公府大门上伺候的门房，都是府中的老人。宋安然清理国公府，并没有清理到这些人的头上。

    盖因为大门上的门房当差尽责，脸面熟悉。京城各家各户的人他们都认识。有他们守着国公府的大门，也就不用担心会得罪上门拜见的人。

    既然颜老太太问到了文大太太的事情，宋安然也就不打算隐瞒了。

    宋安然点头说道：“老太太说的没错，文大太太上门，的确是来提亲的。她看上了琴妹妹，想替文家大房嫡次子聘娶琴妹妹为妻。孙媳妇考虑到文家的现状有些乱，规矩也不太好，就没应承这件事情。要是孙媳妇做得不对，还请老太太责罚。”

    颜老太太沉默了片刻，说道：“文家的情况老身也知道，的确乱得有点不像话。你拒绝文大太太，不能说错。”

    “多谢老太太体谅。”

    颜老太太又问道：“你有没有问过，文家为什么看中了三丫头？三丫头可是庶出，她为嫡子聘娶庶出的姑娘，莫非是有别的打算？”

    宋安然抿唇一笑，“老太太可知道文家大房的大儿媳妇是哪家的？”

    “哪家的？”

    这种小事情，颜老太太还真不清楚。

    宋安然朝南边指了指，“就是名声在外的那家。”

    颜老太太瞬间反应过来，“是世代武将的那家？”

    “正是。”

    宋安然笑了笑，继续说道：“估计文大太太也是急了，所以才想聘娶一个高门庶女回去。要是婚事成了，文家面子上也好看。说不定文家大房就能借此机会，打开局面。”

    颜老太太闻言，嘲讽一笑，“文家大房的人还真会钻营。难怪京城稍微讲究点的勋贵世家，都不乐意同文家大房来往。”

    宋安然说道：“关键还是文家的大房的嫡出身份名不正言不顺，大家打心眼里就不承认那位姨娘扶正的身份。”

    颜老太太点点头，“文家大房不算好人家，你拒绝的对。下次文家再找上门来，你就直接告诉她们，就说老身发话了，老身不同意这门婚事。”

    “有老太太这句话，孙媳妇就放心了。”

    宋安然正和颜老太太说说笑笑的，没想到周氏同颜琴得知消息后，也赶到了上房，正好和宋安然撞上。

    周氏对宋安然很不满，“大郎媳妇，文家来提亲，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你就自己做主了？你也太乱来了。我是三丫头的嫡母，于情于理此事也该先禀报我一声。”

    颜琴则显得有些局促。

    宋安然微微躬身，说道：“婆母教训的是，事先没请示婆母，是儿媳的不是。文家大房非良配，所以儿媳才会自作主张拒绝了这门婚事。”

    周氏哼了一声，“文家大房究竟是不是良配，也不该由你来做决定。你今天办的这事，实在是荒唐。”

    宋安然含笑不语，懒得同周氏掰扯。

    颜老太太看不惯，不轻不重地呵斥了周氏一句，“行了，大郎媳妇除了事先没有禀报你之外，并没有做错什么。那个文家大房，的确不算好人家。大郎媳妇直接拒绝文家，这件事做的对。”

    周氏嘴角微动，“老太太，文家大房再不好，将来也是有可能袭爵的。三丫头嫁过去，嫁的还是嫡子，可见文家人的诚意。这门婚事依儿媳看，可以试着接触接触。要是合适的话，就定下这门婚事。”

    颜老太太紧蹙眉头，“文家那个家风，你觉着同我们国公府做亲家很合适？”

    周氏噎住。想了想，周氏又说道：“文家大房二房争爵位，的确闹得有点不像话。可是等将来爵位一事尘埃落定，这种情况肯定会有所改善。

    老太太，我们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而且三丫头是庶出，难得能嫁给高门嫡子，这样的机会要是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颜老太太冷笑一声，“果然三丫头不是你亲生的，所以你就不管她嫁过去的死活了。”

    周氏脸色一变，“老太太，儿媳绝对没有要将三丫头往火坑里推的意思。儿媳也说了，可以试着先接触接触。”

    颜老太太冷哼一声，十分强硬地说道：“此事免谈。文家再好，国公府也不会和文家做亲家。”

    周氏气的跺脚，“老太太，三丫头是我的闺女。她的婚事，我理应操心。”

    颜老太太不客气地说道：“三丫头也是老身的孙女，她的婚事就不劳你操心。”

    “老太太，你这是将儿媳置于何地啊！”周氏抱怨道。

    “啪！”

    颜老太太突然就大怒起来，指着周氏厉声呵斥道：“你还敢不满！当初飞飞的婚事，老身多次提醒你，要早点定下来，不能一味纵容飞飞。

    结果你是怎么说的，你说飞飞是你闺女，你心里头有主张。好，老身听你的，不干涉飞飞的婚事。结果呢，飞飞大闹行宫，丢尽脸面。

    最后委委屈屈的嫁给鲁郡王做侧妃。侧妃听上去好听，还不就是个妾。堂堂晋国公府嫡长女，给人做派妾，你要脸吗？

    我要是你，干脆一剪子绞了飞飞头发，将飞飞送到庵堂住两年。等事情平息后，再将人接回来，另外婚配。

    就是因为你纵着飞飞，就因为飞飞一心一意想要嫁给鲁郡王，你就不管脸面，不管外人的耻笑，不管国公府上下反对的声音，还执意将飞飞嫁给鲁郡王做妾。

    亏你口口声声说，你是飞飞的生母，你不会害她。结果真正害了她的人就是你。但凡当初你稍微严厉一点，但凡你狠心一点，飞飞就可以不嫁给鲁郡王。不嫁给鲁郡王，飞飞就不会死。

    飞飞虽然脾气不太好，可她也是老身宠着长大的。她落到这个田地，年纪轻轻的就去了，老身心里也难受啊。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全都是你造成的。

    事到如今，你还不思悔改。还敢跟我说你是三丫头的嫡母，你要操心三丫头的婚事。滚，你给老身滚。你这毒妇，目光短浅，只看到好的一面，怎么就没看到坏的一面。

    你已经坏祸害了老身一个孙女，现在还想祸害下一个，老身告诉你，没门。你要是识趣，三丫头的婚事你就在旁看着，别插手。你要是不识趣，那就别怪老身秋后算账。”

    颜老太太一番疾言厉色，骂的所有人都表情凝重。周氏更是脸色惨白，冷汗津津。

    周氏捂住胸口，似乎无法承受颜老太太的指责。

    她连连摇头，“不，不是这样的。不是我害死了飞飞，不是我。是宫里面那个女人，是她害死了飞飞。”

    “你给我闭嘴。”

    颜老太太拿起茶杯就朝周氏砸去。

    周氏却不管不顾，又急又气的说道：“飞飞是我的亲闺女，是我最疼爱的闺女，我怎么可能害死飞飞，我怎么可能祸害飞飞。老太太，你说的不对，我没害过飞飞……”

    颜老太太怒道：“周氏，你扪心自问，飞飞最后落到那个结局，你真的一点责任都没有？

    要是你不纵容飞飞，早早的将飞飞的婚事定下来，早早的将飞飞嫁到周家，飞飞会死吗？

    就是因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飞飞的胆子才会越来越大，才会干出独闯行宫的事情。

    飞飞所犯下的一切错误，周氏，你都要承担一半的责任。飞飞过世，老身怜你心里痛苦，所以一直没有追究你的责任。

    结果你却不知反省，还敢说自己没错。你要是没错，这世上的人全都成了圣人。飞飞的死，你才是罪魁祸首。”

    “我不是，我不是，啊……”

    周氏痛苦，癫狂。她连连摇头，她不是罪魁祸首，她没有害死飞飞。她是飞飞的亲生母亲啊，她怎么可能害飞飞。她那么爱飞飞，恨不得将世上最好的都给飞飞。她的飞飞，她的女儿，颜老太太是在胡说八道，她不听，她不信。

    “啊……”周氏一声痛苦惨叫，最后捂着耳朵跑了出去。

    颜琴一脸担心，周氏不会出事吧。看样子周氏应该是受了很大的刺激。

    颜老太太冷哼一声，说道：“不用管她。老身早就该骂醒她。今日让她受点刺激，希望她能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颜老太太虽说不用去管周氏，不过宋安然还是悄声安排白一跟了上去，以防万一。要是周氏被刺激过度，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那才麻烦了。

    颜老太太这会也是心烦气躁，心里头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痛骂周氏，并没有让颜老太太好受多少。

    那么多个孙女，颜老太太最宠爱的始终还是颜飞飞。颜飞飞的死，对颜老太太来说也是一个打击。这口气憋了这么多年才发泄出来，颜老太不觉着痛快，反而觉着疲惫。

    颜老太太冲众人挥挥手，“你们都退下吧，老身乏了。”

    “遵命！”

    宋安然同颜琴一起走出上房。

    宋安然拉着颜琴，问道：“三妹妹，我事先没有知会你一声，就擅自拒绝了文家的提亲，你不会生气吧。”

    颜琴连忙摇头：“大嫂严重了。我知道大嫂这么做，都是为了我好。我相信大嫂的眼光。”

    宋安然笑了起来，“文家的事情，或许你还有疑问。你要是想知道详情，可以问问府里的老人。文家的那些事情，府里的老人应该都清楚。”

    “多谢大嫂。”

    宋安然拍拍她的手背，“你放心，将来我一定替你寻一门好亲事。”

    “那就麻烦大嫂了。”

    “不麻烦。我当初答应过你，就一定会做到。”

    宋安然同颜琴在上房院门口分开。宋安然回遥光阁。颜琴犹豫了一会，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去找了府里的老人打听文家的情况。

    听完了老人们的介绍，颜琴也是一阵后怕。就文家那个家风，大房同二房斗得你死我活的架势，颜琴自问没本事在那样的环境下好好生活。宋安然替她拒绝了这门婚事，果然是对的。

    这下子，颜琴越发信任宋安然的眼光。

    等到午后，白一才从外面回来。

    之前宋安然派白一跟着周氏，没想到这一去就是一两个时辰。

    宋安然问白一，“夫人没事吧？”

    白一面无表情地说道：“奴婢从上房开始跟着夫人，一直跟到湖边。夫人就站在桥下，奴婢还以为她会跳湖，连棍子都准备好了。哪想到夫人只是单纯的在桥上吹了一个时辰的风，之后就回了竹香院。”

    宋安然闻言，没有放心下来，反而更加担心了。

    宋安然问白一，“夫人看着正常吗？”

    白一想了想，说道：“奴婢说不准。反正夫人那样子，看起来和平日里不太一样。”

    宋安然这下子更担心了。周氏受刺激受大了，不会想不开，要走极端吧。

    宋安然想了想，这事她出面没用，周氏不会听她的。只有等颜宓回来，和颜宓好好商量一下，想个办法出来。

    傍晚，颜宓回府。

    宋安然拉着颜宓到书房说话，开口就说道：“婆婆有点不对劲，你最好去看看。”

    “母亲怎么了？”颜宓微蹙眉头。

    宋安然就说道：“今儿一早，东昌侯府大太太上门来见我，说是看中了三妹妹的品貌，想聘娶三妹妹给她的小儿子为妻。

    我觉着文家风气不好，文家大房嫡出的身份名不正言不顺，不尴不尬的，就当场拒绝了这门婚事。没想到有人多嘴，将此事透露了出去。

    我先去上房见老太太，刚和老太太解释完此事，婆婆和三妹妹都来了。老太太的意思也是不同意这门婚事，可是婆婆却很心动。

    也不知是哪句话，就惹怒了老太太。老太太当场责骂婆婆，说飞飞的死，婆婆是罪魁祸首。飞飞犯的那些错，婆婆都要负一半责任。

    婆婆受不了这个刺激，当场跑出了上房。后来在湖边桥上站了一个时辰，又默默地回了竹香院。

    原本我想去竹香院看望婆婆，可是我的话，她肯定听不进去。大郎，我有些担心婆婆会想不开，要不你和四郎一起去看看，以防万一。”

    “果真这么严重？”

    宋安然连连点头，“你是没看到当时的情况，非常严重。婆婆当场哭了起来，一直在反驳老太太的话，说她没有错，她最疼爱飞飞，她不可能害了飞飞。

    老太太说的那些话，挺戳心窝子的。飞飞是婆婆的命根子，现在老太太说她是害死飞飞的罪魁祸首，她肯定受不了这个刺激。”

    颜宓闻言，也颇感无赖。

    颜宓对宋安然说道：“你这么担心她，那问题肯定不小。行，我一会过去看看。”

    宋安然推了把颜宓，“要去就早点去。我担心出事。”

    颜宓笑了起来，“好吧，我现在就和四弟一起过去。”

    颜宓也担心周氏出事，不敢耽误太久。急急忙忙出了遥光阁，叫上颜定，两兄弟就一起去了竹香院。

    喜秋悄声问宋安然，“姑娘，夫人真的会想不开，会出事？”

    宋安然表情有些凝重，“聪明人的想法，你不懂。”

    喜秋一脸懵逼，她的确不懂。

    宋安然继续说道：“都说夫人以前是个精明厉害的主，可见夫人也是个聪明人。她只是暂时被颜飞飞的事情迷住了双眼，情绪不稳定，走了极端。可并不代表她就真的变成了蠢人。

    今日老太太一番话，犹如当头棒喝，一下子敲醒了她，也敲碎了她的侥幸和逃避。现在她要被迫面对自己的错误，而且还是间接害死颜飞飞这样严重的错误，你说她怎么做？”

    喜秋摇头，表示不知道。她猜不透周氏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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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孕吐

﻿    宋安然暗叹一声，“如果她就此开始反省悔悟，事情还有可能朝好的方向发展。但是更大的可能是，她从一个极端走向另外一个极端。

    聪明人执着起来是很可怕的，颜飞飞就是夫人心头的执念，是支撑着她好好活着的信念。现在老太太亲手打碎了虚假的表皮，露出里面残酷的真实，

    此举足以撕毁她的信念，让她变得更加的疯狂。做出更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不会吧。”

    喜秋惊呼捂嘴。

    宋安然平静地说道：“没什么不可能的。像夫人这样的人，你让她吃斋念佛，这辈子洗心革面，一心向善，做个与世无争的人，那是绝无可能的。

    更大的可能是，她会疯狂的报复，毁灭别人的同时也会毁灭自己。甚至于，她会用极端的方式来惩罚她自己，以此减轻心头的痛苦，让她自己能好过一点。”

    “这，这……”喜秋有点傻眼。宋安然说的那种情况，喜秋无法想象。世上真有这种人吗？

    宋安然点点头，表情十分笃定。

    如果周氏笨一点，想法单纯一点，事情都会变得简单许多。偏偏周氏是个聪明人，还是个已经走入极端，性情偏执的聪明人。这种人最难沟通，因为她们坚信自己，坚信自己所坚持的才是真理。

    想要劝服这种人，比劝服十个百个单纯的人都要困难。

    宋安然一直等着颜宓，等到月上柳梢头，颜宓才回到遥光阁。

    宋安然没急着追问，她先是留心观察颜宓的买装表情。

    颜宓的表情很平静，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可是宋安然知道，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宋安然走上前，突然握住了颜宓的手。

    颜宓愣了一下，接着又笑了起来，“你别担心，母亲那里没事。”

    “我现在不担心婆婆，我担心你。”

    宋安然的双目直勾勾的盯着颜宓，她想看透他的内心。

    颜宓轻声一笑，“我很好。”就是情绪不高，心情有些低落。

    宋安然拉着颜宓坐下，“你和我说，是不是发生了很不愉快的事情。”

    颜宓否认，“恰恰相反，我和四弟赶到竹香院，母亲正在做针线活。”

    周氏做针线活？今天的太阳莫非是从西边升起来的？宋安然完全不敢相信，难不成周氏真的洗心革面，打算吃斋念佛赎罪吗？

    这一刻，宋安然有点不自信了。她之前对周氏做出的判断，似乎太武断了一点。或许百分之一的可能真的发生了。

    颜宓继续说道：“我和四弟陪在母亲身边，想和她说说话。一开始她并不理会我们。过了大约一刻钟，她才放下针线活。她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我们恨不恨她？”

    宋安然有些惊悚，周氏这反应真的太奇怪了。百分之一的几率啊，莫非真能让她碰上？

    宋安然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和四弟是怎么回答的？”

    颜宓摇头苦笑，“我和四弟的反应，就如同你现在这样，感觉很惊悚。而且我和四弟都避开了这个问题。”

    宋安然默然。一个母亲问自己的儿子恨不恨她。这个问题太难。无论恨不恨，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没办法收回。或许不回答，才是最好的回答。

    宋安然抓紧颜宓的手，难怪颜宓心情低落。

    颜宓对宋安然说道：“你别担心我，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宋安然坚定的握住颜宓的手。

    颜宓又说道：“母亲说的并不多，但是看得出来她很冷静，就像十年前一样。可是不知为什么，她越冷静，我和四弟越担心。或许是因为我们都习惯了她偏执的一面。”

    “大郎，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宋安然轻声问道。

    颜宓想了想，说道：“多安排几个人看着竹香院。以防万一。最近你就别去竹香院请安，我担心你会有意外。”

    宋安然点头：“行，那我听你的。”

    宋安然现在怀着身孕，她也不敢冒险去接触周氏。万一周氏突然发疯，宋安然不敢保证一定能护住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避开周氏。

    这一晚宋安然没有休息好，早上起来精神不振。

    宋安然以为养个两天，就能将精气神养好。却没想到，突然间，宋安然就感受到了怀孕的巨大的威力。

    因为宋安然开始晨吐了，而且晨吐来得极其突然，一点防备都没有。宋安然吃了两口早饭，就吐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感觉苦胆都快要吐出来了，胃里面的酸水也直往上冒，将宋安然折磨得死去活来。

    丫鬟们担心死了，宋安然捂着嘴说道：“不行了，快去将霍大夫请来。这么吐下去，我非吐死不可。”

    晨吐来得太猛烈，宋安然承受不住。

    就连刚到衙门当差的颜宓也被惊动了。

    颜宓丢下差事，急匆匆地赶回来，就看到宋安然端着一盆，正在呕吐。

    颜宓惊住，脸色都吓白了。

    “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吐起来了？大夫人了，为什么大夫还没来？”

    颜宓很担心，颜宓也很生气，他是着急上火了，

    宋安然望着突然冒出来的颜宓，眼睛眨了眨，“你怎么回来了，啊……呕……”

    宋安然话都没说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

    颜宓真被这个场面给吓住了。他从来不知道女人怀孕，竟然会吐得这么厉害。简直就能吓死个人。

    颜宓围着宋安然，手足无措。他该怎么做，他能做什么？给宋安然拍背，他都怕自己将宋安然给排坏了。

    突然间，颜宓不知从哪里来的怒气，“怀个孕这么辛苦，干脆别怀了。”

    “胡说八道。”

    宋安然虚弱地冲颜宓翻了个白眼，“你走，你赶紧走。你一点忙都帮不上，还跟我捣乱。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宋安然脾气上来了，十分不待见颜宓。

    “呕……”

    宋安然刚说完，又忍不住开始呕吐了。

    宋安然难受死了，颜宓还在旁边捣乱。此时此刻，宋安然恨不得将颜宓踩扁，痛打他一顿。都是这个男人害的，要不是他，她怎么会怀孕，又怎么会受这些苦。

    颜宓着急无奈，实在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他干脆抢过宋安然手中的盆子，也不顾脏不脏，味道臭不臭，就端着盘子蹲在宋安然跟前，“安然，我就守在你身边。你吐多久，我守多久。”

    宋安然撩了撩眼皮，她都虚弱死了，一点力气都没有。

    宋安然有气无力地说道：“你走开，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那不行。我必须得守着你。不守着你，我不放心。”

    “哼！”宋安然扭头，不想说一句话。

    “霍大夫来了，霍大夫来了！”

    喜春就跟见到了救星一样，一看到霍大夫到来，就赶紧叫了起来。

    霍大夫几乎是被白一拖着进入了卧房。

    霍大夫气了个半死，指着白一，很想大骂白一顿。不过想到宋安然身体要紧，加上白一是个油盐不进的榆木疙瘩，霍大夫干脆忍了这口气，不同白一计较了。

    颜宓一脸着急的看着霍大夫，“霍大夫，你快替安然检查检查。她都吐成这样了，再吐下去会不会有事啊。”

    霍大夫瞪了眼颜宓，对颜宓有着极大的怨气。霍大夫厉声说道：“你让开！”

    霍大夫挤开颜宓，开始给宋安然诊脉。

    很快，诊脉结束。霍大夫对宋安然说道：“大问题没有，就是正常的孕吐。”

    颜宓在旁边说道：“她吐得太厉害了，肯定不正常。”

    “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霍大夫不客气的质问颜宓。

    颜宓板着脸不吭声了。

    宋安然可怜兮兮地看着霍大夫，“霍大夫，我好难受。有没有办法改善这种情况？”

    霍大夫有些犹豫，不过瞧着宋安然这副虚弱又可怜的模样，霍大夫就说道：“一般情况下，像你这种孕吐，老夫都不理会的。不过看你难受，老夫就破例给你开两副药方，你吃了后，晨吐的情况应该会有所改善。”

    “吃了药还是会晨吐？”宋安然好失望。

    霍大夫哼了一声，“那是当然。你忍一忍，等过了三个月，晨吐的情况就会结束。到时候你吃什么都是香的。”

    宋安然也知道霍大夫说的是实话。她点点头，“那好吧，就辛苦霍大夫帮我开两副药。”

    霍大夫提笔书写药方。之后霍大夫又拿出一个瓷瓶，里面装着十枚药丸。

    霍大夫对宋安然说道：“你要是实在难受，就吃这个。不过这个药丸不能多吃，最多两天吃一粒。”

    宋安然收下瓷瓶，微微躬身，“多谢霍大夫……呕……”

    宋安然又忍不住开始呕吐起来。

    霍大夫皱着眉头，看着宋安然吐得天昏地暗，面无人色。颜宓像个傻子一样脸色都吓白了，只知道守在宋安然身边，什么都做不了。

    哎呀，吐得还真厉害。

    照着这个情况，宋安然就别想吃饭了，一天照着三顿的吐吧。

    不过有了他开的药方，还有药丸，宋安然呕吐的症状会得到极大的改善。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吐得要死要活的，面无人色，一副随时都会死过去的模样。

    霍大夫命令丫鬟们照着药方，赶紧抓药煎药。霍大夫还特意盯了一会，就怕丫鬟们忙中出错。

    霍大夫想了想，干脆亲自前往国公府放置药材的库房里，照着药方，替宋安然各抓了十副药。免得丫鬟不走心，出了差错。

    等宋安然喝了药，在床上躺下后，霍大夫才启程离开。

    颜宓亲自送霍大夫出门，又连声感谢霍大夫。

    霍大夫摆摆手，说道：“老夫是看在少夫人的面上，才会如此尽心尽力。换做旁人，老夫肯定懒得搭理。所以你就别谢了。老夫同少夫人之间的交情，你一个外人不懂。”

    颜宓只觉牙痛，这老头，说话太不客气了。他明明是宋安然的丈夫，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外人，还有天理吗？

    霍大夫呵呵一笑，“颜大人啊，你别不服气。老夫同少夫人合作的时候，你人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蹲着了。”

    颜宓只觉手痒，他想揍人，怎么办？要不是看在霍大夫医术高明，又一心一意替宋安然着想，颜宓真的忍不住想要揍霍大夫一顿了。

    霍大夫成功激怒了颜宓，十分有成就感。哈哈大笑一声，“颜大人留步，老夫走啦。”

    宋安然喝了药，很快睡了过去。

    见宋安然一时半会还醒不来，颜宓就打算先去衙门看一看。他身上还有差事要办，长时间不露面不好。

    颜宓叮嘱了丫鬟们，留意宋安然的情况。要是宋安然醒来后继续呕吐，就赶紧派人通知他。

    丫鬟们连声应下。

    颜宓怀揣着对宋安然的担心，又急匆匆地赶回了衙门。

    江南盐商闹腾，没想到会引发一场大案。

    颜宓早就决定要在这件案子里插一手，自然要时刻关注朝廷的动向，衙门里面的动静。

    大家对江南案子众说纷纭，没有定论。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是数年难遇的大案，参与进去，说不定就能青史留名。所以都察院的人都卯足了劲，不仅要同江南官场斗，内部也要分个高下主次。

    颜宓对这件案子势在必得，早在正月初的时候，颜宓就派了人到江南深入调查此案。

    这件案子比不上当年宋子期经办的山西大案，但绝对是晋升的资本。前提就是要经办此案，还要将案子办成谁都不能推翻的铁案。

    宋子期为什么能够在短短几年内成为户部尚书，就因为山西大案给宋子期的资历上增加了十倍的砝码。一个山西大案，就比得上宋子期过去二十年的成绩。

    当然，类似的大案无一例外都是风险同机遇并存。不过颜宓信心十足，他有信心将此案办成铁案。

    颜宓在衙门里忙碌的时候，宋安然美美的睡了一觉。

    过了午后，宋安然才悠悠醒来。

    醒过来之后，宋安然就直呼饿。

    喜冬赶紧照着宋安然的口味，给宋安然做了三个菜一个汤。

    宋安然坐在餐桌前，享受着美食。丫鬟们却在一旁如临大敌，生怕宋安然又开始呕吐。

    宋安然瞧着丫鬟们这副紧张的模样，顿时就笑了起来。

    宋安然说道：“不用担心。我现在感觉很好，肯定能吃下两碗饭。”

    “姑娘吃慢一点。”喜秋在旁边提醒道。

    宋安然本就是细嚼慢咽，再慢一点就没意思了。宋安然挥挥手，说道：“放心，我不会有事。”

    最终，宋安然没能吃两碗饭。只吃了一碗饭，就已经七分饱。宋安然懂得养身，不敢多吃，干脆放下了筷子，然后起身到院子里散步消食。

    新年一过，天气渐渐暖和起来。今儿又有太阳，如果忽略迎面吹来的寒风，今儿倒是个好天气。

    宋安然走了几圈，受不了寒风扑面，还是回了书房歇息。

    喜秋她们见宋安然没有再呕吐，都放心下来。

    宋安然自己也是松了一口气。要是真照着一日三顿的吐，那这日子真没办法过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宋安然遵照医嘱，又喝了一碗药。药有点苦，嘴里面涩涩的，不太舒服。

    颜宓恰好在这个时候回来，见到宋安然喝药，就急忙问道：“怎么样？感觉有好点吗？”

    “霍大夫开的药效果很不错，感觉好多了。”

    宋安然和颜宓一起坐下来，宋安然问他，“你最近很忙吗？看你每天早出晚归的，莫非又有什么大案子？”

    “还记得我同你说过的江南盐商闹腾一事吗？”

    宋安然点头，她自然记得。“莫非江南盐商闹腾得太厉害，陛下准备出手整治？”

    颜宓摇摇头，说道：“事情出现了变化。年底的时候，江南乡下死了人，苦主家人告到了官府。死人是大案，官府不敢马虎大意，派人下乡调查。

    这一查可不得了，竟然牵连到几桩成年旧案，还牵连到江南的盐商和江南官场。

    如今这案子已经惊动了陛下，案件的性质也跟着发生了变化。这件案子肯定要彻查，具体怎么查，就要看陛下的意思。”

    宋安然闻言，微蹙眉头，“莫非要派钦差下江南？”

    颜宓点头，他双眼发亮，一直盯着宋安然，却没说话。

    宋安然心头一跳，“你想做这个钦差，你想下江南？”

    颜宓犹豫了片刻，最后诚实的点头，“是。我知道你现在怀着身孕，我这个时候离京下江南很不妥当。但是这次机会难得，未来十年都未必能遇到这样的大案子。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不过你放心，你生孩子的时候我肯定会赶回来。”

    宋安然沉默。

    颜宓顿时急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安然，你反对吗？”

    宋安然没吭声，她低着头，皱着眉，表情有些凝重。

    颜宓双手架着宋安然的肩膀，郑重的说道：“这次机会对我很重要。但是如果你不同意我离开京城的话，我也可以放弃。”

    宋安然苦笑一声。

    家庭还是事业？同意还是反对？虽然宋安然早在嫁给颜宓之前，就已经有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但是这一刻，她还是退缩了，她不想面对这个问题，不想讨论同意还是反对。

    可是这不是宋安然的处事风格。

    这么多年来，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宋安然永远都是勇往直前，绝不退缩。

    这一次，宋安然深吸一口气，她抬起头，看着颜宓，表情严肃。

    颜宓的表情同样严肃。

    宋安然瞧着颜宓这模样，突然之间竟然笑了起来。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宋安然笑过之后，才说道：“你已经走上了仕途，就不可能因为我而往后退。我现在怀孕，你也帮不上什么忙，既然江南那边大有可为，那你就去吧。我支持你。”

    颜宓不敢置信，“你真的同意我下江南？”

    宋安然点头：“只要你能争取到让陛下钦点你为钦差，我就让你下江南。”

    “我以为你会反对。”颜宓神思复杂。

    宋安然自嘲一笑，平静地说道：“我不会反对。嫁给你之前，我就知道类似的情况将来我会遇到很多次。我不可能每一次都阻止你出京，除非我想让你做个靠祖萌混一辈子的纨绔子。

    大郎，我指望着你建功立业，指望着你青史留名，指望着你威风八面，指望着你高高在上，指望着你大杀四方。我们是一类人，我们都野心勃勃，所以官场上的事情我会无条件支持你。”

    颜宓很感动，他猛地抱住宋安然，激动地说道：“安然，你真好。”

    宋安然却不客气的推了他一把，“你抱着我不舒服，快放开。”

    颜宓一脸紧张地放开宋安然，“哪里不舒服？不会是肚子吧。要不要叫霍大夫？”

    宋安然白了颜宓一眼，然后说道：“只要你不抱着我就行。”

    颜宓捏着鼻子，尴尬一笑。不过转眼他又高兴起来，“有了你的支持，我就无后顾之忧。你放心，这个差事我肯定能抢下来。还有，你生孩子之前我肯定能赶回来。”

    宋安然啐了他一口，“话别说太满。到时候要是做不到，你就等着被人打脸吧。”

    颜宓哈哈一笑，“我说出口的话，就没有做不到的。安然，你要对我有信心。”

    “我对自己都没信心，又怎么对你有信心。”

    宋安然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有了这个小家伙在，我是什么都做不了，天天窝在房里发霉。你说信心，你让我一个无所事事的人哪里来的信心？我现在就盼着赶紧生下来，早点解脱。”

    颜宓哭笑不得地看着宋安然：“你就这么嫌弃他啊？他可是我们的孩子。”

    宋安然哼了一声，说道：“是我们的孩子，我也嫌弃。太坏了，先是害得我不能掌家，如今又害得我晨吐，浑身难受得很。

    而且随着月份越大，将来让我难受的事情还有更多。更别提生他时候风险和辛苦，坐月子里的无聊和烦闷。

    总而言之，我现在就是嫌弃他。等他生出来后，我肯定要打他的屁股，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颜宓笑道：“真等他生下来，你肯定不舍得打他的屁股。说不定到时候我稍微打他两下，你就得吼我一天。”

    宋安然白了颜宓一眼，“我不管，你要是不让我打他，我就打你。”

    颜宓伸出胳膊，“随便打，反正我皮糙肉厚。你要是觉着自己没力气，那就用棍子。反正我是来者不拒。”

    宋安然这回对颜宓极为嫌弃，“你讨厌！我才没你想的那么暴力，还有棍子打。哼！”

    颜宓哈哈大笑，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宋安然的额头，轻声说道：“安然，你这么好，让我越来越爱你，怎么办？”

    宋安然一脸傲娇地说道：“凉拌。还有，你爱我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哈哈，当然是应该的。安然，你就是我的贤内助。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宋安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说得好像你以前怕过似的。这话说出去，可没人相信。”

    “别人相不相信无所谓，只要你肯相信我，我就满足了。”

    颜宓一脸情深意重。要是换做以前，宋安然肯定也会回报她情深意重。不过现在宋安然怀孕了，孕妇的反应不能用常理度之。

    宋安然直接说道：“我才不稀罕。你先将丑话说在前头，去江南可以，不能赶在生孩子之前回来，我也能原谅你。但是唯独一件事情，你绝对不能做，你要是做了，我肯定不会原谅你。”

    “什么事？”

    宋安然板着脸，一脸严肃地说道：“到了江南，你若是敢勾三搭四，仗着一张脸长得好就去勾搭小姑娘。等到回京城的时候，后面跟着一串小姑娘，哭着喊着要做你的女人，要给你暖床。那对不起，到时候你思想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

    颜宓之前还紧张，这会听完了宋安然的要求，反倒是放心下来。

    他笑道：“好娘子，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知道吗？什么勾三搭四，说得太难听了，这种事情我肯定不会干。还有，我回京城的时候，肯定没小姑娘哭着喊着要给我暖床。

    就算有，不用你出手，我就先解决了。另外，我这张脸虽然不错，却也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全天下也就只有你才这么稀罕我，别的人最多就是多看两眼而已。”

    还而已？

    宋安然好想呸他两声。

    宋安然冲颜宓勾勾手指头，示意颜宓靠近一点。

    颜宓听话的靠近宋安然。

    宋安然勾起颜宓的衣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张脸，就我一个人稀罕，是吧？别的人最多就是多看两眼而已，是吧？”

    颜宓心头不妙，不过还是点头。

    宋安然继续笑着说道：“夫君莫非忘了叶妹妹和文妹妹？这可不是只多看两眼的事情吧。人家叶妹妹和文妹妹为了夫君，那是牵肠挂肚，茶饭不思，甚至还要跳湖啊。只多看两眼就有这等的威力，要是多看三眼，四眼，我都不敢想她们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娘子，我错了！”

    颜宓忒光棍，忒干脆。

    宋安然哼了一声，笑着问道：“那你先说说，你错在哪？”

    “我错在不诚实。”颜宓表情忒严肃的说道。

    宋安然差点绷不住，就笑场了。

    宋安然板着脸，问道：“那些话不诚实？你骗了我什么？”

    颜宓极为认真地说道：“我对自己的脸的认识严重不够，我没想到自己这张脸这么好看，让小媳妇大姑娘都看得目不转睛。”

    “呸！”

    宋安然忍不住了。要脸吗？要脸吗？有这么夸自己的吗？

    颜宓依旧严肃着，“娘子，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一定会改正。”

    宋安然被逗笑了，“你给我闭嘴。不准乱说。”

    “娘子不生气了？”

    颜宓凑到宋安然跟前，一脸讨好的样子。

    宋安然嫌弃瞥了他一眼，又戳了下颜宓的额头，嫌弃地说道：“你真是越来越蠢了。小心传染给孩子，害得孩子跟你一样蠢。”

    颜宓得意一笑，“你放心，我们的孩子肯定不蠢。”

    宋安然斜眼看颜宓，说道：“那可说不定。好竹出歹笋，说不定我们的孩子真的就被你弄成了笨蛋。”

    “呸呸呸，肯定不会。”颜宓语气坚定地说道。

    宋安然哼了一声，“那以后就别再犯蠢。自从我怀孕后，你就有越来越蠢的趋势。”

    宋安然这是嫌弃他了啊。颜宓觉着好委屈。

    颜宓轻轻地抱着宋安然，“好娘子，为夫受到了深深的伤害。”

    宋安然哈哈一笑，“活该。”

    “好娘子，你要安慰我。”

    “才不要。”

    说完，宋安然挺了挺肚子。她现在是孕妇，颜宓敢动她吗？

    颜宓真不敢。不仅不敢动宋安然，还得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反正这样的日子，颜宓是痛并快乐着。

    ……

    宋安然吃着霍大夫开的药，每天早上依旧会晨吐，但是再也不会像第一天那样吐得撕心裂肺，面无人色，跟个死人一样。

    可见霍大夫开的药，药效很不错。

    有时候宋安然觉着实在是难受得紧，就会吃一粒药丸。宋安然一直谨遵医嘱，药丸她不敢多吃。一半都是三五天才吃一粒。

    药丸的效果又要比汤药强了不少。吃了两粒药丸后，宋安然晨吐的症状已经减轻了很多，每天都能正常的吃喝。

    这个时候，江南案子越演越烈，连京城老百姓都知道啦。茶楼里说书的，每天都在说江南案子，而且场场爆满。可见这件案子影响之广。比当年山西大案爆发之前的影响大多了。

    江南毕竟是富庶之地，户部一年的收入，有三分之一都来自江南。江南富，文风盛。说书的，写书的多如牛毛。

    江南发生的事情，就算是屁大一点的事情，也能因为写书说书的传播，传遍天下。更何况是牵涉到盐商和官场的杀人大案。这件案子，早就经过各种渠道，传到全天下每一个角落里。

    可以说全天下的人都盯着江南，盯着朝廷，盯着皇宫。都想知道最后朝廷和陛下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就如颜宓猜测的那样，在案子越演越烈的当头，元康帝决定派钦差下江南彻查此案。对这个决定，朝廷大佬们都很支持。

    朝廷大佬们推举都察院左都御史为钦差，彻查江南大案。

    按理，这样的推荐是很合理的。但是偏偏很多人站出来反对，因为左都御史出身江南，本家就是江南的大家族。他本人其实就是江南文人在朝廷上的一个代表。

    让左都御史到江南查案，哼，关系套关系，只怕到最后案子都查不明白，变成了一笔糊涂账。

    这个反对理由很强大，大家无话可说。左都御史也很失望。

    接着朝廷大佬们又举荐右都御史。右都御史出身西南，和江南官场没关系。

    但是反对者依旧很多。

    因为右都御史脾气臭，不懂变通。他去江南查案子，只怕到最后会将江南官场掀翻，造成不可收拾的场面。

    这个理由同样强大。右都御史冷哼一声，怒骂一声小人。他脾气臭又怎么样，脾气臭难道就不能查案了吗？

    后来朝廷大佬们又接连举荐了几个人，结果都被否定了。

    否定的理由也是五花八门，什么身份太低，压不住场面啊。

    什么太年轻，缺乏历练啊。

    什么没在地方历练过，不懂查案啊。

    什么意志不坚定，容易被人腐蚀啊。

    一个个名字被否定。到最后元康帝怒了。

    元康帝算是看明白了，今儿是有心人算计啊。哪有那么多的不合适？分明就是有人在耍花样。

    元康帝扫视朝堂，从站在最前面的一直扫到最后面。然后就看到了颜宓。

    一开始，元康帝并没有多留意颜宓，元康帝的目光很自然的从颜宓身上移开。可是过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元康帝有朝颜宓看去。

    有能力，有本事，身份够高压得住场子，而且武功高强不惧危险，手段诡异，常能做到别人不能做的事情。

    咦，颜宓简直就是钦差的不二人选啊。

    于是元康帝直接点了颜宓的名，“朕欲命爱卿为钦差，前往江南查案，爱卿可敢？”

    “陛下有令，微臣万死不辞。”

    颜宓掷地有声地说道。

    颜宓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总算让他等到了。

    元康帝哈哈大笑起来，非常满意。果然是颜宓，“好，好，朕这就下旨，任你为钦差。”

    元康帝完全不知道，今日朝堂上那一个个的否定，全是颜宓搞出来的事情。元康帝要是知道了真相，知道自己落入了颜宓事先挖好的坑里面，一定会气的吐血三升。

    好一个手段诡异的颜宓，竟然算计到皇帝头上，简直是胆大包天。

    圣旨一下，颜宓就成了江南一案的钦差。同时，圣旨上还给颜宓安排了两个副钦差，一个是刑部官员，一个户部官员。

    刑部官员负责查死人案，户部官员则负责查盐商的账目还有官场上的勾当。至于颜宓，他是正钦差，负责把握住大方向，同时负责同江南官场上的人周旋，还要负责镇场子。

    以他晋国公府世子的身份，到江南官场镇场子是足够了。

    案子很急，元康帝也很急。元康帝责令颜宓突然们第二天一早就出发。

    这样一来，颜宓同宋安然分别的时间就只剩下一个晚上。因为白天颜宓还要留在衙门，同两位副钦差碰头商量对策，组织人马。走关系找门路，希望一到江南就能打开局面。

    颜宓忙到天黑才回府。

    这个时候国公府上下，都知道颜宓被元康帝点了钦差，明日一早就要出发前往江南。

    颜宓一回到国公府，颜老太太就将他叫去了上房。

    颜老太太很担心颜宓的安危，连连叮嘱。

    国公爷不担心颜宓的安危，他担心颜宓太年轻，没干过类似的事情，到了江南会处处碰壁，查不出真相。

    元康帝对颜宓寄予厚望，要是颜宓到了江南却一无所获。那不仅是在打颜宓自己的脸，更是在打元康帝的脸。届时等着颜宓的，肯定不会是好事。

    面对亲人的担心和关心，颜宓却显得很平静。

    “老太太，父亲，不瞒你们，这件案子我已经有了眉目。等到了江南后，我就会着手查案，肯定会将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国公爷皱眉，问道：“你知道从哪方面入手吗？”

    “案子最初是从哪里开始的，就从哪里入手。”颜宓笃定地说道。

    国公爷担心的说道：“只怕江南官场和盐商早就勾结在一起，毁灭了证据。”

    颜宓笑了笑，“父亲说的是。不过对此我早有准备。早在正月的时候，我已经派人去了江南。而且四海商行在江南那边有不少关系，这些关系到时候都用得上。”

    颜老太太闻言，放心下来。

    国公爷却惊疑不定。今儿的早朝，国公爷也是亲眼见到的。一个个的否定，要说没人算计，那肯定是假的。莫非算计这一切的就是自己的儿子，颜宓？

    国公爷指着颜宓，“你……今天在早朝上的事情，是你干的？”

    颜宓却摇头，一脸无辜地说道：“父亲误会了。”

    国公爷冷哼一声，颜宓越是否认，他却越发认定此事是颜宓干的。

    国公爷怒道：“你也太大胆了，这种事情你也敢做。幸好陛下不知道。要是陛下知道了，非得扒掉你一层皮不可。”

    颜宓笑而不语。

    国公爷懒得再数落颜宓，“行了，行了。你主意大，我就不管你了。”

    颜老太太有些糊涂，问道：“大郎犯错了吗？”

    “没有，老太太误会了。”国公爷矢口否认，也是替颜宓遮掩。这种事情，自然不能说出口，大家心里头知道就行了。

    颜老太太没深究，说道：“大郎，我不管你有什么打算，总之，你一定要保重自己，千万不要涉险。危险的事情，让亲兵去做，知道吗？”

    “是，孙儿记住了。”

    颜老太太叹了一声，“当初你去打仗，老身都没现在这么担心。你说这是为什么？”

    “因为官场险恶，暗箭难防。”国公爷说道。

    明刀明枪的干，这天下没几个人是颜宓的对手。所以遇上打仗，大家反而不担心颜宓的安危。

    这种跑到别人地盘淌浑水的事情，才是真正让人担心的。只因为官场是一个看不见刀光剑雨的地方，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掉进别人的坑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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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安然打脸

﻿    颜宓急匆匆地赶回遥光阁，一进卧房，就看到两件行李放在桌子上。135%7924?*6/810

    宋安然见颜宓回来了，指着桌上的行李说道：“知道你明天一大早就要出发，行李我已经替你收拾好了。另外小五那边还准备了两箱行李。”

    不知为什么，听到宋安然说话，颜宓原本紧张的心情瞬间放松下来。

    颜宓走到桌边坐下，“行李这么多？我是去查案，可不是游玩。”

    宋安然笑道：“我当然知道你是去查案。正因为是要去查案，所以才要准备充分。你看，光是衣服我就给你准备了七八种身份的。有代表你世子身份的，有游侠儿的，有富家公子的，有读书人的，有做生意跑单帮的，就连街头混混的，我都准备了。”

    宋安然展示自己的成果，很是得意。

    颜宓见了，很是吃了一惊。又很心疼。

    “这么短的时间，你是怎么准备的？”

    颜宓握住宋安然的手，有些心疼。宋安然怀着身孕还替他操劳，实在是太辛苦了。

    宋安然抿唇一笑，“我是不行，可是你别忘了我手下也是能人辈出。我只需要吩咐下去，自有人将东西准备好，还全都是你的尺码。另外，配套的靴子我也准备好了。你换身份的时候，千万别忘了换靴子。像你脚上穿的靴子，人家一看就知道你出身豪门世族。”

    “娘子果然是贤内助。”颜宓面无表情，实则心里头很感动。

    这些年，他时常出门。从来没有人给他准备过这些东西，也没人考虑得这么周全。

    以前办事，需要换装改变身份的时候，都是临时自己想办法。

    这是第一次，颜宓感受到被人照顾，被人关心，被人惦记着那种暖暖的感觉。

    颜宓轻轻的握住宋安然的手，“好安然，我都不想走了。”

    “又在胡说。去了江南好好办差，别搞砸了。这个箱子里面，装的都是一些名贵又小巧的物件，方便你送礼走关系用。另外，我还让人给你准备了几套身份文件，你收好了。”

    宋安然将身份文书都交给颜宓。

    颜宓再次吃惊，“这些都是从哪里来的？”

    宋安然故作神秘，“秘密。”

    “又是四海商行？四海商行还真是面面俱到，什么都做。只是做这样的事情太危险，以后别冒险了。”

    颜宓有些担心。

    宋安然笑道：“我有分寸。”

    颜宓说道：“其实我有各种身份文书。”

    “你那些身份文书，我早就听小五说了，全都是用过的，很容易被人查出痕迹来。我给你准备的这些，都是清白的，你可以放心用。”

    宋安然见颜宓感动了，顿时笑了起来。她双手搂住颜宓的脖颈，问道：“是不是很感动？是不是觉着我很能干？想不想痛哭流涕？你要是真想哭，就哭吧，我不像话你。”

    颜宓却笑了起来，还在宋安然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宋安然就跟炸毛的小猫一样，怒道：“你混蛋。”

    颜宓低头一笑，眼睛都在发亮，“我再混蛋，也是你男人。”

    “呸！”

    呸完了颜宓，宋安然又笑了起来。

    宋安然勾着颜宓的衣领，说道：“做了我的男人，就不能半途而废。要是你出了意外，我就砸了国公府。要是你敢在外面勾三搭四，我也饶不了你。”

    “娘子有命，我岂敢不从。你放心，我肯定会保重自己。还有我坚决抵制勾三搭四。我有你一个就足够了。”

    宋安然得意一笑，“这可是你亲口说的。一定要说到做到。”

    “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肯定会做到。”

    颜宓在宋安然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轻声说道：“你会担心吗？我会担心你。你怀着身孕，我却不在身边陪着，我还真是个混蛋。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宋安然说道：“你要照顾好自己，我也会照顾好我自己。有霍大夫在，你不用替**心。其实我最担心生的时候，要是有你在身边，我肯定会更有勇气。”

    “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也会在你生的时候赶回来，我保证。”颜宓郑重其事地说道。

    宋安然却说道：“要是实在赶不回来，你也别勉强。我一个人能撑过去。”

    颜宓严肃地说道：“你一个人的确能撑过去，但是我不放心。我说了我会赶回来，就一定会做到。此事就这么定了。”

    还真是霸道。

    宋安然心里头感动，但是她还是要将困难说清楚。

    “万一我生的时候，案子还没查完，你怎么赶回来？你可以说偷偷赶回来，这要是叫人知道了，被参一本，你之前的努力全都付之东流，那就太可惜了。”

    “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避免这种情况。”

    颜宓调皮的眨眨眼，显得神秘兮兮的。

    宋安然有些好笑，猜测道：“你是打算易容吗？”

    颜宓咬着宋安然的耳垂，“娘子怎么这么聪明。”

    宋安然啐了他一口，说道：“我本来就不笨。”

    颜宓笑着问道：“你觉着这个办法怎么样？”

    宋安然摇摇头，“勉强可以。我生孩子的时候肯定有好多人在，你一露面，十有*就会露了痕迹，被人察觉。反正你想做到人不知鬼不觉，最妥当的办法就是别在人前露面，偷偷来看我就行了。”

    “你生孩子，我作为孩子的爹，却要偷偷摸摸的，安然，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颜宓轻声抱怨道。

    宋安然狠狠踩了脚颜宓，“胡说八道，我这是金玉良言。”

    颜宓正儿八经地说道：“好吧，娘子的话不管对不对，我肯定是要听的。离你生孩子还有大半年的时间，我争取早点将案子查清楚，早点赶回来。”

    宋安然笑了起来，“这还像句人话。”

    两个人亲亲热热的，你侬我侬。宋安然又显摆了一番自己给颜宓准备的贵重物件，全是用来送人打通关系的。

    颜宓见到其中竟然还有绝版孤本，大为心疼，执意不肯。

    宋安然想了想，还是依从了颜宓，将孤本都收起来。将手抄本放进去。手抄本比不上孤本的价值，但是对于真正喜欢读书的人来说，有手抄本也是一件值得欢喜的事情。

    宋安然又嘱咐了颜宓许多话。对案子，宋安然没发表意见，她就嘱咐颜宓要好好照顾自己，一日三餐要定时，要注意安全，要远着小姑娘，别没事就招猫逗狗，惹来一身腥。

    颜宓抱着宋安然，笑道：“说来说去，你最不放心的还是我这张脸。生怕我这张脸招来一群小姑娘。”

    宋安然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说完后，宋安然还伸手去捏颜宓的脸，“你这张脸，上至八十岁老太太，下至八岁老姑娘，全部通杀。”

    颜宓哈哈大笑起来，“有这么厉害？”

    “比我说的还厉害。”

    颜宓笑道：“你放心，我肯定为你守身如玉。”

    宋安然甜甜一笑，勾着颜宓的衣领，“说到做到，回来后我要检查的。”

    颜宓眼中带笑，**问道：“娘子打算怎么检查？我全力配合。”

    宋安然笑道：“不告诉你。”

    “娘子，快告诉我。”

    “现在告诉你，那是在帮你作弊。”

    两个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这个晚上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天，天还未亮，颜宓已经整装待发。

    宋安然迷迷糊糊的醒来，揉着眼睛，问道：“你要走了吗？”

    颜宓来到前，拉着宋安然的手，说道：“时间还早，你继续睡。”

    宋安然瞪大了眼睛，看着颜宓。突然身体前倾，死死的抱住颜宓。

    宋安然可怜兮兮地说道：“我有点舍不得你走。”

    颜宓轻抚宋安然的背脊，“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宋安然却频频摇头，“你这一去，至少大半年。没你在身边，日子一定很难过。你去了江南，一定要经常给我写信，让我知道你在那边好不好？”

    “好，我会经常给你写信。”颜宓答应下来。

    宋安然又继续说道：“你要想我。”

    “我肯定想你。”

    “那好吧，你可以走了。”宋安然放开颜宓，干脆利落的躺回了被窝。

    颜宓哭笑不得，宋安然这反应也是绝了。

    颜宓轻抚宋安然的脸颊，又俯身亲吻她的嘴角，“我走了，你安心睡觉。”

    宋安然‘嗯’了一声，没说话。双眼水汪汪的，感觉快要哭出来了。

    颜宓心疼，却没有多做停留。他担心自己继续留下来，只会让宋安然更伤心。

    颜宓重重一叹，又深吸一口气，一句话都没说，转身离去。

    宋安然咬着棉被，呆呆地看着颜宓离去。很快，就看不到颜宓的身影了。只听见院子里传来说话声，几个小厮都已经等候在外面了。

    宋安然竖起耳朵，留心着外面的动静。

    说话声，脚步走动声，听着很情绪，又很模糊。渐渐的，声音远去，院子里也安静了下来。

    宋安然睁大了双眼，盯着头顶。两行清泪从眼角滚落下来，浸湿了鬓边的碎发。

    这一分别，就是大半年。宋安然真的不知道这么长的日子，她该怎么熬过去。她和颜宓成亲一年，从来没有分开过。

    头一次分开，还不到半个时辰，宋安然就开始想念颜宓。

    宋安然擦擦眼角，讨厌，讨厌。为什么会这么多愁善感。没嫁给颜宓之前，她不一样过来了。

    宋安然像是赌气一样，翻了个身，蒙头继续睡觉。

    这个回笼觉，宋安然睡得很辛苦。全程都在做梦，全是光怪陆离的梦。

    等宋安然醒来后，她已经不记得梦里面的内容，只知道自己这一觉是白睡了。头晕沉沉的，比没睡回笼觉之前还难受。

    丫鬟们进来伺候洗漱穿衣。然后去到餐厅用早饭。刚吃了两口，宋安然就忍不住呕吐起来。而且这一次，呕吐得特别严重，吐到最后全是清水，宋安然感觉自己再吐下去一定会死掉。

    “这是怎么了？难道霍大夫的药又不管用了吗？”

    丫鬟们着急。煎药的煎药，端水的端水。

    宋安然就端着个盆，不停的呕吐。脸色煞白煞白的，真正是面无人色，天昏地暗。

    喜春拿来药丸，喂宋安然吃。

    宋安然却摆手拒绝，说道：“霍大夫说过，这个药丸，最多两天吃一次。我前天下午才吃过一粒。到现在还不到两天时间，我不能吃。”

    喜春急的跺脚，“姑娘吐得这么厉害，不吃药怎么行啊。”

    “我喝汤药，呕……”

    一句话没说完，宋安然又开始吐了。

    喜春急的不行，想让白一去请霍大夫。

    宋安然一边吐，一边摆手，不让白一去请霍大夫。宋安然心里头清楚，她之所以会吐得这么严重，全是心理原因，而不是身体原因。

    颜宓一走，她心里难过，情绪低沉，自然而然就反应在身体上。呕吐就是最强烈的反应。

    喜冬煎好了药，宋安然忍着呕吐的*，强迫自己将药灌进嘴巴里。那苦苦的味道，涩涩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汤药刚进肚子里，宋安然就想吐出来。她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说什么也不能吐。就这么和呕吐的*战斗，总算将所有汤药吞服了进去。

    闹腾到这会，宋安然也是累了。又呕吐了几次，慢慢的，想吐的感觉减轻了，身体也好受了很多。

    宋安然由丫鬟们扶着，到净房洗漱。洗漱完毕后，又到上躺着。今儿的早饭是没办法吃了，一切都等睡醒后再说吧。

    ……

    颜宓已经走了三天。

    三天内，宋安然呕吐的情况有所减轻。想来是心理上已经平静下来。

    趁着外面有太阳，宋安然靠着窗户坐着，阳光透过玻璃窗户照进来，浑身暖暖的。宋安然半眯着眼睛，这样的天气她好想睡觉。春困秋乏夏打盹，这句话果然没有说错。

    宋安然舒服的翻了个身，面朝窗户，享受着生活中的美好。

    丫鬟们就陪在宋安然身边，做做针线活，聊聊家常。

    喜春从外面进来，原本想高声说话的，见宋安然眯着眼睛，赶紧将嗓音压了下去。

    宋安然微微睁开眼睛，见到喜春，笑了笑，“喜春，你快告诉我，府里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喜春笑道：“奴婢刚得到消息，老太太给文姑娘相看了一门亲事。老太太和文老太太已经商量好了，三日后前往相国寺和男方碰面。”

    宋安然一听，吃了一惊，当即坐起来。

    宋安然问道：“三日后，老太太也会去相国寺？”

    “是啊！这门婚事是老太太牵线搭桥，老太太自然要去。”

    宋安然心里头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宋安然嫁到国公府，已经将近一年的时间。这一年，除了正月初一不得不进宫拜年，其余时间颜老太太就没出过国公府的大门。

    这次为了文敏的婚事，颜老太太竟然破天荒要出门，还是去相国寺。

    宋安然啧啧两声，看来颜老太太还是满疼爱文敏的。

    宋安然问道：“知不知道老太太她们相看的是哪一家的小子？”

    喜春说道：“奴婢也不清楚，只听说男方姓曲。”

    姓曲？宋安然将京城姓曲的人家都搜罗了一遍，符合要求的就只有一家，是某个伯爵府，同侯府也是有来往的。以前宋安然住在侯府的时候，曾碰到过曲家人。

    宋安然了然一笑，问喜春，“还有别的消息吗？”

    喜春点头，“奴婢听说大夫人也想去相国寺烧香。大夫人这会正在上房吗，求老太太带她出门烧香。”

    周氏也想去相国寺？

    宋安然微蹙眉头，当即吩咐喜春，“喜春，你让人盯着上房。一有消息，即刻禀报我。”

    “奴婢遵命。”

    坐在软榻边的喜秋问道：“姑娘是担心大夫人吗？”

    宋安然苦笑，“当然担心。希望老太太拒绝大夫人的请求，别让她出府烧香。”

    可是这一次宋安然注定要失望了。

    颜老太太竟然同意周氏的要求，让周氏三日后跟着她们一起出门到相国寺烧香。

    宋安然想不明白啊，颜老太太怎么就同意周氏出门呢？

    或许是周氏的态度打动了颜老太太，或许是周氏看起来太可怜了，毕竟快一两年没出门了。或许是颜老太太心情好？或许是周氏这段时间表现得不错，所以颜老太太就同意了。

    不管什么理由，宋安然都觉着此事不妥。

    只是这是长辈的决定，宋安然一个晚辈，如今又没管家，她不可能出面反对。

    宋安然暗自叹了一声，希望周氏这次出门能够老老实实的，别惹出是非来。

    如今颜宓不在，府里能压得住周氏的人，除了颜老太太就只剩下国公爷。颜老太太精力不济，管不了那么多事情。国公爷心思在朝堂，顾不了内院。要是周氏搞出点事情来，靠颜定一个人弹压，肯定压不住。

    所以现在宋安然最盼望的就是，周氏继续老老实实的，别闹腾了。好歹过几天安生日子。

    三日后，颜老太太带着文老太太还有文敏，以及周氏，出门前往相国寺。

    宋安然安心养胎，等着消息。

    ……

    文敏要去相亲，叶太太也跟着着急起来。她着急叶芙的婚事，到现在一点眉目都没有。

    叶太太就求到三太太跟前，希望三太太能帮帮忙。

    三太太心想，自己闺女的婚事都还没有着落，哪里有心思操心叶芙的婚事。

    不过三太太还是很热情的招呼了叶太太。

    叶太太聊了聊几句家常，就说道：“文姑娘的婚事快定下来了，我家阿芙的婚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消息。妹妹，你看我能不能请贵府老太太帮个忙。老太太人面广，认识的人多，见识也多。她要是肯帮忙，我家阿芙的婚事肯定没问题。”

    三太太挑眉一笑，“大嫂，你太着急了。文敏的婚事不一定能成。”

    叶太太顿时就好奇起来，“不是说曲家是伯爵府吗？这么好的家世，莫非文老太太还看不上？”

    三太太笑道：“也有可能曲家人看不上文敏。”

    这倒是有可能。不过有颜老太太保媒，叶太太觉着婚事应该能成的。

    三太太笑着，有些事情不用说得太明白。

    去年七夕节，文敏半夜去找颜宓，后来又跳湖落水，这件事情瞒得住别人，却瞒不住三太太。

    只因为颜老太太有意压下此事，三太太也乐意做个识趣的人，才没有将此事声张出来。

    文敏喜欢颜宓，喜欢得不要不要的，这件事情三太太已经了然于心。连宋安然威胁过文敏的事情，三太太都打听出来。

    这一次颜老太太费心思帮着文敏相亲，未尝不是想早点将文敏打发走，免得文敏年纪越大心思也越大。现在宋安然怀着身孕，可受不得刺激。

    当然，这些事情三太太不可能告诉叶太太。就让叶太太一个人在那里瞎猜吧。

    等到下午，颜老太太她们都回来了，周氏自然也跟着回来了。

    周氏先回了竹香院，颜老太太借口身子乏，要回上房歇息，就不请文老太太到上房说话。

    文老太太就带着文敏一起回了她们住的小跨院。

    宋安然一直留意着上房的消息，得知颜老太太回来了，宋安然就安排人去打听消息。

    喜春往上房走了一圈，又跑到竹香院溜达了一圈，最后还到文家祖孙两人那里坐了会。

    这么一圈走下来，事情的经过，差不多都被喜春打听清楚了。

    喜春急匆匆回到遥光阁，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宋安然。

    “姑娘，奴婢打听清楚了，都说老太太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知道是什么原因吗？”宋安然有些担心地问道。

    喜春点头，“姑娘放心，不是因为大夫人。今日在相国寺，大夫人很安静，连话都没多说一句。”

    宋安然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周氏没闹腾就好。

    既然周氏没闹腾，颜老太太的脸色那么难看，肯定是因为文敏。

    宋安然猜测的没错。

    今日在相国寺，颜老太太出面，带着文家祖孙两人同曲家人相亲。

    曲家倒是看中了文敏，加上有颜老太太保媒，曲家人也乐意这门婚事。文老太太对曲公子也很满意。

    两家都很满意，就想趁此机会，先口头定下婚事。却不料，文敏偏在这个时候表态，说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定亲，还没打算嫁人。言下之意就是不乐意这门婚事。

    一句婚事不着急，顿时就让场面尴尬起来。

    颜老太太身为媒人，最是难堪。

    曲家人觉着很没意思，也有点生气。既然你文敏没考虑好要嫁人，那你干什么来京城，干什么出门相亲？既然你看不上我家小子，那为什么一开始不说清楚。

    等到文老太太都表态完了，两家也打算结亲了，你才说不乐意。你这不是乱来吗。

    最后颜老太太出面，安抚了曲家人。

    最后这场相亲以不欢而散结束。

    在回程的路上，文老太太就给颜老太太道歉，还押着文敏给颜老太太道歉。

    颜老太太没和文敏计较。颜老太太也明说了，既然文敏不乐意，那婚事肯定是做不成的。大家是结亲不是结仇。只是下一次还能不能找到这么好的婚事，那就说不定了。

    文老太太也知道颜老太太生气了，心里头也怪上文敏。

    文敏平日里做事挺靠谱的，怎么偏偏今天做事这么莽撞。要是不愿意结亲，从见面到最后议亲，中间有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她随时可以告诉文老太太，她不乐意嫁到曲家。

    只要文敏说了，文老太太肯定不会勉强她。等到曲家提出结亲的意思后，文老太太也可以含蓄的拒绝对方。这样一来大家面子上都好看，颜老太太作为媒人也不至于难堪。

    可是文敏偏偏选择两家议亲的时候，说不满意这门婚事，这就太不知轻重，太打脸了。

    难怪颜老太太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好，连文老太太的面子都没给。

    宋安然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冷冷一笑。

    文敏的心思，宋安然一清二楚。

    从始至终，文敏心里头都惦记着颜宓。她心里头装了人，肯定不可以嫁到曲家。

    文敏这么做，是一种愚蠢，也是一种执着。

    宋安然冷冷一笑，文敏莫非以为她不嫁人，就能嫁到国公府，嫁给颜宓吗？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原配嫡妻不做，偏偏要给人做妾，她分明是自甘**，愚不可及。

    宋安然真的想不出来，文家人到底怎么教育文敏的。就文敏这个脑子，连宋安芸都比不上，怎么就成了文家这一代最出众的姑娘。不知道文家其他姑娘是有多蠢，才会被文敏比下去。

    对于文敏，宋安然也是无力吐槽。

    喜春问宋安然，“姑娘，这事我们要管吗？”

    宋安然挑眉一笑，“管什么？”

    “就是文姑娘的婚事。奴婢觉着还是应该早点将文姑娘嫁出去。”

    宋安然说道：“文敏的婚事，我管不了，也不会管。目前她掀不起任何风浪，不用担心她。”

    喜秋在旁边问道：“姑娘，那我们是装作不知道这件事吗？”

    宋安然摇头，“那当然不行。”

    宋安然想了想，说道：“喜秋，你替我去见三姑娘。告诉三姑娘，我出钱她出力，以她的名义请府中的姑娘们喝酒玩耍。”

    “姑娘这么做，是为了……”喜秋犹犹豫豫地问道。

    宋安然轻声一笑，“自从怀孕后，我就很少出门。干脆就借此机会，在众人面前露个面。”

    宋安然就是想在文敏和叶芙面前刷一刷存在感。提醒两人，尤其是文敏，凡事适可而止。别拿她的深情来恶心旁人。

    换做以前，这种事情宋安然不屑做。毕竟以前宋安然掌家，很忙，没空搭理这些小姑娘。

    现在宋安然怀着身孕，整日里无所事事。人无聊久了，就想主动找点事情来做。别管后果如何，反正只要不无聊就成。

    宋安然现在就是这个状态，她要主动找事做，给无聊的日子添上一抹色彩。

    颜琴很干脆的答应了宋安然，由她出面邀请府中的姐妹们还有嫂嫂们一起喝酒玩耍。反正春天来了，本就该出来活动活动。就让她来开这个头。

    宋安然出钱，让喜秋称了一百两的银子给颜琴。由颜琴出面去置办酒席还有酒水。

    颜老太太听说此事后，乐呵呵的，也拿了二十两银子出来凑个趣，让大家都开心一点。

    颜老太太都出了银子，从周氏开始，到二太太三太太肯定也不能闲着。

    这三位各出了十两银子，让下人交给颜琴。叮嘱颜琴，务必将酒席置办好。

    二太太孙氏还说了，半个月后，由颜婷婷做东道，请府里的姑娘们吃酒做耍。

    二太太想替颜婷婷做人情，三太太自然不甘于人后。她也发了话，下下次，就由颜瑶瑶出面做东道，请大家玩耍。

    颜老太太对此事乐见其成。见姑娘们欢欢喜喜的，颜老太太自相国寺回来后，一直郁闷的心情也随之好转。见到文敏的时候，也不再板着脸。这让文敏长舒一口气。

    她是真怕颜老太太会一直生她的气。

    酒席定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

    大家都聚在花厅里。花厅窗户上镶嵌了玻璃，花厅内光线明亮，可以清楚的看见了外面的景色，还不用担心寒风拂面。

    要说京城的早春有哪方面不好，那就是风大。虽然比不上数九寒冬的西北风，可是这早春的风吹在脸上，依旧能让人感觉刺骨的冷。

    早春时节，乍暖还寒，最容易感冒发烧。能够不用出门吹风享受美景，这一点很好。

    这一次的酒席，颜琴办得很用心。她知道像这样的锻炼机会不多，所以她也格外的珍惜。

    不到午时，酒席已经预备好了。

    姑娘们，少奶奶们，也都来到了花厅。

    瞧着花厅里的布置，还有席面上的酒菜，保温的炉子，都说颜琴心思巧。

    颜琴笑着招呼大家落座，又说今日要行酒令，不能单纯的喝酒。

    大家欣然应允。酒席上玩点花样，这是大家都习惯的事情，所以大家都能接受。

    倒是蒋菀儿多问了一句，“若是不会行酒令，又该如何是好？”

    “那就展示才艺吧。琴棋书画不拘一格。”颜琴含笑说道。

    蒋菀儿这才放心下来。

    二少奶奶吴氏又问道：“今天大嫂不来吗？”

    颜琴笑道：“大嫂要来，我已经派人去请了。大嫂如今身怀有孕，你们可不能灌大嫂喝酒。”

    “不用你提醒，我们都明白。”

    大家正说着话的时候，宋安然就来到了花厅。

    宋安然身为大嫂，在场她的身份最高，自然就坐了主位。

    宋安然坐下后，就招呼大家随意喝酒玩耍。

    随着时间流失，花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大家都很投入。

    等玩累了，吃饱了，喝足了，大家四散开来，各找一处地方休息。

    反正酒菜都用小暖炉温着，什么时候吃都是一样的。

    宋安然见文敏身边没人，于是就走了过去。

    “文妹妹怎么不和大家一起说话？”

    文敏见宋安然，先是低下头，一脸的不自在。紧接着她又羞涩一笑，“见过大表嫂。我口拙，就不去凑热闹了。”

    宋安然含笑说道：“文妹妹的性子还真是安静。瞧她们一个个闹腾的很，都比不上文妹妹。”

    文敏有些尴尬，又有些疑惑。

    文敏小声地说道：“大表嫂太客气了。是我太愚钝，比不上诸位姐姐们机灵。”

    宋安然闻言，就笑道：“文妹妹千万别这么说。你的好，大家都知道。我听说曲家都看中了你，想娶你回去。可见文妹妹的好，只要是有眼光的人都看得出来。”

    文敏听到这番话，脸色剧变。

    文敏连连摆手，“大表嫂说笑了。曲家的事情是误会，并没有看中我。”

    “没看上？这不对吧。文妹妹这么出众的姑娘，曲家还看不上？曲家那是什么眼神？”

    宋安然一脸义愤填膺，替文敏打抱不平。

    文敏很不自在，浑身都绷紧了。她想离开这里，可是在宋安然的气势威压之下，她竟然说不出告辞的话。

    文敏坐立不安，又是心虚又是紧张又是无措。她实在是不明白，宋安然为什么会找她讨论她的婚事。

    宋安然瞧着文敏紧张的模样，关心地问道：“文妹妹是太热了吗？我看你都出汗了。”

    文敏连连摆手，表示自己不热。

    宋安然笑了笑，问道：“文妹妹是不是很怕我？”

    文敏惊住，眼神惊恐，不安地看着宋安然。

    “我不懂大表嫂的意思。”

    宋安然含笑说道：“曲家看中了文妹妹，只要文妹妹一点头，这门婚事就能成。偏偏文妹妹拒绝了曲家。

    以曲家的家世，以及曲公子的出身和品貌才学，我实在是想不明白，文妹妹为什么要拒绝这门好亲事？

    文妹妹看不上曲公子，嫌弃对方长得丑？可是据我所知，曲公子长得并不丑，不仅不丑，还称得上英俊潇洒。

    莫非是曲公子品性不好，对文妹妹出言不逊？可是我又听说，那日在相国寺，曲公子言行举止都恪守规矩，并无冒犯文妹妹的地方。

    文妹妹，你可知道，因为你拒绝这门婚事，害得老太太生了好几天的气。而且以后我们国公府还得出面替你的过错赔礼道歉。

    估摸着赔礼道歉的事情，最后还是会落在我的头上。文妹妹，你是客人，我替你出面赔礼道歉，这是应该的。

    可是在这之前，我就想弄明白一个问题，文妹妹为什么要拒绝曲家这门亲事？要知道，像曲家这样的好人家，是可遇不可求的。京城有很多人都盯着曲公子的婚事。”

    文敏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文敏，一直压着她，让她不能逃避。

    文敏都快哭了。宋安然欺人太甚。

    文敏咬着牙，不肯说话。

    宋安然嗤笑一声，“文妹妹是不是觉着特委屈？”

    文敏稍微扭头，没看宋安然。但是她的肢体语言已经给出了答案，她的确感到很委屈。

    宋安然却不客气地说道：“文妹妹，你没资格委屈。上门是客，这话没错。但是做客人就要有做客人的自觉。

    反客为主，可不是个好习惯。而且文妹妹并没有反客为主的本事，偏要去干反客为主的事情，这是极其愚蠢的事情。

    我这番话不好听，文妹妹估计该生我气了。但是该说的话，我依旧会说。我家老太太除了进宫以外，通常不出门。

    这次为了你的婚事，才特意劳心劳力的出门，又是给安排聚会场所，又是给人陪笑脸的。结果一番苦心白费了，简直是吃力不讨好。文妹妹，你于心何忍。”

    文敏忍不住了，开口说道：“我不想嫁给曲公子。难不成因为老太太保媒，我就必须嫁吗？”

    宋安然冷笑一声，“你当然可以不嫁曲公子。当时的场面，你有很多方式表达自己的想法，无论是我家老太太，还是文老太太都会尊重你的想法，出面帮你推辞这门婚事。

    可是文妹妹你又做了什么？你选择了直接打脸的方式，你打的不是曲家人的脸，你打的是我们国公府的脸。

    你打我们国公府的脸，莫非我还不能说你两句？你打了我们国公府的脸，莫非你还有理了？”

    文敏哭了。她从来没遇见过宋安然这样的人，对待上门的客人直言呵斥。难道不该是含蓄的表达不满吗？难道不该是冷落几天，就翻篇吗？

    为什么到了宋安然这里，就变成了疾言厉色，厉声呵斥。

    文敏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了，更没脸继续住在国公府。她无声落泪，一脸委屈地看着宋安然，似乎你是在控诉着宋安然的‘暴行’！

    宋安然讥讽一笑，“文妹妹哭得梨花带雨的，只可惜哭错了对象。这柔弱的表情，倔强的眼神，对我可没用。”

    文敏说道：“大表嫂，我没有打国公府的脸。我是无心的。”

    宋安然冷笑一声，“无心的都能替我们国公府得罪人。要是有心的，我们国公府的名声岂不是会被你彻底败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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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继续打脸

﻿    文敏很委屈，却不敢哭出声来。她怕引来大家的关注，宋安然会让她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

    文敏请求道：“大表嫂，我知错了。你能不能……”

    宋安然挑眉一笑，“能什么？文妹妹有话请直说。”

    “大表嫂，你能不能手下留情，我真的知错了。”文敏像是个受气包一样，委委屈屈的。

    但是宋安然一点都不同情她。宋安然知道，文敏这副委屈的模样，就是文敏最好的伪装。如此，便能引来同情。如此，便能将天大的过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文敏，“文妹妹，你是客人，我肯定不会有意为难你，对不对？”

    文敏望着宋安然，心头很惊讶。宋安然怎么这么不要脸啊，宋安然那样骂她，还说不为难她。

    文敏咬着唇，微微低头，小声说道：“我知道，大表嫂最心疼我。”

    说这样违心的话，文敏觉着自己好可怜，好无助，简直是世界上被欺负得最惨的人。

    宋安然又说道：“文妹妹总说自己做错了，我想知道文妹妹究竟错在什么地方。”

    文敏咬着牙，面对宋安然的步步紧逼，她似乎无力反抗。她双眼泪汪汪，可怜巴巴地望着宋安然，却不肯说一句话。

    宋安然嗤笑一声，说道：“文妹妹既然不知道从何说起，那就由我来问吧。还是之前那个老问题，文妹妹为什么要拒绝曲家的婚事？

    你上京城来不就是为了说一门好亲事，现在有了好亲事，只有你点头，就能嫁个如意郎君。

    为何关键时刻，文妹妹又出言拒绝？文妹妹，我想老太太也很好奇这个问题吧。还请文妹妹给我，给老太太一个回答。别让老太太一番心意白费。

    毕竟人心经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老太太精力不济，也不可能陪着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玩相亲又拒绝的游戏。”

    “我没有！”

    文敏一脸无辜地说道。

    宋安然嘲讽一笑，问道：“文妹妹做什么？”

    文敏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没有玩相亲又拒绝的戏码。”

    “文妹妹到现在还在顾左右而言他，一直不肯说为什么拒绝曲家的婚事。难道我的问题就这么难回答？还是说文妹妹有难言之隐？”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文敏，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逼迫与鄙视。

    文敏连退两步，似乎是承受不起宋安然的逼迫，她捂着心口，一脸委屈，伤心，绝望，惶恐的模样。

    要是让不知情的人看了，肯定认为宋安然在欺负文敏。当然，事实上也差不多，宋安然出钱让颜琴办这个酒席，目的就是为了找个借口接近文敏，进而欺负文敏。

    宋安然嘲讽一笑，她个子高，比文敏高了足足半个头。

    宋安然居高临下地看着文敏，说道：“文妹妹死都不肯说出拒绝的理由，那就由我我来代你回答这个问题吧。

    文妹妹心里头倾慕我家夫君，一心一意想要我做我家夫君的妾，所以才会拒绝曲家的婚事，对吗？

    你以为只要坚持不嫁，拖个三五年，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心意，都认为你是为了我家夫君耽误了婚嫁。

    既然你为了我家夫君耽误了婚嫁，那我家夫君就有责任承担起你的下半辈子。一个男人要承担起一个女人的下半辈子，最好的办法就是娶了她。文妹妹，我说的对吗？”

    文敏面无人色，连连摇头，连连后退。退到墙壁，已经退无可退。

    文敏毫无底气的反驳宋安然，“不是的，我没有那么想。”

    宋安然嗤笑一声，“文妹妹，你打的如意算盘，挺不错的嘛。要是换个人处在我的位置上，说不定真让你得逞了。但是只要我是颜宓的妻，只要我是世子夫人，颜宓的身边永远都不可能有你的位置。你的打算不过是白日做梦。”

    宋安然很霸气的宣示自己的主权，她就是要全方位的打击文敏。

    文敏无声落泪，“我，我没有……”

    文敏的辩解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

    宋安然嘲讽一笑，眼中全是轻蔑之色，“你没有什么？你没有想做我家夫君的妾，还是没有打算赖上我家夫君？文敏，在我看来，你的想法，你的行为十分的无耻。

    你不仅丢尽了自己的脸面，还丢尽了你家族的脸面。我听说你是文家这一代姑娘中最出色的一个。如果文家最出色的姑娘就是你这种人，那我真的替文家感到悲哀。

    堂堂文家长房嫡女，竟然想给人做妾，还是哭着喊着给人做妾。文敏，你不觉着丢人吗？你不觉着羞耻吗？

    你自诩为才女，读了那么多书，难道都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吗？你的礼义廉耻了？你的脸皮了？宁为妾，不为妻，你是想让文家成为全京城的笑柄，顺带羞辱一下我们国公府，是吗？”

    “不是的，不是的，你不要污蔑我。我没有，我没有，呜呜……”

    文敏再也克制不住了，她大叫起来，大哭起来，挥舞着双手，情绪十分激动。脸色却极其难看，像是遭受了世上最恐怖的伤害。

    是的，宋安然给予文敏的伤害，对文敏来说是她这辈子所经历的最恐怖的事情。比去年七夕节跳湖落水那一事，还要恐怖。

    宋安然的言辞，是如此的激烈，又如此的不留情面。宋安然早就撕破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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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小周氏生了

﻿    小周氏生了，生了一对龙凤胎，大小平安，孩子健康。

    宋安然刚从上房回到遥光阁，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瞬间，宋安然先是一惊，接着又是一喜。算算时间，小周氏差不多也该在这段时间生了。

    宋安然赶紧命人准备礼物，送到宋家去。

    小周氏生了一对龙凤胎，宋子期非得乐疯不可。宋家添丁，这对宋子期来说就是兴旺之兆。

    喜秋代表宋安然，前往宋家送礼。

    宋安然则要等到洗三的时候才会去宋家恭贺小周氏。

    宋安然将报信的婆子叫到跟前问话。

    婆子告诉宋安然，小周氏是昨天早上开始发作的，生了两天一夜，要不是因为有霍大夫在，小周氏十有*要难产。难产的结果，要么是一尸三命，要么就是保大保小。

    宋安然听到这里，心头又是后怕又是庆幸。

    宋安然如今怀着身孕，真的听不得难产。一听到有人说某某难产，最后如何如何，宋安然顿时就有一种毛骨悚然，浑身僵硬的感觉。就连腹部，似乎也在发痛。

    宋安然都不敢深想下去，不敢去想等到自己生孩子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情况。总觉着怀孕月份越大，越有一种恐怖气息临近。

    宋安然同时很庆幸。庆幸当年眼光独到，找到了霍大夫这个真正的名医。有霍大夫在，小周氏双胞胎都能顺利平安的生下来，那她肚子里的孩子肯定也能平安生下来。

    宋安然轻抚自己的肚子，一边庆幸，一边后怕，心情着实很纠结。

    宋安然自己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去想难产的事情，越想就会越发影响自己的精神状态，连带着影响到胎儿的生长发育。可是宋安然有时候真的忍不住会去想。这个时候她就特别希望颜宓在自己身边，陪着她，安慰她，开解她。

    颜宓离开京城已经有十来天，不知道现在到了什么地方。有没有到江南？还是继续在路上奔波？

    宋安然胡思乱想了一通，总算不再去想难产这个可怕的事情，心情也跟着平静下来。

    转眼，就到了小孩子洗三的日子。

    一大早，宋安然就坐上马车前往宋家。

    初春的早上，寒意很浓。不过当看到路边冒出头的青草，还有树枝刚发的新芽，整个世界又都充满了希望，让人的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

    到了宋家，已经有很多人来了。

    宋子期中年得一对龙凤胎，这是一件非常值得庆贺的事情。加上宋子期身份够高，在朝中的威望越来越重，所以无论关系远近，凡是能和宋家拉上点亲戚关系的人家，都派了当家太太上门道贺。

    宋安然先和亲戚朋友们应酬了一番，然后才去了卧房看望小周氏。

    小周氏为了生孩子，元气大伤。宋安然进去看望的时候，小周氏脸色还煞白煞白的。修养了几天，小周氏虽说已经能够从床上坐起来，但是还没办法下床。

    宋安然见到小周氏这般虚弱，顿时吓了一跳。

    宋安然走到床边坐下，担心地问道：“怎么这么严重？霍大夫怎么说？”

    小周氏虚弱的对宋安然笑了笑，然后才说道：“霍大夫说我元气大伤，需要静养。霍大夫给我开了补身体的药，我每天都吃着。今天感觉比前两天好多了。你是没见到，前两天我连翻身都困难，更别提坐起来。”

    宋安然很惊讶。上辈子她听人说，顺产恢复得很快。一般两三天就能出院，完全不影响生活。

    去年看三少奶奶李氏生孩子，波折重重，但是生下孩子第二天三少奶奶李氏就能下床走动了。看上去除了有一点疲惫虚弱外，和没生孩子的时候差别不太大。

    可是今日看到小周氏的情况，宋安然就知道凡事不是绝对的。

    小周氏怀双胞胎，负担本来就比怀单胎的人要重，生孩子的风险也是要大上几倍。她生下孩子后如此虚弱，也是可以理解的。

    宋安然轻声问道：“霍大夫还有说别的吗？对身体有没有什么影响？”

    小周氏苦笑一声，说道：“霍大夫让我安心养身体，别想太多。听他的意思，我这身体不养个半年一年，是别想养好。而且我以后想再次怀孕的机会也很小，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有了。”

    说完，小周氏的神色有些黯然。不过转眼她又高兴起来，“不过我知足了。我如今有了两个孩子，一儿一女，这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礼物。”

    宋安然也笑了起来，“恭喜太太。如今我也多了两个弟弟妹妹，真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小周氏突然握住宋安然的手，犹豫着问道：“二姑奶奶，你会多想吗？”

    “太太又说笑了。我早就和太太说过，你怀孕生子，替宋家添丁进口，我只会高兴，不会多想。”

    宋安然轻轻抽出自己的手，又拍拍小周氏的手背，安抚她别多想。

    宋安然继续说道：“太太现在坐着月子，外面的事情，旁人的看法和议论都别去操心。养好身体才是最要紧的。”

    小周氏笑着点点头，“嗯，我听你的。”

    顿了顿，小周氏又说道：“我听说姑爷去了南边办差。那等你生的时候，姑爷能够赶回来吗？”

    宋安然含笑说道：“他说他会尽量赶回来。不过就算他没赶回来也没关系，我自己会安排好一切的。”

    小周氏则郑重说道：“你发动的时候，记得派人到家里面说一声。到时候我去看你。要是遇到什么意外情况，我也能帮上忙。”

    “好。等我生的时候，我会派人来说一声的。届时还需要太太帮我盯着产房。不过在这之前，太太一定要养好身体。”

    “那我们就说定了。”小周氏笑了起来。

    宋安然同小周氏并不是要防备谁，或者说怀疑谁，这么做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女人生孩子的时候各种意外都有可能发生，多做点准备肯定没错。

    见小周氏精力不济，宋安然也没多做停留。

    宋安然起身告辞，来到外间看望两个新生的弟弟妹妹。

    小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都不会好看，宋安然也看不出孩子五官像谁。孩子这会吃饱喝足，正睡的香。看上去非常的可爱，非常的柔软。宋安然轻轻的握住小孩子的手，好软，好小，宋安然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化了。

    这么可爱的孩子，就是她的弟弟和妹妹，真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宋安然忍不住亲了亲小孩子的小手指，又伸手碰了碰孩子的小脸蛋。她就坐在孩子身边，想这么一直守着孩子。

    因为怀孕，因为期待肚子里的孩子快点到来，宋安然看到刚出生的小孩子，总是忍不住母性大发。不过她还是不敢将孩子抱起来，她怕自己没轻没重的，会弄坏小孩子。又怕自己一抱起孩子，就会将孩子吵醒。

    其实小孩子的睡颜才是最可爱的。

    似乎是宋安然太热情了，热情到吵醒了其中一个小宝宝。宋安然也分不清哪个是男孩哪个是女孩，她就看到其中一个小宝宝突然翻了翻眼皮，一只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似乎注意到坐在床边的宋安然。

    小宝宝盯着宋安然的脸，看了小一会。然后又张嘴打了个哈欠，接着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这一幕萌化了，好可爱，好可爱，小孩子怎么这么可爱。

    宋安然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软成一滩泥，已经无药可救了。

    宋安然就这么守着孩子，一直到洗三到来。

    宋安然给两个弟弟妹妹准备了赤金长命锁，还准备了赤金的脚环，手环，保佑孩子健健康康，平安幸福。

    小周氏是撑着身体，见证了孩子洗三的过程。

    之后小周氏就疲惫的睡了过去。

    洗三过后，宴席开始。宋安然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孩子。

    宋安乐同宋安芸都陪在宋安然身边。

    宋安芸悄声告诉宋安然，“太太以后不能生了。”

    宋安然盯着宋安芸。

    宋安芸小声说道：“我说的是真的，没骗你们。太太生的时候，胎位不正，加上孩子有些大，稳婆都说了凶多吉少。

    我当时也守在产房外面，就看到一盆盆血水从里面端出来，吓死人了。后来还是霍大夫力挽狂澜，亲自正胎位，又给太太扎针，又给太太灌药，太太才有力气将孩子生下来。

    孩子生下来之后，父亲偷偷问过霍大夫。当时我就在附近，刚好偷听到。父亲问太太身体怎么样？霍大夫说元气大伤，至少得养个一两年才能真正养好。

    霍大夫后来还说，太太生这一胎伤了身体，以后不能生孩子了。让父亲心里头有个准备。父亲很洒脱的，直说没关系。”

    宋安然听完，捏了捏宋安芸的耳朵，“父亲和霍大夫说话，你也敢跑去偷听，不怕父亲发现收拾你吗？”

    宋安芸嘿嘿笑了起来，“我不怕。太太生了一对龙凤胎，父亲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计较我偷听的事情。”

    宋安然笑着摇头，对宋安芸说道：“你年龄大了，以后做事要稳重点，知道吗？对了，太太生孩子的时候，你干什么守在产房外面？你不害怕吗？”

    很多小姑娘都受不了女人生孩子时发出的惨叫声，更看不得一盆盆的血水从产房里面端起来。一般人家，长辈也不会让一个没成婚的姑娘守在产房外面。

    就怕小姑娘受了刺激，会对生孩子产生心理阴影，不利于将来的婚姻，也不利于将来生儿育女。

    宋安然没想到宋安芸竟然敢守在产房外面，还面不改色。

    宋安芸挺起胸膛，一脸傲娇地说道：“我不怕！在霍大夫那里，比这更血腥的场面我都见过。什么肠穿肚烂，什么缺胳膊断腿，比生孩子可怕多了。”

    宋安然闻言，顿时笑了起来，“三妹妹这是断粮出来了。看来你注定是要嫁给霍延的，刚好夫唱妇随。”

    宋安芸瞬间红了脸颊，嘟着嘴说道：“二姐姐就喜欢打趣我。”

    “我这是夸你。”

    宋安然都有点受不了女人生孩子那个场面，没想到宋安芸倒是适应良好，一点不良反应都没有。

    一旁的宋安乐突然说道：“太太不能生，其实也是一件好事。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孩子多了未必是好事。”

    宋安然同宋安芸都一脸奇怪地看着宋安乐。

    宋安乐赶紧低下头，说道：“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们别当真。”

    宋安然笑了笑，“大姐姐不用如此紧张。你说的也有点道理。不过太太刚生了孩子，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这个时候太太受不得一点刺激。像刚才的话，大姐姐心里头想想就算了，以后别再说出来。”

    宋安乐羞涩一笑，“我挺二妹妹的。”

    宋安然不太关心宋安乐的事情，她对宋安乐都放弃了。

    但是宋安芸很想看到宋安乐吃瘪，更想看到宋安乐难堪的模样。这也算是一种恶趣味吧。

    于是宋安芸就趁机问宋安乐，“大姐姐，表哥还是不进你的房吗？”

    宋安乐蓦地涨红了脸，显得很难堪。她瞪着宋安芸，板着脸说道：“三妹妹，不该你问的问题，不准问。你一个姑娘家，关心我房里的事情，简直乱来。”

    宋安乐怕宋安然，却不怕宋安乐。两姐妹以前就互相斗，早就斗出了经验。

    宋安芸撇嘴，一脸不屑，“大姐姐真是自作多情，我才不关心你房里的事情。我只是好奇大姐姐同表哥的相处方式而已。

    大姐姐生下小外甥已经一年多了，怎么肚子里还没动静？我听霍大夫说过，女人就要趁着年轻的时候多生几个孩子。

    年轻，身体好，恢复快，危险也小。等年龄大了再生孩子，那可比现在生孩子危险多了。而且年轻的时候，生儿子的几率也大一些。”

    “霍大夫着这么说？”宋安然好奇地问道。她不相信霍大夫会对宋安芸说这些东西。肯定是宋安芸从哪里偷听来的。

    宋安乐却竖起了耳朵，她很在意宋安芸刚才说的内容。

    宋安芸昂头，哼了一声，“当然是霍大夫说的。霍大夫医术高明，他说的肯定没错。”

    宋安乐闻言，顿时有些紧张。

    她犹犹豫豫的，想说什么，却始终没说出口。

    宋安芸就调侃道：“大姐姐，你听到我刚才说的话，是不是着急了？我告诉你，你想再要一个孩子，就得让表哥进你的房。只要你再生一个儿子，你在侯府的地位就稳固了。”

    宋安然扶额，瞧着宋安芸这模样，十足一个小八婆。一个还没出嫁的姑娘，连婚事都没有定下，就同别人讨论生孩子的问题。这个尺度实在是太大了一点。

    宋安芸这张嘴啊，真是生冷不急。

    宋安乐脸色不太好看，或许是被宋安芸刺激了。她木着一张脸，对宋安芸说道：“我的事情你少操心。你还是先操心你的婚事吧。你和霍延，这都多长时间了，为什么父亲还没将你们的婚事定下来？不会是有变故吧。”

    “胡说八道。”宋安芸恶狠狠地冲宋安乐吼道，“才不会有变故。父亲都答应我了，过一段时间就替我和霍延定下婚事。到时候你别羡慕我。”

    宋安乐冷哼一声，“娘嫁给霍延，有什么值得羡慕的。表哥虽然是庶子，但是好歹是侯府公子，而且身上还有功名。比霍延强了百倍。我除非傻了，才会羡慕你。”

    宋安芸不客气的反驳道：“表哥是侯府公子又怎么样？有秀才功名又怎么样？他对你不好，这些外在的东西有意义吗？

    霍延不一样，霍延只会对我好，而且会永远对我好。表哥他能做到这一点吗？改明儿，你们院子里，又该添上几个姨娘通房吧。”

    宋安芸这番话，完全是对宋安乐*裸的嘲笑。

    宋安乐气的半死，脸色煞白，她愤怒之下，举起手就想朝宋安芸脸上打去。

    宋安芸“啊”的一声大叫，赶紧躲到宋安然的身后，“二姐姐快救救我。大姐姐要打我了。”

    宋安然及时挡住宋安乐，抓住宋安然挥下来的手腕，厉声说道：“大姐姐，姐妹之间说话拌嘴，至于动手吗？”

    宋安乐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二妹妹，刚才三妹妹嘲笑我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你不觉着她很过分吗？”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三妹妹的话的确有些过分，但是你也不该动手打人。而且我看大姐姐并非一味软弱顺从，大姐姐也是有脾气，也是有傲骨的人。

    你有种对三妹妹发脾气，有种挥手打人，怎么在侯府你就变得没种了？莫非我们宋家的人就该打，侯府的人就该捧着？

    大姐姐真要有傲骨，这巴掌就不该冲着三妹妹，而是该冲着蒋沐绍的脸上招呼。

    我要是大姐姐，我就狠狠打他一顿，让他知道老娘的厉害。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乱来。大姐姐，你觉着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宋安乐气的不行，宋安然明显在袒护宋安芸。而且宋安然话里话外，都在讥讽她。讥讽她欺软怕硬，讥讽她没胆也没种。

    宋安乐想着，想着，突然哭了起来。

    她边哭边说道：“好，我不打三妹妹。但是三妹妹得先给我道歉。她羞辱我，就是不对。”

    宋安然点头，“这个要求不过分。安芸妹妹，你给我站出来，快给大姐姐道歉。”

    宋安芸不乐意，“我不要。我又没说错。”

    “你是没说错，但是你多管闲事，在错误的时间说了不恰当的话，你就该道歉。”

    宋安然很严厉，不容宋安芸逃避。

    宋安芸哼了一声，从宋安然背后站出来，冲宋安乐阴阳怪气地说道：“大姐姐，对不起了。我祝你和表哥白头偕老，多子多福。”

    “你……”

    宋安乐听着这句毫无诚意的道歉，心口气的发痛。

    宋安乐对宋安芸说道：“三妹妹，你口无遮拦，迟早会闯下大祸的。现在有二妹妹，还有父亲护着你。等你嫁到霍家后，我看谁还能护着你。”

    宋安芸满不在乎的说道：“我不需要人护着，我一个人就行。”

    宋安乐嗤笑一声，“天真，幼稚，愚蠢。”

    “你才天真，你才幼稚，你才愚蠢。经过这么多事情，你竟然还对蒋沐绍抱有期望，你比谁都天真幼稚愚蠢。”宋安芸像是浑身长刺，语气疯狂的反驳宋安乐。

    宋安乐再次被气哭了，“二妹妹，你听到了，三妹妹就是这样对待我的，你难道不管管吗？”

    宋安然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这种烂事，宋安然才懒得管。再说了，宋安芸说的话虽然难听，但是并没有说错。正所谓话糙理不糙。宋安乐应该冷静一点，仔细反省一下，为什么宋安芸会肆无忌惮的讥讽她。毕竟以前宋安芸对宋安乐还是维持着基本的客气。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改变了，这么明显的信号，宋安乐真没发现吗？

    若非宋子期改变了态度，宋安芸哪敢如此肆无忌惮。

    宋安然置身之外，让她们两个去吵，去闹。宋安乐肯定吵不赢宋安芸。宋安芸那张嘴真的能将人气死。

    面对这个情况，宋安乐最好就是避开宋安芸，无视宋安芸的挑衅。只要宋安乐不搭理宋安芸，宋安芸就闹腾不起来。宋安乐越是不甘心，越是想反击宋安芸，宋安芸就越兴奋，战斗力就会越强。

    宋安然走在前面，耳边响着两个姐妹的争吵声，她有些无奈。

    三姐妹闹成这番模样，不是她乐意看到的。虽然不是一个母亲生的，可总归都姓宋，都是宋家的姑娘。宋安然基于护短的心思，自然希望自家人都能好好的。

    后面的争吵还没结束，宋安然摇摇头。决定不管她们二人，就让她们二人吵个天翻地覆吧。

    宋安然还抱着一点美好的幻想，希望宋安乐能过通过和宋安芸的争吵，锻炼一下让人捉急口才。将来再遇到类似的情况，有能力去反击。

    只是美好的幻想终归只是美好的幻想。

    宋安然来到席面上，食不知味的吃着酒席。她才离开一会会，又想念那两个小宝宝了。她想回去看望小宝宝，想抱抱她们。

    宋安然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肚子里的孩子要多久才能生出来啊。希望她生孩子的时候，一切顺顺利利，平平安安，颜宓也能准时回来。

    吃过酒席，宋安然回到厢房歇息。

    宋安乐同宋安芸两人，就跟斗鸡眼似得，谁都不搭理对方，谁都不服气对方。明明都恨死了对方，偏偏还要待在一个屋里面。

    宋安然就问道：“你们不累吗？”

    宋安乐哼了一声，扭头。宋安芸同样哼了一声，扭头。

    宋安然再次问道：“你们不饿吗？”

    这二人光顾着争吵，连酒席都没吃，也是够了。

    宋安芸率先说道：“不饿。”

    宋安乐也跟着说道：“不饿。二妹妹不用担心我们。”

    宋安然自嘲一笑，“那行，你们继续。我去隔壁睡一觉。你们吵架的时候小声一点，别吵着我。否则我要翻脸的。”

    宋安然去了隔壁厢房，不理会两个神经病姐妹。

    宋安然还没睡着，有个人就找了过来。

    来人是东平伯夫人容蓉。

    容蓉爱慕宋子期，几十年痴心不改。这回小周氏的孩子洗三，宋安然以为容蓉不会来的，却没想到容蓉竟然早早的就来了。不仅来了，还去看望了小周氏，以及小周氏的两个孩子。给两给孩子准备的洗三礼物，也非常名贵，显然是用了心思的。

    容蓉这番举动，有点让宋安然看不透。

    不过宋安然没今日太累，就没打算同容蓉多做接触。却没想到她不去见容蓉，容蓉竟然主动找了过来。

    宋安然招呼容蓉，“大表舅母请坐。多谢你能来参加洗三。我那两个弟弟妹妹还算可爱吧。”

    容蓉有点摸不准宋安然的想法，就试探着问道：“你家太太有了孩子，你不生气？”

    宋安然笑了起来，“我只有高兴，不会生气。我和父亲一样，都盼着宋家能够添丁进口。大表舅母应该知道，我们宋家五代单传，到我这一代情况才有所改善。我们宋家人，早就吃够了单传的苦头，所以多一个孩子就是多一份福气。”

    容蓉了然一笑，算是明白了宋安然的意思。

    宋安然问道：“大表舅母过来，不会是想同我讨论两个小宝宝吧。”

    容蓉掩唇一笑，“我今儿来，是为了国公府的三姑娘。”

    咦！宋安然瞬间坐直了身体。

    宋安然没急着讨论颜琴，她更好奇容蓉的态度。

    容蓉气色很好，眼中带着温暖的笑意。似乎已经从古明月被‘劫持’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了。

    宋安然试探问道：“大表舅母……古姐姐……”

    容蓉眨了眨眼，两人心照不宣。

    宋安然差点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古明月已经偷偷联系过东平伯府。准确的说，古明月已经偷偷联络过容蓉。难怪容蓉一改去年那副悲观绝望的模样，都有心思出门替人保媒。

    古明月在京城是个禁忌话题，因为古明月牵扯到容玉。

    宋安然很识趣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宋安然笑着说道：“大表舅母刚才说为了我们国公府的三姑娘而来，莫非大表舅母是想替我们国公府三姑娘说亲？”

    “正有此意。”容蓉笑道。

    宋安然好奇地问道：“不知道是哪家少爷？”

    “就是我们古家三房的小子，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

    宋安然蹙眉回想，古家三房，也就是东平伯府三房。

    宋安然顿时想了起来，“我有印象。我记得那位表哥父母双亡，三房就只剩下他还有一个妹妹，对吧。”

    “正是！我今儿是代表我家老太太过来，我家老太太有意同国公府结亲。此事还请你转告贵府老太太跟大夫人。要是贵府老太太和大夫人没有异议的话，我们两家约个时间见个面，相看相看。”容蓉很直接的说明来意。

    宋安然一边思考，一边点头，“这件事情我可以办到。等今日回去后，我会亲自告诉老太太。只是三房的条件有点差，无父无母，我家老太太不一定会同意。”

    “我知道。就因为三房条件差，所以才让你帮忙带个话，而不是直接上国公府提亲。”

    容蓉也没替古家三房的小子辩解。无父无母这是事实，没有长辈庇护，这也是事实。像这样的条件，想要娶到高门嫡出贵女，根本没可能。

    没有人家想将闺女嫁给无父无母，没根基的小子做妻子。因为那样的日子会过得很艰难。就好比没人愿意娶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回去一样。

    孤儿同孤女，就算有家族照拂，日子也太艰难，前程同样艰难。

    宋安然不确定这门婚事能不能成，所以只答应带话，多余的就没说。

    容蓉任务完成，心情也轻松了许多。就同宋安然闲聊起来。重点就聊古家三房的情况，也是让宋安然对古家三房有更多的认识，方便宋安然在颜老太太面前回话。

    宋安然认真听着，时不时点个头。

    说起来，古家三房也是倒霉透了。

    古家三老爷年轻的时候被人暗害，伤了根本，从一个健壮的男人变成了一个病秧子。

    古家三太太身子骨也一般，娇娇弱弱的。两口子成亲四五年都没动静。

    后来一个姨娘怀孕，结果难产过世。孩子倒是保了下来，就是现在容蓉说亲的那位。

    生母过世，这个孩子就抱到嫡母身边教养，记在嫡母名下，勉强算是嫡子。

    又过了几年，三太太终于怀孕。结果还是难产，艰难生下一个女婴，三太太本人熬了两天，最后死了。女婴就是如今三房唯一的姑娘。

    至于三老爷，则在三十岁那年一病不起。最后拖了半年，还是死了。

    父母全死了，姨娘也死了。三房就剩下一个少爷一个姑娘。全被古家老太太接到身边教养。

    虽有古家老太太看护着两个孩子，但是古家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两个孩子自小也是尝尽了人情冷暖，看透了人心嘴脸。两个孩子都知道自己无父无母孤儿身份，平日里很少出来走动，做人做事都挺低调的。

    也因此，宋安然对古家三房两兄妹的印象不深刻。实在是太低调了。

    如今三房的少爷长大了，十*岁，快二十岁的年纪，婚事还没有着落。古家老太太也跟着着急起来，左看右看，左右权衡，这才提出同国公府结亲。

    但是古家上下，对这门婚事都没抱太大期望，不确定能不能成。

    要是不能成的话，估计古家老太太就只能往低门寻找。比如普通武将世家的姑娘，应该是可以顺利娶到的。

    宋安然心头记着这门婚事。启程之前，又到内院看望了两个小宝宝。宋安然现在母爱爆棚，真是太喜欢小孩子了。看到这么可爱的孩子，她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

    宋安然恋恋不舍的同两个小宝宝告辞，这才坐上马车启程回国公府。

    宋安然盘点今日最遗憾的事情，就是孩子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醒来看她一眼，真是太遗憾了。她还想知道两个孩子醒来后是什么样子。可惜，可惜。

    回到国公府，宋安然收拾心情。先回遥光阁洗漱，换了一身衣服，这才去上房见颜老太太。

    颜老太太也挺关心宋家的情况，问了问孩子的情况，又问了小周氏的情况。

    得知小周氏伤了身体，要将养一年半载才好，颜老太太忍不住叹了一声。

    “女人生孩子啊，等于一只脚跨进了鬼门关。像亲家太太这样的情况，多半都不太好。亲家太太能够大小平安，已经是得天之幸，不能再强求太多。”

    宋安然连连点头，“老太太说的极是。看到娘家太太的情况，孙媳妇都有些害怕。”

    颜老太太笑了起来，“你别害怕。你同亲家太太的情况又不一样。她是双胎，你是单胎，生的时候肯定比她轻松容易。而且有霍大夫在，更不用担心。

    连亲家太太那样危险的情况，霍大夫都能力挽狂澜，将大人小孩都保住。你这样的情况，霍大夫更不在话下。”

    宋安然甜甜一笑，“听老太太这么一说，孙媳妇倒是放心了。”

    紧接着宋安然就说起古家的事情，“今儿洗三的时候，孙媳妇遇到了东平伯夫人。她告诉孙媳妇，东平伯府有意同我们国公府结亲。因为不知道老太太的心意，又不敢冒然上门，所以特意让孙媳妇带个话，征求一下老太太的意见。”

    颜老太太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你先说说看，什么样的婚事。”

    “东平伯府老太太，想替他们家三房的少爷，聘娶琴妹妹。”

    颜老太太微蹙眉头，“古家三房的少爷？老身要是没记错的话，古家三房只有一个少爷，而且还是无父无母。”

    “正是。”

    宋安然微微躬身，“古家三房的少爷，本是姨娘所生。因姨娘难产过世，就被抱到嫡母身边教养，记在嫡母名下。

    后来古家三太太三老爷先后过世，三房兄妹两人就被接到古家老太太身边教养。如今这位三房少爷已经十*，听说在宫里面当差。

    是东平伯替他谋的差事，大内侍卫。要是做得好，将来还能升上去，谋一个御前侍卫当。”

    颜老太太没吭声，正皱眉深思。

    过了好一会，颜老太太才说道：“条件太差了点。虽说记在了嫡母名下，又是三房唯一的男丁，可毕竟是庶出。将来东平伯老太太一走，东平伯府一分家，他还有什么依靠。全靠自己拼前程，太难了。总而言之，一个无父无母的庶出孩子，配不上琴丫头。”

    宋安然也觉着古家这位少爷条件太差了点，所以宋安然也没多做讨论。

    宋安然就对颜老太太说道：“孙媳妇明白了。改明儿孙媳妇让人给东平伯夫人带个话，就说这门婚事不成。”

    颜老太太说道：“行，一事不烦二主，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宋安然领命退下。

    宋安然本以为这件事情会很简单，却没想到中途出了意外。

    第二天一早，颜琴就来找宋安然。

    颜琴一开始吞吞吐吐的，后来被宋安然催促，颜琴才开口说道：“大嫂，东平伯府是不是想结亲？”

    咦？颜琴竟然知道了。国公府内果然没有真正的秘密。

    宋安然点点头，“东平伯府的确想结亲。古家老太太想替古家三房的少爷说一门亲事，跳来跳去最后看中了你。古家老太太就想同我们国公府结亲。

    昨天我已经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老太太。老太太说，古家三房的少爷无父无母，又是庶出，条件太差，配不上你。所以让我出面拒绝古家。”

    颜琴咬着牙，深思了片刻，说道：“大嫂，能不能先别拒绝古家。”

    宋安然有些惊奇，有些愕然。

    宋安然问道：“琴妹妹，古家那位少爷条件真的太差，无父无母，以后分家就只能靠自己奋斗。而且他还有个妹妹没出嫁，这也是一个负担。还有……”

    “大嫂，这些我都明白。”颜琴表现得很坚决。

    宋安然心领神会，“琴妹妹，你同我说实话，你和那位古家少爷是不是见过？你们私下里有来往吗？”

    “大嫂误会了。我同那位古家少爷并没有来往。我只是和他见过几面，说过几次话。”

    颜琴说到这里，显得有些羞涩。

    宋安然微蹙眉头，“琴妹妹，你不会因为见过几面，说过几次话，就认定了他吧？你了解他吗，知道他是什么性格吗？”

    颜琴老实地摇头，“我不了解他，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性格。但是我愿意试一试，试着去接触，去了解。大嫂，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担心我嫁过去会吃苦。

    只是大嫂难道忘了吗？我曾说过，我不求嫁给大富大贵的人家，因为我没有良好的出身，也没有足够的底气，我未必能处理好那样复杂的关系。

    我想嫁给一个品性好，有上进心的人，最好家庭简单一些。我觉着古家少爷是一个有上进心的人。至于他的品性，还需要大嫂派人打听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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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相亲

﻿    宋安然听完颜琴的话，紧蹙眉头。心里头各种念头闪现。实在没想到颜琴竟然会看中古家三房的少爷。那样的条件，颜琴怎么就看上了？莫非那位古家少爷长得很好看，还是能力出众？

    宋安然在记忆里搜索，她记得曾和那位古家少爷见过一面，印象不深刻。人长得还行吧，肯定不丑。至于能力，只见过一面，宋安然也没机会去求证。

    宋安然轻声问道：“琴妹妹，你想清楚了吗？你要知道一旦这门婚事定下，万一对方并非良人，那你的处境会很糟糕。”

    “大嫂说的我都明白。所以我今日厚颜请大嫂帮我一个忙，派人调查一下那位古家少爷。如果他的品性过关，还请大嫂帮我促成这门婚事。”

    颜琴站起来，对宋安然行了一个大礼。

    宋安然微蹙眉头，她真不乐意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宋安然对颜琴说道：“我现在能答应你两件事。第一，我会派人调查古家那位少爷的情况。第二，老太太那里，我会去说。至于老太太能不能答应，我不能保证。要让老太太同意，还是需要你自己去争取。”

    颜琴面有为难之色，“若我出面，老太太很可能不会答应。”

    “事情都是人做出来的。如果你真想嫁给那位古家少爷，你就应该拿出决心来。”

    宋安然很平静地说道。

    颜琴想了想，点点头，说道：“多谢大嫂提醒。我会努力争取。”

    “那就好。我现在就派人去调查古家的情况。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回来。”

    宋安然答应了颜琴，但是并没有急着去见颜老太太。宋安然打算等调查清楚古家的情况后，再去见颜老太太。这样做把握更大一些。

    两日后，一份资料摆在宋安然的面前。上面记录了古家三房少爷古应贤的全部情况。从小到大的经历，身边亲近的人，有来往的朋友，平日里一些言行举止。

    这份调查报告，可以说做到了事无巨细。凡是能调查到的事情，都记录在了里面。

    能做到这样，还多亏了颜宓留下来的人。

    宋安然翻看资料，一页一页的浏览。心里头对这位古家三房少爷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认知。

    古应贤，也就是古家三房唯一的男丁，因为父母双亡，寄人篱下，性格虽然不至于扭曲变态，但是绝对称不上乐观开朗。

    从他过去的经历可以看出，这个人的性格有些阴郁，为人内敛，很少在人前表达自己的看法和情感。而且他身边伺候的人，全都老实木讷。

    以前古家老太太也安排过两个机灵的丫鬟到他身边伺候，后来全被他找理由给打发走了。

    宋安然觉着这个人不仅性格阴郁，还有点多疑。

    这样的一个人，还无父无母，颜琴究竟看上了对方哪一点？宋安然没有认真打量过古应贤，或许这个人身上有别的闪光点，只是她眼拙，没有发现而已。

    宋安然派人将调查资料给颜琴送去，让颜琴自己拿主意。要是看过这份资料后，颜琴还是不改主意的话，宋安然就去见颜老太太。

    资料送到颜琴手上，已经过了将近一天。但是颜琴还没有回复宋安然。估摸着，颜琴自己也有点犹豫。

    宋安然都在猜测，颜琴会不会就此放弃这门婚事的时候，颜琴却突然来见她了。

    眼琴郑重其事的对宋安然说道：“大嫂，请你替我同老太太说一说，东平伯府的这门婚事，我觉着合适。”

    “你确定？”宋安然挑眉。看完了资料，深思了一天，颜琴依旧不改初衷。宋安然真的很好奇，那位古应贤究竟有多大的魅力，能让颜琴如此坚定。

    颜琴点头，对宋安然说道：“大嫂，我很确定。”

    宋安然闻言，点点头，“那好吧，我这就去见老太太。你跟着我一起去吧。”

    “我……”

    说起见颜老太太，颜琴就有点退缩，害怕。她怕颜老太太会骂她，更怕颜老太太会直接拒绝这门婚事。

    宋安然没说话，就盯着颜琴。这是颜琴的婚事，也是颜琴一心一意想嫁给古应贤。于情于理，颜琴都不能退缩。她必须勇往直前，才有可能打动颜老太太。

    颜琴咬着唇，沉默了片刻，说道：“我听大嫂的，我和大嫂一起去见老太太。”

    宋安然笑了起来，“我们现在就去上房。”

    宋安然和颜琴一起来到上房见颜老太太。颜老太太看她们两人在一起，还以为她们是在门口碰上的。

    颜老太太关切地同宋安然说道：“你现在身子笨重，要是没事，以后就不用过来请安了。”

    “老太太慈爱。老太太放心，孙媳妇身体还行，多走动走动整个人也能精神一些。”

    颜老太太笑呵呵的点头，“既然如此，那就罢了。不过还是要注意安全。”

    “我听老太太的。”宋安然含笑说道。

    颜琴挨着宋安然坐，她有些紧张，显得坐立不安。

    颜老太太瞧见了，就问道：“老身瞧着三丫头，像是有心事？”

    宋安然先是一笑，接着才说道：“老太太目光如炬，琴妹妹的确有一件心事，需要老太太您来定夺。”

    颜老太太好奇地问道：“莫非三丫头的事情，你都知道？”

    宋安然点点头，说道：“老太太可还记得，前几天孙媳妇曾提过的东平伯府？”

    颜老太太点头：“自然记得。莫非三丫头对这门婚事动心了？”

    和颜老太太说话，就是轻松。

    宋安然先是看了眼颜琴，然后才对颜老太太说道：“老太太猜的没错。东平伯府有意同我们国公府结亲，此事琴妹妹已经知道了。琴妹妹觉着这门婚事还不错，男方有上进心，家庭也简单，很适合她。”

    颜老太太当即皱起了眉头，她朝颜琴看去。“三丫头，你和老身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

    颜琴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她小心翼翼地说道：“启禀老太太，孙女曾和这位吴公子见过几面，对他有些印象。他的身世，孙女都清楚。

    他的为人，也还不错，人也有上进心，家庭也简单。孙女就想着能不能先别拒绝东平伯府，两家先接触看看，要是真的不合适的话，到时候再拒绝也不迟。”

    颜老太太皱着眉头，问道：“这真的是你的想法？”

    颜琴不确定颜老太太的心思，小心翼翼地点头，“是，孙女是这么想的。”

    颜老太太表情不善，死死地盯着颜琴。

    颜琴很慌张，整个人都不好了。

    过了好一会，颜老太太的目光才从颜琴脸上移开。

    颜老太太问宋安然，“大郎媳妇，这门婚事你怎么看？”

    宋安然斟酌了一下，说道：“这两天孙媳妇有派人了解过古家这位公子。身世着实可怜，不过人还是有一点可取之处。老太太，孙媳妇以为不如先试着接触一下。真要是不行的话，那就算了。”

    颜老太太微蹙眉头，过了会说道：“老身还是那句话，古家三房条件太差，那个小子配不上三丫头。”

    颜琴提着的心，瞬间跌落到谷底。她脸色苍白，难道真的没希望了吗？颜琴眼巴巴地看着宋安然，宋安然却没有回应她。

    宋安然的态度很明确，这门婚事她不会参与太多。她可以带个话，替颜琴争取一下，但是她不会主导这门婚事。

    正当颜琴绝望之际，颜老太太又突然说道：“不过试着接触一下也行。要是那个古家小子真有可取之处，这门婚事也不是不行。此事老身就交给大郎媳妇去办，你和东平伯那边沟通，挑个日子，两家见一面。”

    没想到事情峰回路转，颜老太太竟然会改变决定。

    宋安然瞥了眼身边的颜琴，颜琴这下子应该很高兴吧。

    宋安然躬身应下颜老太太的安排，“既然老太太发了话，那孙媳妇明天就去安排。到时候还需要老太太替三妹妹掌眼，好好考察一番古家的小子。”

    颜老太太被宋安然逗笑了。

    颜老太太笑道：“老身的眼力，不是老身自夸，看人肯定是错不了的。古家小子，是好是坏，老身肯定一眼就能看准。”

    宋安然笑了起来，拉着颜琴说道：“琴妹妹，你听到了吗，有老太太替你掌眼，你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颜琴羞涩一笑，又赶紧起身给颜老太太行了个大礼，“老太太肯替孙女掌眼，孙女感激不尽。”

    颜老太太说道：“傻孩子，你是老身的孙女，老身自然要替你把好关。你就将心放回肚子里去，只要古家小子是真的好，这门婚事老身就可以替你做主定下来。反之，如果古家小子过不了老身这一关，你也赶紧打消那糊涂念头。以后老身会给你另外挑一门合适的婚事。”

    颜琴先是嗯了一声，然后才说道：“孙女听老太太的。老太太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那就好。”

    事情定了下来，宋安然写了一封信，让喜秋明日一早送到东平伯府。

    次日，容蓉接到宋安然的信件，得知颜老太太愿意同东平伯府接触，容蓉长舒一口气，心里头很是高兴。

    古应贤的婚事，在古家来说是个老大难的问题。

    三房无父无母，很是可怜。正是因为这份可怜，容蓉身为东平伯夫人，在处理三房两个孩子的婚事上面，就得外小心和谨慎。

    给古应贤挑选婚事，要是女方门第太低，十有*会有人说东平伯府欺负孤儿孤女，连个像样的婚事都不肯给古应贤张罗。

    就连古家老太太那里，也会有很大的意见。古家老太太肯定会说类似的话：老身还没有死，你们就这样作践三房。等老身死了，你们岂不是要将三房当叫花子赶出伯爵府，好独占伯爵府的家业。

    古家老太太一心想替古应贤挑选一个出身高门的妻子。想和高门结亲，以古应贤的条件来说，实在是太差了，根本没资格。绝大多数的高门大户都不可能答应这门婚事。

    经过两三年的不顺，古家老太太这才肯接受现实，不挑高门嫡女，只挑高门庶女。要是高门庶女还不行，那就真的没办法，真的只能给古应贤娶一个门第低的媳妇。

    古应贤的婚事太过艰难，完全诠释了那句话，高不成低不就。

    以至于容蓉都不想沾手古应贤的婚事。做好了，是她应该的。要是做不好，那她就会被人戳脊梁骨。

    婚事太难，容蓉不想插手。可是容蓉身为东平伯夫人，古应贤的婚事她没办法撒手不管，只能按照古家老太太的意思，先同晋国公府接触。幸好，国公府给了回应。

    容蓉谢天谢地谢宋安然。不管婚事成不成，她都已经努力过，古家老太太不能挑她的错处。就算最后婚事不成，古家老太太也没理由将火气撒在她身上。

    人家晋国公府同意接触，结果婚事不成，肯定是因为古应贤太差，入不了国公府老太太的眼。古家老太太要怪，也值能怪古应贤自己不争气。

    容蓉挑眉一笑，她连理由都想好了，后续的事情就没什么可发愁的。

    到了约定的日子，由容蓉带着古家三房梁姐妹，以及儿子古应谦，儿媳妇蒋菲儿来到晋国公府。

    周氏出面招呼容蓉。宋安然则出面招呼蒋菲儿和古七姑娘。至于古家两位少爷，则由颜定出面招呼。

    颜定容貌不再丑陋，像这类迎来送往的事情，他完全可以胜任。而且颜定还肩负着考察古应贤的重任。以颜定的怪异脾气，肯定有办法让古应贤露出真面目。

    蒋菲儿拉着宋安然的手，显得很亲热。

    她和宋安然说着话，“安然妹妹，国公府比我们伯爵府大多了。这么大的地方，就是再多一倍的人，也不用担心住不下吧。”

    宋安然抿唇一笑，“这座府邸是先皇御赐的。”

    言下之意，国公同伯爵差着好几个等级。伯爵的府邸肯定比不上国公的府邸。

    也不知蒋菲儿有没有听明白宋安然的言下之意，她依旧笑着，兴致高昂的打量着国公府的景色。看到国公府后花园有那样大的一个湖，她再次羡慕起来。

    “到了夏天，在湖中划船，一定很美好吧。安然妹妹，到了盛夏，你可不可以下个帖子给我，我也想划船游玩。”

    宋安然含笑点头，“当然可以。等最热的时候，我就给菲儿姐姐下帖子。不过等到那时候我肯定没办法陪着菲儿姐姐一起游玩。”

    蒋菲儿低头看着宋安然的腹部，笑道：“安然妹妹不说，我也明白。你只管下帖子让我来玩，别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宋安然看着蒋菲儿兴致勃勃的模样，心头想着，没想到蒋菲儿结婚生了孩子以后还是这么喜欢玩，性子一点都没变。

    宋安然又看了看蒋菲儿身后的古七姑娘。古七姑娘容貌清秀，个子高挑，身形瘦削，猛地一看，就是典型的大户小姐模样。区别就在于她很安静，说话的时候，声音也很小。给人一种缺乏自信的感觉。

    宋安然带着两人，在花园里转了一圈。

    婆子来通知，说是颜老太太得知府里来了客人，故邀请客人都到上房坐一坐。

    宋安然，周氏还有颜定分别招呼古家客人，之后再集合去上房见颜老太太，这些都是事先商量好的程序。目的就是为了能够更直观的了解古家的性情，让颜老太太有个参考。

    得了通知，宋安然就领着蒋菲儿，古七姑娘去见颜老太太。

    宋安然担心古七姑娘紧张，还同她说道：“我家老太太最最慈爱，七姑娘无需紧张。”

    古七姑娘羞涩一笑，小声地说道：“多谢少夫人。”

    “不客气。”

    宋安然带着人，不紧不慢地来到上房。

    这个时候周氏已经领着容蓉来到上房，颜定也带着古家两兄弟过来了。

    大家汇合在一起，一起去见颜老太太。

    古家人在颜老太太面前，无论是身份还是辈分，都低了一头。由容蓉领头，古家人客客气气地给颜老太太见礼。

    颜老太太笑呵呵的，“太多礼了。我们国公府同你们东平伯府，那是老相识了。以后见面，无需如此客气。”

    容蓉笑道：“老太太慈爱，晚辈却不能不知礼。”

    颜老太太笑道：“你这张嘴，最会说。以前老身就知道。”

    这话说完，大家都笑了起来。

    容蓉本是中年人，却一脸娇俏的问颜老太太：“老太太还记得晚辈年轻时候的模样啊？”

    颜老太太哈哈一笑，“老身当然记得。就跟你现在差不多，也是一副娇俏好奇的样子。”

    容蓉羞涩一笑，“老太太是说晚辈一直都没长大吗？”

    颜老太太大笑一声，说道：“一直没长大那才好啊。老身也想回到年轻时候的模样，可惜啊，老身已经老了。”

    容蓉赶紧说道：“老太太一点都不老。老太太长命百岁，福寿安康。”

    “老身承你吉言。”

    紧接着颜老太太将目光落在古家小辈身上。

    颜老太太指着古应谦蒋菲儿，问道：“这是你儿子儿媳，对吧？”

    “正是。我这儿媳妇同贵府的四少奶奶还是堂姐妹。”容蓉笑着说道。

    坐在后面的蒋菀儿，赶紧说道：“许久没见二姐姐，今日能见面，我心头很是高兴。”

    蒋菲儿也冲蒋菀儿笑着：“我也想念菀儿妹妹。”

    颜老太太见了这一幕，大笑道：“不错。姐妹之间就该彼此多亲近。”

    接着颜老太太又朝古应贤，古七姑娘看去。

    颜老太太笑着问容蓉，“这两个，就是你的侄儿侄女吧。”

    容蓉含笑回答，“正是晚辈的侄儿侄女。大的叫古应贤，是三房的独子。小的叫古明芷，是三房的独女。两个孩子都还没有说亲。”

    颜老太太闻言，微微点头。目光却紧盯着古应贤，至于古七姑娘只是捎带的。

    颜老太太朝古应贤招手，“贤哥儿，你走近一点，让老身仔细看看你。”

    此时，颜琴就躲在屏风后面偷看。她咬着唇，心扑通扑通的乱跳，脸颊绯红，显得很紧张。颜瑶瑶陪在颜琴身边，朝古应贤打量了几眼，悄声问颜琴，“三姐姐，你真想嫁给那个人吗？除了长得好看点，就看不出别的优点。而且他就算长得再好看，也比不上大哥。”

    颜琴哭笑不得，这世上有几个男人比得上颜宓。这辈子能有颜宓这样出色的男人做她的大哥，她已经觉着很幸福了。至于这辈子的丈夫，颜琴很实在，她要求不高。更不敢拿颜宓做标准，去挑选丈夫。

    真要拿颜宓做标准挑选丈夫，她这辈子肯定嫁不出去。

    颜琴冲颜瑶瑶嘘了一声，让颜瑶瑶先别说话。她还想多看几眼。

    古应贤走近颜老太太，表情不卑不亢，面色的也很平静。

    颜老太太含笑问道：“读过书吗？”

    古应贤点头：“晚辈曾在南山书院读过三年书。”

    “后来怎么不读书了？”

    “晚辈是勋贵子弟，从武更合适晚辈。”古应贤回答道。

    颜老太太又问道：“那你自己是喜欢读书还是喜欢从武？”

    古应贤没有犹豫，直接回答道：“晚辈更喜欢从武。不过晚辈平日里得空的时候，也会手捧书本。”

    颜老太太暗自点头，说道：“哦！看来你很有上进心，不错，不错。年轻人就是要有上进心。老身听说你在宫里面当差，还适应吗？有没有什么难处？”

    古应贤微微低头，说道：“多谢老太太关心，晚辈在宫里面一切安好，同僚和上峰都很关照晚辈，并无难处。”

    不错，言行谈吐有世家公子的风范。

    颜老太太又继续问下去，问古应贤闲暇的时候有什么消遣，对将来有什么打算等等问题。

    古应贤都一一回答了。他的回答中规中矩，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地方，也没有让人厌恶不满的地方。算是一个比较中庸的人。

    官场上做事，说话做事中庸一点会比较好。对于这一点，颜老太太还算满意。至于古应贤的性格脾气，还需要再看一看。

    问完了古应贤，颜老太太又象征性地问了问古七姑娘。

    古七姑娘太过羞涩，回答地也很小声。颜老太太微蹙眉头，这姑娘太内向了，比不上她个个古应贤。

    颜老太太随意问了几句，就挥手打发了古七姑娘。

    之后，颜老太太表示身子乏了，精力不济，需要休息一会。就让周氏，宋安然，颜定继续招呼古家人。同时还命厨房置办两桌酒席，务必留古家人在国公府用午饭。

    容蓉本来想推辞的，颜老太太态度强硬，容蓉也就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酒席就办在花厅里。

    这一回，颜琴终于露面了。

    古应贤看到颜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惹来大家善意地笑声。

    颜琴很羞涩，赶紧低下头去。

    古应贤也没比颜琴好多少，貌似耳根有点泛红。

    宋安然看到这一幕，有些想笑。看古应贤回答颜老太太的话，宋安然以为他是个成熟稳重的人，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纯情的一面。的确有些出乎人的意料。

    这种反差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来。宋安然也对古应贤有了一点正面评价。

    大家分做男女两席吃酒席，中间隔着一道门，很好的隔绝了两边的动静。

    女席上，容蓉对颜琴很热情，时不时的问颜琴一个问题。比如颜琴喜欢什么，平日里做些什么，有什么才艺之类的。

    颜琴大大方方的回答了容蓉的提问。

    容蓉暗自点头，对颜琴很满意。颜琴除了庶出的身份外，其他方面同嫡出的姑娘并无差别。甚至比某些府邸的嫡出姑娘还要出色。要是古应贤真能娶到颜琴，那真是天大的福气。

    周氏全程一言不发，特别的安静，让宋安然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周氏朝宋安然瞥了眼，眼神轻蔑不屑。对于古家这门婚事，周氏的态度就如她的眼神，轻蔑不屑。

    那个古应贤，无父无母，无依靠。将颜琴嫁给这样的人，还不如将颜琴嫁给东昌侯府长房嫡次子。

    好歹人家文袭山父母双全，而且文大老爷极有可能继承东昌侯府的爵位。这样的好婚事，就因为人家大房是姨娘扶正，家风不太好就给否决了。

    哼，古家又有多好？

    古家只是伯爵府，还比不上东昌侯府有实权。

    古应贤是三房的独子，独子听起来好听，可惜是个空壳子。古家三老爷早年成了病秧子，在仕途上一点建树都没有。死之前，也没给一双儿女打下一点点基础，连点像样的私人产业都没有留给子女。这样失败无能的三房，还有一个拖油瓶的古七姑娘，值得结亲吗？

    在周氏看来，完全不值得。所以周氏全程面无表情，一句话都不说。

    容蓉也耳闻过周氏怪异的脾气，一早就做好了准备，所以容蓉并不介意周氏的态度。

    周氏拿起手绢，擦了擦嘴角。见古七姑娘没怎么动筷子，她突然出声问道：“七姑娘，饭菜不合你的口味吗？”

    古七姑娘连连摇头：“回禀夫人，饭菜很合口味。只是我食量不大，吃不了太多。”

    周氏挑眉一笑，然后以长辈的态度，一本正经地说道：“姑娘家太瘦了不好，不利于将来生养。”

    古七姑娘瞬间白了一张脸。一个外人，对一个小姑娘说生养话题，这尺度着实大了点。

    宋安然微蹙眉头，看了眼周氏，周氏不会又抽风了吧。

    容蓉一脸愕然。瞧了瞧古七姑娘，安慰道：“夫人也是关心你，你别多想。”

    古七姑娘委屈的点点头，没敢吭声。

    接着容蓉就对周氏说道：“夫人，算年龄的话，我该叫你一声嫂嫂。嫂嫂心直口快，说的话也是替明芷着想，这些我都明白。只是明芷她还是个小姑娘，脸皮薄，受不起嫂嫂这番郑重的关心。”

    周氏似笑非笑地看着容蓉，说道：“你没资格叫我嫂嫂。”

    席面上的气氛瞬间凝滞。这回就连宋安然都开始皱眉头。

    当着外人的面，宋安然不能落周氏的面子。但是不代表宋安然什么都做不了。

    宋安然突然笑出声来，说道：“饭菜都快冷了，大家快吃吧。等吃完了，我们再聊。”

    周氏不领情，容蓉也不想轻易放过周氏。

    不过容蓉愿意给宋安然面子，于是附和道：“少夫人说的对。大家都快吃吧。”

    古七姑娘不敢抓筷子，颜琴则是一脸尴尬，完全没胃口。周氏这样的罪容蓉，颜琴觉着婚事悬了，估计成不了了。她心里头很伤心，低着头，一言不发。

    周氏才不会在意一个庶女的想法。

    周氏冷哼一声，直接问道：“古家为什么想同我们国公府结亲？是不是认为我们国公府的姑娘没人要，还是抱着侥幸的想法想捡漏？”

    容蓉这回没办法给宋安然面子。周氏都开始明刀明枪的战了，容蓉自然不能示弱。

    容蓉放下筷子，拿起手绢擦擦嘴角，郑重地对周氏说道：“夫人认为我没资格称呼你为嫂嫂，那我给你道歉。我本以为我们年轻的时候还有点交情，我称呼你一声嫂嫂……”

    “别叫嫂嫂。”周氏嘲讽一笑，“你说起年轻时候的事情，我倒是想起来。容蓉，年轻的时候你也没资格同我来往。”

    容蓉紧蹙眉头，眼睛微微眯起来，冷笑一声，“夫人同年轻的时候，一样的心高气傲。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变。”

    周氏挑眉冷笑。

    容蓉继续说道：“只可惜，如今我是东平伯当家太太。夫人却早早失去了掌家权。两相比较，我也没差夫人多少。”

    周氏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容蓉继续说道：“说到古家同国公府结亲的事情，首先我们古家没有看不起国公府姑娘的意思，更不会认为国公府姑娘没人要，我们古家能够跑来捡漏。

    在我看来，我们古家同国公府结亲，是我们古家高攀了。应贤这个孩子的条件的确不太好，同琴姑娘不太相配。

    今儿双方见面，只是相看，并不是一定要定下亲事。夫人这么着急的表态，不觉着有点丢脸吗？就算你看不上我们古家，看不上应贤这个孩子，也没必要如此着急的站出来吧。”

    周氏冷笑一声，“你和当年一样牙尖嘴利。不过不管你说多少，我的态度始终如一，这门婚事不合适。你回去后，可以直接这样回复贵府老太太。以后两家都别再提结亲的事情，如此一来，两家还能继续来往。”

    容蓉笑了笑，问道：“请问这是贵府老太太的意思吗？”

    周氏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容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颜琴的嫡母，我的话难道不管用？”

    容蓉看着宋安然，似笑非笑，却不开口说话。

    宋安然面色平静，先拿手绢擦了擦眼角，然后才说道：“关于琴妹妹的婚事，婆母的意见，公爹的意见，还有老太太的意见都很重要。大家的心都是一样的，都希望琴妹妹能够嫁一个如意郎君，一辈子和和美美的。”

    宋安然这番话，根本就是在和稀泥。

    这也是宋安然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

    当着外人的面，宋安然不能落周氏的面子。同理，宋安然也不能落客人的面子。两边的面子都要维护住，那就只能和稀泥。

    蒋菲儿偷偷的给宋安然比划了一个大拇指。两个长辈闹得这么凶，宋安然还能面不改色，了不得。

    宋安然挑眉，这算什么啊。闹得更厉害的时候，她都见识过。周氏今天都算很克制了。换做以前，周氏早就翻脸了，哪里会坐在这里同容蓉打嘴仗。

    容蓉承宋安然的情，笑道：“少夫人的话有理，婚事的事情不急在这会，以后再说。就算两家做不成亲家，还是可以当做亲戚走动。”

    蒋菲儿适时的出声表态：“菀儿妹妹，以后你有空，常到伯爵府做客。”

    蒋菀儿笑着点头：“我会的。”

    以蒋家两姐妹的关系，说古家同国公府是亲戚并没有错。而且伯爵府的门第，只是相对于国公爷来说有点低。但是放眼全京城，东平伯府绝对是高门大户。是许多人家高攀都攀不上的人家。

    就比如古应贤的条件，放在国公府，那是真差。不怪国公府的人嫌弃他。

    可要是放在京城这个大环境里面，古应贤在许多人眼里，那就是个香饽饽。再将范围缩小一点，就说勋贵武将这个范围，古应贤的条件真的差吗？古应贤的条件只能说不够好，但是绝对不能算差。

    想蒋闺女嫁给古应贤的武将世家可不少。只可惜东平伯府都看不上。

    周氏很不高兴，宋安然和稀泥，蒋菀儿胳膊肘往外拐。

    周氏哼了一声，“四郎媳妇，你没事做吗？”

    蒋菀儿愣了一下，笑道：“婆母可有吩咐？”

    周氏狠狠瞪了眼蒋菀儿：“你既然嫁到了国公府，就要守着国公府的规矩。”

    “儿媳遵命。”蒋菀儿的策略，向来都是避其锋芒，从来不和周氏直接对决。

    蒋菀儿这样温顺的态度，取悦了周氏，让周氏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一点。

    周氏又继续对容蓉说道：“不管是谁的意见，这门婚事都不合适。我想你也明白这个道理吧。”

    容蓉先是扫了眼颜琴，又看了眼宋安然。最后笑道：“夫人的话有道理。不过婚姻大事，既要看男女双方的条件，也要看两人的缘分。真要有夫妻缘分，就算条件差一点，我想也是可以克服的。”

    “哪里来的缘分？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周氏讥讽一笑。

    容蓉没同周氏争辩，只说道：“婚事以后再说。现在只喝酒。”

    端起酒杯一口喝干。

    有点历练的人，面对这样的场面，基本上都能做到面不改色。不过这不包括颜琴还有古七姑娘。

    古七姑娘早就吓白了一张脸，显得很可怜。

    颜琴心里头则很难过。周氏在这样的场合，公开反对她和古应贤的婚事，古家人肯定心里有气。说不定一气之下，这门婚事就泡汤了。

    眼琴暗自叹息，她该怎么办，她又能做什么？颜琴偷偷朝宋安然看去，希望宋安然能够给她一点启发。可惜宋安然并没有回应她的目光。

    一餐饭不欢而散。

    宋安然送走了古家人，返回身找颜定去了。

    宋安然问颜定，“情况怎么样？你觉着古应贤这个人还行吗？”

    颜定先是得意一笑，接着说道：“今儿在酒席上，我灌了他许多酒。这小子，面不改色，一点都不推辞，很有大将之风。至于性格，的确有些阴沉，不过并不难相处。”

    “那你觉着他同琴妹妹合适吗？”

    颜定哈哈一笑，“这种事情，大嫂千万别来问我。我说合适，万一琴妹妹嫁过去，两个人过不好，那我岂不是成了罪人。我要说合适，万一这门婚事又没成，我同样是罪人。这种得罪人的事情，大嫂千万别让我来做，我不乐意。”

    宋安然失笑，“你不乐意，难道我就乐意吗？我现在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偏偏还不得清闲。罢了，余下的事情我不管。你去见老太太吧，将你观察到的都告诉老太太。琴妹妹的婚事还是得让长辈们做主。”

    “这是当然。我和大嫂不谋而合。”

    两人相视而笑，交换了一个彼此都懂的眼神。

    并非颜定同宋安然不关心颜琴。实在是因为这门婚事有很明显的缺点，偏偏颜琴又看中古应贤。这个时候说好说不好，都不合适。要是颜琴对古应贤没那个意思，这门婚事一早就拒绝了，哪里会为难成这个样子。

    颜琴想来找宋安然拿主意，也被宋安然给拒绝。

    现在她已经不合适参与进去。这个关键时刻，还是要看颜老太太的态度，以及颜琴的决心，还有古家的诚意。

    要是古家诚意满满，说不定真能打动颜老太太。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这句话在某些时候是对的。尤其是在感情方面，有心人比高富帅更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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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安然的孕期生活

﻿    国公府很快就看到了古家的诚意。

    古家送来拜帖，古家老太太要亲自到国公府拜见颜老太太。

    古家老太太也一大把年纪了，同颜老太太一样，如今极少出门。她能为了古应贤的婚事，亲自来到国公府拜访，可见诚意十足。

    颜老太太拿着古家的拜帖，一脸为难，犹豫。

    古家这门婚事，颜老太太还在犹豫，并没有下定决心。古应贤条件差，这是事实。不过古应贤表现得还算不错，忽略他无父无母的身世，也算是一个良配。

    最最关键的是，颜琴泪眼汪汪的模样，真让颜老太太头痛。

    颜老太太干脆将这个难题交给国公爷，“三丫头是你的闺女。要不要答应古家，你拿主意吧。”

    颜琴是国公爷的庶女，国公爷对她不可能太关注。

    国公爷拿起拜帖翻看了几眼，说道：“既然古家如此有诚意，不如顺水推舟，看看古家老太太说些什么。”

    颜老太太哼了一声，“还能说什么。不就是替古家三房小子说好话，顺便说一说古家能拿出多少聘礼。要是聘礼少了，这门婚事根本没必要。”

    国公爷点点头，“老太太说的对。那要不这样，我们直接告诉古家，只要能给出两万两的聘礼，这门婚事就可以谈。

    我们国公府也不贪图古家的银钱，只是想看看古家人的诚意。他们给了聘礼，我们也会将聘礼加进嫁妆里，一起送到古家。

    要是这个条件古家都不能接受的话，那就没什么可谈的。早点将话说清楚，对大家都好。”

    颜老太太考虑了片刻，点点头，对国公爷说道：“那行吧。老身这就让人给古家回话，就说老身欢迎古家老太太做客。”

    三日后，古家老太太来到国公府拜访。

    宋安然以晚辈的身份给古家老太太见礼请安，算是全了礼数。

    之后的事情，就和宋安然没多少关系。全程都是颜老太太和古家老太太在谈，连周氏都插不上话。

    颜琴跟着宋安然在遥光阁等消息，颜琴咬着唇，脸色很白，显得很紧张。

    她的手松了紧，紧了松，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宋安然淡淡地瞥了眼颜琴，出声安慰道：“你不用太担心，这门婚事十有*能成。”

    颜琴有些意外，“大嫂觉着婚事能成？”

    宋安然含笑说道：“古家老太太都出面了，可谓诚意十足。只要细节谈好，婚事说不定今天就能定下。”

    宋安然的话，给了颜琴莫大的安慰。她一扫之前的紧张局促，笑了起来：“借大嫂吉言。有大嫂这番话，我就放心了。”

    宋安然笑了笑，问道：“琴妹妹，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嫁给古应贤，你们两人在一起的生活并非像你想的那么美好，届时你该怎么办？”

    颜琴坦然一笑，很平静地说道：“大嫂，无论我嫁给谁，都会遇到这样或者那样的困难。生活永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我选择嫁给古应贤，是因为相比较嫁给其他人，至少和他在一起，我会开心。就算将来的生活有很多困难，有很多不如意，但是我有信心克服。”

    宋安然挑眉，再次问道：“如果真实的古应贤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还有等你嫁过去之后，他对你不好，你会后悔吗？”

    颜琴咬了咬唇，宋安然的这个问题太过犀利，让她一瞬间无所适从。

    颜琴想了想，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但是现在我不后悔。”

    宋安然了然一笑，果然有决心有毅力有想法。

    宋安然想了想，对颜琴说道：“琴妹妹，如果你真的嫁给了古应贤，我这里有几句话想告诫你。希望你别介意。”

    “大嫂请说！”颜琴的态度很郑重。她知道宋安然告诉她的话，一定是非常重要的。

    宋安然斟酌了一番，然后才说道：“观古应贤的言行举止，他这个人的性格有点深沉内敛，还有点多疑。

    总而言之，这个人心思深沉，情感极少外露，你想从他的话语中，从他的表情中猜测他的真实想法会很难。

    和这样的人相处，琴妹妹要记住关键的一点：坦诚。但不是毫无底线毫无原则毫无自尊的坦诚。

    你在和他的来往过程中，尽量表现的单纯一点，诚实一点，就算有点小心思，小算计也没必要掩藏。通过这样的相处，你和他应该可以慢慢拉近彼此的距离。

    等将来熟悉了，你可以更随意一点，就像是对待身边最值得信任，最放心的人一样。让他从你这里感受到信任，依靠，温暖，家庭，还有欢笑。

    这样的相处方式，应该是他能够接受的，也会让他觉着舒服。时间一长，相信你就可以真正走进他的心里面，让他牵挂你，重视你，尊重你。”

    颜琴听完宋安然的话，若有所思。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这是我的一点浅见。琴妹妹要是觉着有道理，不妨记住我今日说的话。要是觉着我是胡说八道，你就当我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不！大嫂刚才说的那些话，对我来说简直是金玉良言。不瞒大嫂，之前我也在发愁该如何同他相处。今日大嫂的话，真正点醒了我，让我对这门婚事更有信心。谢谢大嫂。”

    颜琴站起来，郑重拜谢。

    宋安然理所当然的接受了颜琴的拜谢。之后才又说道：“琴妹妹无需同我客气。我也希望你能嫁个如意郎君，一辈子和和美美。我的话能够帮到你，我也很高兴。”

    颜琴心里头很感激宋安然。从小到大，宋安然是第一个对她讲类似道理的人。以前，没人特意教授，全靠她自己去思考去领悟。虽然她聪明，可局限于年龄和见识，很多事情还是会考虑不到，或者考虑不周全。

    今日宋安然的一席话，正儿八经的是给她开启了一扇窗，让她能够更直观更直接的去思考男女之间该如何相处，才能将感情经营好。

    瞧着颜琴深思的模样，宋安然暗自点点头。颜琴果然是个聪明姑娘。只需要稍一点拨，她就能明白过来。

    喜春从上房打听到消息，急匆匆赶回遥光阁，禀报宋安然。

    见到喜春，最紧张的人非颜琴莫属。

    颜琴眼巴巴的望着喜春，让喜春都不自在了。

    宋安然笑道：“喜春，别再吊大家的胃口，快将结果告诉我们。”

    喜春嘻嘻哈哈的笑了笑，然后才说道：“启禀少夫人，三姑娘，婚事已经谈妥了。改天古家就会正式上门提亲，连带着聘礼都商量好了。”

    “啊？”

    颜琴脸颊一红，很意外很惊奇，没想到连聘礼都商量好了。

    颜琴不知道两万两聘礼的事情，宋安然却一清二楚。

    很显然古家老太太为了古应贤的婚事，是真的拼了。古家老太太是一心一意想给古应贤娶一个高门妻子，既然国公府松了口，别说两万两聘礼，就是再多一倍她也会答应。

    至于古家内部的反对，古家老太太自信完全可以压下去。总而言之，没有人能够阻止她替孙子娶高门妻。

    宋安然赶紧说道：“恭喜琴妹妹，得偿所愿。”

    颜琴的脸颊越发的红了，她羞涩一笑，“我要感谢大嫂。要不是大嫂帮忙，这门婚事肯定做不成。”

    宋安然笑道：“我们直接无需如此客气。琴妹妹，随我一起到上房吧。”

    “我听大嫂的。”

    正事谈完了，后面就是纯粹的应酬。宋安然带着颜琴来到上房，正好让古家老太太考察一下颜琴。相信以颜琴的才貌学问，一定会让古家老太太满意的。

    宋安然没有猜错。除了颜琴庶出的身份外，古家老太太对颜琴格外满意，看哪都觉着好。

    颜琴举止大方，言谈举止都是一副大家闺秀的风范，自然能够取悦古家老太太。

    这边笑呵呵的，周氏那里却阴沉着一张脸。这门婚事，从始至终她就看不上。结果偏偏成了。真不知道颜老太太同国公爷是怎么想的。

    偏偏在这门婚事上，周氏一点发言权都没有，更别提决定权。这让周氏感到很憋火。

    瞧着颜琴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周氏暗自唾弃，自甘下贱。高门公子不嫁，偏要嫁给无父无母无根基的小子，以后有你吃亏的时候。等将来颜琴见识了生活的残酷，肯定会后悔今日的决定。不过等到那时候，颜琴已经没有退路可走。

    颜老太太想留古家老太太在国公府用午饭，不过古家老太太推辞了。她今儿来就是为了孙子的婚事，旁的都无所谓。

    古家老太太应酬了一番，就提出告辞。颜老太太再三挽留，却留不住。

    最后颜老太太亲自将古家老太太送出二门，目送古家老太太坐上马车离去。

    颜老太太应酬一上午，这会也累了。

    不过颜老太太还是打趣了颜琴一句：“三丫头可以开始绣嫁衣了。”

    颜琴蓦地红了脸颊，连耳根都在泛红，心里头是无比的羞涩，人也显得很局促。

    颜老太太见状，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孩子，在古家老太太面前落落大方。这会老身打趣你两句，你就红了脸。”

    颜琴喊道：“老太太打趣孙女，孙女都快羞死了。”

    “这有什么害羞的。拿出我们国公府姑娘的爽朗劲，大大方方的，肯定没人笑话你。”

    颜琴甜甜一笑，说道：“我听老太太的。”

    过了几天，古家正式提亲，下聘，这门婚事到此总算定下来了。至于婚期，古家挺着急的，想赶在年中的时候办。颜老太太却还想多留颜琴一段时间，而且准备嫁妆也需要时间。

    颜老太太的意思是等宋安然生完孩子后，再办颜琴的婚事。届时宋安然生了孩子，出了月子，就可以出面主持大局。

    这样一来，时间就只能定在十月以后。

    古家人尊重国公府的意见，同意将婚事定在十月后。具体哪一天，还需要请钦天监算日子。

    颜琴同古应贤的婚事定下之后，宋安芸同霍延的婚事也紧跟着定了下来。

    不过宋安芸同霍延的婚期不着急，有可能是在明年，也有可能是在后年。反正今年肯定不会办婚事，因为宋安芸还没及笄。

    颜琴婚事定下，国公府就开始准备颜琴的嫁妆。宋安然身怀有孕，这件事情就落在了三位少奶奶的身上。

    三位少奶奶头一次帮人置办嫁妆，有点抓瞎。少不得要来请教一下宋安然的意见。

    宋安然将国公府往上数一代的庶出姑娘的嫁妆单子拿出来，供三位妯娌参考。同时提醒她们，有什么不懂的，最好去问老太太。老太太肯定会给颜琴添一笔嫁妆银子，少则几千两，多则上万两。有了这笔钱，就可以替颜琴置办更丰厚的嫁妆。

    按照国公府的规矩，庶出姑娘出嫁，公中出一万两银子置办嫁妆。想要置办更多的嫁妆，就要看长辈们大不大方，老太太心不心疼。

    像是颜飞飞出嫁的时候，虽说颜老太太很不满颜飞飞的婚事，但是颜老太太还是出了一万五千两的银子给颜飞飞添妆。

    还有颜笑笑出嫁的时候，颜老太太也给了一万五千两的添妆银子。

    这回轮到颜琴，宋安然估摸着，颜老太太应该会出五千两以上的银子。

    二少奶奶带着三少奶奶还有四少奶奶，去上房请示颜老太太，颜琴的嫁妆到底该怎么置办。

    就如宋安然所猜测的那样，颜老太太当场表示，她个人掏八千两银子，同公中的一万两凑在一起，交给三位少奶奶。让她们三人务必仔细认真的给颜琴置办嫁妆。要是嫁妆不合心意，或者太过寒酸的话，颜老太太要追究她们三人的责任。

    三位少奶奶连称不敢，这是她们第一次操办嫁妆，肯定会努力认真，给颜琴置办一份像样的嫁妆出来。

    ……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自颜琴的婚事定下来之后，国公府一直就挺安静的，没什么大事情发生。

    至于文敏和叶芙的婚事，暂时还没有眉目。两家长辈似乎也不着急。

    倒是三太太挺着急颜瑶瑶的婚事。

    颜琴的婚事定下来了，颜瑶瑶的婚事也该抓紧了。

    时间转眼到了六月，天气热得让人心发慌。这段时间，三太太带着颜瑶瑶频频出门相亲，不过到目前为止，都没有看中一家。

    宋安然的肚子早就大了起来，越来不耐热。

    中午过后，太阳高空照，炙烤着大地。感觉地面都快要干裂了。

    院子里的树叶，自始至终都没有一点动静，连一点点微风都没有。蝉鸣彼此起伏，让人越发的心烦气躁，越发的觉着这天气燥热无比。

    宋安然快被热疯了。

    本来孕妇的体温就比普通人要高那么一点点，如果换做冬天，这应该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可是现在是盛夏，是酷暑，宋安然都快热死了。

    不大的书房里，摆放了两个冰盆，可是依旧不能消除宋安然身上的燥热，依旧不能让她平静下来。

    宋安然手持团扇，用力的扇着。衣领微微敞开，一滴滴的汗水顺着额头，顺着脖颈，往身下流淌，已经快湿透了宋安然的衣衫。

    浑身黏糊糊，汗湿湿的感觉很糟糕，很难受，让宋安然越发的燥热不安。

    宋安然对喜秋说道：“热死了，再去拿个冰盆。”

    喜秋却摇头：“霍大夫说了，屋里面最多只能放两个冰盆。没有多余的。”

    宋安然眼一瞪，显得很不高兴。

    喜秋却不怕，她是遵照医嘱，不能放纵宋安然乱来。最近宋安然吃了很多冰冻的东西，比如冰冻西瓜啊，冰冻酸梅汤啊，已经违背了霍大夫的医嘱。喜秋发誓，绝对不能再让宋安然胡来。

    宋安然很热，被喜秋拒绝后，她也很不高兴。

    宋安然控诉喜秋，“你们这是想热死我。”

    喜秋面无表情地说道：“奴婢的责任是照顾好姑娘的身体，和姑娘肚子里的孩子。世子爷在信里面反复提醒，姑娘可不能乱来。”

    “你别提颜宓，提起他我就来气。”

    随着宋安然的月份越来越大，脾气也跟着越来越大。

    一想到自己怀孕的时候，颜宓不在自己身边，宋安然就一肚子火气。再有一个多月，她就要生了，她十分怀疑颜宓能不能赶回来。

    至于当初宋安然说的那些，支持颜宓追求事业啊，鼓励颜宓去江南如何如何的话，宋安然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她现在就是一个典型的情绪化的孕妇。

    喜秋示意站在宋安然身后的小丫鬟，用力打扇子，希望能够让宋安然好受一点。

    只是宋安然感觉热，除了身体上真正的热，还有心里头的火气。心火下不去，宋安然就会一直如此烦躁，一直静不下心来。

    喜秋建议道：“姑娘，要不要读书？奴婢让人搜罗了市面上新出的几本话本传奇，姑娘一定感兴趣。”

    宋安然想想也是，对喜秋点点头，说道：“你拿来吧。要是不好看的话，我肯定不买账的。”

    书放到宋安然的手上，宋安然随意翻开，看了起来。

    因为情绪不能稳定下来，宋安然根本看不进任何书。看了几页后，宋安然就将书本丢到一边，摇头，直接说道：“不好看。”

    是不是真的不好看，宋安然不在意。反正现在她肯定是看不进去的。

    宋安然对喜秋说道：“你去拿一点冰镇酸梅汤来，我想喝半碗。”

    喜秋摇头，“不行。姑娘中午的时候已经喝过一晚，现在不能喝。这是霍大夫嘱咐的。”

    啊啊啊，什么都是霍大夫嘱咐的。霍大夫真是太讨厌了，这是要逼死她啊。

    宋安然使劲的扇着扇子，心里头很烦躁，“喜秋，那你同我说说，现在外面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喜秋想了想，说道：“听说承郡王妃同二皇子妃，三皇子妃起了矛盾。”

    宋安然闻言，嗤笑一声，“这算不得稀奇。她们不起矛盾，才是真正稀奇。”

    喜秋又说道：“蒋菲儿又怀孕了。”

    宋安然咦了一下，“这么快就怀上了二胎，看来她和古应谦的感情还不错。”

    喜秋继续说道：“奴婢听安郡王府的人说，蒋蔓儿病了，据说病得挺严重的。”

    宋安然哼了一声，“蒋蔓儿那是自作孽，不可活。当初她要是心气没那么高，别闹腾得那么厉害，平平静静的嫁给颜定，肯定没现在这么惨。”

    喜秋笑道：“蒋蔓儿自己没眼光，仗着一点小聪明，就以为自己能算计一切。”

    宋安然点头：“蒋蔓儿自视过高，无自知之明。洛到今日地步，不冤枉。说实在话，她能在安郡王府活这么多年，我还挺意外的。”

    喜秋突然压低声音，对宋安然说道：“姑娘，奴婢听四少奶奶身边的人说，蒋蔓儿给四少奶奶写了信，好像是让四少奶奶帮着做什么事情。不过四少奶奶没回信，只当不知道她的事情。”

    宋安然笑道：“四弟妹这么做是对的，蒋蔓儿现在就是个瘟神，谁粘上谁倒霉。”

    同喜秋聊着八卦，宋安然浑身的燥热感觉，果然缓解了一点。至少注意力从燥热上面转移了。

    宋安然催促喜秋，“还有什么事情，你快告诉我。这最近都快无聊死了，热死了。”

    最可气的是，颜宓竟然不在她身边，可恶。现在宋安然只能靠着几天一封的书信，缓解一下心里面的思念之情。奈何，书信仅仅只是书信，没办法替代颜宓的作用。宋安然等颜宓，等得火气，心里头骂了一遍又一遍。

    那什么江南大案子，宋安然身在内院也听说了一些。据说事情不太顺利，江南那边的官场和盐商抱团抵制钦差，搞了好多事情出来。

    什么色诱啊，金钱贿赂啊，以势压人啊，以权压人啊，拖延啊，捣乱啊，各种想得到想不到的事情全都发生了。甚至还发生了刺杀，陷害，各种下作的手段。

    只是江南离京城太远，加上宋安然怀孕，大家都有意对宋安然隐瞒江南的消息。所以宋安然能得到的消息很有限，多半都是一些所有人都知道一点都不稀奇地消息。

    想要得到真正的内幕，以宋安然的势力，完全可以的。奈何，下人不配合，宋安然挺着个大肚子也不方便出门。于是消息来源就滞后了许多。

    宋安然低头，盯着自己的大肚子看，哼了一声。心头想着，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她一定要重重的打孩子屁股。这孩子太坏了，害得她不能掌家就算了，连带着消息都滞后了。

    所有人都当她是花瓶做的，生怕一不小心就会碎掉。

    宋安然想要抗议，她有那么脆弱吗？奈何，没有人听她说话。

    宋满然郁闷的很，身为孕妇，她被剥夺了太多的权利。气死人了。

    宋安然催促喜秋，让喜秋赶紧给她讲外面的八卦，好歹缓解一下她烦躁不安的情绪。

    喜秋不急不缓地说道：“老太太似乎又开始替文姑娘张罗婚事。昨儿奴婢经过上房，看到文老太太也在里面。奴婢估计，过几天颜老太太又会带着文家祖孙两人出门相亲。”

    文敏的婚事？

    宋安然微蹙眉头。

    宋安然问喜秋：“最近文姑娘又出来耍吗？”

    喜秋摇头，“自从早春那场酒宴，姑娘将文姑娘骂了一顿之后，文姑娘就深居简出，极少出门玩耍。就连府中姑娘们的邀请，她也是能拒绝就拒绝。”

    宋安然嗤笑一声，“原来她也怕羞。”

    喜秋掩唇一笑，“是姑娘将她骂得太狠了，让她抬不起头来。而且那次姑娘同她说话，也没避开众人。当时那些谈话内容，估计很多人都知道了。文姑娘于是个要脸面的人，她肯定是羞于见人。”

    宋安然哈哈一笑，有点幸灾乐祸地说道：“羞于见人才好。这样才没枉费我的一番教训。要是从此她能收起不切实际的想法，安安分分的相亲嫁人，我也算立了一功，阿弥陀佛。”

    喜秋忍不住笑了起来，“文姑娘要是听到了这句话，肯定会气哭的。”

    宋安然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她敢哭，我肚子立马就会痛。到时候你看看，有谁会维护她。”

    喜秋点头，“姑娘说的没错。不管怎么说，还是姑娘肚子里的孩子最重要。”

    宋安然这是典型的有恃无恐，不怕文敏闹，就怕文敏闹不大。

    宋安然现在闲的无聊，只要文敏感站出来说句难听的话，宋安然就会借机生事，缓解她无聊的心情。

    可惜啊可惜，文敏没胆子闹，这让宋安然少了许多快乐。

    喜秋又对宋安然说道：“叶太太也在张罗叶姑娘的婚事。不过看样子，叶太太并不着急。奴婢瞧着，叶太太是想打算将一双儿女的婚事全部解决。”

    宋安然挑眉一笑，“叶太太打算给叶川说亲？”

    喜秋点头：“奴婢也是听人说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据说叶太太有意同我们国公府结亲，不拘三房二房。不过三太太没答应她，二太太也不可能将六姑娘嫁给叶川。至于五姑娘，她是庶出，叶太太肯定看不上。”

    宋安然笑道：“叶太太其实可以考虑将叶芙嫁到国公府。”

    喜秋笑道：“叶太太早就这么想过了，就因为国公府都看不上叶芙，叶太太才想让叶川娶国公府的姑娘。”

    叶芙性格骄纵，想法简单。说好听点，那是单纯。说难听点，那就是蠢，没眼色。以国公府对儿媳妇的要求，叶芙肯定入不了国公府的眼。

    别管大房，二房，还是三房，没有一个人看得上叶芙。都嫌弃叶芙太蠢，空有容貌却没脑子。

    宋安然问道：“叶太太想和国公府结亲的打算，肯定是要泡汤的。叶太太就没出门看一看？京城这么多人家，肯定有适合叶家的。以叶芙的性格，最好是嫁到人口简单，规矩不严的人家。”

    喜秋点点头：“奴婢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叶太太肯定不甘心吧。子女在父母眼中，总是最好的。”

    宋安然笑了笑，“等叶太太接连碰壁之后，她就会冷静下来，不再盯着国公府，而是往外面寻找亲事。”

    喜秋又对宋安然说道：“四姑娘的婚事挺着急的。最近三太太经常带着四姑娘出府相看，不过到现在还没有看中一家。”

    宋安然笑道：“三太太要求高，京城一般的世家，还入不了三太太的眼。而且颜瑶瑶才学品貌都不错，人也挺聪明的。她这样的姑娘，嫁到大家族里做当家少奶奶，也能混得如鱼得水。”

    喜秋笑道：“姑娘对四姑娘的评价挺高的。”

    宋安然轻声一笑，“国公府这么多姑娘里面，有性格有脾气的人不少。但是真正聪明，懂得审时度势，而且有自知之明的人就只有琴妹妹同四姑娘。

    至于颜飞飞，不提也罢。至于颜笑笑，她是有脾气，也有个性，可惜不懂进退，同蒙夫人斗的手段也太过粗糙。她如果不吸取教训认真反省的话，她和蒙野之间还会出问题。”

    喜秋就说道：“最近奴婢也没听说蒙家那边的消息，估计没闹腾了吧。”

    宋安然笑了起来，“就算真闹腾起来，颜笑笑也不会轻易惊动国公府。一有事就求救娘家，会显得她太无能，也会显得她太闹腾。次数多了，会让人不喜欢的。”

    喜秋笑道：“这些道理，奴婢却不明白。不过听姑娘这么一说，奴婢隐约摸到点门槛。”

    宋安然哈哈一笑，“”你就别在我面前谦虚了。几个丫头里面，就数你最聪明。

    “多谢姑娘夸奖。”喜秋笑嘻嘻的，显得很高兴。

    宋安然问道：“不知道太太的两个孩子怎么样了，现在该有这么大了吧。”

    宋安然试着比划了一个长度，她也不清楚三四个月的孩子究竟有多大。

    喜秋摇头，“奴婢也不知道。最近奴婢都没回宋家。要不改明儿奴婢回去一趟，替姑娘看看小少爷小姑娘。”

    宋安然点头：“你是该替我回去看看。三妹妹同霍延定亲，虽说婚期会在明年甚至在后年，但是嫁妆也该开始准备了。不知道太太准备的嫁妆，合不合她的心意？”

    喜秋笑道：“宋家姑娘的嫁妆，都是有定例的。太太只要照着大姑娘的嫁妆单子置办一份，三太太就没有理由闹。”

    宋安然摇头，以宋安芸的脾气，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宋安芸同宋安乐不对付，肯定不乐意自己的嫁妆同宋安乐的一样，十有*会提出修改。

    小周氏的身体还没养好，这个时候操劳不得。要是宋安芸不懂事瞎闹腾的话，十有*宋子期会责骂宋安芸。到时候宋安芸该哭鼻子了。

    宋安然想到宋家的事情，就真的有些担心了。她对喜秋说道：“这样吧，明儿你替我回去看看。你叮嘱安芸，让她别瞎折腾。等我生完了孩子，养好身体后，我会回去替她做主的。无论是嫁妆，还是别的问题，让她都忍一忍。”

    “奴婢遵命。”顿了顿，喜秋又说道：“姑娘对三姑娘真好。”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我和她虽然不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可是毕竟血脉相连。我也希望她能好好的，大家都好好的。”

    “一定会的，大家都会好好的。”

    宋安然抿唇一笑，心想但愿吧。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能够尽力做到最好，就没遗憾了。

    喜秋见宋安然在深思，就没打搅她。

    宋安然的思绪飘得很远，她想起颜宓。要是颜宓能够陪在她身边，这算是十全十美了吧。只可惜，凡事总要有点缺憾。颜宓在她怀孕的时候南下江南，就是一种缺憾。

    宋安然轻抚自己的腹部，腹部很大，宋安然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肚子有一天会变得这么大。

    孩子这会还在睡觉，等到晚上的时候就会死命的闹腾。最近这段时间，孩子胎动得越来越厉害，左边踢两脚，右边踢三脚。接着又是左勾拳，右勾拳，将宋安然折腾得不行。

    这孩子真的太闹腾了。宋安然都有点怀疑，这一胎是个男孩。一般情况下，只有男孩子才会这么闹腾吧。

    如果真的是男孩子，那颜宓岂不是要乐疯。想起颜宓又得意又臭屁的模样，宋安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想颜宓了，孩子也想爹爹了，可惜颜宓不在身边。

    真想看看颜宓见到孩子胎动时候的傻样，那表情一定很傻很蠢，十分有损他英明神武，英俊潇洒的形象。

    宋安然轻轻揉了揉腹部，喃喃自语：宝宝啊，你一定希望爹爹早点回来吧。

    见宋安然一会深思，一会笑的，喜秋悄声问道：“姑娘可是累了？要不要到床上歇息？”

    宋安然摇头：“不用，我现在还不困。”

    这么热的天气，睡一觉起来，肯定汗湿衣衫。宋安然不乐意受这个罪，还是等晚上天气凉一点再睡觉。

    宋安然又问喜秋，“还有别的新鲜事吗？”

    喜秋说道：“侯府那边倒是有的。”

    宋安然一听侯府，顿时好奇起来，“说来听听。”

    “奴婢遵命。”

    喜秋斟酌了一下，才又说道：“老侯爷身体不太好，耐不得热，已经跟衙门告了假，如今正在府里修养。估摸着要等秋天到了，天气凉下来，老侯爷才会回到衙门当差。”

    宋安然一听老侯爷身体不好，就很担心地问道：“要紧吗？”

    喜秋摇头：“奴婢也不太清楚。明儿奴婢回宋家的时候，要不要转道去侯府看望一下？”

    宋安然连连点头：“很有必要。如果不知道老侯爷身体不好就算了。既然已经知道了，就没理由不去看望。你多准备一份礼物，明儿替我带到侯府去。多问问老侯爷的情况，一定要问清楚。”

    “奴婢遵命。”

    宋安然的表情并没有放松。她还记得当初霍延曾经告诉过她，老侯爷寿数有限。保养得好也就是六七年的时间。要是保养不好，三五年，两三年都有可能。

    老侯爷一旦去了，侯府必定会经历大震动。

    蒋沐文还没掌控住侯府，想要越过大老爷蒋准继承侯府的爵位，有很大的困难。甚至可以说，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是只要再给蒋沐文几年时间，宋安然对蒋沐文有信心，蒋沐文应该能够担起侯府的重担。

    还有老夫人古氏。要是老侯爷出了意外，老夫人古氏受得了吗？会不会紧跟着就……

    宋安然不敢深想下去，她也是真担心老侯爷同老夫人古氏的身体。

    喜秋又告诉宋安然：“姑娘，奴婢听人说，侯府三房要回京城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宋安然有些意外，“你听谁说的？”

    “奴婢在外面行走的时候，听了几句闲话，其中就说道侯府三房。说侯府三房这些年在南州积攒了不少家私。本来三太太还想继续留在南州的，只是三房的孩子都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三太太不得不带着孩子回京城。”

    宋安然一听，又算了算三房表兄妹的年龄，就说道：“这个传闻多半是真的。三房是时候该回来了。”

    三房一回来，肯定会和大房针锋相对。这样一来，侯府又有的闹腾了。

    宋安然一想到三舅母高氏的战斗力，再联想到大舅母方氏的贪心自私，她都替老夫人古氏发愁。这两个人，真的是太能闹了。光是钱的事情，她们就能从年头闹到年尾，等过完年后再继续闹。

    宋安然对喜秋吩咐道：“你到了侯府，仔细打听一下三房的消息，看看三房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还有，替我看望一老夫人。告诉老夫人，等我生了孩子，做完月子就去看望她。”

    “奴婢遵命。其实侯府的情况，还没到最坏的时候，姑娘没必要太担心。”

    宋安然摇摇头，老侯爷的身体谁都说不准，要是有个万一，侯府就得乱套。到时候不光侯府乱，连带着同侯府一墙之隔的宋家，也会受到影响。

    宋安然郑重地对喜秋说道：“侯府的事情，你多打听打听。”

    “奴婢知道。那大姑娘的事情要打听吗？”

    宋安乐？

    宋安然犹豫了一下，“一并打听吧。”

    不想搭理宋安乐，不代表不能打听宋安乐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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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颜宓归来

﻿    喜秋回了一趟宋家，又顺道去了一趟侯府，给宋安然带回来不少消息。

    首先是小周氏的身体，看起来像是好了，实际上内里亏空，受不得累，受不得气。没个一两年的时间，小周氏的身体别想真正好起来。

    两个小宝宝，虽然生得很困难，但是身体都很健康。几个月的小孩子，正是最可爱，也最好带的时候。看着就让人喜欢。

    喜秋对宋安然形容两个小宝宝的模样，告诉宋安然两个小宝宝究竟有多可爱，惹得宋安然心里头直痒痒，恨不得自己也回一趟宋家，亲眼看看两个小宝宝究竟如何可爱。

    喜秋笑道：“姑娘不用羡慕别人。再过一个多月，姑娘也要生了。到时候姑娘天天都能见到小宝宝。”

    宋安然低头，看着隆起的腹部，会心一笑。喜秋说的对，她不用羡慕别人。等自己的孩子生下来之后，就该轮到别人来羡慕她。

    喜秋说完了两个小宝宝的情况，又说起宋安芸。

    小周氏的身体不好，实在是没精力替宋安芸置办嫁妆。因此，到目前为止，宋安芸的嫁妆还没有动静。

    不过宋安芸并不着急，她知道她和霍延的婚期离现在还很远。大不了等到明年，到时候小周氏的身体也该养好了。

    喜秋笑道：“姑娘尽管放心吧，三姑娘一日日大了，比以前懂事了许多。她不会为了嫁妆的事情同太太闹的。”

    宋安然闻言，放心下来。宋安芸不闹腾，那宋家上下，就没什么值得宋安然操心的事情。

    接着喜秋又说起侯府的事情。

    “奴婢奉姑娘的命令，去了侯府看望老侯爷还有老夫人。老侯爷身体不好，天气热，吃不下饭，人瘦了许多。

    老夫人建议老侯爷到住到山上去，山里面凉爽，适宜养生。老侯爷挺心动的，估摸着最近几天就会动身。

    老夫人的身体还好，每餐都能吃一碗饭。老夫人知道姑娘惦记着她，很是高兴。老夫人让姑娘别操心侯府的事情，安心养胎，争取这一胎能生个儿子。”

    宋安然听完，笑了起来，“生儿生女可不是我说了算。”

    喜秋笑道：“奴婢也是这么同老夫人说的。老夫人还同奴婢唠叨了两句，话里话外都很关心姑娘。听着老夫人的意思，老夫人很遗憾当年没坚持让姑娘嫁到侯府。”

    宋安然嗤笑一声，“就算老夫人坚持，我也不可能嫁到侯府。”

    “姑娘说的是。只是这样的话，由奴婢来说很不合适。故此，当老夫人说这番话的时候，奴婢一直没吭声。”

    喜秋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三舅太太要回京城，这事是真的。听说已经在路上了，下个月就会到京城。”

    宋安然当即问道：“大舅母是什么态度？”

    “大舅太太自然不高兴。今儿在松鹤堂，大舅太太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几句难听的话。”

    喜秋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嘲讽一笑，方氏的性格她很清楚，纯粹就是无理搅三分的主。三太太高氏回京，她心里头肯定有怨言。肯定会趁着三太太高氏回京之前，先闹腾一番，给自己捞更多的好处。

    别忘了，今年文袭白出孝，蒋莲儿就要嫁给文袭白。

    方氏肯定想给蒋莲儿多置办点嫁妆。置办嫁妆要用钱，置办的嫁妆越多，花费的钱自然越多。方氏铁公鸡，肯定不舍得自己掏钱。十有**会从公账里面贪墨，用来给蒋莲儿置办嫁妆。

    三太太高氏回京，势必打乱方氏的计划。方氏着急上火，闹腾闹腾，简直太理所当然了。要是不闹腾，那才奇怪。

    宋安然含笑说道：“不用理会大舅太太。她要是为难你，你直接刺回去就行。你去侯府代表的是我的脸面，可不能让人随意下脸子。”

    “奴婢晓得。奴婢今儿去侯府，都尽量避着大舅太太。实在避不了，奴婢就赶紧走开，不同大舅太太一般见识。”

    宋安然含笑点头：“你这么做也是对的。”

    喜秋毕竟是下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避开方氏，也算是一种策略。

    喜秋笑道：“姑娘，今儿奴婢在侯府还听到一个好消息。庄氏怀孕了。”

    “哦？”宋安然一听，笑了起来。庄清梦怀孕了，此事可喜可贺。蒋沐文一大把年纪了，如今总算有了孩子，如此才算家庭圆满。

    宋安然问道：“几个月了？”

    “才两个月。”

    宋安然笑道：“改明儿，你再替我走一趟侯府，送一份礼给庄氏。就说等我生完孩子后，再去看望她。”

    “奴婢遵命。”

    此时，喜秋面色有些犹豫，似乎是有为难之事。

    宋安然见了，心头了然。肯定是喜秋打听到了宋安乐的消息，所以才会如此为难。

    宋安然直接对喜秋说道：“有什么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喜秋小心翼翼地看着宋安然：“姑娘，今日在侯府奴婢见到了大姑娘。大姑娘气色不太好，看着有点憔悴。庄氏怀孕，大姑娘明显很羡慕。”

    宋安然问道：“你有打听大姑娘同蒋沐绍的相处情况吗？”

    喜秋点头，说道：“奴婢有打听。侯府的下人说，大姑娘同蒋沐绍之间，在人前看起来还是挺和睦的，不过私下里的相处情况，据说不太好。有好几次都传出两人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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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安然生子

﻿    随着阵痛时间缩短，霍大夫建议宋安然进产房待产。

    稳婆也都准备好了，婆子们也在产房里待命。

    阵痛时间越来越短，宫缩越来越厉害，宋安然真正感受到了生孩子的痛，忍不住叫出声来。

    宋安然一叫，产房门口的颜宓顿时紧张得跳起来。

    “安然，你怎么样？你要紧吗？安然，你说话呀，安然……”

    颜宓在叫，叫声显得很虚，很飘，很不真实。

    声音传到产房，宋安然听见了，顿时就想骂人。明明是她在生孩子，为什么颜宓的叫声比她的还要恐怖？

    被颜宓刺激，宋安然心头发狠，冲着窗户外面怒吼：“你给我闭嘴！”

    外面，正扒着窗户的颜宓，听到宋安然的怒吼声，喜笑颜开，对众人说道：“你们都听到了吗？安然在吼我，安然没事，哈哈……”

    众人看着颜宓这副模样，纷纷不忍直视。颜宓究竟是乐疯了，还是紧张到癫狂了？再这么下去，等到孩子生出来的时候，那场面不敢想象。

    霍大夫看颜宓很不顺眼，冷哼一声，怒道：“蠢货！”

    颜宓则蠢萌蠢萌地傻笑着，丝毫不介意霍大夫的毒舌。

    老婆生孩子，男人犯蠢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一个个干什么大惊小怪，不忍直视的模样。

    颜宓不和别人一般见识，他就守在产房门口，要么一脸严肃的走来走去，走得人头发晕。要么就是扒在窗户上，朝里面张望。

    一间产房从中间隔断，颜宓根本就没办法透过窗户看到里面的情况。他只听到宋安然的痛呼声，而且越来越频繁。

    每当宋安然叫起来的时候，颜宓的心就跟着剧烈跳动。

    颜宓开始紧张起来。为什么女人生孩子要这么长时间，还叫得这么惨。颜宓第一次听到宋安然叫的这么惨，心都揪紧了。

    宋安然心里头知道，远远还没到生的时候。这个时候叫，纯粹是浪费力气。可是真的很痛，不是瞬间一下的痛，而是绵延不绝的痛。刚刚忍受完一波疼痛，汗水出了一身，感觉稍微好一点，新的疼痛又会从下腹部席卷全身。

    痛感拉扯着宋安然的神经，让宋安然忍不住想要叫出声来，唯有如此才能缓解那密密麻麻的痛。

    偏偏颜宓还在外面鬼吼鬼叫，叫得比她这个真正的产妇还要惊恐。宋安然真想不顾一切冲出去，一脚将颜宓踹飞。这男人太不靠谱了。平日里那么稳重，那么聪明，结果遇到女人生孩子的事情一样抓瞎。

    混蛋男人。

    宋安然痛骂一声，继续忍受着身体上的痛感。

    生孩子很漫长，从白天到黑夜，从黑夜到凌晨。

    稳婆们在努力，宋安然同样在努力。霍大夫已经进入产房，开始帮忙。可是孩子依旧还没生出来。

    颜宓都快急疯了，要不是被梁嬷嬷拦着，他肯定会不顾一切的冲进去。

    半夜三更，颜老太太都已经回去休息了。折腾了一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感觉比正在生孩子的宋安然还要辛苦。

    颜宓扒着窗户，心里头盼望着盼望着，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小，是不是宋安然遇到了困难？会难产吗？有危险吗？孩子到底能不能生下来，宋安然到底能不能平安无事？

    没有人能够回答颜宓的问题。

    天色渐渐发亮，一个夜晚过去。当太阳从东边跳出来的那一刻，产房里终于传来婴儿哭声，哭得特别的用力，特别的振奋人心。就像划破黑暗的阳光，带给人全新的希望。

    “生了，生了！”

    “恭喜世子爷，少夫人生了一个哥儿！”

    “谢天谢地，总算生了！”

    “回禀世子爷，母子平安，霍大夫正在里面替少夫人检查身体。世子爷先别进去，里面污秽。世子爷真要闯进去，少夫人会不高兴的。”

    ……

    所有人都围在颜宓的身边，恭喜颜宓，回禀情况。

    颜宓脑子里乱糟糟的，只剩下一个念头，宋安然生了，他们有孩子了。宋安然生了，他们真的有孩子啦。

    颜宓想要仰天大笑。抬头望着天，眼眶已经湿润。

    颜宓是个流血流汗不流泪的铁血真汉子，可是这一刻，他却有流泪的冲动。

    产房内，宋安然还有点力气维持清醒。

    宋安然示意稳婆将孩子抱给她，让她看看。

    稳婆将孩子抱到宋安然跟前，笑道：“恭喜少夫人，贺喜少夫人。哥儿同少夫人长得一模一样。”

    宋安然盯着襁褓中的孩子，孩子的脸蛋红红的，皮肤也有点皱皱的，看上去就像是个丑陋的小老头一样。这样的孩子，哪里像她？稳婆的眼睛难带自带滤镜吗？还是自带美颜？

    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哭了一阵，哭得很伤心。不过这会已经睡着了，安安静静的，忽略孩子红红的皮肤，其实也挺可爱的。

    这一刻，宋安然母性爆发。这就是她的孩子，历尽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孩子。虽然丑，可是她还是看不够。越看越觉着孩子可爱，越看越觉着孩子漂亮。

    宋安然伸出手想要抱抱孩子。稳婆很犹豫，担心宋安然没有力气，抱不稳孩子。

    宋安然说道：“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他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宋安然都这么说了，稳婆自然没再坚持。稳婆小心地将孩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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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月子

﻿    宋安

    颜宓丝毫不介意说自己是祸害。

    “你放心！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像我这样的祸害，肯定会长命百岁。”

    宋安然啐了颜宓一口，“事情没发生之前，先别说大话。你如今有妻有子，和以前大不相同。你做事的时候，一定要替我们考虑一下。”

    颜宓轻蔑一笑，“那些人要是真有秋后算账的本事，那就尽管放马过来。我正愁回京以后日子太清闲了。”

    宋安然白了颜宓一眼，说道：“这次你得罪的人太多，小心有人秋后算账。”

    颜宓对宋安然说道：“朝中的事情你不必操心，我自有主张。江南大案，我肯定能办成铁案，任谁都别想翻案。”

    宋安然笑了笑，然后问颜宓，“事情顺利吗？你见了陛下，陛下怎么说？”

    “我知道，所以我就没坚持。晚一天下床也没关系。”

    颜宓笑道：“她们也是关心你。”

    “身体已经好多了。我还想下床走动的，结果丫鬟们拦着不让，非让我明天再下床。”宋安然小声的抱怨道。

    颜宓握住宋安然的手，轻声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宋安然含笑说道：“你看他多可爱，我一刻都不想离开他。”

    颜宓悄声地问宋安然：“你陪了孩子一天？”

    颜宓笑了笑，无声无息的走进卧房，来到床边坐下。

    宋安然看到了颜宓，冲颜宓‘嘘’了一声，示意颜宓安静，不要发出声音吵醒孩子。

    这一幕很温馨，颜宓都不舍得打破这样的温暖的氛围。

    颜宓急匆匆地赶回遥光阁，走到卧房门口，就看到宋安然正陪着孩子睡觉。

    他想念孩子，想念宋安然，心中思念成灾，一刻都不能耽误。

    颜宓惦记着家里人，以最快的速度办完所有的事情，然后赶回了国公府。来不及去给颜老太太请安，颜宓先回到遥光阁。

    宋安然感慨一声，这就是母爱吧。

    现在孩子已经生下来了，别说打屁股，就是动阳哥儿一根手指头，宋安然都舍不得。谁要敢动孩子一根手指头，宋安然真的要找人拼命。

    曾经宋安然还说过，等孩子生下来后，她要狠狠的打孩子屁股。

    宋安然撑着眼睛看着孩子，越看越爱，越看越心软。这就是她的孩子，是她历尽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宋安然的心，面对阳哥儿的时候早就柔软的一塌糊涂。

    宋安然早就打算好了，白天尽量不睡觉，以免晚上失眠。

    等阳哥儿睡着了，宋安然也跟着躺了下来。

    天气热，宋安然也不敢给阳哥儿盖太多，担心阳哥儿脸上会长疹子。所以宋安然只拿了一床小小的薄被盖住阳哥儿腹部。

    宋安然柔声唱着睡眠曲，哄着阳哥儿。

    阳哥儿也不例外。吃饱喝足的阳哥儿，很快就开始闭眼睛，看样子是要睡觉了。

    刚出生的孩子，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处于睡眠中。

    宋安然神色有些黯然，不过等阳哥儿吃饱喝足，又回到她怀里的时候，她又开心地笑了起来。

    她也想亲自哺乳阳哥儿，奈何条件不允许。

    看着阳哥儿喝奶，宋安然心里头既高兴，又有点心酸。阳哥儿吃的这么猛，说明阳哥儿身体好。可是阳哥儿喝的是奶娘的奶水，而不是她这个做母亲的，这让宋安然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

    奶娘抱着阳哥儿，掀开自己的衣襟。阳哥儿用着自己的本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准确无误的含住目标，用力的吸允。

    宋安然赶紧将孩子交给奶娘。

    奶娘连连点头，小孩子刚刚排泄完，肯定饿了。

    “真的饿了吗？”

    奶娘赶紧说道：“少夫人，阳哥儿估计是饿了，不如让我来带吧。”

    阳哥儿还在哭，哭声很惊人。宋安然怎么哄都哄不住，都快急死了。

    宋安然笑了起来，原来刚出生的小孩子同几个月大的小孩子有这么多区别。

    对哦，连眼睫毛都没长出来，眉毛位置也是光秃秃的，怎么会有眼泪呢。这个眼睫毛同眼泪之间的逻辑，虽然让人想吐槽，不过宋安然却觉着自己掌握了真理。

    奶娘和嬷嬷都笑了起来，奶娘说道：“刚出生的孩子都没眼泪。”

    “咦，阳哥儿哭了这么久都没眼泪啊。”宋安然像是发现了一个了不起的真相。

    宋安然赶紧将孩子抱过来，看着孩子委屈的模样，心疼坏了。

    焕然一新的阳哥儿还在小声的抽泣。

    然后宋安然就看到梁嬷嬷熟练的给孩子清洗小屁股，又换上干净的尿布。

    宋安然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孩子拉大便啦！

    梁嬷嬷抱起孩子，摸摸孩子的下屁屁，说道：“孩子拉了。”

    “他为什么哭啊？”宋安然一脸懵逼，她就是个新手母亲，完全搞不懂小孩子的事情。只能求助经验丰富的奶娘和嬷嬷。

    听到阳哥儿的哭声，丫鬟奶娘嬷嬷都跑了进来。

    宋安然手足无措，阳哥儿怎么哭啦，他是怎么啦？难道是饿了吗？

    阳哥儿睡得很香，一口气睡了一个时辰。可是突然之间，毫无征兆的，阳哥儿就张开了嘴巴嚎哭起来。

    送走了三位妯娌，宋安然就陪着阳哥儿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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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安然重新掌权

﻿    ♂，

    宋安然出了月子，首先要做的两件事情，其一是亲自带阳哥儿，其二就是重新掌权。

    正所谓大女人不可一日无权。宋安然喜欢掌控一切，她享受权利带来的快感，所以她一定要尽快掌权。

    宋安然带着丫鬟婆子还有阳哥儿，来到上房非颜老太太请安。

    颜老太太见到宋安然，顿时笑呵呵的。当看到由奶娘抱着的阳哥儿，颜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快将阳哥儿抱过来。”

    奶娘先是朝宋安然看去，得了宋安然的首肯，奶娘才抱着阳哥儿上前。

    颜老太太伸出双手抱住阳哥儿，脸上满是慈爱。

    “才几天没见，阳哥儿又长壮了。壮实好，我们颜家的孩子就应该长得壮实一点。”

    接着颜老太太又对宋安然说道：“大郎媳妇，这回你立了大功。大郎是他们兄弟里面最大的，偏偏一年年的拖，拖到二十几才成婚。老身之前还担心大郎的子嗣。如今有了阳哥儿，老身就放心了。”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多谢老太太慈爱。有老太太的疼爱，阳哥儿一定能健康平安长大。”

    “那是自然。”

    颜老太太抱着阳哥儿，就舍不得放手了。实在是因为阳哥儿长得太可爱。

    无论是颜宓，还是宋安然，在男女中都属于顶级相貌。遗传了两个人的优点出生的阳哥儿，自然能在瞬间就抓住大人的目光。要是再卖卖萌，吐吐泡泡，那杀伤力绝对是秒杀级别，男女老幼都难逃阳哥儿的可爱杀招。

    宋安然见颜老太太如此疼爱阳哥儿，就顺势介绍起阳哥儿的日常生活。比如阳哥儿每天要睡多长时间，每天要吃鸡次奶，最近身体有什么变化，多了多少动作。

    颜老太太听得津津有味，心里头对阳哥儿更多了一份爱。

    等宋安然介绍完阳哥儿的情况，颜老太太就对宋安然说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你一边坐月子，一边要操心阳哥儿的事情，你身体受得住吗？要不要请霍大夫来看一看。”

    “多谢老太太关心，孙媳妇的身体恢复得很好。都快赶上怀孕之前的身体。”宋安然含笑说道。

    颜老太太点点头，说道：“身体恢复得很好，这是好事。不过你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女人生孩子，大伤元气，光靠坐月子，肯定不能全部恢复。在以后的日子里，你还要多注意保养。早日养好身体，早日给阳哥儿添一个弟弟或是妹妹。”

    又提到生二胎，宋安然还真是哭笑不得。

    宋安然应下，“多谢老太太关心，孙媳妇心里有数，一定会注意保养身体，早日将身体养好。”

    “如此甚好。”

    宋安然斟酌了一下，接着说起今日前来见颜老太太的真正目的。

    “老太太，你看孙媳妇已经坐完了月子，身体也恢复的不错。孙媳妇打算继续掌家，还请老太太成全。”

    颜老太太有些意外，没想到宋安然如此直接的提出要重新掌家。

    颜老太太说道：“大郎媳妇，你该知道老身一直都支持你管家。别人再能干，也比不上你。只是你才坐完月子就急着管家，会不会太着急了点。老身担心有人会说闲话。”

    宋安然轻声一笑，“老太太说的是。我这么急急忙忙地要管家，肯定有人会说闲话，说我吃相太难看。只是我已经闲了快一整年，如今孩子生了，月子也坐完了，是时候挑起属于我的重担。此事还请老太太能答应我。”

    颜老太太看着宋安然，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就这么想管家？”

    宋安然直视颜老太太的目光，掷地有声地说道：“是，孙媳妇很想管家。孙媳妇盼着我们国公府一年比一年好，以后再也不用为银钱发愁。老太太放心，就算孙媳妇重新掌家，孙媳妇也会请三位妯娌，还有妹妹们继续协理管家。孙媳妇懂得利益均分的道理。”

    颜老太太皱眉深思，片刻后说道：“你的三位妯娌，管家理事还是不错的。”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孙媳妇身为国公府的大少奶奶，身为三位妯娌的大嫂，岂能看着别人忙碌，自己却闲在一边无所事事。所以还请老太太能够成全。”

    “看来你早就想好了。”

    宋安然没有逃避这个问题，她点头说道：“是，孙媳妇已经计划好了一切。”

    颜老太太笑了起来，“既然如此，那你就继续掌家吧。不过老身要先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的身体受不住病倒了，那你必须将掌家权交出来，安心养好身体再说别的。”

    “孙媳妇遵命。”

    宋安然笑了起来。继续掌权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宋安然要掌权，首先就是要将账本还有钥匙拿在手里。

    宋安然离开上房后，就去了议事堂。她先和三位妯娌碰面，传达了颜老太太的意思，声明从明天开始她就要重新掌家。明天一早，她就要派人盘账，清点库房。

    言下之意就是提醒三位妯娌，如果账本上有为题，趁着还有半天的时间，赶紧将账目抹平。等到明天查账，要是查出问题来，到时候边怪她这个做大嫂的不留情面。

    之后，宋安然离开议事堂，回到了遥光阁。

    喜秋对宋安然说道：“姑娘，白一已经去了议事堂，悄悄盯着三位少奶奶。姑娘是在怀疑三位少奶奶吗？”

    宋安然摇头，“我谁都不怀疑。无论她们有没有在账目上做手脚，盘账对账都是必须做的。必要的防备也是有需要的。白一就是我的防备。”

    虽然三位妯娌毁灭账本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但是宋安然不会因为可能性接近零，就不做必要的防备。大家公事公办，一切照着程序来，这才是做事情的样子。

    喜秋想了想，说道：“奴婢明白了。奴婢先去将事情安排好，明儿一早陪着姑娘一起去盘账。”

    宋安然点头，“去吧。”

    宋安然没事情做，就带着阳哥儿玩。

    才出月子的阳哥儿，对外界的反应还是很有限。哭闹了一会，就饿了。先换尿布，然后奶娘喂奶。吃饱喝足的阳哥儿很快就睡了过去。

    宋安然将阳哥儿放在摇床上睡觉，她就拿着一本书，守在摇床边上。

    翻着书页，宋安然都佩服自己能够熬过四十天的月子生活。不能洗澡，不能洗头，吃饭喝水都要有讲究，也不能看书，不能对着一个地方久视。除了在床上躺着发呆，就是在卧房里走来走去，像个困兽一样。

    换做以前，这样的日子宋安然过个几天就得发疯。这一次，整整四十天，她真的熬过来了。

    宋安然伸出手，轻轻抚摸阳哥儿的小脸蛋。阳哥儿睡得真香，此刻宋安然的心特别的平静。

    颜宓回来了。宋安然抬头看了眼天色，天光大亮，颜宓今天回来的挺早的。

    颜宓坐在宋安然身边，握住宋安然的手，关心地问道：“终于出月子了，感觉怎么样？”

    宋安然点头，笑道：“感觉非常棒。我今天去见了老太太，要求重新掌家。”

    颜宓担心地看着宋安然：“你的身体吃的消吗？”

    宋安然点头，说道：“我的身体没问题。我约了霍大夫，明天上门帮我请脉。”

    颜宓说道：“只要霍大夫说你身体没问题，那我支持你掌家。现在府里同你掌家的时候相比有些乱，不像你掌家的时候，里里外外都井井有条。”

    宋安然笑道：“我就知道我是最能干的。”

    “你是我的贤内助，你自然是最能干的。”

    颜宓亲亲宋安然的嘴唇，眉眼上挑，咬着宋安然的耳垂，声音暗哑的问道：“好娘子，为夫饿了许久，何时才能得到满足？”

    宋安然笑了起来，一把推开颜宓，“不准胡来。我身体还没养好。”

    “娘子已经有精力掌家，却没精力解决一下为夫的饥渴问题吗？”

    颜宓缠着宋安然，一副饿狼模样。

    宋安然在颜宓胸口上捶打了一下，说道：“大夫说了，少说三个月。”

    “你骗我。”颜宓目光深邃，死死地盯着宋安然。

    宋安然犹豫了一下，“两个半月。”

    颜宓没吭声，不过那眼神着实有些吓人。一副要将人拆吃入腹的样子。

    宋安然投降，“好吧，我不骗你。两个月，最少两个月。”

    颜宓满意的笑了。

    “安然，今晚我们一起睡。”

    宋安然连连摇头：“不行，今晚我要陪着阳哥儿睡。”

    颜宓拉着宋安然的手，郑重地说道：“阳哥儿每天晚上起夜三四次，你刚坐完月子，带着阳哥儿睡，对你的身体不好。你不是想掌家吗，晚上带着阳哥儿睡，白天你哪有精神做事。”

    宋安然微蹙眉头，她看着摇床的阳哥儿，她舍不得。她想时时刻刻同孩子在一起。

    颜宓又说道：“等阳哥儿半岁之后，晚上不起夜，你再带着他睡觉，好不好？安然，这次你要听我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宋安然叹了一声，对颜宓说道：“好吧，这次我就听你的。晚上不带着阳哥儿睡。”

    颜宓笑了起来，笑得特别的得意。他终于说服了宋安然，如此一来，宋安然晚上的时间就是属于他的。

    颜宓紧贴着宋安然的脸颊，悄声说道：“娘子，我已经等不及了。要不现在我们就上床睡觉。”

    混蛋！

    宋安然在颜宓的额头上戳了一下，“不准乱来。”

    “我从不乱来。好安然，这么长时间没亲热了，难道你不想我吗？”

    宋安然脸红心跳，她真是拿颜宓这个男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宋安然还是很坚决地拒绝了颜宓，“晚上睡觉的事情，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再说。”

    “安然，你是害羞了吗？”颜宓笑着问道。

    宋安然瞪了颜宓一眼，这臭男人。

    宋安然勾着颜宓的衣领，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颜宓的表情转眼变得很严肃。颜宓先让人将阳哥儿带出书房，然后关起门来，对宋安然说道：“朝中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难道江南大案又出现了意外？”

    颜宓摇头，“江南大案已经被我办成了铁案，就算有人在上蹿下跳，也改变不了局势。”

    “既然不是江南大案，那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宋安然关心地问道。

    颜宓斟酌了一下，这才说道：“今日早朝，陛下当众呵斥吴国公。令吴国公闭门思过。”

    “什么？”

    宋安然惊住，她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陛下要对吴国公府下手了吗？是不是因为容玉的缘故？”

    颜宓表情严肃地说道：“陛下要对四大国公府动手，这是迟早的事情。让人没想到的是，陛下会这么快动手。而且第一个动手的竟然是吴国公府。估计是因为陛下没见到容玉的尸首，心中不放心，就想趁机将吴国公府除之而后快。”

    宋安然紧蹙眉头，心里头很担心。

    大周的兵权有百分之八十都掌握在四大国公府手中。四大国公府又都是永和帝提拔上来的心腹。永和帝还在的时候，四大国公府地位稳固，坚如磐石。永和帝死了，情势逐渐发生了变化。

    一朝天子一朝臣，元康帝作为一个有想法有野心有抱负的帝王，肯定不乐意看到四大国公府继续掌握兵权。毕竟四大国公府是永和帝的心腹，而非元康帝的心腹。

    任何人处在那张龙椅上，都会选择拆除四大国公府的势力，然后派遣自己的心腹去掌控兵权。只有这样，坐在龙椅上的人才会安枕无忧。

    元康帝对四大国公府出手，这件事情宋安然同颜宓早就料到了。

    不过宋安然和颜宓都认为元康帝会先对镇国公府出手，毕竟镇国公府在四大国公府中势力最弱。动镇国公府，在朝中不会遇到太大的阻力。

    却没想到元康帝先动了容玉，紧接着又对吴国公府出手。手段如此果决，可见元康帝对吴国公府真的很忌惮，生怕吴国公府造反似得。

    宋安然问颜宓，“我们该怎么办？”

    晋国公府该怎么办？要不要继续保住吴国公府？需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保住吴国公府？

    这些都是宋安然需要考虑的问题。

    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元康帝要对四大国公府动手，宋安然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颜宓对宋安然笑道：“你不用担心。”

    “吴国公府都快被陛下连根拔起了，我怎么能不担心。你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陛下为什么会选在今天早朝发作吴国公。难道吴国公最近做了什么犯忌讳的事情吗？”

    颜宓斟酌了一下，这才说道：“记不记得军校计划？”

    宋安然点头。她当然记得。这个计划还是她提出来的。

    颜宓继续说道：“今日早朝，以吴国公为首，大家向陛下进言建设军校，同比国子监。却不料陛下突然大怒起来，当着众臣的面呵斥吴国公。说吴国公教子无方，又说吴国公包藏祸心。当场就解了吴国公的差事，令吴国公回家闭门思过。没陛下的旨意，不准出门。”

    宋安然紧皱眉头，“情况果然很严重。如此一来，建设军校的计划岂不是要夭折。”

    颜宓说道：“还不止。陛下解了吴国公的兵权之后，就派了他的心腹前往西北，总管军事。你也知道，吴国公府的势力主要集中在西北一带，陛下这是想直接摘桃子，甚至还打着卸磨杀驴，鸟尽弓藏的主意。”

    宋安然直接问到你：“可有办法化解？我们需要帮吴国公府吗？”

    颜宓微蹙眉头，“陛下羽翼渐丰，如今又天下天平，想要化解陛下的攻势不容易。而且文官对四大国公府虎视眈眈，有了文官的支持，陛下的阻力小了许多。”

    宋安然听到这里，嘲讽一笑。“当初我们辛辛苦苦的阻止前废太子上位，就因为前废太子天然亲近文官。

    选定韩王继位，目的就是为了维持现在的文武局面。既不让武将独大，也不让文官独大。

    可是这才两年时间，陛下就准备卸磨杀驴，打算解除四大国公府的军权。莫非他真的以为，现在天下太平，以后就不需要打仗了吗？

    光有兵，没有将，寒了将士的心，要是有个万一，他拿什么来打仗？简直是荒唐。他今天敢对吴国公府动手，明日就该对晋国公府动手。

    如今看来，反倒是定国公府同镇国公府最安全。两家国公府的都同皇室联姻。而且镇国公府翻不起风浪，定国公府老实了一辈子，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反对陛下。

    这样看来，就只剩下吴国公府同我们晋国公府冲锋在前，说不定哪天就被人咔嚓了。”

    颜宓一脸平静地说道：“陛下要的就是这个局面。除非吴国公造反，或者哪里发生了大规模的战争，才有可能化解现在的局势。”

    宋安然冷冷一笑，“照着你的意思，我们就该坐以待毙吗？”

    “安然，你别着急。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

    宋安然哼了一声，“我如何能不着急。从我嫁给你那一天开始，我们就是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哪天我们晋国公府出了事情，锦衣卫抄家流放，肯定不会放过我。说不定我还是锦衣卫重点关注的对象。

    大郎，从我们的利益出发，无论如何不能让陛下将吴国公府拆除。

    吴国公府等于桥头堡，吴国公府要是不在了，我们晋国公府也别想有好日子过。下一个被抄家流放的肯定是我们。”

    “我知道。父亲也明白。只是目前局势紧张，暂时还找不到破解的办法。”情势危急，不过颜宓并不慌张。似乎他心里面已经有了主张，只是时机还没到。

    宋安然突然压低声音，对颜宓说道：“要不要我在京城再发动一次粮食危机？”

    “千万不可！”

    颜宓一脸严肃地对宋安然说道：“粮食危机，可一不可二。而且局势还没坏到那个地步。现在陛下正缺杀鸡儆猴的鸡，我们不能主动跳出来给陛下当靶子使。”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

    颜宓贴近宋安然的耳朵，悄声说道：“你忘了容玉吗？”

    宋安然皱眉，“容玉远在西北，而且才一年的时间，我不信他这么快就发展起来了。”

    颜宓面色平静的说道：“你小看了容玉。以容玉现在的势力，肯定打不到京城。但是想在西北卷起一场风浪，却是可以的。

    陛下要派遣心腹到西北接管军权，如果西北恰在这个时候发生乱子，我想陛下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这样一来，陛下对吴国公府动手的时候也要犹豫一下，掂量一下吴国公府在西北的势力，还要掂量一下接管的人有没有本事镇压住西北的乱子。”

    宋安然恍然。当初救下容玉，目的就是为了养寇自重。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宋安然悄声问颜宓：“时间来得及吗？你和容玉私下里有联系？”

    颜宓神秘一笑，“吴国公府危在旦夕，容玉身为吴国公的嫡长子，岂能袖手旁观。你且看着吧，一个月之内，西北必定再次燃起烽火。届时，陛下还需要吴国公出面弹压西北的乱子。”

    宋安然盯着颜宓，这个男人简直是算无遗策，早早的就算到了西北有变，也算计到了元康帝的想法。

    这个出色的男人就是她的丈夫，宋安然感觉很骄傲。

    宋安然靠着颜宓，悄声问道：“你有把握吗？我担心容玉的势力还达不到你预想的程度。”

    “不用担心。我早就在西北那边做了安排，只要容玉跳出来，其他势力也会纷纷跟进。”

    宋安然好奇地看着颜宓，眨眨眼，心里头有很多猜测。偏偏颜宓笑而不语，一脸神秘兮兮的模样。

    宋安然抓着颜宓的衣领，说道：“那我要趁机扩大西北的商路。还有我希望你能安排家里人到西北沿线做官，趁机捞点军功。如此一来，既能保证我们的商路，又能在西北地界上扎进去一颗钉子，为将来做准备。”

    颜宓深思了一会，问道：“你认为谁去西北做官合适？”

    宋安然斟酌着说道：“我觉着二弟或者三弟都合适。就是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离开京城。”

    颜宓挑眉一笑，“出去历练几年，有什么不愿意的。就算真不愿意，我打也要将人打过去。”

    宋安然嘴角抽抽，“这种事情，最好还是心甘情愿。靠暴力除了不甘心还是不甘心。带着不甘心去上任，不仅差事做不好，说不定还会拖后腿。”

    颜宓闻言，点点头，“那行，那就听你的。此事我会和父亲，还有二叔三叔商量着办。”

    见颜宓神情轻松，宋安然还是忍不住问道：“吴国公府的事情，真的不需要担心吗？万一容玉还没动手，陛下就开始对吴国公府下刀子，那该如何是好？”

    颜宓郑重其事地对宋安然说道：“我们晋国公府不是摆设，武将也不是摆设。文官想削弱我们勋贵武将的势力，也要问问我们手中的刀愿不愿意。”

    “看你这么自信，那我就放心了。”

    宋安然笑了起来。

    宋安然靠在颜宓的怀里，感慨了一句，“果然当皇帝的就没一个好东西。一旦坐上了龙椅，好好的人也会变成鬼。”

    颜宓哈哈一笑，“要是有一天，我坐上了那个位置，我是不是也会从人变成鬼？”

    宋安然冲颜宓翻了个白眼，这个男人天生反骨，根容玉一样都想着造反。

    宋安然也没打击颜宓，只是平静地说道：“等你真的坐上那个位置后再说吧。现在说这些，都是废话。”

    天下太平，想要造反，做梦去吧。宋安然撇撇嘴。

    颜宓不在意宋安然的说辞。他有野心，不仅有野心，还很狂妄。他心里头有各种念头，看似疯狂，未必就没机会实现。

    颜宓低头看着宋安然，最重要的是宋安然从来不反对他做这些危险的事情，更不介意他有各种危险的想法。娶到宋安然，真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颜宓低头，狠狠吻住宋安然的嘴唇。他有一颗疯狂的心，还有许多疯狂的想法，他要用疯狂的方式表达出来。

    ……

    第二天，颜宓早早的去上朝当差。

    宋安然则重新掌家。对账，盘账，训话。

    账目有问题，不过问题不大，宋安然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忽略了。水至清则无鱼，宋安然从来没有指望过每个人都高风亮节，一文钱都不贪墨。只要贪墨的不过分，宋安然一般都能容忍。

    重新掌家，宋安然的日子变得忙碌。每天只有下午才有时间带着阳哥儿玩耍。

    宋安然掌家的同时，还关注着朝堂的动静。

    距离元康帝第一次呵斥吴国公，不过才五天时间，元康帝再次下旨申斥吴国公。斥责吴国公纵容家人，胡作非为。

    这个时候，但凡在朝中混的，有眼睛的人都看明白了元康帝的意图。元康帝打算对吴国公府动刀子了。

    众人的目光都关注着吴国公府。吴国公府是被动挨打，无还手之力，眼睁睁看着元康帝将吴国公府的势力一块一块的切割。还是奋起反抗，发动一场惊天动地的造反。

    有人忧国忧民，担心局势发展下去会造成极坏的后果。在私下里提议元康帝，既然已经动手了，不如快刀斩乱麻，先将吴国公一家抓起来。只要拔掉的吴国公府的爪牙，就不怕吴国公会造反。

    元康帝出于种种考虑，拒绝了这种激进的提议。

    有人‘忧国忧民’，有人则是纯粹看热闹，顺便在旁边起哄，看看有没有机会从中捞取一点好处。

    武将这边，全都忧心忡忡。不少人开始串联，想要搭救吴国公府。他们对元康帝还抱着一点点希望，认为元康帝是靠着勋贵武将的支持才能登上皇位。投桃报李，元康帝也该对勋贵武将多有包容。

    不得不说，这种想法有点天真。

    没上位之前，那人是韩王。为了上位，他自然会对勋贵武将做出各种承诺。

    上位之后，那人就是皇帝。为了巩固皇权，为了坐稳屁股下面的龙椅，区区一个吴国公府又算得了什么。至于当年的承诺，相信皇帝的承诺，那才是真正的天真。

    只是大家无法可想，才会将希望寄托在元康帝身上。希望串联更多的人，能够在朝堂上发出更多的声音，以此引起元康帝的重视。

    可惜，面对兵权之争，不死点人，任何一方都不会退缩的。这个道理，只能用鲜血讲述，才能让那些人明白。

    武将串联，自然少不了晋国公府。

    这段时间内，晋国公府门庭若市，每天都有许多人上门拜访。

    宋安然不需要出面招呼那些上门的武将勋贵，她只让人将这些人的资料收集起来。想从中看清楚有没有人在其中上蹿下跳，坐收渔翁之利。

    颜宓早就对吴国公府，以及西北的事情有了安排。只是因为容玉还活着这件事，是个秘密，所以颜宓没办法将自己的安排说出口。

    颜宓只能同国公爷一起，应付上门的武将勋贵。一个个的谈话，又一个个的送出门。

    在国公府忙着应付上门的人的同时，国公府的男人们也聚在一起，连开了三天的家庭会议。

    最后决定，让二少爷颜宁前往西北做官，做武将，手握一点点兵权。只要用心经营，相信数年之后，手中的一点点兵权，就能变成实打实的兵权。届时颜宁在西北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

    颜宁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他也想去外地闯荡一番。总是留在京城，看似离天子很近，似乎有很多好处，实际上做武将想要建功立业，还是要去危险的地方。

    留在京城，上面有颜宓压着，下面有兄弟们追赶者，留给颜宁的机会和资源真的不多。

    颜宁接受了这个安排，接下来国公爷同颜宓就开始在朝中活动，替颜宁谋求西北的官职。

    颜宁的官职还没下来，但是国公府上下都传遍了颜宁要去西北当官消息。

    二少奶奶吴氏哭着来找宋安然。

    宋安然一脸狐疑，“二弟妹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快告诉我。我替你做主。”

    二少奶奶吴氏拿出手绢擦掉眼泪，直接问道：“大嫂，你同我说实话。我家夫君是不是真的要去西北？”

    宋安然微蹙眉头，问道：“二弟妹从哪里听来的。”

    “大嫂别管我从哪里听来的。大嫂先告诉我，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二少奶奶吴氏的态度很坚定，非要寻求一个答案。

    宋安然犹豫了片刻，最后点点头，对二少奶奶吴氏说道：“这件事是真的。只等官职一下来，二弟就要出发去西北做官。这一去少说三五年。”

    “哇……”

    宋安然没想到自己话音一落，二少奶奶吴氏就嚎啕大哭起来。

    “夫君这一走，就是三五年，这叫我怎么活啊。”

    二少奶奶吴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得好伤心。

    宋安然有点头痛，“二弟妹，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先别哭。”

    二少奶奶吴氏抬头看着宋安然，说道：“我家夫君就要出门做官去了，这一走就是三五年。大嫂，你说我能不哭吗？”

    宋安然沉默不语。

    二少奶奶吴氏又哭道：“大嫂，我问你一句，这事是不是国公爷同世子爷的主意？”

    宋安然面容严肃的说道：“二弟也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言下之意，颜宁要是不同意，国公爷同颜宓也不会强迫颜宁去西北。

    二少奶奶吴氏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瞪大了眼睛，盯着宋安然。“大嫂，你说我该怎么办？你们大房将我夫君弄到了西北去，我岂不是要守活寡。”

    宋安然揉眉，她该如何同二少奶奶解释。瞧二少奶奶这么激动的样子，估计解释也没用。

    于是宋安然直接说道：“二弟妹要是舍不得二弟，可以跟着二弟一起去西北赴任，还可以将孩子带上。”

    二少奶奶愣住，她看着宋安然，犹犹豫豫地说道：“西北好苦的，我去了西北，肯定不适应。”

    宋安然顿时笑了起来。原来二少奶奶早就想过要跟着去西北，只是嫌弃西北条件艰苦，比不上在京城这么富贵奢靡。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二少奶奶吴氏。

    二少奶奶吴氏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大嫂，你能不能帮我跟国公爷还有世子爷说一声，别让我家夫君去西北，让别人去好不好？”

    宋安然摇头：“二弟妹，此事我没办法帮你。二弟已经做出了选择，你身为他的妻子，应该尊重他的选择。”

    二少奶奶吴氏说道：“我是想尊重他的选择，可是谁来考虑我的难处。他一走就是三五年，我岂不是要守活寡。而且那么长时间不见面，肯定有狐媚子趁机勾引他。

    等过个几年，他回京的时候，身后说不定跟着一串的女人跟庶子庶女。大嫂，我们都是女人，我的难处你一定能够理解，对不对。大嫂，你就帮帮我吧。”

    宋安然摇头：“这事我已经说过了，我没办法帮办。二弟妹舍不得吃苦，就想将二弟留在京城，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要么跟着去西北赴任，要么独自留在京城，除此之外没有第三个选择。二弟妹自己考虑吧。”

    二少奶奶吴氏闻言，瞬间又哭了。那眼睛就跟水龙头一样，想哭就哭，让宋安然很佩服。

    宋安然没吭声，就看着二少奶奶吴氏哭泣。

    哭了半天宋安然都没有反应，哭来还有什么用。二少奶奶吴氏赶紧收了眼泪，对宋安然说道：“大嫂，我知道我的要求让你为难了。可是我舍不得孩子啊。孩子还那么小，哪里离得开人。”

    宋安然说道：“二弟妹要是舍不得孩子，那就带着孩子一起去西北。”

    “西北那么苦，带着孩子去，岂不是耽误了孩子。”

    宋安然哼了一声，直接问道：“二弟妹，国公府以什么立家？”

    二少奶奶吴氏愣了下，显然没料到宋安然会突然这么问她。

    宋安然直接说道：“国公府以武立家，国公府的儿郎不可能像姑娘家一样，整日里在内院厮混。就算孩子们留在京城，等到七八岁的年纪，一样要学武，一样要去军营里打磨根骨。

    要是带着孩子一起去西北，受当地崇尚武力的风气影响，孩子的前程说不定会更远大，成就更高。二弟妹，你身为母亲，难道不希望孩子更有出息吗？”

    宋安然的话，就像是带着魔力一样，蛊惑着二少奶奶吴氏。

    二少奶奶吴氏望着宋安然，“大嫂，你觉着我应该带着孩子一起去西北？”

    宋安然挑眉一笑，说道：“二弟妹，我怎么认为不重要。关键是你的想法。你想不想留在二弟身边？你想不想孩子前程远大？你想不想有一天也有诰命在身？

    你想不想让二弟靠自己的能力拼出一番成绩，让世人刮目相看？你如果想的话，那就别阻止二弟的决定。

    你若是不舍得二弟，那就跟着他去西北。西北虽苦，但是一家人在一起，我想再多的苦都能克服。”

    二少奶奶吴氏的表情有些松动，她犹犹豫豫地说道：“我，我要考虑考虑。”

    宋安然点点头，“这是关系一家人的大事，自然要考虑清楚。不瞒二弟妹，其实西北这个差事，最先是三弟看上的。

    三弟很想去西北历练一番。最后二弟仗着兄长的身份，才将这个差事抢了过来。如果三帝去西北赴任的话，三弟妹一定很乐意跟着三弟一起去西北。”

    “啊？”

    显然这个消息让二少奶奶吴氏受到了刺激。她没想到老三一家竟然也想去西北。

    二少奶奶吴氏咬着牙，说道：“去西北也不是不行。只是我们一家子，一点积攒都没有，光着手去西北，那可如何是好。”

    宋安然有些想笑，二少奶奶的招数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宋安然对二少奶奶吴氏说道：“二弟去西北赴任，公中肯定要出银子，替你们安排好一切。”

    二少奶奶吴氏一脸心动地问道：“不知道公中能出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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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活学活用

﻿    宋安然伸出手，冲二少奶奶比划了一个数字。

    二少奶奶吴氏盯着宋安然的手，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两万两？”

    宋安然点点头，“二弟妹猜的没错，公中打算拿出二万两交给二弟。具体要怎么用，如何打点西北官场，则由二弟自己安排。”

    二少奶奶吴氏一听这话，顿时无比的心动。两万两的白银，加上从府中带走的，用来送人的各种珍贵物件，这次真是发了。

    至于到了西北要用多少钱开路，要用多少钱打通关系，二少奶奶吴氏暂时没想到那么远。

    在她想来，以晋国公府的名头，到了地方上一定所向披靡，哪需要花钱打点关系。别人都该去巴结她，而不是她去巴结别人。

    宋安然见二少奶奶吴氏眼珠子乱转，顿时笑了起来。

    宋安然轻声问道：“二弟妹，你想好了吗？你要是决定跟着去西北的话，现在就该开始收拾行李，安排人手。还有孩子也要安排好。如果你不去西北的话，倒是可以晚几天再替二弟收拾行李。反正男人出门方便，只要安排好小厮照顾就行了。”

    二少奶奶吴氏还在犹豫，毕竟在她心目中，西北是个很可怕的地方。在二少奶奶吴氏的想法里，西北遍地妖魔鬼怪，就没有一个正常点的人。

    可是面对两万两，面对一家人关门过小日子的诱惑，二少奶奶的抵抗渐渐被瓦解。

    最后她一咬牙，就下定了决心，“我去西北。我要带着孩子跟着夫君一起去西北。总而言之，夫君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西北那么苦，夫君身边不能没有人照顾。”

    “二弟妹，你的决定是明智的。我相信未来你一定不会后悔这个决定。”宋安然笑着说道。

    二少奶奶吴氏也跟着笑了起来，“大嫂，那两万两什么时候能给我们啊？”

    “等你们出发的时候。”

    二少奶奶闻言，很是失望。“现在不能给吗？”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二少奶奶。她肯定不会现在就将银钱交给二少奶奶。谁知道二少奶奶现在拿了钱会去干什么事情。

    宋安然缓缓摇头，“这是府里的规矩，我不能破例。二弟妹尽管放心，该给你们的，一文钱都不会少。我的话，二弟妹难道还信不过？”

    “我没怀疑大嫂的话。我只是有些担心。你看我们要去西北，肯定要准备很多东西。手上没钱，事情都办不成。”

    二少奶奶吴氏一脸为难地说道。

    宋安然笑道：“二弟妹想置办什么东西，你列给单子给我，我让人帮你准备齐全。这样一来，二弟妹就可以专心致志的安排人手，准备你们一家人的行李。”

    二少奶奶吴氏却不太愿意，她说道：“麻烦大嫂，那多不好意思。还是我自己来置办吧。”

    宋安然笑着说道：“府中置办东西，肯定比二弟妹单独置办要便宜一些。二弟妹，你就不要再说了，替你们辛苦一下下，这是我该做的。”

    二少奶奶吴氏张大嘴望着宋安然，心想宋安然怎么可以这么霸道。凭什么不让她自己置办东西啊。莫非是在防备她吗，真是过分。

    宋安然什么都没解释。有时候规矩是用来打破的，但是更多的时候，规矩是用来遵守的。

    二少奶奶的心思，宋安然一清二楚。她就是想趁机捞点外快，积攒一点私房钱。这么做不是不行，但是事关颜宁前往西北这件大事，事关国公府未来十年的布局，宋安然就不能纵容二少奶奶胡来。

    二少奶奶同宋安然过招，是一点赢面都没有。说了这么多话，又是哭又是诉苦，结果一点好处都没捞到，二少奶奶也是郁闷透了。

    二少奶奶问宋安然：“大嫂，你就不能通融通融？好歹也要给点事情给我做，对吧？”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二弟妹的意思我都明白。不过所有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二弟妹就不用操心了。”

    “大嫂执意如此？”

    宋安然含笑点头，“二弟妹还是先回去吧。你该忙着收拾行李，安排人手。”

    二少奶奶无比的失望，“大嫂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罢了，我不同大嫂争执，我先回去了。”

    二少奶奶吴氏一走，丫鬟喜春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

    喜春告诉宋安然，“少夫人，二太太正在上房，同老太太争执。”

    “是为了二少爷去西北赴任的事情？”

    喜春点头，“正是为了此事。”

    宋安然闻言，嗤笑一声。先是二少奶奶到她这里胡搅蛮缠。紧接着二太太又去上房找老太太争执。二房这对婆媳，还真是让人无语得很。

    宋安然对喜春说道：“不用搭理二太太。二太太在老太太面前，讨不到好处。”

    “奴婢听少夫人的。”

    就如宋安然所说，二太太孙氏同二少奶奶这对婆媳，根本翻不起风浪来。事情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数天之后，颜宁的官职下来了，四品武将，领兵驻守当地府城。

    颜宁接到兵部任命，兵部给了三天准备时间，三天之后颜宁就要启程赴任。

    颜宁急着去西北，想要早点将兵权抓在手上，所以他决定提前出发，只带亲兵和小厮。

    至于女眷和孩子，就交给护卫们护送，在后面慢慢走，不用赶时间。

    颜宁这个安排，是一个很合理的安排。可是二少奶奶吴氏不愿意，她就想和颜宁一起去西北。颜宁将他们母子几人丢在后面赶路，像话吗？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两口子为了要不要一起赶路的问题，争吵了两日，谁都不服谁。

    偏偏二太太孙氏又在其中掺和一脚。

    二太太孙氏想着颜宁这一去就是三五年不能回来，她要趁机给颜宁安排几个水灵的丫鬟伺候。

    二少奶奶吴氏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婆婆给夫君塞女人。

    二少奶奶吴氏，看着那几个水灵的丫鬟，双目喷火。婆婆也太过分了，好不容易两口子能够过二人世界了，结果竟然给夫君安排女人。岂有此理，实在是岂有此理。

    这种事情要是放在一般的官宦人家，估计做儿媳妇的会忍气吞声，勉强接纳这些女人。

    但是二少奶奶出身武将世家，让她乖乖的接纳这几个丫鬟，想都别想。

    二少奶奶吴氏当即说道：“带上这几个丫鬟不是不行。我和夫君分开走，这几个丫鬟就跟我一起去西北。”

    二少奶奶决定了，她可以不跟着颜宁一起出发，但是这几个丫鬟也别想跟在颜宁身边伺候。

    “不行。”

    二太太孙氏当即反对。二少奶奶吴氏在打什么示意，二太太孙氏一眼就看明白了。

    吴氏同颜宁分开走，这几个丫鬟落在吴氏手上，只怕还没到西北，这几个丫鬟的性命就会交代在半路上。

    吴氏出身武将世家，杀人放火的事情，她绝对敢做。而且还做得理直气壮，丝毫不怕二太太孙氏事后找她麻烦。

    二太太孙氏冷哼一声，她绝对不会让吴氏如愿。

    二太太孙氏说道：“二郎身边没人伺候，这几个丫鬟正好跟在二郎身边照顾二郎的生活起居。”

    吴氏暗自翻了个白眼，“婆婆，夫君前往西北，全程骑马，日夜赶路。这几个娇滴滴的丫鬟受得了吗？别到时候，她们没力气伺候夫君，反倒要夫君派人来伺候她们。

    耽误事情不说，还让夫君在上峰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婆婆，夫君此去是为了前程，不是为了享受。

    带着这几个女人，当地的官员会怎么看待夫君？难道婆婆就不在意夫君的前程和名声吗？”

    吴氏这一套都是从宋安然那里学来的。看起来光明正大，道理充分，任谁也不能说她做得不对。

    二太太孙氏瞪着吴氏，“这几个丫鬟都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全都会骑射。肯定不会耽误二郎的行程，更不会耽误二郎的前程。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二少奶奶吴氏不客气地说道：“不瞒婆婆，儿媳没办法放心。姑娘家花架子的骑射，好看是好看，真要用来一天七八个时辰赶路，别说娇滴滴的丫鬟，就是大男人都受不了。

    婆婆别说这些丫鬟有多厉害，婆婆不妨去问问夫君，看看夫君是怎么说。就这几个丫鬟，哼，连我三招都过不了，又有什么资格在夫君身边伺候。”

    二太太孙氏瞪着吴氏，“你连我的话也不听？”

    “儿媳不敢。儿媳只是就事论事。事关夫君的前程，此事儿媳不会退让。婆婆真要将这几个女人塞过来，就让她们跟着我一起去西北。婆婆放心，儿媳肯定会将她们平安带到西北。”

    二少奶奶吴氏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几个水灵的丫鬟。这副模样还想跟着颜宁一起去西北，做梦吧。半路上就全给解决了，或卖或杀，随她心情。

    二少奶奶吴氏眼中的恶意，几个丫鬟全都看到了。其中有人开始打退堂鼓。别到最后高枝没攀上，反而还将性命搭进去。为了一个姨娘身份，搭上性命实在是不值得。

    有人退缩，也有人勇往直前，势要拼一拼前程。

    二太太孙氏懒得同吴氏胡搅蛮缠，直接摆出婆婆的谱，说道：“此事就这么说定了。你再敢反对，那就是不孝。”

    二少奶奶吴氏脸色都变了，“婆母非要这么说，那儿媳也没办法。儿媳这就去见夫君，还有老太太。”

    二少奶奶吴氏说完，就起身走了。

    “你干什么？”二太太孙氏大怒，“你给我站住。我有让你走吗？”

    二少奶奶吴氏却根本不理会二太太的叫嚣。要是换做以前，二少奶奶吴氏肯定不敢这么做。不过现在情势不同，很快她就会带着孩子前往西北，这一去就是三五年，这个时候她没必要继续忍耐，做个受气小媳妇。

    要是二太太孙氏安排别的人跟着颜宁，比如嬷嬷，管家之类的人，二少奶奶吴氏也会捏着鼻子忍下。唯独那些水灵灵的丫鬟，她忍不了。她绝不允许她和颜宁到了西北，两人的房里还有二太太安排来的女人。

    就像宋安然当年说的那样，唯有男人和权利不可分享。

    颜宁是她的丈夫，她为了颜宁，情愿舍弃京城富贵奢华的生活，跑到西北吃沙子。她付出了这么多，半路上跑出几个女人想要摘桃子，做梦去吧。就算那几个女人是婆婆安排的，二少奶奶吴氏也会坚决地拒绝。拒绝不了，那就想办法将那几个女人弄死，以绝后患。

    二少奶奶吴氏没有理会身后的叫嚣声，她先去外院找颜宁。

    她没有对颜宁哭诉，只是很平静的将事情告诉了颜宁，然后说出自己的担心。几个娇滴滴的丫鬟，百分百会拖后腿。别管骑射不骑射，骑射同长时间的骑马奔驰完全是两个概念。

    当二少奶奶吴氏说出自己的担忧后，颜宁也紧皱眉头，小声的抱怨了一句，“母亲真是乱来。”

    二少奶奶吴氏趁机说道：“夫君，你的行李我都收拾好了。我想好了，我们还是分开走。你要赶着去赴任，我不该拖累你的。我就带着孩子们慢慢前往西北，反正有护卫们在，安全应该是没问题的。”

    看到二少奶奶吴氏如此体贴温柔，因为之前两天的争执带来的不愉快，瞬间都没了。

    颜宁对二少奶奶吴氏说道：“多亏有娘子在。我决定了，明儿一早就出发。母亲安排的那几个丫鬟不用理会。实在推脱不掉，就由你来安排。”

    有了这句话，二少奶奶吴氏满足的笑了起来。

    颜宁提前出发，明日一早就走，这个消息一定要瞒着二太太孙氏。等颜宁走了，她倒是要看看二太太孙氏还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两夫妻安排好了行程，然后分开各自忙碌。

    颜宁明日一早就会离京的消息，会瞒着别人，不过肯定不会瞒着颜宓。颜宁想要做好西北的官，还需要颜宓各方面的协助。

    所以当天晚上，颜宁就去见了颜宓，和颜宓谈了许多事情。

    颜宓知道的事情，宋安然自然也知道了。

    然后宋安然就派人将两万两银票给颜宁送过去，方便颜宁打点关系用。还有一些轻巧的，价值高昂的物件，也给了颜宁一箱，同样是用来送人的。

    颜宁见宋安然安排得如此妥帖，很是满意。

    颜宁满意，二少奶奶吴氏却不满意。

    好啊，宋安然果然是防备着她。颜宁一走，宋安然就将钱还有东西都送来了，而且还是直接交给颜宁。二少奶奶吴氏想要插一手，都被颜宁严词拒绝。

    二少奶奶吴氏咬牙，真是不甘心啊。这么多好东西，还有两万两银票，全都用来打点送人，这多浪费啊。

    二少奶奶吴氏就说道：“我们一家子到了西北还要开生活，公中不掏这个钱吗？要是公中不出钱，我们一家子可都要喝西北风了。”

    颜宁直接对她说道：“你放心吧，大嫂都安排好了。等你出发的时候，大嫂会派人将一年的生活开销费用送到你手上。”

    二少奶奶吴氏眼睛一亮，“夫君，此事你怎么知道？大嫂会给我们准备多少银子开生活？”

    颜宁很随意地说道：“大概五六千两吧。”

    “才这么一点？”二少奶奶吴氏大感失望。

    颜宁说道：“不少了。西北那地方没什么可以买的。而且我上任那地方，比较荒凉，你有钱也未必买得到好东西。真正的好东西，还是要靠府里送过去。

    对了，我们国公府有一条走西北的商路，会经过我上任的地方。你有什么需要，直接和商队的管事说一声，管事就会给你带去。”

    二少奶奶吴氏听到这个消息，双眼发亮，“让商队管事带东西，不需要我们另外掏钱吧。”

    颜宁一开始还没明白过来二少奶奶的言下之意，等他明白过来后，他就盯着二少奶奶，说道：“你又再打什么鬼主意。”

    二少奶奶吴氏掩唇一笑，“夫君刚才说，我们要去上任的地方比较荒凉，连像样一点的好东西都买不到。我就想，要不我在当地开一家铺子，专门卖京城流行的好东西。相公，你觉着怎么样？”

    颜宁点头应下，说道：“可以。不过进货的钱，你要算给商队。商队要对大嫂负责，大嫂要对整个国公府负责，肯定不能让你乱来。”

    “我哪里会乱来，不就是一点货物，自家人还要算钱。哼！”

    二少奶奶很不满。

    颜宁则说道：“反正我已经提醒你了。你要是乱来的话，惹怒了大嫂，大嫂一声令下，以后商队的人都不会搭理你。你想要什么东西，商队也不会免费帮你带。”

    二少奶奶闻言，气的跺脚。她想从宋安然那里捞一点点好处，简直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任务。宋安然何至于将事情做得这么绝。

    住在遥光阁的宋安然才不会理会二少奶奶的抱怨。

    第二天一大早，天都还没亮，颜宁就带着亲兵小厮出发了。颜宓亲自送颜宁出门。两兄弟在路上还说了许多话。

    颜宓将颜宁送到城门，这才返身去衙门当差。

    二太太孙氏后知后觉，颜宁都出城了，她才从门房那里得到消息。

    这个消息将二太太孙氏气了个半死。

    她首先就怀疑到二少奶奶吴氏。瞧二少奶奶昨天那样子，肯定就没安好心。

    只是没想到颜宁会提前离开京城，而且离开之前都没来告别。

    二太太孙氏很伤心，也很气愤。她可是颜宁的亲娘啊，颜宁这个混蛋，走之前都不跟她说一声，哪有将她这个亲娘放在眼里。岂有此理，实在是岂有此理。这一定是二少奶奶吴氏算计好的。

    二太太孙氏当即命人将二少奶奶叫来，她要亲自教训二少奶奶。

    结果去叫人的丫鬟空手而回，“启禀太太，二少奶奶这会正带着哥儿姐儿去了上房请安。”

    “这个吴氏，她以为她能躲过去吗？”

    二太太孙氏忍住怒气，没当场发作。她在等，等二少奶奶吴氏回房后，她就会亲自去教训她。一个做儿媳妇的话，竟然敢在背地里算计做婆婆的，简直是罪该万死。

    二太太孙氏正幻想着要如何收拾二少奶奶，却不料二少奶奶吴氏先一步在颜老太太跟前诉苦。说二太太孙氏要给颜宁塞女人，颜宁嫌弃那些女人拖后腿不肯要，她自己夹在中间有多为难。

    如今颜宁走了，二太太孙氏肯定会拿她出气。一想到一会会被教训，二少奶奶孙氏就先哭了起来。

    颜老太太知道吴氏说的话不可尽信。但是二太太孙氏给颜宁塞女人的事情肯定是真的。

    颜老太太厌恶这种行为，当即命人将二太太孙氏叫过来，她要当面说说二太太孙氏。

    二太太孙氏哪里想到，二少奶奶吴氏竟然会跑到颜老太太跟前告状。她还没有将二少奶奶吴氏教训一顿，就先被颜老太太给教训了。

    二太太孙氏这个气啊，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二少奶奶吴氏是这么个不要脸又混账的东西。

    二少奶奶吴氏见二太太孙氏吃瘪，心里头高兴极了。她昂着头，这些套路她都是从宋安然身上学来的。

    宋安然霸道，得理不让人，有本事有手段。喜欢宋安然的人很多，但是更多的人是讨厌宋安然，甚至是忌惮宋安然。

    二少奶奶吴氏也不喜欢宋安然，但是她承认宋安然有很多优点值得她学习。

    二少奶奶吴氏之前直接同宋安然交手，结果半点好处没捞到，败得一塌糊涂。对宋安然的手段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后，二少奶奶吴氏就花时间，仔细研究了一番宋安然的行事风格。、

    二少奶奶吴氏就从其中发现许多值得借鉴的地方。她从宋安然身上学到了经验，然后活学活用，直接用来对付二太太孙氏，没想到效果很不错。这让二少奶奶吴氏分外得意，心中又对宋安然多了一份忌惮。

    由此可见，二少奶奶吴氏的学习能力是很强的，而且头脑聪明，手段灵活。要说缺点，就是目光短浅，心胸比较狭窄，考虑事情不够全面。

    二少奶奶的缺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而且她未必能够改正。但是二少奶奶在同二太太孙氏的斗争中，基本取得了胜利，占据了上风。

    因为有颜老太太出面干涉，最终结果就是二太太孙氏准备的几个水灵灵丫鬟还是没能送出来，只能积压在自己手上。

    二少奶奶吴氏压了二太太孙氏一头，也没敢得意忘形，就怕二太太孙氏记恨。她低调了几天，隐忍了几天，等到出发这一天，才扬眉吐气，哈哈大笑三声。

    宋安然按照规矩，将六千两银票交给二少奶奶吴氏。

    宋安然笑着说道：“这是给你们一家子人做生活开销用的。要是不够，二弟妹就写信回来告诉我。对了，西北那条商路会经过二弟上任的地方，此事二弟妹已经知道了吧。有什么事情，二弟妹同商队管事说一声，能帮的我肯定不会推辞。”

    不能帮的自然要推辞。这就是宋安然的言下之意。

    “辛苦大嫂了。大嫂才出月子，就要为我们一家子忙碌，真是过意不去。”

    二少奶奶吴氏说道。

    宋安然笑了笑，“我们是妯娌，是一家人，二弟妹干什么同我这么客气。”

    “那行。大嫂的心意我就记在心里面，以后有机会再回报大嫂。”

    说完这话，二少奶奶吴氏又变得犹犹豫豫的，似乎有难言之隐。

    宋安然问道：“二弟妹有为难的事情吗？不妨说出来，大家一起参详参详。”

    二少奶奶吴氏斟酌着说道：“大嫂，我听夫君说，他上任的地方很荒凉，连一件好东西都卖不到。那么苦的地方，要是只在那地方住一个一年半载的，我也没所谓，克服一下就过去了。

    可是这一次赴任，少说得三五年才能回京城。我就想着，干脆在当地开一家铺子。

    当然，我开这个铺子，不光是为了做生意赚钱，更主要的是满足自家人的需要。只是货物来源，还需要大嫂帮衬一下。”

    宋安然笑道：“二弟妹考虑得果然周到。这样吧，等二弟妹到了地方，了解市场后，根据需要开一张货物单子交给商路管事。我会和商路管事打招呼，所有东西都以成本价卖给二弟妹。”

    二少奶奶蹙眉，“大嫂，都是一家人，能不能别收钱？我们一家子比不上大嫂财大气粗，不差钱。所有货物都要钱的话，我那铺子只怕开不起来。”

    宋安然挑眉一笑，“我也想帮二弟妹，只是规矩如此，自然就该照着规矩来办。我若是给二弟妹免费供货，此事传扬出去，三弟妹也要求我免费供货该怎么办？总不能所有的好处都给二弟妹吧。”

    “可是……”二少奶奶吴氏很着急，急的上火。

    宋安然却干脆打断她的话，“要不这样吧，头两次可以先货后款，等二弟妹将东西卖出去后，管事再去收钱。但是第三次之后，就要先款后货，不得拖欠。

    我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二弟妹故意拖欠的话，那这门生意，我劝二弟妹还是别做比较好。免得坏了我们妯娌之间的情分。”

    谁跟你有情分啊。二少奶奶吴氏暗自吐槽，算计得这么精明，一副商人嘴脸，不觉着丢人吗？

    二少奶奶吴氏嘴角抽抽，脸色阴沉得笑了笑，“我原本想着，依着我们的妯娌情分，大嫂无论如何也该多给点好处给我们。却没想到大嫂一开口，就算的这么清楚。我算是看明白了，什么情分，什么妯娌啊，都抵不上真金白银来得可靠。”

    宋安然轻声一笑，丝毫不介意吴氏的抱怨，她说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在外生活，很多时候真金白银同情分一样重要。

    有时候甚至比所谓的情分更重要。以前我跟随家父在任上生活，类似的事情见过不少。等将来二弟妹到了地方上，生活过一段时间，就会理解我今日所说的含义。

    届时二弟妹肯定更喜欢凡事都讲究真金白银的人，而不是开口闭口就同你讲情分的人。这里面的区别，二弟妹慢慢体会吧。”

    说完，宋安然还朝二少奶奶吴氏调皮的眨眨眼。像是在说，我是过来人哦，听我的肯定没错。

    二少奶奶吴氏暗自冷哼一声，她说道：“既然大嫂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别做个讨人嫌。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吧。我该走了，大嫂就别送了。”

    二少奶奶吴氏上了马车，带着孩子，还有数车行李，在护卫的护送下，前往西北。

    宋安然目送车队远去，然后才返回内院。

    蒋菀儿看着远去的二少奶奶，心中羡慕不已。她也希望同颜定离开国公府，到外面过两人的小日子。

    可惜，颜定不能做官。做不了官，就没有外放的机会。没有外放的机会，这辈子她就别想离开国公府到外面独自生活。

    蒋菀儿暗自叹了一口气，心中苦笑不已。想走出国公府的人，怎么努力也得不到机会。偏偏不想离开国公府的人，机会说来就来。

    要是西北这个差事交给颜定，那该多好啊。

    蒋菀儿自嘲一笑，她真的太天真了。西北的差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落到颜定的手上。

    蒋菀儿想同宋安然说说话，倾诉一下心里头的郁闷。不过看到宋安然身边围着那么多人，她就放弃了。

    宋安然忙完了颜宁两口子的事情，又开始忙碌颜琴的嫁妆还有婚事。

    另外侯府也下了帖子，蒋莲儿同文袭白的婚期定下来了，就在十月十二日。到时候，宋安然作为女方亲戚，需要前往文家，替蒋莲儿撑场子。这是侯府的请求，宋安然答应了。

    她也想见识一下文家那位传奇性的姨娘扶正的侯夫人。想看看究竟是怎样的天姿国色，能让东昌侯为了她宠妾灭妻，还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将她姨娘扶正。

    大周开国一百多年，勋贵世家内，从来没有姨娘扶正的人。一直到东昌侯这里，这个历史被终结了，第一个姨娘扶正的侯夫人出现了。

    这位姨娘扶正的侯夫人的一生，就是一本活生生的出生卑贱的小人物最终打败白富美，迎娶高富帅，走上人生巅峰的传奇。比还要更精彩。

    有这么一个人物在，蒋莲儿嫁给文袭白，想要讨到好处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想当初蒋清还活着的时候，多强势的一个人，在面对这位姨娘扶正的侯夫人，一样无可奈何。抢爵位抢了大半辈子，临到死也没能抢过来。

    对此，宋安然只想说，东昌侯的枕边风，那是相当的厉害。

    与此同时，颜琴同古应贤的婚期也定下来了，就在十月二十八。

    两边的婚期挨得很近，而且离着十月已经不远了。也因此，宋安然特别的忙碌。

    宋安然先拟定菜单，得到颜老太太的同意后，宋安然就开始着手这件事情。

    紧接着，宋安然又要拟定宾客名单，然后将请帖一张张的送出去。

    戏班子也要提前定好。供宾客休息的地方也要早早的收拾出来。

    国公府的丫鬟婆子，在宋安然的条件下，早就历练出来了。所以反倒是人手这方面，不需要宋安然太操心。

    到了十月十一号，宋安然前往侯府给蒋莲儿添妆。

    这一天，相熟的姑娘们，姐妹们都来了。

    宋安然还见到了古家的几位姑娘。宋安然特意关注了一下最安静的古明芷，她是古应贤的妹妹，将来则是颜琴的小姑子。

    宋安然身为颜琴的大嫂，既然遇上了，肯定要帮着颜琴同古家的姑娘们打好关系。

    宋安然主动同古家的姑娘们打招呼。

    宋安然擅交际，只要她愿意，很快就和古家姑娘们笑谈起来。

    古家姑娘们叽叽喳喳的，都表示古应贤能够娶到国公府的姑娘，这让她们感到很惊奇。

    国公府的要求向来高。以前，颜宓同颜飞飞两兄妹都挑花了眼。全京城最好的姑娘和小伙子站在他们兄妹面前，他们兄妹也是不屑一顾，往往还十分嫌弃。

    于是大家就觉着国公府对亲家的要求肯定很高。

    然后这个认知就在颜琴和古应贤的身上被打破了。所以大家才会觉着惊奇。

    宋安然对此事的解释只有一句话：缘分。一切都是缘分惹的祸。因为颜琴同古应贤有夫妻缘分，所以他们二人才能做夫妻。

    宋安然的这个解释有点敷衍，却让古家的姑娘们异常兴奋。

    她们拉着宋安然，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她们也会遇到自己的缘分。

    宋安然找机会退了古家姑娘们的聊天范围，揉揉眉心。十四五的小姑娘，正是怀春的时候，对异性有着莫大的兴趣和好奇心。难怪一说起缘分，这些人就会变得如此兴奋。面对这个情况，宋安然也是哭笑不得。

    宋安然前往蒋莲儿的卧房，给蒋莲儿添妆。

    走到院门口宋安然遇到了宋安乐。

    宋安然大大方方的给宋安乐打了个招呼，“大姐姐也来了。大姐姐给莲儿姐姐准备了什么礼物？能不能先透露透露。”

    宋安乐见到宋安然，有点紧张，有点局促，还有点不自在。她左右张望了一眼，“三妹妹没跟着二妹妹一起来吗？”

    宋安然摇头，“我直接来的侯府。我听下人说，三妹妹已经过来了。听，里面说话的人是不是三妹妹？大姐姐，我们一起进去吧。莲儿姐姐还等着我们给她添妆。”

    宋安然拉着宋安乐的手，一起走进院门。

    宋安然嘴角含笑，表情柔和。宋安乐却表现得有些局促不安。

    宋安然不动声色的打量宋安乐，又瞥了眼跟在宋安乐身后的丫鬟们，其中有两个陌生面孔。

    宋安然装似随意地说道：“大姐姐身边伺候的人都换了一茬，时间过得真快。”

    宋安乐瞬间尴尬起来。

    宋安然接着又说道：“大姐姐身后这些丫鬟，个个水灵灵，看着赏心悦目。大姐姐是特意挑选的吗？”

    宋安乐连连摇头，“看顺眼了，就提拔到身边伺候。”

    宋安然抿唇一笑，“我猜就是这样的。身边丫鬟长得漂亮点，自己看着也舒服。大姐姐，我这话说的对吧。”

    宋安乐点头不是，不点头也不是。她就尴尬一笑，不说话。

    宋安然也不在意。宋安乐主动将身边的两个大丫鬟开脸，送给蒋沐绍做妾，这事宋安然早几个月前就知道了。宋安乐还指望瞒着她，那是不可能的。

    至于宋安乐新提拔上来的两个美貌丫鬟，不用怀疑，这是宋安乐给蒋沐绍准备的备胎。看来宋安乐是做贤妻做上瘾了，啧啧，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一会宋安芸见了宋安乐，估计两人又要吵起来。

    宋安然瞥了眼宋安乐，真不知道宋安乐怎么想的，有本事同宋安芸吵，怎么没本事一巴掌甩在蒋沐绍脸上。还主动给蒋沐绍纳妾，脑子有病吧。真是丢尽了宋家的脸面。

    据宋安然了解，这大半年，宋子期都没有主动派人请宋安乐回一墙之隔的宋家坐一坐。就算宋安乐主动回去，宋子期对她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的。只当她是上门的普通亲戚；早年那些关心，那些谆谆教诲，全都没了。

    宋子期彻底放弃了宋安乐，这很悲哀。更悲哀的是，宋安乐竟然还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更让人惊奇的是，宋安乐明知道宋子期是个骄傲的人，决不允许自己的闺女到了夫家做小伏低，当个受气小媳妇。可是宋安乐偏偏就同宋子期对着干，宋子期不让她做什么她偏要做什么。

    有时候宋安然都要怀疑，宋安乐是不是被蒋沐绍给洗脑了。否则怎么会变得如此脑残。

    宋安然拉着浑身不自在的宋安乐进了蒋莲儿的闺房。

    蒋莲儿一看到宋安然，就‘哇’一声大叫起来。

    “安然妹妹，你终于来了，我是一直等着你。你给我准备添妆礼物在哪里？安然妹妹，当初你可是答应过我，给我的添妆礼物，不能比二姐姐的差。”

    蒋莲儿也太直接了吧。明天就要做新娘子了，就不能稍微矜持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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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战斗蒋沐绍

﻿    宋安然送给蒋莲儿的添妆，是两套镶嵌珠宝的头面首饰，外加六匹绸，六匹锻，六匹锦，六匹绫。

    这份添妆礼物价值上千两，也算是充满了心意。

    蒋莲儿看着两套镶嵌珠宝的头面首饰，显得格外的兴奋。一套绿宝石的，一套红宝石的，全都是她喜欢的颜色。

    蒋莲儿拉着宋安然的手，甜甜一笑，“多谢安然妹妹。我就知道安然妹妹最好啦。”

    宋安然冲蒋莲儿翻了个白眼，“莲儿姐姐现在满意了吧。”

    “满意，当然满意。”蒋莲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起来，“安然妹妹，我眼皮子浅，没见过好东西，你别同我计较。”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蒋莲儿，没想到蒋莲儿竟然会自揭其短，难得难得。

    宋安然笑道：“我们是表姐妹，莲儿姐姐不用如此客气。只是莲儿姐姐明日就要出嫁了，到了文家，莲儿姐姐可不能再像今日这样。否则文家人该说莲儿姐姐不懂规矩。”

    蒋莲儿撇撇嘴，“我才不在意文家人的看法。哼！”

    瞧蒋莲儿的态度，似乎是对文家有意见啊。

    宋安然没追问蒋莲儿，只是含笑说道：“既然莲儿姐姐不在意，那就当我没说过。”

    宋安芸眼珠子乱转，左右打量。宋安然用眼神警告了宋安芸，不准她在蒋莲儿面前胡说八道。蒋莲儿明日就出嫁了，这个时候乱说话，除了影响蒋莲儿的心情外，没有任何好处。

    宋安芸抿唇一笑，同宋安然眨眨眼，表示自己肯定不会乱说话。

    接着宋安乐也送上精心准备的添妆礼物。

    宋安乐有大量的嫁妆，因此出手也是极为大方的。

    蒋莲儿见了添妆礼物，心里头欢喜起来，“谢谢四嫂。”

    宋安乐不好意思的笑笑，“你喜欢就好。”

    蒋莲儿笑着说道：“四嫂送的礼物我当然喜欢。早就听说四嫂大方，连四嫂身边的丫鬟都能得到名贵首饰的赏赐。四嫂对下人掏心掏肺，对我这个小姑子，肯定不会差啦。”

    却不料蒋莲儿这番话一出口，宋安乐就变了脸色。宋安乐的笑容僵在脸上，目光变得有些阴沉。

    宋安乐貌似随意地朝身后的丫鬟扫了眼，然后才说道：“莲儿妹妹真会开玩笑。区区丫鬟，哪里能和莲儿妹妹相提并论。”

    却不料宋安芸噗嗤一声笑出来，分明是在嘲笑宋安乐。宋安乐攥紧了拳头，心里头对宋安芸极度不满。

    宋安然不动声色地打量宋安乐，又朝她身后的几个丫鬟扫了眼。

    宋安乐突然冲宋安芸发作起来，“安芸妹妹在笑什么？莫非我说错了话，才会惹来安芸妹妹的嘲笑。”

    宋安芸连连摆手，“大姐姐误会了，我没笑你，我是在笑话我自己。哎呀，瞧瞧这丫鬟……”

    宋安芸来到宋安乐身后，扯着其中一个面目陌生的丫鬟的脸颊，讥讽一笑，说道：“这丫鬟长得真水灵，还有这翠绿耳环，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是大姐姐首饰盒里的东西吧。大姐姐果然大方，这么贵重的东西，竟然赏给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贱婢。”

    宋安芸说完，抬起手就在丫鬟脸上拍了几下。这是直接打脸啊。

    那丫鬟受此欺辱，眼里顿时就落了下来。只是敢怒不敢言。宋安芸胡搅蛮缠的恶名，她们都亲眼见过。再说旁边还有更凶狠的宋安然以及蒋莲儿。这两个人可都不是善茬。

    宋安芸连拍丫鬟脸颊，纯粹就是在发泄对宋安乐的不满，“这种丫鬟，真不知哪里入了大姐姐的眼。换做是我，直接打三十板子，打死了事。打不死就直接丢到后巷，让她自生自灭。”

    蒋莲儿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听到宋安芸的话，哈哈一笑。拍着手掌说道：“安芸妹妹说的没错，像这种狐媚子丫鬟，早就该一棍子打出去了。还赏赐名贵首饰，呸，就凭这丫鬟的身份，她配吗？”

    丫鬟没打击了。

    看似宋安芸和蒋莲儿在针对丫鬟，实则是对宋安乐不满。

    在蒋莲儿几人看来，宋安乐将名贵首饰赏赐给丫鬟，那就代表了一个丫鬟在宋安乐心目中的分量，比得上她们这些正经的主子。

    宋安乐在无形中打她们的脸，那就别怪她们也会顺手打宋安乐的脸，顺便欺负欺负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鬟。

    丫鬟在哭，宋安芸和蒋莲儿在笑，宋安乐在怒，宋安然则很平静。

    宋安乐突然发作起来，“够了！那是我的丫鬟，要教训也该由我这个做主子的来教训。安芸妹妹，莲儿妹妹，打狗还要看主人。你们当着我的面，指桑骂槐，羞辱我的丫鬟，当我是死人吗？还有首饰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轮不到你们来操心。”

    蒋莲儿撇撇嘴，没吭声。

    宋安芸不乐意了，她冷笑一声，说道：“今天的大姐姐真让人刮目相看。大姐姐如此维护一个丫鬟，这么心疼这个丫鬟，她是你谁啊？

    大姐姐这么有能耐，怎么就不知道维护一下你自己，不知道心疼一下你自己？你觉着自己很好，是个贤惠人，殊不知在旁人眼里你就是个傻的。

    像这样妖妖娆娆的丫鬟，有十个就该打十个，有一百个就该全赶出去。偏偏到了大姐姐这里，大姐姐还将这些丫鬟当成宝贝，又是赏赐首饰，又是带出来现眼。

    大姐姐，你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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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安然试探

﻿    宋安然不放心宋安乐，担心宋安乐受到伤害。

    蒋沐文就突然说道：“表妹如果担心四弟发狂，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会亲自看着他。如果我忙不过来，我也会派人看着他。我保证不会让他乱来。”

    宋安然福了福身，“多谢大表哥。大表哥能够看着蒋沐绍一时，却看不了他一世。这件事情，还是需要大家坐下来，面对面的解决。”

    宋安乐却摇头说道：“二妹妹别操心了。他不会坐下来面对面的解决。他……要面子，他受不了被人指指点点，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责骂。”

    宋安然紧蹙眉头，“可是事情总是要解决的。”

    “拖着吧。拖一段时间，他自己消了气，想通了，一切又会变成原来的样子。”宋安乐面目平静地说道。

    宋安然想问问宋安乐到底怎么打算的，听宋安乐这个口气，似乎有些不妙。

    只是这里人多嘴杂的，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宋安然想了想，点头说道：“好吧，我听大表哥还有大姐姐的。”

    接着宋安然又对蒋莲儿道歉，“莲儿姐姐，今日都是我的缘故，好好的日子闹出这么一场风波出来。我给莲儿姐姐赔不是。”

    蒋莲儿连忙摆手，说道：“安然妹妹太客气了。我也没想到四哥会突然发疯，我都吓坏了。四哥对四嫂太凶了点。说起四嫂，全府的人都知道四嫂对四哥是掏心掏肺的好，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四哥。却没想到为了两个丫鬟，四哥竟然这样对待四嫂，太让人伤心了。”

    宋安然暗叹一声，心请有些沉重。今儿是她鲁莽了，也是她错估了蒋沐绍的反应。

    宋安然原本的想法，一是替宋安乐打发两个妖娆丫鬟，免得丫鬟蹬鼻子上脸，以为宋安乐好欺负。真当宋家人是死人吗？

    二是也想趁机点醒宋安乐。这样的事情，有一就会有二，有二就会有三，万万不能纵容。从一开始，就要采取狠辣手段，杀一杀歪风邪气。

    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哪想到蒋沐绍会不顾脸面的跑出来，又是威胁又是嘲讽。但凡有点脾气的人都受不了蒋沐绍的态度。

    不过宋安乐能豁出一切同蒋沐绍吵起来，倒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谁都知道，宋安乐为了蒋沐绍，已经将自己的姿态低到了尘埃里。今日一反常态，宋安乐站了起来，同蒋沐绍针锋相对，也算是意外的收获。

    不过宋安然还是担心宋安乐的状态，担心宋安乐会想不开，钻入牛角尖。

    这么一场大风波，不可能无声无息就平息下去。

    方氏直接去见老夫人古氏，当面说道：“老夫人，事情你都知道了吧。宋安然做得太过分了，她一个上门做客的客人，有什么资格发卖我们侯府的丫鬟？还害的四郎同他媳妇吵架。宋安然就是个搅家精。老夫人，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得将宋安然叫来，让她当面赔礼道歉。”

    老夫人古氏瞥了眼方氏，然后就开始沉默。

    方氏见了，暗自冷哼一声。老夫人古氏总说宋安然有多好，有多能干。一直遗憾蒋沐元没有娶到宋安然。如今方氏倒是要庆幸蒋沐元和宋安然之间没有夫妻缘分。

    宋安然到侯府来做客，都敢插手侯府的内务，将侯府的丫鬟发卖。真要让宋安然嫁入侯府，那侯府岂不是成了宋安然的一言堂，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到时候哪里还有她方氏说话的余地。

    方氏心头庆幸之余，又在幸灾乐祸。

    宋安然惹出这么大的乱子，她倒是要看看老夫人古氏怎么善后。以后老夫人古氏还有什么脸面说宋安然能干，有本事。

    哼，宋安然再能干，那也是个祸害。幸好宋安然没来祸害他们侯府。

    就在此时，门外有丫鬟禀报，说宋安然求见。

    方氏冷哼一声，宋安然倒是挺有胆的嘛，还敢露面。

    老夫人古氏双目一睁，就对丫鬟说道：“去将少夫人请进来。”

    “奴婢遵命。”

    宋安然被请到松鹤堂大厅，先给老夫人古氏请安见礼，然后又给方氏请安见礼。

    方氏率先冲宋安然发难，“安然，你难道不知道今天是莲儿添妆的日子吗？今日宾客上门，来来往往，你却在侯府闹事，你是成心想让我们侯府难看吗？”

    宋安然挑眉，“大舅母的话，我不明白。”

    “你还敢装傻。安乐身边的两个丫鬟是不是你做主发卖的？你又不是侯府的主子，你有什么资格发卖她们？”方氏怒气冲冲地说道。

    宋安然面色平静的说道：“大舅母说的是翠如和翠萍两个丫鬟吧，这两个丫鬟偷盗主子的珠宝首饰，大姐姐没胆子处置她们，我就替大姐姐代劳了。这件事情，我不觉着自己有错。”

    宋安然有认真反省过，认为自己今日做事思虑不周，没将蒋沐绍的反应考虑进去，才会造成后续的一些列事情。为此，宋安然对宋安乐感到很抱歉。但是这份抱歉，不包括方氏。

    面对方氏，宋安然很坦然。她对方氏没什么话可说。

    方氏怒斥，“你胡说八道。我早就打听清楚了，那些首饰都是安乐赏赐给两个丫鬟的。宋安然，你别想混淆视听。”

    宋安然冷冷一笑，“赏赐？价值百两的首饰，大舅母会赏赐给你的丫鬟吗？还是说在大舅母眼里，大姐姐就是个没脑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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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宋大人同颜宓的默契

﻿    宋安然郑重提醒蒋莲儿，蒋莲儿一脸惊疑不定。

    不是她不相信宋安然，而是她很难将宋安然口中心思深沉，手段老辣的人，同印象中言行粗鄙的东昌侯夫人联系起来。在她看来，宋安然形容的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可是宋安然不会乱说话，而且蒋莲儿也认为宋安然看人的眼力很好。既然宋安然说东昌侯夫人需要重点防备，那她就听宋安然的。

    宋安然已经特意提醒蒋莲儿，却没想到最后还是出事了。

    出事的时间是新婚第二天。

    蒋莲儿一早起来，要去给长辈敬茶。蒋清死了，文二老爷也没娶填房，因此蒋莲儿头上并没有正经的婆婆。至于东昌侯夫人，只是隔代婆婆，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其实文家二房从上到下都不承认东昌侯夫人的地位，大家能维持面子情，这也是多年斗争形成的默契。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的，等到蒋莲儿给东昌侯夫人敬茶的时候，就出事了。

    因为有宋安然的提醒，蒋莲儿在面对东昌侯夫人的时候格外小心。东昌侯夫人却有心替大房出头，给蒋莲儿一个下马威。目的就是警告蒋莲儿别仗着有侯府的支持，就可以不将她放在眼里。

    一个敬茶，一个伸手接茶杯。也不知是谁的手先抖了一下，茶杯跌落，茶水四溅，东昌侯夫人当场就发作起来。没有一句废话，东昌侯夫人直接一巴掌打在蒋莲儿脸上。

    蒋莲儿被打懵了，也被打怒了。她想起宋安然的提醒，心里头想着这个老虔婆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蒋莲儿眼珠子一转，当场就惨叫起来，直呼东昌侯夫人要杀人。

    二房同大房不对付，同东昌侯夫人更是两看相厌。文二老爷一听蒋莲儿惨叫，当场就质问东昌侯夫人是什么意思。文袭白也寒着一张脸，怒视东昌侯夫人。

    东昌侯夫人连连冷笑，说道：“新媳妇不敬老身，老身教训她一下又犹豫什么关系。”

    “你是故意的，你这个老虔婆，欺人太甚，真当我们侯府的姑奶奶好欺负吗？我和你拼了。”

    蒋莲儿才不管上下尊卑，当场就要和东昌侯夫人拼命，扑上去撕扯东昌侯夫人。

    东昌侯夫人脸厚心黑，见惯了斯斯文文，只会嘴皮子功夫的所谓出身高门的姑娘媳妇。像蒋莲儿这样，出身高门，还能舍得下面子同她干仗的人，倒是第一次见。

    东昌侯夫人愣了下，转眼反应过来，干仗这是她最擅长的事情，她哪里会怕蒋莲儿。

    就在东昌侯夫人要反击的那一刻，不料东昌侯出手了。

    东昌侯一巴掌甩在蒋莲儿脸上，“放肆。你这么不孝，打死你都活该。”

    东昌侯是武将，手上力气大，一巴掌就将蒋莲儿给扇飞了。

    蒋莲儿又羞又怒，又痛又气。她捂着脸颊，指着东昌侯以及侯夫人，“好，好得很。我才刚进门，你们就想弄死我。既然你们不义，那就别怪我不仁。”

    蒋莲儿抓起茶壶茶杯就朝侯夫人以及大房一干人扔过去。

    蒋莲儿是豁出去了，刚嫁过来，就被人打脸。她要是忍下这口气，她就不姓嫁。更何况，她要是忍下这口气，以后老虔婆只会得寸进尺，越发欺到头上。

    东昌侯夫人遭了茶杯打击，哎呦哎呦的叫唤起来，冲东昌侯叫苦，“老头子啊，我快要死了。”

    东昌侯这辈子只爱姨娘扶正的侯府，也只信她的话。见蒋莲儿动手，哪里还会顾忌，抽出剑来，就要当场格杀蒋莲儿。

    蒋莲儿惊恐大叫起来，“杀人啦，杀人啦，东昌侯要杀我。文家人猪狗不如啊。”

    蒋莲儿一边叫一边躲避，大厅里乱得不成样。

    文袭白年轻气盛，他已经忍了很多年，这一刻他实在是忍不下去。文袭白抽出剑，他没有直接同东昌侯动手，而是朝文大老爷杀过去。

    文袭白大吼一声说道：“你杀我娘子，我杀你儿子。”

    文大老爷本来作壁上观看热闹的，结果文袭白突然杀过来，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若非东昌侯返身来救，只怕胳膊上就要挨上一刀。

    也是因为文袭白及时拔刀杀人，这才将蒋莲儿从东昌侯的剑下救了下来。

    蒋莲儿得救，没有后怕，而是越来越气愤。一股怒火往上涌，大房欺人太甚，实在是无法忍。

    蒋莲儿对自己的陪嫁说道：“打，给我狠狠打。”

    同时，蒋莲儿四处找武器，她要报仇，她要反抗。

    一时间，大房和二房的下人彻底混战在了一起。两边打生打死，难分胜负。

    下人们战在一起，主子们也别想置身之外。

    文二老爷文伯广见自己老子东昌侯招招杀招，似乎是要将文袭白置于死地，实在是忍不住了。想他只剩下文袭白这一个嫡子，东昌侯还要赶尽杀绝，他这分明没有顾念父子情分，分明是将二房一家子当成了仇人。

    文伯广也不管父子相残，传扬出去好不好听，更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他抽出剑就加入了战圈，同东昌侯战了了一起。

    父子二人都拼了全力，没有任何顾忌。这么多年积存的怨恨和不满，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破坏力是极为惊人的。

    文袭白脱离了东昌侯的杀招，并没有闲着，而是直接朝文大老爷杀去。

    今儿不杀个人，他不甘心。

    就这样，新媳妇敬茶演变成了一场全武行。

    打到最后，各有损伤，谁都奈何不了谁。

    倒是东昌侯，年纪大了，体力不支，累倒了。东昌侯指着文伯广，怒道：“明儿就去衙门告你忤逆不孝，着辈子你就别想得到爵位。”

    文伯广受到了深深的伤害，有一瞬间他特别的绝望。不过转眼他又坚定下来，“正好，我也要去衙门告这老虔婆谋害我母亲，我要让她偿命。还有大房所有的人，全都得跟着陪葬。到时候，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个爵位你还能给谁。”

    “你敢！”东昌侯大怒。

    文伯广冷哼一声，“我为什么不敢？真以为我会认命吗？我告诉你，在你害死我母亲的那一刻，我就再也不会认命。”

    这一次，大房同二房彻底撕破了脸面。

    蒋莲儿也在一旁助战，“谁怕谁！我还不信，宫里面会支持一个姨娘扶正的东西。”

    “小贱人，你给我闭嘴。”文大太太呵斥道。

    蒋莲儿冷哼一声，“大贱人你骂谁？”

    “你这个小娼妇，你，你……”

    眼看一场骂战即将开始，文伯广却主动出面阻止。

    文伯广对蒋莲儿说道：“少说两句，你和袭白先离开这里。”

    文袭白带着蒋莲儿离开大堂。文伯广一人同大房撕逼战斗。

    小半个时辰后，文伯广全须全尾的离开。

    之后文伯广让蒋莲儿同文袭白一起回侯府诉苦。

    蒋莲儿有些尴尬，“公爹，明天才是三朝回门的日子。”

    文伯广却说道：“我们需要趁热打铁。得让全京城所有人知道那个老虔婆是怎么欺负你这个新媳妇，如此我们才能占据主动。”

    蒋莲儿想了想，说道：“那好，那我现在就拉几件大件家具回娘家。既然要做戏，那就做全套。”

    文伯广点头，“去吧，闹得越大越好，不用担心旁人的议论。这件事情，我们要闹到朝廷和陛下都不得不出面的地步。”

    蒋莲儿同文袭白带着这番指导，拉着家具，大张旗鼓的回侯府。

    大街上人来人往，大家都在看热闹。谁都知道蒋莲儿昨天才嫁到文家，结果今日就拉着家具回娘家，还边走边哭，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新郎官还在旁边劝着都没用。

    蒋莲儿一路哭着回到侯府，顿时就将侯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人给惊住了。

    蒋莲儿扑在方氏的怀里诉苦，说东昌侯夫人如何折辱她，如何打她，又说东昌侯想要杀了她。要不是文袭白及时拼命，她只怕会死在东昌侯的剑下。

    蒋莲儿被东昌侯扇的巴掌印还在脸上，这是最好的证据。加上蒋莲儿一番哭诉，东昌侯两口子的恶行，转眼就传遍侯府每个角落。又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京城大街小巷，各个勋贵世家。

    蒋莲儿哭诉，要娘家人给她做主。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文袭白也跪在地上，直说自己没用，不能保护蒋莲儿。

    这一幕，也是将侯府的人都给镇住了。从来没遇到过这么不讲规矩的人家。

    在别人眼里，侯府很多时候也是不讲规矩的。可是同东昌侯府一比，侯府的人太有规矩了。

    老侯爷气坏了，老夫人古氏也气坏了。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蒋莲儿是侯府的姑娘，别管文家大房和二房怎么闹，看在侯府的面上，总要给蒋莲儿一点面子吧。

    结果他们倒好，新婚第二天，一巴掌打在蒋莲儿的脸上，也就等于在侯府的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更过分的是，东昌侯一个老男人，竟然对孙媳妇喊打喊杀。那个老不死的狗东西，都欺负到侯府头上了。这口气绝对不能忍。

    老侯爷拍着桌子，大骂东昌侯这个老糊涂，狗东西。文袭白身为东昌侯的亲孙子，一点都不尴尬。因为老侯爷骂的那些话，也是文袭白想要骂的。

    老夫人古氏则赶紧吩咐道：“去隔壁，将宋大人请来。这次我们绝对不能再纵容东昌侯府乱来。东昌侯府必须分家，必须将爵位定下来。此事还需要宋姑爷在其中斡旋。”

    老侯爷连连点头，“明儿上门找东昌侯那个老匹夫理论，老大不中用，只能靠姑爷撑场子。要是晋国公府肯出面，这次的胜算会更大。”

    老夫人古氏一咬牙，就说道：“那就派人到晋国公府走一趟。东昌侯都欺到头上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善了。”

    两位老人将主意一定，下人们就赶紧去请人。

    侯府的下人到了宋家，见到了宋子期，就绘声绘色的描述事情的来龙去脉。

    宋子期听到这么荒唐的事情，都气笑了。早知道东昌侯这老匹夫是个老混蛋，没想到会这么混蛋。对刚进门的孙媳妇喊打喊杀，他要脸吗？

    宋子期爱惜羽毛，原本这样的狗屁事，他是不想插手的。不过宋子期转念一想，想到东昌侯在军中的势力，宋子期暗自想了想，或许可以利用这次的事情做个大文章，在朝堂上搅动一番风云。

    有了这个打算，宋子期就接受了侯府的请托，出面替侯府撑场子。

    宋子期先到侯府了解情况。期间还同宋安乐见了一面。宋安乐满尴尬的，想上前亲近却又害怕。

    宋子期倒是面色平平，让宋安乐难过的同时又轻松不少。

    宋子期通过蒋莲儿还有文袭白的讲述，全方面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宋子期给侯府出了一个主意，让侯府以蒋莲儿的名义，到衙门告状，就说东昌侯府有人要谋害她。至于文袭白，他是东昌侯的孙子，反倒不好出面。同理文伯广也不好出面。

    真正能够出面打头阵的就是侯府和蒋莲儿。

    侯府作为蒋莲儿的娘家，想替蒋莲儿讨要一个公道，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并非侯府不不讲理，而是因为东昌侯对新进门的孙媳妇动刀子了，这事情就必须由官府插手解决。反正就是要豁出去闹，闹他一个天翻地覆。

    宋子期作保，保证侯府和蒋莲儿都能全身而退，不至于陷入案子中不得解脱。

    即便宋子期作保，侯府的人还是有些犹豫。要是晋国公府也能出面，这件事情倒是可以做。只是晋国公府那边还没有消息。

    晋国公府内，宋安然刚刚打发走侯府的下人。

    宋安然揉揉眉心，有些烦躁，又有些想笑。她是真没想到东昌侯府这么乱，蒋莲儿进门第二天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不可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比如周氏，也是个闹腾的主。可是周氏同东昌侯两口子比起来，那绝对是小巫见大巫。

    周氏再怎么闹，也不会动手。反观东昌侯两口子，话都没说到两句，就直接动手打人，这简直就是刷新了下限。

    宋安然不乐意淌这趟浑水，却不料颜宓竟然说道：“这件事情，我们国公府必须插手。以前苦于没机会，这次难得有机会光明正大的插手东昌侯府的事情，所以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宋安然眨眨眼，直接问道：“你是想借此机会，打压东昌侯府？”

    颜宓摇头：“不是打压，而是要借此机会改变西北的军事格局。”

    颜宓这样一说，宋安然瞬间明白过来。西北那片广阔的土地上，各方势力犬牙交错，其中吴国公府占据了主导地位。东昌侯府则是吴国公府之外的，另一个大势力。

    东昌侯想让长子继承爵位，其实就是想让长子名正言顺的继承东昌侯府在西北的势力。

    因为东昌侯这一家子的奇葩言行，勋贵世家都不待见他们，也不支持长子继承爵位。文大老爷在勋贵圈子里处处碰壁，于是另辟蹊跷，开始靠拢几位王爷。试图得到几位王爷的支持。

    颜宓这次决定插手东昌侯府的事情，目的就是为了破坏文大老爷的盘算。

    颜宓想让文家二房继承爵位，如此一来，晋国公府就可以顺势插手东昌侯府在西北的势力。

    晋国公府觊觎西北也不是一天两天的时间。安排颜宁到西北做武将，这是第一步。如果能借东昌侯府的势力插手西北，那么晋国公府的计划将提前数步。这是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机会。

    可以说，宋子期同颜宓这对翁婿是一样的腹黑，一样的无耻。

    颜宓在打西北的主意，宋子期同样在打西北的主意。翁婿二人不谋而合，都在东昌侯府这场大乱中看到了机遇。

    两人都打算支持文家二房上门，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默契。

    至于文家大房，名不正言不顺，而且吃相难看，还投靠了几家王府，自然不是合适的合作对象。

    宋安然将事情前后想了一遍。她知道颜宓有大野心，也知道颜宓和野心想匹配的大计划。既然颜宓认为这件事情有好处，那自然不能将到手的机会往外推。

    宋安然对颜宓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去给文家二房撑场子。”

    颜宓心疼地说道：“辛苦你了。”

    宋安然缓缓摇头，“我也想看看东昌侯府这场乱子，最后会怎么收场。”

    宋安然暗自感慨，时间大爷真是个妖艳贱货。当初她同文袭民为敌，还动过帮助文家大房争夺爵位的念头。兜兜转转走了一圈，最终她还是要帮助文家二房。

    宋安然书信一封，让白一送到侯府。

    老侯爷同老夫人古氏见了宋安然的来信，对宋子期的建议也就有了信心。他们接纳了宋子期的提议，打算状告东昌侯府。

    宋子期亲自替侯府书写状纸。然后侯府就派人到京城府尹衙门递交状纸。

    京城府尹大人接到状纸，打开一看，顿时就唬了一跳。刚进门两天的新媳妇状告隔代的长辈谋杀，状告隔房长辈欺凌，这可是，可是大八卦啊。

    八卦之心人人有之，此事不分男女。京城府尹太激动了，激动之下一不小心就将事情说漏嘴了。

    于是，东昌侯府的新媳妇，才新婚两天就要同自家长辈打官司的消息，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人人都将此事当成了笑谈。第一次看到新婚打官司的，当真稀奇得很。

    此事很快也传到了东昌侯府。

    东昌侯夫人对东昌侯哭诉，“都是老身的错，是老身害得我们侯府脸面丢尽。”

    东昌侯怒道：“这不是你的错，都是那个小贱人的错。蒋家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当年的蒋清如此，如今的蒋莲儿也一样。”

    “侯爷，此事该怎么办啊！如今大家都在看我们东昌侯府的笑话，这让老大一家如何出门见人啊！”

    东昌侯夫人哭得梨花带雨。这人能让东昌侯宠爱整整四十年，果然是有真本事的。

    东昌侯冷哼一声，“你放心，老夫这就写状子，告老二一家忤逆不孝。只要忤逆不孝的罪名确定，老二一家就永无翻身出头之日。”

    “这，这真的行吗？那么多人支持二房一家，我担心会出事。”

    “怕什么。这是老夫的家务事，谁敢插手，就是同老夫为敌。”东昌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看来他是动了真怒。

    东昌侯夫人嘴里劝解着东昌侯，其实心里头早就高兴坏了。

    早些年，东昌侯夫人就计划着，让东昌侯告二房一家忤逆不孝。不过那时候东昌侯担心事情做得太绝，会引来众怒，因此一直下不定决心。

    今日一场大乱，没想到竟然让东昌侯下定了决心。这可是意外之喜啊。

    东昌侯夫人很得意，但是并没有就此放松警惕。

    二房一日一除，她一日不能安心。

    文伯广身为文家的二老爷，身边自然也围拢一批得用的下人。

    东昌侯前脚写状纸要告二房忤逆不孝，后脚文伯广就得到了消息。

    到了这会，已经是刺刀见红，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绝不容任何心慈手软。

    文伯广抢先一步，亲自到衙门状告姨娘扶正的东昌侯夫人谋害原配夫人，状告大房一家胁从谋害嫡母。

    此状一出，震惊世人。京城府尹大人也吓尿了。

    京城府尹大人私下里问文伯广，“令堂已经去世二十年了吧。”

    文伯广昂首，说道：“家母已经去世十九年三个月零五天。”

    京城府尹大人一脸苦笑，“二老爷，人都走了这么长时间，你这时才来状告，是不是有点……”

    文伯广眼一瞪，“大人不接我的状纸？”

    京城府尹大人连连摇头。开玩笑，东昌侯府内乱，关他屁事。他只要接下状纸，到宫里禀报一声就行了。至于后续该怎么做，他做不了主，得看朝堂大佬们的意见，还有宫里面的意见。

    总而言之，这是一场利益博弈。京城府尹大人秉着明哲保身的态度，他是坚决不会掺和此事的。

    京城府尹大人接下了文伯广的状纸。可是事情还没完，紧接着他又不得不接下东昌侯状告二房一家忤逆不孝的状纸。

    天啦，这是要逼死府尹大人吗？

    府尹大人表示压力好大，当了几十年的官，也没遇到过这么奇葩的案子。一家子人，你告我，我告你，简直是乱套了。

    全京城的人也都跟着三张状纸兴奋起来，大戏啊，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大戏。可比戏园子里唱戏的好看多了。

    所有人都关注着这件案子的进展，都想看看官府会怎么判。他们哪里知道，府尹大人根本不敢判案。

    这个时候就显出了宋子期同颜宓的重要性来。

    就当东昌侯沾沾自喜，以为自己一告一个准的时候，宋子期已经开始串联文官。尤其是都察院和刑部礼部的官员。

    宋子期以三寸不烂之舌蛊惑着这些官场同僚。告诉他们东昌侯的案子有很多文章可做。

    礼部可以就姨娘扶正，不合礼仪，祸乱纲常嫡庶，来弹劾东昌侯。

    刑部可以就东昌侯原配夫人的死，做一篇花团锦簇的文章出来。

    至于都察院，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东昌侯府那一窝子混乱，都是都察院弹劾的素材。

    宋子期一番串联，集结了很强的一部分力量。只等明日早朝发威。这些文官们都卯足了劲头，势要将东昌侯府干翻。如果、东昌侯在他们收上断了爵位，那他们就是一战成名，留名青史。

    文官图的就是名，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自然不能错过。

    与此同时，颜宓也在串联勋贵世家。他需要勋贵世家出面保住文家二房，让文家二房名正言顺的继承爵位。至于文家大房，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庶子就是庶子，姨娘就是姨娘。

    翁婿二人分别串联，势力已成，只等明日早朝爆发出来。

    这个时候东昌侯还没意识到宋家和晋国公府竟然会插手他的家事。

    因此，等到第二天早朝的时候，东昌侯就被文官杀了个措手不及。听听那些文官嘴巴里的说的话，在他们眼里，他堂堂东昌侯竟然成了一个不知礼义廉耻，祸乱纲常伦理嫡庶的乌龟老王八蛋。

    实在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东昌侯站出来反击。可是他一个武将，论嘴皮子功夫，哪里是文官们的对手。

    偏偏勋贵世家们纷纷落井下石，都说当年原配夫人死的蹊跷，这里面有内情。

    东昌侯顿时气了个半死。他恶狠狠地盯着所有人，肯定是文伯广那个混账搞的鬼。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人支持文伯广。

    东昌侯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宋子期同颜宓的手笔。这两人都打算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下来。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京城府尹大人顺势将三张状纸公布。

    三张状纸一公布，朝廷大哗。都察院要求严惩东昌侯，因为东昌侯败坏了朝廷的脸面，有损朝廷体统。

    东昌侯这边，也有少部分人支持。两边人马当场吵了起来。吵到后面，话题自然就集中在爵位传承上。

    东昌侯这边认为，姨娘扶正，那就是名正言顺的侯夫人。侯夫人的儿子，自然是东昌侯的嫡长子。嫡长子继承爵位，这是天经地义的。

    反对的这一边大声呵斥，尤其以都察院的战斗力最强。他们从头到脚，将东昌侯批了个一无是处。

    从来就没有过姨娘扶正，名正言顺的说法。姨娘根本就没资格扶正。现在那位侯夫人，是典型的名不正言不顺。她的儿子想要继承爵位，简直是笑话，天大的笑话。

    东昌侯这边就拿诰命来说。有诰命，就是名正言顺。甭管是不是姨娘扶正。

    反正两边吵啊吵，勋贵世家也在其中掺和一脚，吵到最后，整个朝堂就跟菜市场一样。

    东昌侯已经被气的喷血了，可还是没有吵出一个结果来，简直是太气人了。

    元康帝已经看了一早上的热闹。看到最后，元康帝终于站出来，对官员做出了两点指示。

    一，命刑部严查东昌侯原配夫人过世一事，务必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二，严查现任东昌侯夫人，让礼部翻阅档案，看看这位夫人的诰命到底正不正。

    至于东昌侯状告二房一家忤逆不孝的事情，元康帝提都没提。

    元康帝似乎很反感东昌侯的做法。或许东昌侯的做法，让元康帝想起了当年永和帝还活着的时候，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所以元康帝才会对东昌侯的状子，提都不提一句。

    东昌侯被女人迷惑，不代表他就是个真的蠢人。他要是真蠢，也不会活到今天，更不会手握实权这么多年。

    东昌侯从元康帝的态度中，察觉到了危险，这让他很不安。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可是瞧瞧那些人厌恶的眼神，东昌侯又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的爵位，就算是被皇帝夺了，他也不会传给二房。

    东昌侯的不安感，在刑部上门调查原配夫人过世一事的时候，达到了顶点。

    等到刑部的人离开后，东昌侯怒火高涨。他直接命人将二房给砸了。好让他出一口恶气。

    ……

    国公府内，宋安然正在听白一汇报朝堂上的情况。

    东昌侯的火已经烧起来，最后会怎么收场，那就拭目以待。

    丫鬟喜春从外面进来，“少夫人，承郡王说要见你。”

    宋安然微蹙眉头，“他有说为什么吗？”

    喜春摇头，“承郡王只让人传了一句口讯，让少夫人到上次见面的地方会面。”

    上次见面的地方？宋安然想了想，原来是世宝斋。

    宋安然想了想，对喜春说道：“你去告诉传讯的人，就说本夫人会准时赴约。”

    “奴婢遵命。”

    宋安然不确定承郡王为什么要见她。宋安然猜测，估计是同东昌侯府的事情有关。

    等到午后，宋安然坐上马车出了国公府，来到西市世宝斋。

    许久没出来逛街的宋安然，看着热闹依旧的西市，也有点兴奋。来到世宝斋，苏掌柜迎了出来。

    宋安然挥挥手，“你去忙吧，我在这里见个人。”

    “需要小的做什么准备吗？”苏掌柜问道。

    宋安然说道：“准备一壶上好的茶。”

    苏掌柜点头应下，“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准备。”

    宋安然进入贵宾室，稍坐片刻，承郡王萧训就走了进来。

    宋安然招呼萧训坐下。

    “王爷喝茶！”

    萧训心情不好，脸色也有点难看。他盯着宋安然，说道：“少夫人心情不错？”

    宋安然挑眉一笑，将茶杯放在萧训的面前，说道：“我心情当然不错。丈夫上进，儿子一天天长大，府中万事顺利，我心情能坏吗？”

    萧训暗自冷哼一声，说道：“少夫人心情不错，可惜本王的心情很糟糕。”

    宋安然含笑问道：“是谁惹王爷不开心了吗？王爷位高权重，有什么不顺的事情，叫下面的人去解决就行了。”

    萧训面目严肃地说道：“下面的人解决不了。此事只能靠少夫人解决。”

    “哦？不知是何事？”宋安然饶有兴趣地问道。

    萧训板着脸，说道：“关于东昌侯府的事情，本王希望你们适可而止，到此为止。”

    宋安然嘴角一翘，眼神不屑，“王爷替东昌侯府出面，这很让人意外啊。莫非王爷收了文家的好处，所以来做中人？”

    萧训一字一句，缓慢地说道：“文家大房是本王的人，本王要保他们。少夫人，开个条件吧。”

    宋安然闻言，轻蔑一笑。然后宋安然就对萧训说道：“王爷找错人了。王爷想保下文家大房，找我没用。”

    萧训说道：“少夫人，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早朝上发生的事情，全是宋家同晋国公府背后挑起。只要少夫人肯出面，就能消弭一场祸事。少夫人为什么不愿意？本王承诺，只要少夫人开出条件，本王一定会答应。”

    宋安然却缓缓摇头，“抱歉，王爷的要求我做不到。”

    “为什么？你别同本王说，东昌侯府的事情同宋家晋国公府没关系。这种话骗骗外面的人还行，骗本王那是万万不行的。”

    宋安然挑眉一笑，说道：“王爷想知道为什么，那我就告诉王爷为什么。我讨厌文家大房，讨厌那位姨娘扶正的侯夫人，这个理由够了吗？”

    萧训皱眉，不解地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任由她打量。

    萧训直接问道：“本王的面子，还不能让少夫人改变主意吗？”

    宋安然沉默，沉默就代表了默认。萧训的面子没那么大。

    萧训心头冒出怒火，不过他很快又将怒火压了下去。

    萧训开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只听他说道：“少夫人，你同本王合作，就是因为看好本王的未来。同理，文家大房也是本王的合作者，而且还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文家大房出事，就等于本王少了一条臂膀。这样的损失，本王承受不起。还请少夫人看在大家目的一致，彼此合作的份上，高抬贵手，放过文家大房。”

    宋安然挑眉一笑，“王爷将文家大房当做臂膀，不觉着有**份吗？文家大房得名声，可不好听。”

    萧训说道：“名声好不好听，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文家大房有势力，还有可能继承爵位。如果本王能够得到东昌侯府的全力支持，本王的胜算更大。本王希望少夫人能够站在共同利益上考虑一下本王的话。”

    宋安然却缓缓摇头，说道：“王爷想要得到东昌侯的全力支持，不一定非要文家大房。其实文家二房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萧训听到这话，顿时大皱眉头。

    宋安然继续说道：“比起名声臭大街的文家大房，文家二房会是王爷更好的选择。文家二房嫡出，继承爵位名正言顺。如果能够得到文家二房的支持，王爷也就不用冒着名声受损的风险。这样岂不是更好。”

    萧训笑了笑，“少夫人的提议很不错。只可惜不切实际。不瞒少夫人，本王同文家大房的合作，不是一天两天，而是持续了一段很长的时间。

    很多事情，本王可以交给文家大房去做，却未必能交给文家二房去做。

    少夫人，为了维护我们共同的利益，为了维持大家的合作，本王建议你接受本王的意见，赶紧让宋家晋国公府收手，不要再针对文家大房。”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萧训，“王爷，如果我拒绝，王爷打算怎么做？”

    萧训冷冷一笑，“少夫人，你这是在碰坏我们的合作。”

    宋安然嗤笑一声，“真正破坏合作的是王爷你自己。”

    萧训皱眉。

    宋安然面露嘲讽之色，“为了区区一个文家大房，王爷竟然亲自来见我。还不惜自降身份，替文家大房当说客。王爷，你知道我怎么看待这事吗？我认为王爷走了一步臭棋，而且臭不可闻，让人恶心欲吐。”

    “你……”

    萧训大怒，当场就要斥责宋安然。

    宋安然却抬手制止了萧训，“王爷请听我将话说完。王爷因为我拒绝，就指责我破坏合作，对此我很失望。

    上个月王爷需要二十万两白银，我有没有拒绝？去年王爷需要银钱的时候，我有拒绝吗？

    这两年内，我先后支持了王爷几十万两白银，结果王爷就因为一个文家大房，竟然指责我。很显然，在王爷心目中，一个文家大房比我这个少夫人更重要，更值得信赖。

    如果王爷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坚定的支持文家大房，那么我就只能对王爷说一声抱歉，我们之间的合作到此为止。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萧训微微眯起双眼，“少夫人威胁本王？”

    宋安然全身放松，靠在椅背上，轻声一笑，说道：“王爷，我从不威胁人。我只说我能说的话，做我能做到的事。”

    萧训大怒，想冲宋安然发火，却在关键时刻忍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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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安然全面碾压

﻿    萧训转眼哈哈大笑起来，倒是让宋安然吃了一惊。宋安然心想，这一两年的时间，萧训历练地不错啊，比以前深沉多了。

    萧训笑完，点点头，说道：“少夫人的意思，本王已经明白了。本王没有想到，少夫人对文家大房竟然如此厌恶。”

    宋安然轻声说道：“王爷，我这人有洁癖。按理说文家大房是王爷亲自挑选的合作者，我应该全力支持王爷的决定。奈何，文家大房实在是入不了我的眼，我没办法同这样的人家一起共事。所以要么我退出，要么王爷放弃文家大房，改为文家二房。”

    萧训目光深沉地盯着宋安然看，“少夫人决定了？”

    宋安然缓缓点头，“是，我已经决定好了。”

    “文家大房就如此不堪？”萧训继续问道。

    宋安然挑眉一笑，“文家大房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王爷应该比我更清楚吧。说实话，我还真的担心将来王爷荣登大宝，文家大房鸡犬升天。

    位姨娘扶正的侯夫人又该得意大笑，鄙视所谓的原配正妻。恰恰我就是原配正妻。我一个原配正妻，岂能输给一个姨娘扶正的女人。王爷，你说我的担心有道理吗？”

    萧训微蹙眉头，说道：“我以为少夫人是个雅人，不会像那些俗人一样只盯着别人的出身看，以出身定终身。”

    宋安然挑眉一笑，“王爷，我本来就是一个俗人。俗人所拥有的七情六欲，喜怒哀乐我全都有。至于以出身定终身，这得看人。不同的人，我对他是有不同的要求。

    在东昌侯府这件事情上，我的看法很简单。我是原配正妻，我必须坚守自己作为原配正妻的立场。

    我的立场就是，原配正妻的位置绝对不会让一个出身卑贱的姨娘占据。原配正妻的儿子，也绝对不能被庶子姨娘欺辱。”

    宋安然的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态度坚决，不容任何人辩驳。

    萧训蹙着眉头，说道：“文家大房的事情不涉及原配同姨娘之间的关系。少夫人莫要混为一谈。”

    宋安然缓缓摇头，笑道：“在我看来，这都是一回事。因为我的原配立场，所以我不喜欢东昌侯夫人。因为我不喜欢东昌侯夫人，所以我不想让文家大房上位。再说了，文家二房同我可是亲戚，于情于理，我都该帮助文家二房。王爷，我言尽于此，该你做决定了。”

    萧训心头很不满，他想了许多，究竟是该保文家大房，还是应该尊重宋安然的意见。毕竟宋安然可是他的钱袋子。但是光是钱袋子，没有势力，一切都是空谈。

    萧训内心挣扎，心头极为矛盾。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萧训，似乎是在看萧训的笑话。

    有一瞬间，萧训觉着很难堪，感觉自己成了小丑。

    萧训攥紧了拳头，不过很快他又松开了。

    萧训说道：“本王不知道文家大房哪里得罪了少夫人，让少夫人这么厌恶他们。”

    宋安然挑眉冷笑，“王爷继续和我讨论文家大房，我觉着一点意义都没有。这么说吧，我就问王爷一个问题，凭王爷的手段，能够保下文家大房吗？如果王爷觉着自己有能力保下文家大房，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萧训紧皱眉头，他没有立即回答宋安然的问题。他将现在的情势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预测了各种可能性。最后得出结论，在文官武将的围攻下，似乎，可能，他没有把握保下文家大房。

    如果任由事态继续发展下去，说不定到最后东昌侯府连爵位也保不住。没了爵位的东昌侯府还有用吗？

    萧训摇摇头，没了爵位的东昌侯府就是丧家犬，人人可打。

    宋安然也不催促萧训。萧训想要争位，就不能感情用事。权衡利弊，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这是一个上位者的基本素质。

    萧训也是一个有大决心的人。他直面宋安然，说道：“要本王放弃文家大房不是不行。”

    宋安然笑了笑，轻声吐字，“请王爷开条件。”

    萧训面容严肃地说道：“让文伯广来见老夫，老夫需要文家二房的承诺。”

    宋安然轻笑一声，“还有吗？”

    萧训突然笑了起来，“本王想和颜宓进行一次交谈。”

    宋安然嗤笑一声，“王爷确定要和我家世子交谈？王爷现在是我家世子的对手吗？当然，如果王爷试图以身份压人，那就当我没说过这话。”

    萧训却笑道：“本王自然不会用身份压人。本王想和颜宓交谈，并非少夫人猜想的那样。本王只是想和颜宓进一步拉近双方的关系，所以我们之间需要一次交谈。”

    宋安然挑眉一笑，“王爷执意要见我家世子，此事我可以答应下来。至于文伯广那里，我会替王爷带话。”

    萧训面容严肃地说道：“少夫人得保证文伯广必须来见本王，必须给本王一个承诺。”

    宋安然竖起一个手指头，冲萧训左右摇摆，说道：“我只答应带话，不保证任何事情。”

    “少夫人想出尔反尔？”

    宋安然笑了起来，说道：“王爷，自始至终我都没有答应你任何事情，又何来的出尔反尔。我不是文家人，文家的事情我做不了决定。我帮王爷带话，已经尽到了自己的本分。更多的要求，恕我不能答应。”

    萧训压抑怒火，笑道：“少夫人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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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安然出谋划策

﻿    东昌侯的案子还在继续调查，生活也要继续。

    十月二十八，颜琴出嫁。

    十月二十七，是给颜琴添妆的日子。宋安然作为大嫂，给颜琴准备了一份价值三四千两的添妆礼物和嫁妆银子。将颜琴感动的眼泪哗哗的落。

    颜琴拉着宋安然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从小到大，除了老太太就没有人真正关心我。我以为自己这辈子不配得不到别人的关心，直到大嫂来了，我才知道我想错了。大嫂，谢谢你。我真的很感激你。”

    宋安然拿出手绢，给颜琴擦拭眼泪。

    “瞧你，妆都哭花了。明儿就是大婚，要是眼睛哭肿了可怎么办？新娘子盯着一双红眼睛嫁人，岂不是惹人笑话。”

    颜琴听话的点点头，“我听大嫂的，我不哭了。大嫂对我太好了，我没想到大嫂会给我准备这么多添妆礼物。”

    宋安然含笑说道：“这些都是我和你大哥的心意。你大哥拙於言词，但是他内心是关心你的。”

    颜琴重重点头，“我都明白。我心里头感激大嫂还有大哥。”

    说这说这，颜琴又想哭了。

    宋安然又赶紧安慰颜琴，颜琴这才慢慢收了眼泪，平复了激动的心情。

    宋安然的大手笔，不光是将颜琴给砸哭了，更是将其他人给砸晕了。对比宋安然的添妆礼物，再看看自己准备的礼物，没法拿出手啊。

    大家都对宋安然怨念无比，宋安然此举实在是太碰坏规则了。这让大家怎么下台嘛。

    好在宋安然手段圆滑，几句话解了大家的尴尬，让添妆得以继续进行。

    二十八这日，颜琴大婚。天还没亮，国公府的人都起来了。

    忙忙碌碌一上午，等到迎亲的队伍将新娘子接走，国公府的人才松懈下来。

    古家为了这门婚事，也是花费颇多。为了让国公府满意，在方方面面古家都尽量做到完美。

    颜琴出嫁，府中又少一个姑娘。颜老太太挺惆怅的。幸好还有几个姑娘还没出嫁，偶尔宋安然也会带着阳哥儿去见颜老太太，给颜老太太解解闷。

    期间有人走门路走到颜老太太这里，希望颜老太太能够替东昌侯府说说话。

    颜老太太心里头好奇，将宋安然叫到跟前，问道：“东昌侯府的案子还没查清楚吗？”

    宋安然说道：“东昌侯府的案子挺严重的，不会这么快就出结果。”

    颜老太太微蹙眉头，“老身听说，东昌侯现在的夫人有些名不正言不顺，此事你清楚吗？朝廷又是怎么说的？”

    宋安然斟酌了一下，说道：“朝廷就此事还没有结论。不过根据现在的情势推断，东昌侯现在的夫人，估计会被收回诰命。”

    颜老太太闻言，面容严肃。想了想，才说道：“如果那个女人的诰命保不住，那她的儿子也就没有资格继承爵位。”

    “老太太说的是。最后到底是什么结果，还是要看陛下的心意。”

    颜老太太笑了起来，“陛下是先皇后嫡子，自然不可能去支持一个姨娘扶正的女人。妾就是妾，一个妾妄想取代原配夫人，这本就十分荒唐。

    偏偏东昌侯还纵容这种荒唐，搞得京城的风气都变坏了。一个个丫鬟小妾，心越来越大，手段也越来越毒辣。

    如果这次陛下能够夺了那个女人的诰命，将她打回原形，继续做她的妾，倒是可以杀杀这股歪风邪气。”

    宋安然笑道：“老太太说的有理。”

    颜老太太又问道：“文家二房状告那个女人，说那个女人谋害原配夫人，此案进展如何？可有结果了？”

    宋安然摇摇头，“东昌侯原配夫人已经过世二十年，当年很多知情的老人都已经过世，证据也找不到。想要查明此案，很难。除非那位姨娘扶正的侯夫人亲口承受自己谋害了原配夫人。”

    颜老太太听到这话，也跟着叹了一声。

    颜老太太说道：“老身还记得东昌侯的原配夫人，是个和善人，长得也漂亮。只可惜命不长，年纪轻轻的就过世了。希望老天有眼，能给她一个公道。”

    宋安然说道：“如果文家二房能继承爵位，也算是还了她一个公道。”

    颜老太太点点头，“老身就怕东昌侯又搞出什么幺蛾子。那个老匹夫，就不是个好东西。”

    宋安然很好奇，问道：“东昌侯可曾得罪过老太太？”

    颜老太太冷哼一声，“他是没得罪过老身，但是他身边的女人得罪过老身。当年东昌侯原配夫人还活着，那个女人的行事手段，就已经肆无忌惮。

    上蹿下跳的，十分惹人厌烦。后来东昌侯原配夫人过世，老身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会被扶正，真是气死老身了。希望这一次陛下能够拨乱反正，将那个女人打回原形。”

    宋安然说道：“现在朝中都盯着东昌侯倒卖军粮一事、等东昌侯的案子有了结果，东昌侯府的家事也该尘埃落定。”

    颜老太太对宋安然说道：“这方面的事情，你多留意留意。有了消息，记得告诉老身一声。”

    “孙媳妇遵命。”

    宋安然辞了颜老太太，出了上房，先去议事堂忙碌。

    二少奶奶离京，颜琴出嫁，帮宋安然协理内务的人一下子就少了两个。好在别的人基本上都能独当一面。

    忙忙碌碌一天就过去了。

    东昌侯府的事情还没有一个结论，西北的局势则越演越烈。

    容玉率领他的亲卫，在西北地界上搅风搅雨，搅乱了人心，也让西北的文臣武将个个如临大敌。

    不是西北的官员无能，而是容玉这人太凶残。容玉这个人就是个十成十的变态，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除了不对平民百姓动手外，别的人就没他不敢动的，这世上的坏事也没他不敢做的。

    容玉在西北点燃了一把火，这把火将元康帝给烧痛了，同时也彻底将元康帝的怒火烧了起来。

    元康帝命令自己的心腹，赶紧收拢西北的军权，狠狠打击这帮无法无天的马匪。

    按理这位心腹大人，有了元康帝的支持，事情应该很顺利的。奈何心腹大人去的地方是西北，西北自古以来就是个坑，还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坑。

    心腹大人到了西北，就陷入了这个巨坑里面爬不起来了。元康帝命他尽快收拢兵权。事情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做起来，心腹大人只有一个感慨难难难，除非将西北军队的军官，从上到下全换个遍，那事情就简单了。

    当然这是不现实的。真要将军官从上到下换个遍，军队肯定会哗变，说不定还会有人铤而走险造反。

    而且就算顺利换下军官，可是这样一来，将不知兵，兵不知将，军队的战斗力将无限下滑，最后变成一股只会祸害老百姓的残兵。

    元康帝让心腹大人来收拢兵权，前提就是要保证军队的战斗力，保证军营不会哗变，保证不会有人起兵造反。如此一来，心腹大人想要收拢兵权的计划，将变得遥遥无期。

    眼看西北局势乱了，心腹大人的工作还没有进展，这让皇宫里的元康帝气的火冒三丈。

    加上东昌侯倒卖军粮一案，对西北的局势也产生了影响。

    眼看着西北局势一天天糜烂下去，元康帝恨不得提剑杀人。

    思来想去，还是先将西北局势稳住，这才是最重要的。想要稳定西北局势，就得让吴国公上朝，让吴国公给西北那些将领释放信号。

    元康帝也是一个干脆的人，既然局势如此，那就没什么可犹豫的。当即下旨，命吴国公进宫。

    吴国公进宫，元康帝屏退左右，同吴国公进行了一场长谈。君臣二人相谈甚欢，最后元康帝还留吴国公在宫里面用饭。

    元康帝释放出来的信号太强劲了，但凡有脑子的人都看得出元康帝这是打算继续重用吴国公。至于心腹大人接收西北军权的事情，自然是不了了之。

    因为吴国公出面，西北的局势渐渐稳定下来。那帮来去如风的马匪，也没讨到多少好处，最后灰溜溜地退到山里面躲了起来。

    西北局势一稳，元康帝龙心大悦。还在早朝上夸了吴国公一通，说吴国公是肱骨重臣。

    吴国公自然谦虚了几句。

    吴国公府的危机就此解决，当然这只是暂时的。元康帝收拢兵权的心一日不死，四大国公府就没有安生日子过。这是一场利益之争，只有死亡才能结束这场争斗。所以没有人敢放松。

    吴国公同样不敢放松。元康帝只是迫于压力，才会重新重用他。这不代表元康帝会永远重用他。

    最最关键的一点，吴国公府后继无人。容玉诈死，没办法出现在人前，更没可能继续在朝堂上混。没了容玉，吴国公府的势力该由谁来继承？

    吴国公叹气，将自家的子侄挨个数了一遍，全都资质平平，没有一个顶用的。贸然提拔一两个上来，落到元康帝手上，只怕不到一个回合就会败下阵来。

    吴国公惆怅啊。容家最出色的继承人变成了马匪，一辈子都要隐姓埋名，这种悲痛，难以言说。这是要断绝容家的根啊。

    吴国公心里头也怪容玉这混账小子，整天不干人事。只要他稍微收敛一点，别那么乱来，也不至于混到隐姓埋名的地步。

    要是容玉在面前，吴国公真要提刀砍了那个不孝子。

    吴国公很愁，愁得头发都白了。

    东昌侯更愁，头发不仅白了，还一把一把的往下掉，都快变成秃子了。

    东昌侯知道有人在背后算计他。这么大的阵仗，要说没人算计，东昌侯除非是三岁小孩的智商。

    只是说到谁在背后算计他，东昌侯就有点拿不准了。一开始，他认为是宋子期，也有可能是晋国公府。可是后来一看，情势不对啊。以前的死对头全都钻了出来，个个都在落井下石，恨不得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

    反观晋国公府，还曾替他遮掩过私下通敌的罪名。

    至于宋子期，一直就没见他说过话。连朝中公认的，某个身为宋子期的狗腿子的人，也始终没有跳出来。

    这么一看，之前的猜测就有点不靠谱。

    东昌侯满脑子糊涂。他哪里知道，颜宓为了东昌侯府的爵位才会出手帮忙掩饰私通外敌的罪名。

    至于宋子期，腹黑，无耻，偏偏又爱惜羽毛。所以就没让同他走得近的那些官员跳出来针对东昌侯。宋子期私下里发动的官员，都是能从东昌侯这件案子里得到好处的人。表面看来，这些人同宋子期都没多少来往。

    说白了，东昌侯对文官那一套还是不太熟悉。

    东昌侯如果是文官，或者身边有个熟悉文官系统的谋士，就能知道他所遭遇的一切，全都是宋子期宋大人算计的。

    奈何，东昌侯既不熟悉文官那一套，又同文官没来往。而且文官也厌恶他。所以东昌侯就得不到准确的消息，只能气的跳脚。

    要不是案子在身，东昌侯都已经将文家二房除名了。

    东昌侯就是这么厌恶文伯广，即便文伯广是他的亲儿子。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原因，或许只有东昌侯自己才清楚。

    朝堂上因为东昌侯的案子变得乱糟糟的。都察院的人，每天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勋贵武将们，一边唾弃东昌侯这个老匹夫，一边还要使劲保住东昌侯府的爵位。

    文官同武将拉锯了一个多月，等到时间进入腊月的时候，事情终于有了结果。

    东昌侯倒卖军粮，罪不可恕。念其曾有功于国，又年老体衰，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东昌侯五年爵禄，夺其爵位，由嫡子文伯广继承。东昌侯的爵位由世袭罔替，改为五代而斩。

    与此同时，元康帝还下旨夺东昌侯夫人的诰命。将那位姨娘扶正的东昌侯夫人一朝打回原形。连带着文家大房也被打回了原形。

    这场历时两个月的官司总算落下了帷幕。

    文家二房大获全胜，全家人从上到下喜极而泣。

    现在的东昌侯府，爵位保住了，但是他们在西北的势力已经被人蚕食了一部分。这是文伯广继承爵位后，所面临的最严重的问题。

    东昌侯府要是失去了西北的势力，那么东昌侯府就会变成空架子侯府。文伯广的压力很大。不过在处理西北问题的时候，他还要同时面临老东昌侯的捣乱，还要清理文家大房残留下来的人手。

    总而言之，文家的事情并没有因为案子结束而结束。文家二房还需要继续努力。

    宋子期同颜宓这两个躲在幕后的策划者，这一次收获颇丰。

    宋子期这几年培养的几个门生，都被他安插到了西北官场。等过个几年，就能经营出一番局面。

    而晋国公府的势力，同样随着这个案子的进展，伸入了西北地界。只等开花结果，就要彻底改变西北的势力格局。

    时间进入腊月，天气冷得人不想动弹。哈口气都觉着冷。

    以前天气不冷的时候，宋安然还会带着阳哥儿去院子里玩耍。如今天气冷下来，宋安然是万万不敢将阳哥儿带出门的。

    这年头没有疫苗，没有抗生素，没有各种各样的医疗手段，阳哥儿万一病了，宋安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每天上午，宋安然前往议事堂处理内务。中午回到遥光阁用饭。

    用过午饭后，宋安然就会带着阳哥儿玩耍。玩耍个小半个时辰，阳哥儿就该睡午觉了。宋安然就会陪着阳哥儿，一起睡午觉。

    四个月的阳哥儿，已经长大了很多。抱起来特别有分量，模样也大变样。

    不仅如此，阳哥儿已经会爬了。当然不是那种爬着走一圈，爬上爬下的爬。而是趴在床上，能够拖着身体往前几步。

    阳哥儿不仅会爬，还会翻身。有一次还从床上翻了下来，掉在地上哇哇大哭，将宋安然吓了个好歹。幸好当时地上没有坚硬的东西，地面还铺了地毯。有地毯做缓冲，阳哥儿没伤到，只是被吓了一跳。

    不过小孩子都是记吃不记打的。阳哥儿哭完之后，继续翻身。上午才从床上翻滚到地上，到了下午，又差一点翻下来。

    为此宋安然不得不多安排两个人时刻盯着阳哥儿。同时命人将屋里有危险的东西全都收起来，比如针线篓子，茶杯茶壶等等。

    总之，任何易碎的，尖锐的东西都不能放在屋里。就连桌子椅子床角都用棉布给包了起来。

    阳哥儿活力十足，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当人抱着他的时候站起来。两条肥腿明明还站不起来，偏偏喜欢站。一站起来，就咯咯咯的笑，特别的得意。

    每次看到阳哥儿的笑容，宋安然就特别的满足。这是她的儿子，是她的血脉。

    宋安然低头，在阳哥儿脸颊上吧唧一下，重重一吻。

    阳哥儿则顺便糊了宋安然一脸的口水。

    宋安然哈哈大笑起来，轻轻捏了捏阳哥儿的脸颊，笑道：“你这个小坏蛋。”

    阳哥儿还以为是在夸他，啊啊啊的乱叫，兴奋得不行。

    自宋安然抱起阳哥儿，阳哥儿就没有安静过，一直在动来动去。

    宋安然就感慨道：“这臭小子精力太充足了，再过几个月，我估计都抱不住他了。等过个两年，非得七八个人同时看着他才行。否则这臭小子非得翻天不可。”

    喜秋笑道：“阳哥儿精力足，说明哥儿身体好，长得健壮，姑娘该高兴才对。”

    “我就担心他太调皮了。招猫逗狗，惹是生非，真是人见人嫌。”

    宋安然故作恶狠狠的样子，对阳哥儿说道：“臭小子，你是不是人见人嫌？”

    阳哥儿咯咯咯地笑着，一直往宋安然的身上爬，势要爬过宋安然的肩头。以至于宋安然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将他扒拉下来。不过要不了十秒钟，阳哥儿又会继续往宋安然身上爬。还爬地特别有劲。

    几个丫鬟听到宋安然的话，全都笑了起来。

    喜秋笑道：“少夫人嘴里说着嫌弃，实则心里面欢喜异常。少夫人这是口是心非。”

    宋安然大笑起来，“对啊，我就是口是心非。嘴上嫌弃，心里面总是爱的。”

    说完，宋安然又在阳哥儿脸上吧唧了一下。

    然后阳哥儿也凑到宋安然脸上，照着宋安然的脸颊，也吧唧一下。吧唧完了，还咯咯咯的笑。

    宋安然顿时就惊喜了，连连惊叹，“你们刚才有看到吗？阳哥儿是在亲我，对吧。天啦，我家阳哥儿太聪明了，哈哈，就是口水太多了。”

    几个丫鬟都点头，她们都看到了。她们也被阳哥儿的举动给惊住了。丫鬟们都是没带过孩子的人，也不知道四个月的孩子到底该有什么样的反应。反正就是觉着惊奇。

    宋安然是做母亲的，只会更惊奇，更兴奋。

    至于阳哥儿的口水，其实宋安然一点都不嫌弃阳哥儿的口水，她巴不得阳哥儿多亲她几次。

    宋安然逗着阳哥儿，可是阳哥儿再也不肯亲一下。

    宋安然心头很好奇啊，阳哥儿刚才亲他的举动，到底是无意识的，还是有样学样？

    宋安然弄不懂，就问奶娘。奶娘已经生过三个孩子，可是她也弄不懂。因为奶娘生头两个孩子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仔细观察过孩子的举动和反应。

    问梁嬷嬷，梁嬷嬷也是似懂非懂的，搞不懂小孩子的事情。

    宋安然挑眉一笑，心里头有有了想法。她将来肯定还会有别的孩子。不如从现在开始，就做个育儿日记，每天记录阳哥儿的变化和各种喜好动作。

    等记录到三四岁的时候，再往回翻看，一定特别有趣特别的有爱吧。

    等她下次生孩子的时候，就有了参考。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懂。

    宋安然说做就做。她开始用心观察阳哥儿每一个微小的举动，每一个可爱的表情。

    等到阳哥儿睡着以后，宋安然就起身去了书房，开始记录阳哥儿的生活日常，并且还会配上插图。

    写完了一页，宋安然仔细检查，觉着挺满意的。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早点做育儿日记，错过了阳哥儿的前四个月。

    宋安然刚写完育儿日子，门房那边就来禀报，说是东昌侯府送年礼来了。送礼的人是东昌侯世子夫人。

    文二老爷文伯广继承了东昌侯爵位，成为新一代东昌侯。文袭白自然就成为了侯府世子，蒋莲儿也摇身一变成了世子夫人。

    宋安然听到蒋莲儿亲自来送年礼，还愣了一下。难得啊，蒋莲儿竟然会亲自上门送年礼。

    宋安然命人将蒋莲儿请到花厅招待。

    过了一会，宋安然才前往花厅。

    宋安然在花厅内见到了蒋莲儿。两三个月不见，蒋莲儿的气色变得很好，精神状态很饱满，一副志得意满，生活美满幸福的模样。

    宋安然顿时笑道：“恭喜莲儿姐姐心想事成。”

    “我要多谢安然妹妹仗义相助。若非有宋家和晋国公府的帮忙，我们二房肯定会被老侯爷赶出侯府的。”

    蒋莲儿提起当初的事情，也是一阵后怕。闹得最厉害的时候，老东昌侯就说要将二房除名，逐出文家宗族。这可将蒋莲儿给吓坏了。被家族除名的人，连当官都没资格。老东昌侯实在是太狠了。

    那段时间，蒋莲儿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心里头也在自责。是不是自己闹得太厉害了，会不会害了夫家。蒋莲儿曾无数次的想，当初她要是将那口气忍下来，结果会怎么样？

    每次蒋莲儿想了一个开头，就想不下去了。因为她实在是忍不了。

    好在老天有眼，如今一切雨过天晴。二房承袭了爵位，大房变成了丧家犬，那个老虔婆也被夺了诰命重新做回姨娘。

    想到这里，蒋莲儿就忍不住发笑。

    不过当初那一两个月的煎熬，也让蒋莲儿成长了很多。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爽利劲。

    蒋莲儿今日来国公府，除了送年礼外，就是想当面亲自给宋安然道谢。

    虽然事情的内情她不太清楚，但是她知道，没有宋家同晋国公府出人出力，文家二房根本就别想继承爵位。那个老虔婆也不会被夺了诰命。

    蒋莲儿拉着宋安然的手，说了好多感激的话。看得出来她是真心感激宋安然。

    宋安然含笑说道：“莲儿姐姐太客气了，我也没帮什么忙。总归，该是你们的谁也抢不走。”

    蒋莲儿笑道：“安然妹妹说的对。大房姨娘扶正，妄想夺我们二房的爵位，做他的春秋大梦。也怪老侯爷糊涂，被那个老虔婆给迷得晕头转向。安然妹妹不知道，到了如今我家老侯爷还宠着那个女人。”

    “真的啊？”宋安然轻声问道，“老侯爷继续宠着那个女人，那你们二房岂不是很为难。”

    蒋莲儿点头说道：“当然为难。虽说我家公爹已经继承了爵位，可是老侯爷毕竟是长辈。即便他是个老混蛋，我们做晚辈的也要敬着他，面子上要过得去。

    如此一来，老侯爷要宠着那个女人，还要护着大房一家，我家公爹就有些为难了。

    每次我家公爹说分家，将大房一家子赶出去，老侯爷就跳出来，说要抹脖子上吊，要么就说去官府告我们二房一家子忤逆不孝。

    事情不算大，可就是恶心人。而且我们二房刚刚继承爵位，要是老侯爷真去告我们二房忤逆不孝，也麻烦得很。搞得我们一家子做事都束手束脚的。”

    宋安然闻言，轻声一笑，说道：“文家二老爷太心软了。”

    蒋莲儿连连点头，说道：“我家公爹是有点心软。要我说，直接将老侯爷身边的人遣散，不准老侯爷出门，看他怎么告状。

    至于大房，直接分家，将大房一家全赶出去，连带那个老虔婆都赶出去。只可惜，在这些事情上我没说话的资格，也做不了主。

    安然妹妹，你是不知道，同大房一家子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是一件多么恶心人的事情。真为难我家夫君，都跟大房一家住了将近二十年。”

    宋安然含笑说道：“莲儿姐姐做不了主，莫非文袭白也做不了主？如今你们二房才是东昌侯府的主子。如果一开始不立威，不杀鸡儆猴，以后再想立威，可就晚了。

    连个大房都搞不定，外人看了，也会怀疑你们二房的能力。说不定还要嘀咕几句，是不是帮错了人，是不是不该让你们二房继承爵位。你们可曾想过这个后果？”

    蒋莲儿一听，顿时着急了。

    蒋莲儿就问道：“安然妹妹，不把大房赶出去，事情真的这么严重吗？”

    宋安然挑眉冷笑，“以前大房嚣张，完全是仗着老侯爷的宠爱。如今老侯爷的爵位已经让文二老爷继承了，文二老爷才是你们府里真正的家主。

    以前老侯爷当家，你们二房干不过大房，情有可原，大家都能理解。现在文二老爷当家，你们二房还是干不过大房，莲儿姐姐，你不觉着羞愧吗？

    换做你是外人，你会怎么想？你是不是觉着文家二房无能，不配得到爵位？莲儿姐姐，身故高位，不一定要读多少书，但是做事一定要果敢。

    站在什么位置上，就得做什么事。莲儿姐姐，你是世子夫人，你却说你没资格说话，也做不了主，这可不行啊。长此以往，你在下人眼里，哪有威信可言。”

    蒋莲儿闻言，深思片刻。想了想，她问宋安然，“安然妹妹，换做你处在我的位置上，你会怎么做？”

    宋安然抿唇一笑，眼波流转，眼中闪过灼热的光芒。

    宋安然问蒋莲儿，“莲儿姐姐真想知道我会怎么做？”

    蒋莲儿连连点头，她太想知道了。

    宋安然笑着说道：“既然莲儿姐姐想知道，那我不妨告诉你。我若是你，我会回侯府借人，借那些上过战场有杀气的人。

    再加上世子身边的老人，半夜的时候直接将大房的人全绑了，堵上嘴，不让他们说一句话。等到早上，老侯爷醒来后，就用大房的命逼着老侯爷签字画押，同意分家。

    当天将家分了，当天就将大房的人全赶出去。连带着那个老女人也一并赶出去。至于老侯爷，就将他关在院子里。

    反正老侯爷犯了事，在陛下那里落下了罪名，就算你们关着他，外面也不会有人替老侯爷出头。

    另外，你在外面采买几个漂亮的女人回来，给老侯爷送去。同时，每天吩咐厨房给老侯爷准备酒菜。

    不管具体怎么做，反正酒水多多益善，漂亮女人多多益善。要不了十天半月，老侯爷就得将那个老女人给忘了。再过个半年一载，说不定老侯爷连大房都给忘了。”

    蒋莲儿瞪大了眼睛，就跟看神一样的看着宋安然。

    蒋莲儿先是“啊啊啊……”几声，都是毫无意义的喊叫。

    过了一小会，蒋莲儿才找回自己的语言。她惊叹道：“天啦，安然妹妹，你真是，真是太厉害了。你这个主意，真是太棒了。我一直想收拾大房，可是一直想不到好办法。没想到安然妹妹转眼就替我想出这么一个好办法。安然妹妹，你太好了。”

    蒋莲儿激动得要来抱宋安燃。宋安然将她一推，别抱来抱去的，她嫌弃。

    宋安然对蒋莲儿说道：“坐下好好说话。”

    蒋莲儿乖乖坐下，显得特别老实。她神色激动，脸颊微微泛红，“安然妹妹，我真的太感激了。”

    宋安然挑眉一笑，“我的办法不错吧。”

    蒋莲儿连连点头，何止不错，简直是太好了。

    宋安然端着茶杯，轻声问道：“我的办法虽好，可是未必适合莲儿姐姐。做这件事情，最要紧的就是保密。一旦泄露风声，所有的计划必须推倒重来。

    莲儿姐姐身边的人可信吗？文袭白身边的人可信吗？还有，二老爷到底是什么意思，莲儿姐姐摸清楚了吗？”

    蒋莲儿微蹙眉头，“我身边的人，都是我从侯府带出来的，肯定能信任。至于夫君身边的人，我不敢保证，我需要同夫君商量商量。还有公爹那里，说实话，我拿不准公爹的的想法。”

    宋安然轻声一叹，“困难挺多的。其实想要做成这件事情，未必需要文二老爷的同意。只要你和文袭白是一条心，他坚决站在这边，坚决支持你的计划，事情多半能成。

    毕竟文二老爷只有文袭白这么一个嫡子。在老子和儿子之间选择，文二老爷肯定会选择儿子。

    总而言之，你们要么不做，要么就将事情做绝。这样的事情，最不可取的就是只做一半，虎头蛇尾。”

    蒋莲儿犹豫起来。她有胆量，可是缺乏足够的生活历练和生活智慧。第一次亲自操作这么大的事情，她心里面肯定很紧张很忐忑。

    蒋莲儿向宋安然求助，“安然妹妹，你可不可以再同我说说，将计划说细一点。”

    宋安然笑着问道：“莲儿姐姐打算好了？真要用我的办法？我的办法太狠毒，太绝情，太不留情面，几乎是没有后路的，你确定要用？”

    蒋莲儿点头，“是，我要用。我要将大房一家子全部赶出去。我再也受不了他们，再也不想同大房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既然莲儿姐姐有决心，那我就帮你一把。”

    宋安然冲蒋莲儿招手，让蒋莲儿靠近一点。

    宋安然凑在蒋莲儿耳边，将计划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讲清楚。

    说完了所有的计划，宋安然还不放心的重复了一遍，最后问道：“莲儿姐姐都记好了吗？”

    蒋莲儿点头，“安然妹妹放心，我都记下来了。”

    宋安然笑道：“那我就祝莲儿姐姐心想事成，今年过一个开心年。”

    “多谢安然妹妹。等我成功了，我亲自来给你报信。”

    蒋莲儿踌躇满志的离开了国公府。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大房一家子赶出去。她无法再容忍大房一家子生活在府内。

    蒋莲儿回到东昌侯府，就开始着手计划。她先是回侯府挑选合适的人，同时还让侯府帮忙物色五六个年轻漂亮的姑娘给她。

    等到准备工作做好后，蒋莲儿才跟文袭白摊牌。

    面对文袭白，蒋莲儿特别的坚决，坚决不退让。

    文袭白早就想将大房赶出去，加上蒋莲儿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文袭白自然不会反对。文袭白私下里，挑选了几个能够信任的人给蒋莲儿，让蒋莲儿统一安排。

    等准备工作都做好后，两口子选了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兵分三路，同时动手。将文家大房两口子，姑娘媳妇小伙子，包括文家大房的那些死忠下人，全都绑了，堵上嘴巴，分别关押在数个厢房内。

    这个晚上，蒋莲儿特别的兴奋，一晚上都没睡。就怕有人逃脱，提前走漏了风声。

    文袭白同样兴奋得无法入睡。

    文袭白早在两天前就越好了族老，让族老上午过府，见证东昌侯府分家。

    等到天亮，文二老爷醒来，得知自己的儿子儿媳将文家大房全绑起来了，打算要威胁老侯爷签字画押，同意分家，当即唬了一跳。

    不过转眼，文二老爷也兴奋起来。这可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啊。

    文二老爷同文袭白蒋莲儿汇合，将计划又过了一遍。然后文二老爷亲自去请老侯爷，以及被打回原形的蔡老姨娘。

    这两位被文二老爷请到花厅，结果就看到文家大房被人押着跪在地上。不仅如此，所有人双手被反绑，腿脚也被绑起来，完全动弹不得。

    蔡老姨娘本是超品诰命侯夫人，结果一朝被打回原形，又成了老姨娘，蔡老姨娘那个气啊，差点气死过去。幸好老侯爷对她还有感情，没因为她的身份改变，就不再宠爱她。

    老侯爷不仅继续宠爱着她，还继续宠爱着大房一家人。这让蔡老姨娘倍感欣慰。

    可是没欣慰两天，她就看见了什么？大房的人手脚都被绑住，嘴巴也都被堵上。这一切全都是二房做的，二房实在是欺人太甚。

    蔡老姨娘当场就叫骂起来，让老侯爷收拾二房一家子。

    这个时候蒋莲儿站出来，直接命人将蔡老姨娘给绑了，将嘴巴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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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热闹

﻿    文二

    他盯着文二老爷，他没想到这个二儿子竟然也是个狠人。他竟然看走眼了。

    直到这个时候，老侯爷终于打破了沉默。

    大房从上到下，无论是主子还是下人，全都面无人色，个个都惊恐不安。如果他们活下来，今日一定是他们一辈子挥之不去的噩梦，永生难忘。

    文二老爷一口气，连杀三人。院子里鲜血成河，人头滚滚，着实骇人。

    文二老爷再次下令杀人。这一次大房的下人全都往后缩。天啦，要死人啊，太吓人了。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这是所有人的呼声。

    文二老爷起了杀心，逼着老侯爷，“父亲想清楚了吗？要是没想清楚，那就再杀几个人，帮父亲想清楚。”

    像是大房的姑娘们，全都被吓地眼泪鼻涕横流，哆哆嗦嗦，不成人样。

    护卫从大房的下人里面提出一个人，就在大房众人惊恐的眼神中，一刀子下去，人头落地，鲜血喷溅。当场就将丫鬟婆子们给吓尿了，不少人还被吓晕了过去。

    文二老爷却已经不耐烦，他直接下令杀人。既然语言不管用，那就用鲜血表明自己的决心。

    老侯爷沉默，似乎是想拖延时间，寻找机会。

    一番话，表明了文二老爷的决心，也看出文二老爷心中积怨已久。对大房，对老侯爷都恨之入骨。若非因为伦理律法束缚，他早就将这些人给宰了。

    至于大房和这个女人，全都给我滚出去，这辈子都不准踏入东昌侯府大门一步。谁敢靠近东昌侯府，我就打断他的腿。”

    父亲喜欢女人，儿子就给父亲准备女人。一个不够，就准备四五个。等父亲玩腻了，儿子再给父亲换一批。总之父亲不用担心将来的生活。

    文二老爷缓缓摇头，嘲讽一笑，“父亲放心，儿子不敢弑父。儿子不仅不敢弑父，还要将父亲供养起来。

    老侯爷怒道：“你不如连老夫一起杀了。”

    顿了顿，文二老爷继续说道：“今日分家是分定了，由不得父亲说不。如果父亲执意不同意分家，那么大房一家子全都得死。父亲，大房的生死就在你的一念之间，希望父亲郑重考虑。”

    你身为长辈不能将一碗水端平，为人不慈，处事不公，那就别怪做晚辈的不尊敬你。”

    就当我母亲是真的病死的。那我呢？我可是你的亲儿子，是你的嫡子，这些年你又是怎么对待我，又是怎么对待我的子女？

    文二老爷冷笑一声，说道：“不是儿子绝情，是父亲太绝情。当年我母亲究竟是怎么死的，父亲，你真不知道吗？还是说假装不知道。

    老侯爷指着文二老爷，“你非要如此绝情？”

    至于文袭洛，早已经吓得昏了过去。

    老侯爷喘着粗气，脸色阵阵发白，大冬天的，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住手，住手。赶紧给老夫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老侯爷怂了！

    找准了位置后，文袭白高高举起屠刀，就要一刀砍下去。

    文袭白哈哈一声大笑，提着刀来到文袭洛面前，对着文袭洛的脖子比划了几下。似乎是在寻找下刀的位置。

    文二老爷手指文袭洛，文袭洛惊恐到面无人色，浑身哆嗦，眼泪鼻涕全下来了。可想而知，大厅里的气氛有多骇人。

    文二老爷笑道：“父亲要不要试试看，看看我到底敢不敢杀人。不如就从你的宝贝孙子开始。”

    老侯爷急怒攻心，指着文二老爷说不出话来。

    文二老爷呵呵冷笑，“父亲也太小看儿子了。儿子已经得到了爵位，杀几个人有什么不敢的。就如袭白所说，大不了给大房安插一个畏罪自尽的理由，官府理都不会理。”

    “你敢？”老侯爷大怒。“你有本事就将老夫也杀了，老夫倒是佩服你是个汉子。”

    文二老爷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阴森森地说道：“父亲就等着给大房一家子收尸吧。”

    老侯爷连连冷笑，“若是老夫不答应分家，你要如何？”

    文二老爷冷哼一声，“分家！只要父亲同意分家，我就放了大房，送他们平安出府。”

    老侯爷面对这般情势，又急又气，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指着文二老爷，“逆子，你到底想做什么？”

    文大老爷惊恐极了，连连摇头，眨眼。蔡老姨娘也在摇头眨眼。奈何这两人都被堵住嘴，说不出话来。

    “呜呜……”

    文袭白呵呵冷笑，“我有什么不敢的。区区一个人，杀就杀了。到时候衙门问起来，大不了找个人出来顶罪。甚至不用人顶罪，直接给他安插一个罪名，就变成了畏罪自尽。”

    “你敢！”老侯爷惊怒交加，气的心口发痛。

    文袭白提刀，直接压在文大老爷的脖颈上，恶狠狠地说道：“祖父敢动莲儿一根手指头，我就杀了你的宝贝儿子。”

    老侯爷提剑就朝蒋莲儿杀去，“贱人，赶紧放人。”

    蒋莲儿动手了，动的还是老侯爷最宠爱的女人，老侯爷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说完，一个巴掌甩在蔡老姨娘的脸上，将蔡老姨娘打懵了。蔡老姨娘不敢置信，她威风了二十年，哪里想到竟然有人敢对她动手。

    蒋莲儿直接说道：“区区一个妾，也敢在主子面前嚷嚷乱叫。今儿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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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反对

﻿    文敏反对无效，被文老太太还有颜老太太给联手镇压了。

    文敏伤心难过，都快哭出来了。她怎么就这么命苦。到了京城后，似乎就没有碰到过一件好事。

    文敏回房后，就趴在床上痛哭。

    文老太太坐在床边安慰文敏，“敏敏啊，你要想开一点。凡事都有好坏两面，说不定宋安然真能替你寻一门好亲事。”

    “她不会的，她那么恨我，肯定会想找机会作践我。祖母，我该怎么办啊。哇……”

    文敏大哭起来，趴在文老太太的怀里，伤心到以为全世界都抛弃了她。

    文老太太轻抚文敏的背脊，说道：“不会的。如果宋安然真的成心作践你，老身又不是瞎子，岂会坐视不理。一旦发现宋安然不是真心替你操持婚事，我就去找你姨婆，让你姨婆做主。”

    文敏擦干眼泪，傻傻地望着文老太太，“祖母，这是真的吗？要是宋安然欺负我，你真的会替我出头？”

    “真是当然。你是我们文家的姑娘，自然不能让人随意作践。”

    “祖母对我真好。”

    文敏抱紧了文老太太，这是她如今唯一的依靠了。她一定要牢牢抓住，不能松手。

    宋安然本以为之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结果等她忙完了府中的事情，上房就来了人。说是老太太请她过去说话。

    宋安然带着人来到上房见颜老太太。

    宋安然一脸好奇地问道：“老太太叫孙媳妇过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颜老太太斟酌了一下，说道：“大郎媳妇，文敏的婚事，你是怎么看的？

    宋安然闻言，微蹙眉头。想了想，说道：“老太太，你您拿这个问题来问孙媳妇，不太合适吧。文姑娘的婚事，孙媳妇的意见不重要。而且孙媳妇也没理由对文姑娘的婚事说三道四。”

    颜老太太说道：“哪是说三道四。今儿你三婶娘说的那些话，老身仔细想了想，觉着有些道理。老身精力不济，三五个月才出门一趟，这样拖下去，文姑娘的青春就该被耽误了。

    老身累一点没关系，但是不能耽误了人家姑娘的青春。老身想来想去，就想让你出面替文姑娘张罗一下，帮她相看几门婚事。”

    宋安然心头嗤笑，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肯定不会接受的。

    宋安然就说道：“老太太，按理孙媳妇该听你的吩咐，帮文姑娘张罗婚事。但是这一次，孙媳妇想说抱歉，孙媳妇不想接下这个差事。

    无论是四弟同四弟妹的婚事，还是琴妹妹的婚事，孙媳妇都是一个态度，碰上了就帮忙传个话。具体的事情孙媳妇不干涉。

    不是孙媳妇清高，而是孙媳妇知道自己的斤两。孙媳妇年轻，生活历练不足，实在是不能担当保媒拉纤的重任。

    如果给文姑娘挑选一个如意郎君，那是皆大欢喜。如果孙媳妇眼力不济，看错了人，给文姑娘挑选了一个绣花枕头，那孙媳妇就成了罪人。

    这种麻烦，孙媳妇是万万不能沾手的。再说了，孙媳妇同文姑娘本就不睦，我帮她相看婚事，实在是不合适。文姑娘的婚事，老太太还是另外托付人吧。我看三婶娘就极为合适。”

    颜老太太皱眉，她没想到宋安然会直接拒绝。

    颜老太太想了想，说道：“老身知道你同文敏不睦。文敏这孩子，也是死心眼。当初她年幼不懂事，做了错事。如今她都已经知道错了，一心一意就想说一门如意的婚事。

    老身说这些的意思就是，过去的事情就让她过去。如果你实在看不惯文敏，那就早点给她说一门婚事，如此一来就能将她早点打发出去。”

    宋安然还是摇头，“老太太，不是孙媳妇不识趣，也不是孙媳妇故意拿乔，孙媳妇是真的不想揽下这个差事。

    若是别的差事，孙媳妇二话不说，立即就答应下来。可是保媒不同，这关系着一个人的终身，孙媳妇的小肩膀担不起这么重的担子。

    这和孙媳妇同文姑娘有没有过节没有关系，孙媳妇只是单纯的不想插手别人的婚事。

    即便今天换一个人，换一个同我没有任何矛盾的人，我的回答也是如此。孙媳妇就是不想做保媒拉纤的事情。还请老太太体谅孙媳妇的难处。”

    颜老太太大皱眉头，“大郎媳妇，你就不能为了老身，接下这个差事？”

    宋安然一脸为难的说道：“孙媳妇也想替老太太分担，奈何保媒拉纤这种事情，孙媳妇真的做不了。”

    颜老太太很发愁，宋安然拒绝的态度太坚决了，让颜老太太有种无处下手的感觉。宋安然如此坚决，她有办法说服对方吗？

    宋安然接着对颜老太太说道：“老太太，你想找个人给文姑娘相看婚事，未必需要孙媳妇出面。二婶娘同三婶娘其实都是合适的人选。

    两位婶娘都是人面广，关系多，见识也多，而且经验丰富的人。老太太不如就将文姑娘的事情托付给两位婶娘，请两位婶娘辛苦一下，早日替文姑娘说下一门亲事。”

    宋安然想得很明白，这件事情是三太太挑起的，三太太点了火就别想全身而退。这件事情因她而起，那么就得由三太太来善后。宋安然一点都不介意坑一把三太太。

    颜老太太算是看出来了，宋安然肯定不会替文敏相看婚事。宋安然不接受这个差事，那么就只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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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上门寻亲

﻿    关系着宝贝儿子的婚事，叶太太自然不可能轻易松口。再说了，文老太太都没松口，她凭什么上赶

    三太太干脆集中火力，势要攻下叶太太。

    颜宗试探了叶川，叶川喜欢文敏漂亮的容貌，心里头也愿意娶文敏为妻。只是他的婚事，还得叶太太拿主意。叶太太不松口，叶川就算想娶文敏，也娶不到。

    三太太想要撮合叶川同文敏，阻力很大。但是三太太不会轻易放弃。

    “你能想明白，这一点很好。老身也盼着早点给你定下一门好亲事。”

    她挽着文老太太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说道：“祖母，孙女已经悔过了。孙女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文敏神色黯然，心头也是一阵阵后怕。

    文老太太却叹了一声，“当初给你介绍的曲家，那是顶好的人家。结果你犯糊涂，错过了这门好亲事。如今再想找一个像曲家这样的人家，真的很不容易。所以，你以后千万不要行差踏错，千万要守着规矩。否则老身只能带着你回老家发嫁。”

    文敏顿时笑了起来，“还是祖母最心疼我。”

    文老太太拍拍她的手背，说道：“你放心，老身不会将你许配给叶川。老身带你来京城的目的，就是想让你嫁入京城的世家豪门。叶川再好，他也不适合你。”

    送走了三太太，文敏就回到文老太太身边。她咬着唇，一副委屈受伤的模样看着文老太太。

    文敏恭恭敬敬地道谢，又恭恭敬敬的将三太太送走。

    三太太一副很利落的样子，心里面却半点不想将文敏带出门。

    “那就好。文姑娘就等着吧，改明儿我就带你出门相亲。”

    文敏觉着难堪，她咬着唇说道：“三表婶放心，我一定会规规矩矩的。”

    三太太笑了起来，“文姑娘能够说到做到吗？可别又在关键时候，落大家的面子，这就不好了。”

    这是一个标准的，绝对不会出错的回答。

    文敏一脸怯生生的模样，规规矩矩地说道：“全凭祖母做主。”

    三太太开门见山地说道：“文姑娘，如今由我来操持你的婚事。我就想问你一句，你对你自己的婚事是怎么想的？”

    瞧得出文敏是哭过的，眼睛还红肿着。

    文敏被请了出来。

    文老太太微微蹙眉，权衡了一番，当即吩咐道：“来人，去将姑娘请出来。”

    三太太想了想，说道：“可是晚辈还是想见一见文敏。还请老太太通融。”

    “当然是真的。”文老太太掷地有声地说道。

    “果真？”

    文老太太克制着自己的脾气，平心静气地说道：“三太太说的有理。关于敏敏的心事，我可以给三太太保证，敏敏早就想通了，再也不会出现任何不愉快的事情。”

    文老太太听了，有些不满。虽然三太太连颜宓一个字都没提到，但是三太太话里话外都在说颜宓，说文敏想要嫁给颜宓的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见文老太太面色难堪，三太太又急忙解释道：“老太太让我操持文敏的婚事，我自然要问清楚情况。如此一来，男方家要是问起一些敏感的问题，我也能居中斡旋，避免双方尴尬。”

    三太太似笑非笑地看着文老太太，说道：“我是想问文敏的心事。这个老太太也清楚吗？”

    文老太太心里头有不妙的预感，她小心防备着，谨慎地问道：“不知道三太太想问敏敏什么事情？敏敏的事情老身都清楚。”

    三太太咬咬牙，点头说道：“文老太太说的有理，那晚辈就等你的消息。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得问清楚，是关于文敏的。文老太太能不能将文敏叫出来。”

    只是文老太太已经摆明了态度，三太太也不好强逼着文老太太答应。

    三太太心头不乐意。这是她想出来的，解决文敏婚事最好的办法。结果两边接连碰壁。难不成叶川同文敏真的没缘分？

    这个问题，老身不得不考虑。毕竟姑娘家的名声经不起糟蹋。当然，老身很感激三太太的一番良苦用心。只是这门婚事，现在我回答不了。要不三太太给老身一点时间，让老身再考虑考虑。”

    可要是不合适，两家又都住在国公府，传扬出去，外人还当敏敏同叶川有不清不楚的关系，这对两个孩子的名声有着极大的伤害。

    叶川同敏敏的婚事，现在说了不算，得两家慢慢接触，多多了解才知道合适不合适。如果合适，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文老太太轻轻一笑，语气不轻不重地说道：“三太太说的有道理。只是世上的事情很难说清楚，老身活了几十年，最大的感受就是话不能说太满。

    三太太说道：“文老太太多虑了。就算两家做不成亲家，也不可能做仇家。再说了，叶川和敏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门婚事是有极大可能做成的。”

    三太太一听，就知道文老太太不太乐意这门婚事。

    叶太太会同意这门婚事吗？我家敏敏性子敏感脆弱，叶川能接受吗？可别到最后，结亲不成反做了仇家。大家都住在国公府，抬头不见低头见，要是婚事不成，那我们两家就太尴尬了。”

    文老太太心思翻转，嘴上却说道：“三太太费心了。叶川这个孩子是极好的，老身也很喜欢。只是叶川同敏敏，似乎不太合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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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交换条件

﻿    杨氏是歌姬，在被送给国公爷之前，她已经被人买来去，x

    国公爷出手大方，杨氏伺候了国公爷小半年，得了不少赏赐。

    等到国公爷离开，杨氏发现自己怀了身孕，她就拿钱自赎。不过赎身之后，杨氏依旧住在主家。等孩子生下来，长到两三岁的时候，杨氏才搬离了主家。

    顺便说一下，杨氏最后一个主家姓曹，就是颜正口中接济他们兄妹两人的曹老爷。

    曹老爷是当地士绅，杨氏怀孕生下双胞胎，从一开始曹老爷就觉着孩子的来历不简单。十有*是京城那位大人物的孩子。

    正因为这样，曹老爷才会善待杨氏母子三人，才会在杨氏死后，继续接济颜正兄妹两人。

    曹老爷身份地位有限，当年他自己也没弄清楚国公爷的真实身份，只当他是京城来的大官。

    曹老爷弄不清楚国公爷的真实身份，还有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当年国公爷外出公干，行事非常低调，从来没有在人前透露过自己国公爷的身份。人前人后，都以官职称呼。就连当时伺候的小厮，在外行走的时候，也全都改了口，统一称呼大人，而非国公爷。

    两个月前，平郡王得了一个差事，需要出京。

    路过沂州的时候，当地官员士绅出面招待平郡王。

    曹老爷心想平郡王身份尊贵，说不定认识京城姓颜的大官。然后曹老爷就托人朝平郡王打听姓颜的大官。

    一听到有人打听京城姓颜的大官，平郡王顿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

    京城姓颜的不少，做官的同样不少。平郡王一开始也没敢朝晋国公头上猜测。等听完了双胞胎的身世，又看见双胞胎珍藏的玉佩，这才确定双胞胎是晋国公流落在外的孩子。

    平郡王当时就仰天大笑。这可是天大的八卦啊。

    平郡王八卦之心一起，就再难熄灭。

    平郡王大包大揽，主动带着双胞胎上京城寻亲。然后就有了今日狗血一幕。

    事情都说清楚了，现在就是认不认的问题。在认不认之前，国公爷还需要平息周氏，以及颜宓颜定两兄弟的怒火。至于宋安然同蒋菀儿，她们二人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发言权。

    周氏拍着桌子，怒问国公爷，“颜光，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这两个小杂种，是不是你在外面偷生的野种？你说话啊！”

    国公爷头都大了，一脸苦恼地说道：“你不要胡搅蛮缠好不好？在今天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他们两个的事情。”

    周氏闻言，冷冷一笑，“颜光，你以为你这样说，就能将责任推脱吗？我告诉你，没门！今天你不将事情说清楚，那大家都别想有安生日子过。”

    “你，你简直就是……”国公爷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颜宓站出来说道：“母亲稍安勿躁。这件事情迟早都要说清楚的，不急在这会。”

    然后颜宓又对平郡王说道：“王爷，事情我们已经清楚了。接下来就是我们国公府的家务事，王爷不便参与进来，还请王爷暂避。”

    平郡王马鞭一甩，笑道：“颜世子此话差矣。本王将颜正颜玉兄妹带到京城寻亲，就有责任帮助他们认祖归宗。我不管你们国公府到底认不认他们，反正本王现在还不能走。他们兄妹的事情，本王不可能袖手旁观。”

    颜宓冷冷一笑，阴测测地问道：“王爷想要得到什么？”

    平郡王冷哼一声，“本王热心肠，什么都不想要，只想给这对双胞胎讨个公道，不行吗？”

    “公道？什么公道！”

    颜宓出声嗤笑，眼神讥讽，“这对双胞胎兄妹的生母杨氏，出身贱籍，被人买来买去，归根结底只是一个卑贱的玩物。这样的女人，根本没资格踏进我们国公府的大门。

    如果杨氏是在京城，是在国公府怀孕，不用等她将孩子生下来，一碗打胎药下去就能永绝后患。我们晋国公府的子孙，不能从一个卑贱的女人肚子生下来。

    这两兄妹之所以能被生下来，是因为他们卑贱的生母违反了规矩。既然身为玩物，就得遵守玩物的规则，在没有得到主家同意之前，是不能怀孕生子的。

    这一点，王爷应该比我更清楚吧。当年杨氏钻了空子，偷偷将兄妹两人生下来。生下来就生下来，偏偏还想上门寻亲。

    呵呵，今日若非看在王爷的面子上，这两人早就被一棍子打了出去。以他们的出身，别管他们是不是我们国公府的血脉，他们都没资格上门认亲，更没资格姓颜。

    如果王爷执意要替兄妹两出头的话，那就请王爷将这兄妹二人带走。我们国公府不会认偷生的孩子，更不会认从卑贱女人的肚子里爬出来的种。”

    颜宓的话很冷酷，也很残忍。但是很合理，也很符合他的身份。

    在讲究血脉家族的时代，出身就带着原罪，这是一件极其正常的事情。

    颜宓用冷酷的态度来对待这对兄妹，这是对的，也是颜宓应该做的。

    反之，若是颜宓客客气气的认下这对兄妹，那才是见鬼了。这不是利益之争，这是原则问题，更是底线问题。如果今日国公府轻易打破了底线，那么将来肯定有人有样学样。十年二十年之后，只怕还有更多的女人和孩子跑到国公府寻亲。

    国公府不缺儿子，不缺姑娘，更不缺银子。表面看起来，认下兄妹两人，也就是多两副碗筷的问题。

    但是颜宓不会让这件事情如此轻易的解决。归根结底，此事已经不是认不认的问题。

    颜宓身为国公府的世子，身为未来的当家人，他不可能让平郡王插手国公府的家务。同理，他也不可能让平郡王掌控事情的节奏，牵着国公府的鼻子，随意戏弄。

    目前的情势很明显，双胞胎就是平郡王手中的棋子。平郡王想通过双胞胎到达什么目的，颜宓还没看透。但是这不妨碍颜宓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平郡王。

    平郡王执意要替双胞胎出头，那么认亲的事情就没得谈。颜宓拼着同国公爷反目的代价，也不可能让国公爷当着平郡王的面认下双胞胎。

    当然，如果平郡王能够识趣的离开，颜宓不介意国公爷认下这对兄妹。

    总而言之，颜宓就是要掌控全局。事情得按照他的设定去发展，而不是按照平郡王和国公爷的想法发展。

    颜宓那番话，不仅刺激了平郡王，也刺激了双胞胎，同时还刺激了国公爷。

    国公爷老脸一红。颜宓不客气辱骂双胞胎的生母是卑贱的女人，言下之意其实也是在斥骂国公爷。堂堂国公爷，在女人方面一点都不讲究。什么香的臭的都去睡，不怕得病吗？就算不怕得病，就不怕搞出什么恶心的事情吗？

    国公爷轻咳一声，“大郎，双胞胎……”

    “父亲想说什么？”颜宓非常不客气的打断国公爷的话，“莫非父亲想说这两人是你的种？是你在外面睡的一个歌姬替你生的种？”

    颜宓的语气有些危险，眼神也很冷酷。

    周氏闻言，忍不住嘴角一翘，笑了起来。颜老太太有些不满，颜宓怎么说话的？国公爷是颜宓的父亲，而且还当着平郡王的面这么说话，简直是乱来。不过颜老太太没有开口斥责颜宓。有些时候沉默，也是一种态度。

    国公爷的脸色变了。被自己的儿子如此不客气的打断，又被自己的儿子各种讥讽嘲笑，即便国公爷亏心，此刻也有些受不了。

    国公爷怒道：“大郎，此事我有主张，你就不要插手了。”

    “父亲的话，恕儿子无法认同。这对双胞胎，即便真的是父亲的种，那也不是父亲一个人的事情。此事事关国公府，儿子不可能袖手旁观。”

    颜宓态度坚决，不容反驳。

    颜定也站出来表态，说道：“父亲在外面的种，在血缘上，他们可是我的弟弟妹妹。这样重大的事情，父亲想将我们兄弟撇开，这不可能。反正事情不解决，儿子就不会离开。谁要是敢损害我的那份利益，我就同谁拼命。”

    说完，颜定还狠狠瞪了眼双胞胎。

    双胞胎又怒又气又怕又惊。这同他们想象中的认亲，完全不一样。他们以为，只要找到颜家，找到国公府，亲人就会很热情的认下他们。从今以后他们就是国公府的少爷小姐。

    可是现实是，在场没有一个人愿意认下他们。不仅不愿意认下他们，还口口声声的嫌弃他们的出身，认为他们兄妹没资格姓颜，也没资格踏进国公府的大门。

    颜正低着头，咬着牙，忍耐着。

    颜玉眼神喷火，她很愤怒。无数次她都想站起来反驳国公府的人，可是每一次她都被颜正阻止了。颜正死死的压着颜玉，不准颜玉说话。这里根本就没他们说话的资格，他们说的话，也没人愿意听。在国公府的眼里，他们兄妹二人都是卑贱的存在。

    这个认知，让颜正很痛苦，可是他只能接受。想要被国公府接纳，就必须忍受这一切。

    国公爷对颜定说道：“四郎，你别胡来。没有人会动你的那一份利益。”

    国公爷面对颜定，说话总是透着一份小心。那是因为国公爷对颜定有一份愧疚。颜定因为毁容从而绝了前程。这是他做父亲的欠了颜定。

    尽管现在颜定已经被霍大夫治好了，国公爷依旧保持着这个习惯。

    颜定却不买账，“父亲和儿子说这些没用。你先和儿子说清楚，跪在地上的这两个人，到底是谁？是不是父亲流落在外的孩子？父亲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国公爷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颜宓就抢先说道：“现在说处置为时过早。这对双胞胎，既然是王爷带来的，那就请王爷带走吧。我们国公府不是市面上的铺子，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

    颜定瞬间醒悟过来，不再随意开口说话。

    平郡王目光如刀，刀刀要命，直接朝颜宓杀过来。

    颜宓丝毫不惧，挑眉冷笑。想插手国公府的家务事，想要看国公府的笑话，没门！在国公府，就得他颜宓说了算。旁的人，统统靠边站。

    平郡王同颜宓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顿时火花四溅。

    平郡王冷冷一笑，颜世子好大的威风。“”

    颜宓面无表情地说道：“比不上王爷，王爷的手伸得这么长，让我自愧不如。”

    “放肆！”平郡王大怒。

    颜宓冷冷地看着平郡王，“王爷是要治臣下一个不敬之罪吗？”

    平郡王顿时愣住。他还真没办法治颜宓的罪。颜宓身上有官职，凡是涉及到官员的处置，必须由皇帝来做主。平郡王身为皇子，他要是敢越过元康帝，随意处置颜宓，最后倒霉的肯定不是颜宓，而是他这个平郡王。

    元康帝比不上永和帝那般强势，但是也不会容忍任何人挑战皇权。即便这个人是他的嫡亲儿子。

    平郡王明白这个道理，颜宓同样明白。所以颜宓肆无忌惮，他笃定平郡王拿他没有办法。

    平郡王深吸一口气，压住内心的怒火。然后笑道：“颜世子好不近人情。双胞胎兄妹分明就是国公爷的孩子，是你颜世子的兄弟。颜世子竟然要狠心将他们赶出国公府。颜世子这么做，就不怕外人非议？”

    颜宓冷笑一声，说道：“两个来路不明的人，赶走就赶走了，谁敢非议？谁要是非议，改天本世子也给他找两个野种上门认亲。到时候我倒是看看看非议的人会是什么嘴脸。”

    平郡王心头恼怒不已，颜宓实在是岂有此理，一点面子都不肯给他。

    平郡王直接问颜宓，“颜世子打算怎么安置这对兄妹？”

    颜宓嘲讽一笑，“这是国公府的家务事，轮不到王爷来操心。王爷要么带着双胞胎离开国公府，要么现在独自离开。”

    平郡王气的甩起马鞭，“好，好！本王今儿算是见识到了颜世子的威风。在事情有结果之前，本王不会离开国公府。不过本王也不会插手你们国公府的家事。”

    说完，平郡王就站起来，朝大厅外面走去，同时嘴里说道：“本王到院子里散散心。”

    颜宓冷冷一笑，示意小厮跟上平郡王。将平郡王盯紧了，不准平郡王在国公府搅风搅雨。

    平郡王离开，国公府的人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有平郡王在，大家说话都要顾忌着，着实不方便。

    现在平郡王不在，双胞胎的问题就需要尽快解决。

    颜老太太开口问道：“国公爷，说说你的想法吧。”

    国公爷老脸一红，也很尴尬。他斟酌了一会，才说道：“老太太，这对兄妹，应该是我的孩子。”

    颜老太太板着脸，哼了一声，“应该？看你做的糊涂事，你这么做对得起谁？”

    国公爷也很羞愧，他真没想到十几年前外出公干，随便睡了几个女人，结果就搞出了人命来。真是来的措不及防，让人一点准备都没有。

    颜老太太见国公爷没吭声，于是继续说道：“你还知道不好意思？你看看你的妻儿，你做的事情给他们带来了多大的麻烦，你知道吗？”

    国公爷点点头，“老太太教训的是，儿子知错。”

    颜老太太拍着桌子，怒道：“光知错有用吗？光知错能让这对兄妹消失吗？光知错就能解决问题吗？”

    国公爷也很为难。

    颜老太太可劲的责骂国公爷。颜老太太这会骂的越厉害，一会周氏就不好意思再同国公爷掰扯。说来说去，颜老太太还是在替国公爷考虑。

    颜老太太的用心，国公爷清楚，周氏同样清楚。

    周氏气惨了，真是欺人太甚。颜老太太和国公爷这对母子，根本是合起来欺负她。

    周氏猛地站出来，插入颜老太太同国公爷的对话中。周氏指着国公爷，厉声问道：“颜光，你现在告诉所有人，你打算怎么处置这对兄妹？你是不是想认下他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国公爷身上。

    国公爷也是一脸为难。他不想认，可是毕竟是他的种。他要是认，肯定会爆发家庭大战。不仅是周氏会跟他吵闹，就连颜宓颜定兄弟也不会罢休。

    国公爷夹在中间，非常的为难。

    国公爷不由得朝颜老太太求助。颜老太太冷哼一声，她才不会替国公爷做决定。这种烂事，谁做下的，谁来承担责任。

    “颜光，你说话啊！你是心虚了吗？你看着我的眼睛，今天你必须将话说清楚。”周氏不依不饶，非要问出一个结果来。

    颜宓也想看看国公爷的选择，所以他没有阻止周氏。

    国公爷长叹一声，张嘴说道：“他们是我的血脉，我就没理由让他们继续流落在外面。我决定认下他们。”

    “好，好得很。”周氏怒极反笑，抄起桌面上的茶杯，就朝国公爷脚下扔过去。

    国公爷急忙躲开，还是不能避免被溅了一身茶水。

    国公爷大怒出声，“你疯了吗？”

    周氏冷冷一笑，“我只恨自己疯的不够早。要是早在十六年前我就发疯，今日就不会有这对野种找上门来。”

    “什么野种不野种，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吵闹有用吗？不如赶紧将事情解决了，大家都好过一点。”国公爷不满地说道。

    周氏哈哈大笑起来，“好过？我告诉你，看着这对野种，我这辈子就不可能好过。我告诉你，颜光，这对野种我不会认。想让我跟你一起认下他们，你这辈子做梦。”

    国公爷气的脸颊肌肉抽搐，“那你想干什么？”

    周氏呵呵冷笑，“我想干什么？我想宰了这对野种。”

    “你敢！”国公爷对周氏怒目而视。

    周氏挑眉冷笑，“我为什么不敢。这对野种找上门来，拿出一件信物，就想做国公府的少爷小姐，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颜光，你别将所有人都当成傻子。

    你问问大郎，四郎，问问你的两个儿媳妇，问问他们是怎么想的？颜光，你要是真认下这对野种，你就等着众叛亲离吧。”

    国公爷朝颜宓颜定看去，又扫了眼宋安然蒋菀儿。蒋菀儿低着头，这件事情她不发表看法。

    宋安然神情自然，这件事情对她来说没什么好为难的。她尊重国公爷的想法，但是她会坚决地站在颜宓这边，支持颜宓的决定。

    国公爷问颜宓，“大郎，你也反对我认下他们兄妹二人吗？”

    颜宓挑眉，“父亲问过老太太的意见吗？”

    国公爷又朝颜老太太看去，“母亲，你是什么想法，同儿子说说，好吗？”

    颜老太太叹气，这件事情真是为难。不认下这对兄妹，任由他们流落在外，这不合适。可是认下他们兄妹，同样不合适。

    颜老太太想了想，对国公爷说道：“老身尊重你的想法，你要是真想认下这对兄妹，那就认下吧。”

    “多谢母亲。”国公爷总算得到了一点安慰。

    然后国公爷又将问题抛给了颜宓，“大郎，你是怎么想的？”

    颜宓板着脸，一脸严肃地说道：“父亲想认下他们兄妹，也不是不可以。”

    “大郎？”周氏惊呼。

    颜定也有些疑惑不解。

    颜宓不为所动，继续说道：“不过儿子有个条件。如果父亲同意儿子的条件，儿子就同意父亲认下他们兄妹。”

    国公爷郑重问道：“你说，什么条件。”

    颜宓严肃地说道：“父亲认下他们可以，但是他们兄妹不能上颜家的族谱，不能以颜家人自居。既然是歌姬所生，就该守着自己的本分。”

    颜正同颜玉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颜宓。认下他们，却又不让他们上族谱，这跟不认他们有区别吗？

    颜宓表示，当然有区别，而且区别大了去。认下他们兄妹两人，他们就能住进国公府，不用继续在外流浪。

    若是不认下他们，他们二人连国公府的后门都没资格踏入，更别想住进国公府。

    双胞胎兄妹，又一脸渴望地看着国公爷。现在真正在意他们，真正会关心他们的只有国公爷。

    国公爷紧皱眉头，颜宓这个提议，实在是有点出人意料，也让人措手不及。

    周氏却笑了起来。颜宓这个想法好，认下可以，却不能上族谱，那么这对双胞胎依旧是一对野种，永远都别想仗着国公府的势在外面乱来。

    颜老太太也有些头痛，颜宓真是刁钻的可怕，竟然想出这样的主意。

    颜老太太问国公爷，“现在该你拿主意了，你决定吧。老身不插手此事。”

    国公爷面对双胞胎可怜兮兮的眼神，很是为难。可是面对颜宓颜定兄弟的愤怒和坚定，国公爷更是心虚。毕竟错在他，当年他不乱睡人，也就不会有今日的事情。

    国公爷在心里面权衡了一番利弊，然后说道：“行！认下他们，不入族谱。”

    双胞胎兄妹失望极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两兄妹一起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怒火和委屈。国公府的人太过分了。他们兄妹也是国公爷的孩子，凭什么不能入族谱。不入族谱，他们永远都是野种，永远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人物。

    兄妹二人想要包头痛苦，却都忍了下来。

    颜老太太扫了眼双胞胎，然后不动声色地说道：“既然将人认下来了，就得好好安置。此事老身就交给大郎媳妇。大郎媳妇，你有问题吗？”

    宋安然微微躬身，说道：“孙媳妇要请教老太太，该以什么标准安置这两位？是安置在偏僻一点的院子里，还是安置在大房？亦或是安置在别的地方？”

    颜老太太还没说话，国公爷就抢先说道：“自然是按照正经主子的标准安置。他们虽然不上族谱，可总归是本国公的孩子。颜正就住在外院，颜玉就住在琴丫头以前住的院子。”

    宋安然微微挑眉，还是朝颜老太太看去。内院的事情，总归还是要女人做主。

    颜老太太微蹙眉头，说道：“就按照一般庶子庶女的标准安置。颜正住外院，这很合适。但是颜玉，她不能住琴丫头的院子。”

    国公爷当即问道：“母亲，这是为什么？琴丫头的院子没住人，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就给颜玉住。”

    颜老太太狠狠瞪了眼国公爷，“内院的事情是你清楚，还是老身清楚。老身说不合适，就是不合适。这个还需要老身同你解释吗？”

    国公爷愣了一下，不理解颜老太太这么生气。他又朝宋安然看去，这下子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颜琴虽说是庶女，可是庶女同庶女也是不一样的。颜琴的生母是良民，而且还识字。就因为这个原因，颜老太太都要高看颜琴一眼。

    反观颜玉，她的生母杨氏是贱籍，而且她还是偷生的。说她是野种，都没冤枉她。

    同样是庶女，颜玉比起颜琴那就差多了。颜玉自然没有资格住在颜琴的院子里。真要是住进去，让颜琴知道了，颜琴非得气死不可。

    就好比宋安然在宋家的闺房，要是小周氏随便安排个女人住进去，那就是对宋安然的不尊重。到时候，宋安然还会就此事同小周氏掰扯一番。

    道理都是一样的道理，国公爷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国公爷心下黯然，他虽然觉着自己亏欠了双胞胎，但是他亏欠更多的人是他的妻儿。所以此刻国公爷不会强出头。他相信颜老太太会保住双胞胎，不会让人随意欺辱他们兄妹两人。

    宋安然站出来说道：“颜玉姑娘究竟该住哪里，还请老太太示下。”

    周氏嘀咕了一句，“这对野种根本不配住进国公府。”

    颜老太太听到了周氏的嘀咕，不过颜老太太没有搭理周氏。周氏身为原配正妻，有怒火有意见，这是正常的。要是周氏真的笑哈哈地接纳双胞胎，颜老太太反倒会觉着惊恐不安。

    颜老太太对宋安然说道：“就将颜玉安置在琴丫头的隔壁小跨院里。”

    宋安然了然一笑，“孙媳妇遵命。孙媳妇这就命人去打扫院落。”

    颜琴隔壁的小跨院只有一进，而且很小。同颜琴二进的院子，颜飞飞三进的院落，那肯定是没法比的。

    宋安然起身出门去安置双胞胎。颜宓国公爷他们则还留在大厅，宋安然清楚，他们还有一些私密话要说。

    宋安然领着双胞胎出了大厅，来到院子里。结果就遇上平郡王。

    平郡王一甩马鞭，笑道：“看样子国公府认下了双胞胎兄妹？”

    宋安然含笑点头，“王爷神机妙算。”

    “少夫人是在嘲笑本王吗？”

    平郡王一步步朝宋安然逼近。宋安然不为所动，就站在原地，冷静地看着平郡王。

    与此同时，王府的侍卫将双胞胎还有下人们都隔开。很显然平郡王有要紧的话同宋安然说。

    平郡王在离宋安然两步远的距离站定，然后轻声说道：“少夫人一心一意替我大哥打算，我真羡慕。”

    平郡王的语气显得很亲密，却又透着一股**的味道。

    宋安然挑眉一笑，“王爷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平郡王冷冷一笑，“少夫人肯支持我大哥，为什么就没想过支持我。我也是陛下的嫡子啊。难道少夫人忘了我吗？”

    宋安然目光森然，死死地盯着平郡王。

    平郡王同萧训是亲兄弟，宋安然以为他们两兄弟是一条心，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宋安然嘴角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她对平郡王说道：“王爷的意思，是打算同承郡王争夺那个位置吗？”

    平郡王挑眉一笑，“少夫人是不是以为，我同大哥是同胞兄弟，我就不会同我大哥争？”

    “难道不应该这样吗？”宋安然轻声说道：“别忘了，二皇子，三皇子还在旁边虎视眈眈。而且下面新出生的小皇子，在将来说不定也会是一个劲敌。”

    “少夫人说的不错。可是少夫人似乎忘了一件要紧的事情，父皇同先废太子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不也争的你死我活。”

    宋安然呵呵冷笑两声，“王爷同样忘了一件要紧的事情，那就是先帝还在的时候，无论是安郡王，还是鲁郡王都不足为虑。周围没有别的对手，只有自己的同胞兄弟，这个时候自然要争。可是王爷同承郡王之间，还有两个强劲的对手。王爷真要行险，让别人钻了空子？”

    平郡王突然笑了起来，“少夫人还真是能说会道。本王佩服。如此说来，少夫人不打算支持本王？”

    宋安然挑眉，“我没说不支持王爷。不过王爷想得到我的支持，也该拿出点真本事来。像今天这种事情，不仅显不出王爷的本事，反而还引来大家的不满。”

    平郡王笑道：“少夫人说话就是痛快。少夫人想要见识到本王哪方面的本事？”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平郡王，“王爷，双胞胎真的是国公爷流落在外的孩子吗？”

    平郡王回了宋安然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这个问题，少夫人应该去问国公爷。双胞胎是不是国公爷的孩子，国公爷比谁都清楚。”

    “王爷此话何意？”宋安然冷冷地盯着平郡王。

    平郡王挽着马鞭，说道：“本王只是就事论事。”

    宋安然很是不满。

    平郡王继续说道：“双胞胎是不是国公爷的种，真的重要吗？反正颜宓不会让双胞胎上族谱。”

    宋安然挑眉一笑，“王爷的消息真灵通。”

    “不是本王的消息灵通。而是换做本王处在颜宓的位置上，本王爷会这么做。”

    宋安然郑重其事地问道：“王爷带双胞胎上门寻亲，究竟有什么目的？”

    平郡王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安然，“我说我带双胞胎上门的目的，就是为了见少夫人一面，同少夫人说说话，少夫人相信吗？”

    宋安然摇头，嗤笑一声，“王爷真会开玩笑。”

    “你看本王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平郡王一脸严肃地看着宋安然。

    面对认真严肃的平郡王，宋安然大皱眉头。

    平郡王继续说道：“少夫人，本王可是诚心诚意想同你合作，少夫人不会将我拒之门外吧。”

    宋安然挑眉，浅浅一笑，装似随意地问道：“王爷想怎么合作？”

    平郡王突然抬头望天，长叹一声，然后才又低头，面对宋安然。

    平郡王说道：“本王急需贰拾万两周转，不知少夫人能否慷慨解囊？”

    宋安然闻言，退后两步。从上到下，将平郡王打量了一番。

    然后宋安然笑了起来，“王爷好大的胃口。”

    平郡王也跟着笑了起来，“本王的胃口向来很大。莫非少夫人怕了。”

    宋安然一本正经地说道：“贰拾万两，我拿得出来。可是我为什么要拿给你？你能给我什么？如果王爷想空手套白狼，那请免谈。”

    平郡王同样一本正经地宋安然说道：“大哥承诺及给你的，我同样能够做到。甚至比大哥做得更好，更多。”

    宋安然听到这番话，却缓缓摇头。宋安然很干脆地说道：“我不信你。”

    “那要本王怎么做，少夫人才肯信任本王？”平郡王严肃地问道。

    宋安然悄声说道：“你大哥承郡王曾交给我两件信物，你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吗？”

    平郡王皱眉，不解。

    宋安然继续说道：“什么时候王爷弄清楚了信物的含义，我就同王爷合作。届时，别说二十万两白银，就算是多一倍，我也可以做主给你。”

    平郡王的眼神突然就变了。他微微眯起眼睛，就像是一个危险的野兽，正在评估宋安然的分量。

    宋安然任由平郡王打量。刀尖上跳舞这种事情，宋安然干过不少。她不怕同平郡王合作，反正口头协议，随时都能撕毁。同时，宋安然也想借此机会，敲打承郡王。

    上次东昌侯府的事情，宋安然还没消气。如今平郡王主动找上门来，宋安然自然就顺水推舟，挑拨一下两兄弟的关系。不过看样子，不需要她的挑拨，这两兄弟也早就矛盾重重。

    平郡王要这么多钱做什么，宋安然很在意，却并不好奇。她不会主动去打听，但是也不会让平郡王轻轻松松就拿到这笔钱。

    平郡王沉默了片刻，然后极其认真的问宋安然：“少夫人的话，当真？”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本夫人向来童叟无欺。只要王爷能够办到我说的事情，那我肯定会满足王爷的需求。”

    “那我们就说定了。”

    宋安然笑了起来，“一言为定，驷马难追。”

    “少夫人爽快。本王爷不会令少夫人失望。本王就此告辞。”

    平郡王拱拱手，转身离去。

    双胞胎本想同平郡王道谢的，可是平郡王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们一眼，这让双胞胎感到很无措，很惊慌。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不明白为什么平郡王一句话都没同他们说就走了，

    双胞胎朝宋安然看去，两人的目光中都带着相同的疑问。

    宋安然不是十万个为什么，没有替别人解答疑问的爱好。

    宋安然对双胞胎兄妹说道：“随我走吧，我带你们去安置。”

    “我……你……我们能称呼你大嫂吗？”颜正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宋安然眉眼一挑，含笑说道：“你们既然住进了国公府，以后自然会有嬷嬷教导你们的规矩。你们不用太过惊慌，国公府不吃人。”

    国公府不吃人，国公府只杀人。后半句宋安然没说出来。

    宋安然的态度，让双胞胎兄妹没那么紧张了。在他们兄妹看来，宋安然应该是国公府最好相处的人。

    要是让二房和三房知道双胞胎兄妹的想法，二房同三房的人肯定会笑话双胞胎的天真幼稚。

    颜玉出声问道：“我们以后真的就住在国公府？”

    宋安然含笑点头，“老太太发了话，你们当然要住进国公府。难不成，你们不愿意？”

    “不，我们愿意，愿意。”兄妹两人激动地说道。

    颜玉又问道：“那我们以后要做些什么？国公府是不是很多规矩，我们遇到困难该找谁？”

    宋安然笑道：“你们别着急，这些问题的答案，以后教养嬷嬷们会一一告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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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颜宓的野心

﻿    颜老太太皱眉，“要是有人问起那两人的身份，你就照实说吧。老身今儿乏

    宋安然含笑说道：“孙媳妇不怕人纠缠。只是不知道老太太和国公爷何时公布那两人的身份？这会府里的人都猜来猜去的，说什么的都有。”

    颜老太太说道：“之后还要应付二房和三房的纠缠，大郎媳妇，你可做好了准备？”

    “多谢老太太关心，孙媳妇不辛苦。”

    颜老太太面色有些疲倦，她先是长叹一声，然后说道：“今儿乱糟糟的，真是晦气。大郎媳妇，今儿你也辛苦了。”

    宋安然将安置双胞胎的情况禀报给颜老太太知道。

    这个时候，上房的谈话已经散了。国公爷，颜宓，颜定，周氏，还有颜老太太，他们几个人关起门来究竟讨论了什么，宋安然还不清楚。不过肯定同双胞胎还有平郡王有关系。

    安置好了后，宋安然才去上房找颜老太太复命。

    宋安然命喜秋喜春她们二人分别安置颜正颜玉兄妹。一个住在外院，一个主在内院。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院子都打扫干净了。

    “奴婢这就去。”

    宋安然想了又想，干脆说道：“大丫鬟的事情晚几天再说，先将两人安置下来才是正经的。喜秋，你去催一催，让打扫院子的下人快一点。”

    “表面看的确很合适。但是颜正和颜玉的身份太尴尬，不适合让老太太身边的丫鬟去伺候。”

    喜秋小心翼翼地说道：“少夫人不如请老太太帮忙。老太太身边的几位姐姐，倒是很合适。”

    但是宋安然肯定不会将自己的丫鬟安排去伺候双胞胎兄妹。

    贴身伺候的丫鬟，要精明，要忠心，要懂规矩知进退，总之宋安然就是需要一个经过多年历练的全方位的人才。比如像喜秋喜春这样的丫鬟就很合适。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如果婆母身边的丫鬟婆子没被处理掉，派她们去伺候那两人，是极为合适的。只可惜，那些人都被处理掉了，现在让我另外找人，可不好办。”

    喜秋问道：“姑娘一点主意都没有吗？”

    宋安然瞧着桌面，问喜秋，“你替我想一想，该派谁去伺候那两人？下面做洒扫的小丫鬟好解决，难的是贴身伺候的大丫鬟和教养嬷嬷。”

    喜秋一听，笑了起来，“正少爷，玉姑娘，这个称呼倒是不错。既全了面子，又合了规矩。”

    宋安然回过神来，笑道：“这有什么难的。你吩咐下去，以后见了那两人，就称呼正少爷，玉姑娘。”

    喜秋在旁边说道：“少夫人，现在要紧的问题是，奴婢们该如何称呼那两人？他们不上族谱，就不能按照府内少爷姑娘们的排行来排大小。奴婢刚才带人过去说话，都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才合适。”

    宋安然坐在议事堂小书房内，心里头斟酌着人选。

    双胞胎兄妹要住下来，住的地方好安排，难的是该派谁去伺候这两兄妹。

    宋安然忽悠走了张姨娘，然后带着颜正颜玉兄妹去安置。

    自以为得到了真相的张姨娘，抱着孩子急匆匆地走了。等过了一天，张姨娘得知双胞胎兄妹的身世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宋安然给忽悠了。

    张姨娘一脸肃穆，连连点头，“少夫人放心，婢妾肯定不会在外面乱说。少夫人忙，婢妾就先告辞。”

    宋安然用眼角余光瞥了眼颜正颜玉兄妹，然后对张姨娘说道：“姨娘心里面知道就行了，千万别在外面乱说。小心老太太罚你。”

    张姨娘悚然一惊，忐忑不安地问道：“少夫人，莫非这两人的来历不凡？”

    宋安然轻声说道：“他们的身份啊，姨娘还是等消息吧。老太太和国公爷没发话之前，我可不能乱说。姨娘明白我的意思吗？”

    张姨娘朝颜正颜玉兄妹两人努努嘴，一脸好奇的样子。

    张姨娘尴尬一笑，“少夫人，婢妾听人说，有人上门寻亲。莫非就是这两位？”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张姨娘，“张姨娘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吗？”

    张姨娘避开宋安然的目光，又问道：“少夫人，这两人是谁啊？看着很陌生。莫非是哪家亲戚，上门来做客的？”

    张姨娘连连摇头，“不用了，多谢少夫人好意。今天是意外，以后天冷的时候，婢妾肯定不会带萝姐儿出门。”

    宋安然假做不知，先是‘哦’了一声，然后说道：“就算萝姐儿喜欢呆在外面，姨娘也该控制好时间。瞧瞧萝姐儿的小脸蛋，红通通的，这是吹了太多冷风吧。还有萝姐儿的小手，冰冷冰冷的，这可不行。张姨娘，你要是带不好孩子，不如我同老太太说一声，让老太太安排两个嬷嬷帮你带孩子。”

    张姨娘说着话的同时，眼睛还不停地朝颜正颜玉两兄妹张望。

    宋安然说道：“今儿天气这么冷，姨娘怎么将萝姐儿带了出来。不怕孩子生病吗？”张姨娘很尴尬，她轻咳一声，不自在地说道：“萝姐儿喜欢看呆在外面，婢妾就带她出来走一圈。”

    宋安然停下脚步，看着张姨娘，又看看张姨娘怀里的孩子。

    张姨娘赶紧迎上去，“婢妾见过少夫人。”

    隔得远远的，张姨娘就看到宋安然带着人过来。

    张姨娘站在路口张望，怀里还抱着才半岁大的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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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过年

﻿    临近年底，快要放假，x颜宓每天早出晚归，表情也很兴奋，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宋安然心头好奇，找了个机会偷偷问了颜宓身边的几个小厮。

    原来颜宓受到宋安然的启发，既然朝廷不肯办军校，那他就自己出钱出人出力办军校。

    当然，私人办军校同私人办书院还不同，不能明目张胆的去办。颜宓在京城郊外找了一个山庄。将山庄改建，建练武场，建讲学堂。然后以国公府训练亲兵护卫的名义，拉了几十个人过去。

    军校人才宜精不宜多。先期四十个人，颜宓打算慢慢培养。只要有一半的人能够成材，在军营和战斗中独当一面，颜宓的计划就算成功。

    只要第一期能够成功，第二期就能扩大招生。

    为了防止有人窥探，颜宓出高价将山庄周围的的田地山林全部买了下来。山庄还修了高高的院墙，养了凶猛的大狼狗。

    颜宓干得热火朝天，宋安然帮不上忙，只能出点钱帮颜宓解决一下经济困难。

    别看颜宓是世子，又在当官。其实颜宓一年的收入，还比不上宋安然的一个零头。就算颜宓这些年也在外面置办了一些产业，可是同宋安然的商业帝国比起来，那点产业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忙忙碌碌，一年又过去了。

    大年三十这天，颜宓的私人军校，总算告一段落。

    这个晚上的年夜饭，除了在西北当官的颜宁两口子没到，所有人都到了。就连一直没怎么露面的颜正，颜玉兄妹都出来了。

    周氏见到这两兄妹，那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二房和三房的人，则是一脸好奇的盯着颜正颜玉看。二老爷和三老爷还偷偷打趣国公爷，说国公爷有本事，竟然在外面养大了一双孩子，还将家里人瞒的死死的。

    国公爷是有苦说不出，他哪里知道杨氏当年竟然偷偷生了两个孩子。

    国公爷苦笑连连，赶紧端起酒杯，将话题扯开了。

    女眷这边，二太太孙氏还在病中，没什么心思聊八卦。先扫了眼双胞胎兄妹，然后悄声对周氏说道：“大嫂受委屈了。”

    周氏一脸惊悚地看着二太太孙氏。二太太孙氏不仅没有幸灾乐祸，竟然还体谅她的难处。今日太阳莫非是从西边出来了？

    二太太孙氏同周氏向来都不对付的，周氏心中很是怀疑二太太说这番话的用意。

    二太太孙氏自嘲一笑，“大嫂不用这么看着我。这场大病，让我看清楚了很多事情。我决定以后每月初一十五，都要到庙里烧香拜佛，感谢菩萨，也是替颜宁他们两口子祈福。希望他们两口子在外面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周氏沉默片刻，才开口说道：“二弟妹初一十五要烧香拜佛，正好我也有这个打算，不如我们一起。”

    二太太孙氏略有深意地看了眼周氏，然后说道：“只要老太太答应，我没意见。我倒是乐意同大嫂一起出门烧香拜佛。”

    周氏笃定地说道：“老太太那里，二弟妹不用担心。我随你出门烧香拜佛，老太太不会反对。”

    二太太孙氏深想一下，也就明白了周氏的意思。这大半年来，周氏很安静，甚至可以说安静得过分。周氏表现这么好，颜老太太也没道理一直拘着周氏，不让周氏出门。再说了，周氏只是出门烧香拜佛，又不是出门会亲访友，不用担心周氏在外面得罪人。

    二太太孙氏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笑了笑，说道：“那行，明儿初一，我们就先去相国寺烧香。”

    周氏连连点头，“初一烧香好。显得心诚。”

    周氏同二太太聊得正开心，三太太瞧见了，也凑了过来。

    三太太笑呵呵的，“见过大嫂，见过二嫂。大嫂，你们大房添丁进口，按理说我该恭喜你的。

    不过这种突然跑上门认亲的事情，摊到任何人的身上，都是一肚子火气。所以我就不自找没趣，给大嫂添晦气。

    只是人已经上门了，总要想个办法安置才行。就说那个叫颜玉的姑娘，年龄不小了吧，过了年是不是也该张罗着说亲？

    还有那个颜正，国公爷是不是打算给他弄个前程啊？于要我说最可怜的还是四郎颜定，好好的嫡子，就因为脸上有伤，就不能出仕做官。

    如今反倒是便宜了两个外面跑来的野种。我都替大嫂感到憋屈。”

    周氏冷哼一声，“三弟妹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三太太也不在意周氏的态度，笑着说道：“大嫂别同我生气。这件事情，我可是站在大嫂这边，一心一意替大嫂着想。就比如我刚才提的问题，难道大嫂就没考虑过吗？诶，大郎媳妇，你快过来。我们有事情问你。”

    宋安然被三太太叫住，见三位太太坐在一起说话，宋安然心里头还有些奇怪。什么时候这三位太太相处得这么愉快？

    “间过婆母，见过二婶娘，见过三婶娘。”

    宋安然停下脚步，先给三位太太请安见礼。

    三太太挥挥手，示意宋安然别多礼。然后飞快地问道：“大郎媳妇，那什么颜玉，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宋安然挑眉一笑，“什么打算？三婶娘在说什么？”

    三太太眼一瞪，宋安然这是在故意装傻吧。

    三太太说道：“人都已经住进来了，后面的事情难道你们不管吗？颜玉可是个大姑娘，迟早是要嫁出去的。这婚事，大郎媳妇是不是该操持起来？还有颜正的前程，究竟是读书还是习武，总要有个说法吧。”

    宋安然抿唇一笑，“三婶娘操心的事情真多。文姑娘的婚事还没找罗，三婶娘又开始操心玉姑娘的婚事。”

    二太太同周氏都跟着笑了起来。

    周氏就说道：“三弟妹，这些都是我们大房的事情。你一个三房太太操心这么多，莫非是想替我们大房管家？”

    三太太嘿嘿一笑，“大嫂真会说笑，我是不敢替你们大房管家。我呢，就是单纯的关心关心。我就不信大嫂同大郎媳妇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们肯定不乐意那两兄妹天天住在国公府，一住就是三五年十来年吧。既然能够将他们两兄妹早点打发出去，那为什么还要继续留着他们住在国公府。”

    二太太孙氏说道：“三弟妹说的有些道理。那个颜正，我们女眷不好插手。但是那个颜玉，要如何打发她，也就是大嫂同大郎媳妇一句话的事情。随便找个婆家，将她嫁出去，这是最好的处置办法。”

    三太太连连点头，“大嫂，你也看到了，连二嫂都支持我。大嫂有什么想法，就干脆说出来吧。我们一起替你出谋划策，势必要将那个颜玉早点打发出去。免得他们兄妹两长久住在国公府，坏了我们国公府的风水。”

    宋安然含笑看着三太太上蹿下跳，然后说道：“三婶娘说的话有些道理。只是有一点，颜玉才刚被认回来，我们就急匆匆的将她打发出去，我担心公爹有意见。会说我们容不下一个姑娘。”

    周氏哼了一声，“我就是容不下她，又如何？”

    宋安然笑道：“不如何！关键是颜玉身份尴尬，想给她找个婆家，此事并非大家想的那么容易。颜玉没上族谱，就不是国公府正经小姐。

    给她找婆家，找什么标准的？小门小户，小官小吏？国公爷同意吗？就算国公爷同意，男方会同意吗？

    歌姬的女儿，十几年都流落在外，刚刚被国公府认回来，还没上族谱，这些内情瞒不了人。男方知道了内情，即便是小门小户，就真的愿意娶颜玉为妻吗？

    即便真的愿意，也是冲着国公府的门第，以及颜玉的嫁妆。而且愿意娶的人，家里条件肯定不怎么好，至于人品则另说。

    再说高门大户，那就更容不下颜玉。颜玉连高门大户的门槛都踏不进去，更别说嫁进去。说了这么多，也就是一个意思。想要给颜玉找个合适的婆家，那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周氏冷笑一声，“高门大户不用考虑，小门小户，小官小吏也不用考虑。就在平民百姓，或者商户里面找。别人嫌弃颜玉的出身，平民百姓同商户肯定没资格嫌弃。”

    宋安然说道：“婆母说的有点道理。可是颜玉毕竟是国公爷的血脉，让国公爷的孩子嫁到平民百姓家，甚至嫁到商户家，这有损国公爷和国公府的面子。只怕老太太也不会同意。”

    二太太孙氏说道：“大郎媳妇说的有道理。我们想将颜玉早点打发出去，可是也要考虑到国公府的脸面。这么个姑娘，住在国公府尴尬，嫁出去同样尴尬。反倒是颜正的婚事更容易一些，随便找个小门小户的姑娘娶进来，事情就解决了。”

    周氏板着脸，显得很不高兴，“说要赶紧将颜玉嫁出去的人是你们，现在说有困难的人还是你们。那你们说此事怎么办。”

    三太太微蹙眉头，遗憾地说道：“可惜她姓颜，不能做妾。要是能做妾，倒是好打发。”

    周氏冷哼一声，“我倒是希望她去给人做妾，可惜，国公府丢不起这个脸。”

    宋安然见三位太太都愁眉苦脸的，顿时笑了起来，“其实事情也没那么困难。婆母，公爹对你有亏欠，若是能够好好利用这份亏欠，将颜玉嫁到商户人家，也不是不可能。”

    宋安然的话，给三位太太开了一扇窗。

    三太太醒悟过来，拍着自己的大腿，兴奋地说道：“大郎媳妇说的没错。大嫂，只要你好好利用这份亏欠，将颜玉嫁到商户人家绝对没问题。”

    在座的没有一个人是傻子。宋安然一句话，可谓是点醒梦中人。

    周氏仔细思虑了一番，暗自点头，说道：“说的有理。颜光那个老匹夫在外面偷生孩子，如今又将孩子认回来，这事我忍了。但是颜玉必须给我早点滚出国公府。还有颜正，也要早点滚出去。我绝不允许这二人长久留在国公府碍眼。”

    “正是，正是。”三太太连忙附和，兴奋地说道：“留着这两个人在国公府，国公府的风水都会被破坏。”

    二太太轻咳一声，提醒三太太别那么兴奋。这是大房的事情，二房和三房都不方便插手。

    三太太她就是闲得发慌，看热闹不嫌事大。反正大房闹起来，同三房没坏处。

    二太太是大病一场，整个人都跟着变了性子，再也不复以前那般争强好胜。二太太现在意识到，什么都是虚的，唯有平安健康才是真实的。

    周氏说道：“不管风水不风水，总归那两个野种，都必须早点打发出去。如果真的破坏了国公府的风水，那就更应该将他们打发出去。”

    周氏一锤定音，心里头已经下定了决心。她打算一开年，就开始让人给颜玉张罗婚事。

    周氏朝宋安然看去。

    宋安然连连摆手，说道：“要将颜玉嫁给商户人家，我出面不合适。婆母最好挑选一个管事来操持这件事情。”

    周氏微蹙眉头。

    二太太说道：“大郎媳妇说的话有道理。大郎媳妇是国公府世子夫人，让她去和商户接触，保媒说亲，这不合适。而且以颜玉的身份，也没资格让大郎媳妇出面替她操持。没得丢了国公府的脸面。”

    宋安然笑道：“多谢二婶娘，还是二婶娘最心疼我。”

    二太太孙氏对宋安然和蔼一笑，“大郎媳妇是极能干的。让她去操持颜玉的婚事不值得。”

    周氏想了想，说道：“既然你们都说大郎媳妇不合适，那我就听你们的。改明儿我让夏嬷嬷出门打听打听，尽早将颜玉的婚事定下来。”

    三太太提醒道：“婚事定下来之前，大嫂还是要同国公爷说一声。不然大嫂就从有理变成了无理。”

    周氏扬眉一笑，显露出几分自得。只听她说道：“你们放心，我知道该怎么拿捏颜光。”

    几句话的功夫，颜玉的未来就基本确定了。

    宋安然透过人群，朝站在角落里一脸落寞的颜玉看去。这个姑娘有些不合时宜的心高气傲，她未必会愿意嫁到商户人家。真将颜玉许配给商户人家，颜玉肯定要闹。不过闹也闹不大，周氏一巴掌拍下去，就能将她打飞。

    事情商量好了后，宋安然就起身离开，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宋安然忙了一阵，蒋菀儿拉着她说话。

    蒋菀儿朝颜玉那里努努嘴，“好几次她都朝我看过来，像是要找我说话的样子。”

    宋安然瞥了眼角落里的颜玉，对蒋菀儿说道：“你别理会她，最好同她保持距离。”

    “多谢大嫂提醒，我有分寸。只是她总朝我这边张望，弄得我都有些不自在。”蒋菀儿一脸尴尬的说道。

    宋安然笑了起来，“有什么不自在的。你是堂堂国公府四少奶奶，她是没上族谱的私生女。你不理会她，这是应该的。你要是同她来往，那才是让人奇怪。而且四弟妹也该考虑一下四弟的感受。四弟明显不喜欢他们兄妹二人，你要是同颜玉来往，四弟肯定会生气。”

    宋安然一提起颜定，蒋菀儿顿时就怂了。

    蒋菀儿赶紧说道：“大嫂提醒的对，那我离她还是远一点比较好。”

    说完，蒋菀儿就拉着宋安然一起离开。

    颜玉眼巴巴地看着蒋菀儿离开，却又不能阻拦，心里头很着急。她住进国公府，已经有半个月的时间。可是到现在为止，除了丫鬟以外，没有一个姓颜的人主动和她说过话。

    颜玉有心改变自己的处境，奈何一直找不到突破口。本来以为蒋菀儿是个好说话的人，却没想到她还没开始行动，蒋菀儿就同宋安然走开了。

    颜玉跺跺脚，心里头又失望又恼怒。在国公府的生活，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美好。甚至可以说很糟糕。

    宋安然伸手，叫了一个丫鬟过来，轻声吩咐道：“今晚上你只需要盯着玉姑娘，防备她乱来。别的差事，你就不用不做了。”

    丫鬟领命，“奴婢遵命。”

    颜老太太来到花厅，也就意味着年夜饭可以开始了。

    大家分做男席，女席，分别入座。

    颜老太太今晚兴致很好，一直笑呵呵的。晚辈们纷纷站出来贺新春，将气氛炒得极热。

    等到几个孙媳妇恭贺新春后，就轮到府中的姑娘。

    如今府中的姑娘以颜瑶瑶为首，颜瑶瑶领着府中几个姑娘，还有文敏，叶芙，以及颜玉，一起给颜老太太道贺新春。

    颜老太太笑呵呵地说道：“好，好，都很好。快起来吧。”

    姑娘们从地上站起来，纷纷围着颜老太太，说着吉利话。就连文敏也一改以前的文静内秀，变得非常主动。

    颜老太太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姑娘们的反应，心里头是极满意的。自家的姑娘，不管是庶出还是嫡出，就是比别家的姑娘更胜一筹。

    “我给老太太拜年！”

    就在大家其乐融融的时候，颜玉突然提高音量，用着极大声的声音说话。顿时就将所有人的声音盖了下去。

    众人侧目，纷纷朝颜玉看去。

    颜玉涨红了脸，却又坚定站在颜老太太面前，再次说道：“孙女给老太太拜年。”

    只见颜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也变得锐利。颜老太太不动声色地说道：“你这孩子，有心了。你初来乍到，有不懂的地方，就请教教养嬷嬷。”

    颜玉见颜老太太没生气，于是大着胆子说道：“老太太，孙女也想跟姐妹们一起去学堂读书，可以吗？”

    国公府有家学。无论男女都要去家学读书。

    当颜玉提出去家学读书的时候，颜婷婷悄悄嘀咕了一句，“烦死了。什么都不懂，还想去家学读书。没得坏了家学的风气。”

    二太太孙氏瞪了眼颜婷婷，警告颜婷婷不准出头说话。

    颜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老太太语气不轻不重地问道：“你规矩学好了吗？”

    颜玉有些不自在，小声地说道：“还不曾学好。”

    “既然规矩还没学好，那就继续学规矩。什么时候规矩学好了，老身再安排你去家学读书。”

    “可是……”

    颜老太太打断颜玉的话，表情淡淡地说道：“事情就这么定了。”

    顿了顿，颜老太太又说道：“你呢，也别太着急。京城规矩大，你若是没学好规矩就贸然出门，这么做对你并没有好处。明白吗？”

    颜玉有些委屈的应下，“孙女明白。”

    颜老太太重新恢复了笑容，“明白就好。老身就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

    打发了颜玉，颜老太太就没再理会颜玉。

    年夜饭吃的很热闹，一直到新年午夜的时候大家才散。

    此时，阳哥儿早就趴在奶娘的怀里睡着了。宋安然命梁嬷嬷先带着阳哥儿回遥光阁睡觉，至于宋安然还要继续忙。

    初一一大早，宋安然就要进宫拜年。

    宋安然坐在颜老太太身边，听着颜老太太的叮嘱。算算时间，宋安然最多还能休息一两个时辰，就要启程进宫。

    颜老太太不太放心，反复叮嘱了一番。宋安然连连称是。

    颜老太太见时间不早了，这才让宋安然下去休息。

    宋安然离开花厅，被冬日寒风一吹，原本有些发热的脑子瞬间冷静下来。

    宋安然对身边的丫鬟们说道：“我们赶紧回去，还能眯一会。”

    “少夫人小心脚下。”喜秋打着灯笼，提醒宋安然。

    一行人走在黑夜中，缓步往前。突然一个黑影窜出来，将众人都惊了一跳。

    白一抽出腰间的软剑，就要朝黑影刺去。

    黑影突然叫出来，“大嫂，是我。”

    竟然是颜玉。

    宋安然赶紧命白一收起手中的剑。

    宋安然寒着脸，看，看着浑身哆哆嗦嗦地颜玉，“你在这里等了多久？为什么不回房休息？”

    颜玉想笑，可是脸颊已经僵硬。她对宋安然说道：“大嫂不用担心我，我身体很好，只等了一会，我不冷。”

    宋安然微蹙眉头，“你特意在这里等着我，是有什么事吗？”

    颜玉哈了一口气，用僵硬的手搓了搓脸颊，讨好地看着宋安然，“大嫂，我听人说正月里，你每天都要出门做客。我就想问问大嫂，你出门的时候能带上我吗？”

    颜玉说完，就眼巴巴地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板着脸，问道：“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颜玉有些紧张，“没，没有谁。我就是随口听了几句。大嫂，你能带我出门吗？”

    宋安然板着脸，冷冷地说道：“玉姑娘，京城和沂州是不同的。或许你曾经在沂州，就靠着这样的手段，获取了各种各样的机会。

    但是在京城，在国公府，你还想用同样的手段获取机会，我只能抱歉的告诉你，这是在白费功夫。

    别说我不可能带你出门，国公府从上到下，任何人都不可能带你出门。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认为用这样的手段就可以得到出门的机会。

    我现在认真的告诉你，以后别再玩这种小聪明。不仅没用，而且还显得自大愚蠢。另外，我再给你最后一句忠告，别再用你过去的眼光，来看待现在的生活。

    这里是京城，单是这一点就注定了你的处境和在沂州的时候大不相同。我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思量吧。”

    宋安然说完话，直接越过颜玉，朝前面走去。

    颜玉愣住，猛地反应过来，大声喊住宋安然，“大嫂，你不带我出门，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所有人都不理我，所有人都当我是下贱玩意。好像和我一接触，就会被我传染一样。大嫂，你说我不该玩这些小聪明，那你告诉我，不玩小聪明我又该怎么做才能改变现在的处境？”

    宋安然回头看着颜玉。在灯火照耀下，颜玉的脸若隐若现，还特别的白。一种被冻僵的苍白。

    宋安然冲颜玉冷冷一笑，“玉姑娘，你的问题我完全可以不用理会。不过看在你大半夜等了我这么长的时间，我就和你说两句。

    你听好了，你想改变你现在的处境，这一点没错，这是人之常情。但是你用错了方法。国公府从来不缺聪明人，可以说，国公府几百上千口人，就没有一个笨蛋。

    在这么多聪明人里面，你那点小聪明根本就排不上号。你和一群人精一样的聪明人耍小聪明，你不蠢谁蠢？与其在这里玩弄你的小聪明，不如老老实实的做一个本分人。”

    宋安然带着人已经远去，颜玉却还站在原地发愣。

    聪明人？本分人？颜玉神情呆滞，难道她真的想错了吗？难道国公府真的如宋安然所说的，从上到下全是聪明人？

    宋安然还真没说错。在国公府当差的下人，就没有一个笨蛋，全都是察言观色的高手。至于国公府的主子，从颜老太太开始，到下面的姑娘少爷，自小就见识了各种明争暗斗，人人都修炼出了一身的本事。

    身为颜家人，可以单纯，但是不能天真。可以暴躁，但是不能愚蠢。可以没心没肺，但是不能不懂看人眼色。

    国公府的人从上到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气，大家行事风格各不同。但是没有一个人是真正的笨蛋。就算表现出笨蛋的一面，那也只是一种掩饰和伪装而已。

    颜玉仗着一点小聪明，玩弄各种小手段，简直是愚不可及。反倒是颜正，据说表现得比颜玉好多了。

    前面路口亮着一盏灯笼。有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提着灯笼，等着晚归的妻子。

    宋安然慢慢走近，靠近的颜宓的身体。她仰着头，望着颜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这里等你回来。”颜宓搂着宋安然的肩膀，替她挡住冬日寒风。

    宋安然又问道：“等了很久吗？”

    颜宓摇头，“没多久。倒是你，耽误这么长的时间，手都冷下来了。”

    颜宓紧握住宋安然的手。

    颜宓习武，一到冬天，就成了天然暖炉。宋安然最喜欢冬天的时候挨着颜宓睡觉，简直暖和的不要不要的。

    这会颜宓握着宋安然的手，宋安然就感觉一股热量从手掌心往身体涌来。

    宋安然笑道：“外面太冷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我抱你回去。”

    话音一落，颜宓就抱起了宋安然。

    宋安然惊呼一声，赶紧搂住颜宓的脖颈。甜蜜地抱怨道：“牛好歹给我点时间做准备。”

    “天冷，没时间做准备。我们赶紧回去。”

    颜宓抱着宋安然，一步一步朝遥光阁走去。丫鬟们掩嘴偷笑，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宋安然有些害羞，将头埋在颜宓的怀里。她觉着今晚她可以不用见人了。

    回到遥光阁，颜宓又命人打来热水给宋安然洗漱，亲自帮宋安然暖脚。

    宋安然舒服得差点**出声。

    “快睡吧。这是新年第一天，无论如何也要睡一觉。”颜宓轻声提醒宋安然。

    宋安然含笑点点头，是啊，今天是新年第一天。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宋安然望着窗户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宋安然对颜宓说道：“今年是元康三年。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元康帝登基已经两年多，不出意外，很快元康帝就会有新的动作。

    大年初一，宋安然进宫拜年。过程不必细述，总之就是有惊无险，平安度过。

    大年初二，宋安然带着阳哥儿回娘家。

    小周氏的一对双胞胎儿女，已经能满地爬了。还能爬上爬下，偷偷从**上爬到地上，又能从地上爬到柜子上。双胞胎兄妹，都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每天不在地上爬半个时辰，那是浑身不舒服。

    今天，阳哥儿也加入了双胞胎兄妹爬上爬下的队伍里。

    可惜阳哥儿只能趴在地上，拖着肚子往前爬两步，远远达不到两个小舅小姨那样灵活的爬上爬下。

    阳哥儿看着小舅小姨，又是好奇，又是羡慕。嘴里发出啊啊啊的叫声，似乎是在控诉小舅小姨不肯带着他一起玩。

    宋安杰跑过来，一把抱起阳哥儿，大声地说道：“舅舅带你玩。”

    阳哥儿也不认生，只是好奇地打量宋安杰。似乎是确定了宋安杰没有危险，然后阳哥儿就非常亲热的朝宋安杰的脸上吐口水。

    宋安杰苦着脸，朝宋安然说道：“二姐姐，你家阳哥儿欺负我。”

    宋安然不客气的哈哈的笑起来。

    宋安然说道：“安杰是舅舅，让阳哥儿欺负一下是应该的。”

    宋安杰只好继续被阳哥儿欺负。阳哥儿不仅喜欢流口水，还喜欢抓东西。他被宋安杰抱着，于是就好奇地朝宋安杰的头上抓去。

    阳哥儿力气大，抓着宋安杰的头发就不松手了，一直往外拉扯，将宋安杰痛的哎哟哎哟的叫唤。众人见了，全都幸灾乐祸的大笑起来。

    宋安杰一脸苦逼，刚将自己的头发从阳哥儿的手中抢救出来。紧接着衣领又被阳哥儿抓住。

    宋安杰感觉带孩子好辛苦，不得已，只好将阳哥儿放回**榻，让阳哥儿自己玩。

    阳哥儿离开了宋安杰，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小舅小姨给吸引了。阳哥儿拖着肚子，来到小舅小姨身边。三个屁大一点的孩子，开始玩耍在一起。大家都是啊啊啊的说话，全程无障碍交流。

    一开始，三个小孩子还玩得高高兴兴的。到后来，三个小孩子开始抢玩具，阳哥儿抢不过两个大的，就干脆扑上去打人。于是双胞胎里面的妹妹被阳哥儿给打哭了。

    宋安然看到这一幕，也是哭笑不得。本想上前调停的，哪想到双胞胎里面的哥哥突然冲阳哥儿动手。阳哥儿也不怂，就同他的小舅舅你一掌，我一拳的打了起来。

    宋安然和小周氏这两个做母亲，也不干涉，还饶有兴致地在旁边观看。想看看这一场打架，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不得不说，阳哥儿虽然比小舅舅小了半岁，但是战斗力也是杠杠的。支撑了好一会，才被小舅舅给打败了。

    阳哥儿被打败了，就开始哇哇的哭，爬到宋安然身边，寻求安慰。

    宋安然抱起阳哥儿，哈哈大笑起来。

    小周氏也在开玩笑似的教训孩子。

    两个做母亲的，一点都不正经，尽看孩子的笑话。

    笑话完了，孩子也没停止了哭泣，继续无障碍的玩耍。

    小周氏感慨了一句，“孩子长得真快，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

    宋安然附和了一句，“是啊，越来越重。再过几个月，我肯定抱不动了。”

    小周氏笑道：“我现在已经抱不动他们了。”

    然后小周氏又甜蜜的抱怨道：“两个孩子实在是太闹了，脾气也大。我现在是带不住他们，只能靠嬷嬷丫鬟。七八个人伺候他们两个，都不够使唤。又给添了四个人，才堪堪够用。”

    宋安然含笑说道：“这算是甜蜜的负担。”

    小周氏笑道：“你说的对，这是甜蜜的负担。只要看到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我就无比满足。”

    接着小周氏又说道：“你家阳哥儿长得真壮实。”

    宋安然含笑说道：“他是皮实，打他他也不觉着痛，还咯咯咯的笑，以为你在同他玩游戏。”

    “哈哈……”小周氏笑了起来，说道：“浩哥儿也一样，皮实得很。我就奇怪了，当初我生他们生的那么难，他们怎么会长得这么皮实。”

    宋安然笑道：“那说明浩哥儿身体好。”

    “也是。这是我最庆幸的事情。幸好当初难产没有影响到两个孩子。要是两个孩子因为难产有问题的话，我真的没办法原谅自己。”

    宋安然说道：“太太不必如此。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如今你有了浩哥儿，姐儿，应该开心才对。”

    小周氏点点头，“二姑奶奶说的对，我是应该开心。”

    三个孩子精力充足，玩了许久都不觉着累。反倒是陪着孩子们一起玩的大人受不了了。

    小孩子怎么这么闹腾啊。

    得知宋安乐回来了，宋安然起身去隔壁花厅见宋安乐。

    宋安乐是同蒋沐绍一起来的。宋安然对此很好奇，莫非宋安乐同蒋沐绍和好了？

    蒋沐绍过府，是为了给宋子期拜年。

    宋子期面无表情地受了蒋沐绍的礼，然后就将蒋沐绍给打发了。

    宋子期现在是不想同蒋沐绍多说一句话。

    蒋沐绍也觉着没趣，拜了年，连午饭都没吃，就找了个借口回侯府。

    宋安芸问宋安乐，“大姐姐，蒋沐绍这么不给你面子，你不管？”

    宋安乐冷笑一声，说道：“我管他做什么。他要回去就回去，反正丢脸的又不是我一个人。”

    宋安乐这态度挺看得开的啊。

    宋安然有些好奇的问道：“大姐姐现在同蒋沐绍之间，相处得还好吗？”

    “好不好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吧。”宋安乐有些哀怨地说道。

    接着宋安乐又自嘲一笑，她轻抚着自己的腹部，对宋安然说道：“二妹妹，我怀孕了。已经有一个多月。”

    宋安然惊奇的盯着宋安乐的肚子，“大姐姐，你和蒋沐绍和好了？”

    没和好的话，宋安乐也不可能怀上孩子啊。可是之前看他们两口子相处的情况，也不像是和好的样子啊。宋安然有些看不懂宋安乐和蒋沐绍的关系。

    宋安乐咬着唇，自嘲一笑，说道：“我和他之间，不算和好。只是各取所需。我想要孩子，他想要宋家的支持，那他就必须先满足我，我才会帮他。我很幸运，只用了一次就怀上了。”

    宋安然盯着宋安乐，发现已经有点看不懂了。

    宋安芸也是张大了嘴巴，表示被惊到了。

    宋安乐笑了笑，说道：“你们别这么看我，搞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

    宋安芸惊呼一声，问道：“大姐姐，蒋沐绍欺负你的事情，你就不计较了吗？你还要给他生孩子，就不怕他以后会继续欺负你吗？”

    宋安乐闻言，冷哼一声，“他没有这个机会，我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这话有些意思。宋安然含笑看着宋安乐，“大姐姐，你是不是偷偷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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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宝藏

﻿    “做了什么？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大姐姐，你快告诉我？”

    宋安芸充满了好奇心和八卦心。

    宋安乐脸色先是一白，接着又是一红。她四下张望，见没人关注便悄声对宋安然说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二妹妹。我的确做了一件事情，很严重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

    宋安然挑眉，又看了眼宋安乐的腹部，有些讶异的说道：“大姐姐做的事情，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二姐姐，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宋安芸很着急。

    这种大八卦就在自己眼前发生，可是自己死活都听不懂的懵逼感，让宋安芸着急上火。

    宋安然将宋安芸按下，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随便插嘴。

    宋安芸嘟着嘴，一脸不满。她也长大了，很快就要嫁给霍延。说什么小孩子，她才不是小孩子。

    尽管宋安芸不满，宋安然还是强势镇压了宋安芸。宋安芸要么闭嘴，要么出去。

    宋安芸屈服在宋安然的淫威下，选择了闭嘴。

    宋安乐轻抚自己的腹部，对宋安然说道：“像我这种情况，二妹妹一定想说干脆离了蒋沐绍，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过也挺好。二妹妹可以这样做，因为二妹妹有底气。但是我不行。我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孩子考虑。孩子需要父亲，需要家族，需要身份，我不能自私的断绝孩子的前程。”

    宋安然微蹙眉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宋安然也没想过要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宋安乐的身上。毕竟宋安乐和她是不同的。

    宋安乐继续说道：“二妹妹骂我懦弱也好，不争气也罢，反正我肯定要和蒋沐绍继续过下去。就算日子再难，我和他这辈子也只能做夫妻。不过蒋沐绍这辈子，注定只有两个孩子。并且两个孩子都是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除我之外，任何女人都别想给他生孩子。”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果然同她猜测的一样，宋安乐让蒋沐绍绝育了。

    宋安乐猛地握住宋安然的手，悄声问道：“二妹妹，我这么做是不是很糊涂？要是被发现了，会不会有大难？”

    宋安乐的表情有些惶恐，有些不安。事情她已经做下了，但是她内心还是恐惧的，并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自己的做法。

    宋安然轻轻拍拍宋安乐的手背，“大姐姐不必惊慌。你不糊涂，你做得很好。”

    宋安乐不相信，她疑惑地看着宋安然，“二妹妹，你说的是真的吗？你别哄我。我做的事情，无论放在什么地方，那都是大罪。”

    宋安然压低声音，说道：“只要没有人知道，大姐姐就不用怕。就算真的被人知道了，只要大姐姐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说，那么谁都不会知道真相。也不会有人给大姐姐定罪。”

    “我，可是我……”

    宋安然语气强硬地说道：“大姐姐不要自己吓唬自己。做了就做了，这会后悔害怕也没有。现在大姐姐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宋安然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宋安乐果然渐渐平静下来。

    宋安乐深吸一口气，她说道：“二妹妹说的对。现在我已经没有后路可走，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宋安然含笑点头，“就是这个理。大姐姐既然打算和蒋沐绍继续过下去，耍点手段这是必须的。为了孩子的利益，为了大姐姐的利益，我支持大姐姐做的决定。

    大姐姐的做法可谓是一劳永逸，一绝后患。今后几十年，就算蒋沐绍继续乱来，大姐姐也有了同他斗到底的勇气。只要有绍哥儿在，大姐姐就立于不败之地。”

    宋安然蛊惑着宋安乐，让宋安乐不在为已经做过的事情后悔害怕。

    宋安乐咬紧牙关，对宋安然说道：“二妹妹，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蒋沐绍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她不给我面子，我就断他的子孙。

    事情已经做了，我不后悔，我也没必要害怕。就算蒋沐绍闹起来，我背后还有宋家，我还有绍哥儿以及肚子里的孩子。我就不信，他蒋沐绍敢弄死我。

    他要是真敢弄死我，我倒是佩服他的胆量。不过他真要是起了弄死我的心，我肯定也不会客气，我肯定会先下手为强。”

    宋安然听了这番话，心里头替宋安乐感到可悲。一段不幸的婚姻，却不得不用这样极端的手段来维持。宋安然可以预见，宋安乐未来的日子，快乐少，痛苦多。或许有一天宋安乐会彻底看透，不再在意将沐绍。等到那时候，宋安乐才能得到真正的平静。

    宋安然握住宋安乐的手，动情说道：“大姐姐受委屈了。”

    宋安乐苦笑一声，“有二妹妹关心我，我不觉着委屈。我现在只想平安将孩子生下来，将两个孩子养大。只要有孩子在，我什么都不愁，什么都不怨。

    蒋沐绍想乱来就乱来，反正我现在一文钱都不给他。我所有的钱，所有的嫁妆，我都捏在手里，全部留给两个孩子。

    蒋沐绍要是有本事，就找大太太要去。他要是没本事，自然只能靠那点月例银子过活。而且蒋沐绍要是能出仕做官，最后受益的还是两个孩子。为了这个，我也会忍下去，继续和蒋沐绍过日子。”

    宋安然心里头轻叹一声。她一直都知道宋安乐很能忍，却没想到宋安乐能够拿一辈子去忍受蒋沐绍，就是为了两个孩子。

    该说宋安乐母爱伟大，还是该说宋安乐死心眼。

    宋安然没有劝解宋安乐。宋安乐已经做出了选择，宋安然要做的就是尊重宋安乐的选择。

    宋安然对宋安乐说道：“大姐姐别想那么多，好好养身体，生个健康的小宝宝才是最要紧的。”

    宋安乐点点头，说道：“我听二妹妹的。我现在和蒋沐绍面和心不和，我们已经开始分房睡。还有我身边伺候的人，也都被清理了一遍。蒋沐绍现在想进我的房，还需要通禀。”

    宋安然闻言，笑了起来，“蒋沐绍岂不是很生气。”

    宋安乐笑着点头，“是啊，他很生气。可是我和他已经撕破了脸，我不会继续在意他的感受。他生气也没用。”

    宋安然一脸郑重地对宋安乐说道：“大姐姐以后遇到了困难，尽管派人同我说一声。我们是姐妹，只要我能帮忙，我肯定不会推辞。”

    这是宋安然的承诺，说出口就一定会兑现。

    宋安乐也清楚宋安然一个承诺的分量究竟有多重。她很感激宋安然，“谢谢二妹妹。以前我让二妹妹失望，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二妹妹失望。”

    宋安然笑道：“大姐姐不用在意我的看法。只要你能将自己的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我听你的。”

    宋安乐眼中泛着泪光，显得特别的激动。她有许多话想同宋安然说，可是话到嘴边，又全都咽了下去。

    宋安乐看着宋安然，觉着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有些话不必要说出来，该明白自然会明白。

    不过很显然，宋安芸没有明白。她听了半天，还在云里雾里的绕。毕竟宋安芸还没成婚，还不明白什么是夫妻生活，什么是夫妻相处之道。没听明白也是情有可原。

    这时，有下人过来，请宋安然去见宋子期。

    宋安然起身，前往外院书房见宋子期。

    宋子期独坐书房内，不见颜宓身影。

    宋安然好奇地问了句，“父亲，颜宓人呢？”

    “我让安杰招呼颜宓。你先坐下。”

    宋安然在书桌前坐下。

    “双胞胎上门认亲，到底是怎么回事？”宋子期表情有些严肃地问道。

    宋安然沉吟片刻，说道：“说是国公爷十几年前在外公干的时候，留下的孩子。”

    宋子期皱眉，“这话你信吗？”

    宋安然笑道：“父亲，女儿信不信不重要。只要国公爷自己相信就行。”

    宋子期又问道：“国公爷是什么态度？”

    宋安然斟酌着说道：“看国公爷的态度，还是挺在乎那对双胞胎兄妹。只是碍于脸面，或许是因为心虚，国公爷没表现得太明显。”

    “那对双胞胎真的是歌姬生的？”

    宋安然点点头，说道：“大家都这么说，应该是真的。父亲是在担心什么事情吗？”

    宋子期却反问宋安然，“安然，你知道沂州那地方有什么吗？”

    宋安然摇头，“女儿不清楚沂州有什么。还请父亲明示。”

    宋子期面无表情地对宋安然说道：“本朝太祖在登基称帝之前，曾数次前往沂州。晋国公在跟随永和帝打天下的时候，也曾数次绕道路过沂州。同你忘年交的闻先生，也曾奉命前往沂州。”

    宋子期刚才提到的几个人，单独拎一个出来说，没人会觉着惊奇。可是这么多大人物，都不约而同的跑到荒僻的沂州，这就让人意外了。

    宋安然被宋子期提醒，也意识到看似普通的沂州，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宋安然有些紧张地问道：“父亲，沂州到底有什么？为什么他们都会去沂州？”

    宋子期用手蘸了茶水，在桌面上写下一个‘宝’字。

    宋安然见了，微蹙眉头，“父亲的意思是，沂州有宝藏？哪里来的宝藏？什么人埋藏的宝藏？多大数量？以至于让一国皇帝也惦记着沂州？

    父亲，不是女儿故意挑刺，怀疑父亲的说法。女儿是真的好奇。就比如我的四海商行，这些年挣的金银，堆起来也能称之为金山银山。

    可尽管这样，女儿也不敢说自己拥有一个宝藏。这得多大的数量金银财宝，才能有资格被称之为宝藏。”

    宋子期挑眉一笑，严肃地说道：“宝藏之所以被称之为宝藏，不仅是因为数量多，更是因为埋藏宝藏的人的身份引人注目。”

    宋安然搜索记忆，据她所知，没有任何书籍，无论是野史还是正史，亦或是民间传说，都不曾提到过沂州有宝藏。所以宋子期突然说沂州有宝藏，还曾引起几代皇帝的觊觎，宋安然自然会感到惊奇。

    宋安然从记忆中找不到关于沂州宝藏的只言片语，但是宋安然确定宋子期不会骗他。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埋藏宝藏的人可能身份显赫，但是埋藏宝藏这件事情很隐秘。隐秘到只有少数人口头传闻。随着时间沉淀，这个传闻最终会消失在时间长河中。

    宋安然说道：“还请父亲明示。”

    宋子期微蹙眉头，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关于这个宝藏，传闻有两个说法，一是说沂州有一条含量惊人的金矿。

    但是经过这么多年的勘探，也没有找到传说中的金矿，估计金矿传说应该是假的。

    关于沂州宝藏的第二个说法，是说前朝皇室曾耗时数年，测算天道国运。你读过史书，也知道前朝皇室行事有些诡异，做事总是神神秘秘的。这同前朝皇室的开国太祖出身巫术一族有关。

    据说除前朝皇室少数人员，没人知道测算的结果，但是有传闻，测算结果出来后，前朝皇室突然沉寂了数十年。就连朝中的皇帝，也曾十年不上朝。

    在这十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前朝有名的三大案，其中有两件案子就发生在这十年里。而参与审问这两件案子的官员，最后无一幸免，全都死于非命。

    你也知道，我们宋家，还有颜家，在前朝的时候都是勋贵，权势还不错，偶尔也有机会参与到前朝皇室的一些秘密事情中。

    关于传闻中的沂州宝藏，没有任何文字记录，但是我们宋家的老祖宗，曾在他的读书笔记中数次提到沂州这个地方，而且记录时间主要集中在罢朝十年那段时间。

    据老祖宗的笔记记载，那十年内，前朝皇室亲封的两代国师，曾先后前往过沂州。而且到了沂州一住就是半年。

    当时朝廷对外的说法，是说国师到沂州悟道。但是老祖宗的笔记里记载，两代国师到了沂州后，每天都在外奔波，不曾有一天坐下来悟道。

    沂州山多，地广人稀，人钻到山里面，要做什么事情，山外面的人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如果前朝皇室真的在沂州山腹内埋藏了宝藏，那么这份宝藏的数量，一定十分惊人。

    前朝曾数次出兵，灭西域三十国。三十国贵族王庭，都被前朝军队抢劫一空。三十国的财富，安然，你能想象那个数目吗？

    这么多财富，按理说前朝皇帝的私库应该堆满了。但是当本朝太祖带兵攻入皇宫，打开前朝皇帝的私库一看，里面空空荡荡，都能跑耗子了。

    那三十国的财富去了哪里？有人说赏赐给了文武大臣，可是本朝太祖抄家前朝文武大臣，也只抄出少量珍品。民间更是不见踪影。

    那么多财富，莫非都花光了吗？金银可以融了，重新铸造。但是宝石翡翠珍珠，这些总不能融了重新铸造。这也从侧面证明沂州宝藏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宋安然听完这番话，第一个反应就是惊奇，之后是意外。难怪前朝会亡，情愿将宝藏埋藏在山里面烂掉，也不肯拿出来买粮食给老百姓吃。

    宋安然问宋子期，“父亲真的相信沂州有宝藏？”

    宋子期笑了起来，“为父信不信，重要吗？”

    宋安然了然点头，的确，宋子期信不信都不会影响这件事情。

    宋安然沉思了片刻，说道：“听父亲的意思，国公爷也知道沂州宝藏的传闻。当年他多次寻找机会前往沂州，并非为了公干，而是为了打听沂州宝藏？至于歌姬杨氏生下双胞胎，也是国公爷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在沂州埋一个伏笔？父亲，这件事情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复杂吗？”

    宋子期含笑说道：“安然，一个男人不想让一个女人怀孕，有很多种办法。每一种办法都能永绝后患。

    杨氏是歌姬，却能意外怀孕生子。这其中没有国公爷的默许，你真的认为杨氏能够平安生下孩子？

    国公爷告诉你，当年他去沂州公干，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这话本官相信。但是本官更相信，别人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是在沂州的某个人肯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而且这个人就是国公爷埋藏在沂州的钉子，随时替他留意沂州的动静。杨氏怀孕生子这件事情，肯定瞒不过那个钉子。

    钉子都知道杨氏怀孕生子，国公爷能不知道？国公爷最多就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十几年后的今天，双胞胎上门寻亲，平郡王在其中掺和一脚，只能说平郡王恰逢其会，赶巧了。当然，我更趋向于另外一种猜测。

    这个猜测就是国公爷意识到平郡王前往沂州，目的不单纯。或许平郡王也是冲着传闻中的沂州宝藏而去。

    国公爷担心自己暗中的布置被平郡王发现，于是干脆命钉子将双胞胎抛出来做饵，转移平郡王的视线，扰乱大家的思路。”

    宋安然张大嘴巴，此刻她只想说，她对宋子期的脑洞无比的佩服。明明只是一个没经过证实的传闻，却被宋子期分析得有理有据。

    宋安然问道：“如果父亲说的是真的，国公爷也从颜家老祖宗的笔记里知道了沂州宝藏。国公爷对宝藏有执念，想要将宝藏找出来，可是又不能大张旗鼓的找。

    只能埋下钉子，顺便用双胞胎兄妹扰乱大家的视线？可是他为什么要怕平郡王？连闻先生出马，都没有半点收获。

    国公爷怎么就担心平郡王会坏了他的事情？再说了，平郡王前往沂州，未必就是为了沂州宝藏。”

    宋子期含笑说道：“安然，你执着了。你说说看，沂州那个荒僻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值得一个王爷亲自走一趟？除了沂州宝藏，不做他想。”

    宋安然微蹙眉头，按照宋子期这个思路深想下去，宋安然越想越惊恐。

    “父亲，平郡王是奉皇命前往沂州。莫非陛下也知道沂州宝藏，也想将沂州宝藏找出来？”

    宋子期点头，“这个可能性很大。所以国公爷着急了，不惜自毁名声，祸乱后宅，也要扰乱平郡王的计划。”

    宋安然紧皱眉头，“父亲，你说的这些会是真的吗？”

    宋子期盯着宋安然，问道：“安然，你怕了吗？”

    宋安然揉揉眉心，说道：“女儿只是有些意外。父亲，此事颜宓知道吗？”

    宋子期说道：“很显然颜宓并不知道沂州宝藏的传闻。不过今日为父已经给了他暗示。如果他足够聪明，他肯定能够查出来。”

    宋子期的言下之意，就是让宋安然别将之前那些猜测告诉颜宓。

    宋安然苦笑一声，“宝藏对国公爷来说，并没有实际的意义。”

    如果宋子期的猜测是真的，那么前朝皇室藏起来的宝藏几乎九成九都是西域三十国的财富。西域那里的珠宝同中原内陆大不相同。如果真的有人找到了宝藏，也没办法拿出来流通。一旦那些造型迥异的珠宝流落时市场，立马就会引来有心人的关注。

    沂州宝藏，被皇室发掘，那是天经地义。被官员私下发掘，那就有造反的嫌疑。

    宋安然回想印象中的国公爷，真的看不出国公爷有造反的野心。

    或许国公爷只是单纯的对这个传闻感兴趣，单纯的想要找出宝藏。

    也有可能是财帛动人心。没人会嫌弃钱多，如果能找到一个传闻中的宝藏，那种巨大的成就感，就能让人为此发疯吧。

    宋子期很清楚宋安然在想什么。他对宋安然说道：“安然，宝藏有没有实际意义不重要。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执念，或许沂州宝藏恰好就是国公爷心头的执念。”

    宋安然咬牙，深思了片刻，说道：“父亲，你说女儿该怎么办？”

    宋子期挑眉，“做好你的本分，此事你静观其变就可。”

    “如果，女儿是说如果，如果国公爷真的找到了传闻中的沂州宝藏，那该怎么办？”

    宋子期笑了起来，“要么逃命，要么做丧家之犬。”

    果然，凡是找到宝藏的人，结果都不太美妙。

    宋安然想了想，说道：“父亲，如果我想办法打消国公爷的执念，你觉着可行吗？”

    宋子期对宋安然说道：“此事你该让颜宓出面。等颜宓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后，你再和他商量吧。”

    “好吧，我听父亲的。”

    宋安然有些茫然。宝藏这种玩意，她从来就没有幻想过。她坚信通过双手创造的财富，更值得追求。

    现在宋子期告诉她，沂州那个地方有宝藏，国公爷为了宝藏好搞出了一对双胞胎，宋安然有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就跟做梦一样。

    宋安然甩甩脑袋，她应该先将宝藏这个概念甩出大脑，然后冷静的分析国公爷的用意。如果颜正颜玉兄妹真的是国公爷抛出来的诱饵，那么对颜正颜玉兄妹的安置，也就没必要顾虑国公爷的感受。

    如此一来，周氏将颜玉许配给商户人家的计划，是完全可行的。

    至于颜正，等打发了颜玉后，就给他说一门亲事。

    至于国公爷，现在元康帝盯着沂州那边，国公爷肯定不敢轻举妄动。这就给了颜宓足够的时间。等颜宓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后，或许就该动手了。

    宋安然揉了揉眉心，凡是牵涉到宝藏，都不是什么好事。

    宋安然问宋子期，“父亲，你对沂州宝藏动心吗？”

    宋子期面无表情地说道：“宋家不造反，也不缺钱，自然不需要惦记着沂州宝藏。”

    宋安然再次问道：“父亲，你认为沂州宝藏存在的可能性有多大？有五成吗？”

    宋子期挑眉一笑，说道：“为父认为沂州宝藏存在的可能性至少有七成。安然，你没见过我们宋家老祖宗的笔记。老祖宗是当年的旁观者，一度也是参与者，他的笔记真实性很高。

    而且结合前朝皇帝私库空虚，文臣武将和市面上都见不到西域珍品的踪影，可以判定沂州宝藏是真实存在的。就算沂州宝藏不存在，那些西域珍品，肯定也被前朝皇室埋藏在了某个地方。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宋安然说道：“父亲，我能看一看老祖宗的笔记吗？”

    “可以。不过你只能在这间书房内看，不能带出去。”宋子期面目严肃地说道。

    宋安然应下，“父亲放心，我知道分寸。”

    宋子期从暗格里取出一个木匣子，打开木匣子，小心翼翼的从里面拿出几本线装书。

    那就是宋家老祖宗的笔记！

    宋安然呼吸急促，显得非常的激动。

    宋安然小心翼翼的从宋子期的手中接过书册，然后端坐在书桌前阅览。

    笔记记录得很杂，什么内容都有。不过时间线倒是很单一，就是按照时间日期来记录的。

    前面多半都是一些读书心得，官场体验。到了后面，尤其是所谓的十年罢朝，笔记里面的内容，就开始变了。宋安然明显能从文字里感受到紧张，肃杀，恐惧等等情绪。

    宋安然不知道，宋家的老祖宗是怀揣着怎样忐忑不安的心情记录下这些内容。看看潦草的笔记，就知道当事人在记录这些内容的时候，心情很不平静。

    “丁巳年，三月初四。皇怒，命国师前往沂州。命太子闭门思过。命淑妃娘娘自尽。是夜，宫中宿值，夜惊醒。皇库有灯火，有惊呼。”

    “丁巳年，三月初六。皇库守卫猝死，宫女暴毙十人，内侍暴毙十人。皇二子受责。”

    ……

    “戊午年，八月十一，李国师自沂州归来，进宫复命。皇喜，后怒。摔杯。当日宫内暴毙三十人，宫女十五，内侍十五。当夜，皇库守卫猝死！”

    ……

    “辛酉年，九月初八，李国师亡于祭坛。皇命人厚葬。是夜，密旨携带李国师尸首前往沂州。吾领命往沂州，此去生死难知，望家人珍重。”

    ……

    读到这里，后面的内容越来越杂乱，字迹也变得模糊。就像是纸张浸了水一样。

    宋安然透过这些内容，已经看到了一个诡异的皇朝，喜怒不定的皇帝，经常死人皇宫，而且死人的数目十分怪异，以及一个惴惴不安的老祖宗。

    宋安然看完了读书笔记，就将笔记交还给宋子期。

    宋子期收好笔记，重新放回暗格。

    宋子期对宋安然说道：“老祖宗的读书笔记你已经看过了，有何感想？”

    宋安然张口说道：“诡异！老祖宗的笔记，处处透着诡异。比如喜怒无常的皇帝，为何喜怒无常？国师为何会死在祭坛，为什么皇帝要命人将国师的尸体偷偷送到沂州。

    还有，皇库侍卫猝死，也显得很不寻常。更诡异的是，每次宫里死人，宫女和太监的数目都是一半一半。老祖宗的笔记内容，有太多诡异的地方，也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

    宋子期又问道：“还有其他发现吗？”

    宋安然点头，“正如父亲所说，老祖宗在笔记里面数次提到沂州。而且每次提到沂州，都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女儿读完，感觉沂州就像是一个不祥之地。

    那里不是埋藏宝藏的地方，更像是一个凶恶的，需要国师的尸体去镇压的邪恶地方。父亲，有没有可能，当年前朝皇室在沂州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埋葬宝藏，而是有别的目的？”

    宋子期点头，“你说的当然有可能。可是纵观所有记录，能引起众人关注的唯有沂州。”

    “既然沂州已经引起了有心人的关注，前朝皇室又不是傻子，而且精于巫术，又怎么会将宝藏埋在沂州。女儿更觉着沂州就像是一个陷阱，专门用来坑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宋子期蹙眉，“如果沂州是陷阱，那西域三十国的宝藏又去了哪里？”

    宋安然蹙眉，这是她说不通的地方。根据史料记载，前朝灭西域三十国，拉了上千车的财物归来。据说归来那日，京城万人空巷，纷纷出城观看大军凯旋。

    上千车的财物，那是什么概念？那是绵延十几二十里的车队，车队装的全是各色珠宝首饰，古玩玉器。价值抵得上好几个国库。那么多财富，都进了皇宫。

    大家只看到财物进了皇宫，却没看到财物流出皇宫，流到官员家里。既然没流到官员家里，那些财物又去了哪里？总不能自己变没了。

    结合宫里面诡异的宫女内侍死亡人死，再结合皇库侍卫猝死一事，很显然那些财物早就被人搬空了。至于搬到了什么地方去，没人知道。唯有一个诡异的沂州，让有心人猜来猜去。于是便有了沂州宝藏的传说。不过这个传说，只限于极少数的人知道。

    想一想颜宓这样消息通天的人，都不知道沂州宝藏。可想而知，关于沂州宝藏的传闻，是一件极其隐秘的事情。

    宋家要不是祖上有爵位，还有个喜欢做读书笔记的老祖宗，宋子期也不可能知道沂州宝藏。同理，颜家要是没个喜欢做记录的老祖宗，国公爷也不可能知道沂州宝藏的传闻。

    事情看似很明朗，可是却有许多说不通的地方。

    宋安然问宋子期，“父亲，有没有可能那些宝藏还在京城？”

    “你是指皇宫？”宋子期问道。

    宋安然点头。

    宋子期摇头，说道：“没可能。本朝太祖登基的时候，曾将皇宫掘地三尺，也没有找到宝藏。永和帝登基，同样对皇宫进行了一番挖掘休整，依旧没有结果。后来，永和帝才派闻先生前往沂州做调查，可惜依旧没有结果。”

    宋安然蹙眉，难不成那个传闻中的宝藏，真的藏在沂州。

    宋安然突然发现，宝藏果然会迷惑人的心智。比如现在，宋安然就陷入了宝藏秘密中，有种非要揭开这个秘密的执念。

    宋安然赶紧甩甩头，再想下去，只怕会走火入魔。到时候一日不揭开宝藏的秘密，她一日不得清醒。

    宋安然似乎有点理解国公爷的执念。不管宝藏的数量有多少，单是宝藏二字就对世人有着莫大的吸引力。如果深入研究，绝对能让人痴迷其中不能自拔。

    宋安然不再去考虑宝藏问题，她对宋子期说道：“多谢父亲给女儿解惑。女儿会暗中留意国公爷的动静。”

    宋子期赞赏的点点头，宋安然没被宝藏迷惑心智，可见定力还是不错的。

    宋子期叮嘱道：“回去后，不要多想，凡事顺其自然就行了。还有，那对上门认亲的双胞胎，要是能打发，就早点打发出去吧。虽然只是个诱饵，难保哪一天会牵出国公爷的秘密。”

    “女儿听父亲的。女儿会想办法，早点打发了那对双胞胎。”

    顿了顿，宋安然又对宋子期说道：“父亲可知道，大姐姐给蒋沐绍下了绝育药？”

    宋子期闻言，顿时紧皱眉头。

    宋子期问道：“安乐不想要孩子了吗？”

    宋安然对宋子期说道：“大姐姐已经有了将近两个月的身孕。”

    宋子期紧皱的眉头难以舒展，“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有问过她吗？”

    宋安然说道：“大姐姐的意思是，她会和蒋沐绍继续过下去，给孩子一个身份，一个前程。但是她不会再纵容蒋沐绍，也不会对蒋沐绍再抱有希望。两人相敬如冰，凑合着过完这辈子。反正蒋沐绍以后不再有孩子，大姐姐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宋子期闻言，笑了起来，“安乐倒是敢做。你让人将安乐叫来，我有话同她说。”

    “女儿遵命。正好女儿今天还要见几个管事。”

    宋安然离开外院书房，先命人去请宋安乐。然后宋安然又带着人来到外院花厅。

    四海商行大掌柜朱敬已经等候多时。

    朱敬见了宋安然，先是恭敬地给宋安然见礼，然后才说起正事。

    “启禀少夫人，我们四海商行在京城的粮食生意，近一个月来遭到了大范围的打击。此事还需要少夫人拿个主意。”

    宋安然一听，当即说道：“你先和我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朱敬恭敬的说道：“回禀少夫人，自两月前，就有商家从海外运来粮食，大肆冲击我们四海商行在京城的粮食生意。

    一开始，小的也没将对方放在眼里。这些年，学我们四海商行到海外运粮的人不多，却也不少，但是没有一家能够比得上我们四海商行的规模。

    不过小的也不敢托大，还是命人暗中打探了一番，这才知道对方来头极大。这家名叫顺安商行，是皇后娘家宁家同内务府合伙开的生意。

    他们借着朝廷海贸的船，到海外运粮食。然后低价倾销，冲击市场。粮商们见他们背景扎实，纷纷掉头找顺安商行要货。

    因为遭到顺安商行的冲击，我们四海商行现在压了三船的粮食在港口。占用资金倒是小事，关键是那些粮食长期放在船上，极易受潮。

    粮食要是发霉变质，那就只能倒掉，这就太可惜了。少夫人，小的胆量不足，不敢同内务府硬碰硬。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还请少夫人拿个主意。”

    宋安然皱眉深思。她没想到内务府同宁家竟然会参与到粮食生意中。别看粮食生意数量大，其实赚不了多少钱。比起从海外运木材珠宝回来，运粮食简直亏死了。利润低，占地方，风险又大，还辛苦。

    宋安然奇怪的就是这一点。宁家和内务府不会不知道粮食生意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而且以宁家和内务府的财力，大可以做利润更高的生意。可是他们偏偏选择了粮食生意，这里面的就很值得推敲。

    到底是元康帝想掌控京城粮食生意？还是说有人看她宋安然不顺眼，想要打击她的生意？亦或是两者皆有？

    如果是元康帝出手，那么宋安然就要警惕了。警惕元康帝过河拆桥，暗箭伤人。如果是有人看她不顺眼，那么事情倒是简单多了。大家各凭本事做生意，谁怕谁啊。

    可惜，宋安然不敢如此乐观。她更倾向两者皆有。这是最坏的可能，也是最大的可能。

    宋安然将事情前前后后想了一遍，现在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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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狠狠砸

﻿    宋安然对朱敬说道：“既然宁家和内务府已经进入京城粮食市场，那我们四海商行就顺势退出来。最新最快更新你命人将那三船粮食运到南方去卖。价格高低无所谓，别浪费就行。”

    朱敬张大了嘴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

    朱敬忐忑不安地问宋安然：“少夫人，我们真的要退出京城粮食市场？这个市场，是少夫人当年拼尽全力打下来，为什么现在又要拱手让出来？难道就因为对方的来头是内务府？”

    宋安然点头，“对，就因为对方的来头是内务府。当年我拼尽全力打下京城的粮食市场，是想让四海商行的生意顺利进入京城市场。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如今，我们不做粮食生意，或者说不在京城做粮食生意也没关系。其次，你只看到内务府，却没意识到内务府身后的人。”

    “少夫人的意思是说，顺安商行打压我们，是陛下授意？”朱敬一脸紧张地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抿唇一笑，眼神有些冷酷。她对朱敬说道：“是不是陛下授意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一个信号。有人要对本夫人动手，对国公府动手。

    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粮食生意暂时退出京城没关系。迟早有一天，四海商行的生意，会在全天下遍地开花。到时候，谁也阻止不了我们前进的步伐。”

    朱敬还有些犹豫，“少夫人有壮士断腕的决心，只是太可惜了。小的替少夫人不值。”

    “命和地位才是最重要的，没了这两样，再多的生意也会被人夺走。朱敬，现在我命令你退出粮食市场。所有粮店改做其他生意。”

    宁家和内务府想要京城的粮食生意，宋安然冷笑一声，她给就是。她倒是要看看，这么大的市场，靠一个宁家，一个内务府能不能吃下去。要是能吃下去，宋安然倒是要说一声佩服。如果吃不下去，宋安然倒是要看看宁家和内务府怎么收拾烂摊子。

    朱敬问宋安然：“少夫人，粮食生意还要继续做吗？”

    宋安然斩钉截铁地说道：“做，当然要做。民以食为天，商路也开辟出来了，为什么不做。京城不能卖粮，不代表其他地方不能卖粮。全天下到处都是吃饭的人，我就不信那么多粮食还没人要。大不了少赚一点。”

    “小的听少夫人的。小的这就去安排。”

    “等一等，你和我说说那个顺安商行。”

    朱敬躬身说道：“小的遵命。”

    朱敬开始给宋安然介绍顺安商行的情况。朱敬介绍得很详细，很显然，这段时间他没少打听顺安商行的事情。

    通过朱敬的介绍，宋安然发现，顺安商行明显是在模仿四海商行。四海商行做什么生意，顺安商行就依样画葫芦，也要掺和一脚。

    宋安然嗤笑一声，宁家和内务府将生意想得太简单了。真以为靠模仿，就一定能成功吗？

    宋安然听完了朱敬的介绍，心里头已经堆积了很多很多的不满。宁家和内务府欺人太甚。

    宋安然对朱敬说道：“京城的粮食生意我们可以退出。但是其他生意，坚决不退出。想办法打压顺安商行除粮食以外的所有生意。我要顺安商行除粮食以外，其他全部赔得血本无归。”

    朱敬先是一愣，接着一喜，又是一忧。

    “少夫人，这样做成本是其次，关键会得罪顺安商行背后的宁家和内务府。小的担心宁家和内务府会找少夫人的麻烦。”

    宋安然挑眉一笑，“本夫人都没怕，你怕什么？就算宁家和内务府找上门来，本夫人也丝毫不惧。

    本夫人已经让出了粮食市场，宁家和内务府吃相难看，想找本夫人的麻烦，本夫人就借机和他们过过招，看看最后谁输谁赢。

    朱敬，有内务府参与的生意，不代表内务府就一定是赢家。你别忘了都察院那帮御史，内务府要是敢过火，那帮御史绝对不会放过弹劾内务府的机会。”

    “可是少御史也会弹劾少夫人。”

    宋安然翻了个白眼，“我是女人，御史弹劾我没用。最多就是弹劾世子。世子皮糙肉厚，不怕被人弹劾。反观内务府可就没我这么轻松。

    到时候真闹起来，内务府得有一大帮人下台。就是宁家，也得推出两个倒霉蛋顶罪。总而言之，你就放心去做。出了事情有我顶着。”

    宋安然这么一说，朱敬就放心下来了。朱敬说道：“小的遵命。小的这就去办，定要让顺安商行将吃进去的全部吐出来。”

    宋安然要大干一场，朱敬也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两人就开始商量起具体的细节。做事情就要果断，二人都决定在正月里打响贸易战。定要让顺安商行过不好这个年。

    朱敬怀揣着一颗火热的心，离开宋府。退出京城粮食市场，集中资金打击顺安商行的生意。

    宋安然在宋府吃过午饭后，就跟着颜宓一起回国公府。

    在回程的马车上，宋安然同颜宓提起顺安商行的事情。

    宋安然说道：“顺安商行仗着有宁家和内务府做靠山，不将四海商行放在眼里，以低价倾销外加威胁的方式，大肆侵占京城粮食市场。

    我已经决定了，四海商行暂时退出京城粮食市场，但是我会在其他方面攻击顺安商行。很快，京城就会掀起一场大风波。

    等到顺安商行损失惨重的时候，内务府和宁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我打算将都察院的御史拉下水。大郎，届时就需要你顶在我的前面，替我挡住外面的狂风暴雨。你做得到吗？”

    颜宓抱着宋安然，掷地有声地说道：“你尽管放手去做，天塌下来还有我替你顶着。”

    宋安然甜蜜一笑，“那就说定了。我估计这场风波不会小，顺安商行少说要损失个几十万两，甚至上百万两。不将顺安商行背后的宁家内务府打痛了，他们不知道好歹，还真以为天下皆是他们的天下。”

    “我看你火气挺大的！”颜宓笑着问道。

    宋安然冷哼一声，“我火气当然大。大家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在规则之内怎么玩都没关系。可是顺安商行仗着有人撑腰，大肆破坏规则，此风不可涨。

    不杀杀对方的威风，他还真以为京城的生意都是他们说了算。而且他们通过破坏生意规则尝到了甜头。

    如果没人出面杀杀他们威风，将来他们进入别的生意行当的时候，肯定会依样画葫芦，继续用这种手段抢占市场。

    长此以往，京城的大小商家都得倒霉。到时候原本吃肉的大商家只能喝汤，原本喝汤的小商家只能喝西北风。大家都没钱赚，都变成苦哈哈，这真的好吗？

    做生意的都没钱，平民百姓只会更苦。等到大家都苦到没饭吃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不用我说，你也清楚。

    大郎，你别小看商户对这个国家的影响。士农工商的划分，本身就有许多的不合理的地方。”

    颜宓笑道：“安然，如果我心黑一点，我应该阻止你的行为。照着你的说法，如果我们坐视顺安商行祸害全京城。等到局势越来越严重的时候，我的机会就来了。”

    宋安然白了颜宓一眼，“你想要一个满目苍夷的国家？”

    颜宓摇头，“不想。所以我不是枭雄哦。和平年代，权臣比较适合我。”

    宋安然抿唇一笑，“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颜宓笑了起来，“我从来都有自知之明。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我心里面有一杆称，我比谁都清除。”

    宋安然仰起头，在颜宓的脸上轻轻啄了一下，“你这样子，我最喜欢。”

    “我以为你更喜欢我霸道的样子。”

    宋安然捶打了颜宓一下，“别往你脸上贴金。”

    顿了顿，宋安然问道：“父亲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岳父大人同我说了很多，娘子指的是哪方面？”颜宓一本正经地说道。

    宋安然打量颜宓，心里头猜测颜宓这副样子是装出来的吧。以颜宓的聪明，不可能不明白宋子期的暗示。既然明白了，颜宓却还在这里装，很显然他是不想宋安然参与这件事情。

    宋安然想了想，罢了，这件事情涉及到国公爷，她不参与是对的。就好比如果一件事情涉及到宋子期，宋安然未必就愿意让颜宓参与进去。

    有了这个觉悟后，宋安然就不再过问那什么宝藏的事情。

    两人一起回到国公府。

    国公府这会正热闹，出嫁的姑奶奶们都回来了，正聚在上房那里，陪着颜老太太说话。

    宋安然去上房露了面，同颜家的姑奶奶们打了一个招呼。

    宋安然最关心的是颜琴的情况。也不知道古应贤对颜琴好不好。

    问颜琴，颜琴肯定都说好。宋安然只能仔细观察颜琴的气色。颜琴气色很不错，白里透红，显得很健康。眼中带着几分满足和喜意，身上穿的，头上戴的，也都是最时兴的样式。如此看来，颜琴在古家过的不错，同古应贤之间相处得也挺好。

    初二过后，宋安然就以国公府少夫人的名义，出门走亲访友。

    这期间，三太太也每天带着文敏出门，替文敏张罗婚事。

    看三太太整天笑呵呵的，文敏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貌似还是有点效果的。

    另外，颜瑶瑶同镇北侯府世子定亲，也算是国公府的一件喜事。

    正月里，四海商行全面退出京城粮食市场。同时集中资金，全力攻击顺安商行的生意。无论是货源，还是顾客，能抢的全抢了。既然顺安商行不按规矩办事，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大家手底下见真章，看看谁的资金雄厚，谁的手段更狠辣。

    一时间，京城商界风云突变，京城商界的土豪们，全都睁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顺安商行同四海商行比拼。

    这是在拼财力，也是在拼背景。

    四海商行背后有户部尚书，还有晋国公府。顺安商行背后有宁家，还有内务府。

    表面看，顺安商行的赢面更大。不过顺安商行成立时间短，没有四海商行那么深厚的底蕴。光是比拼财力，四海商行就能秒杀顺安商行。

    顺安商行的大掌柜，自进入正月后，就再也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每天都有无数的坏消息传来，货源被人劫了，生意被人抢了，伙计集体生病啦，有人上门讹诈啦……各种各样的坏消息，让大掌柜的头发都愁白了。

    眼看着又到了月底盘账的时候，尽亏损的账目，如何见人。

    大掌柜眼看地位不保，生意亏损，实在是扛不住了。赶紧找到宁家人诉苦。控诉四海商行的恶行。

    宁家人一听，这还了得。宁家可是皇后娘家，以前只要打出宁家的招牌，所到之处，无人不避让。而且顺安商行的生意，还是宁家同内务府合伙的。四海商行不给宁家面子就算了，竟然连内务府的面子都不给，简直是在找死。

    宁家三老爷气得不行，就想着带着人，去四海商行的打砸。

    大掌柜赶紧将宁三老爷拦住。小心翼翼地告诉宁家三老爷，四海商行背后的东家是晋国公府的少夫人，也是户部尚书宋大人的亲闺女。曾经为朝廷征战西戎王庭提供粮食。

    宁家三老爷冷笑一声，“怕他作甚。你说的那些都是老皇历了。如今是元康朝，是我们宁家鸡犬得道的日子。叫上人，随我去将四海商行给砸了。”

    “真砸啊！”大掌柜有些怕怕的。

    宁三老爷双眼一瞪，“你看本老爷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不砸他，他就不知道我们宁家的厉害。砸，狠狠的砸。有什么后果，本老爷来承担。”

    大掌柜还是有些犹豫，“可是四海商行背后是晋国公府。那个颜世子的凶名，三老爷也是听过的。要是颜世子追究起来，该如何是好？”

    “怕什么！他颜宓再厉害，能大得过皇后？大得过皇上？颜宓要是敢闹，正好敲他一笔。早就听人说四海商行有金山银山。对了，这个月我们损失了多少？”

    大掌柜小心翼翼地说道：“回禀三老爷，正月里我们顺安商行就损失三十万两。”

    “狗日的。竟然害老子损失了这么多钱。砸，必须砸。不砸本老爷这口气就出不了。”

    宁三老爷表情狰狞，话语中透着逞凶斗狠的味道。

    宁三老爷下定了决心，大掌柜想拦也拦不住。只能跟着宁三老爷一起去砸四海商行。

    四海商行有伙计，也有护卫。见顺安商行带着人来砸场子，朱敬当机立断，全力反抗。同时派人到国公府禀报宋安然。

    总而言之，顺安商行敢打砸四海商行，四海商行就敢打人。

    两帮人马刚一接触就打了起来。双方打得热火朝天，你死我活。就像是有生死大仇一样。

    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巡城的五成兵马司，顺天府巡街差役，以及锦衣卫。

    三方出动人马，纷纷赶到四海商行的总部，阻止这场大械斗。

    奈何宁三老爷是吃了秤砣铁了心，非要给四海商行以及四海商行背后的宋安然一个教训。无论谁来，宁三老爷都不给面子。他就站在高处，一个劲的喊：“砸，用力的砸。砸得越狠，本老爷给的赏赐就越多。”

    宁三老爷这么一说，那些打砸的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兴奋得不像话。

    顺安商行这边准备充分，四海商行的护卫伙计则是仓促应战。双方实力悬殊，不出意外，四海商行大败亏输，自家在京城的大本营被顺安商行的人砸了稀巴烂。

    砸完了，宁三老爷剔着牙齿，笑着招呼打砸的护卫们，“今儿痛快！走，本老爷请大家喝酒。”

    “三老爷威武。”

    从地上爬起来的朱敬，见宁三老爷如此嚣张无耻，心中极为愤怒。

    他对三个衙门的领头说道：“今儿顺安商行砸了我们四海商行，你们不敢插手过问。改天我们四海商行去砸顺安商行的时候，你们最后也别插手。否则别怪我们东家打上门。”

    三个衙门的领头，都是一脑门子的官司。这两家斗气，他们夹在中间受夹板气，真是苦不堪言。

    朱敬撂下话，甩袖离开。他需要制定下一步的计划，然后去见宋安然。

    国公府内，宋安然得知宁家三老爷亲自带人打砸四海商行，不仅将四海商行在京城的大本营砸了个稀巴烂，商行里面的伙计护卫也都不同程度受了伤。

    宋安然气的当场拍了桌子。

    不过很快，宋安然又冷静下来。

    宁家三老爷敢砸四海商行，言下之意，大家撕破了脸，就各凭本事斗。既然如此，宋安然也不介意动用武力。

    宋安然当即派人给颜宓送信，她要借用颜宓的亲兵。她要用颜宓的亲兵去打砸顺安商行。

    颜宓让人给宋安然带了一个口信：尽管砸，所有责任算我头上。

    有了颜宓这句话，宋安然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宋安然先和朱敬商量了一番。然后由朱敬出面，带着颜宓的亲兵前往顺安商行打砸。

    顺安商行门口外面的大街上，停着一辆马车。宋安然就坐在马车里面。

    宋安然挑起车窗帘子，朝外面看去。

    只见朱敬带着亲兵们，杀气腾腾的来到顺安商行。然后朱敬一声令下，亲兵们如狼似虎的冲进顺安商行，开始一场犹如秋风扫落叶般凶狠的打砸。

    亲兵们的战斗力，绝对不是护卫伙计们能比的。但凡敢反抗的人，亲兵们不用出刀，直接用刀柄就将顺安商行的伙计护卫砸了个头破血流。

    亲兵队长站在大们口押阵，双目犹如铜铃一般，目光中满是杀气，着实骇人。

    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离他三丈远，没有一个人敢靠近凶悍的亲兵队长。

    得到消息的五成兵马司，顺天府衙门差役，还有锦衣卫都赶了过来。见到如此凶悍的场面，都被惊了一跳。

    三家衙门的人，全都一脸为难。

    又来了，又来了，这两家是一天都没得消停。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与此同时，亲兵放了一个顺安商行的伙计去报信。伙计跌跌撞撞的跑到宁三老爷喝酒的酒楼，大喊一声，“不好啦，不好啦，四海商行带人来砸场子了。兄弟们都被他们打伤了。”

    “砰！”

    一个酒杯被宁三老爷砸在地上。

    宁三老爷怒气冲冲地说道：“好大的胆子，连我们宁家的商行都敢咱，四海商行的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伙计们，带上家伙，随本老爷去会会这帮没眼色的人。”

    “我们听三老爷的。大家伙带上吃饭的家什，去会会那帮没眼色的东西。”

    宁三老爷带着一帮护卫混子，浩浩荡荡的来到顺安商行。这个时候，亲兵们已经砸完了顺安商行。

    朱敬见到宁三老爷一行人，当即火冒三丈，激动的对亲兵队长说道：“就是他们砸了我们的商行。这些人全都是凶手。”

    亲兵队长咧嘴一笑，笑得格外瘆人。然后只见亲兵队长一挥手，不需要一句话，亲兵们就已经朝宁三老爷带领的那帮人杀了过去。

    “哎呦，讲不讲江湖规矩啊！”

    宁三老爷被人打了一拳，气的嗷嗷叫。他指着朱敬，还有亲兵队长，怒道：“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皇后娘娘的亲兄弟。你们打了我，知道有什么后果吗？”

    朱敬有点害怕。亲兵队长却掷地有声的说道：“打的就是你。”

    坐在马车里面的宋安然，看到这一幕，笑了起来。果然是什么人带什么样的兵。颜宓带出来的兵，一个个都跟他似的，天不怕地不怕。

    宁三老爷大吼一声，“你们简直是放肆！谁给你们的胆子？将你们的主子叫出来，将颜宓给我叫来。”

    “我家世子何等人物，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亲兵队长一脸不屑。

    宁三老爷气的嗷嗷叫，“你们简直是不知死活。知道顺安商行背后是谁吗？是内务府。内务府那是陛下的私库，你们砸了顺安商行就是给砸了陛下的面子。你们等着，今天所有参与砸顺安商行的人都得死。”

    “谁死谁活，可不是三老爷说了算。三老爷敢砸我们四海商行，就要做好被我们四海商行报复的准备。我们四海商行可不是没有跟脚，三老爷也别欺人太甚。”

    朱敬厉声说道。

    宁三老爷大怒，“你这个狗奴才，你有什么资格同本老爷说话。本老爷告诉你，你死定了。你们统统都死定了。”

    马车里，白一从马车外面钻了进来。

    白一对宋安然说道？：“启禀少夫人，御史已经到了，就在人群里。”

    宋安然含笑点头，表示满意。

    白一犹豫了一下，说道：“少夫人，让御史看到这一幕，会不会对世子不利！毕竟现在是世子的亲兵在打砸顺安商行。”

    宋安然说道：“不用担心。很快，御史就会见到被打砸的四海商行。而且‘热心’的老百姓，也会对御史大人说明其中的情况。白一，你要相信御史大人会坚守公正严明的底线。”

    白一面无表情地看着宋安然，完全不做回应。

    宋安然抿唇一笑，“我最喜欢白一你严肃的模样。”

    “少夫人，请你不要开玩笑。”

    宋安然调皮的眨眨眼睛。

    喜秋在旁边提醒宋安然，“少夫人，外面闹得越来越凶。会不会失控啊。”

    宋安然朝窗户外面看了眼，说道：“朱敬他们有分寸，你们不用担心情况失控。再说了，人已经打了，比这更严重的无非就是杀人。你认为他们会怕杀人吗？”

    宋安然指着那些亲兵问道。

    喜秋说道：“亲兵们不怕杀人，可是杀人的后果他们未必能够承担。奴婢还是希望事情不要闹大。”

    宋安然缓缓摇头，“迟了！事情已经闹大了。这个层面上的斗争，不可能不惊动上面的人。现在就看谁的手段更强硬，谁的谋算更胜一筹。”

    宋安然是身处局中，不怕事大。

    宁三老爷则完全是狗仗人势，仗着自己是皇后的娘家人，就没将天下人放在眼里。今日晋国公府敢动手砸了顺安商行，改日还有更多的人打上门来。

    就以宁三老爷的行事作风，这些年肯定没少得罪人。

    宋安然看着前面的热闹，嘴角微翘，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只有将敌人打痛了，打怕了，他们才肯坐下来好好说话。

    至于三个衙门，他们没接到上峰的命令，肯定没胆子插手这样的争斗。

    只能将场面控制起来，不让事件扩大。

    亲兵们打完了人，见宁三老爷还在叫嚣。也不知是谁，抄起地上的鞋子就朝宁三老爷的后脑勺打去，世界总算清静了。宁三老爷被一只鞋子打趴下，正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唤。

    商铺砸了，人也打了，任务完成。亲兵队长一挥手，转眼就带着亲兵队伍离开了顺安商行。

    亲兵们离开，无人敢阻拦。众人纷纷朝两边退去，让开中间的道路。

    三大衙门的人，则是警惕的看着这些亲兵。只有眼睛没瞎的人，都看得出这些亲兵不简单。要是再有眼力一点，就能判断出这些亲兵全是杀过人见过血的。

    亲兵退去，留下一地鸡毛，以及还躺在地上痛呼叫嚣的宁三老爷。

    热闹看完了，宋安然放下车窗帘子，对马车门外的车夫说道：“回国公府。”

    宋安然的马车并没有顺利回到国公府，在半路上被平郡王给拦了下来。

    宋安然打开车门，看着骑在马上的平郡王，挑眉冷笑，“王爷拦着我的路，是想兴师问罪吗？”

    平郡王一脸傲娇地说道：“生意上的事情我不管。宁老三技不如人，又无品德，被打是活该。我今日来找少夫人，是为了继续上次的话题。”

    宋安然轻声一笑，“平郡王还惦记着上次的事情啊。”

    平郡王笑了起来，“少夫人真会说笑。那么重要的事情，本王岂能忘记。”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平郡王，“据我所知，顺安商行自成立之日起，短短一两年的时间，已经赚到了别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顺安商行背后的宁家，恰好就是王爷的亲亲外祖。有这样一层关系在，王爷就算想要金山银山，宁家也会无条件的满足。为何王爷要舍近求远，找我合作？”

    “比起顺安商行，少夫人更值得人信任。这个理由足够吗？”平郡王一本正经地说道。

    宋安然摇头，“这个理由远远不够。”

    平郡王四下看了眼，说道：“少夫人确定要在光天化日之下谈论如此重要的事情？前面就是茶楼，本王想请少夫人喝一杯茶，少夫人能否赏脸？”

    宋安然轻声一笑，“王爷盛情邀请，我就却之不恭。请！”

    “少夫人请！”

    宋安然下了马车，同平郡王一起进了茶楼，又进入茶楼后院的静室。

    两杯香茗奉上，宋安然悠闲品茶。反观平郡王，一脸严肃，似乎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平郡王盯着宋安然，问道：“少夫人不想同本王合作？”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是一个朴素的道理。不过我认为篮子也要分好坏和适合与否。”

    宋安然略有深意地说道。

    平郡王板着脸，“少夫人的意思，是在说本王是个烂篮子？”

    宋安然淡淡一笑，“王爷误会了。我的意思是，王爷凭什么让我同你合作？宁家这两年也赚了不少钱，王爷需要用钱，只需对宁家开口说一声，宁家就会如数奉上金银财宝。宁家对王爷可谓是予取予求。有宁家在，王爷为何要舍近求远找上我？”

    平郡王冷哼一声，“少夫人想知道为什么，那本王就告诉你为什么。宁家的钱太烫手。宁家给了本王多少钱，将来就会想办法从本王身上找补回来。狐假虎威，仗势欺人，少夫人已经见识过。本王可不想成为宁家狐假虎威中的虎。”

    宋安然闻言，笑了起来，“王爷此举，有点过犹不及。以王爷的身份权势地位，想要约束宁家，并非做不到。王爷因为怕一点点麻烦，就舍弃宁家，这是不明智的行为。这不得不让我怀疑王爷的用意。”

    “你认为本王是在哄骗你？”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盯着平郡王，反问：“难道不是吗？王爷，我们都不是三岁小孩子。不如就开门见山，将话说清楚。希望王爷能够坦诚相待。”

    平郡王冷哼一声，“本王已经足够坦诚。”

    宋安然摇头，“不够。我并不是想知道王爷的秘密，王爷大可放心。王爷想和我合作，不是不可以，只可惜王爷的筹码太少，没不足以让我心动。”

    平郡王挑眉，冷冷地注视着宋安然。宋安然不为所动。

    片刻之后，平郡王哈哈大笑起来。

    “少夫人担心本王设套，本王还担心少夫人转眼就将本王卖给了承郡王。”

    宋安然放下茶杯，含笑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没得谈。王爷事忙，我就先告辞。”

    “等一等。少夫人忒着急了点，本王可没说不能谈下去。”平郡王示意宋安然坐下来，继续谈话。

    宋安然眉眼微动，重新坐回位置上，“王爷到底想要什么，不如直接说出来。”

    平郡王死死地盯着宋安然，掷地有声地说道：“本王的目的，本王已经说得很清楚。本王只想和少夫人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为何少夫人总要将本王拒之门外？”

    “因为我没看到王爷的诚意。王爷提出合作，此事着实来的有些蹊跷。”

    平郡王冷哼一声，突然从怀里拿出一个玉佩，放在宋安然面前，示意宋安然拿起来看。

    宋安然先是狐疑地盯着平郡王，然后才拿起玉佩观看。玉佩质地上乘，雕工极好，玉佩正面雕刻了一条鲤鱼，背面雕刻一个大篆的‘诺’字。

    宋安然吃了一惊，这分明是代表平郡王郡王身份的玉佩。

    宋安然将玉佩放在桌面上，问道：“王爷将玉佩拿出来，目的何在。”

    平郡王笑道：“少夫人不是嫌弃本王没诚意吗。现在本王将这枚玉佩交给少夫人保管，这枚玉佩代表了本王的一个承诺。本王承诺，未来可以无条件答应少夫人一个要求。少夫人，现在诚意够了吗？”

    宋安然挑眉，轻笑：“看来王爷没少做功课，已经知道承郡王当年对我做出的承诺。”

    平郡王扬眉，冷哼一声，显然有些不满。

    平郡王问宋安然：“少夫人，现在你能答应同本王合作吗？”

    “不能！”宋安然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平郡王，顺便将玉佩推到平郡王的跟前。

    平郡王眉眼挑了挑，嘴角抽搐了两下，忍着怒气问道：“为什么？”

    宋安然一本正经地说道：“因为承郡王是嫡长子，而王爷只是嫡次子。从出身来说，承郡王的机会更大一些。王爷的承诺很珍贵，可是同王爷的身份比起来，一个承诺明显不够。至少得三个承诺。”

    平郡王皱眉，“少夫人是在狮子大开口。”

    宋安然浅浅一笑，说道：“王爷可以不答应。宁家其实是个很好的选择。我相信宁家肯定不会对王爷提出这样过分的要求。”

    平郡王板着脸说道：“宁家的确不会对本王提出这些要求。因为宁家不需要经过本王同意，他们自己就会拿走属于他们的那一份好处。

    反之，同少夫人合作，却没有这样的顾虑。少夫人重信用，说好什么条件就是什么条件，不会在事成之后狮子大开口。

    比起同宁家合作，本王更愿意同少夫人这样有信用，有底线的人合作。本王希望少夫人能够郑重考虑。”

    宋安然微微躬身，说道：“王爷谬赞了。关于合作，我已经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三个承诺。只要王爷能做到，和王爷合作也是可行的。”

    三个要求！宋安然就跟强盗一样。

    宋安然不着急，平郡王肯定比她更着急。

    平郡王皱眉深思，“少夫人想要本王三个承诺，意欲何为？”

    宋安然含笑说道：“我自然有我的目的。王爷不必寻根究底。不过王爷可以放心，我肯定不会做作奸犯科的事情。”

    平郡王轻哼一声，“要本王答应少夫人三个要求，也不是不可以。少夫人也该拿出点实际有用的东西出来，证明你的诚意。”

    宋安然嗤笑一声，“几十万两白花花银子花出去，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我的诚意？王爷问其他人要几十万两，看看别人会不会这么痛快的给王爷。”

    “少夫人不差钱。几十万两看似很多，但是对少夫人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宋安然嘲讽一笑，“王爷真会说笑。几十万两对我来说也是一笔大数目，并非能够轻易舍弃。”

    平郡王狐疑地盯着宋安然。

    宋安然大大方方，任由平郡王打量。

    平郡王突然笑了起来，“好吧，本王就信少夫人一次。”

    “你不会后悔的。”宋安然含笑说道。

    平郡王从腰间取下日常佩戴的玉佩，同时又拿出自己的腰牌，

    两枚玉佩，外加一个腰牌，这放在宋安然的面前。

    平郡王对宋安然说道：“本王答应你的要求，给你三个承诺。本王承诺，未来可以无条件答应少夫人三个要求。这三样东西，就是本王三个承诺的信物。当少夫人将其中一个信物交还给本王的时候，也就意味着要用掉一个承诺。如此，少夫人可满意？”

    宋安然点头，很干脆地收起三件物品。

    宋安然笑道：“王爷果然够干脆。有了王爷的三个承诺，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合作愉快。”

    平郡王面无表情地说道：“本王已经做出了承诺。希望少夫人也能够尽快兑现你的诚意。本王希望明天就能见到少夫人的诚意。”

    宋安然笑道：“王爷不必担心。不用等到明天，今天我就可以让王爷见到我的诚意。”

    “哦？”平郡王有些惊奇。

    宋安然笑道：“我办事向来够快。等以后合作次数多了，王爷就会清楚这一点。”

    “如此甚好。看来本王没有选错合作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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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各凭手段

﻿    顺安商行被砸，宁三老爷憋着劲要告状。

    他是男子，不方便进后宫。他就让自己的妻子第二天递牌子进宫面见皇后，顺便告状。

    同时宁三老爷去见掌管内务府的几位公公。他要在几位公公面前，狠狠的告状。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从晋国公府身上找补回来，他是不会罢休的。

    宁老爷告状，最终目的，就是想通过元康帝的手收拾晋国公府。

    想要将消息传给元康帝，肯定要经过刘小七的手。

    内务府的几位公公，拿着银子来找刘小七。希望刘小七能在适当的时候，在元康帝耳边提一提此事。同时他们也会在外面使劲，制造风波，逼着晋国公府让步。

    这几位公公，还特意对刘小七说，他们不是想和晋国公府作对。实在是顺安商行这次损失惨重。要是不找补回来，他们都没办法交差。

    刘小七打着哈哈，表面上是答应帮忙带话。暗地里，却在第一时间，就派人将消息给宋安然送去。

    想搞宋安然，也得问问他同不同意。至于宁家，哼，不过是穷人乍富，行事肆无忌惮，迟早要栽跟头。

    之后，刘小七还是在元康帝耳边提起两家商行斗殴的事情。不过刘小七的态度很中立，就当是一个笑话讲给元康帝听。

    元康帝听了后，果然放在了心上。私下里命人调查此事的前因后果。

    与此同时，宁三太太在宁皇后面前告状，说话就直接多了。

    宁三太太非常愤怒的控诉晋国公府。说晋国公府的亲兵将宁三老爷打伤了，很显然晋国公府的下人根本就没将宁家人放在眼里。同时，宁三太太还编排颜宓宋安然两口子。

    说颜宓跋扈，说宋安然吃相难看，贪得无厌。四海商行欺行霸市不说，竟然还霸道的不允许别家商行做生意。真是岂有此理。

    宁三太太话里话外的目的，都在挑起宁皇后的怒气。希望宁皇后能够出面，狠狠收拾四海商行，以及商行背后的颜宓宋安然两口子。

    宁皇后嫁入皇室这么多年，做皇后也做了两年多，早不是当年单纯的小姑娘。

    宁三太太的话，宁皇后只信三成。至于剩下的七成，宁皇后有自己的判断。

    颜宓宋安然两口子嚣张跋扈，这个不假。但是两口子不是做事没分寸的人。

    这次四海商行同顺安商行的斗争，肯定不是四海商行单方面的责任。

    宁三太太的话，有很多值得推敲的地方。

    宁皇后沉默片刻，然后不动声色地询问宁三太太：“本宫听人说四海商行已经退出了京城粮食市场，此事可是真的？”

    “啊？”宁三太太傻愣住。

    宁皇后极为不满地盯着宁三太太，就这幅蠢样还想学别人告状，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宁皇后板着脸问道：“本宫的问题很难回答吗？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莫非你们还有事情瞒着本宫？”

    “没有，臣妇不敢欺瞒皇后娘娘！”

    宁三太太急急忙忙地说道。

    “回禀皇后娘娘，四海商行在正月的时候就已经全面退出了京城粮食市场。”

    宁皇后冷漠地扫了眼宁三太太，然后说道：“既然四海商行已经退出了京城粮食市场，那为何两家还会打起来？你们想让本宫替你们出头，却不肯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你们当本宫是什么？是你们的傀儡吗？”

    “娘娘恕罪！宁家从上到下都将娘娘当做主心骨，绝不敢对娘娘有丝毫不满。”宁三太太赶紧请罪，接着又急急忙忙地说道：“臣妇不敢说谎，的确是四海商行先冲击顺安商行的生意。四海商行仗着银钱充足，肆无忌惮地破坏顺安商行的生意。

    不瞒娘娘，光是正月里，我们就损失了三十万两。老爷气不过，这才带着人砸了四海商行。目的也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

    哪想到他们竟然不依不饶。颜世子甚至将亲兵都派出来了。商行里里的伙计伤的伤，残的残，连老爷都被他们打了。

    颜家势大，我们是没办法了。只能求到皇后娘娘跟前，希望皇后娘娘能为宁家主持公道。”

    宁皇后冷笑一声，“生意场上的事情，按理就该用生意场上的手段来解决。你们技不如人，输给了四海商行，却让本宫出面替你们主持公道。

    你们可曾想过，要是本宫真的出面，事情的性质就全变了。到时候那些御史又该上蹿下跳，说皇家与民争利。届时，又有谁能帮本宫化解这些危机？”

    宁三太太傻了。她愣愣地望着宁皇后，“皇后娘娘若是不管，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吗？”

    宁皇后轻蔑一笑，“你们啊，遇到事情都不知道动动脑筋。本宫不方便出面，不代表此事就没有解决的办法。你刚才说颜宓的亲兵殴打老三，还将老三给打伤了？”

    “是，老爷今天还躺在床上。”

    宁三太太这话纯粹就是瞎胡说。这会宁三老爷正搂着姑娘，同衙门里面的官员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当然，宁三太太并不知道宁三老爷正在喝花酒。但是宁三太太肯定清楚宁三老爷并没有受伤。挨了打是真的，受了惊吓也是真的。受伤纯粹就是胡说八道。

    宁皇后却信了宁三太太的话，至少信了五成。

    宁皇后对宁三太太说道：“老三是官，颜宓的亲兵将老三打了，那就是以下犯上。你回去后告诉老三，让老三去衙门告状。就告那些亲兵殴打朝廷命官，让衙门秉公处理。”

    宁三太太心头有些虚，她问道：“皇后娘娘，这么做有用吗？就算将那几个亲兵给告了，也奈何不了颜宓宋安然两口子。更奈何不了四海商行。”

    宁皇后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宁三太太，没什么耐心地说道：“告那些亲兵殴打朝廷命官，这只是第一步棋。正所谓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算了，同你说这些你也听不懂。你将本宫的话如实转告老三，反正老三肯定能听懂。你让老三按照本宫的话去做，记住了吗？”

    “臣妇明白了。臣妇一定会如实的将娘娘的话转告给老爷。”

    宁皇后不太待见这个娘家弟妹，挥挥手，就将宁三太太给打发了。

    宁三太太走后，裴公公来到宁皇后身边。

    裴公公告诉宁皇后，内务府已经将话递到了元康帝跟前。不过元康帝还没表态，现在谁也不知道元康帝是什么态度。

    宁皇后沉吟片刻，说道：“既然陛下没有表态，那我们就静观其变。”

    裴公公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这一回是不是趁机给晋国公府一点教训？”

    宁皇后摇头说道：“不行！晋国公府我们不能动。不过四海商行不同。正所谓在商言商，只要没牵扯到本宫，下面的人无所谓什么手段，只要有用就行。”

    裴公公瞬间理解了宁皇后的意思，他躬身说道：“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就去安排。”

    宁皇后挥挥手，对裴公公说道：“去吧。”

    裴公公离开宁皇后的寝宫，先将事情安排下去。然后找机会去见刘小七，想从刘小七的嘴里掏出点有用的消息。

    刘小七就同裴公公打哈哈，半句实话都没有。

    等应付了裴公公，刘小七一转身，那脸色就变得阴沉如水。眼神也带着一种毁灭人心的火焰。刘小七无声冷笑，宁皇后想替娘家张目，想要找宋安然的麻烦，那是妄想。

    国公府内，宋安然接到刘小七派人送来的消息，心里头很是感激。

    宋安然同刘小七之间，不能有任何明面上的来往，宋安然也只能将这份感激放在心里面。

    想到目前的局势，宋安然挑眉冷笑。

    宁家进宫告状，此事宋安然早就料到。甚至连宁皇后的态度，元康帝的态度，宋安然也做了各种预案。

    宋安然已经做好了各方面的安排。等到明日早朝，就会有御史弹劾宁家，顺带内务府也要吃一壶。

    宁家这两年仗着外戚身份，没少干乱七八糟的勾当。想找宁家的黑历史，根本是一找一个准。

    当然，宁家和内务府也不可能束手待毙。见宋安然发威了，宁家和内务府肯定也会反扑。

    宋安然想了想，叫来白一。

    宋安然对白一说道：“你替我去见朱敬。你告诉他，这几天京城各处商铺都要做好防范措施，小心有人狗急跳墙。”

    “奴婢遵命。少夫人是担心宁家会再次打砸？”

    宋安然笑了笑，“只会比打砸更严重。见了朱敬后，你再去见锦衣卫李指挥使。你告诉他，最近有一伙街头混混意图对四海商行名下的商铺不利，请李大人加派锦衣卫巡街。只要逮到一个意图不轨的人，我私人出钱，抓人的锦衣卫兄弟每人一百两白银。还有，此事了结后，我会亲自对李大人道谢。”

    白一点点头，“奴婢晓得了。奴婢这就出门见朱敬，李大人。”

    宋安然笑道：“早去早回。提醒朱敬，这几天是关键，千万不要松懈。继续攻击顺安商行的生意。要将顺安商行彻底打趴下。”

    白一愣了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一句话没说，转身离开。

    一旁的喜秋说道：“少夫人是动了真怒。”

    宋安然挑眉一笑，面色平静地说道：“世道艰难，唯有真怒才能让人恐惧。”

    白一晚上回到国公府。告诉宋安然，话已经带到。朱敬正卯着劲同顺安商行斗。李指挥使那里也答应会加派人手在四海商行周围巡逻。一旦发现有人意图不轨，绝对不会姑息。

    李指挥使也暗示了宋安然，如果宁家人亲自出面意图不轨，那他是绝对不会插手的。

    正所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李指挥使虽然承宋安然的情，但是在这种涉及到自身前途的大事情上面，李指挥使肯定是先考虑自己的利益。这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可指责的。

    宋安然对此表示理解。

    事情按照宋安然的计划发展。

    早朝，御史弹劾宁家，欺诈良民，强占良田，甚至还闹出人命。同时弹劾内务府与民争利，吃相难看得让人不忍直视。

    元康帝没有急着表态，他默许朝臣们各抒己见。

    对于内务府承受的压力，元康帝也视而不见。即便内务府是元康帝的私库，元康帝也没表现出偏袒的意思。这让朝臣们很满意。都说元康帝有明君之像。

    宋子期同颜宓却看出来，元康帝是在钓鱼。

    元康帝不表态的目的，无非就是想摸清楚朝臣们的心意，看清楚朝廷风向。至于内务府的名声，内务府有这玩意吗？从内务府成立的那一天开始，内务府就已经背上与民争利的黑锅。现在无非是在黑锅里面加了两块石头，让内务府上上下下的人倍感压力罢了。

    反正这点压力，不会转嫁到元康帝身上。所以元康帝完全可以做到云淡风轻，像一个真正的明君那样，‘公正严明’的处理这件事情。

    御史弹劾宁家内务府，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一个是外戚，一个是皇帝的私库，这两者都是御史们重点盯防的对象。只要能够将宁家，内务府折腾得不得安生，弹劾的御史保准能够。留名青史。

    这样大的好处，让御史们更加坚定心中的信念。一定要将宁家人拉下马，让内务府从上到下来一场大换血。

    很显然，御史们也不傻。知道不可能让宁家丢掉爵位，也不可能让内务府裁撤。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

    但是御史们表现出来的战斗力，那绝对是冲着宁家的爵位，还有裁撤内务府去的。

    正当御史们激动不已的时候，京城府尹大人突然出列，向元康帝禀报，宁家状告颜宓亲兵殴打朝廷官员。此事京城府尹大人不敢做主，故特意请示陛下。

    此言一出，瞬间打断了御史们的节奏。

    节奏乱了，再想组织火力攻击宁家和内务府，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甚至有可能被人掌控节奏，被牵着鼻子走。

    御史们愤恨地盯着京城府尹大人。

    京城府尹大人一脸诚惶诚恐的模样，显得很无辜。

    他觉着自己是真的无辜。宁家同晋国公府打官司，虽说被告只是几个亲兵，但是这种涉及到外戚和勋贵的官司，京城府尹大人真的没胆子受理啊。

    他只有请示元康帝，按照元康帝的吩咐做事，才有可能保住自己。

    至于御史们愤怒的目光，京城府尹大人只能装作视而不见。先将自己的难关过了再说。

    元康帝问颜宓，“颜爱卿，宁家状告你的亲兵殴打朝廷命官，此事你清楚吗？”

    颜宓出列，面目严肃地说道：“启禀陛下，微臣不知。不过等下朝后，微臣会亲自问府尹大人了解案件情况。如果宁家状告属实，微臣绝不敢包庇。宁家若是诬告，微臣恳请陛下主持公道。”

    元康帝点点头，“行，朕答应你。如果宁家果真诬告，朕一定替你主持公道。”

    然后元康帝就命刑部调查此案，务必查清楚真相。至于顺天府衙门，则需要全方面配合刑部调查。

    府尹大人顿时松了一口气，总算将这个烫手山芋扔了出去。

    至于御史弹劾宁家，内务府的事情，元康帝也命人调查。

    元康帝做足了公正严明的态度，又得到朝臣们的称颂。元康帝非常满意的笑了起来，他很享受被人称颂的感觉。尤其是这种真心实意的称颂，让元康帝非常着迷。

    退朝之后，元康帝将李指挥使叫到宫中，询问宁家，内务府，还有宁家状告颜宓亲兵的事情。

    李指挥使捡了可以说的内容，一一告诉元康帝。

    元康帝冷哼一声，“财帛动人心，此话果然不错。李爱卿，朕命宓严密监控量家商行的动静。同时派人将事情原委调查清楚。两日之内，朕要知道所有的真相。”

    “微臣遵旨！”

    早朝结束，早朝上发生的事情，也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京城各个角落。

    宁三老爷听说御史弹劾宁家，气得跳脚。在屋里大骂颜宓还有宋安然。

    宁三太太就劝解宁三老爷，让宁三老爷赶紧做好准备，以便能够应付刑部的调查。

    宁三老爷怒道：“做什么准备？老爷我被人打，那么多人看见，难道有假吗？”

    宁三太太着急地说道：“可是老爷身上没伤，刑部过来调查，见到老爷活蹦乱跳的，又怎么会真的治那些亲兵的罪。说不定最后还会被颜家倒打一耙。”

    宁三老爷瞪大了一双眼睛，怒道：“你是什么意思？你想老爷我自残？你这女人，好毒的心思。”

    “老爷误会了。妾身不是让老爷自残，妾身是让老爷装像一点，以便应付刑部的调查。”

    宁三老爷气的咬牙切齿，这会他看宁三老太太是怎么看都不顺眼。真是气煞人也。

    正当宁三老爷在气头上的时候，下人来报，说是刑部官员来了。刑部官员是上门验伤的。宁三老爷状告颜宓的亲兵殴打他，总要有切实的证据吧。伤势就是最好的证据。

    宁三太太一听，顿时慌了。

    “老爷，现在可怎么办？你身上没伤，刑部会不会说老爷诬告啊！”

    “胡说八道。”宁三老爷呵斥宁三太太，“刑部敢说我诬告，我就拆了刑部。颜宓亲兵殴打本老爷，此事无数人都可以作证。他们休想抵赖。”

    宁三老爷带着一股怒气，去见刑部官员。

    刑部官员比较客气，奈何宁三老爷脾气比较大，双方之间的见面并不算愉快。不过该走的程序都走了，也问了下人的口供等等。

    等刑部官员忙完后，宁三老爷就问刑部会怎么定刑？颜宓身为亲兵头子，是不是也要负责任。

    刑部官员打了个哈哈，没给宁三老爷一句实话就走了。

    宁三老爷气坏了，这帮刑部官员，简直没将他放在眼里。岂有此理，实在是岂有此理。颜家很了不起吗？颜宓很了不起吗？

    正儿八经的说，颜家就是比宁家了不起。颜家是考实打实的军功，得以封爵。宁家是因为外戚身份，才被封了爵位。

    两家爵位的分量，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颜家有兵权，宁家无兵权。

    当然，宁家其实也很想掌兵权，就像定国公周家一样。外戚做到周家的程度，那就很牛逼了。

    奈何四大国公府，其他的侯府，伯爵府，都不是吃素的。手上的兵权肯定不会轻易让出来。宁家想要兵权，哼，连血都没见过，有什么资格要兵权。

    这是勋贵武将范围内普遍的看法。

    宁家靠外戚身份，也改变不了大家的看法。最多能够拉拢两个不得志的人。

    随着调查的深入，四海商行同顺安商行都进入了刑部的视野。来龙去脉也都调查清楚了。

    至于宁三老爷被打一事，应该算是误伤吧。那时候那么多人打群架，难免会有误伤。这种情况下，想要单独定几个人的罪名，不太妥当。真要定罪，当时动手打架的人，无论顺安的人还是颜宓的亲兵，有一个算一个。

    再说，宁三老爷只是被人‘碰’了一下，连皮都没碰。说被打了，有点夸张。

    刑部尚书没让这种事情为难自己。直接将调查结果送到元康帝案头，

    有了调查结果，接下来就是如何处置这摊子烂事。

    元康帝思来想去，还没拿定主意。干脆去坤宁宫见宁皇后。

    宁皇后得知元康帝来了，赶紧出门相迎。

    “皇后免礼！”

    元康帝亲自扶起宁皇后，然后带着宁皇后坐下。

    元康帝先是询问了宁皇后的身体情况，又了解了一下后宫情况，这才切入正题。

    “宁家的事情，想必皇后都清楚吧。”

    宁皇后笑道：“是，臣妾听人说了。”

    元康帝问道：“不知皇后有何想法？不妨同朕说说。”

    宁皇后斟酌了一下，说道：“顺安商行有错，四海商行同样有错。如果两家商行都是普通商行，那么臣妾的建议就是各大五十大板。只是无论是顺安商行，还是四海商行，都不普通。一边牵连着宁家和内务府。一边牵连着宋家和晋国公府。陛下为难，也是为难在这里吧。”

    “皇后说的没错。朕现在先听听皇后的高见。”

    宁皇后知道肉戏来了，接下来她要小心说话，才能达到一击必中的目的。

    而站在元康帝身后的刘小七，则不动声色的，飞快瞥了眼宁皇后。

    宁皇后小心翼翼的对元康帝说道：“内务府那群人都是陛下的家奴，就算犯了错，也该由陛下决定罚不罚，怎么罚。外人哪有资格来干涉陛下的私事，又有什么资格打砸陛下的生意。

    他们打砸顺安商行，表面上看只是生意上的争端。可是往深处想，这何尝不是说明颜家人在藐视皇权。

    正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颜家明知道顺安商行是宁家和内务府的生意，就算不给宁家面子，按理也该给内务府给陛下面子。

    可是他们在明知顺安商行有内务府背景的情况下，依旧打砸了顺安商行。此举，根本就是没将陛下放在眼里啊。

    陛下，放眼全天下，还能找出第二个不给内务府，不给陛下面子的人吗？臣妾想来想去，只怕是没有的。

    四大国公府，无论是吴国公府，镇国公府，还是定国公府，生意上同内务府起了冲突，不都是客客气气的相让吗。怎么到了晋国公府这里，就非要打砸。

    有人说是宁家老三先动手，颜家只不过是报复回去。此话臣妾不太认同。

    臣妾了解到，在打砸发生之前，四海商行恶意打压对手，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致使顺安商行损失了几十万两银子。

    几十万两可是大数目，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陛下的银子啊。四海商行的行为，根本就是在挖陛下的墙角。实在是太可恶了。”

    宁皇后一番话，有理有据，有情有义，简直是搔到了元康帝的痒处。

    不过元康帝不会轻易表态。

    元康帝目光深邃地盯着宁皇后，“依着皇后的意思，朕应该借着这次机会，严惩晋国公府以及颜宓？顺便下旨关停四海商行？”

    宁皇后表情平静地说道：“回禀陛下，此事臣妾不敢做主。臣妾只是说一说自己的想法，权当是给陛下一个参考。”

    元康帝似笑非笑地看着宁皇后，“皇后，宁家人给你诉苦了吧。”

    宁皇后脸颊一红，掩唇一笑，说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陛下。宁家人的确有朝臣妾诉苦，不过臣妾刚才说那番话，并非全是替宁家出头。臣妾更心疼陛下的损失，心陛下被人下了面子。陛下没有面子，臣妾又怎么会有面子。”

    元康帝笑了起来，“皇后说的不错。此事不能姑息。”

    宁皇后心下一喜，不过她很有分寸的没有追问元康帝要如何处置四海商行。

    元康帝同宁皇后又说了会话，然后就起身离开了。

    无论宁皇后如何挽留，元康帝也没有留在坤宁宫过夜。

    刘小七紧跟着元康帝出了坤宁宫，心里头替宋安然着急。看样子，元康帝是要对晋国公府动手，这可如何是好。这会宫门已经罗锁，刘小七也没办法将消息传递出去。

    刘小七着急上火，却又无法可想。

    元康帝心里头有了决定，但是他的想法，远远不是宁皇后猜测得那么简单。

    元康帝也曾想过，要趁此机会收拾晋国公府，最好是能夺了晋国公府的兵权。

    可是深想一下，这个想法目前根本办不到。

    想一想动吴国公府的时候，西北出了多大的乱子。元康帝不敢冒险动晋国公府，就怕军队出现哗变，地方上人心不稳，出现乱象。

    元康帝打算退而求其次。

    动不了晋国公府，至少能动四海商行。关停四海商行，是完全可行的。就如宁皇后所说，颜宓亲兵的举动，就是在藐视皇权。他身为皇帝，必须对此事做出严肃的处理。

    不仅要关停四海商行，还要下旨申斥颜宓，同时下令抓捕参与打砸的亲兵。将那些亲兵统统关起来，流放斩首，怎么方便怎么来。

    至于宁家，同样需要敲打。内务府的人也需要撤换。

    元康帝刚有了决定，就有宫人来报，说锦衣卫指挥使李大人求见。

    元康帝蹙眉，李指挥使这么晚进宫求见，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

    元康帝当即召见李指挥使。

    李指挥使急匆匆的走进大殿，手里面还抱着一个木匣子。

    李指挥使今日进宫，是受人所托。

    宋安然傍晚的时候，突然出现在锦衣卫。然后亲手交给李指挥使一个木匣子，请李指挥使务必在今晚将木匣子转交给元康帝。

    李指挥使本想拒绝的，奈何宋安然开出了让他不能拒绝的筹码。无奈之下，李指挥使真要铤而走险走这一趟。

    李指挥使交出木匣子，老老实实的告诉元康帝，这是晋国公府少夫人让他转交的。

    元康帝一听，这是宋安然让人转交的，顿时来了兴趣。

    宋安然可是出名的富婆。只要是宋安然出手，必定有不凡之物。

    刘小七从李指挥使手上接过木匣子，还略有深意的看了眼李指挥使。

    李指挥使被看得心惊胆战，心想这位刘公公果然如同传闻中那样犀利。年纪不大，心性却极沉稳，做事也极老练。

    刘小七将木匣子放在案头，得到许可之后，才打开木匣子。

    李指挥使也很好奇木匣子里面的内容。宋安然交给他之后，他没有打开看过。

    匣子里面装着一封信，以及一大叠银票。

    刘小七亲自清点银票，然后告诉元康帝，“回禀陛下，里面共计六十万两。”

    六十万两刚好是三十万两的两倍。宋安然这么做是什么意思？补偿吗？

    元康帝冷笑一声，宋安然想得太简单了。莫非她以为堂堂天子，能用银子收买？真是笑话。

    元康帝正要出言斥责宋安然，刘小七及时提醒，“陛下，这里还有一封信。陛下要过目吗？”

    元康帝哼了一声，从刘小七手中接过信件，撕开一看，顿时愣住。

    谁都不知道信件上到底写了什么内容。大家只看到元康帝被信件内容惊住，满脸的讶异，甚至难掩激动之色。

    李指挥使很好奇，宋安然使了什么灵丹妙药，效果竟然这样好。

    刘小七同样好奇信件里面的内容。之前他还在担心宋安然的安危，如今看来事情已经出现了转机。就是不知道宋安然用什么话打动了元康帝。

    元康帝放下信件，哈哈大笑起来，连说：“不错，不错。”

    究竟什么不错，大殿里的人除了元康帝之外，全都一头雾水。

    元康帝笑呵呵的，示意刘小七掌灯。然后元康帝就着烛火，点燃了信件。

    刘小七离得近，瞄了一眼，只看到信纸上面写着西北字样，还写了一个容。莫非是指容家？

    刘小七赶紧低头，不敢多看一眼。

    烧完了信纸，元康帝一脸的神清气爽。他命刘小七将木匣子里的银票收起来。

    天下没有人会嫌弃钱多，即便贵为皇帝，依旧会有缺钱花的时候。

    宋安然送来六十万两银子，这算是一种诚意。

    元康帝笑呵呵，细想一下，就觉着宋安然这人做事挺有趣的。

    宋安然情愿拿出六十万两白银，也不肯对顺安商行退让一步。可见宋安然这人气性很大，将面子看得很重。

    按理说，宋安然不同顺安商行斗，大家相安无事的做生意，自然不会有什么损失。就算有损失，最多也就是几万十来万。比起六十万，那是小巫见大巫。

    可是宋安然偏偏选择了损失银钱最多的办法，很明显就是为了争一口气。为了争这口气，她不惜拉颜宓下水，将事情闹到朝廷上。

    宋安然这个人做事，还真是大手笔。

    转念，元康帝又想起宋安然在信件中所说的内容，越发觉着宋安然这人做事有不输男子的气概。难怪当年永和帝那么重视宋安然。可见这个女子，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元康帝心情舒坦了，第二天的早朝，都是笑呵呵的。

    这日早朝，元康帝对宁家同颜家的争斗做出了裁决。

    宁家三老爷身为官员，亲自率人打砸四海商行，此举有辱朝廷官员的形象。元康帝直接下旨罢官，将宁三老爷给撸了。从今以后，宁三老爷没有官职在身，就成了一个白身。

    至于内务府，从上到下大换血。

    四海商行赔偿顺安商行三万两，用作汤药费。

    颜宓纵亲兵打砸顺安商行，罚俸一年。凡是参与打砸的亲兵，全部杖责二十辊。

    至于躲在幕后的宋安然，元康帝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起过。大家也很有默契的忘了宋安然这个人。

    官员们的想法很简单，宋子期还在户部尚书的位置上坐着。大家都要给宋大人面子，自然不能将宋大人的宝贝闺女牵连进来。

    一场大风波就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

    表面看起来，元康帝是各打五十大板，两家都没讨到好处。但是细想就会发现，宁家损失比颜家损失大多了。宁三老爷不仅丢了官，而且之前顺安商行损失了几十万两，也没办法找补回来。

    可是谁又知道，宋安然早就将这些损失，双倍补偿给了元康帝。比下面的人层层贪墨，最后落到元康帝手上只剩下可怜的三五成强多了。

    这也是元康帝满意宋安然的一点。很显然宋安然很懂得讨好人。而且做事不留痕迹，简直完美。

    处置一下，宁三老爷差点气疯过去。

    心里暗骂元康帝没病吧，竟然包庇四海商行还有颜宓两口子。

    同样想不明白的还有宁皇后。她确认昨天晚上她已经说动了元康帝，当时元康帝的神情分明是要严惩颜家和四海商行。为何过了一个晚上，事情就全变了。

    宁皇后想不通，就让裴公公去打探消息。从元康帝昨晚离开坤宁宫到今早早朝，期间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全部要打听清楚。

    裴公公深觉压力山大。只是宁皇后有令，他只能照办。

    裴公公用了各种手段，还托了人情，花了银钱，才打听出来昨晚锦衣卫的李指挥使曾偷偷进宫。进宫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木匣子，等出宫的时候，木匣子已经不见了。

    紧接着裴公公又打听到，锦衣卫李指挥使同宋安然私下里有联系，两人的关系貌似不错。

    裴公公甚至打听到，当年李指挥使还不是指挥使，只是一个镇抚使的时候，就能拿出数十万两银子出来走关系。最后靠着这些银子开道，才能坐上指挥使的位置。

    裴公公深想一番，很快就明白了这里面的关节。

    京城内，能轻轻松松拿出数十万两银子来投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镇抚使，这样的人很少。宋安然的嫌疑最大。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昨晚李指挥使会偷偷进宫，肯定是为了宋安然说情。

    裴公公赶紧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禀报给宁皇后。

    宁皇后得知宋安然早在永和朝的时候，就已经买通了姓李的，甚至亲自出钱将姓李的扶持到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上，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宁皇后咬牙说道：“宋安然这个女人，好深沉的心思。那个时候，她才多大，竟然能够想到这么远。还如此有魄力的拿出十几万两银子给姓李的买通关系。”

    裴公公心有戚戚焉。“娘娘，我们都看走了眼。”

    宁皇后冷笑一声，“我们并没有看走眼，我们只是太小看宋安然这个女人。本宫要是没记错的话，宋家同当年的锦衣卫指挥使江忠有仇。”

    裴公公低头说道：“娘娘说的没错，宋家同江家的确有仇。结仇的原因，奴才也打听清楚了。当年宋家刚到京城，宋大人替前废太子说话，被下诏狱。

    当时所有人都躲着宋家，宋家唯有宋安然一人在外奔波，替宋大人寻找机会。当时江忠的侄儿江道看上了宋安然，被宋安然严词拒绝。

    后来宋安然独闯锦衣卫，听说还在锦衣卫大闹了一场。就是在那个时候两家结下的仇。后来江忠被抓，死在大牢里。姓李的趁机就坐上了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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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安然挖坑

﻿    m. .*9.*2.*文.*学.*首.*发.*m.*9.*2.*.*x.*bsp;   宁皇后抓着椅子扶手，冷冷一笑，“如此说来，早在宋家同江忠结仇的时候，宋安然就在锦衣卫埋下了姓李的这颗钉子。甚至可以说，就在那个时候，宋安然就有意让姓李的取代江忠，坐上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

    裴公公一听，顿时吃了一惊，“娘娘，这不能吧。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宋安然还是个小姑娘，怎么会有那样大的野心？而且那时候姓李的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镇抚使，上面还有还几层官。指挥使的位置，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

    宁皇后冷笑一声，“很显然，在宋安然的眼里，天下没有不可能的事情。她不差钱，她用银子砸，最后还真的给姓李的砸出了一条通天路。对了，你调查姓李的，可有查到他的不法事情？”

    裴公公迟疑地问道：“娘娘的意思是？”

    宁皇后板着脸说道：“当年宋安然还是个小姑娘，都知道未雨绸缪，早做打算。本宫自然不能输给她。锦衣卫指挥使这个位置，必须换上我们的人。”

    裴公公躬身领命，“奴才遵命。奴才会发动所有人调查李指挥使的不法事情。”

    宁皇后点头，“如此甚好。”

    顿了顿，宁皇后又问道：“有没有办法知道昨晚姓李的究竟给陛下送了什么东西？如此大的威力，竟然在一夜之间改变了陛下的决定，真是欺人太甚。”

    裴公公想说没可能打听出来。不过身为宁皇后身边的第一心腹，想要保住自己的地位，自然不能这么直白的说话。

    裴公公对宁皇后说道：“奴才会尽全力打听此事。”

    “很好。一定要打听出来。就算只有只言片语也好。”

    “奴才遵旨。”

    想要打听李指挥使给元康帝带了什么东西，找刘小七打听是最合适的。当时在元康帝身边伺候的人，只有刘小七一人。

    但是刘小七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刘小七真要是个好说话的，早八百年就被人给干掉了。

    裴公公很为难，他不能糊弄宁皇后。说要尽全力打听消息，就一定会尽全力打听。只有如此，在没完成任务的时候，宁皇后才会原谅他办事不利，网开一面。

    裴公公找机会同刘小七接触。

    刘小七同他打哈哈，半句实话都没有。

    钱花了，酒也喝了，时间也过去了，结果什么消息都没打听出来，裴公公气了个半死。

    偏偏裴公公还不能同刘小七撕破脸皮，还要维持面子情，你好我好大家好。

    刘小七拍拍裴公公的肩膀，笑道：“裴公公就是够意思。你的好意，咱家心领了。改明儿，咱家做东，请裴公公喝酒。”

    裴公公尴尬一笑，“何必等改日，不如就明天。明天刘公公请我喝酒，怎么样？”

    刘小七哈哈一笑，装作喝醉的样子，双眼眯了起来，暗地里一直在留意裴公公的动静。

    刘小七笑着说道：“裴公公忒着急了点。明儿咱家要当差，不能陪裴公公喝酒。改天，改天咱家一定请裴公公喝酒。”

    刘小七说完，就搭着小内侍的肩膀，摇摇晃晃的走了。

    裴公公气的跺脚。刘小七这个滑不留手的混蛋，简直跟泥鳅一样，半点把柄都没留下。

    回到歇息的房舍，刘小七将小内侍打发出去。转眼，刘小七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变得阴冷，沉稳，又邪恶。哪里还有半点醉意。

    刘小七冷冷一笑，宁皇后着急了。他还以为宁皇后经过那么多年的蛰伏，一定沉得住气，会徐徐图之。没想到刚做了两三年的皇后，就开始急不可耐的打压曾经的功臣。

    在刘小七看来，宋安然对皇帝一家子都有恩情。当年若不是宋安然出粮出人，将十万大军从草原深处救回来，元康帝早就死在了草原深处。元康帝死了，皇后同那些皇子也统统都要死。

    没有宋安然，也就没有元康帝一家人的现在。

    从这方面来说，宋安然的确是皇帝全家的功臣。对待功臣，不说给予多少好处，至少也不该不择手段的打压。

    所以刘小七看不上宁皇后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至于元康帝的态度，刘小七冷哼一声，帝王皆无情，也就不指望做皇帝的能有多少节操。

    裴公公从刘小七这里打听不到消息，就集中火力，严密调查李指挥使。

    李指挥使的漏洞比刘小七多，只要逮住了李指挥使的把柄，就不怕他不就范。

    李指挥使手握锦衣卫，又得元康帝信任，可谓是权势滔天。而且锦衣卫干的事情本就是搜集情报这方面的。裴公公暗中调查他的事情，很快就被李指挥使给知道了。

    李指挥使顿时急了，裴公公身后站着的可是宁皇后。裴公公调查他，也就意味着宁皇后对他不满。

    李指挥使思来想去，干脆将宋安然约出来见面。宋安然主意多，或许宋安然那里有化解的办法。

    两人约在以前的老地方，茶楼后院见面。

    宋安然一大早就出门赴约。

    马车走到半路上，被人给拦了下来。

    拦住宋安然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帝后的嫡长子承郡王萧训。

    萧训骑在马上，直言不讳地对宋安然说道：“之前的事情，本王很抱歉。本王知道此事的时候，父皇已经命刑部调查。本王不好出面干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没能帮上忙，还请少夫人见谅。”

    宋安然挑眉一笑，“王爷有心了。”

    萧训郑重其事地说道：“本王已经训斥过宁家人。以后宁家人再也不敢乱来。本王希望少夫人也能化干戈为玉帛，大家和气生财。”

    宋安然笑问，“王爷是以什么身份同我说这番话？”

    萧训严肃地说道：“本王以合作者的身份说这番话。本王是真心诚意的希望少夫人同宁家能够和平共处。”

    宋安然笑了起来，“王爷知道，我不是一个好斗的人。通常情况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加倍回报。

    这一次的事情，起因全在宁家，我不过是有样学样，照猫画虎。将顺安商行对四海商行做的事情，如数回报给顺安商行而已。

    当然，最后大家都没能捞到好处，两家相斗，拼了个你死我活，倒是便宜了那些看热闹的人。

    王爷希望我同宁家和平共处，这也是我内心最真诚的希望。毕竟谁也不想天天斗来斗去。斗到最后大家都捞不到好处。

    我可以给王爷面子，主动走出和解的第一步。只是宁家那边的态度，王爷有把握吗？

    万一将来宁家反悔，开始大肆报复四海商行，又该如何是好？届时王爷要怎么做，才能让人心服口服？”

    萧训一脸郑重的对宋安然说道：“少夫人放心，宁家那边本王有绝对的把握。如果宁家真的不识趣，还敢报复四海商行，少夫人尽管告诉本王。届时不用少夫人出手，本王会亲自收拾宁家。”

    宋安然闻言，挑眉一笑，“王爷作保，我岂能不给王爷面子。”

    萧训笑起来，“本王谢过少夫人。少夫人要坚信，本王是你能找到的最好的合作伙伴。”

    宋安然掩唇一笑，“王爷的意思我明白了。王爷放心，我也会坚持我们之间的合作，不会让别人破坏这种良好的氛围。”

    “少夫人说的没错，正应该如此。本王还有事忙，就先走一步。”

    “王爷慢走。”

    宋安然伸出头，目送萧训一行人远去。

    喜秋在旁边问道：“少夫人真的要同宁家和解？”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为什么不和解。和解则双赢，不和解则双输。既然迟早都要和解，不如由我来掌握主动，率先走出第一步。

    如此也显得我们四海商行足够大度，不同顺安商行一般见识。当然，最主要的是，我们需要给内务府一个面子，给陛下一个面子。

    一百步已经走了九十九步，没道理在最后一步迟疑。反正几十万两银子都掏了出去，本夫人也不在意那点小面子。”

    “说到那几十万两，奴婢真替少夫人心疼。斗来斗去，斗到最后还要赔几十万两银子，就为了争那一口气。”喜春心疼地说道。

    宋安然摸了把喜春的脸，笑道：“有什么好心疼的。本夫人别的不多，唯独银子多到用不完。区区几十万两，就能买来宁家大败亏输，这笔买卖很划算。

    从今以后，没人敢小看四海商行，就连内务府也不行。凡是我四海商行所到之地，所有人都要擦亮招子。

    惹了四海商行，那就是惹了本夫人。惹了本夫人，那肯定没好下场。宁家同顺安商行就是前车之鉴。”

    喜秋笑道：“少夫人这是花钱买名声。名声打出去了，天下皆侧目。”

    宋安然笑了起来，“正是如此。我花几十万两银子，连皇帝都能买通，将外戚宁家打得落花流水。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其他商行，尤其南边那些大商行想同四海商行斗的时候，也得掂量掂量，他有没有这个胆量和底气。

    没有顺安商行的胆量和底气，趁早打消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本夫人也不是吃独食的人。只要不玩歪门邪道，生意大家一起做，钱大家一起赚。

    总归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这个意思，一定要让朱敬传出去。让所有商家知道我们四海商行的宗旨，我们四海商行不做欺行霸市的事情，也不会刻意打压谁。”

    喜秋笑道：“少夫人放心吧，这些话奴婢早就交代给朱敬。朱敬做事有分寸，肯定不会坏了少夫人的计划。”

    “如此甚好。”

    马车继续前进。宋安然还要去见李指挥使。

    到了茶楼后院，李指挥使早就等着了。他急的不行，见到宋安然，就叫了起来，“我的姑奶奶，你总算来了。”

    宋安然挥挥手，让丫鬟们都在门口守着。

    宋安然走上前，坐在李指挥使的对面。

    宋安然调侃道：“李大人如今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干什么这么着急？难不成这京城内还有人敢找李大人的麻烦？”

    李指挥使苦笑道：“姑奶奶，你别开玩笑了。我的底细你还不清楚啊。我有几斤几两，你心里门清。说什么春风得意，不过是个跑腿的。陛下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宋安然亲自斟茶，“李大人别诉苦了。先喝杯茶，有什么事情我们慢慢说。总而言之，我们是盟友，你的问题我肯定不能袖手旁观。”

    “有少夫人这话，我老李就放心了。”

    李指挥使端起茶杯，一口喝干，就跟喝酒一样，半点都不讲究。

    喝完茶杯里的水，李指挥使就压低声音对宋安然说道：“有人在查我！来头不小。”

    宋安然端起茶杯，遮掩住嘴角一抹笑容。她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有人在查你？”

    “我好歹也是锦衣卫指挥使，干的就是这种事情。别人查我，我能不知道吗？”李指挥使小声说道。

    宋安然点点头，“李大人说的有理。不知道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竟然敢查李大人。”

    李指挥使小心翼翼地说道：“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裴公公在查我。裴公公肯定是奉命调查。少夫人，你主意多，看得也比我深远。你说说看，皇后娘娘为什么要查我？这些年，我可没有得罪过皇后娘娘。”

    宋安然挑眉一笑，说道：“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需要问吗？皇后娘娘要查你，肯定是因为看你不顺眼，想将你从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上拉下来，换上她信得过的人。”

    “为什么啊？我可没得罪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为什么要讲我拉下马？”

    李指挥使一脸愤怒，又很冤屈的模样。

    宋安然冷哼一声，轻声说道：“还能为什么，不就是因为你不是皇后娘娘的人，皇后娘娘信不过你，所以才会对付你。”

    李指挥使脸色一变，“少夫人，你看问题看得透彻，你说我现在要怎么办？要不我投靠皇后娘娘？”

    “你要真敢投靠皇后娘娘，难么你离死也就不远了。”宋安然面目严肃地说道。

    这话顿时就将李指挥使给吓住了。

    宋安然继续说道：“锦衣卫指挥使这个位置，他的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天子。李大人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你只能忠于陛下。这才是你的本分。你敢违背本分，投靠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转身就会将你卖给陛下。届时陛下会直接弄死你，顺便再弄死你全家。”

    看着李指挥使反应不过来的样子，宋安然轻声一笑，问道：“李大人，你不会认为陛下同皇后娘娘是一条心吧？不会认为投靠皇后娘娘，陛下不会计较吧？”

    李指挥使瞬间反应过来，他连连摇头，说道：“没有，本官绝对没这么想。虽说帝后感情和睦，可是谁也不敢说帝后真的是一条心。少夫人的意思，我都明白了。我会坚持原则，继续忠于陛下，也只能忠于陛下。”

    宋安然含笑点头，表示赞许，“这么做是对的。只要李大人能够坚持本心，自始至终都忠于陛下，陛下自然不会亏待你。”

    “可是皇后娘娘派人调查我，此事又该如何化解？”李指挥使眼巴巴地求助宋安然。

    宋安然含笑说道：“要解决此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李指挥使着急的说道：“求少夫人别卖关子了。少夫人也知道，我是个粗人，文人那套弯弯绕绕的话，真的听不懂。”

    宋安然嫌弃地看了眼李指挥使，苦口婆心地说道：“李大人身为陛下跟前第一忠心走狗，多读点术没有坏处。”

    “是是是，以后一定多读书。少夫人，你快说我要怎么做，才能化解这次危机。”

    宋安然轻声说道：“要化解这次危机，其实很简单。李大人找个机会，告诉陛下，就说裴公公在调查你。之后的事情不用你操心，陛下会主动替你解决。”

    “就这么简单？”李指挥使很意外。

    宋安然点头，“就这么简单。李大人，你自己想想看，以陛下的性格，要是让陛下知道皇后派人调查你，而你又是陛下的心腹臂膀，届时陛下会怎么想？

    陛下会怀疑你，还是怀疑皇后娘娘？很显然陛下会认为皇后娘娘的手伸得太长，竟然从内宫伸到了朝堂。以我对陛下的了解，陛下会非常吃惊，非常震怒，肯定会找皇后娘娘对质。

    无论皇后娘娘怎么解释，因为怀疑的种子已经在陛下的心里面种下，所以陛下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皇后的话。到时候李大人全身而退，皇后娘娘偷鸡不成蚀把米。

    有了这个教训，未来数年内，皇后娘娘都不会再动你。届时，李大人可以高枕无忧，继续做你威风又忠心的锦衣卫指挥使。”

    这样一番详细的解释，李指挥使瞬间明白过来了。

    身为天子，肯定不允许任何人插手臣子的升迁罢免事情。皇后插手，这会让天子更为惊恐。因为皇后这个身份，就注定了有一大帮人会围着皇后身边，谋求利益。为了利益，他们会不择手段。

    若是不采取手段阻止此事，一旦开了这个先例，以后皇后插手朝堂的事情会越来越理所当然，越来越明目张胆。

    这对一个有野心，有抱负，有主张的天子来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所以到元康帝跟前告状，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也是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

    李指挥使想通了这里面的关键，拍着自己的大腿，兴奋的叫起来，“少夫人果然厉害。一出手，就能杀皇后娘娘一个措手不及。依本官看，皇后娘娘的手段远远比不上少夫人。”

    宋安然轻声说道：“李大人可别夸我。皇后娘娘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我一个内宅妇人，哪里敢和皇后娘娘相比。类似的话，以后都不要再说了。”

    “明白，本官全都明白。少夫人放心，本官知道分寸，肯定不会在外面乱说话。不过本官是真心佩服少夫人。少夫人这一手，不仅能化解本官的危机，还能让皇后吃不了兜着走，实在是高明。”

    李指挥使哈哈大笑起来，心里头非常得意。

    宋安然抿唇一笑，“李大人切忌做人要低调。你越低调，别人就会越加忽略你。当敌人忽略你，你就立于不败之地。”

    李指挥使哈哈大笑起来，“多谢少夫人提醒。少夫人放心，走出这道门，本官就会将刚才我们说的话，忘得干干净净，谁都不知道。”

    “如此就好。”

    李指挥使着急，起身，对宋安然抱拳说道：“少夫人见谅，本官还有公务要处理，就先走一步。”

    “李大人慢走，我就不送李大人出门。”

    李指挥使离开，宋安然还坐在椅子上喝茶。

    几个丫鬟鱼贯走进来。喜春不忿地说道：“少夫人刚答应承郡王，要同宁家和解。结果皇后娘娘却在背后捅刀子，派人调查李指挥使。少夫人，皇后娘娘这么做，还有必要同宁家和解吗？”

    宋安然放下茶杯，轻声一笑，“一码事归一码事。我答应了承郡王要同宁家和解，此事不容反悔。至于皇后娘娘，她在背后捅刀子，我也不是善人。

    很快，皇后娘娘就会自食恶果。届时，皇后娘娘是有苦说不出。而我主动同宁家和解，就能洗清我给皇后挖坑的嫌疑。

    还能展现本夫人大度容人，不同一般小人计较。说实话，我真的很想亲眼看到皇后娘娘吃瘪的模样，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喜春在旁边笑道：“要是让承郡王知道少夫人坑了皇后娘娘一把，不知道承郡王会作何感想。会不会终止同少夫人的合作。”

    宋安然笑道：“承郡王的感受我不关心。即便他要终止合作，也没所谓。反正我想做的事情，谁也不能阻止。皇后先对我出手，那就别怪我一巴掌打回去。

    反正这种争权夺利的事情，就是各凭本事。皇后娘娘本事不济，也不能怪我手段太狠辣。好了，我们不说皇后娘娘。先随我去宁家走一趟吧。”

    喜秋好奇地问道：“少夫人现在就要去宁家和解吗？”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既然答应了承郡王，又何必拖拖拉拉，故作姿态。那样子，只会显得小家子气。不如干脆一点，早点将事情解决。”

    宋安然离开茶楼，坐上马车前往宁家。

    到了宁家，宋安然让喜秋前去敲门递拜帖。

    宁家的门房和天下大部分的门房一样，全都是狗眼看人低。

    不过当看到拜帖上写着晋国公府少夫人的时候，门房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宁家同晋国公府的一场争斗，门房自然清清楚楚。如今晋国公府少夫人上门拜见，怎么看都让人诡异。

    门房不敢做主，急匆匆进门禀报主子们知晓。

    宁家因为宁皇后的原因，被封为承恩伯府。

    宁皇后的父亲宁老爷子还活着，爵位就封在宁老爷子的头上。

    宁老爷子这辈子最自豪的事情，就是生了一个好女儿，好女儿又做了皇后。至于几个儿子，不提也罢。

    如今晋国公府的少夫人登门拜见，指名道姓要见宁老爷子，顿时就让宁家上下紧张起来。宋安然来干什么？不会是想找宁家的麻烦吧。

    宁老爷子命人赶紧将宁三老爷叫来。问宁三老爷此事怎么办？

    宁三老爷哈哈一笑，“老爷子放心吧。这是好事。晋国公府少夫人这次上门拜见，是为了和解？”

    “果真是为了和解？你怎么知道？”宁老爷子着急问道。

    宁三老爷就对宁老爷子说道：“承郡王早就同儿子说清楚了，儿子一直等着宋安然上门来。没想到宋安然挺有种的，这么快就跑上门来。哼，一会我要让宋安然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不准胡来。人家上门既然是为了和解，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和解。要是你又将人给得罪了，老夫饶不了你。”宁老爷子横眉怒眼，倒是将宁三老爷给镇住了。

    宁三老爷赶紧表态，说道：“老爷子放心，我肯定不乱来。”

    宁家将宋安然迎进大门，大家分宾主坐下。

    宋安然率先说道：“老爷子，三老爷，之前的事情给大家都带来了损失，我们四海商行感到很抱歉。今日我上门，就是为了和解。希望从今以后我们两家能够和气生财，互通有无。不知老爷子同三老爷意下如何？”

    宁老爷子没敢轻视宋安然。别看宋安然年纪不大，这些年在京城也是闯下了偌大的名声。和男子相比，一点都不弱。

    所以宁老爷子摆正态度，以平等的态度同宋安然说话，“少夫人有心了。我们宁家的意思，同样是希望能和气生财，互通有无。”

    宋安然笑了起来，“有老爷子这话，晚辈就放心了。对了，宁三老爷又是什么意思？宁三老爷管着顺安商行，两家将来要怎么相处，还得听一听你这位当家人的意思。”

    宁三老爷冷笑一声，说道：“和气生财，互通有无，这是大家都希望看到的。不过在和解之前，少夫人，我们是不是该先谈一谈补偿的事情。”

    宋安然挑眉一笑，“陛下下旨，命四海商行补偿顺安商行三万两白银。据我所知，四海商行早在圣旨下达的时候，就将三万两送到了顺安商行。难不成三老爷没收到那三万两银子？还是说顺安商行有人贪墨？”

    宁三老爷哼了一声，“少夫人别转移话题。我说的补偿，不是指那三万两银子。而是指之前的损失。”

    宋安然面色一冷，反问：“什么损失？本夫人怎么不知道。”

    宁三老爷呵呵冷笑两声，“少夫人真是贵人多忘事。正月里，你们四海商行阻击我们顺安商行，害得我们顺安商行损失了三十万两白银，这件事情，少夫人就打算这么混过去吗？少夫人不将此事说清楚，那么和解就无从谈起。”

    宁老爷子眼一瞪，“老三，之前老夫的话你都忘了吗？”

    宁三老爷却说道：“父亲放心，儿子做事有分寸。”

    接着宁三老爷又问宋安然，“少夫人，这件事情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三十万两可不是小数目，没可能一句和气生财，就能将这件事情抹掉。”

    宋安然嘲讽一笑，“三老爷是想和本夫人算账吗？既然三老爷要算账，正好，本夫人也想同三老爷算一算账目。你们顺安商行逼得我们四海商行不得不退出京城粮食市场，这里面的损失有多大，三老爷有想过吗？喜秋，拿算盘给三老爷算一算。看看大家都损失了多少钱。”

    “奴婢遵命！”

    喜秋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算盘，噼里啪啦开始算账。

    看着喜秋双手翻飞，快捷无比的拨动算盘，宁家人都吃了一惊。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宋安然身边随随便便一个丫鬟，就有这等本事，难怪年纪不大，却闯出偌大的名声。

    宁老爷子觉着事情要坏，狠狠瞪了眼宁三老爷。这哪里是和解，分明是在挑事。

    宁三老爷却一脸不服气。这么多年，顺风顺水的过来，最后竟然输在了宋安然这个女人手上，自己还被罢官，变成了白身。为此，宁三老爷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

    宋安然送上门来，宁三老爷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他就是想亲眼看看，宋安然到底有什么本事。自己为什么会输在宋安然手上。

    要是宋安然就仗着家世才有了今天，宁三老爷说什么也不会服气的。

    不过目前看来，宋安然这个女人，显然是个不怕事的。态度如此强硬，丝毫不让，果然是个难缠的主。

    喜秋一通计算，很快有了结果。

    “启禀少夫人，截止目前为止，四海商行因为退出京城粮食市场，已经损失了三十五万两银子。”

    “胡说八道！”宁三老爷首先跳起来反驳。

    宁三老爷指着宋安然，“你们要脸吧。不就是一点粮食生意，竟然也敢狮子大开口，说损失三十五万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啊。当我什么都不懂，是三岁小孩，可以随意蒙骗吗？少夫人，你这态度可不像是上门和解的。四海商行那些粮食，就算是翻倍，也值不了三十五万两。”

    宋安然轻声一笑，“三老爷，账目不是这样算的。你逼着四海商行退出京城粮食市场，不说粮食方面的损失。

    单说运费，人工费用，铺面损失，船只来回耽误的时间损失，四海商行的名誉损失，还有对一些长年合作的商家的补偿，零零碎碎的加起来，这就有十几万两。

    再加上粮食方面的损失，本夫人开价三十五万两，已经是看在宁老爷子的面子上，给你们顺安商行打了个折扣的价格。真要计较起来，没有五十万两，这件事情就不算完。”

    啊啊啊，天下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的女人，宁三老爷都快气疯了。

    宁三老爷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心黑手辣的主，可是今日同宋安然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人物。

    瞧瞧宋安然面不改色的开价，她的脸皮肯定比京城的城墙还要厚。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宁三老爷，“三老爷，账目算清楚了。说起来，你们倒欠我们四海商行两万两白银。不过看在宁老爷子的面子上，那两万两我就不和三老爷计较。就当是给三老爷喝茶。”

    “啪！”

    宁三老爷猛地拍桌子，指着宋安然怒道：“无耻！奸商！”

    宋安然面色一沉，“三老爷，请注意你的言行。本夫人是一品诰命，三老爷你只是白身。你辱骂本夫人，要是本夫人告到衙门，三老爷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少夫人息怒。”

    闹到这个地步，宁老爷子没办法沉默下去。

    宁老爷子和稀泥，说道：“少夫人，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同他一般见识。那什么你欠我多少钱，我欠你多少钱，这话以后我们都不说了。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大家以后和气生财，有钱一起赚。”

    宋安然转怒为喜，笑道：“老爷子说的对。过去的事情，本夫人也不想计较，都打算忘记的。却没想到三老爷却一直惦记着，还要同本夫人算账。既然如此，那本夫人只能公事公办。还望老爷子见谅。”

    “老夫理解。老夫也时常被这个不孝子气得火冒三丈。老夫厚颜，请少夫人看在老夫的面子上，别同他一般计较。”

    宁老爷想息事宁人，宋安然也不打算逼人太甚。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宁三老爷，说道：“老爷子，只要三老爷表态说忘记过去的事情，本夫人自然不会同三老爷计较那些小节。”

    宁老爷子笑呵呵的，对宋安然说道：“少夫人大度。”

    然后一转眼，宁老爷子就变了脸色。一脸凶神恶煞的盯着宁三老爷，“混账东西，还不赶紧给少夫人赔礼道歉。少夫人好心好意上门和解，你却提什么损失。你要脸吗？”

    宁三老爷梗着脖子，说道：“那么多损失，难道就算了？内务府那边都发话了，要我们宁家如数赔偿。老爷子，那可是十几万两啊，你不心疼吗？”

    “你再胡说，老夫就抽你。”宁老爷子怒斥宁三老爷。

    宁老爷子很无奈，老三还有没有脑子啊，简直是蠢货。十几万两银子的确不少，但是只要过了这个坎，要不了几个月就能赚回来。宁家还差这点银子花用吗？真是钻到钱眼里面去了。

    宁三老爷还是不太服气，宁老爷子作势就要抽他。

    宁三老爷赶紧说道：“行了，行了。我大度一点，就不同少夫人计较。”

    宋安然嘲讽一笑，“让三老爷同我和解，真是难为三老爷了。连内务府都没敢问本夫人要损失，三老爷倒是比内务府的本事更大，更着急。三老爷，你如此热心，内务府的人知道吗？”

    “你什么意思？”宁三老爷目光不善的盯着宋安然。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三老爷，生意上的事情你还需要多学一学。并非凡事冲在前面，就会有好结果。”

    宁老爷子赶紧说道：“少夫人说的没错，这是老成持重之言。老三，在生意场上你还是新丁，多看多学不会有错。”

    宁三老爷都快气死了，突然站起来，“我肚子痛，先走了。”

    宁三老爷气呼呼的离开花厅。

    宁老爷子则说道：“他大小脾气就怪，少夫人别同他计较。”

    宋安然笑道：“三老爷真有福气。有老爷子替他保驾护航，这辈子肯定是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宁老爷子哈哈大笑起来，“少夫人真会说话。”

    宋安然又同宁老爷子寒暄了几句，然后就起身告辞。

    宋安然没想到，宁三老爷竟然在半路上等着她。

    当宋安然走在花园小径上的时候，宁三老爷突然从花丛中钻出来。害得白一如临大敌，差点将腰间的软剑抽了出来。

    宁三老爷目光阴狠地盯着宋安然，怒道：“你别太得意。这一次我输了，不代表下一次我还会输。下一次，我们再较高下。”

    宋安然冷笑一声，看着宁三老爷的目光极为嫌弃。宁三老爷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还在犯中二病。真是没救了。

    宋安然笑着对宁三老爷说道：“好啊，下一次我们再较高下。下一次三老爷输了，可别哭鼻子。”

    “胡说八道，本老爷顶天立地男子汉，岂会如娘们一样哭泣。倒是你，哼，下次被我打得大败亏输的时候，可别哭哭啼啼的找人求救。”

    宋安然挑眉冷笑，“三老爷的英勇宣言说完了吗？本夫人可以走了吗？”

    “你，你，你……”宁三老爷很生气。宋安然这是将他当做了小丑吗？

    宁三老爷指着宋安然，想要动手，却又不敢。

    宋安然皱眉，示意白一动手。

    白一领命，一脚就将宁三老爷给踹翻了。

    喜春小声叫好。

    宋安然含笑说道：“现在没人挡路了，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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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告状

﻿    李指挥使得了宋安然指点，就在伺机寻找机会告状。

    见裴公公的调查力度越来越大，自己的老底都快被人掀翻了，李指挥使没办法继续沉默下去。

    李指挥使寻了一个机会，进宫面见元康帝。先是正常的禀报工作成绩，接着李指挥使突然跪在地上，开始痛哭流涕，诉说自己的错误。

    李指挥使突然来这么一出，还真将元康帝给惊住了。

    李指挥使痛哭流涕地说道：“陛下，微臣有罪啊。微臣知错了，微臣以后再也不敢了……”

    元康帝看着李指挥使这副痛哭流涕地模样，十分嫌弃。关键是李指挥使说了半天，都没说到重点。

    元康帝干脆走下台阶，一脚踢在李指挥使身上，李指挥使顺势倒在地上，一副遭受了暴力打击的模样。

    元康帝瞧着李指挥使这副模样，表情越发的嫌弃。厉声说道：“说人话！否则这个指挥使你就别当了。”

    “微臣遵旨，微臣这就说人话。”

    李指挥使斟酌了一番措辞，然后小心翼翼地说道：“微臣不敢欺瞒陛下，这些年微臣利用职务之便，贪墨了不少银钱。

    不知道哪里遭到了裴公公的记恨，或许是微臣在无意中得罪了裴公公的人。最近裴公公正在调查微臣，还放话说要将微臣拉下马，让微臣永世不得翻身。

    陛下啊，微臣虽然手脚不干净，可是微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微臣这辈子就要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微臣不想还没做出点成绩，d1();可是裴公公来势汹汹，微臣实在是招架不住。微臣要是死了，就再也不能为陛下分忧了。呜呜……”

    李指挥使堂堂一个大男人，结果说哭就哭，还哭声震天响。可见李指挥使的演技也是合格的。

    元康帝被吵得不行，抬起脚再次将李指挥使给踢翻在地。

    “你给我闭嘴。”

    元康帝怒道。

    李指挥使赶紧闭上嘴巴，一脸傻乎乎的望着陛下。作为陛下身边第一条忠实走狗，傻不要紧，贪也不要紧，要紧的是忠心。只要足够忠心，陛下就会保住他。这是宋安然告诉李指挥使的朴素真理。

    做皇帝的，尤其是和兄弟争抢上位的皇帝，都比较自负，自认为很聪明。做臣子的在这样的皇帝手下干事，要是表现得太过精明厉害，不仅得不到皇帝的信任，反而还会引来猜忌。

    适当地表现得蠢一点，贪一点，这样才会让皇帝放心。皇帝会认为这样有缺点的人才值得信任，才是忠臣。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奇怪。

    别看李指挥使又是痛哭流涕，又是自揭其短，又是各种丑陋面目，元康帝还各种嫌弃。其实元康帝心里面是非常受用的。表面上嫌弃，实则心里面已经原谅了李指挥使贪墨的罪行，也不打算真的追究。

    当然，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元康帝板着脸，问道：“你说裴公公调查你？哪个裴公公？”

    李指挥使眼巴巴地望着元康帝，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一样，然后小心翼翼地说道：“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裴公公。”

    元康帝闻言，d2();

    李指挥使赶紧低下头。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告状的时候只说裴公公，皇后娘娘四个字提都没有提。等到元康帝问起来，李指挥使才提到皇后娘娘。

    此举可谓是一击必中。

    元康帝果然一听到皇后娘娘，脸色就变了。眼神里面似乎已经开始酝酿暴风雨。只等机会一到，就要爆发出来。

    元康帝冷哼一声，再次踢了一脚李指挥使，怒斥道：“滚下去。今日之事不准再对任何人提起。”

    “微臣遵命，微臣这就滚下去。”

    李指挥使还真在地上滚了两圈，将元康帝给逗笑了，这才急匆匆的出了大殿。

    刘小七在元康帝身边伺候。刘小七不用眼睛去看，只是单纯的听声音，他就听出元康帝心中的高涨的怒火。就像是雄狮被侵犯了领地一样。

    元康帝板着脸，问刘小七：“皇后最近在忙些什么？”

    刘小七恭恭敬敬地说道：“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在忙着打理宫务。”

    “宫务？我看她是忙着关心朝堂上的事情。”元康帝此话有诛心之意。

    刘小七躬身，没敢接话。帝后两口子闹矛盾，旁人最好是有多远滚多远，免得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不过刘小七很乐意看到宁皇后倒霉。谁让刘小七看不惯宁皇后的行事作风。小门小户出来的人，不管过了多少年，做事还是透着一股子小家子气。

    元康帝并没有立即发作，因为他不可能听李指挥使的片面之词，d3();

    元康帝叫来内卫，让内卫去查裴公公，看看裴公公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内卫办事速度很快，才过了两天时间，一大叠资料就已经摆在了元康帝的案头。

    内卫不仅调查了裴公公最近在忙的事情，还调查了裴公公这几年干的事情。裴公公仗着宁皇后的势，这几年没少干杀头要命的事情，整个情况可谓是触目惊心。

    元康帝知道宫里面没有谁是干净的。干净的人在宫里面活不了一年，就得死。

    可是亲眼看到裴公公这些年干的事情，元康帝还是被气坏了，甚至是被恶心到了。内卫递资料的时候也不知道筛选一下，什么香的臭的都往跟前送。

    元康帝暗自摇头，感觉现在的内卫统领做事还是不错的，做人就差了一点。和以前的马长顺相比，那更是远远不如。

    元康帝突然瞥了眼跟前伺候的刘小七。刘小七做人做事都十分出色，而且忠心可嘉，可惜年纪太小。要不然刘小七倒是内卫统领最好的人选。

    刘小七低眉顺眼的，情绪很平静，半点起伏都没有。忽略他那张过分年轻的脸，怎么看都是一个经验老道，老成稳重的太监。

    刘小七知道元康帝在打量他，不过刘小七一点都不慌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至于资料上的内容，刘小七也不好奇。裴公公干的那些事情，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内卫能够这么快调查清楚裴公公做的事情，刘小七还在其中出了一把力。

    元康帝看完了资料，心情很糟糕。不是为一个奴才生气，而是因为皇后娘娘纵容裴公公而生气。更让元康帝生气的是，宁皇后果然在调查李指挥使，其目的就是想换下李指挥使，换上宁皇后信任的人。

    元康帝阴沉着一张脸，抓起案头的镇纸，就朝地面上扔去。

    哐当一声动静，镇纸碎裂，小石子四处飞溅。

    刘小七挥挥手，无声的命人赶紧将地面收拾干净。

    元康帝拍着桌子，一脸恼怒，“岂有此理，实在是岂有此理。”

    锦衣卫等于是皇帝的忠实走狗，自留地。既然是走狗，绳子自然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上。锦衣卫指挥使这个位置，要安排什么人来当，也只能是皇帝说了算。连内阁都没资格插手锦衣卫指挥使的任命，皇后就更没资格插手。

    宁皇后竟然胆大包天，想要插手锦衣卫指挥使的任命，这就等于动了皇帝的自留地，动了皇帝的权柄。

    元康帝没有立即杀到坤宁宫找宁皇后算账，已经算是克制的。

    此刻元康帝对宁皇后以及宁家都极为不满。

    元康帝手指弯曲，轻轻敲击桌面，对刘小七说道：“你去坤宁宫传旨，朕今晚要和皇后一起用晚膳，让皇后好好准备。”

    “奴才遵旨。”刘小七躬身离开大殿，嘴角微翘，露出一抹看好戏的笑容。

    今晚的后宫，会非常的热闹。当然，某些人肯定会吓得心惊胆战。

    宋安然并不知道宫里面发生的事情，更不知道在晚上的时候，元康帝在坤宁宫大发脾气，宁皇后跪地请罪。坤宁宫上下上百号人战战兢兢，全都快吓死了。

    宋安然也不会知道，宁皇后心中有多恨，多悔。宁皇后并不知道李指挥使告状的事情，也不知道宋安然替李指挥使出谋划策的事情。宁皇后那一刻的感觉，就是完蛋了，元康帝在她身边安插了眼线，她所做的事情都被元康帝知道了。

    当然，宁皇后也是个干脆利落的主。

    宁皇后心知肚明，她要是不给元康帝一个交代，这件事情就没完。所以宁皇后很果断的将裴公公推出去，由裴公公一人担下所有的罪名。

    宁皇后哭着对元康帝说，她根本没想过要将李指挥使拉下马，更没想过要安排亲信之人担任锦衣卫指挥使。她只是私下里抱怨了锦衣卫几句，没想到裴公公这个老奴自作聪明，竟然敢私下里调查锦衣卫指挥使。

    宁皇后哭着承认自己管教不严，耳目不灵，竟然被一个太监给蒙蔽了。她跪在元康帝跟前，恳求元康帝给她一次机会。从今以后，她一定会吸取教训，严格管教身边人，再也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

    元康帝居高临下的盯着宁皇后，“你果真知错了？”

    宁皇后双目含泪，可怜巴巴的望着元康帝，怯生生地说道：“臣妾真的知错了。臣妾有罪！”

    元康帝冷哼一声，“你当然有罪。你和朕少年夫妻，虽说我们之间没多少感情，但是朕一直尊重你。无论外人如何议论你的出身，朕从来都没有嫌弃过你。

    朕既然娶了你，就会负起责任，给你原配正妻的体面。朕自问，这些年从来没有亏待过你。可是你又是怎么回报朕的？

    你竟然敢将手伸到朝堂，伸到朕的领地，你找死。你明知锦衣卫是朕的臂膀，你竟然妄想插手锦衣卫，你的野心有多大？是不是有一天，你还想取朕而代之？”

    宁皇后痛哭流涕，连连摇头，一脸悔恨地说道：“臣妾没有。陛下，你一定要相信臣妾啊。臣妾是猪油蒙了心，但是臣妾从来没有想过要取代陛下。

    臣妾自从做了皇后，每日里谨小慎微，恪守本分。臣妾就想着，即便不能替陛下分忧，也不能给陛下增添麻烦。

    这一次真的是意外，是裴公公误会了臣妾的意思。陛下，你一定要相信臣妾啊。就算是给臣妾十个胆子，臣妾也不敢做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啊。”

    元康帝弯腰，捏着宁皇后的下颌，“你果真没有？”

    宁皇后连连点头，眼泪哗哗的流淌。她现在也顾不得好看不好看的问题，只求能够平安度过这一关。

    元康帝仔细打量宁皇后，几十岁的人了，同前些年相比，明显老了一些。失去了青春年华的宁皇后，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不过这两年，倒是修炼了一身雍容华贵的气质。可惜，此刻鼻涕眼泪横流，哪有气质可言。

    元康帝重重的甩开宁皇后，他的眼神有些厌恶。

    宁皇后朝边上倒去，可怜巴巴地看着元康帝。

    元康帝拿出手绢轻轻擦拭手指，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一次朕信你。从今以后，你好自为之，不要让朕继续对你失望。你应该知道，朕的耐心有限。如果下次，你再敢将手伸到朝堂上，朕能让你做皇后，也能将你打入地狱。”

    宁皇后满脸惊恐之色，面色苍白无血，愣愣地看着元康帝。

    元康帝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等元康帝走了后，宁皇后才反应过来。紧接着宁皇后就嚎啕大哭起来，哭得不能自已。

    心腹宫女将宁皇后扶起来，“娘娘别哭了，哭多了会伤眼睛的。”

    顿了顿，心腹宫女又说道：“娘娘，裴公公被内卫的人给带走了。”

    “啊……”

    宁皇后疯狂的砸掉身边的一切东西。她愤怒，她气愤，她恨，她怨。都说帝王无情，今日宁皇后总算见识到了。

    以前在王府的时候，就算她做了过分的事情，元康帝也不会用这种态度对待她。

    变了，一切都变了，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宁皇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地极为疯狂。笑自己的蠢，也是笑元康帝的无情无义。

    宁皇后颓然倒在地上，她幽幽一叹，对心腹宫女说道：“裴公公是回不来了，本宫对不起他。好好安置裴公公的家人。若是，若是有可能，就将裴公公的尸首拿回来，好好安葬。”

    “奴婢遵命。”

    心腹宫女兔死狐悲，偷偷落泪。

    国公府，宋安然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在议事堂忙碌。

    忙到将近中午，宋安然打算休息一阵。

    此时，丫鬟来报，说是颜宓身边的小厮小五前来求见。

    宋安然说道：“快让小五进来。”

    小五被请进小书房，先是恭恭敬敬地给宋安然行礼，然后才说道：“小的奉世子爷的命令，前来禀报事情。启禀少夫人，昨晚陛下在坤宁宫用晚膳，陛下当面斥责皇后娘娘。据说皇后娘娘痛哭流涕，场面十分混乱。坤宁宫太监总管裴公公也被陛下带走。今早确定，裴公公已经死了。”

    “裴公公死了？”宋安然有点不敢相信。

    小厮小五点头，“裴公公的确死了，此事千真万确。今儿早朝，陛下严厉呵斥承恩伯，斥责承恩伯教子无方。”

    承恩伯就是宁老爷子，也是宁皇后的亲爹。元康帝如此不留情面的斥责老丈人，果然是气狠了。

    小厮小五继续说道：“据我们了解的消息，皇后娘娘插手了锦衣卫的事情，这才引起了陛下震怒。

    陛下虽然没有明旨申斥皇后娘娘，但是关于帝后不和的消息，宫内已经传遍了。今日早上，皇后娘娘称病，谁都不见。

    另外承郡王和平郡王两位王爷，今儿一早就进宫替皇后娘娘请罪求情。但是陛下没有单独见他们，也没答应他们的求情。

    后来两位王爷又都跪在思政殿你门外求情。到现在为止，两位王爷还跪在思政殿门口。看样子皇上不见他们，他们就不会起来。”

    宋安然听完这些消息，轻声一笑。她没想到随随便便给李指挥使出了一个主意，竟然会引起这么大的风波。看来元康帝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多疑。

    宋安然问小五，“世子爷还有别的事情交代吗？”

    小厮小五说道：“回禀少夫人，世子爷说他会继续关注宫里面的情况。世子爷还说，请少夫人放心。李指挥使那里不会有问题。皇后娘娘爪牙被废，短时间内很难恢复元气。”

    宋安然了然一笑，“你去告诉世子爷，就说我知道了。宫里面的事情，我们国公府不参与，只需站在旁边看热闹就行了。”

    “小的遵命。要是少夫人没别的吩咐，那小的就先去忙了。”

    “去。”

    宋安然打发了小厮小五，然后就笑了起来。

    宁皇后受此打击，至少半年一载都很难恢复元气。而且宁皇后现在也无力去调查此事的真相，自然不会知道是她在给李指挥使出谋划策。

    估计宁皇后更倾向于坤宁宫有元康帝耳目的猜测。

    不管如何，宁皇后同元康帝之间已经生出了嫌隙，两人的夫妻关系很难再回到过去。而且元康帝身为帝王，本就多疑。怀疑的种子已经在元康帝心里面种下，以后宁皇后无论做什么都要加倍小心，否则就会引起元康帝的怀疑。

    宋安然都能想象到宁皇后将来的日子究竟有多苦逼。

    宋安然对丫鬟吩咐道：“告诉门房，如果宁三老爷上门求见，就说本夫人没空。”

    喜秋急忙问道：“少夫人认为宁三老爷会上门求见？”

    宋安然点头说道：“这是明摆着的。陛下在早朝上严厉申斥承恩伯，加上宁皇后称病不出，两位王爷跪地求情，这一连串的事情肯定让宁家上下惊慌不已。

    这个时候，宁家没有底气，也没有胆量继续同本夫人斗。说不定一个不小心，顺安商行就得换一个主子。这个时候，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和解，减少一个敌人。

    如果操作得当，宁家甚至可以借助四海商行的力量稳住局面。不过宁家不一定有这么精明厉害的人。所以目前宁家能做的事情就是和解。”

    “那少夫人要和宁家和解吗？宁三老爷那么可恶，还放话说要和少夫人再比拼一次，真是不自量力。少夫人，不如这次趁其病要其命。”喜秋小声建议道。

    宋安然笑道：“喜秋，你说的有理。不过本夫人不打算这么做。顺安商行真正的主子是内务府，取代宁家很容易，但是和内务府合作却不容易。

    我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什么人都可以合作，唯独内务府不能合作。宁家愿意绑在内务府的船上，我又何必阻拦。我和宁家和解，这是迟早的事情。

    不见宁三老爷，不过是为了压一压他的气焰，让他知道一点轻重厉害。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我自然会去见他。”

    喜秋点点头，说道：“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去。”

    正如宋安然预料的那样，下午的时候，宁三老爷上门求见，门房直接给挡了回去。

    宁三老爷气的跳脚，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明知道宋安然实在拿捏姿态，也只能忍下这口气。

    宁三老爷心里面咒骂宋安然，却丝毫影响不到宋安然的好心情。

    宋安然一直关注着宫里面的情况。还特意将白一派了出去，就是为了能在第一时间得知外面的情况。

    白一门路有限，能打听的消息不多。

    宋安然有些遗憾，却并不失望。

    等到颜宓回到国公府，宋安然这才知道，元康帝远比她想象中的更生气。

    承郡王同平郡王替宁皇后求情，这是孝心。无论他们心里面怎么想，态度肯定要摆正。

    偏偏承郡王同平郡王都跪在思政殿大门外不肯起来，这让元康帝怒上加怒，越发的不待见宁皇后。元康帝当着朝臣的面，将两位王爷厉声斥责了一番。

    颜宓告诉宋安然，差不多天黑的时候，元康帝才命两位王爷起身，进殿说话。

    宋安然闻言，轻蹙眉头，“这么说来，两位王爷跪了一整天？”

    颜宓点头，“是啊，跪了整整一天，粒米未进。朝臣们都说两位王爷孝心可嘉。”

    宋安然嗤笑一声，说道：“朝臣们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颜宓说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计策成功了。皇后受此打击，估计好长时间都缓不过劲来。”

    宋安然笑了起来，“宁皇后不招惹我，我肯定不会同她斗。她野心太大，妄想染指锦衣卫。她有今天不冤枉。”

    颜宓问宋安然：“算计了宁皇后，你还要继续同承郡王平郡王合作下去吗？他们二人中只要有一个上位，宁皇后摇身一变就成了太后。做了太后，就等于立于不败之地。这世上会废皇后的皇帝，但是绝没有废太后的皇帝。”

    宋安然笑道：“你想得太远了。先不说承郡王平郡王二人，单说宁皇后，她未必能活到两位王爷登基的那一天。”

    颜宓抱着宋安然，说道：“这么说来，你还会继续支持那两兄弟？”

    “不算支持，只能说是合作。其实我这人有时候真的很没原则，要是二皇子和三皇子也来找我合作，估计我也会答应。”宋安然自嘲一笑，心情还算不错。

    颜宓大笑起来，在宋安然的鼻子上刮了一下，说道：“你这是钱多烧得慌。”

    宋安然哼了一声，说道：“我这叫**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颜宓嗯了一声，勉为其难地说道：“好，算你说的有理。”

    “本来就有理。”

    顿了顿，宋安然又说道：“不管我们心里面怎么想，在人前姿态肯定要摆足。我私下里算计宁皇后，这不影响我同承郡王平郡王的合作。

    表面上，我肯定是支持嫡出皇子继承皇位。当然，只是合作，而非支持。要是哪天承郡王和平郡王倒霉了，我肯定会立即抽身，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的。

    而且我还会找机会，同二皇子三皇子接触一下。说不定同二皇子三皇子也有合作的机会。”

    颜宓笑道：“你这是唯恐天下不乱。”

    宋安然笑道：“我不会预言，不知道将来谁会继承皇位。妥当的做法，就是多支持几个皇子王爷。”

    “你就不怕那些人嫌弃你？”

    宋安然摊手，说道：“无所谓。反正我没指望从龙之功。我投资皇子王爷的目的，无非是为了从中赚取好处。他们如果真要反目，我也不会觉着意外。

    大不了大家一拍两散，各凭本事。反正我已经有了一个立志造反的男人，造反之外的事情已经吓不住我。”

    颜宓抱紧宋安然，笑道：“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我在夸你，如此真诚的眼神，你难道没看出来？”宋安然不满的哼了一声。

    颜宓摇头笑道：“我真没看出来你是在夸我。”

    宋安然大笑起来，“好，我现在再一次认真的夸你。我的男人是世上最聪明，最高傲，最好看，并且立志于造反的，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很爱我的男人，我希望我们能够白头到老。”

    颜宓温柔的笑着，他亲亲宋安然的嘴角，说道：“我们肯定会白头偕老。我们会亲眼看着孙子，曾孙出生。最后我们两人都成了别人眼中的老不死，气死那些人。”

    宋安然大笑起来，“你这个坏人。不过和你一起做老不死，我很喜欢。”

    小两口说说笑笑，正开心的时候，丫鬟急急忙忙来禀报。

    “少夫人，不好了，四少奶奶突然喊肚子痛，还落红了。需要请大夫。”

    宋安然一听，顿时担心起来。

    宋安然说道：“让白一拿着我的帖子，赶紧去霍家请大夫过府。”

    接着宋安然又对颜宓说道：“我要去看四弟妹。”

    “我同你一起去。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四弟肯定很着急。”

    宋安然点点头。两个人一起来到颜定所居住的院落，就听到颜定在发疯。

    原来颜定和蒋菀儿一起用晚饭，刚吃了几口蒋菀儿就感觉腹部不适，紧接着就发现下面落红。

    颜定一见，顿时慌了。将伺候饭菜的丫鬟全都打了一顿，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会颜定都快急疯了，可是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颜宓赶紧上前，阻止发疯的颜定，将颜定拉出了卧房。

    宋安然进卧房看望蒋菀儿。

    蒋菀儿躺在床上，一头的冷汗，脸色苍白扭曲，表情显得很痛苦。

    宋安然疾步上前，紧紧握住蒋菀儿的手，“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肚子突然痛了起来？难不成是吃坏了肚子？”

    蒋菀儿咬着牙，不敢松懈。她怕自己一松懈，就忍不住要翻滚嘶吼。

    她艰难的对宋安然说道：“大嫂，大嫂，我……好难受。我……会不会是怀孕了，我该……怎么办？”

    “你说什么？你怀孕了，你怎么现在才说？你糊涂啊！”

    宋安然也是急了。蒋菀儿要是真的有了身孕，这会肚子痛的这么厉害，还落了红，那个后果宋安然不敢去想。要是肚子里的孩子没保住，蒋菀儿不知道会有多伤心。

    蒋菀儿在流泪，她也很后悔。她拉着宋安然的手，说道：“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怀孕了。可是……现在……我觉着我应该是怀孕了。大嫂……我的孩子……能保住吗？”

    宋安然板着脸，说道：“你别胡说，也别自己吓唬自己。如果真的怀孕了，你的孩子肯定能保住。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霍家请霍大夫过门诊治，肯定没问题的。”

    蒋菀儿点点头，一脸难受虚弱。她的一只手放在腹部，似乎这样做，就能保住肚子里的孩子一样。

    宋安然很急，白一怎么还不回来。实在不行，就让颜宓亲自走一趟霍家。

    正在宋安然焦急难耐的时候，白一终于带着小霍大夫来了。

    看到霍延的那一瞬间，宋安然心里头咯噔一下，来的怎么是霍延，而不是霍大夫？

    宋安然朝白一看去，希望白一能给个说法。白一同宋安然比划了一个手势，没有啃声。

    宋安然暗自叹气，现在不是追究这些问题的时候。霍延虽然年轻，不过医术还是不错的。希望霍延能替蒋菀儿保住孩子。

    这个时候，宋安然也觉着蒋菀儿应该是怀了身孕。

    蒋菀儿盯着年轻的霍延，面上有惊恐之色。似乎是被吓住了。

    这个时候颜定也从外面冲了进来，指着霍延问道：“你行吗？你要是医不好我家少奶奶，我找你拼命。”

    霍延面色平静地对颜定说道：“能不能医好，得检查了少奶奶的身体后才清楚。”

    宋安然对颜定身后的颜宓使了一个眼色，示意颜宓赶紧将颜定拉出去。

    宋安然同时说道：“小霍大夫的医术很好，我能保证。小霍大夫，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你赶紧给四弟妹诊治。四弟妹，你也别慌，你要相信小霍大夫。”

    蒋菀儿点点头，伸出手腕给霍延诊治。

    霍延将手搭在蒋菀儿的手腕上，眉头轻蹙。

    至于颜定，死都不肯出去。颜宓拉他出去，他就说要和颜宓绝交。

    颜宓冲宋安然苦笑一声，干脆放弃了。颜宓很能理解颜定的心情。要是宋安然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也不可能出去，独留大夫一人在卧房里检查。

    宋安然暗叹一声，颜定要留就留，只要别干扰霍延给蒋菀儿检查身体就行。

    宋安然退后几步，来到白一身边，悄声问道：“来的怎么不是霍大夫？”

    白一压低声音说道：“霍大夫出门了，要三天后才会回来。奴婢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大夫，于是就将小霍大夫带了过来。小霍大夫说，他已经得了霍大夫的真传，一般的病症难不倒他。”

    宋安然心中忧心不已，希望霍延的医术真的如他说的那么好。

    片刻之后，霍延检查完毕。他对众人说道：“四少奶奶已经怀了一个来月的身孕。因为月份还小，一般情况下如果没有妊娠反应的话，很难被发现。”

    颜定闻言，先是大喜，接着大惊。

    “怀孕了？那现在……”颜定有点不敢问。

    霍延面无表情地说道：“之所以会腹痛落红，是因为吃了相克的食物。不过你们放心，我现在就给少奶奶扎针用药，孩子应该能够保下。”

    “一定要将孩子保住，只要保住孩子，你就是我们的恩人。”

    颜定郑重其事地说道。

    霍延瞥了眼颜定，然后平静地说道：“我会尽力而为。”

    霍延开方，命人抓药。然后拿出金针，开始给蒋菀儿扎针。

    扎针过程有点恐怖，而且比较私密，霍延将男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丫鬟在卧房里伺候。

    宋安然和颜定颜宓一起，在外间等候消息。

    颜宓在宽慰颜定，“四弟你不要太担心，四弟妹和孩子都会平安无事。”

    颜定焦急地在房里走来走去，现在谁的话她都听不进去。

    丫鬟煎好药端进去给蒋菀儿服用。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卧房里还没有消息传出来。颜定都快急疯了。

    这个时候，得到消息的人都赶了过来。

    周氏，二太太孙氏，三太太叶氏，三少奶奶李氏等人都过来了。颜老太太那里也派了人过来询问情况。

    大家得知蒋菀儿怀了身孕，因为吃了相克的食物才会腹痛，都在责怪伺候的丫鬟不够用心。还有侯府的陪嫁嬷嬷也是虚有其表。蒋菀儿都怀孕了，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

    丫鬟同嬷嬷们都低眉顺眼的，大家其实都挺无辜的。

    蒋菀儿的确是怀孕了，可是月份太小，又没有任何反应，大家自然都没发现。

    如果再晚个七八天，丫鬟和嬷嬷们肯定会有所怀疑。

    哎，也是赶巧了。

    时间缓慢过去，大家都挺焦急的。也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况。派人进去查看，只说霍延还在施针保胎。

    周氏板着脸说道：“那个什么小霍大夫到底行不行啊？要不赶紧派人去请太医过府。”

    “大嫂说的有理。那么年轻的大夫，怎么看都不靠谱。”

    二太太和三太太纷纷附和。

    颜定也觉着霍延不太靠谱，主要是因为霍延太年轻了，二十来岁的年纪能行吗？医生这个行当，年龄越大越吃香，越能让人信服。一个年轻人给人保胎，人们第一印象就是不信任。

    颜定决定派人请太医，宋安然在旁边看着，也没阻止。

    结果下人刚刚出门，卧房里面就有了消息。

    丫鬟兴奋地跑出来，说道：“保住了，孩子保住了。”

    “当真保住了？”周氏表示怀疑。

    “真的？”颜定显得很惊喜。

    宋安然则松了一口气。霍延是白一请来的，要是孩子没保住，大家怪罪霍延的时候，肯定也会指责她办事不利，没有第一时间去请靠谱的太医过府给蒋菀儿诊治。

    如今霍延保住了蒋菀儿的孩子，霍延证明了自己的医术的同时，也替宋安然化解了一个大麻烦。

    宋安然擦擦额头，原来不知不觉的时候，她也出了一头的冷汗。

    颜定冲进了卧房，他要第一时间看到蒋菀儿。

    几位太太也跟着进了卧房看望蒋菀儿。

    宋安然没有跟着进去，她在等霍延出来。

    霍延一脸疲惫的从卧房里走出来，显然累得不轻。

    宋安然郑重道谢，“多谢小霍大夫。你是四弟和四弟妹的恩人。”

    霍延笑了起来，“少夫人太客气了。治病救人，这是我的本分。”

    宋安然笑起来，“小霍大夫不仅医术好，人品也好。我家安芸妹妹有福了。”

    霍延脸颊一红，显得很不好意思。这模样才有点年轻人的样子。

    宋安然抿唇一笑，问道：“小霍大夫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霍延反应过来，赶紧说道：“有的。四少奶奶需要卧床静养，三天之内不能下床活动。明日上午，我会来复诊。

    另外这是我开的药方，找方抓药，照着一日三餐服用。这瓶子里有三枚保胎药，如果四少奶奶出现异常情况，就给她服用一枚。

    保胎药虽好，却不能过多服用，切忌！另外饮食上一定要讲究，像今天这种十五相克的情况，不能再出现。要是再来一次，我可没把握能保住孩子。”

    宋安然问伺候的下人，“刚才小霍大夫说的话，都记住了吗？”

    伺候的下人点头说道：“启禀少夫人，都已经记下来了。”

    霍延瞧着那些下人，觉着不太靠谱。干脆提笔写下禁忌事项，又将孕妇禁忌食物一一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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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不甘心

﻿    送走霍延，宋安然才进房看望蒋菀儿。

    周氏正在鼓动颜定。周氏一口一个霍延年轻不靠谱，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保住了孩子。还是要请太医过府看一下。

    颜定是关心则乱，被周氏一鼓动，就命人去请太医过府给蒋菀儿检查。

    至于蒋菀儿，吃了药昏昏沉沉的，估计大家说了什么她都不知道。

    宋安然看到这一幕，撇撇嘴。即便不相信霍延的医术，也该相信霍延的人品吧。霍延说孩子保住了，那就肯定保住了。周氏竟然荒唐的指责霍延撒谎，这疑心病也没谁了。

    如果今天是霍大夫在这里，他们还会这么做吗？

    宋安然没有阻止他们请太医。叫太医过府来看一看，大家都放心，顺便给霍延正名。

    大晚上的将老太医请来，老太爷也累得够呛。

    不过老太医很敬业，认真的给蒋菀儿诊治。

    老太医捋着胡须，摇头晃脑，感觉挺高深的。

    这位老太医的名声，宋安然听说过。专攻妇科，据说有个妇科圣手得外号。

    老太医检查完了，吊了几句书袋，然后才用大家听得懂的语言说道：“四少奶奶脉象虚弱，这几天得好好静养保胎，方能保住腹中胎儿。”

    颜定急切地问道：“腹中胎儿没事？”

    老太医点头说道：“暂时没事。看四少奶奶的情况，想来之前已经有人替四少奶奶施针用药。那位大夫的医术还不错，d1();对了，将药方给老夫过目，看看有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

    丫鬟赶紧将药方递上。

    老太医看了，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开这份药方的人，很明显考虑到了四少奶奶身体虚弱，所以用的药都很温和。这份药方不用改了，就照方抓药煎服吧。”

    接着老太医又赞了开药方的大夫，还让颜定介绍认识。

    颜定脸色有些尴尬，不过还是老实地说道：“那人老太医应该认识，就是霍大夫的孙子霍延，小霍大夫。”

    老太医吃了一惊，“啊，原来是霍大夫的孙子啊。果然是家学渊源。老夫听说老霍开了一个医学堂，培养了不少弟子，改天老夫定要去看看。”

    老太医很感慨，没想到霍大夫的孙子都出师了。反观自己的孙子，还在背草药名。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老太医有些伤感，霍延这样勤学上进又有天分的小子，怎么不是他的孙子。不是他的孙子，是他的弟子也好啊。哎，还是霍大夫有服气。

    谁都没有想到，就因为这个小插曲，霍大夫的医学堂多了一位老师。老太医后来辞去太医院的职务，专心在医学堂教学，培养弟子。铆着一股劲，势要培养一个会霍延更出色的弟子出来，和霍大夫比比高下。

    送走了老太医，颜定十分尴尬地对宋安然说道，“大嫂，之前是我混账，我看轻小霍大夫，是我不对。改明儿我会亲自登门给小霍大夫道歉。”

    宋安然含笑说道：“四弟也是关心则乱，相信小霍大夫不会计较这点小事。”

    “无论如何，我都要当面道谢小霍大夫。还要给小霍大夫送上重金。”

    宋安然说道：“与其送重金，d2();这次霍大夫出门，就是为了购买新鲜的药材。”

    颜定拍拍自己的脑袋，“多谢大嫂提醒。我明白了。我会挑选几样名贵药材给小霍大夫送去。”

    颜定的态度很诚恳。

    至于周氏，她自然不会认为自己做错了。

    周氏说道：“幸亏将太医请来了。要是没有老太医亲自检查，今晚上大家都睡不安慰。”

    宋安然笑了笑，没搭理周氏。

    时辰已晚，大家各自散去。

    宋安然走在后面，听到前面的周氏在同二太太孙氏商量烧香拜佛的事情。

    宋安然同颜宓小声嘀咕了一句，“婆母笃信佛教？”

    颜宓摇头：“无所谓信不信，只要能够平息她的戾气，就是好的。”

    宋安然又小声说道：“二婶娘的性子变化真大。要不是经常见面，我还以为是换了一个人。”

    颜宓说道：“二婶娘大病一场，据说是看明白了一切。性子改变也是正常的事情。”

    宋安然点点头，说的也是。很多人都会在经历巨变之后，对自己曾经的三观产生怀疑，从而开始重塑三观。

    二太太孙氏这番变化，也不是不能理解。知识时间太短，变化太大，让有有点不能适应。至于周氏能和二太太孙氏走到一起，更让人惊奇。这两人以前都是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如今不仅能说说笑笑，和平相处，d3();宋安然感慨，果然是活久见。

    宋安然同颜宓回到遥光阁。

    宋安然正在感慨蒋菀儿运气好，霍延医术好，胎儿总算保住了。

    这个时候阳哥儿突然飞快的爬了进来。

    宋安然大笑起来，一把抱起阳哥儿，笑道：“我家阳哥儿都爬得这么快了。”

    宋安然在阳哥儿脸颊上亲了一口，阳哥儿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然后张嘴，冲着宋安然啊啊啊的喊叫，“娘……哒哒哒……娘……”

    宋安然愣住了，颜宓也愣住了。

    宋安然惊奇地看着阳哥儿，又朝颜宓求证，“大郎，你刚才听到了吗？阳哥儿叫我娘，这是真的吗？”

    颜宓同样很惊奇，他一脸严肃的说道：“你没听错，阳哥儿刚才的确是在叫你娘。”

    啊啊啊，宋安然都快要疯了。是激动得快要疯了。

    宋安然大笑起来，叫道：“阳哥儿会叫娘了。阳哥儿，你再叫一声娘来听听。快叫啊。”

    阳哥儿冲宋安然流口水，挥舞着两只小拳头，嘴里面发出无意义的声音，“哒哒哒……”

    然后阳哥儿又看到了一旁站着的颜宓，伸出手要颜宓抱。

    颜宓赶紧将阳哥儿抱过来，又学着宋安然的样子，在阳哥儿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将阳哥儿高高的举起，举过头顶。阳哥儿瞬间变得极为兴奋，像小猪仔一样的嗷嗷啊的叫唤起来，口水都流了出来。

    宋安然在旁边看着，她不担心颜宓会摔着阳哥儿。

    宋安然对颜宓说道：“阳哥儿很喜欢同你玩。男孩子就是要经常同父亲在一起，接受父亲的言传身教。大郎，以后每天回来，你得抽出一点时间来陪着阳哥儿玩耍。这样有利于阳哥儿的成长。”

    颜宓一边高举阳哥儿，陪着阳哥儿玩耍，一边同宋安然说道：“这是有什么说法吗？”

    宋安然轻声说道：“都说三岁看大。可见孩子三岁之前，是一个极为关键的时期。对孩子的性格成长会起到极为关键的作用。反正你听我的，肯定没有错。除非你不爱阳哥儿。”

    颜宓笑道：“安然，你就是喜欢给我按罪名，然后逼着我妥协。”

    宋安然昂首，反问：“你不满意吗？”

    颜宓说道：“没有不满意。相反，我喜欢你逼着我做一些事情。这样子更有家庭气氛。家庭就该是有欢笑，有争吵，有矛盾，但是最终我们还是会开开心心的生活在一起。”

    宋安然笑着问道：“这么说你是答应呢？每天回家都会陪着阳哥儿玩耍？”

    颜宓抱着阳哥儿，又低头在宋安然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说道：“我尽量。你知道，很多时候我的时间不是我说了算。”

    宋安然表示理解，“好吧，只要你能尽量抽空出来陪着阳哥儿，我就不说你了。将来阳哥儿长大了，我也会记你一功。”

    颜宓笑道：“你真小气，才记我一功。你得记我十功。”

    宋安然挑眉，冲颜宓翻了个白眼，说道：“想要功劳，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你表现好，我肯定会在阳哥儿面前多说说你的好话。”、

    颜宓突然将阳哥儿放在地上，让阳哥儿自己爬着玩。

    接着颜宓一本正经地问宋安然：“安然，在你心目中，究竟是我重要，还是阳哥儿更重要？”

    宋安然听到这个问题，也是哭笑不得。宋安然勾着颜宓的衣领，嫌弃地看着他，“你能多点出息吗？吃自己儿子的醋，你就不怕被人笑话？”

    颜宓面目严肃地说道：“不怕。反正只有你知道，别人都不知道。好娘子，你先告诉我，在你心目中，到底谁更重要。”

    宋安然眨眨眼，好笑地问道：“真想知道答案？不怕受打击？”

    颜宓皱眉，心头有着不妙的预感。颜宓问道：“你就真的这么狠心？阳哥儿真的比我更重要？”

    宋安然笑了起来，在颜宓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说道：“我很心软的。不过目前我心里面最重要的是阳哥儿。或许等半年后，你又会取代阳哥儿，成为我心里面最重要的人。”

    颜宓抱着宋安然的腰，说道：“你可真够狠心的。”

    宋安然哈哈一笑，“颜宓，你别忘了，阳哥儿可是你的儿子。你一个大男人，吃自己儿子的醋，羞不羞？”

    颜宓理所当然地说道：“此乃人之常情。安然，你该将我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至于阳哥儿，就让他在地上乱爬吧，反正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真是一个狠心的父亲。”

    宋安然突然惊呼一声，“阳哥儿人呢？”

    颜宓指着桌子底下，说道：“就在那里。”

    宋安然笑了起来，“竟然爬到桌子底下去了。再过两个月，他岂不是要爬上爬下，这屋里都会被他爬一遍。”

    “一遍哪里够，至少的十遍。”

    颜宓蹲下身，将阳哥儿从桌子下面抱出来。

    阳哥儿本来玩得挺高兴的，被强行抱出来，还啊啊的叫了两声，表示抗议。不过当颜宓将阳哥儿抱在怀里的时候，阳哥儿又欢喜的笑了起来，两只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宋安然轻轻捏了下阳哥儿的脸颊，笑道：“真是越来越调皮。”

    “早知道就生个闺女。”颜宓一脸嫌弃地说道。

    宋安然白了颜宓一眼，“真要生了闺女，你又该盼着儿子。”

    颜宓嘿嘿一笑，也没吭声。

    宋安然将阳哥儿抱过来，对颜宓说道：“我要带阳哥儿去洗澡，你先休息吧。”

    “我同你一起。”

    宋安然有些惊奇地看着颜宓，今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颜宓竟然想到给阳哥儿洗澡。不过这种行为值得表扬。

    宋安然语气轻快地说道：“好啊，我们一起给阳哥儿洗澡。”

    两人一起到了净房，热水早就准备好了。

    脱光阳哥儿身上的衣服，用温热的水拍拍阳哥儿的肚子，然后再将阳哥儿放入洗澡盆里面。

    入水的那一刻，阳哥儿有点小小的紧张。不过当他适应了水温后，顿时就变得兴奋起来。扶着澡盆两边，哒哒哒的乱叫。叫完了之后，阳哥儿又开始拍水。

    宋安然对颜宓说道：“你看阳哥儿玩得多高兴。”

    “这小子长大后，肯定很调皮。”

    宋安然笑道：“男孩子活泼一点好。”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等他懂事后，要将他管严一点。否则这小子肯定会跑出去惹祸。”颜宓十分肯定地说道。

    宋安然戳了一下颜宓的脸颊，不满地说道：“有你这么说儿子的吗？阳哥儿才不会惹祸。”

    颜宓笑了起来，说道：“就算阳哥儿惹祸，我也护着他。你尽管放心，京城内没几个人敢欺负他，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

    宋安然一本正经地对颜宓说道：“别把孩子教坏了。”

    “放心，孩子教不坏。”

    颜宓忘记了正在给阳哥儿洗澡。他从宋安然的身后抱住宋安然，咬着宋安然的耳垂，暧昧地说道：“安然，今晚上我们一起亲热亲热，好不好？”

    “今晚上我要和阳哥儿一起睡。你也陪着他睡。”宋安然很认真地说道。

    颜宓顿时苦着一张脸，“安然，你何其残忍。”

    宋安然白了颜宓一眼，说道：“你又何其的冷漠。阳哥儿长这么大，我们做父母的也没陪他睡过几晚，你难道不觉着亏心吗？不觉着遗憾吗？”

    颜宓摇头，他一点都不亏心，一点都不遗憾。他小时候都是奶娘嬷嬷带大的，从来没和父母一起睡过。在颜宓看来，小孩子和奶娘嬷嬷一起，这才是正常的。

    父母陪着小孩子睡，显得怪怪的。颜宓总觉着有点不自在。他担心晚上自己一翻身，就将孩子给压坏了。

    颜宓想要争取自己的权利，不过却被宋安然给严厉镇压了。、

    宋安然的态度很明确，在外面颜宓说了算。但是在家里，尤其是在遥光阁，则由宋安然说了算。

    宋安然说今晚要陪着阳哥儿一起睡觉，就必须做到。颜宓反对无效。

    颜宓面对强势的宋安然，只能妥协。

    好吧，他就舍命陪君子，今晚上就陪着阳哥儿一起睡觉。希望半夜的时候不会将阳哥儿压在身下。也希望半夜的时候，阳哥儿不会拉屎撒尿。

    一家三口躺在一张床上，颜宓紧张兮兮的，浑身绷直了，都不敢动弹一下。

    宋安然见了，掩嘴偷笑。然后才提醒颜宓，用不着这么紧张。只要心里面记得提醒自己，肯定不会压着孩子。

    而且阳哥儿都这么大了，不是月子时候的小奶娃，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压坏的。

    颜宓松了一口气，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

    宋安然陪着阳哥儿玩了一会游戏，阳哥儿玩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阳哥儿睡中间，宋安然同颜宓分睡两边。

    大家都累了一天，很快就睡了过去。

    颜宓睡得正香的时候，突然就被宋安然给摇醒了。

    颜宓惊醒，问道：“怎么啦？”

    宋安然对颜宓说道：“阳哥儿撒尿了，将褥子也给打湿了。你去叫丫鬟进来换一床褥子。另外打点热水来，阳哥儿洗屁股。”

    颜宓清醒过来，瞪眼朝阳哥儿看去。结果阳哥儿这臭小子睡得正香，嘴里还含着手指头。

    颜宓指着阳哥儿，有点哭笑不得，“他都没醒。”

    宋安然抿唇一笑，“这种情况不奇怪。不过一会就该醒了。”

    丫鬟进来，收拾床铺，又给阳哥儿换洗。丫鬟的动作很快，一会就忙完了。

    可是这会阳哥儿已经醒了。醒来的阳哥儿精神很好，他要玩，他要四处爬。

    看着精神如此好的孩子，宋安然同颜宓齐齐叹气。幸亏只是偶尔陪着阳哥儿睡，要是天天晚上都这么来一回，真的受不了。

    反正宋安然现在很困。

    宋安然将阳哥儿抱给嬷嬷，让嬷嬷带着阳哥儿去玩。

    阳哥儿被抱走了，宋安然则在心里面暗自唾弃自己，明明说好要带阳哥儿睡觉，结果还是半途而废。宋安然揉头，自己真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母亲。

    颜宓握住宋安然的手，“别多想，赶紧睡吧。”

    宋安然笑着问颜宓，“阳哥儿被抱走了，有没有觉着浑身都轻松了？”

    颜宓笑了起来，“何止轻松，简直是解脱。”

    两个人相视一笑，极有默契，两个人一起做一对‘不负责任’的父母。

    ……

    霍颜的医术很不错，经过他的调理，蒋菀儿终于度过了危险期，可以下床活动。

    经此一事，蒋菀儿和颜定都变得格外的小心。吃的，用的，都要经过再三确认。就连出门走动，也是小心翼翼的。

    宋安然好几次都想说实在是太小心了，完全没必要。不过想到他们这个孩子来之不易，期间又经历了那样凶险的一幕，如此小心也是能够理解的。

    蒋菀儿在养胎，三太太叶氏则忙着张罗文敏的婚事。周氏则在偷偷张罗颜玉的婚事。

    从正月开始，三太太就经常带着文敏出去应酬。努力了这么长时间，多多少少也有点效果。

    有人上门提亲，只可惜这回是文老太太看不上男方的家世，很干脆的就拒绝了。

    三太太有些不高兴。文老太太在拒绝婚事之前，都没和她商量一声。这让三太太觉着自己一番忙活都全白费了。

    三太太就跑到颜老太太跟前诉苦，说自己有多努力，而文敏的婚事又有多艰难。

    说来说去，三太太就是想借此机会将这件差事推出去。她是实在不想管文敏了。文敏的条件看上去不错，可是京城内，条件比她好的姑娘多了去，又不是非她不可。

    要是文敏能有个七八万两的嫁妆，估计求娶的人会多一点。

    可是据三太太私下里打听，文家嫁姑娘，嫁妆是有定数的。文家最多就只能给文敏准备三万两的嫁妆，就算文敏的亲娘给她准备点私房钱，也不会超过四万两。

    四万两的嫁妆看上去很多，但是在京城这个地界，真的不缺有钱有势的世家贵族。那些有钱有势的世家贵族嫁姑娘，最少都是五万两的嫁妆。

    两边一对比，文敏四万两的嫁妆，也变得不具备吸引力。

    三太太满口诉苦，“老太太啊，儿媳真的没办法了。文姑娘的婚事，儿媳实在是无能为力，老太太还是另请高明吧。”

    颜老太太大皱眉头，“你带着文敏相看了那么多人家，难道就没看合适一家？”

    三太太苦笑说道：“不瞒老太太，这段时间儿媳妇也看准了三四家，认为非常适合文姑娘。可是一旦儿媳和对方提文敏，人家顿时就没了兴趣。

    对方都说了，换做国公府的姑娘，他们是千肯万肯。可是文敏，人家不乐意啊。人家不乐意娶文敏，儿媳妇总不能逼着对方娶。

    老太太，儿媳手头上的资源都看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儿媳是真的没办法。除非文老太太肯降低要求，倒是有几家愿意同文家做亲。”

    颜老太太皱眉，“你说降低要求？降到什么程度？”

    三太太斟酌了一下，说道：“就是那些没有爵位的人家。那些人也是看中了文敏的家世和才貌。可是文老太太不乐意，儿媳也没办法。”

    没爵位的人家？颜老太太一听，顿时就不高兴了。

    当初颜老太太和三太太说得很清楚，仔细给文敏相看婚事，范围就定在勋贵世家内。

    结果三太太带着文敏去相看那些没有爵位的人家，真是荒唐。

    颜老太太板着脸，狠狠瞪了眼三太太。

    三太太倍感伤心委屈，“老太太，儿媳真的尽力了。勋贵世家都看不上文敏，儿媳妇能有什么办法。要是儿媳妇有一个适婚的儿子，儿媳妇干脆让自己儿子娶了文敏，如此便能给老太太一个交代。可是儿媳没有适婚的儿子啊。老太太总不能让儿媳妇变一门婚事出来吧。”

    颜老太太冷哼一声，“事情拜托给你，结果你就是这样办事情的？你说说看，现在该怎么办？”

    三太太贼精贼精的，她老早就想好了对策。她对颜老太太说道：“老太太，你忘了大郎媳妇吗？大郎媳妇的交际面比儿媳妇强多了。无论是勋贵世家，还是官宦世家，大郎媳妇都有来往。老太太不如将文敏的婚事托付给大郎媳妇。”

    颜老太太皱眉，不满地说道：“大郎媳妇早就说过不会插手文敏的婚事，你现在提起这一茬做什么？再说了，文家想将文敏嫁入勋贵世家，而非官宦世家。你出的纯粹就是馊主意。”

    三太太并不慌张，她镇定地说道：“老太太，你忘了吗？大郎媳妇母族那边，全都是勋贵。那几家儿媳妇都不熟悉，同他们没什么来往。

    不如就让大郎媳妇出个力，到西江侯府问一问。我记得西江侯府也有适龄的小子。

    对了，东平伯府，以及江安伯府，同样有适龄的小子。这几家都是勋贵，他们家的小子配文敏，身份上肯定是足够的。”

    颜老太太皱眉深思，“蒋家果真有适龄的小子？”

    三太太急忙说道：“蒋家三房的嫡子，到现在还没有说亲。老太太，蒋家三房的老爷目前在南州开矿，这几年蒋家三房攒下了偌大的家业。

    文敏要是能嫁过去，这辈子肯定是不用愁的。古家的情况儿媳没有了解过，至于方家的情况，儿媳记得方家长房嫡次子到现在也没定亲，和文敏也非常般配。

    老太太，这两门婚事你觉着如何？要是老太太觉着合适，就让大郎媳妇辛苦辛苦，亲自走一趟。”

    颜老太太微蹙眉头，“蒋家三房的嫡子，老身要是没弄错的话，那孩子文不成武不就，没什么出息。至于方家的孩子，同样是文不成武不就，这辈子注定没多大出息。”

    三太太偷偷嗤笑一声。颜老太太是老糊涂了。京城内有出息的勋贵子弟，又怎么可能看得上文敏。文敏想要嫁入勋贵世家，只能挑选那些没什么出息的子弟。想要选青年才俊，除非有宋安然那样的条件。

    三太太面上笑了笑，对颜老太太说道：“老太太，儿媳知道你心疼文敏，也不想让文老太太失望。可是文敏的条件就摆在那里，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

    她那样的条件，想要选出色的世家子弟，是不太可能的。当然，如果范围不限定在勋贵世家的话，官宦世家那边倒是有更多的选择。

    比如杨阁老家里就有很多出众的小子。还有沈家，那个沈玉江到现在还没有定亲，那也是个香饽饽。

    就是我们国公府的亲家宋家，也有两个小子。只可惜嫡出的那个还太小，年龄不适合。大的那个，偏偏是庶出，文家肯定不乐意。就算文家乐意，大郎媳妇肯定也不乐意。”

    颜老太太想了想，问三太太，“和我们国公府相熟的那些人家，就没有一个合适的？”

    “有合适的，可惜是庶出。嫡出的要么年龄不合适，要么已经定亲，要么就是看不上文敏。老太太，儿媳不敢哄骗你，这两个月内，儿媳走了不下三十家，真的没找到一家合适的。”

    三太太一脸愁苦的模样。她真的被文敏的婚事给折磨疯了。人家叶芙的婚事都定下来了，偏偏文敏的婚事成了老大难。也怪文敏自己，当初要是不拒绝曲家，这会早就嫁出去了。

    颜老太太叹气。三太太说的那些情况，她何尝不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担心，才想尽快解决文敏的婚事。

    瞧着三太太那模样，看来真的要请宋安然帮忙。

    文老太太当即做出决定，让丫鬟将宋安然请来。

    三太太一听，顿时高兴起来，“老太太早该这么做了。大郎媳妇认识的人多，心思活络，她肯定能解决文敏的婚事。”

    颜老太太呵呵冷笑，她问三太太，“早些日子，老身听说你想将文敏叶川凑成一对。怎么现在又没了下文？”

    三太太苦笑说道：“我大嫂不乐意，文老太太也不愿意，儿媳也只能放弃这门婚事。老太太，我算是看明白了，文老太太是一心想将文敏嫁入京城世家贵族，叶家的根基不在京城，他们自然看不上叶川。”

    颜老太太闻言，也跟着叹气。文敏那样一个娇滴滴的姑娘，怎么就成了老大难？颜老太太有些烦躁。

    这个时候下人来报，说宋安然来了。

    宋安然带着丫鬟婆子来到上房，先给颜老太太请安，接着给三太太请安。

    见到三太太也在上房的时候，宋安然顿时有种来者不善的感觉。

    宋安然在颜老太太左手边坐下，不动声色地问道：“老太太叫孙媳妇过来，可是出有什么事情。”

    颜老太太对三太太说道：“你将事情同大郎媳妇说一说。”

    三太太领命，赶紧同宋安然说起文敏的婚事有多艰难，她本人有多辛苦。要是辛苦能换来一个好结果，那也罢了。可是辛苦了这么久，什么结果都没有，这才是让人最失望最不满的地方。

    三太太直接说道：“大郎媳妇，我是没办法了。该相看的人家都相看了，要么是别人看不上文敏，要么就是文老太太看不上男方。现在只能请大郎媳妇帮帮忙。”

    宋安然挑眉一笑，“三婶娘都没办法，我又有什么办法。”

    文敏的婚事，宋安然才不乐意掺和。大不了就让文敏回老家嫁人。

    颜老太太对宋安然说道：“大郎媳妇，你三婶娘已经尽力了，她现在也是无法可想。老身记得你外祖家还有适龄的小子没定亲，方家和古家应该也有合适的人选。

    大郎媳妇，你能不能替老身走一趟，打听一下这几家的态度。要是他们不反对，可以先安排两家相看。”

    宋安然闻言，倍感意外，又觉荒唐。谁想出来的主意啊，竟然想将文敏嫁到蒋家，甚至是方家古家。

    宋安然揉揉眉心，对颜老太太说道：“不瞒老太太，我三舅舅家的表兄，的确还没有定亲。但是我三舅舅同三舅母早就打算好了，要在勋贵世家内挑选儿媳妇。

    文姑娘出身官宦世家，身份上不合适。至于方家，同蒋家也是差不多的。古家那边，琴妹妹比我更清楚。老太太不如派人去一趟古家，问琴妹妹打听一下古家的情况。”

    颜老太太微蹙眉头，说道：“大郎媳妇，老身也知道让你替文敏相看婚事，着实为难你。只是老身如今也是无法可想。

    那么多勋贵世家，除了你外祖那边，你三婶娘几乎跑遍了，就没有一家合适的。如今老身也是病急乱投医，希望你替老身亲自走一趟。

    如果蒋家和方家都不答应，那就算了。到时候只能劝文家降低要求，在普通武将世家或者官宦世家里面替文敏寻一门亲事。”

    颜老太太打感情牌，宋安然不好拒绝。可是宋安然也不会轻易答应。

    宋安然对颜老太太说道：“不瞒老太太，我同大舅母的关系一般，同方家更没有来往。方家那边，儿媳可以派人去问一问，不过希望不大。

    至于我三舅舅家，说实话，我上门提这么一门婚事，估计我三舅母都有打我的心。这样吧，孙媳妇会给三舅母去信一封，我会在信里面将事情说清楚。

    要是三舅母不乐意，大家面子上也过得去。要是三舅母心动，届时再说相看的事情。”

    颜老太太想了想，说道：“行！那你就先写信吧。”

    宋安然微微躬身，“多谢老太太体谅孙媳妇的难处。”

    颜老太太笑了起来，“老身也是没办法。文敏的婚事，我们国公府已经尽力了。要是最后依旧没有好的结果，我们国公府也问心无愧。”

    宋安然含笑说道：“老太太说的极是。”

    三太太此时说道：“要是文家考虑一下京城的官宦世家，估计把握会更大一些。”

    宋安然挑眉一笑，说道：“三婶娘此话差矣。根基在京城的官宦世家，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家。至于别家，祖籍皆不在京城，迟早是会离开京城的。

    就好比我娘家宋家，我们宋家祖籍在汉阳。如果有一天我父亲致仕，肯定会带着家人回到祖籍养老。一旦我们宋家离开京城，那么我们宋家在京城经营出来的关系，肯定也会受到影响。

    文家上京城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找一家根基在京城的世家贵族结亲。能满足这个条件的，以勋贵武将为首。”

    颜老太太说道：“大郎媳妇说的对。老姐姐带着文敏上京城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在京城结亲。目前还是继续在勋贵武将这个范围内相看婚事。实在不行，再考虑官宦世家。”

    宋安然对颜老太太说道：“老太太，孙媳妇觉着是时候提醒一下文老太太。让她们不要对勋贵世家报有太大的希望，免得最后失望。

    其实很多武将世家也是合适的选择。武将世家里也不乏青年才俊。要是文家对家世要求没那么高的话，文敏的婚事应该很快就能定下来。”

    颜老太太皱眉深思。

    三太太急忙说道：“我早就这么说过了。就该在武将世家里挑选。我都看中了好几家，那几家的小子都极出色，年纪轻轻就已经在军营里历练。迟早会有一番作为。”

    颜老太太暗自叹气，“还是先等一等吧。先看看蒋家方家以及古家的意思。实在不行，老身会和老姐姐说清楚的。”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宋安然也没继续多嘴。

    宋安然起身告辞，回到遥光阁之后，宋安谈提笔写信，一封给三舅母高氏，一封给大舅母方氏。方家那边，需要方氏帮忙带话。

    两封信写好，宋安然命喜秋送到侯府。

    事情成不成，这一两天就能得到消息。不过宋安然对此不抱希望。

    至于古家那边，颜老太太派人去古家见颜琴。问颜琴打听消息。

    过了两天，蒋家，方家，古家，三家都有消息。

    颜琴说古家目前没有合适的嫡出少爷，适龄的都已经定亲了。没定亲的都还小。

    方家那边也非常干脆的拒绝了宋安然。

    至于蒋家那边，三太太高氏派人到国公府了解文敏的情况。

    宋安然实事求是的，告诉婆子关于文敏的所有事情。不过宋安然还是很好心的，将文敏爱慕颜宓的事情给瞒了下来。她担心三舅母高氏知道了此事会多想，以为她急于打发文敏，就将蒋沐洪当做了备胎。

    三舅母高氏了解到文敏的情况后，顿时熄了结亲的心思。很明显，文敏不适合蒋家的家风，更不适合三房的风气。

    高氏想给儿子挑选一个厉害点，泼辣点的媳妇。如今三房的家业越来越大，当家少奶奶一定要能干。文敏如此娇滴滴的，又喜欢伤春悲秋，高氏怀疑她到底能不能管好家。

    说直接点，高氏要的是一个世俗点的儿媳妇，而不是一身文青的儿媳妇。

    以这个标准来说，文敏是不合适的。

    三家婚事全部失败，颜老太太也蛮失望的。文敏到底是有多遭人嫌弃啊，竟然没有一家能看上她。

    颜老太太叹气，不得不将文老太太叫来，将情况同文老太太说清楚。

    文老太太得知情况后，也是满心失望，还有点恼怒。文老太太那点怒火，是冲着文敏去的。文敏这个蠢货，当初要是不作死，曲家的婚事就成功了。曲家满足了文家对文敏婚事的所有要求，是最最合适的。结果就因为文敏的愚蠢，将好好的婚事给作掉了。

    现在再想找到如曲家一样的婚事，已经不可能。想要让文敏嫁入京城，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嫁入武将世家。

    可是文老太太不甘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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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父女谈心

﻿    从元康元年来到京城，文家祖孙两人已经在国公府过了三个年头。最新最快更新

    文老太太等了这么久，努力了这么久，结果告诉她，文敏没办法嫁入勋贵世家，只能嫁入没有爵位的武将世家。文老太太都快憋屈死了。

    文老太太眼巴巴地看着颜老太太，“真的没办法了吗？”

    颜老太太摇头，“几十家勋贵都走遍了，没有一家合适的。老姐姐，你别太失望，儿孙自有儿孙福，或许文敏的缘分还没到。”

    文老太太苦笑，又觉着尴尬。她叹了一声，“妹子，你同我说，我现在该怎么做？是将敏敏带回老家，在老家发嫁。还是继续留在京城？”

    颜老太太说道：“如果老姐姐能够接受将文敏嫁入武将世家，那就继续留在京城。不瞒老姐姐，武将世家虽然没有爵位，但是也有出色的子弟。我那三儿媳已经看好了好几家，全都是青年才俊。只等你点头，就带着文敏出门相看。”

    武将世家啊？文老太太叹息。让文敏嫁给武将世家，好不如嫁给官宦世家。

    对文家来说，选择武将世家，那是下下策。对文家来京城发展没有半点助力。

    文老太太叹息一声，问道：“京城的官宦世家，不知国公府熟不熟悉？”

    咦？

    颜老太太有些惊奇。她说道：“我还以为老姐姐看不上京城的官宦世家。”

    文老太太苦笑道：“事到如今，只有别人看不起我们，哪有我们挑剔的余地。”

    颜老太太点点头，说道：“官宦世家，我们国公府基本没什么来往。不过我家大郎媳妇出身官宦世家，京城的官宦世家，她倒是都清楚。只是你也知道，大郎媳妇对文敏有些想法，她不乐意替文敏张罗婚事。”

    文老太太皱眉，说道：“那我现在就带着敏敏去给大郎媳妇赔礼道歉。”

    颜老太太摆摆手，“老姐姐，那倒是不至于。”

    顿了顿，颜老太太说道：“京城的官宦世家，未必就合适敏敏。老姐姐要是信得过我，就听我一句劝，不如就挑选那些祖籍在外地，人在京城做官的人家。就好比我们国公府的亲家宋家，那就是顶好的人家。类似宋家这样的人家，在京城可不少，肯定能找到合适敏敏的如意郎君。”

    文老太太思虑了一番，说道：“那行，那我就听你的。只是敏敏那孩子又该伤心了。哎，我老了，不懂小姑娘的心思，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才好。”

    颜老太太说道：“老姐姐不用担心。过几天就是上巳节，正是郊游踏青的好时候。到时候让文敏跟着府中的姑娘们一起去东郊山上踏青会友，心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说不定还能结识几个闺中好友。”

    “希望如此吧。”

    今年的上巳节，宋安然早就计划好了，要带着阳哥儿去东山脚下踏青游玩。而且宋安然还和亲朋好友们都约好了，到时候大家会在东山脚下碰头。就连身体还有点虚的小周氏，也会带上双胞胎出门游玩。说不定宋子期还会陪着小周氏一起。

    丫鬟们也在做出游的准备。既然要带着阳哥儿出门，那肯定不能只带人。光是阳哥儿的东西就有小半车。

    宋安然看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顿时就觉着头痛。

    难怪在后世，都说孩子三岁之前，带孩子出门就是一个灾难。后世有奶粉，有尿不湿，有湿纸巾，就这样每次带小孩出门都是大包小包，走到哪里身边都跟着一个‘拖油瓶’。

    如今宋安然身处古代，没有奶粉，没有尿不湿，也没有湿纸巾。只有奶娘，尿布，还有一大包衣服。

    看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尿布，还有一的包阳哥儿的衣服，宋安然顿时有种怕怕的感觉。她直觉带阳哥儿出门这个决定，似乎是错的。

    可是话已经出口了，而且阳哥儿自出生还没出门游玩过。瞧着阳哥儿可爱的小脸蛋，宋安然实在不忍心将阳哥儿留在家里，然后她和颜宓双双出门游玩。

    哎呦，怎么想都觉着自己和颜宓是一对极不负责的父母。带孩子怎么就这么麻烦啊。

    宋安然在阳哥儿的小屁股上轻轻打了一巴掌，“小坏蛋，你就是个‘大拖油瓶’”

    阳哥儿咯咯咯的笑起来，笑得非常的开心。一下子趴在宋安然的怀里，哒哒哒的叫着，一副想和宋安然玩游戏的模样。

    看着这么可爱的儿子，宋安然叹气。算了，算了，辛苦就辛苦点。至少孩子是快乐的，也能尝试一下亲子同乐的感觉。至于期间可能遇到什么麻烦事情，宋安然懒得操心了，都让丫鬟嬷嬷们去操心吧。

    宋安然就是这么任性的，决定做一个‘不负责任’的母亲。

    喜春从外面进来，对宋安然说道：“启禀少夫人，老太太说了，上巳节大家都出门游玩，若将客人留在家里不好。让少夫人将叶家还有文姑娘都带上。对了，还有颜玉和颜正兄妹两人。”

    宋安然微蹙眉头，说道：“带叶家和文家出门，这是应该的。但是颜正和颜玉兄妹，老太太真的说将他们带上？”

    喜春点头，“老太太身边的嬷嬷是这么说的。颜正和颜玉兄妹两人自从来到国公府，还没机会出门游玩。干脆就趁着上巳节踏青游玩的机会，带他们一出门，也能见见世面。”

    宋安然问道：“颜玉的规矩学好了吗？”

    “还在学。具体学得怎么样，奴婢也不清楚。”

    宋安然又问道：“颜正呢？听说国公爷安排他在学堂里读书，学得怎么样？能跟上进度吗？”

    喜春说道：“正少爷那里，奴婢也不清楚。要不奴婢这就派人去打听。”

    “不用了。正少也和玉姑娘的情况，奴婢都知道一些。少夫人问奴婢吧。”喜秋从外面进来。

    宋安然笑了起来，“你来的正好。你和我说说，那两人现在的情况。”

    “奴婢遵命。”

    喜秋对宋安然说道：“过了元宵，正少爷就被国公爷安排到学堂读书。据奴婢了解的情况，正少爷的基础很差，夫子有些不满意。不过正少爷读书非常用功，除了练武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读书。夫子都说正少爷是他见过最用功的学生。夫子还说，以正少爷的资质，只要肯坚持下去，十年能有所小成。到时候或许能下场考科举。”

    喜春感叹一声，“十年才能下场考试？天啦，这样的资质应该很差吧。”

    宋安然含笑说道：“不算差，当然也不算好。他属于资质平庸，天赋不够，只能靠勤学弥补的人。”

    喜秋点头，“夫人说的没错。夫子也说过类似的话。还说正少爷这么大年纪才开始启蒙，已经比别人落后了一大截，需要比别人多十倍的努力才有可能赶上。”

    宋安然笑了笑。只怕多十倍的努力，也未必赶得上别人。有时候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就拿颜正同颜宓相比，颜正努力一辈子，也不可能达到颜宓现在的高度。颜宓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十天内能看完有关科举方面所有书籍，还能牢记在脑海里，并且融会贯通。当初颜宓就是靠着这个本事才能一路过关斩将，被点为探花。

    反观颜正，给他一年时间，他也达不到颜宓十天的成就。再多给他一点时间，给他十年时间，他依旧达不到颜宓十天内所取得的成绩。正所谓人比人气死人。和天才比成绩，根本就是自找苦吃。

    宋安然示意喜秋继续。

    喜秋又说起颜玉的情况。

    “启禀少夫人，玉姑娘最近一直在学规矩。玉姑娘的性格有些倔强，而且好强，学规矩的时候被嬷嬷们收拾了好几顿，吃了不少苦头。最近或许是开窍，也有可能是认命了，教养嬷嬷都说她老实了很多，学规矩也学得很快。前些日子奴婢路过小跨院的时候还去看过，玉姑娘的变化挺大的。”

    宋安然闻言，轻笑一声。

    宋安然对丫鬟们说道：“我听说夫人在给玉姑娘相看婚事，有消息了吗？”

    喜春赶紧说道：“这件事情奴婢清楚。昨天奴婢还看到了夏嬷嬷。夫人将这件差事交给了夏嬷嬷去办，夏嬷嬷又拖外院的管事帮忙相看婚事。奴婢听夏嬷嬷说，已经看了好几家，只是还没定下。

    要奴婢说，真要相看婚事，上巳节倒是一个好机会。到时候男男女女都到东山山脚下游玩，大家一碰面，合适不合适，一眼就能看出来。”

    宋安然盯着喜春。

    喜春有些紧张，“少夫人这么看着奴婢，奴婢有点怕。奴婢是说错了什么话吗？”

    宋安然笑了起来，“或许被你说中了。”

    说中了什么？喜春一开始有点懵逼。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她一脸恍然大悟，“少夫人的意思是，夫人要在上巳节给玉姑娘相亲？”

    宋安然笑道：“去打听打听，这两天夫人有没有去过老太太那里。如果夫人已经去过老太太那里，那就不难理解老太太为什么会特意叮嘱我，将玉姑娘带出门。十有*，夫人是想趁机给玉姑娘相看婚事。”

    “真的吗？”喜春有些惊奇，没想到随口一说，竟然猜中了真相。

    喜春安排小丫头去打听消息。很快就有消息传回来。今日早上，周氏给颜老太太请安，在上房坐了小半个时辰。具体说了什么，大家都不知道。但是周氏离开上房没多久，颜老太太就吩咐宋安然带颜玉出门。

    若说周氏同这件事情没关系，那肯定是瞎话。

    周氏这么着急的要将颜玉嫁出去，宋安然用脚趾头都想得到颜玉肯定不会乖乖顺从。

    颜玉来到国公府，就是要做人上人，做国公府的小姐，嫁给高富帅。

    结果还没享受到国公府小姐的待遇，也没有认识到高富帅，周氏就要将她嫁给商户子弟。颜玉非气死不可。

    以颜玉倔强的脾气，到时候肯定会闹起来。至于最后怎么收场，宋安然不太关心。

    宋安然将白一叫到跟前，吩咐道：“明儿出门的时候，你替我盯着颜玉。看看她都和什么人接触。”

    白一点头应下，“奴婢遵命。”

    第二天就是三月三上巳节。

    这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一大早，宋安然就将大家组织起来，准备出门。

    女眷这边，由宋安然负责。男子那边由颜宓带队。大家在大门口集合，一起出发。

    宋安然还带着阳哥儿，连带着伺候阳哥儿奶娘嬷嬷丫鬟数十人。还有一大车阳哥儿的东西。宋安然看着装满一辆车的家什，顿时就愁了。她都能想象出来，今天肯定是一个灾难。光是阳哥儿就会将人折腾得人仰马翻。

    再看阳哥儿，兴奋得不得了。一直在嬷嬷的怀里手舞足蹈，想要在地上爬。在外面，嬷嬷肯定不敢将阳哥儿放在地上爬。可是阳哥儿太闹了，嬷嬷不得不用花费更多的力气，抱紧阳哥儿。

    宋安然对此毫无办法。孩子天性，不能阻止。等到了郊外，如果场地合适的话，倒是可以将阳哥儿放在地上爬几圈。

    宋安然又朝文敏看去。

    文敏的脸色很白，一点血色都没有。也不知道文敏吃那么多东西，究竟是怎么长的，总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身上也没有几两肉。

    有丫鬟伺候文敏，不用宋安然操心。

    宋安然又朝颜玉看去。颜玉端庄得站在角落里，看样子学规矩还是有用的。至少仪态好了很多。不过颜玉眼中的兴奋是瞒不了人的。瞧颜玉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内心兴奋得快要爆发了吧。

    宋安然叮嘱大家出门在外，要注意言行，注意安全。多余的话宋安然也没说。

    然后大家分别坐上马车，出门前往郊外踏青。

    晋国公府来得不算早，到东山脚下的时候，山坡上已经有了很多人。

    大家下了马车，四下分开。

    宋安然带着阳哥儿，往山坡上走去。

    颜宓来到宋安然身边，从嬷嬷怀里抱过阳哥儿。

    阳哥儿正瞪大一双眼睛，好奇的看着周围。外面的世界，对阳哥儿来说太陌生了，周围的一切都能吸引阳哥儿的目光。

    宋安然含笑说道：“阳哥儿难得这么安静。

    颜宓有些嫌弃地说道：“他也就是安静这一会。等会就该满地爬了。”

    宋安然笑了起来，“会爬的孩子聪明。”

    丫鬟们在山坡上选了一处比较平坦的地方，铺上地毯，安放桌子板凳，拿出红泥小炉，准备烧水泡茶。

    喜冬还准备了很多点心小吃，一张桌子都快摆满了。

    端坐阳光下，吹着和煦的微风，品尝着点心茶水，这种日子真是无比的惬意。

    颜宓将阳哥儿放在地上，让阳哥儿四处乱爬。同时命几个小厮看着阳哥儿，不要让阳哥儿跑远了。

    阳哥儿一到地上，就开始撒欢的爬。爬了几步，他又回头朝宋安然颜宓看一眼，见到爹爹娘亲都在，阳哥儿顿时咯咯咯的笑起来。然后又继续四处乱爬。

    阳哥儿很乖，他四处乱爬，却没有远离宋安然颜宓的视线范围。每次爬一会，阳哥儿就会四下张望寻找爹爹娘亲的身影。当看到爹爹娘亲就在自己不远处的时候，阳哥儿才会继续四处乱爬玩耍。

    宋安然靠着颜宓的肩头，心里面很满足，很平静。

    她对颜宓说道：“你说阳哥儿聪不聪明？你看他这么小，已经会认人。而且不需要人提醒，他也知道不能爬远了。”

    颜宓非常得意地说道：“我的儿子当然聪明。”

    宋安然盯着颜宓，控诉道：“你之前还在嫌弃他。”

    颜宓理所当然地说道：“我是他亲爹，嫌弃他这是应该的。有你一个人溺爱他就够了，我适合做一个严父。”

    宋安然暗自吐槽，自大的男人。

    宋安然继续靠着颜宓的肩头。她和颜宓说道：“婆母打算给颜玉说亲，说的是商户人家。”

    颜宓面无表情地说道：“商户人家的身份有些低。不过配颜玉是足够的。”

    宋安然又说道：“颜玉性子高傲，肯定不会答应的。到时候颜玉闹起来，我先声明，这破事我不会管。我不耐烦管这些事情。而且我要是插手，婆母那里肯定有想法。”

    颜宓笑了起来，“听你这语气，似乎有很多不满。莫非颜玉得罪了你。”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颜玉半夜堵路的事情，宋安然并没有告诉颜宓。

    宋安然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对颜玉，我肯定不喜欢，但是也说不上多讨厌。我只是不想管她的事情。颜玉的事情，还是让公爹操心吧。”

    颜宓笑道：“你放心，只要你不愿意，就没人能够逼你。”

    宋安然冲颜宓甜甜一笑，“这可是你说的。以后我希望你对阳哥儿慈爱一点，别那么严厉，你能做到吗？”

    颜宓哭笑不得。这是现世报吗？颜宓握住宋安然的手，笑着说道：“对阳哥儿严厉，这是为了阳哥儿着想。你可不能耽误阳哥儿。”

    “哼！”宋安然扭头，表示不满。

    颜宓捏捏鼻子，尴尬一笑。他搂着宋安然的腰，想要安慰一下。结果喜春急匆匆跑过来。

    喜春也没避讳颜宓，就直接开口说道：“启禀少夫人，玉姑娘被嬷嬷带着，去相看婚事了。我看玉姑娘还被瞒着，不知道一会会不会闹起来。”

    宋安然想了想，说道：“不用干涉她们的事情，你们只要在旁边盯着就行了。”

    “奴婢遵命。”

    宋安然让人盯着颜玉，只是不想她们在大庭广众之下闹起来，丢国公府的脸面。至于颜玉的婚事，宋安然是不想管的。

    宋安然同颜宓腻歪了一会，然后宋安然就起身去应酬。至于阳哥儿，宋安然就交给颜宓看管。

    宋安然先去找小周氏。

    小周氏带着双胞胎孩子，同宋子期一起。

    见到宋子期逗着两个孩子玩，宋安然偷偷笑了起来。

    “见过父亲，见过太太。”

    宋安然上前请安。

    宋子期将孩子交给嬷嬷，笑道：“安然来了。哎，老了，才陪着两个孩子玩了一会，就累得不行。”

    宋安然笑起来，“陪小孩子玩耍这种事情，无论是谁都觉着累。女儿带着阳哥儿玩，也会觉着累。再说了，父亲一点都不老。太太，你说是吧？”

    小周氏抿唇一笑，说道：“老爷的确不老。不仅不老，反而很强壮。这点我最清楚的。”

    说完小周氏还朝宋子期调皮的眨眨眼。

    宋子期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表情非常的得意。

    宋安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颊微微泛红。两个人加起来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污。有点受不了。

    宋安然干脆蹲下身，逗双胞胎弟弟妹妹。等到宋子期和小周氏亲热完了，宋安然才又站起来说话。

    小周氏脸颊泛红，也有些不好意思。她说道：“我先带孩子去那边玩，你们慢慢说话。”

    小周氏带着孩子离开，宋安然同宋子期一起散步谈心。

    宋安然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然后问宋子期最近可好？

    宋子期问宋安然，“李指挥使那件事情，你都处理完了吗？有没有留下什么尾巴？”

    “父亲放心，有颜宓出手，肯定不会留下尾巴。宁皇后可以怀疑我，但是她肯定找不到证据，证明女儿在算计她。”宋安然笃定地说道。

    宋子期微蹙眉头，说道：“这次你做的不错，但是太过行险。万一陛下信任皇后，你和李指挥使都得倒霉。记住，以后万不可如此冲动。”

    宋安然点头应下，“父亲教训的是。女儿以后一定会更加小心。这一次，也怪宁皇后手伸得太长，否则女儿是不会出手的。毕竟女儿也不想同皇室作对，”

    宋子期又问道：“那个刘小七，现在你和他还有联系吗？”

    宋安然暗自叹气。刘小七的事情最终还是瞒不过宋子期。

    刘小七在元康帝身边当差，宋子期身为朝廷大员，两人之间肯定经常见面。以前在南州的时候，宋子期也见过刘小七。这么多年过去，刘小七虽然长大了，模样也变了不少，但是五官脸型肯定还是老样子。宋子期认出刘小七，宋安然一点都不意外。

    让宋安然意外的是，过了这么多年，宋子期才开口询问刘小七的事情。

    宋安然郑重地对宋子期说道：“多谢父亲体谅女儿。女儿当初瞒着父亲，也是不得已。”

    宋子期冷哼一声，“为父早就知道你胆子很大，却没想到胆子会这么大。罢了，当年的事情都过去了，永和帝也过世了，那些事情不用再提。只是这个刘小七，性子阴沉，人也诡异。他靠得住吗？可别到最后掉过头来反噬你。”

    宋安然四下看了看，这才小声对宋子期说道：“女儿不敢欺瞒父亲，女儿同刘小七之间一直有联系。刘小七性子阴沉，也是因为自小遭逢巨变。其实他本心不坏。”

    顿了顿，宋安然又说道：“对女儿来说，刘小七是安全的。父亲可知道，永和帝临死之前曾下了一道旨意，想将女儿指婚给元康帝，这样就能顺便接管四海商行。幸亏这道旨意落在了刘小七手上，最后又被毁掉，否则女儿处境堪忧。”

    “还有这回事？”宋子期大皱眉头，没想到永和帝临死的时候，还在背后下刀子。

    宋安然点头，“此事千真万确。这件事情，女儿对谁都没提起过，就连颜宓也不知道。女儿现在将此事告诉父亲，就是想让父亲放心，刘小七对女儿并没有坏心。”

    宋子期长出一口气，“既然他对你没坏心，那为父就不反对你们来往。不过你和他都要小心。要是让陛下知道你和刘小七有联络，你们两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宋安然小声说道：“父亲放心，女儿晓得厉害。女儿和刘小七之间，从来不直接见面。消息都是通过中间人传递。”

    宋子期看着宋安然，心头很是感慨，“为父没想到短短几年，你就能经营出偌大的局面，竟然能在陛下身边埋下钉子。”

    宋安然羞涩一笑，“父亲这是在夸我吗？”

    宋子期笑了起来，“当然是在夸你。为父有你这样的女儿，感到非常的骄傲。你若是男子，宋家的一切我会全部交给你。相信宋家在你手上，一定会越来越兴旺。”

    宋安然笑道：“安杰也很不错，父亲可以给安杰多一点历练的机会。”

    宋子期点头，“你放心，我肯定会给安杰更多的历练机会。安杰慢慢长大，表现得越来越好，我很满意。但是你在他这个年纪，表现得更好。为父不是偏心，为父实事求是的说，你比安杰更好。”

    那是因为我活了两辈子。宋安然在心里头默默地说道。

    公平的说，以宋安杰的年龄和学识，他的表现，在同龄人群里面，已经是佼佼者。虽比不上颜宓那般逆天妖孽，那也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今年宋安杰就要下场考童生试，宋安然也挺关心的。希望宋安杰能够首战告捷，不要枉费宋子期豁出脸面给他谋求的借籍待遇。

    所谓借籍，就是原本需要回祖籍科考的人，可以留在生活所在地考试。

    这就好比后世的异地高考。

    宋家祖籍在汉阳，按理宋安杰要回汉阳考试。亏得宋子期是二品大员，拿到了今年的借籍名额，宋安杰才得以留在京城参加科举。只是这样一来，竞争就大了许多。京城地界藏龙卧虎，又有南山书院专门培养科举人才。

    而且参加童生试的人不限年龄，有十几岁的少年，也有二十几岁的青年，还有四五十岁的老童生，甚至六七十岁的人都有。

    宋安杰想要在考试中脱颖而出，不是一般难，而是非常难。总而言之，宋安杰还需要继续努力。

    宋安然就问起宋安杰的情况，宋子期一脸傲然，“安杰身为我的儿子，岂有失败之理。而且安杰学问扎实，非一般人可比。你就放心吧，安杰今年肯定能行。”

    宋安然又问道：“安杰今天来了吗？”

    “他在书院读书，今天没过来。等他考完了，你再去找他。”

    宋子期也担心有人打扰宋安杰读书，这才提醒宋安然。

    宋安然笑了起来，“父亲这么严肃，我都跟着紧张起来。”

    “关系到一生前程，紧张是必然的。只要能克服紧张就行了。”宋子期面无表情地说道。

    宋安然抿唇一笑。

    宋子期又问道：“你和宁家和解了吗？”

    宋安然点头，说道：“已经和解了。女儿没打算赶尽杀绝。”

    宋子期点头，说道：“和解是对的。这个时候尽量低调，不要闹出风波，免得引起有心人的窥探。宁皇后那件事情，有运气的成分在里面。这不能保证以后所有的事情都有这么好的运气。目前和宁家和平相处，大家和气生财，这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父亲，是不是朝堂上又有什么事情发生？”

    宋安然有些担心地问道。

    宋子期对宋安然说道：“安然，你没发现吗，自正月以来，京城就没下过一场雨。如果情况得不到缓解的话，京城今年很可能会出现大旱。通常情况下，大旱之后必有大涝。”

    宋安然闻言，心头一惊。经过宋子期的提醒，宋安然也意识到自正月后果然没有下过一场雨。

    大旱，大涝，这是天灾。人类在天灾面前，显得特别的渺小。

    宋安然急忙问道：“父亲，朝堂上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吗？”

    宋子期摇头，“暂时还没有。不过为父已经同陛下提起过这件事情。陛下命我暂时不要声张，暗中做准备。希望这个月情况会有所缓解。

    安然，这个时候，任何事情都比不上天灾重要。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挑事，陛下绝对不会姑息。所以为父才说，和宁家和解，大家和气生财，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你要切记，在天灾面前，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刺激到陛下。那种情况下，陛下会做出什么反应，连我也不知道。

    所以这半年尽量低调，国公府的宴请能取消则取消。实在取消不了，也千万不要大操大办，小心碍着陛下，让陛下记恨。”

    “多谢父亲提醒，女儿记住了。”

    宋安然有些担心，“父亲，你是户部尚书。如果京城地界出现天灾，那你的处境岂不是很艰难。”

    宋子期笑了起来，“放心，为父已经开始在做准备。实在不行，到时候户部出钱，到四海商行买粮。”

    “父亲，四海商行已经退出了京城粮食市场。”宋安然提醒宋子期。

    宋子期轻描淡写地说道：“退出了，也可以再进来。京城这么多人口，这么多人要吃饭，光靠一个顺安商行哪里够。顺安商行也担不起上百万人口吃饭的重担。总而言之，你让下面的人做好准备，说不定什么时候，户部就会从四海商行调运粮食。”

    宋安然点头应下，“好吧，女儿会吩咐下去，让下面的人多准备一些粮食。不过将粮食从江南运到京城，需要一段时间。父亲如果要调粮，最好提前十天半月通知我。”

    宋子期说道：“放心，如果需要调粮，肯定会提前通知你。”

    说完，宋子期仰头一叹，感慨道：“户部尚书这个位置不好做。”

    “父亲想离开户部？”宋安然小心翼翼地问道。

    宋子期点头，说道：“为父欲进内阁。按照传统，凡进内阁者，必须有在礼部任尚书的资历。为父在户部已经干了四五年，是时候离开户部。”

    宋安然说道：“这个时候陛下肯定不会放父亲离开户部。而且礼部尚书老当益壮，同样有进内阁野心。父亲想让那位大人退位让贤，女儿觉着很难。”

    宋子期面无表情地说道：“为父明白。为父打算离开户部，此事着急不来。一两年，甚至两三年内能办妥，已经算是格外快捷。

    至于礼部尚书，为父既然看中了这个位置，那位老大人不管愿不愿意，都必须退位让贤。

    如果那位老大人识趣，能够主动退让，为父大可以助他进内阁。如果那位老大人不识趣，非要赖着不走，为父也不介意用点手段，直接将他拉下马。”

    宋安然在心里面替礼部尚书大人默哀。遇上宋子期这样难缠的对手，也是他时运不济。

    宋安然笑着说道：“女儿祝父亲早日心愿得偿。”

    宋子期矜持地笑了笑，“等到那一天，你再恭喜父亲不迟。”

    宋安然含笑点头，“女儿听父亲的。”

    接着宋子期又对宋安然说道：“韩术跟在承郡王身边办事，你知道吗？”

    “啊？韩术怎么会跟着承郡王办事？他不是在翰林院吗？”宋安然很惊奇。有好长一段时间，没了解过韩术的情况，哪里想到，韩术竟然跟承郡王混在一起。

    宋子期挑眉笑了笑，“你忘了韩术的妻子是沈家人？”

    宋安然突然明白过来，“父亲的意思是说，韩术会去承郡王身边办事，是沈家安排的？”

    “准确的说是沈一帆安排的。”

    宋子期冷冷一笑，“今年沈玉江下场科考，表现勇猛。在会试中被点为会元。只要殿试的时候不出差错，他很可能成为新科状元。

    一门两状元，沈一帆非乐死不可，沈一帆已经老了，本来已经没多少斗志。谁会想到沈玉江竟然会突然回到京城。

    有了沈玉江这个好儿子在身边，沈一帆又有了斗志。将韩术安排到承郡王身边，我一点都不意外。让我意外的是，韩术竟然甘心听从沈一帆的摆布。

    明知道跟在承郡王身边风险大，前程未卜，明智的做法就应该离那些皇子远远的。可是韩术这个蠢货，竟然被沈一帆鼓动，心甘情愿跑到承郡王身边做事。

    好好一个两榜进士，竟然自甘堕落去做王府属官，真是丢人。可惜我管不到韩术头上。我若是能够管教他，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丢人现眼的玩意。”

    宋安然赶紧安慰宋子期，“父亲息怒。自从韩术娶了沈家的姑娘，就意味着韩术站在了沈家那边。他听从一帆先生的安排，也是理所当然。父亲为了他生气，不值得。他不珍惜翰林院的职务，偏要去王府做属官，总有一天他会后悔的。”

    宋子期哼了一声，“韩术未必会后悔。一旦承郡王继承皇位，韩术也会跟着水涨船高。到时候人人都要说韩术眼光独到，做事有魄力。”

    宋安然笑了起来，“父亲，现在说承郡王继承皇位，还为时过早。等个十年八年再来看，情况或许又有不同。”

    宋子期点点头，说道：“你说的对。现在谈皇位继承的事情，还为时过早。至于韩术这个人，为父不想再见到他。安然，下次你见到韩术，不必给他好脸色，该骂就骂，该说就说。他要是不满，就让他来找我理论。我倒是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胆子。”

    宋安然算是看出来了，宋子期真的是被韩术给气死了。

    韩家和宋家是亲戚，韩术是宋子期的表侄儿。从这个关系上来说，宋子期肯定是希望韩术在官场上有一番作为，替外祖家争口气。

    可是韩术偏偏进了王府，做了王府属官。这就意味着，韩术在朝堂上彻底断了前程，除非承郡王继承皇位，做了皇帝，韩术才有前程可言。

    为了那么一点点从龙之功的希望，韩术竟然走了这样一步棋，不得不说韩术的脑子需要冷静一下。

    如果做王府属官真的那么好，怎么没看到沈家有人去做王府属官。可见这真不是一个有前途的职业。

    宋安然揉揉眉心，同宋子期说道：“父亲，韩术的事情不必讨论。人各有志，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以后我会和韩家减少来往。现在要紧的是安杰的前程。只要安杰有出息，旁的人又何必去操心。”

    宋子期说道：“你放心，为父也只是在你面前唠叨几句。韩术自绝前程，不必管他。现在除了安杰的前程，安平的婚事也该考虑了。”

    宋安平的婚事？宋安然揉眉，感觉时间过得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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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谁害谁

﻿    宋安然问道：“安平现在还关在田庄，父亲打算将他接回来吗”

    “老大不小了，总不能将他关一辈子。就算要关一辈子，也要给他娶一房媳妇。”

    宋子期提起宋安平这个儿子，就有点心塞。连表情都变得阴沉。

    宋安然问道，“将安平接回来，万一他没改好，父亲打算怎么办”

    宋子期面无表情地说道：“等他娶妻之后，就将他们两夫妻赶到田庄生活。”

    宋安然苦笑，“真要将安平两夫妻赶出去的话，那就不能给安平说一门门当户对的婚事。父亲想一想，将安平夫妻赶出去，女方家人能不上门讨要说法吗，能不替安平讨要好处吗到时候父亲应付亲家，都要花费无数的精力和时间。”

    “你的意思是给安平说一门小门小户的姑娘”宋子期问道。

    宋安然说道：“小门小户也不好。小门小户缺少规矩，要是闹起来，那场面更难看。到时候父亲会更头痛。要女儿说，安平的婚事，最好找一个外地的姑娘。甚至可以在祖籍找。反正目前大家都生活在京城，回祖籍那也是一二十年以后的事情。”

    宋子期皱眉深思，说道：“给安平找一门外地的亲家，倒是可以。两家离得远，通信不便，来往不便，就算亲家想闹场子也不行。只是这样一来，嫁给安平的姑娘就有些委屈。”

    宋安然说道：“父亲说的对，嫁给安平的姑娘的确有些委屈。但是婚姻大事，结两姓之好，大家都是各取所需。真要计较起来也算不上委屈。

    再说，父亲将安平夫妻赶到田庄生活的前提，是安平不学好，继续胡作非为，败坏宋家的名声。要是安平能够改好，自然可以留他们夫妻在府里生活。”

    宋子期看着宋安然，问道：“你觉着安平能够学好吗”

    宋安然笑了起来，“这个问题我可不敢回答。我说安平改不好，别人会说我是偏见。我说安平能改好，我自己都不相信。”

    宋子期也笑了起来，说道：“看来你是不看好安平。”

    宋安然严肃地说道：“安平被白姨娘给教坏了。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性格已经形成，父亲只能压制他，却没办法从根本上改变他的性格。或许过几年后，安平成熟了，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那又是另外一番局面。届时父亲如果还想培养安平，倒是可以在官府给他安排一个差事做。”

    宋子期望天叹气，“安平是为父第一个儿子，以前为父对安平抱有很大的期望。因为宠爱安平，也就不忍心让他离开生母白姨娘的身边。

    却没想到这么做最后竟然会害了安平。老祖宗的话果然没错，姨娘教养出来的孩子难成大器。

    安平如此，蒋沐绍同样如此。都是一样的小家子气，跟内宅妇人一样总喜欢在小事上面斤斤计较。反观嫡出的孩子，即便有这样或者那样的毛病，至少为人处世足够大气。”

    宋安然笑道：“安平不成器，父亲还有安杰啊。安杰下面还有浩哥儿。父亲好好培养安杰和浩哥儿，我们宋家迟早会兴旺的。”

    宋子期点点头，说道：“你说的对，幸好还有安杰和浩哥儿。”

    顿了顿，宋子期又对宋安然说道：“小周氏的身体不好，不能长时间操劳。安平的婚事，你多留意一下，如果有合适的人家你同我说一声。为父也会安排人回祖籍看一看，若是有合适的姑娘就给安平定下来。”

    宋安然点头应下，“父亲放心吧，我会留意的。其实除了祖籍那边，南州那里也可以派人去看看。南州那边的大户人家，父亲都熟悉。说不定安平的姻缘就在南州。”

    宋子期笑了起来，“南州不错。为父是该派人去南州看一看。而且南州交通方便，走海路要不了多久就能到京城。反倒是祖籍那边，舟车劳顿，十分麻烦。”

    父女两人商量着，基本上就将宋安平的婚事给定了下来，就在外地给宋安平找一个姑娘聘娶。

    宋安然和宋子期分开。宋子期继续陪着小周氏还有两个孩子。宋安然则四处应酬。

    宋安然见了蒋家人，还见到嫁到东昌侯府的蒋莲儿。还有颜琴，颜笑笑等人。

    蒋莲儿面色红润，气色极好。将文家大房赶了出去后，蒋莲儿的生活变得非常滋润，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掣肘。

    蒋莲儿拉着宋安然说话，“听说国公府在替一位姓文的表姑娘说亲这事是真的吧。”

    宋安然含笑说道：“自然是真的。莫非莲儿姐姐有介绍”

    蒋莲儿摇头，“我手上可没有合适的人介绍。就是最近出门，总是听见有人提起此事，说你们府上的三太太将勋贵世家都走了一遍。所以我才好奇问一声。那位文姑娘到底是什么样的，婚事怎么就这么难”

    宋安然笑了起来，说道：“什么样的，莲儿姐姐见了就知道。她今天也来了，我让个丫鬟指给你看。”

    “那行。你去忙活，我去瞧瞧那位文姑娘到底长什么样子。”

    蒋莲儿八卦心很强，跟着丫鬟去见文敏。

    宋安然转头又和颜琴，颜笑笑几人聊起来。

    颜笑笑就说道：“文敏的婚事到现在还没着落，现在外面都在议论晋国公府替文敏说亲的事情，对此老太太就没说法”

    宋安然说道：“文敏的婚事我不清楚，二姑奶奶要不回国公府问问老太太。”

    颜笑笑哼了一声，“大嫂，你是掌家人，文敏住在国公府，她的事情你岂会不清楚。大嫂推脱，是想让国公府成为笑话吗”

    宋安然挑眉冷笑，不客气的说道：“二姑奶奶，严格说起来你现在是蒙家人，而非国公府的人。国公府的事情，还轮不到二姑奶奶干涉。”

    颜笑笑冷冷一笑，“大嫂是嫌我多管闲事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国公府的名声着想。”

    宋安然嗤笑一声，说道：“多谢二姑奶奶关心。国公府的名声很好，用不着二姑奶奶操心。二姑奶奶要是有空，不如多操心一下蒙家的事情吧。”

    “蒙家的事情，轮不到大嫂在旁边操心。”颜笑笑怒道。

    宋安然冷哼一声，说道：“同样的话我还给二姑奶奶，国公府的事情也轮不到二姑奶奶操心。二姑奶奶的手别伸得太长，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想怎么不客气”颜笑笑不依不饶。

    颜琴在旁边着急，赶紧劝道：“大家都少说两句。二姐姐，文敏的事情你不清楚，你就不要说了。大嫂，二姐姐性子有点急，请你不要同她一般见识。”

    宋安然笑了起来，“我给琴妹妹一个面子，就不和二姑奶奶计较。”

    颜笑笑却一把甩开颜琴，怒道：“谁让你多事。什么叫做我性子急敢情在你心里面，大嫂比我还重要。处处贬损我，抬高大嫂，大嫂给了你什么好处”

    颜琴很委屈，也很无辜。她说道：“二姐姐，你发什么疯。我好心好意的劝解，你不领情就算了，竟然还指责我。”

    颜笑笑冷笑一声，“我不能指责你吗你说的那些话，表面听起来是在劝解，实际上处处贬损我。亏我们还是姐妹，你这心都偏到天边去了吧。”

    颜琴委屈，咬着牙说道：“既然二姐姐不待见我，那我就什么都不说。这下子二姐姐总满意了吧。”

    “不满意。”颜笑笑怒气冲冲的样子。

    宋安然看不过眼，冷笑道：“二姑奶奶火气这么大，莫非是在蒙家受了委屈在蒙家找不到人发泄，就发泄到自家姐妹身上，二姑奶奶可真了不起啊。敢情在二姑奶奶心里面，蒙家人高贵，是不能招惹的。颜家人就可以随意辱骂指责吗”

    颜笑笑怒道，“大嫂，你少给我安插罪名。今天的事情和蒙家没关系。”

    “既然和蒙家没关系，那二姑

    奶奶操的又是哪门子心”宋安然嘲讽一笑，“文敏是你什么人你就这么关心她的婚事干脆让蒙家人将文敏娶回去算了。反正文敏一心一意的想要嫁到勋贵世家。”

    “大嫂是在羞辱我吗”颜笑笑目光凶狠地盯着宋安然。

    宋安然挑眉一笑，说道：“二姑奶奶从哪里听出我在羞辱你二姑奶奶，你心思太敏感，照着你的脾气，以后谁还敢和你说话。”

    “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颜笑笑不客气的说道。

    宋安然说道：“正好，我的事情也不需要二姑奶奶操心。国公府的当家人是我，而不是二姑奶奶。以后二姑奶奶少在我面前操心国公府的事情。就算国公府出了什么事情，也轮不到二姑奶奶在我面前指手画脚。我言尽于此，二姑奶奶好自为之。”

    宋安然说完，掉头就走。她是懒得同颜笑笑歪缠。看颜笑笑的样子，分明是在蒙家受了气，然后跑到颜家这里来发泄。真是岂有此理。

    颜笑笑真要有本事，就该找蒙家人算账。就算闹个天翻地覆，又怎么样。以前又不是没闹过。

    颜琴也跟着宋安然，急匆匆的走了。就留下颜笑笑一个人站在原地，一脸愤怒又落寞。

    颜琴小心翼翼地同宋安然说道：“大嫂，二姐姐她不是有意的。她以前不是这样子的。你就别和她一般见识。”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颜琴，“琴妹妹，她那样欺负你，你还帮她说话”

    颜琴尴尬一笑，“毕竟是姐妹。我不想看到大嫂和二姐姐生出嫌隙。”

    宋安然笑道：“我只能辜负琴妹妹的期望。不管二姑奶奶今天是为什么闹起来，反正我以后肯定不会和她多做来往。”

    颜琴叹气，“是我为难大嫂了。”

    宋安然笑了起来，“你以后别去管旁人的事情，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像二姑奶奶那种情况，谁来都没用。”

    颜琴点点头，“我听大嫂的。二姐姐最近一年过得很不顺心，蒙家的事情我多少也知道一点。二姐姐的事情我帮不上忙，就希望二姐姐能够开怀一点。刚才我出面劝解你们，也是希望大家能够开开心心的相处。谁会想到，二姐姐并不领情。”

    宋安然对颜琴说道：“你已经尽力了。二姑奶奶想要开心起来，得靠她自己。别人帮不了她。”

    颜琴点点头，“大嫂说的对。我能做的有限，最主要的还是要靠二姐姐自己。只可惜二姐姐想不透，非要死钻牛角尖。”

    宋安然安慰了颜琴几句，然后就和颜琴分开了。

    宋安然带着丫鬟来到了位于半山腰的袭月庵。想当年她就是在这里见到了静心师太，得知了秦裴的身世。

    看着如今变得破败荒凉的袭月庵，宋安然感慨一句物是人非。

    宋安然走进袭月庵后花园，犹记得当年她和静心师太坐在石桌边一起品茗聊天。转眼间，静心师太已经变成了一捧黄土，而秦裴也去了海外。这辈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一面。

    宋安然的手指从石桌上滑过，石桌上已经积累了厚厚一层灰尘。

    宋安然叹息一声，物是人非的感觉并不好受。不过宋安然并不会长时间陷入这种情绪中，很快宋安然就调整过来。

    宋安然对丫鬟说道：“我们走吧，这里没什么看的。”

    喜秋说道：“少夫人念旧，才会来这里看一眼。换做别的人，肯定会离此处远远的。”

    宋安然笑了起来，“他们是怕沾染晦气，所以不愿意来这里。而我不怕，本夫人自带福气，岂是一般晦气能够影响的。”

    “少夫人说的极是。”

    宋安然最后看了眼袭月庵，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回到山脚下，前来踏青游玩的人更多了。幸亏颜宓还在老地方，宋安然一眼就看到颜宓，还有躺在摇篮里面睡觉的阳哥儿。

    宋安然回到颜宓身边，先看了眼阳哥儿。阳哥儿睡得正香，周围吵闹的环境并没有影响到阳哥儿的睡眠。

    接着宋安然又朝颜宓看去。

    颜宓正躺在草地上，微微眯着双眼，表情非常的惬意。

    宋安然干脆在颜宓的身边躺下来，跟颜宓一样，望着天空，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宋安然感叹一声，“要是每个月都能出来游玩几天，那就好了。”

    颜宓侧头，看着宋安然，“想出来游玩，总会有机会的。”

    “也不知机会什么时候才能来到。”

    颜宓单手撑起身体，关心地问道：“感觉累了吗”

    宋安然摇摇头，“不累。你知道我的性格，我喜欢掌控一切，忙碌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我刚才的感慨，不过是故作伤春悲秋。真要让我天天闲着晒太阳，我会发疯的。”

    颜宓哈哈大笑起来，“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你啊，就是闲不住。”

    宋安然白了颜宓一眼，说道：“你还不是一样。你比我还忙，每天都要等到天黑才回来。”

    颜宓笑道：“我们都是有野心有抱负的人，忙碌才是生活的常态。只是这样一来，阳哥儿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和奶娘嬷嬷们在一起。”

    宋安然勾着颜宓的手指头，轻声说道：“过两年就给阳哥儿挑选几个合适的小厮。阳哥儿毕竟是男孩子，身边只有丫鬟嬷嬷陪伴，不利于他的成长。男孩子和男孩子一起玩耍才更好。”

    “你说的对。不能让阳哥儿长于妇人之手。阳哥儿是我们的嫡长子，将来他要担起国公府的重担。我们得在他小的时候就开始严格管教。”

    宋安然却说道：“也别太严格了。你若是太严格，他会怕你。心里面有什么事情，也不会同你说。”

    颜宓笑道：“我做严父，你做慈母，相得益彰。”

    好吧，这个分工还算比较合理。宋安然认可了。可是宋安然觉着自己未必能做慈母。以她的高要求，阳哥儿要是做不到，她肯定不会姑息纵容。

    完蛋了，严父严母，这是要将阳哥儿逼疯的节奏吗宋安然侧头，看着摇篮里睡得正香的阳哥儿，可怜的孩子，你做好了准备吗将来肯定会吃几顿竹笋炒肉，打手心估计更是家常便饭。

    宋安然只希望阳哥儿遗传了她和颜宓的聪明才智，像个天才宝宝一样，学什么都会，学什么都能学精。唯有如此，才能避免被竹笋炒肉的下场。

    宋安然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喜春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看见喜春一头的汗水，宋安然赶紧坐起来，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难不成玉姑娘闹起来了”

    喜春先是摇头，接着又点头，“不是玉姑娘。玉姑娘根本就没想到嬷嬷带着她是去相亲的。出事的是文姑娘。文姑娘从那边山坡上掉下去了，叶川少爷也在那里。叶川少爷已经下去救文姑娘了。”

    文敏掉下山坡文敏和叶川在一起这都是什么啊

    宋安然赶紧起身，对喜春说道：“带我过去。”

    颜宓也说道：“我跟你一起过去。”

    “孩子呢”宋安然不放心地问道。

    颜宓说道：“让嬷嬷和小厮们看着。你放心，有小五他们在，阳哥儿不会有事。”

    宋安然想了想，点头，“好吧，你跟着我一起过去。”

    宋安然满脑子都想不通，文敏怎么会和叶川一起，还掉下山坡。问喜春，喜春也说不清楚。喜春只见到文敏从山坡上滚下去，叶川冲下去救人。至于事情是怎么引起的，喜春也是一头雾水。

    走到半路上，就遇到三太太还有叶太太。

    显然她们也得到了消息。

    叶太太满脸怒容，见到宋安然也没

    打招呼，只是急匆匆地往出事的地方赶。

    三太太则和宋安然微微颔首，同宋安然说道：“出事的时候，丫鬟小厮都不在跟前，谁都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宋安然惊讶，“三婶娘的意思，文敏和叶川私下里有来往”

    三太太板着脸说道：“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少年少女心思多变，今儿是这样，明天又是那样。我们赶紧吧，也不知道情况到底有多严重。”

    出事的地方很偏僻，周围都没有什么人。山坡很陡峭，也不知道文敏从山坡上滚下去，情况会不会很严重。

    一行人来到山坡上，小厮护卫纷纷下去寻人。

    颜宓想要下去，宋安然却偷偷拉住了颜宓。现在情况不明，加上文敏对颜宓又有那种心思。颜宓下去，宋安然担心会出意外。万一文敏借机赖上颜宓，那就麻烦了。

    颜宓朝宋安然看了一眼，然后微微后退一步，表示自己不会下去，让宋安然不用担心。

    宋安然冲颜宓笑了笑。她的表现有些自私，却也是人之常情。再说了，有那么多小厮和护卫，颜宓下不下去都没影响。

    叶太太很着急，好几次都想亲自冲下去查看。

    文敏的丫鬟哭哭啼啼的，看样子是吓坏了。三太太正在审问她。

    丫鬟抽泣道：“叶少爷要和姑娘说话，姑娘就将奴婢打发走了。奴婢就站在那边”

    丫鬟指着远处的一块石头，继续说道：“奴婢就站在那里，远远的看着姑娘和叶少爷说话。后来叶少爷对姑娘动手，姑娘大叫了一声。奴婢很担心，就想冲过来保护姑娘。哪想到叶少爷和姑娘纠缠起来，姑娘脚下打滑，就滚了下去。呜呜奴婢眼睁睁看着姑娘滚下去，却来不及救姑娘。”

    “你这个贱婢，你给我闭嘴。我家川哥儿怎么可能纠缠文敏，肯定是你这个奴婢在胡说八道，推卸责任。”

    叶太太都快急疯了。好几次都想冲下山坡亲自查看情况。这会突然听到丫鬟话里话外都在指责叶川，叶太太哪里受得了。

    要不是三太太拦着叶太太，叶太太已经将丫鬟打翻在地。

    丫鬟一脸惊惧的模样，不过她依旧说道：“奴婢没有说谎。奴婢亲眼看到叶少爷将手搭在我家姑娘肩膀上。我家姑娘本想避让的，叶少爷却缠着我家姑娘不放。要不是因为叶少爷纠缠，我家姑娘也不会掉下去。要是我家姑娘有个三长两短，叶少爷就是凶手。”

    “你胡说。”叶太太都快气疯了，她指着丫鬟，怒道：“你和你家主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文家想赖上我们叶家，门都没有。”

    丫鬟据理力争，“明明是叶少爷纠缠我家姑娘，我家姑娘是无辜的。”

    “你放肆”

    “都给我闭嘴、”颜宓站出来，怒视所有人。

    颜宓的气势很强大，顿时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颜宓冷哼一声，“来人，将这个丫鬟带下去看起来。另外派人将叶川的小厮全部押下去。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任何人不准私下里靠近这些丫鬟小厮。谁敢违背我的命令，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三太太张张嘴，想说什么，可是面对颜宓那张吓人的冷脸，三太太最终还是将已经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叶太太急促的喘气，她非常愤怒，也非常忧心。她担心叶川的安慰，又担心文家赖上叶家。可是面对颜宓的强势碾压，叶太太也只能先压下心头的担忧。

    丫鬟小厮都被押了下去。颜宓又吩咐更多的人下去查看。

    过了没多久，只见叶川抱着文敏走了上来。

    文敏的身上有各种擦伤，目测最严重的是小腿。因为文敏的小腿露出了一截，叶川用自己的外袍盖在文敏的身上，方便遮挡。

    看到这一幕，叶太太大叫一声，“天啦”然后就昏了过去。

    一时间人仰马翻，三太太大呼小叫，这是作了什么孽

    叶川抱着文敏上了山坡，见到叶太太昏迷过去，他也惊了一跳。

    他抱着文敏站在原地，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三太太气的想要骂娘，冲叶川怒吼一声，“你还抱着文敏做什么还不赶紧将她交给婆子照顾。”

    叶川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赶紧将文敏交给婆子。

    恰在这个时候，文敏从昏迷中醒来。她望着叶川，突然哭了起来。

    文敏一边哭，一边指责叶川，“你害了我，都是你害了我。叶川，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叶川急切的解释，“我没有要害你。敏敏”

    “你给我闭嘴。”

    文敏一脸怨恨地盯着叶川，“敏敏不是你能叫的，请称呼我为文姑娘。”

    叶川一脸痛苦，“文姑娘，我没有想过要害你。”

    文敏怒道：“可是你已经害了我。你害得我好惨。叶川，我恨你，我恨你。”

    文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在婆子的怀里昏死过去。

    叶川头都大了，他想靠近文敏，想要对文敏解释。可是文敏却不肯听他的解释，文敏还大叫起来，“你不要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死给你看。呜呜”

    叶川傻愣在原地，不知接下来该做什么才好。

    三太太气的咬牙，“都给我少说两句。你们两个人的事情，等回去后再说。现在要紧的是如何遮掩此事。叶川，你给我留在这里，守着你母亲。来人，将文姑娘带上马车，赶紧将文姑娘送回去。”

    文敏靠在婆子的怀里，震惊地抬起头，说道：“我不走。叶川不给我一个说法，我是不会离开的。”

    “你不离开，那你就死在这里吧。”三太太怒道。

    “哇”文敏大哭起来。

    “大表哥，大表嫂，你们也不管我吗”文敏可怜巴巴地朝宋安然颜宓看去。

    宋安然挑眉一笑，说道：“文姑娘，名声要紧。你现在这副模样，要是被外人见了，该如何是好。还是先回国公府。你和叶川的事情到底要怎么处理，等回到国公府后，自有定论。”

    文敏可怜兮兮的抽泣，“我听大表嫂的。”

    文敏又偷偷扫了眼颜宓，然后低下头，神情悲戚又幽怨。

    叶川却在此时突然说道：“敏敏，我会对你负责。”

    三太太一巴掌打在叶川的头上，“你给我闭嘴。”

    文敏咬牙，一脸愤恨地说道：“叶川，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

    说完，文敏扭头，再也不肯看叶川一眼。叶川大受打击。感觉人生都没有了意义。他眼睁睁的看着文敏被婆子带走，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时候叶太太悠悠转醒。她看到了叶川，一见到叶川，叶太太就想哭。

    “川哥儿，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叶太太欲哭无泪，心都被伤透了。

    叶川半跪在地上，低着头，有些羞愧，却并不后悔。

    “母亲，儿子让你受累了。”

    叶太太一脸伤心，“你这个傻小子，你被文敏那个贱人给算计了啊”

    “母亲误会了。文敏没有算计我，今天的事情都是我的错。”叶川极力解释道。

    叶太太呵呵冷笑，“你这个蠢货，女人的手段你哪里看得透啊。你被她算计了，你知道吗到现在你还看不透，还替她说话，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儿子啊。”

    叶川一脸苦恼，他想解释，可是叶太太并不想听他的解释。叶太太认定叶川被文敏算计了。

    叶太太表情很苦，她说道：“文敏眼看只能低嫁，于是她就算计到你的头上，指望着你对她负责。傻儿子啊，文敏那个贱人，她算计了你，你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不是这样的。文姑娘很生气，她不想见到我。”叶川神色黯然的说道。

    叶太太瞧着叶川这副模样，顿时怒不可歇。“你这个蠢货，你难道没看出来她是在以退为进吗你若是不信，你问问你姑母，问问大家，是不是这样的。”

    叶川茫然四顾，他不明白。

    三太太叹了一声，“大嫂，你别伤心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两家肯定要有个说法。我们先回去吧。”

    叶太太一脸伤心欲绝的模样，“还能有什么说法，文家肯定会让我们叶家负责。对一个姑娘家还能怎么负责，只能让叶川娶了文敏。可是一想到文敏会做我的儿媳妇，我就觉着恶心，不甘心，”

    三太太朝宋安然颜宓看去，“大郎，大郎媳妇，这件事情你们怎么看”

    颜宓不参与这种内宅事务。于是宋安然出面。

    宋安然说道：“三婶娘，这件事情关系到叶家和文家。我有什么看法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一会该有人过来了。”

    三太太了然一笑，她清楚宋安然和颜宓两口子不想插手叶家和文家的事情，所以才不发表任何看法。

    罢了，罢了，还是先回国公府，请颜老太太出面。

    三太太和叶川一起扶起叶太太。

    叶太太这会是心如死灰。她真的恨死了文敏。那个贱人，嫁不出去就将主意打在叶川的身上。偏偏叶川也是个傻的，被人算计了，还帮文敏那个贱人说话。

    叶太太狠狠瞪了眼叶川，蠢货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蠢货儿子。果然是读书读傻了。

    三太太劝解道：“大嫂别多想。事情总会解决的。”

    叶太太苦笑起来，事情还能怎么解决。看也看了，抱也抱了，叶家能够推脱责任，不用负责吗

    叶太太这会是一点力气都没有，被人扶着才能往前走。

    宋安然和颜宓落在后面。

    宋安然对颜宓说道：“这件事情，你不用插手。”

    颜宓笑了起来，“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插手。”

    宋安然又说道：“你带着阳哥儿，我跟上去看看。我毕竟是掌家人，就算我不插手叶家文家的事情，至少我得在场盯着。”

    “那你去吧。我带着阳哥儿，晚点再回去。”

    宋安然点点头，同颜宓分开。

    宋安然带着丫鬟婆子，坐上马车回国公府。

    马车上大家都议论纷纷。

    喜秋就问喜春，“文姑娘的丫鬟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是叶川欺负了文姑娘”

    喜春摇头，“这个我可不敢乱说。或许事情和叶太太说的那样，文敏眼看着嫁不出去，于是就将主意打到叶川的身上。”

    喜秋又朝宋安然看去，“少夫人，这事你怎么看到底是文敏算计了叶川，还是叶川对不起文敏”

    宋安然挑眉一笑，说道：“这件事情，论责任，文敏和叶川得各打五十大板。文敏并不无辜，叶川也不是真的傻小子。或许是你情我愿，然后就有了今天的意外。”

    喜春和喜秋都连连摇头，齐声说道：“奴婢听不懂。”

    宋安然笑道：“很明显，叶川对文敏有意。至于文敏，她对叶川，利用的成分肯定大于感情。一个有心算计，一个甘愿跳坑，最后各自得偿所愿。至于结果是不是皆大欢喜，那就要看叶家和文家怎么谈。”

    喜秋问道：“少夫人的意思是文姑娘算计了叶少爷叶少爷明知道文姑娘居心不良，却还是配合文姑娘演了这出戏”

    宋安然笑道：“这只是我的猜测。真相到底是什么，只有两位当事人最清楚。”

    喜春就说道：“少夫人的猜测肯定是对的。奴婢觉着叶太太那句话应该没说错，文姑娘不想低嫁，又不想回老家发嫁，所以干脆将主意打到对她有意思的叶川身上。叶川则是巴不得，反正他想娶文敏。”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到底怎么回事，等回到国公府，就应该清楚了。”

    马车疾驰，终于回到了国公府。

    文敏被婆子们送回小跨院，文老太太见到文敏的惨样，顿时就惊呆了。

    文敏趴在文老太太的怀里，大声哭起来，“祖母，叶川害我，你要替我做主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是出门踏青吗，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文老太太又惊又怒，心里头有一把火在烧。

    文敏哭哭啼啼的将事情经过告诉了文老太太，说完事情经过，文敏又开始嚎啕大哭，要求文老太太给她做主。否则她真不活了。

    文老太太气的表情都扭曲了，她一巴掌打在文敏的头上，“你这个死丫头，看你做的事情，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文敏大哭，“祖母，孙女是无辜的。是叶川害了我。”

    “你给我闭嘴。”

    文老太太厉声呵斥文敏，“现在这里没有外人，你和老身说实话，这件事情是不是你算计的你是不是想嫁给叶川”

    文敏惊讶地看着文老太太，她张嘴反驳，“祖母误会孙女了。孙女什么都没算计，这一切全是叶川害的。”

    文老太太厉声问道：“你这个死丫头，到现在还不肯和我说实话。你指望着老身看不出来吗自那天老身告诉你，勋贵世家没了指望，让你心里头有个准备，你就变得阴沉沉的。

    老身最后问你一次，你是不是觉着老身没用，没办法给你寻一门好亲事，所以你就自己想办法，最后将主意打在到了叶川身上是不是”

    文敏怯生生地看着文老太太，“我没”

    “你最好同老身说实话。否则老身明日就将你送回老家。”文老太太表情异常严肃。

    文敏顿时被吓得哆嗦了一下。

    文敏往后缩了缩身体，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一切都是意外。”

    文老太太冷笑一声，“这么说，你是有心算计叶川”

    文敏突然崩溃大哭起来，“祖母，孙女真的不想嫁给那些粗鄙的武人。嫁给那些武人，孙女一定会被折磨死的。祖母，你就原谅孙女吧。”

    文老太太长叹一声，她轻抚文敏的脸颊，嘲讽一笑，“你啊你，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从哪里听说老身要将你嫁给粗鄙的武人”

    文敏抽泣道：“祖母都说勋贵世家没有指望了。孙女要嫁到京城，就只能考虑那些没有爵位的武将世家。可是孙女不愿意嫁。孙女并非有意违背祖母的意思，孙女是真的害怕。求祖母原谅孙女。”

    文老太太笑了起来，她对文敏柔声说道：“老身从来没想过要将你嫁到没有爵位的武将世家。当初你姨婆同我提起这事，老身当场就否决了。

    老身拜托你姨婆，看看能不能在京城的官宦世家内寻一门亲事。为了你的亲事，老身还打算过两天带你出门，拜访几家以前的老关系。

    勋贵方面，我们文家无能为力。可要说到京城的官宦世家，我们文家多少还是能找到一点关系的。

    按照老身的想法，在官宦世家范围内替你找一门亲事，应该不难。可惜你却自作聪明，跑去算计叶川。如今，嫁入官宦世家你是别想了。准备好嫁给叶川吧。”

    “我不”

    文敏惊恐极了，她真的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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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两桩婚事

﻿    丫鬟敲门进来，禀报文老太太，“老太太，国公府老太太请老太太过去说话。”

    丫鬟看了眼文敏，又说道：“国公府老太太让姑娘也过去。”

    “知道了，告诉上房的人，就说老身一会过去。”文老太太面色平静地吩咐丫鬟。

    丫鬟领命而去。

    文敏紧紧地抓着被面，她表情复杂，夹杂着悔恨，愤怒，羞愧。她张口说道：“我不我不能出去，我不要见到叶家人。祖母，我受了伤，我要看大夫。”

    文老太太将手放在文敏的头上，轻轻的抚摸。

    文老太太对文敏说道：“你受了伤，当然要看大夫。你不想见叶家人，老身也不勉强你。不过你注定是要嫁给叶川的。”

    “不要祖母，求你帮帮孙女，孙女不想嫁给叶川。”文敏痛哭流涕。

    文老太太轻声一笑，面目慈爱地说道：“敏敏，今天出门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想的，那个时候你一定很想嫁给叶川吧。现在你得偿所愿，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要知道，你和叶川的事情瞒不了人，很快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你觉着你拒绝了叶川之后，还能嫁出去吗

    要么回老家出嫁，要么就嫁给叶川，你自己选吧。老身这次不逼你。无论你做什么选择，老身都会成全你。”

    文敏傻眼，她表情痛苦，眼神绝望，“祖母，孙女已经知道错了，孙女后悔了。求祖母再给孙女一次机会。”

    文老太太轻轻一叹，“敏敏，不是老身不肯给你机会。而是这个世道对女子就是如此严苛，容不得女子犯下一点点错误。你已经连着犯了两次错误，俗话说得好，事不过三。

    敏敏，你现在已经没有退路可走。你现在应该做的事情，是用你的聪明脑瓜子好好想一想你自己的前程。究竟是要嫁给叶川还是要回老家出嫁”

    文敏掩面哭泣，她如果知道婚事还有转圜的余地，她绝对不会和叶川见面，甚至连一个正眼都不会给叶川。叶川从头到脚，都配不上她。

    文敏痛哭失声。让她痛苦的不是要嫁给叶川，而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做了错误的决定。第一次是这样，第二次又是这样。老天爷是在耍她吗她明明只想给自己谋求一个好的前程，为何老天爷就是不肯成全她。

    文老太太的声音在文敏耳边幽幽响起。

    “敏敏，你想好了吗老身耐心有限。如果你无法做出决定的话，那老身帮你决定，明儿你就回”

    “我决定好了。”

    文敏突然打断文老太太的话，她泪眼汪汪的看着文老太太，表情却非常坚定，“我决定嫁给叶川。”

    文老太太笑了起来，她轻抚文敏的头，笑道：“真是个好孩子。希望你和叶川以后能好好相处，早日开枝散叶。”

    顿了顿，文老太太又说道：“幸好叶家已经在京城置办了房产，而叶川也会继续留在京城读书。如此一来，你嫁给叶川之后，几年之内，应该不用回到叶氏祖籍。”

    这番话并没有安慰到文敏。文敏的表情反而越发凄苦。

    文敏拉着文老太太的衣袖，怯生生地说道：“祖母，叶太太不喜欢我。并且一口咬定是我算计了叶川。祖母，此事该怎么化解叶太太那么厉害，她会不会虐待我”

    文老太太笑了起来，“叶太太不会虐待你，但是她肯定会让你立规矩，让你没有时间去做别的事情。而且她肯定也会插手你和叶川的感情，甚至在你没怀孕之前就安排女人到叶川的房里。总而言之，她肯定不乐意看到你和叶川蜜里调油，夫妻恩爱。”

    文敏一听，顿时吓住了。可怜巴巴地问道：“祖母，那孙女该怎么做”

    文老太太郑重其事地说道：“想要化解叶太太的手段，那就多跟宋安然学一学。”

    “啊”

    文敏惊讶极了。

    文老太太却非常严肃地说道：“叶太太和周氏相比，谁更厉害很明显，无论身份，地位，手段，周氏都要更高一筹。周氏和宋安然这对婆媳的斗争，最终胜利的却是宋安然。

    如此明显的一个例子，你难道不该用心学习吗你想将来有好日子过，就赶紧抛下过去的成见，好好揣摩宋安然的为人处世以及她的手段。”

    文敏咬牙，心头还有些不服气。“宋安然也是仗着家世，才会”

    “宋安然果真只是仗着家世才会有今天吗”

    文老太太冷哼一声，极为不满，“老身看你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你可知当初宋安然刚刚掌家的时候，用雷霆手段，短短几天时间就杀住了二太太和三太太的威风，逼着这两位太太拿钱买面子。这种事情，是靠家世就能办到的吗换做你，你能做到吗”

    文敏低头不语。

    文老太太冷哼一声，说道：“老身的话你好好想想吧。想要过好日子，就好好跟宋安然学一学。如果你继续自以为是，自作聪明，将来过苦日子的时候可别后悔，也别到老身跟前诉苦。”

    文敏猛地抬起头，一脸惊惧地看着文老太太。

    她小心翼翼地说道：“祖母的话孙女不太明白。祖母的意思是，等孙女出嫁后，祖母还会继续住在国公府”

    文老太太面无表情地说道：“老身已经给家里去信，让人将你五妹妹送到京城来。你五妹妹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而且你五妹妹才情容貌皆不输你。你这辈子和勋贵世家无缘，但是你五妹妹肯定有机会嫁入勋贵世家。”

    “不要求祖母不要将五妹妹接来，求你”

    文敏又惊又怕又怒，心慌意乱。如果五妹妹真的来到京城，她不知道该以什么脸面面对昔日的对手。以失败者的态度吗她不甘心老天爷对她何其残忍。

    文老太太强硬的甩开文敏的手，冷着脸说道：“为了文家的将来，文家必须有姑娘嫁入勋贵世家。以前全家人都将希望寄托在你身上，结果你却令人大失所望。

    如今，全家人将希望寄托在你五妹妹身上，希望你能好自为之，别给你五妹妹添堵，也别拖你五妹妹的后腿”

    文敏大哭起来，“祖母，你好狠的心。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不是祖母狠心，是你自己害了自己。第一次，你拒绝曲家的婚事。第二次，你又自作聪明跑去算计叶川。敏敏，你犯了错，就得承担错误。没有人可以帮你，你只能靠你自己。”

    文老太太的语气很轻柔，可是说出的话，就如刀子一样狠狠的扎在文敏的心上。

    文敏绝望地看着文老太太，“只能这样吗”

    文老太太轻轻一叹，“你好自为之吧。你姨婆那里还等着老身过去说话，老身就不陪你了。希望接下来的日子，你能安心待嫁，别再做糊涂事。”

    文敏苦笑一声，“孙女已经尝到了自作聪明的苦果。祖母放心，孙女不会再做糊涂事。”

    “那就好。你好好休息，晚点会有大夫来给你治伤。”

    上房内，宋安然正在给颜老太太汇报事情的经过。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到底是叶川害了文姑娘，还是文姑娘算计了叶川，或许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宋安然面色平静地说道。

    颜老太太暗叹一声，一个文敏，闹出这么多风波，真是让人烦躁。

    颜老太太问伺候的丫鬟，“文老太太来了吗”

    “启禀老太太，已经派人去催了。”

    颜老太太又问道：“叶家那边怎么样叶太太还好吗”

    丫鬟说道：“老太太放心，叶太太只是急怒攻心才会昏过去。修养一会，就会没事的。”

    颜老太太皱眉说道：“快将她们都叫来。这么大的事情，总要一个说法。”

    “奴婢这就派人去催一催。”

    文老太太和叶太太姗姗来迟，两人表情都不太好看。叶川跟在叶太太身边，连叶芙都跟着过来看热闹。文老太太身边没有文敏，众人都多看了一眼。这么大的事情，文敏不露面，是怕见人吗

    周氏，二太太，三太太全都来了。宋安然也没离开上房。

    宋安然是掌家人，国公府内发生的事情，宋安然自然要在场。

    颜老太太高坐在主位上，表情严肃地扫了眼所有人。然后开口说道：“叶川同文敏的事情，叶太太，老姐姐，你们是个什么章程，都说说吧。无论你们两家达成什么样的协议，老身都是见证人。”

    叶太太冷着一张脸，没吭声。也不准叶川说话。

    文老太太叹息一声，说道：“我家敏敏人才品貌都不差，婚事虽然艰难，但是并非嫁不出去。勋贵世家不行，还有官宦世家可选。可是今日的事情，却将我家敏敏的前程全部断送。叶太太，这件事情吃亏的总归还是我家敏敏，希望你们叶家能够给一个说法。”

    叶太太冷哼一声，“说法我还想问你们文家要说法。文敏嫁不出去，于是就将主意打到我儿子身上，算计我儿子，指望着我儿子负责。文老太太，世上有这么好的事情吗”

    文老太太面无表情地说道：“叶太太，饭可以乱吃，话不可能乱说。明明是你家叶川纠缠我家敏敏，才有今日祸事，你怎么能倒打一耙，指责我家敏敏算计叶川没有证据的话，还请叶太太慎言。”

    叶太太激动地说道：“事情都是明摆着的，还需要证据吗”

    “正因为事情是明摆着的，那就更要有证据。”文老太太厉声说道。

    颜老太太赶紧出面，说道：“你们二人都少说两句。大郎媳妇，审问那几个丫鬟小厮，有结果了吗”

    宋安然点头，“启禀老太太，已经有结果了。这是几个丫鬟小厮的口供，请老太太过目。”

    宋安然将一叠资料交给颜老太太。

    颜老太太翻阅了一遍，然后又交给文老太太，叶太太。对她们二人说道：“你们也都看看吧。这是伺候文敏和叶川的丫鬟小厮的供词，相信很能说明事情的真相。”

    供词对叶川很不利。事情经过就如文敏丫鬟声称的那样，叶川约文敏到偏僻的山坡上谈话，还对文敏动手动脚，纠缠不休。文敏反抗，然后不小心掉落山坡。叶川救起文敏，这是叶川应该做的。为文敏的终身负责，更是叶川责无旁贷这的责任。

    颜老太太等她们看完供词后，说道：“事情已经很明朗，今天的事情主要责任在叶川。如今文敏清白名声没了，叶川更应该负起文敏的终身。当然，这是老身的意见。最终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还是要看你们两家的态度。”

    文老太太叹息一声说道：“事到如今，只能将我家敏敏许配给叶川。”

    坐在叶太太身边的叶川，面露喜色。不过很快又低下头，遮掩住眼中的喜意。

    叶太太则冷哼一声，“听文老太太这个意思，你家文敏嫁给我家叶川还委屈了”

    文老太太点点头，“的确有点委屈。我家文敏本该嫁入京城世家，可是因为你家叶川的冲动，我家文敏的婚事哎，罢了，罢了，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

    “简直就是胡言乱语。”叶太太急怒之下，大声说道。

    “你家文敏早就没有名声可言，所以才没有勋贵世家愿意要她。现在你们文家赖上我们叶家，竟然还做出一副吃亏的模样，你们要脸吗文敏那点破心思，指望着大家都不知吗文敏一心一意惦记着颜宓，却让我家叶川来负责，你们文家要脸吗文敏那个破鞋要脸吗”

    “叶太太，请慎言。”宋安然面目严肃的呵斥叶太太。

    叶太太震惊了一下，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口不择言的将窗户纸捅破。

    宋安然板着脸，很是不悦地说道：“我现在郑重地告诉叶太太，文姑娘同我家世子爷没有任何关系。我家世子爷同文姑娘之间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叶太太如此败坏我家世子爷的名声，究竟是何居心莫非叶太太还想将文姑娘推到我家世子爷的头上，让我家世子爷承担责任吗叶太太，你这么做，非常过分，我非常不满。”

    叶太太非常尴尬，她说道：“我没有”

    “没有什么”

    宋安然冷冷一笑，“叶太太说文姑娘一心一意地惦记着我家世子爷，我想请问叶太太，你哪里来的证据证明文姑娘惦记着我家世子爷如果叶太太拿不出证据，就别怪我不顾念亲戚情分。”

    叶太太也很后悔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她想解释，却不知该从何处解释。只能尴尬地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冷哼一声，想拉颜宓出来做炮灰，妄想

    “大郎媳妇，对客人客气点。”周氏突然出声说道。

    宋安然蹙眉，朝周氏看去。

    周氏轻描淡写地说道：“文敏要是真的对大郎有那个心思，那么文敏和大郎之间”

    不等周氏的话说完，宋安然就果断打断。

    “婆母，请你慎言。”

    宋安然冷着一张脸，对待周氏半点不客气。

    周氏很不高兴，宋安然这是什么态度当着所有人的面落她的面子，真是岂有此理。

    宋安然眼神冷冷地盯着周氏，一字一句地说道：“婆母，我们现在是在讨论文敏和叶川的事情，请婆母不要将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还有，我不管婆母有什么打算，婆母最好别算计儿媳，也别算计到大郎头上。”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周氏怒道。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婆母想要这样理解，儿媳没意见。”

    周氏指着宋安然，厉声呵斥道：“你这是忤逆不孝。”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氏，“那婆母要去衙门告我吗”

    周氏气的心口疼，“你，你，你这个”

    “够了”颜老太太看不下去了，当即出声呵斥。

    颜老太太的表情极为严肃，语气也很冷，她说道：“你们两个都给我少说两句。大郎媳妇对长辈不敬，该罚。但是老大媳妇也有错。大家正在讨论文敏同叶川的事情，老大媳妇将颜宓牵扯进来做什么你还嫌事情不够乱吗是不是这段时间老身没怎么管你，你的老毛病又犯了”

    周氏讪讪然，很没面子。

    颜老太太冷哼一声，扫视所有的人，重点是叶太太。然后颜老太太说道：“说事情就说事情，不要将不相干的人牵连进来。”

    周氏生气地哼了一声，不过没有反驳颜老太太的话。

    宋安然倒是乖巧的认错。反正目的达到了，认错对她而言没所谓，最多就是浪费一点口水而已。

    颜老太太继续说道：“叶太太，叶川和文敏的事情，始终是要拿出一个解决的办法。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不妨说出来，大家一起参详参详。”

    叶太太先是被宋安然呵斥，接着又被颜老太太警告。心头那口怒气，已经烟消云散，只剩下不服气。

    叶太太说道：“让我家叶川负责不是不行。但是文敏这样的姑娘，说实话，我真的看不上眼。大家当初一起来到国公府，文敏这些年，表现如何，我都看在眼里。人品才华我不论，就说文敏的性格，根本就不适合我们叶家的家风。真要娶了她，没得带坏我们叶家的人。”

    文老太太闻言，很是生气。叶太太哪里是在嫌弃文敏，分明是在嫌弃文家。

    文老太太冷声说道：“叶太太，有话说话，你一个劲的诋毁我家敏敏，这可不是负责任的态度。”

    叶太太却笑了起来，“文老太太你

    放心，我们叶家肯定会负起责任，叶川会将文敏娶回家。但是之前说的话，我也不会收回去。因为那都是我的心里话。文敏配不上我家叶川，这就是我的想法。”

    文老太太不悦地看着叶太太，“那你想如何”

    叶太太冷哼一声，不客气地说道：“文敏想要嫁到我们叶家，想让我们叶家人真心实意的接纳她，那你们文家必须给文敏准备五万两嫁妆。”

    文老太太就跟看稀奇一样的看着叶太太，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颜老太太也在皱眉，叶太太趁机要价，这个做派实在是让人有些不齿。就连三太太也觉着有些不好意思，叶太太的吃相太难看了。

    三太太偷偷拉了下叶太太的衣袖，悄声问道：“大嫂，你在说什么啊”

    叶太太却大声说道：“我没胡说。文敏想要嫁到叶家，就必须准备五万两的嫁妆。”

    叶太太就是不待见文敏，就是不愿意让叶川娶文敏。既然婚事避免不了，那就在嫁妆上做要求。文家不答应也得答应。

    文老太太板着脸，说道：“叶太太，你这不是结亲的态度，你分明是在结仇。”

    叶太太无所谓地说道：“反正我家叶川不着急，晚个几年成婚也没关系。至于你们家文敏，她要是不嫁给我们家叶川，不知道她还能嫁给谁。”

    文老太太冷哼一声，说道：“开口就要五万两嫁妆，这根本就是狮子大开口。我想问问叶太太，是不是我家文敏嫁过去后，你就会找机会接管文敏的嫁妆你要是真敢这么做，我们文家也不是吃素的。无论是文斗，还是武斗，我们文家就没怕过谁。”

    叶太太哈哈大笑起来，“同样的话我还给文老太太，文斗武斗尽管放马过来。”

    两家闹得不像话，颜老太太赶紧站出来，说道：“大家都少说两句。叶太太，老身公平的说，你的要求高了点，也很不合理。如果叶家真心实意想承担责任，就该拿出诚意来。”

    叶太太笑着说道：“老太太，不瞒你说，我是真的不满意文敏做儿媳妇。在我眼里，文敏可谓是一无是处，唯有嫁妆还拿得出手。我家叶川娶文敏，那是真的委屈。我要求多一点嫁妆，不算过分吧。”

    颜老太太说道：“你要求多一点嫁妆，的确不过分。可是五万两着实多了点，这不合适。”

    叶太太想了想，问道：“那文家能够拿出多少嫁妆”

    颜老太太朝文老太太看去，“老姐姐，你表个态。不然这门婚事没办法谈下去。”

    文老太太咬着牙，心里愤恨不已。说道：“加上文敏母亲给她准备的私房，应该能有四万两嫁妆。”

    颜老太太说道：“四万两不少了。叶太太，你意下如何。”

    叶太太考虑了一下，说道：“行，四万就四万。勉强配得上我家叶川。”

    文老太太却说道：“叶太太必须保证，等我家文敏嫁到叶家后，叶家任何人不得插手文敏的嫁妆。若是叶家胆敢打文敏嫁妆的主意，我们文家肯定不会罢休。”

    叶太太冷哼一声，“区区四万两嫁妆，我还没放在眼里。文老太太尽管放心，叶家没有人稀罕文敏的嫁妆。”

    嘴硬

    文老太太冷冷一笑，说道：“这样最好。那今日就将婚事定下。”

    “行”叶太太很干脆。

    同时叶太太还说道：“就请颜老太太做媒人。”

    颜老太太点头应下，“老身答应做这个都媒人。先将婚书写下吧。”

    文敏和叶川的婚事就此定下。当天两家交换了庚帖，又写下婚书。

    文老太太写信回老家，让家里人将文敏的嫁妆送到京城。文老太太打算在京城发嫁文敏。同时还让文家人将文五姑娘送到京城来。

    叶家这边也开始命人收拾新买的宅院。

    叶家的宅院，还是宋安然帮忙找的。三进院落，带两个花园。宅子里面院子套院子，地方是足够大，也足够气派。宅子就位于西市那边，也算方便。

    叶家打算先在新宅子里发嫁叶芙，然后再迎娶文敏。

    叶芙的嫁妆还没置办好，婚期已经推迟到下半年。等嫁了叶芙，叶川就会将文敏娶回家。

    婚事定下，文老太太松了一口气。文敏却一脸呆滞，枯坐床头不言不语。

    文老太太也没心思安慰她。

    叶川倒是挺高兴的，眉梢眼角全是喜色。

    叶川越高兴，叶太太就越是不满。

    叶太太狠狠瞪了眼叶川，叶川赶紧收敛了笑容，做出低眉顺眼的样子。

    叶太太冷哼一声，“你满意了吧。”

    叶川嘿嘿一笑，也不说话。

    叶芙在旁边说道：“三哥真是的，喜欢谁不好竟然会喜欢文敏。文敏一看就是个蛇蝎美人，小心她哪天害死了哥哥你。”

    叶川怒道：“不准胡说。文姑娘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叶芙呸了一声，“文敏还灭进门，你就开始替她出头。叶川，你还是我亲哥哥吗”

    叶川苦恼，“你就不能和文敏好好相处吗”

    “不能。我不喜欢她，永远都不喜欢她。”叶芙大吼一声跑了出去。

    叶川想追，却又止住了脚步。他回头看着叶太太，“娘，谢谢你”

    叶太太咬牙切齿，“你就是我的债全家人都对你抱有莫大的期望，期望你能读书成材，通过科举走上仕途。到时候，京城名门贵女随便你挑选。可是你却傻乎乎的看上了文敏那个女人。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叶川觉着自己很无辜，“娘，文敏很好。”

    叶太太厉声呵斥，“你给我闭嘴。你要娶文敏，我不拦着你。但是从今以后，你不准在我面前为文敏说一句好话。你要是敢替文敏说话，我不会责备你，但是我会加倍苛待文敏。你自己掂量吧。”

    叶川吓了一跳，“娘，你为什么要针对文敏。”

    “因为我看不上她。我不喜欢她，我不想让她做我的儿媳妇。这些理由够了吗”

    叶太太厉声质问叶川。

    叶川张张嘴，却不敢将心里话说出来。

    最后叶川低下头，说道：“儿子知道了，儿子惹怒了母亲，请母亲见谅。”

    叶太太冷哼一声，说道：“现在认错，晚了。”

    叶川知道晚了，但是他并不后悔。他想娶文敏，然后他心愿得偿。至于将来的事情，还是等将来再去考虑吧。反正现在叶川不想为没发生的事情去烦恼。

    叶文两家定下亲事，事情告一段落。

    文老太太开始拘束文敏，将文敏关在屋里绣嫁衣。并且不准文敏同叶川私下里见面。

    文老太太对文敏的性子还是了解的，知道文敏心里头不甘心叶家这门婚事。文老太太担心文敏又钻牛尖角，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干出什么什糊涂事情。所以将文敏关在房里，这是目前最保守，却也是最安全的做法。

    文家给文敏准备了不少嫁妆，会陆陆续续的运到京城。

    但是文敏身为文家人，不可能在国公府发嫁。文老太太出面，找到宋安然，希望宋安然帮忙替文家在京城置办一栋宅子。价钱好说，关键地方要足够大，地段也要好。

    宋安然应承下来，答应帮忙。

    文老太太又请宋安然派几个能干的下人给她使唤。文家给文敏置办的嫁妆还不够四万两，有一部分需要在京城置办。

    文老太太想着国公府的下人都是京城地界的地头蛇，有这些人帮忙，置办嫁妆的事情应该会更容易。

    对于这个要求，宋安然也没拒绝。只要不让她亲自给文敏置办嫁妆就行。

    宋安然安排了两个婆子，一个小厮，还有一个外院管事给文老太太使唤。期间，这四个人会帮着文老太太置办嫁妆。文老太太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差遣他们去办。

    文老太太对此很感激。

    感激之后，文老太太又感慨道：“敏敏要是有少夫人一半聪慧能干，老身做梦都能笑醒。”

    宋安然含笑说道：“姨婆谬赞了，我也是尽力而为。”

    “就是这份尽力而为，让老身格外地喜欢。可惜我家敏敏脑袋瓜子不开窍，期间还得罪了少夫人。不然老身都要厚颜，让她跟在少夫人身边学点本事。”

    宋安然抿唇一笑，“我可不敢教导文姑娘。文姑娘学识过人，又聪明又伶俐，我知道的事情她都知道，我不知道的事情她同样知道。”

    文老太太叹气，宋安然明着捧文敏，实际上实在拒绝她。宋安然果然很不待见文敏。对于这个情况，文老太太也是无能为力。

    宋安然送走了文老太太，也松了一口气。幸好文老太太比较识趣，没有过分纠缠。

    宋安然坐下，继续忙碌。

    喜秋喜春她们都守在宋安然身边。

    喜春就说道：“叶太太那么讨厌文敏，等文敏嫁过去后，叶太太肯定会苛待她。”

    宋安然轻声一笑，“你们少替文敏操心，文敏可不是个善茬。叶太太苛待她，一次两次文敏能忍，三次四次之后文敏肯定要反抗。”

    “叶太太是长辈，占据优势。文敏就算反抗，能发挥的余地也不多。”喜秋说道。

    宋安然却摇头，“婆媳相处，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到底谁压谁，就看谁的本事手段更胜一筹。婆母虽然是长辈，可是不代表婆母永远都占据优势。做儿媳妇的只要手段过硬，照样能够化被动为主动，化劣势为优势。”

    喜春笑了起来，“就笑少夫人一样。现在夫人都不敢招惹少夫人。”

    宋安然抿唇一笑，说道：“我的情况比较特殊。”

    喜秋就说道：“不管怎么说，少夫人都是大家崇拜的对象。少夫人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情，这就是一种成功。”

    宋安然轻轻摇头，这哪里算成功啊。周氏不是十年前的周氏。真要遇上十年前的周氏，结果如何，宋安然自己都说不清楚。赢了现在的周氏，宋安然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宋安然翻阅着账本，四海商行自从退出京城粮食市场后，受了不少影响。那两个月的账本，几乎没办法见人。

    不过自从和顺安商行斗了一场，四海商行的生意又好转起来。这个月的账本就让人非常兴奋。

    宋安然看着账本上的一串串数字，心里头还是很满意的。

    白一从外面走进来，“启禀少夫人，夫人去见国公爷，商量玉姑娘的婚事。”

    宋安然放下账本，有些惊奇地问道：“现在”

    白一点头，“是的，夫人这会正在外院见国公爷。要不要奴婢去盯着。”

    宋安然当即说道：“你赶紧过去盯着。一定要查清楚，夫人和国公爷都说了什么。另外，世子爷在哪里”

    白一说道：“听小五说，世子爷去了郊外田庄。”

    宋安然拍拍头，她想起来了。早上颜宓出门的时候，和她提起过。今天要去郊外的田庄考察军校的情况。

    颜宓私下里办的军校，也是像模像样的。除了规模很小以外，该有的都有了。颜宓每六天就会亲自过去授课，顺便考察学员们的情况。

    宋安然对白一说道：“你先去盯着夫人那里。喜秋，你吩咐门房一声，要是世子爷回来了，让世子爷赶紧过来。”

    “奴婢遵命”

    白一和喜秋齐声说道。

    周氏同国公爷的谈话，一开始并不顺利。

    国公爷对于将颜玉嫁给商户子弟的做法，是非常的不满，甚至是愤怒。

    但是周氏最终还是说服了国公爷。

    周氏用事实说话，以颜玉的出身，高门大户肯定不会娶她，除非国公府愿意让她做妾。

    小门小户倒是有人愿意娶颜玉，但是他们都是冲着颜玉姓颜，还有颜玉的嫁妆来的。这样的人家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就是，这些人家不会嫌弃颜玉的出身。坏处就是，这些人家肯定会打着国公府姻亲的名头，在官场上乱来。

    一个家族想要建立好名声，需要几代人的努力。但是要毁掉一个家族的名声，一件事或者几个人就能办到。

    所以国公府在选择姻亲的时候都比较慎重，最好能挑选门当户对的人家。门当户对的姻亲，都在一个圈子里混，大家都懂游戏规则，做事也比较有分寸。不用担心姻亲会乱来，败坏大家的名声。

    反倒是小门小户，因为差距太大，不懂贵族圈子里的游戏规则，做起事情来往往无所顾忌，极容易招惹灾祸。

    将颜玉嫁入这样的人家，对颜玉有好处，但是对国公府半点好处都没有。

    除了这两种选择，剩下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将颜玉远嫁。可是远嫁颜玉，也难以保证姻亲不会借助国公府的名头，在地方上乱来，祸害当地百姓。

    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将颜玉嫁入商户。

    商户地位低，不敢乱来。若是胆敢乱来，国公府一根手指头就能捏碎对方。

    周氏用三寸不烂之舌，终于说服了国公爷。

    国公爷点头答应，不过要求周氏给颜玉找一门富足可靠的人家。不要有人品方面的问题。

    周氏满口答应下来，保证给颜玉找一家家风好的商户人家。

    两口子一番话，就将颜玉的婚事给定下来了。

    宋安然知道后，也没吭声。只让人盯着颜玉的院子，防止意外。

    周氏的动作很快，她早早的就给颜玉挑选好了未来的婆家，等到国公爷一点头，周氏就命男方和媒婆上门提亲，两家交换庚帖，婚事定下。

    周氏甚至焦急的要将婚期定下。原本周氏想将婚期定在五月，结果五月没有好日子，只能退而求其次，将婚期定在八月。

    周氏暗自嘀咕，真是便宜了颜玉，还能继续在国公府住小半年。

    送走了媒婆和张姓商户，周氏非常的满足的舒了一口气。总算能够将颜玉这个碍眼的人给打发出去了。

    夏嬷嬷悄声来到周氏身边，又小心翼翼地说道：“夫人，老太太叫你过去。老太太知道玉姑娘的婚事定下了，似乎有些不高兴。”

    周氏冷哼一声，“老太太凭什么不高兴。我是嫡母，是国公夫人，我给庶女敲定婚事，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且此事国公爷也同意了。老太太干什么不将国公爷叫去问话。”

    夏嬷嬷面无表情地说道：“夫人息怒。老太太那里，总归是要走一趟的。玉姑娘毕竟是颜家人，老太太过问一声也是正常。”

    周氏满脸不高兴，“老太太就是管得太宽。对了，颜玉知道了吗”

    夏嬷嬷摇摇头，“奴婢一直留意着，玉姑娘暂时还不知道定亲的事情。”

    “那就好。继续瞒着她。”

    “夫人是担心玉姑娘闹起来”

    周氏嘲讽一笑，“颜玉知道我将她许配给商户人家，要是不闹，那才不正常。不过闹起来也好，正好让我有理由收拾她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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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颜玉死

﻿    颜老太太将周氏叫到上房说话，宋安然也在上房。

    宋安然身为国公府的掌家人，颜玉的婚事，她不可能完全置身之外。至少也该摆出掌家人该有的态度。

    颜老太太一见到周氏，就厉声说道：“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这么大的事情，事先都不和老身打一声招呼，擅自就做了决定。你真以为老身管不了你吗？”

    周氏一脸受气小媳妇地模样说道：“老太太误会了。这么大的事情，儿媳哪里敢擅自做主。此事经过国公爷的同意，儿媳才敢给颜玉定下亲事。”

    颜老太太冷哼一声，说道：“你以为蒋国公爷说出来，老身就不知道你在耍什么花招，不会追究此事吗？你无非就是见不管颜玉兄妹，想要早点将颜玉打发出去。

    你想打发颜玉，老身没意见，但是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事先瞒着老身。如今婚事定下来了，老身才从下人的嘴里得知此事。你简直就是乱来。你将老身置于何地？”

    “儿媳知错！”周氏干脆利落的认错，“儿媳真的太着急了，以至于忘记将事情禀告老太太知道。如今木已成舟，我们国公府总不能悔婚。老太太，不如就将颜玉嫁出去吧。”

    颜老太太狠狠瞪着周氏，“你先告诉老身，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家。”

    周氏点头说道：“儿媳遵命。对方是做绸缎生意的商户人家，姓张，家资丰厚，做事公道，家风也很严正清明。老太太，儿媳虽然讨厌颜玉，但是也不可能枉顾国公府的名声，将她嫁入那种没半点规矩的人家。老太太，你一定要相信儿媳。”

    颜老太太板着脸，心情依旧不好。

    颜老太太想了想，问道：“男方长得怎么样？和颜玉见过吗？”

    周氏小心翼翼地说道：“启禀老太太，男方长得一表人才。上巳节的时候，已经和颜玉见过一面。就是不知道颜玉对那人还有没有印象。”

    颜老太太哼了一声，“你这一手瞒天过海，倒是玩得熟练。你打算什么时候将真相告诉颜玉？”

    周氏偷偷一笑，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儿媳打算婚期临近的时候再告诉颜玉。”

    颜老太太对此不置可否。颜老太太问宋安然，“大郎媳妇，此事你怎么看？”

    宋安然斟酌了一下，说道：“这么大的事情，下人中有消息灵通的肯定已经知道了。孙媳妇以为，既然下人都已经知道了此事，那么离颜玉知道此事也不远了。颜玉性格心高气傲，一门心思想做人上人，她肯定接受不了这门婚事。到时候少不了要闹几场。”

    “闹就闹！”周氏不客气的说道，“我们国公府从来不怕人闹事。她有本事闹，我就有手段收拾她。”

    颜老太太闻言，很是不满的瞪了眼周氏，“你打算怎么收拾她？打她一顿，还是骂她一顿，还是禁足？她自小在外面长大，野性难驯。你认为你管得了她吗？”

    “管不了也要管。儿媳不信，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能翻天。”周氏不屑地说道。

    颜老太太板着一张脸，说道：“随便你吧。”

    恰在此时，白一从外面进来，“启禀少夫人，玉姑娘知道夫人给她定了一门婚事，现在正在房里大闹。还扬言，说是不退婚她就绝食。”

    周氏猛地站起来，拍着桌子怒道：“让她去死。还敢在我面前逞凶斗狠，我倒是要看看她舍不舍得死。”

    周氏怒不可歇，心里却极爽。终于让她找到机会收拾这个从外面跑来的野种。

    周氏急不可耐的要去收拾颜玉，颜老太太却叫住周氏，“做事的时候注意点分寸。”

    周氏笑了起来，“老太太放心吧，儿媳做事向来有分寸。眼玉也就是嘴上说说要去死，实际上她肯定舍不得去死。”

    颜老太太微蹙眉头，她有点看不惯周氏这副模样。不过颜老太太也没多说什么。

    周氏带着人走了。颜老太太就叮嘱宋安然，派人盯着颜玉那里，别闹得太难看。

    宋安然颔首，“老太太放心，孙媳妇已经安排好了，应该出不了事情。”

    随后，宋安然告辞颜老太太，前往颜玉所居住的小跨院。还没进院门，就听见颜玉在里面撕心裂肺的大叫，期间还夹杂着周氏的怒吼。

    颜玉疯狂打砸东西，屋里面的摆设，全被她扔在地上，碎片都铺了一地。

    当周氏来到，颜玉变得更加疯狂。她疯狂地朝周氏扑去，嘴里喊道：“你这老巫婆，你害我，你害我！我要去见父亲，我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的。我告诉我，我绝对不会嫁给那个商户人家。你要是逼着我嫁，那我就死给你看。”

    周氏见状，厉声呵斥道：“那你去死啊。对嫡母不敬，你还想嫁到大户人家，我告诉你，你这是在做梦。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休想做人上人。

    就算你攀上了国公府这颗大树，本夫人也有办法将你从高处拉下来。不仅要将你拉下来，还要将你踩在地上，永世不得翻身。”

    “你根本就不是我的母亲，你们根本就没有认下我，我根本就不算是国公府的人。你凭什么决定我的婚姻大事。你就是老巫婆，你害我，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和你拼命。”

    颜玉朝周氏扑去，周氏还吓了一跳。颜玉这个丫头实在是太疯狂了。

    幸好丫鬟们及时拉住了颜玉。

    周氏确定颜玉扑不过来后，又挺直了背脊，厉声说道：“你一个野种，就该待在你原本待的地方，老老实实的做你的贱人。

    妄想攀附国公府，做国公府的小姐，我告诉你，这都是白日做梦。还有，你既然住进了国公府，就得受国公府的管教。

    你想拒绝这门婚事，要么死，要么给本夫人滚出国公府。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国公府，永世都不准踏进国公府大门一步。你要是能做到这一点，本夫人二话不说，立马替你解除婚约。怎么样，你敢吗？”

    颜玉喘着粗气，一脸仇恨的盯着周氏。

    周氏见颜玉不吭声，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周氏轻蔑的说道：“果然是贱人生的贱种，一心想做人上人。现在让你滚出国公府，你是死也不会答应的吧。既然如此，那你就没资格反对这门婚事。

    等婚期一到，你是不嫁也得嫁，嫁有得嫁。你要是敢乱来，本夫人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你要是不信，你可以试试看，看看本夫人的手段。

    你也别指望国公爷会帮你。这门婚事没有国公爷的点头，你以为我能定下来吗？你以为国公爷认下你们兄妹，就真的将你们当做子女看待了吗？你也太天真幼稚了。

    国公爷认下你们，那是被情势所逼。要不是平郡王多管闲事，你们当初从哪里来就得回哪里去。好不容易有机会将你打发出去，国公爷自然不会拒绝。

    你要是识趣，就安分守己，等着做新娘子。如此一来，我还能让你大嫂替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你要是不识趣，还想继续闹下去的话，对本夫人没有任何损失。到时候依旧要嫁，不仅要嫁，而且还要嫁得寒酸，嫁妆也只有一点点。该怎么选择，你自己拿决定吧。别说我没提醒你。”

    周氏说完，冷笑一声，又嫌弃地看了眼颜玉。

    在周氏看来，面对现实，只要不是个笨蛋，就该懂得妥协。

    可是颜玉并没有妥协。颜玉冲周氏怒吼道：“你想将我嫁出去，你妄想！我告诉你，我说什么也不会嫁的。我不仅不会离开国公府，我也不会出嫁。还有，你没资格决定我的婚姻大事。”

    周氏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也就是嘴巴上逞一下威风。说了那么多，全都是空话。”

    颜玉特别特别的愤怒，因为周氏说的话似乎是对的。她所有的怒吼，所有的言语，看起来都显得苍白无力，只是在嘴上过瘾而已。之后该做什么还是继续做什么。

    颜玉不甘心，她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冲周氏吼叫，嘴里说道：“我不会屈服的，我不会出嫁的。我是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的。”

    周氏轻蔑一笑，看颜玉就跟看蠢货一样。

    这个时候，宋安然从外面走进来。看见一地狼藉，宋安然微蹙眉头，很不满。颜玉打砸的全是公中财物，颜玉自个倒是一点都不心疼。

    宋安然不是小气，在乎那一点点公中财物。宋安然是不喜欢那种一发脾气，就开始打砸的行为。

    颜玉的行为，明显触犯了宋安然的禁忌。

    周氏瞧着宋安然，轻声一笑，“大郎媳妇，你怎么来了？”

    宋安然轻声说道：“听老太太的吩咐，过老看一眼。在外面就听见这里面各种闹腾，没想到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一些。”

    “可不是吗，大郎媳妇，你要好好管管颜玉。你可是掌家人，这些事情你责无旁贷。”周氏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强势的瞪回去，表情冷冷地说道：“要是婆母别逼得那么狠，事情也不会闹得这么厉害。”

    周氏挑眉一笑，说道：“这都是迟早的事情。颜玉这辈子都休想嫁入高门大户，既然如此，那就让她早点认识到这一点。以后别再做不切实际的梦。”

    宋安然微蹙眉头，又朝颜玉看去。

    颜玉眼巴巴地望着宋安然，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这一刻，颜玉将希望都寄托在宋安然身上，希望宋安然能够帮她。

    颜玉眼巴巴地说道：“大嫂，求你帮我。我不要嫁到商户人家，我死也不要！”

    周氏不满，冷哼一声，怒道：“那你就去死。”

    颜玉愤怒，痛苦，“你们是想逼死我吗？那好，那我现在就去死。”

    颜玉猛地挣脱丫鬟的钳制，就朝墙壁上撞去。

    在场反应最快的人就属白一。当丫鬟们惊声尖叫的时候，白一已经出手，一脚踢翻颜玉，将颜玉踢翻在地上。就此救下了颜玉。

    颜玉倒在地上，嘴上呼痛。白一那一脚真的很用力，颜玉觉着很痛，很难受。

    宋安然无声询问白一，想问白一是不是将颜玉踢伤了。

    白一摇摇头，悄声说道：“奴婢已经拿捏了力道，保证不会伤到她，最多让她身上多一块青紫，养几天就没事了。”

    听白一这么说，宋安然就放心了。

    宋安然吩咐丫鬟，“将玉姑娘扶起来。”

    颜玉被扶起来，就安置在椅子上坐下。

    颜玉感觉浑身都痛，这会已经没有要自尽的勇气。

    周氏就嗤笑道：“我说什么！她也就是嘴上厉害，真要让她去死，她可没有那个胆量。这人就是贱骨头，国公府的好日子还没过够，又怎么舍得去死。她要真敢死，我倒是有点佩服她的勇气。”

    “我，我……”

    颜玉狠狠盯着周氏，又盯了眼宋安然，然后说道：“你们如此逼我，会遭报应的。”

    周氏冷笑一声，说道：“颜玉，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以为住进国公府，就真的成了国公府的小姐吗？你简直就是愚蠢。

    像你这样出身的姑娘，能够嫁到家资富裕，家风清正的商户人家，已经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和你同样出身的那些姑娘，一百个里面，也没有一个有你这样的好运气。

    你还敢不知足，还敢说我们逼你，你根本就是不知羞，根本就是自作聪明，自以为是。

    我告诉你，没有国公府这个招牌，你这样的人只配做妾，当别人的玩物。连商户人家都不会正眼看你一眼。你若是真的聪明，就该知道什么样的选择对你最好。”

    “你胡说，你胡说！”颜玉大吼大叫。

    周氏冷笑一声，“是不是胡说，你问问你大嫂。住在我们国公府的文姑娘，你也见过的。人家和你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文家还是官宦世家，她本人还是嫡出。

    就这样的家世出身，都没办法嫁入勋贵世家。你一个私生子野种，你凭什么认为你有资格嫁入高门大户？你当高门大户的人都是瞎子，都看不到你身上流淌着低贱的血液吗？”

    “啊啊啊……”

    颜玉大受刺激，她望着宋安然，“大嫂，你告诉我，你快告诉我实话。她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大嫂，你帮帮我，你一定要帮帮我。”

    颜玉想去抓宋安然的衣袖，结果被白一给阻挡了。

    眼玉还记得白一那凌厉的一脚，她有些怕白一。白一挡着，她就不敢接近宋安然，只能可怜兮兮地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夫人的话虽然有些难听，不过基本上都是真的。以你的出身，在京城想要嫁入高门大户只能做妾。

    不过很显然国公府丢不起那个脸，是不可能让你给人做妾的。如果你自己想做妾，要么死，要么离开国公府，从今以后和国公府没有半点关系。

    不过看样子，这两条路你都不会选择。剩下的就是低嫁。要么嫁入小官小吏人家，要么嫁入商户人家。

    这两类对比起来，商户人家的地位要低很多，但是胜在安全，省心，生活富裕。而且商户人家因为地位低下，所以也不敢轻易动你。

    你嫁过去后，就可以做少奶奶，扬武扬威。不计较身份的话，其实这样的生活也算不错。至少不用为银钱发愁。”

    颜玉呵呵冷笑起来，“说起来，大嫂也是在劝我嫁入商户人家。你们如此作践我，良心会受到谴责吗？”

    周氏嗤笑一声。一个野种还想谈论良心，真是不知所谓。

    宋安然则一本正经地对颜玉说道：“严格说起来，我不欠你，夫人也不欠你，甚至整个国公府都不欠你。国公府接纳了你们兄妹，给了你们富足的生活，还给你们安排前程。国公府从上到下都对得起你们兄妹两人。所以我们的良心不会受到谴责，玉姑娘真是想太多了。”

    周氏大笑起来，“大郎媳妇说的没错。国公府不欠你们。真正欠你们只有国公爷一人。但是国公爷已经认下你们，也给你们安排了前程。该做的都做了，如今也谈不上亏欠。懂了吗，小贱人。”

    “你们胡说！不是这样的，你们骗我。我不相信。”颜玉快要崩溃了。

    周氏还想趁机讥讽颜玉，结果被宋安然给拦住了。

    宋安然对周氏说道：“婆母不想将她逼疯的话，从现在开始就别说话。”

    周氏讪讪然一笑，自己这个儿媳妇真是越来越大牌了，气势也越来越强了。

    宋安然一脸平静地对颜玉说道：“玉姑娘，我知道你心高气傲。你觉着国公府亏欠了你，就该从身份，婚姻，全方面的补偿你。

    但是事实并非如此。我说句实话，在京城这个地界生活的人，没有一个是傻子。两家结亲，看得是家世，人品，出身，嫡庶，才学，能力，名声等等方面。是需要综合考虑。

    并非说你姓颜，你是国公爷的闺女，你就一定能够嫁一个好人家。你姓颜，只是给你提供了一个身份，但是这个身份不代表机会。

    这个身份只是能让你生活得比别人更好一些。婚姻，需要的是实力，还有机会。以你的出身，很显然你没有让人重视的实力。没有实力，别人自然也不会给你机会。”

    颜玉张嘴说道：“我不服！我不甘心。你们凭什么将我许配给商户人家？你们事先问过我自己的想法吗？你们将我当做货物一样许配出去，我永远都不服。”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事已至此，你不服有用吗？”

    颜玉冷哼一声，一脸不满地说道，“大嫂，你也说我有机会嫁入小官小吏人家。那为什么你们不将我许配给小官小吏人家，那好歹也是官。凭什么要将我嫁给身份低位的商户人家？就因为我是野种，你们就如此随意的摆布我的终身，我恨你们。”

    周氏轻蔑一笑。一副贱人样，还妄想嫁到官家，简直是做梦。

    宋安然则说道：“你的确有机会嫁入小官小吏的人家，不过前提你必须远嫁。

    朝堂之上，京城之内，人心叵测。未免危险，国公府不可能将你许配给京城范围内的小官小吏。

    至于外嫁，也有风险。这个风险不可控，需要你去承担，同样需要国公府去承担。

    国公府正经的嫡出小姐，尚且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你自然也不可能享受到。所以，你最好的归宿就是嫁入商户人家。”

    周氏偷偷一笑，她发现宋安然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真是太有意思了。宋安然说的话，还真像那么回事。宋安然的口才不得了，能将死的说成活的，能将黑的说成白的。

    将颜玉嫁给商户人家的原因，根本没有宋安然说的那么复杂。宋安然对颜玉说的这番话，全是她自己编造出来的。不过瞧着颜玉的表情，宋安然的话似乎起到了效果。

    这才是让周氏真正感慨的。

    好一个宋安然，单凭这份蛊惑人心的本事，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她办不成的。

    周氏回想自己年轻的时候，绝对没有宋安然这样逆天的本事。能硬生生的将黑的说成白的。

    其实将颜玉嫁入小官小吏人家，也不是不行。不过周氏不乐意，国公爷也怕麻烦，这才否决了这个方案。

    至于小官小吏借着国公府的名头招惹是非，以国公府的手段，其实也很容易解决。但是容易解决，不等于国公府就愿意惹上这种麻烦事。

    麻烦事情，无论大小，自然是越少越好。以这个宗旨来办事，颜玉也就只能嫁入商户人家。

    宋安然的言辞很有说服力，颜玉几乎快被她说服了。

    但是颜玉心里头还有一份执念，就是这份执念支撑着她走到今天，支撑着她来到京城认亲。她想做人上人，想要嫁入大户人家做少奶奶。

    可是宋安然却残忍的毁灭了她的希望。她低头，喃喃自语，“我不甘心，我不要嫁给商户人家。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嫁给商户人家。”

    宋安然微蹙眉头，颜玉还真是非一般的固执。

    周氏嗤笑一声，说道：“不甘心又能如何！最后你还是要嫁出去。”

    宋安然吩咐道：“安排人将屋里收拾干净，之后不要再摆放各种摆件，免得玉姑娘伤了自己。丫鬟们好好伺候玉姑娘，这几天玉姑娘身体不适，就别让玉姑娘出门。玉姑娘要是有什么要求，派个人来禀报我。”

    “奴婢遵命。”

    丫鬟们齐声应下。

    宋安然四下扫了眼，又对颜玉说道：“玉姑娘，我说了那么多，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别再钻牛角尖。”

    颜玉抬起头，盯着宋安然，“你们是不是都看不起我？”

    宋安然平静地说道：“不要胡思乱想。想太多对你没好处。”

    “大郎媳妇，你还同她废话做什么？反正她迟早是要嫁出去的，就算不甘心也要嫁。”周氏不屑地说道。

    颜玉一脸愤怒又仇恨地盯着周氏。眼中火焰高涨，即将烧毁她自己，也将烧毁别人。

    周氏嗤笑一声，“对嫡母不敬，活该是这个下场。”

    颜玉攥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看上去极为骇人。

    宋安然见状，微蹙眉头。颜玉的性格真的挺极端的，这样子不好。

    不过宋安然也没有多座停留。现在眼玉听不进任何人的劝解，还是给颜玉一点空间，让她自己想清楚吧。

    宋安然同周氏一起离开了小跨院。

    周氏安排了两个婆子守在小跨院门口，不准颜玉出远门一步。

    之后，周氏还想同宋安然唠叨唠叨。不过宋安然以没空为由拒绝了。宋安然认为自己和周氏之间，没什么可聊的。周氏要教训半路上门的庶女，宋安然不会干涉。但是也不会和周氏你好我好大家好。

    颜玉闹了这么一场，国公府上上下下都知道周氏将颜玉许配给了商户人家。国公府内说什么都有。

    有人说颜玉只配嫁给商户人家。

    有人说周氏打击报复，不能容人。

    有人说周氏手段高超，简简单单就将颜玉给打发了。

    也有人说周氏手段太过下作，不符合她的身份。

    不管大家怎么说，都改变不了颜玉已经被定亲的事实。

    颜玉的哥哥颜正也得知了这个消息。颜正要去看望颜玉，结果被周氏给拦住了。

    周氏的理由很简单，颜玉情绪不稳，颜正最好等颜玉冷静以后再来看望。

    面对强势的周氏，颜正毫无反抗之力。

    宋安然有让人留意颜玉的情况。

    两天之后，下人禀报，说颜玉在绝食。

    宋安然有些惊讶，“你说颜玉在绝食？真的是我理解的那个绝食？”

    白一点头，“是的，就是少夫人理解的那种绝食，求死的绝食。”

    宋安然嗤笑一声，“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是姑娘同玉姑娘说完话的那天。”

    宋安然单手撑着下巴，想了想，说道：“白一，你觉着颜玉真的想求死吗？想死的办法这那么多，何必选痛苦又漫长的绝食。那纯粹是折磨自己。”

    白一一本正经地说道：“奴婢以为玉姑娘不是真心求死，只是想用这种方氏逼夫人妥协。让夫人退婚。”

    宋安然笑着摇头，“颜玉用错了方法。用绝食逼周氏退婚，根本不可能。”

    宋安然说准了。周氏的确不可能退婚。

    颜玉绝食，周氏连连冷笑。之后还亲自去看望颜玉，将颜玉臭骂了一顿，气的颜玉想要破口大骂。偏偏已经饿了两天，颜玉自己没什么力气，想骂也是力不从心。

    周氏撂下狠话，颜玉想死，就死远一点。千万别死在国公府，免得国公府都沾染晦气。还说颜玉虚张声势，只会耍一些小手段吓唬人。真要让颜玉干点什么事情，她立马就怂了。

    见颜玉被骂得话都说不出来，周氏很满意。

    自颜玉兄妹来到国公府后，周氏已经积累了一肚子的怨气。这一回，总算让她好好出了一口气。等打发了颜玉，周氏就会想办法将颜正给打发了。总而言之，无论是颜正还是颜玉，都别想借助国公府做人上人。

    颜玉被周氏骂了一顿，伤心欲绝。不过当天晚上倒是吃了一点稀粥。

    周氏得知颜玉吃了稀粥，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特别的得意。小丫头片子，还敢同她斗，简直是不自量力。

    可是谁也没想到，颜玉心里头正憋着大招。

    又过了两天，丫鬟推门进入颜玉的卧房，就见到颜玉竟然上吊自尽。

    丫鬟被吓得惊恐大叫，赶紧去叫人。

    正好周氏就在离小跨院不远的地方，周氏带着丫鬟婆子第一时间赶到颜玉的卧房。

    这个时候颜玉还没有死，她还在挣扎。似乎她也后悔了。或许她根本就没想死，她只是想做个样子，吓唬吓唬国公府的人，逼着国公府做出妥协，退掉她的婚事。

    周氏看着颜玉双腿在空中乱踢，身体挣扎，突然愣住，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婆子们冲上去想要救下颜玉，周氏却突然大喊一声，“住手。都给我退出去，全部退出去。”

    婆子和丫鬟们先是一愣，接着又都反应过来。瞬间，大家都脸色都变了。周氏这是想将颜玉上吊自尽，变成一件事实。

    婆子和丫鬟们面面相觑，怎么办？到底是救人，还是退出去？

    “都给我退出去，我的话你们都没听到吗？”周氏怒吼一声，配合着颜玉痛苦的低沉地求救声你，这个场面不血腥，却比血腥场面更吓人。

    婆子丫鬟们全都退了出去，周氏也跟着退了出去。还亲自将颜玉卧房的房门给关上了。

    卧房里面还有动静，颜玉还在挣扎，还没死透。这个时候冲进去几个人，说不定还能将颜玉救下来。

    但是周氏就站在卧房门口，眼神凶狠地盯着所有人。谁敢冲进去救人，她就弄死谁。即便周氏现在没有权利，但是身为国公夫人，要弄死个把下人还是能办到的。

    婆子丫鬟摄于周氏的气势，没有一个人敢动。伺候颜玉的丫鬟，则捂着嘴，偷偷的在哭。丫鬟浑身哆嗦，她被吓坏了。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她应该先救人，而不是先去找人。

    卧房里面，渐渐的没了动静，四周安静得有些吓人。

    周氏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卧房的房门，一抬眼就看到颜玉吊在房梁上，头耷拉着，舌头伸出来一点点。可以确定，颜玉已经死透了，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救不回来。

    周氏缓慢的走进去，来到颜玉身边，她随手拨动了一下颜玉的尸体，面上冷笑起来。想和我斗，还嫩了点。结果怎么样，还不是将自己给害死了。

    周氏对婆子说道：“将她放下来！”

    几个婆子赶紧上前，费了大力气，总算将颜玉给放了下来，安放在床上。

    周氏伸手探了探颜玉的鼻息，真的死了，死透了。

    此刻，周氏长出一口气，这个野种总算死了。两个祸害少了一个，剩下的颜正，迟早也会死的。

    周氏嘴角微翘，得意一笑。

    不过转眼间，周氏又收敛了自己的笑容。

    周氏回头，板着脸对婆子下人说道：“今天发生的事情，谁要是敢对外说一个字，本夫人就要她的命。听到了吗？”

    “奴婢遵命。”

    周氏满意的点点头，“去通知人。就说玉姑娘上吊自尽，已经没救了。”

    当即就有小丫鬟出门报信。

    很快宋安然带着人赶了过来。

    她看着婆子丫鬟们凝重地表情，心头咯噔一下。接着，宋安然又看到了床上的颜玉，已经没有呼吸。

    宋安然怀疑地看了眼周氏，对着在场的婆子丫鬟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玉姑娘好好的，怎么会上吊自尽？伺候的丫鬟呢，玉姑娘上吊自尽，你们在做什么？为什么没能将人救下来？”

    伺候颜玉的小丫鬟缩着身体躲在角落里，连头都不敢抬起来。显然是吓坏了。

    至于其他的婆子丫鬟，全都是周氏的人。没周氏发话，她们不也敢开口说什么。

    宋安然冷哼一声，“都不说话？莫非你们都很心虚，是你们害死了玉姑娘？”

    “没有，少夫人误会了。”

    总算有人说话了。

    宋安然怒道：“既然不是你们害死了玉姑娘，为什么不将事情说清楚？”

    此时，周氏出声说道：“大郎媳妇，你发这么大的火做什么？本夫人第一时间赶过来，到这里的时候颜玉已经死了，死透了。你问她们，她们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宋安然盯着周氏，目光中隐含审视，怀疑。不过宋安然并没有去质问周氏。

    颜玉上吊自尽，这是事实。没什么可说的。

    宋安然暗自叹了一声，颜玉性格太烈，偏偏又用错了方法。

    宋安然对下人吩咐道：“派人收敛玉姑娘的尸体。此事我会禀报老太太。婆母，你随我一起去上房见老太太。颜玉死了，关于她的婚事，还有颜正那里要如何安抚，都要商量一个对策出来。”

    “行，我随你一起去上房见老太太。”周氏干脆的答应下来。

    颜老太太得知颜玉上吊自尽，也感慨了一番。颜老太太也没想到颜玉的性格竟然如此刚烈。

    颜老太太吩咐宋安然，好好安排颜玉的身后事。至于颜正那里，还需要国公爷亲自出面去安抚。

    事情商量好了后，宋安然就辞了颜老太太，继续忙碌。

    周氏则被颜老太太留在上房，让颜老老臭骂了一顿。只要定亲之前，周氏给大家透个气，和颜玉说一声，事情也不会闹成今天这种局面。

    周氏面上忏悔，心里头却早就爽翻了。

    颜玉自己作死，她只是顺势而为，然后颜玉就死了。世上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吗？

    周氏感觉今年是她的幸运年，非常非常的幸运。

    宋安然坐在遥光阁内。她总觉着，当她刚刚走进颜玉卧房的时候，那些丫鬟婆子的表情很值得推敲。可是宋安然却想不通这里面的问题。

    很显然颜玉是想用上吊的方式逼周氏妥协。可是为什么最后假上吊变成了真上吊，这里面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难道是伺候的丫鬟玩忽职守，没有及时救下颜玉？还是颜玉临时改变了主意？

    不管是哪种猜测，都无法解释那些婆子丫鬟奇怪的表情。

    宋安然有些头痛。

    这个时候，喜秋从外面进来，“少夫人，有个人你要见见。”

    宋安然问道：“是谁？”

    “是少夫人安排在玉姑娘身边伺候的小丫鬟环儿。”

    宋安然当即说道：“赶紧让她进来。”

    环儿已经被吓坏了，浑身都在哆嗦，面无血色，眼睛四下张望，总觉着有人要害她一样。

    宋安然轻声问道：“环儿，你想和我说什么？”

    环儿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大哭起来。边哭边说道：“玉姑娘不是真心求死的。是夫人，是夫人拦着大家，不让人去救玉姑娘。

    夫人还将房门给关上了，留玉姑娘一个人在卧房里。我都听到了，玉姑娘在卧房里面挣扎，她在呼救，可是夫人不让。

    夫人就站在卧房门口，不准任何人进去。后来玉姑娘没有了动静，我们才一起进去。

    可是一切都已经迟了。呜呜……少夫人，我们当好差，你罚奴婢吧。夫人还说，要是我们敢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她就要弄死我们。少夫人，你要救救奴婢啊。”

    宋安然听完，脸色都变了。原来是这样。难怪那些婆子丫鬟的表情那么奇怪。如此一来，所有的问题都有了解释。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问道：“是玉姑娘自己要上吊吗？”

    环儿点头，“玉姑娘不是真心求死，她只是想吓唬吓唬大家。可是没想到最后变成了真的，呜呜……”

    “这么说夫人赶到小跨院的时候，玉姑娘还活着？”

    环儿点头，“是，是的。那时候玉姑娘还在挣扎，婆子想去救人，结果被夫人叫住了。夫人将所有人都赶出了卧房，只留下玉姑娘一个人，呜呜……”

    见环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宋安然说道：“先将环儿带下去。”

    喜秋急切地问道：“少夫人，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宋安然叹了一声，说道：“什么都不用做。”

    喜秋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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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斗智

﻿    周氏对颜玉所做的事情，总结为一句话，那就是见死不救。

    见死不救，不是罪。最多就是被指责为心性冷漠。

    没有人逼着颜玉上吊。颜玉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她自己算是咎由自取。至于周氏，只能说颜玉运气不好，最先赶到现场的人是周氏而不是其他人。

    宋安然对喜秋说道：“你去叮嘱环儿，这件事情不能声张。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而且我估计，颜玉一死，府中很多人都会高兴。”

    喜秋也明白这个道理，不由得唏嘘。颜玉又是一个自作聪明的人。只可惜，颜玉的运气没有文敏的运气好。文敏自作聪明，至少还能嫁给叶川。颜玉自作聪明，结果就是要了她的性命。

    喜秋说道：“少夫人放心，奴婢会仔细叮嘱环儿。要是环儿不能适应的话，不如先安排她出府，到庄子上当差。”

    宋安然点点头，“你去安排吧。”

    喜秋领命而去。

    宋安然沉默了片刻，她叫白一叫来。让白一去见颜宓，将真相告诉颜宓。颜玉死了，颜正肯定不会沉默。说到底，还是要给颜正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

    白一领命而去。

    颜正得知颜玉过世的消息，差点疯狂起来。

    他冲进内院，冲到颜玉居住的小跨院，亲眼看到颜玉的尸体，顿时痛哭流涕。

    颜正一直在问为什么，可是没有一个人回答他的问题。

    后来还是颜老太太派人，将颜正叫到上房说话。

    颜老太太给颜正解释，颜玉本想上吊吓唬人，结果一不小心弄假成真。这种事情，大家都不愿意看到。颜老太太希望颜正能够看开一点，不要太伤心了。毕竟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

    “为什么？”

    颜正只想知道颜玉为什么要这么做。

    颜老太太告诉颜正，颜玉不满意婚事，所以才会想出这种极端的办法来吓唬人。妄想以此要挟周氏退掉婚事。

    颜正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头看着颜老太太。他双目通红，眼中带着极为复杂的情感。颜老太太都被颜正这双眼睛给惊了一跳。

    颜正语气平静地问道：“我听说夫人给妹妹定亲之前，并没有征求过妹妹的意见。后来还是丫鬟说漏了嘴，妹妹才知道她自己被许配给了一个商户人家。老太太，这是真的吗？”

    颜老太太犹豫了片刻，最后点点头，对颜正说道：“这是真的。你嫡母给玉丫头定亲之前，征求了国公爷的意见。国公爷同意之后，你嫡母才给玉丫头定了这门婚事。”

    颜正又问道：“妹妹心高气傲，不愿意嫁到商户人家。你们为什么一定要逼着她嫁到商户人家？你们就没想过，有可能会将她逼死吗？”

    颜老太太面无表情地说道：“玉丫头的出身，就注定了她嫁不了好人家。商户人家，已经是她最好的选择。

    而且你嫡母挑选的这门婚事，除了身份是商户外，其他方面是极好的。那家人家资富裕，家风清正，男方人品端方，长得也是一表人才。

    可以说，抛掉身份，男方也是难得的好人家。只是没想到玉丫头竟然如此倔强，最后铸下大错。哎，老身也替她可惜，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颜正低头，沉默，表情冷漠，似乎正在酝酿一场风暴。

    颜老太太叹了一声，对颜正说道：“女孩子在婚事上头，总归是要比男孩子吃亏一些。要是老身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惨剧，老身肯定不会这么早将玉丫头嫁出去。总而言之，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也要想开一点。”

    颜正抬头，望着颜老太太，脸上带着悲戚之色。他说道：“老太太，那是我妹妹！”

    颜老太太没说话。

    颜正凄凉一下，站起来，说道：“多谢老太太替我解惑。事情的经过我都知道了。我……告辞！”

    颜正离开上房，出上房院门的时候，恰好和周氏撞上。

    那一瞬间，颜正的双目中满是仇恨。不过一转眼的功夫，颜正又低下头，避免和周氏的目光对上。

    周氏见到颜正，暗自冷哼一声。死了一个野种，还活着一个野种。迟早要将这个野种给弄死。

    二人都没说话，颜正退守一边，目送周氏走进上房。

    看着周氏骄傲的背影，颜正攥紧了拳头，心里头有一团火在燃烧。这把火会烧毁别人，也会将他自己烧毁。

    颜正迫使自己收回目光，不再看周氏一眼。

    颜正心里头暗暗下定决心，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会报仇。他要让周氏付出应有的代价，要让整个国公府后悔苛待他们兄妹两人。总而言之，失去的他会亲手找回来。

    颜玉的死，在国公府内只起了一点点小浪花，很快就平息下去。颜玉的丧事，也办得很简单，一副上好的棺材就将颜玉给埋了。

    因为颜玉没有入族谱，而且还是女子，因此连祖坟都进不了。只能在离祖坟比较远的地方掩埋。

    颜玉丧事一过，国公府又恢复了宁静。大家按部就班的生活。

    三月一过，天气就渐渐热了起来。正如宋子期所担心的那样，自正月后，京城一滴雨都没有下。

    一开始很多人都没有留意到天气的异常。等到三月底，四月初，天气反常的炎热的时候，很多人才恍然大悟，今年春天竟然没下过一场雨。

    顿时，老百姓就慌了。

    干旱意味着饮水困难，意味着粮食涨价，意味着油盐酱醋也会纷纷涨价。如果干旱不解决，这种情况还会持续到年底。年底粮价有可能是现在的几倍。

    凡是经历过灾荒年间的人，都知道天灾一来，紧接着就是**。不死人，这场祸事是不会平息的。

    京城内的小老百姓有些恐慌。京城周边的农民比城市里的老百姓恐慌十倍。干旱，意味着他们今年一年都没有收成。一年没有收成，全家都要勒紧裤腰带过活，甚至有可能饿死人。

    当然，恐慌情绪只存在于老百姓中间。

    对于京城的大户人家，无论是干旱还是水涝，都不会对生活有半点影响。

    大户人家有足够的钱，足够的存粮。甚至他们本身就是粮商。对某些粮商来说，天灾年间，反而是发财的好机会。

    京城内外，纷纷乱乱，朝堂上也不太平。

    干旱已经是事实，朝堂必须拿出一个章程，到底要怎么救灾。按照往年的规律，干旱之后往往伴随着洪涝灾害。很可能就发生在七八月份。

    言下之意，朝廷要先后组织两次救灾。一次是应付干旱，抢种耐旱的粮食以解饥荒。二是应付水灾。

    水灾过后，粮食减产，绝收。到了冬天，老百姓没有粮食吃，就会饿死冻死。当死的人一多，届时只要有人振臂一呼，老百姓就会揭竿而起。

    别以为京城附近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当老百姓没饭吃，即将饿死的时候，没人管得了这里还是不是京城。

    这样算下来，如果灾情不能缓解的话，朝廷一共要救灾三次。这对朝廷的压力是极大的。

    宋子期身为户部尚书，管着朝廷的钱粮，这些压力绝大部分又都转嫁到了宋子期身上。

    好在宋子期早在二月份的时候就开始做准备。已经购买了足够的粮种，只要旨意一下，就给老百姓派发粮种，同时发放少量的救灾粮，希望能够撑过这两月。

    两个月后，情况要是还没有缓解的话，届时就得大量派发救灾粮。朝廷官仓里面的粮食，肯定支撑不了那么多人吃饭。

    到时候户部就需要拿出钱，到市面上购买粮食救灾。这又涉及到粮价问题。

    粮价问题，永远都能牵动所有人的神经。

    一个个的问题抛出来，老臣们还能稳得住，毕竟类似的事情经历了太多太多。

    而坐上皇位才两年多还不到三年的元康帝，却紧张了。

    这是他身为皇帝之后，第一次遇到大规模的天灾，而且就发生在京城地界。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警示。

    以前没做皇帝的时候，元康帝觉着这类事情离他很遥远，完全可以做到漠不关心。如今坐在皇位上，他才意识到，身为一个负责任的皇帝，每一次天灾都会牵动他的神经。

    好在，他还有一个能干的户部尚书。

    由宋子期牵头，朝堂经过几天的讨论，终于商量出一整套的救灾方案。紧接着户部的官员，四下出动，前往各个县，开展救灾工作。

    这是第一场救灾，只针对受灾的农民。至于在诚实里生活的小老百姓，暂时还不需要朝廷出面救灾。他们每天做工的工钱，还能支撑全家人的生活。

    与此同时，元康帝给顺安商行下了命令，要求顺安商行带头平抑粮价。

    按理说，皇帝下了命令，无论是内务府还是宁家，都必须照办。

    可是在利润面前，很多简单的事情都开始变得复杂。毕竟人心是贪婪的。

    顺安商行表面上在听从命令，平抑粮价。实际上顺安商行是在惜售。他们只等时机一到，就会将库存的粮食抛售出去，大赚一笔。届时就算元康帝追究起来，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利润也已经到了口袋里。

    不仅如此，顺安商行还趁机将霉烂的粮食当做优质粮发卖。

    有老百姓买到发霉变质的粮食，找顺安商行讨要说法，顺安商行的伙计和护卫直接将人打出去。

    老百姓们求告无门，只能自认倒霉。

    可就算这样，也不会影响到顺安商行的粮食生意。

    毕竟自从四海商行退出京城粮食市场之后，顺安商行一跃成为京城最大的粮商。只要是在京城内生活的老百姓，就免不了会吃到顺安商行的粮食。

    这个时候，京城的老百姓特别的怀念四海商行。

    四海商行做事公道，童叟无欺，而且粮食品质好，从来不卖发霉变质的粮食。

    京城的老百姓呼吁四海商行回到京城粮食市场，同顺安商行大干一场，将顺安商行从京城的粮食市场上赶出去。

    这种呼声传到了宋安然的耳朵里，宋安然却不为所动。因为回归京城粮食市场的时机还没到。

    宋安然每天按部就班，一边打理着国公府的内务，一边留意着京城各方面的消息。

    这天，一大早，就有人递上拜帖，要见宋安然一面。

    喜秋将拜帖交给宋安然。宋安然翻开一看，约她见面的人竟然是内务府总管太监魏德召魏公公。

    魏公公约宋安然一日后在西市某家茶楼见面。

    宋安然知道那家茶楼，是内务府的产业。

    宋安然轻声一笑，合上拜帖。

    喜秋有些担心地问道：“少夫人，内务府总管太监魏公公为什么要见你啊？不会是为有什么阴谋诡计。”

    宋安然摇摇头，笑道：“我要是平民百姓，我肯定不敢去赴约，我怕他们会下毒害我。不过我不是平民百姓，我是国公府的少夫人。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管在见面的时候算计我。至于他们约我见面的目的，要么是为了粮食。毕竟京城的粮商听说闹得挺厉害的。要么就是为了别的事情。”

    “那少夫人要去见魏公公马？”喜秋问道。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当然要去。我也很好奇魏公公的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宋安然将拜帖交给喜秋，让喜秋收起来。

    傍晚，等到颜宓从衙门回来后，宋安然同颜宓说了此事。

    颜宓一听内务府的魏公公要见宋安然，也感觉有些惊奇。

    颜宓笑道：“这位魏公公，如今可是京城内的大忙人。多少人想要见他一面都见不到。没想到他会给你递帖子，约你见面。”

    宋安然挑眉一笑，问道：“我应该感到你荣幸吗？”

    “正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我认为你应该当心，小心对方给你挖坑。”颜宓提醒宋安然。

    宋安然抿唇一笑，“你放心，我肯定会小心的。说实话，我也挺好奇这位魏公公。算起来，我和他间接交手几次，却一次都没见过。我对他已经神交许久。”

    颜宓抱着宋安然的腰，“明天要不要我陪着你一起去？”

    宋安然摇头，“不用。事关生意，你不擅长。你去了也只能当木头桩子，你觉着不自在，我也觉着不自在。”

    “好吧，我听你的，我就不跟你一起过去。不过你万事当心，千万别吃亏上当。”

    宋安然笑道：“这年头能让我吃亏上当的人几乎没有了。真要钻出来一个，我肯定非常好奇，一定要认真研究一下对方的手段和优势。”

    瞧着宋安然这副自信满满的模样，颜宓觉着很喜欢。

    宋安然抬起手，勾着颜宓的脖颈，问道：“朝廷上很紧张吗？”

    “你是指救灾吗？钦天监说天气还会持续干旱，估计要持续到七月份。朝堂上不少人都忧心忡忡。毕竟户部的存粮和银钱都不够。”

    宋安然一听，顿时皱起眉头，“户部粮食不够，我能理解。可是说户部钱不够，这是怎么回事？我父亲身为户部尚书，据我所知，这几年户部的收入都是年年增长。”

    颜宓对宋安然说道：“账目不是这么算的。户部的收入年年增长，这是没错。可是朝廷的开销也在年年增长。

    以前永和帝还在时候，朝廷官员，十有**都有被欠过薪。直到元康二年，才将这部分欠薪补齐，这一部分就花去了将近一百五十万两。

    另外，这些年朝廷拖欠军饷，累计起来足有上千万两白银。去年补了三成，这里就开销了将近五百万两。

    还有，去年年底，又给边军还有军营换装，这里又花费了上百万两。朝廷在西北设的马场，今年年初的时候马场从户部拿走了三十万两。

    还有全国各地的书院需要修缮，这里又是五六十万两的开销。陛下说有几处宫殿也需要修缮，年底的时候从户部拿走一百万两。

    这些额外的开销，就花费了将近一千万两。幸亏岳父大人理财有道，户部收入年年增长，才能应付这么多的开销。

    本以为今年会过得轻松一点，哪里想到一开年就是旱灾。要是灾情不缓解，户部这两三年攒下的钱不仅会全部掏空，甚至还会打饥荒。

    最近岳父大人一直在忙着筹钱，甚至想让内务府让利出来。将海贸的收入全部计入户部。不过内务府一直没答应，元康帝也在犹豫。”

    宋安然嗤笑一声，“已经吃进嘴里的钱，再想让他们拿出来，肯定没那么容易。”

    颜宓点头，说道：“岳父大人的意思是，如果陛下不肯将海贸的利润让出来，就逼着陛下将去年年底从户部拿走的。用来修缮宫殿的一百万两全部还给户部。有了这一百万两，还是能解决不少事情。”

    宋安然微蹙眉头，“你说陛下会还钱吗？”

    颜宓笑道：“他是皇帝，只要他不想做亡国之君，迟早他都会将那一百万两吐出来。至于时间早晚，就要看岳父大人的手段。不过我相信以岳父大人的手段，肯定很快就能逼元康帝将那一百万两吐出来。”

    宋安然问道：“最近市面上有人哄抬粮价，朝廷不管吗？还有，顺安商行惜售，同时发卖发霉变质的粮食，朝廷也不过问吗？”

    颜宓说道：“这些问题暂时管不了，尤其是顺安商行。顺安商行背后是内务府，没有谁愿意沾手这件事情。

    当初你带着四海商行和顺安商行斗，可以说全京城都不看好四海商行。却没想到在关键时刻，被你翻盘。

    到现在还有很多人好奇，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翻盘，让内务府从上到下换了一批人。就连宁家也受了申斥。”

    宋安然笑了起来，“我用的手段，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我是知道，可是别人不知道啊。如今魏公公约你见面，十有**还是同粮食有关。你一定要当心。”

    宋安然在颜宓的脸上亲了一下，“你放心，我肯定会当心的。其实我更担心你，还有父亲。朝堂上忙着救灾，你们肯定没办法置身之外。”

    颜宓说道：“我没关系，岳父大人也有自保的手段，你不用担心。”

    宋安然说道：“父亲曾经提醒过我，要我准备好足够的粮食，必要的时候四海商行需要重新回到京城粮食市场。真到了那个时候，四海商行不可避免的会同顺安商行斗起来。到时候又是一场风波，你可要做好准备。”

    颜宓郑重其事地说道：“就算是天大的风波，我也不怕。你尽管放手去做，无论有多严重的后果，我都会帮你承担。”

    宋安然靠在颜宓的怀里，“到时候，府中又该有人说，是我牵连了你。”

    “不用去管别人的说法，我们只做我们该做的事情。”

    宋安然笑了起来，“你说的对。别人的说法不会影响到我。我们只做我们该做的事情。”

    ……

    第二天一大早，宋安然出门去茶楼见魏公公。

    宋安然到达茶楼的时候，魏公公已经来了一会。

    宋安然见到魏公公，不由得打量起对方。

    魏公公长得白白胖胖，年龄大约在四十出头。脸上始终挂着笑，显得很和善，很好说话。当然这只是看起来而已，如果有人当真的话，肯定会被魏公公欺骗地哭天抢地。

    魏公公坐上内务府太监总管的职务并不长，就这么短短的一点时间，已经有不少人在魏公公的手底下吃过亏。

    宋安然今日见到魏公公，虽然她不惧也很自信，但是宋安然也不敢轻视魏公公。这一刻，宋安然是将魏公公当成了自己的对手。

    宋安然打量魏公公的同时，魏公公也在打量宋安然。

    魏公公听过很多关于宋安然的传闻，但是所有的传闻加起来也比不上亲眼所见来得真实。

    在魏公公眼里，宋安然如传闻中那样端庄大方，气势强硬。当然，魏公公也没有忽略宋安然的外貌，如同传闻中那么美。不过因为宋安然的气势太过强大，她的容貌是美是丑，也就没那么重要。

    宋安然对魏公公含笑说道：“今日能见到魏公公，是我的荣幸。”

    魏公公哈哈笑了起来，“少夫人太客气了。少夫人肯答应出来见面，这是咱家的荣幸。少夫人，请坐下说话吧。”

    宋安然在魏公公面前坐下。

    又小内侍在煮水烹茶。茶叶是顶尖的雾山雨前茶，还是那几颗母树上面采摘下来的。一年的产量才三四斤，非常的珍贵。

    宋安然端起茶杯，细细品味，茶水留在口中，回味无穷。

    宋安然感慨道：“好茶。今日是我沾光，多谢魏公公。”

    “少夫人喜欢就好。总算没枉费咱家一番静心准备。”

    宋安然放下茶杯，对魏公公说道：“魏公公特意约我出来，不会是专门为了喝茶吧。”

    魏公公笑道：“当然不是。”

    话音一落，就有一个小内侍拿出两个小碟子放在宋安然面前。

    小碟子里装着白色晶体状的东西，有点像是白糖。

    宋安然看了眼碟子，又朝魏公公看去，然后说道：“我以为魏公公约我见面，是为了讨论粮食问题。”

    魏公公笑道：“粮食问题虽然重要，却不是你我二人能做主的。关键还是要看宫里面的意思。少夫人，咱家说的对吗？”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魏公公，“看样子，魏公公对粮食问题早就成竹在胸，有了解决的办法。”

    “解决的办法谈不上，只不过有点心得。不过现在咱家更想和少夫人谈一谈这个白糖生意。”

    魏公公含笑盯着宋安然。单看表情，魏公公显得很和善，可是仔细看魏公公的眼神，就会发现他整个人都变得很阴沉。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白糖生意有什么好谈的？当年我交出白糖配方，就已经承诺过，四海商行不会在北方经营白糖生意。这么多年，四海商行从来没有违背过这个承诺。”

    魏公公笑道：“少夫人误会了。今日咱家不谈论销售地点的问题，咱家只想谈一谈白糖的品质问题。请少夫人看看着两碟白糖有什么不同。”

    宋安然扫了眼碟子里面的白糖，暗自嗤笑一声。还能有什么不同，一个颜色是很正常的白，白得让人心生欢喜，一看就知道是品质上乘的白糖，已经完全比得上后世的白糖质量。

    至于另外一碟，则是白里发黄，明显有杂质。很显然，生产工艺不达标，所以生产出来的白糖不够纯。

    两种白糖摆在一起，对比是极为明显的，无人能够忽视白糖里面的杂质。

    魏公公指着白里发黄的那一碟，说道：“这是我们内务府出产的。”

    然后又指着那碟纯白的白糖，说道：“这是你们四海商行在南方那边卖的。有人在南方大量购买你们四海商行的白糖，然后运到北方来卖。如今京城有钱人家，都不买我们内务府出产的白糖。”

    宋安然嗤笑一声，“有钱人不愿意买内务府出产的白糖，这不是我们四海商行的责任。毕竟我们四海商行从来没在北方市场卖过一两白糖。”

    魏公公笑道：“少夫人多心了。咱家指出两家白糖的区别，不是要追究四海商行的白糖冲击北方市场的责任。咱家今日约见少夫人，是希望少夫人能够坦诚相待，将四海商行生产白糖的配方送给内务府一份，咱家感激不尽。”

    宋安然好笑地看着魏公公，“魏公公认为，我们四海商行能生产出纯白的白糖，是因为我们的配方比内务府的更好？”

    “难道不是这样吗？”魏公公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摇头，“当然不是这样的。四海商行的配方，同当初我交给先帝的那张配方，无论是材料，用料，还是工序，全都一模一样。你们内务府出产的白糖，之所以白里带黄，显然在生产过程中有人自作聪明偷工减料造成的。这同配方没关系。”

    魏公公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少夫人显然不清楚内务府的作坊。没有人敢在咱家的眼皮子底下偷工减料。作坊照着配方，已经反复尝试了多次，都没办法做到纯白。

    最好的品质，就如少夫人所见，依旧是白里带黄。少夫人，你坚持说配方没问题，这就太不坦诚了。当初先帝就是看在少夫人贡献配方有功的份上，才会饶宋大人一命。

    要是少夫人不肯说实话，咱家只好将这个情况禀报给陛下知道。届时由陛下亲自出面同少夫人谈，希望少夫人能够坚持今天的说法。”

    宋安然盯着魏公公，微蹙眉头，“魏公公这是在强人所难。”

    魏公公笑了起来，“少夫人，咱家也想和气生财，可是少夫人如此不坦诚，咱家逼得没办法，也只能采取非常手段。希望少夫人能够体谅咱家的难处。”

    宋安然靠在椅子上，放松全身，她含笑说道：“魏公公认定我们两家的配方有区别，说实话，的确有一点点小小的区别。不过这个区别是在两年前才有的。”

    魏公公满意地笑了起来，事情果然被他料中了。据魏公公所知，两年前四海商行出产的白糖，品质同内务府一样很不稳定，有时候很好，有时候也会带着杂质。而之后四海商行出产的白糖，品质就上了一个台阶，不仅稳定，而且很纯。

    这个区别，没有引起以前的内务府总管重视。但是魏公公不同，他到了内务府后，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然后就开始派人调查。

    于是就有了今天的见面。

    宋安然继续说道：“我可以无偿提供新的配方。只是魏公公就这样拿走我们四海商行辛辛苦苦弄出来的配方，不觉着过意不去吗？”

    魏公公挑眉，“少夫人想要什么？请少夫人尽管开口。”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魏公公，“”魏公公，难得见面一次，不如我们趁机谈一谈粮食生意吧。

    这回轮到魏公公皱眉。

    魏公公皱眉，“粮食生意，四海商行最好不要插手。”

    宋安然挑眉一笑，“魏公公确定？灾情如果得不到缓解，魏公公认为顺安商行能够满足京城的粮食需要？别忘了，户部随时都会拿钱出来买粮。

    顺安商行敢将发霉变质的粮食卖给小老百姓，莫非还敢将发霉变质的粮食卖给户部？户部买粮，至少上百万斤。魏公公确定顺安商行能够提供品质优良，数量高达几百万斤的粮食？”

    魏公公周密没说话。

    宋安然继续说道：“顺安商行进入京城粮食市场，才区区几个月的时间，就开始自毁名声，发卖发霉变质的粮食。

    照着顺安商行这种做法，魏公公认为顺安商行的粮食生意还能做多久？

    要是我们四海商行始终不进入京城粮食市场，等到六七月份洪灾一来，魏公公可想过到时候京城会出现什么情况？

    那时候，顺安商行还能供粮吗？顺安商行担得起上百万人口吃饭的重担吗？要是事情办砸了，魏公公猜一猜，陛下会不会大开杀戒？

    到时候从顺安商行到内务府统统都跑不掉，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掉脑袋。那个场面一定会令百姓们非常的兴奋吧。”

    魏公公的脸上没了笑容。魏公公阴沉着一张脸，说道：“少夫人，你是在威胁咱家吗？”

    宋安然摇头，笑道：“彼此彼此！我只是将魏公公用在我身上的手段，又还给了魏公公。魏公公千万别同我客气。”

    魏公公突然笑了起来，“别人都说少夫人心思敏捷，做生意从不吃亏，以前咱家不信，今日见识了少夫人的手段，咱家是不得不信。”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多谢魏公公夸奖。”

    魏公公冷哼一声，然后板着脸说道：“粮食生意并不赚钱。咱家很好奇少夫人为什么执意要进入京城粮食市场吗？”

    宋安然笑了起来，“我做生意，目的就是赚钱。虽然粮食生意赚得不多，但是胜在稳健。反正有钱赚就好，赚多赚少我不在意。”

    魏公公冷笑一声，说道：“少夫人可不坦诚啊。少夫人分明没说实话。”

    宋安然笑道：“魏公公想听什么样的实话？难道我说我做粮食生意的目的，和顺安商行的目的一样，魏公公就相信吗？”

    魏公公略有深意的说道：“少夫人野心可不小！”

    宋安然轻声说道：“我胆子小，魏公公千万别吓唬我。”

    魏公公哼了一声，“咱家岂敢吓唬少夫人。咱家还要感谢少夫人的提醒，咱家这就回去吩咐顺安商行，多多准备粮食。少夫人所担心的情况，肯定不会发生。”

    宋安然笑了起来，“魏公公确定？你确定顺安商行那帮黑心烂肠子的人，会严格遵照魏公公的吩咐，准备大量优质的粮食来平抑京城的粮价？他们不趁机哄抬粮价，就算有良心。可是我看顺安商行那帮人早就没有了良心。”

    魏公公强硬地说道：“顺安商行的事情，不需要少夫人来操心。少夫人管好四海商行就行，手伸的太长，小心被人砍断。”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魏公公，“不瞒魏公公，刚才那番话，通常都是我对别人说。今日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对我说。魏公公，”

    魏公公笑道：“少夫人知道厉害就行。希望少夫人好自为之，不要让咱家失望。”

    宋安然笑道：“我也希望魏公公能够长命百岁。几个月之后，顺安商行千万别哭着求到本夫人跟前，求本夫人供粮。那时候，我们两家就不可能像今日一样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生意。”

    魏公公轻声一笑，“少夫人似乎笃定灾情不会缓解？咱家不得不说，少夫人你太自以为是。咱家告诉你，顺安商行备的粮食，绝对能够满足灾民的需要。总而言之，京城的粮食市场，就不要少夫人操心。”

    宋安然含笑点头，说道：“如此看来，粮食生意是没得谈了。”

    魏公公严肃地说道：“少夫人早就该意识到这一点。京城不是别的地方，这里是天子脚下。京城的粮食市场，不是少夫人想来就来的地方。还有，京城的粮食市场，也不可能掌握在四海商行的手里。在粮食市场上，内务府会寸步不让。”

    宋安然微蹙眉头，显然有人提醒了元康帝，也提醒了内务府。让元康帝和内务府意识到掌控京城粮食市场的重要性。所以内务府才会直接插手京城粮食市场，用政治手段将四海商行赶出京城粮食市场。

    接着宋安然又冷笑一声。以内务府的尿性，能够经营好粮食生意，那才是见鬼了。

    看看顺安商行这些日子干的事情，宋安然可以肯定，顺安商行迟早要自食恶果。到时候，四海商行的机会就来了。

    宋安然扬眉，对魏公公说道：“魏公公，关于将来的事情，我们不妨拭目以待。魏公公要相信，四海商行随时准备着帮助顺安商行度过难过。”

    魏公公冷笑一声，“少夫人非常自信，只可惜用错了地方。”

    宋安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道：“看来我们之间是没得谈了。今日多谢魏公公的招待，关于白糖配方，改天我会让人送到内务府。魏公公，我先告辞。”

    “少夫人慢走！”

    宋安然离开茶楼，上了马车，命车夫先去世宝斋。

    马车上，宋安然扬眉笑着，似乎心情不错。

    喜春好奇地问道：“少夫人，魏公公拒绝了你，你不生气吗？”

    宋安然笑了起来，“没必要生气。虽然魏公公拒绝了我，但是我也有收获。顺安商行的底气来自于内务府，内务府的底气来自于陛下。陛下想要控制京城的粮食市场，这个思路是对的。

    但是陛下不应该让内务府来办这件事情。今年的灾情，会狠狠掀翻顺安商行还有内务府，顺便在陛下的脸上狠狠扇一巴掌。到时候我们就有好戏看了。”

    喜春听了很兴奋。

    喜秋则不解地问道：“少夫人怎么确定今年的灾情会越来越严重？万一过几天下雨了，那少夫人的判断就全错了。”

    宋安然挑眉一笑，“喜秋，你知道京城已经有多少年没发生过大规模的天灾吗？整整二十年。上一次大规模的旱涝灾害，还是在永和帝刚登基的头几年。

    天灾，就跟人一样。人长时间不得病，一旦生病必定会来势汹汹，比经常得病的人还要凶猛许多。天灾同样如此。

    你别问我为什么，这种事情有时候靠经验判断，有时候则靠直觉。我相信父亲的判断，同时相信自己的自觉。总而言之，今年的灾情很严重，非常严重。现在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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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宁三老爷死

﻿    老天爷似乎站在了宋安然这边，开始印证宋安然的话。

    天气越来越热，却始终见不到一滴雨落下。明明还是四月，京城却已经提前进入了夏天，人们每天都生活在蒸笼里面。就连蝉都提前从土里面钻了出来。

    宋安然看着窗户外面的树木，一个上午过去，一丝风都没有。

    宋安然拿起手绢，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

    天气越热，就越说明宋安然的判断是正确的。可是天气越热，也就意味着灾情得不到缓解，老百姓的日子会越来越难过。宋安然想到这一点，心里头还是很矛盾的。

    宋安然将喜秋叫进来，问道：“每个田庄都安排好了吗？”

    喜秋说道：“回禀少夫人，都照着少夫人的吩咐安排下去了。今年所有田庄租子全部减半，另外每个田庄至少要打两口井，钱全都从公中出。”

    宋安然点点头，说道：“那就好。希望今年庄子上不会有人饿死。”

    “少夫人放心吧，租子减半，那些庄客都高兴坏了。今年肯定不会饿死人。”

    宋安然却摇头，“这种事情可说不定。如果一直这么干旱下去，饿死人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就算是在京城，就算有朝廷赈灾，也不可能照顾到每一个灾民。

    天灾来临的时候，往往伴随着**。天灾可怕，**更可怕。那些偏僻的小地方，正所谓天高皇帝远，鬼才知道当地那些恶霸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喜秋担心地看着宋安然，“少夫人很忧心？可是灾情越严重，少夫人的计划就越顺利。计划顺利，少夫人也不高兴吗？”

    宋安然轻声一笑，她对喜秋说道：“你说的我都明白。灾情越严重，离顺安商行倒霉的日子也就越近。很快，四海商行重新进入京城粮食市场的机会就会到来。

    单从这方面来说，我的确应该高兴。可是四海商行能力再大，也救不了每一个人。这段时间内，肯定会有人家破人亡。

    也有人从一个正常人，变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喜秋，你可明白，我并不想见到人间惨剧，更不想成为惨剧的幕后推手。”

    喜秋急切地说道：“少夫人从来都不是幕后推手。少夫人一直在努力救灾，少夫人比顺安商行那帮人做的多得多。

    现在就算有人家破人亡，那也不是少夫人的责任。所有的责任都该算在顺安商行头上。

    是顺安商行为富不仁，伙同其他粮商暗中哄抬粮价，还不准我们四海商行进入京城粮食市场，真是岂有此理。他们丧尽天良，总有一天会遭到天打雷劈的。”

    宋安然低头一笑，“话是没错。要是我当初没不那么干脆的退出京城粮食市场，现在我至少还能做点什么。罢了，先不说这些。白一回来了吗？”

    “奴婢去看看。”

    小半个时辰之后，白一从外面回来。

    遇事从来都是面不改色的白一，这会也是一头的热汗。

    白一来不及洗漱，就急切地对宋安然说道：“少夫人，外面打起来了。今天有几百个下苦力老百姓冲击顺安商行的仓库。两边转眼间就打了起来。

    已经惊动了五成兵马司，京城府尹，还有锦衣卫。那些下苦力的人，有一半被打伤了，还有一部分中途逃走了。剩下的全都被抓了起来。

    另外，其他粮商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冲击。甚至有人激动的要放火烧毁粮商的店铺。现在京城市面上，到处都是乱糟糟的。老百姓说什么的都有，反正就是人心大乱。

    要是朝廷再不管管顺安商行那帮粮食，奴婢估计之后还会有更大的暴动。”

    宋安然闻言，紧蹙眉头，“你知不知道那些下苦力的人为什么要冲击顺安商行？”

    白一说道：“奴婢听说，顺安商行三天内粮价涨了五成，而且卖给老百姓的全都是一些发霉变质，甚至是被水浸泡过的粮食。有人吃了从顺安商行买来的粮食拉肚子，活生生的拉死了。

    而且死的不是一个人，最近这段时间吃了顺安商行的粮食死的人加起来足有十几个人。多半都是那些下苦力的工人。还有一些身体虚弱的小孩和妇女。

    今天一大早，又有人吃了顺安商行的粮食过世。老百姓群情激愤，几百个人全都冲到顺安商行的粮仓，想要讨要个说法。结果说法没讨要到，反倒是被打伤了。”

    宋安然冷冷一笑，目光有些可怕。宋安然说道：“不作不死。顺安商行这么干，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看到对手自己作死，宋安然心里头有些高兴。不过又替那些吃了发霉变质食物而死的人感到可惜。

    宋安然命令白一密切关注京城的动静。看看京城府尹和锦衣卫要怎么处理这件案子。是继续包庇顺安商行，还是说秉公办理？

    如果继续包庇顺安商行，京城迟早要出大乱子。甚至在京城周边即将灭绝的白莲教也有可能死灰复燃。一想到那种可能，宋安然都替官府头大。

    一边是没饭吃的老百姓，一边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白莲教，宋安然倒是要看看朝廷和元康帝如何应付这次危机。

    要是应付不好这次危机，等到六七月份雨季到来，那时候只怕会死更多的人。

    几百个老百姓冲击顺安商行在京城的粮仓，这件事情放在地方上，最多就是一件治安事件，连个浪花都没有。但是放在京城，这件事情就太严重了。

    几百个人聚在一起冲击顺安商行粮仓，这是一件性质非常严重的事情。今天几百个人冲击商行，明天几千个人冲击官府，那可怎么得了。

    这么重大的事情，京城府尹和锦衣卫第一时间就禀报给元康帝知晓。

    元康帝刚得知此事的时候，气的吹胡子瞪眼，一群刁民，竟然敢胆大包天冲击内务府下面的顺安商行，简直就是找死。

    后来从京城府尹那里了解到事情的真相后，元康帝更是气的牙齿咯吱咯吱作响。差一点就要提剑杀人。幸亏刘小七机灵，及时劝住了暴走的元康帝。

    “陛下息怒。幸亏事情发现得早，还有弥补的机会。”

    元康帝怒视刘小七，“去将魏德召给朕叫来。”

    刘小七赶紧说道：“陛下可是要询问顺安商行的事情？启禀陛下，顺安商行是宁家人在打理，内务府只是在里面占了股份。”

    这样的好机会，刘小七肯定不会放过宁家，也算是间接的算计宁皇后。

    元康帝双目喷火，“废什么话，赶紧将魏德召还有宁家人统统叫到宫里来。朕要问问他们，是不是打算激起民变，推翻朕的皇位。在京城地界，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他们都敢这么干，可想而知在地方上，他们又是如何的无法无天。只怕比朕这个皇帝还要威风八面。”

    这话几乎等于诛心。

    京城府尹和李指挥使全都低下头装作鹌鹑。他们后悔听到这番话。要是事后元康帝后悔了，会不会杀人灭口啊。

    还不到五月，京城府尹已经出了满头的汗水，可是他却不敢伸手去擦汗。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大殿内。

    李指挥使的情况要稍微好一点。他毕竟是元康帝的忠实走狗，元康帝就算要杀人，暂时也杀不到他的头上。李指挥使只是担心又一次同宁家宁皇后对上，这一次不知道该如何化解。

    刘小七奉命去叫人。经过李指挥使身边的时候，刘小七还特意瞥了他一眼。

    李指挥使哆嗦了一下，心想刘公公用那眼神看我，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是要给我传递什么消息吗？李指挥使只恨自己脑袋瓜子不够灵醒，看不透刘公公的用意。

    其实刘小七看李指挥使的那一眼，并没有实际的用意。他只是好奇李指挥使这个人。

    刘小七知道，李指挥使同宋安然的关系很好，还是靠着宋安然的帮扶才能有今天。刘小七就是好奇，李指挥使这个人何德何能能够得到宋安然的重视？难道就因为他比较傻吗？

    刘小七出了大殿，吩咐小内侍去叫人。然后又返回大殿继续伺候元康帝。

    元康帝正在砸东西，他都快被下面的蠢货给气死了。

    元康帝这会真的有杀了宁家人，内务府，以及顺安商行那帮人的心思。将那帮饭桶统统杀光，他倒是要看看，以后还有谁敢在粮食上面做文章。

    可是元康帝却想不透，自古以来，商人们都喜欢在粮食上做文章。只因为到粮商买粮食的人都是普通老百姓。老百姓没钱没权，这类人最软弱可欺。一到灾年，老百姓就成了有钱人眼中待宰的羔羊。

    元康帝将案头上的东西，全都扔到了地上，发泄了一通怒火。

    然后元康帝又命人去将户部尚书宋大人请来，另外将当值的几位内阁大佬都请来。

    粮食问题，关系到一个国家的命运和根基，元康帝不敢大意。必须要群策群力，商量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

    一个小内侍才柱子后面，偷偷的给刘小七打手势，告诉刘小七魏德召已经来了，就在外面候着。

    刘小七眼睛眨了两下，小内侍知机，赶紧偷偷退出了大殿。

    刘小七躬身对元康帝说道：“启禀陛下，奴才去催一催，看看几位大人都到了哪里。”

    “赶紧去。别让朕等太久。”

    “奴才遵命。”

    刘小七躬身离开大殿，先去见魏德召。

    魏德召一见到刘小七，就差点给刘小七跪下来，“刘公公救命。”

    刘小七冷冷一笑，“咱家刚才已经救过你一命。陛下听说了顺安商行那边发生的事情，得知顺安商行在卖发霉变质的粮食，还吃死了人，勃然大怒。

    陛下本来要下旨捉拿你，直接明正典刑，是咱家劝住了陛下。咱家告诉陛下，顺安商行是宁家人在负责，内务府只是参股，具体经营事情和内务府没有关系。

    陛下听了咱家的话，这才没说要砍你的头。不过咱家只能帮你到这里，接下来能不能保住性命，就要看魏公公怎么做。”

    魏德召恭恭敬敬地请教，“请刘公公教我。”

    刘小七冷哼一声，表情十分高傲。他说道：“魏公公进去之后，该请罪就请罪，该认错就认错。千万不要妄想推卸责任，就能逃过一劫。

    魏公公想要得到陛下的原谅，除了请罪认错之外，还要给陛下提供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京城大旱，老百姓没饭吃，顺安商行没有尽到责任，提供不了足够的粮食。

    魏公公，你可有想好这个问题要怎么解决？顺安商行要是供应不了那么多粮食，最后饿死人，激起民变，魏公公觉着自己到时候还能活吗？只怕到时候最先死的人就是魏公公，还有魏公公的徒子徒孙。”

    魏德召皱眉，他知道刘小七说的都是对的，可是要解决顺安商行的问题，必须借用四海商行的力量，这是魏公公不乐意的。

    奈何形式比人强，今天为了保命，他只能豁出去，先躲过今天这场劫难再说。

    魏公公跟着刘小七进入大殿，当机立断跪下来，磕头请罪。边请罪，边痛哭流涕，一脸的懊悔和痛不欲生。

    一旁的李指挥使见了，顿时甘拜下风。心想宫里面的公公，能坐上总管太监的位置，果然不简单。光是这声情并茂的哭声就让人产生了恻隐之心。

    李指挥使感慨了一下，也就那么一下，之后继续眼观鼻，鼻观心。

    对于魏公公哭泣，元康帝没有丝毫动容。他连踹魏公公几脚，大骂狗奴才。

    魏公公被踹翻在地，然后继续磕头请罪，说他自己没尽到监督的责任，才让下面的人胡作非为，差点酿成大祸。

    元康帝正在怒头，干脆一把抽出利剑，就朝魏公公刺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有小内侍从大殿外进来，“启禀陛下，承恩伯到了。宋大人同内阁的几位大人也都到了。”

    元康帝本还在气头上，听到人到了，这才努力平息怒火。然后对魏公公说道：“滚到一边去。”

    魏公公赶紧跪到边上，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程度。

    宁老爷子带着宁三老爷一起进宫，事关顺安商行，宁三老爷这位负责人肯定要在场。

    宋子期同内阁几位大佬先后进入大殿，先给元康帝行礼，然后开始说事情。

    事情的源头在顺安商行，自然要先说顺安商行。

    恰在此时，宋子期站出来，“启禀陛下，微臣有一事禀报。户部在顺安商行购买的粮食，有一部分也出现发霉变质的情况。

    那部分粮食，微臣已经让人收集起来，打算找顺安商行退换。不过今日顺安商行被人打砸，微臣这才知道顺安商行发售发霉变质的食物，并非偶然，而是长期如此。

    微臣恳请陛下，未免激起民变，务必严惩此事相关人员，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宋子期话音一落，内阁几位大佬纷纷附和。这下子宁家父子就紧张了。

    宁老爷子带着宁三老爷跪在地上请罪，说监管不力，下面的人胡作非为，请陛下责罚之类不痛不痒的话。

    元康帝听了，连连冷笑。一个个全都说监管不力，全都将责任推到下面做事的人头上，真当他不了解世情吗？

    没有上面的人发话，给下面办事的人十个胆子，也不敢出售发霉变质的食物，更不敢将这种黑心粮食卖给户部。

    真是岂有此理。

    但是元康帝没有暴怒，更没有斥责宁家父子。元康帝只是冷冷地瞪了眼宁家父子。

    宁老爷子看到元康帝那个眼神，顿时就惊住了。元康帝那个眼神，分明是要杀人的眼神。

    了解元康帝的人都知道，元康骂得越凶，事情反而不严重，还有转圜的余地。反倒是当元康帝不骂人的时候，那才是真正要命的时候。因为元康帝已经盼了你的死刑，自然没有必要再浪费口水去骂你。

    宁老爷子身为元康帝的老丈人，元康帝还没做皇帝之前，就和元康帝打交道。他对元康帝的性子太清楚了。

    心下慌张，完了，完了，陛下要杀人了。他该怎么办？宁三老爷虽然不成器，可也是他的儿子啊。他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宁三老爷去死吗？

    宁老爷子想到了两个外孙承郡王和平郡王，又想到宁皇后。他们能够救下宁三老爷的性命吗？

    宁三老爷却无所察觉。见元康帝没有骂他，他心里头还在庆幸躲过一劫。

    果然是无知者无畏啊！

    元康帝没再理会宁家父子两人，转而和朝臣们商量起善后和赈灾的事情。

    宋子期掷地有声的说道：“户部存粮不够，顺安商行已经不可信，必须寻找新的粮食来源。南方那边今年种下的粮食还没收获，不可能从南方调粮。

    西北西南更不用考虑。现在唯一还能找到足够粮食的地方就是海外。据微臣所知，全国这么多商行，海外运粮规模最大的就是四海商行。

    四海商行曾在京城立足了六七年，从来没有传出哄抬粮价，售卖发霉变质粮食的名声。微臣以为，陛下可以下旨，命四海商行大量供粮。

    进而减轻顺安商行和其他粮商的压力。同时有了四海商行大批量供应粮食，微臣相信，京城的粮价很快就会回落到正常的价格。”

    内阁几位大佬思虑了一番，与其让内务府掌控京城粮食市场，不如让宋家人掌控。好歹宋子期也是文官。

    于是内阁几位大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宋子期的提议。而且内阁大佬们还提到一件事情，当年永和帝带领几十万军队杀向草原，所耗粮草上千万斤，几乎全是四海商行提供的。

    当年四海商行能够给朝廷供应上千万斤粮食，现在一样可以。而且当年四海商行给朝廷供应粮食的时候没有涨价，并且价格还比市场价要低。相信现在的四海商行同样能够低于市场价卖粮食给户部。

    跪在边上的魏公公，听着内阁大佬们议论纷纷，心头是又悔又恨。原来宋安然和宋子期早就商量好了对策，就在这里等着他。

    魏公公本以为将四海商行赶出京城粮食市场后，四海商行再也没有机会回归京城粮食市场。

    魏公公一度相信，以顺安商行的势力，一定可以做好救灾的事情。哪里想到，竟然遇上了宁三老爷这个要钱不要命的猪队友，还闹出吃死人这样严重的事情。

    魏公公这会真的后悔同宁家合作顺安商行。顺安商行已经坑过内务府一次，没想到这一次他当总管太监，依旧被顺安商行还有宁家坑。

    魏公公气的咬碎了银牙，他真的恨不得跳起来杀了宁三老爷。这个蠢货，蠢猪，看他干的好事。为了一点利润，真是连命都不要了。

    现在好了，顺安商行倒霉了，宋大人和内阁大佬们助推，很快四海商行就会重新回到京城粮食市场。

    以四海商行的势力，魏公公可以想到，顺安商行在京城粮食市场上，会被四海商行打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到时候别说赚钱，连立足都很困难。

    魏公公恨啊，可是再恨也没有用。事已至此，他只能顺势而为，而不是逆流而上。

    魏公公低眉顺眼的听着朝臣们议论救灾的事情，他希望元康帝能够坚持住。毕竟内务府是元康帝的私人产业，内务府赚了钱，也就是意味着元康帝有钱。

    但是魏公公忽略了一个问题。在皇位和天下面前，钱财全是身外之物。

    元康帝虽然不是明君，但是绝对不是昏君。所以在天灾面前，元康帝选择了舍钱财，救百姓。只要百姓安稳，国家就安稳，他的帝位就安稳。这样一个朴素的道理，不需要任何人教，元康帝自己就能想明白。

    所以元康帝在经过一番挣扎之后，果断的舍弃了顺安商行，同意户部从四海商行买粮。

    但是元康帝也有条件。如果四海商行不能按期供应粮食，或者粮食质量有问题，那么四海商行必须承担所有的责任。到时候该杀还是流放，全凭元康帝做主。

    宋子期领命，面色倒是十分平静。

    宋子期同内阁大佬们一起离开了思政殿。宋子期回到衙门后，就命洗墨即刻到晋国公府通知宋安然，让四海商行即刻运粮进京。

    洗墨领命而去。

    国公府内，宋安然见到了洗墨，听了洗墨转达宋子期的吩咐，宋安然笑了起来。这一天终于被她等到了。她就知道，将事情交给父亲，一定会成功的。

    宋安然送走洗墨，同时吩咐白一带着她的亲笔信去见朱敬。

    四海商行为了京城这场天灾，早在三月初就开始备粮。目前，四海商行在江南准备了将近七百万斤的粮食。同时四海商行在码头上，还存了将近一百万斤的粮食。

    宋安然给朱敬去信，就是要朱敬先将码头上存的一百万斤粮食运到京城。其中五十万斤卖给户部，以目前市场价的五折出售。

    另外五十万斤，就放在四海商行名下的铺子里面发卖。价格是目前市场价的七折。

    七折的价格已经比去年高了一倍。但是以目前的市场价，七折已经是良心价。更关键的是，四海商行准备的粮食，全是优质的白花花的大米。老百姓买回去就能直接下锅煮着吃。

    不像顺安商行卖的多半都是带壳的谷子，谷子泡了水或者里面是否空心，老百姓光靠肉眼哪里分辨得那么清楚。

    顺安商行掌控京城粮食市场的这两月，想在京城市面上买到白花花的大米，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粮商们坐地起价，全将白花花的大米存起来，等到灾情更为严重，粮价更高的时候再发卖。

    但是他们都没想到，一场老百姓冲击顺安商行的事件，竟然让四海商行抓住机会，趁机回归京城粮食市场。以强力的手段和绝对的势力打压京城的粮价。

    这注定是一场会掀起无数风波的粮食大战。

    当四海商行拿出五十万斤白花花的大米在京城售卖的时候，所有粮商包括顺安商行全都傻眼了。

    这是什么情况，四海商行不是退出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谁让四海商行回归京城粮食市场的？事先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更过分的是，四海商行售卖白花花的大米，价钱竟然比谷子还要便宜。这简直就是岂有此理，简直是乱来。

    有激动的粮商想要找四海商行理论，更有甚者，还想带着人去打砸四海商行。当他们来到四海商行的粮店，竟然看到锦衣卫在维持秩序。

    无数老百姓蜂拥而来，只为了白花花的大米，还有比市价更低的价格。以至于锦衣卫不得不派出人来维持秩序，否则老百姓就要为了争抢粮食打起来了。

    为了让每个人都买到粮食，四海商行做出了限售。每个人每天只能购买两斤粮食。

    对此，老百姓虽然有抱怨声，但是抱怨声并不大。大家都知道，粮食有限，如果不限售的话，有人能买到粮，有人肯定就买不到。有人吃饱，有人肯定要饿肚子。大家都不愿意饿肚子，限售这种举动，勉强平衡了这种矛盾。

    粮商们看着望不到头的队伍，还有那些虎视眈眈地锦衣卫，顿时怂了。他们这个时候去找四海商行理论，不仅不能了解情况，还会被老百姓打死的。

    粮商们灰溜溜的走了。他们去找顺安商行的负责人，也就是宁三老爷讨要主意。

    等他们来到宁家，才知道宁三老爷进宫去了。从上午到下午，这会都快晚上了还没出宫。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情。

    有精明的人，联想到四海商行重新进入京城粮食市场，心头就开始猜测，莫非宁三老爷倒霉了？

    这么一想，精明的粮商顿时心头一跳，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完蛋了，宁三老爷肯定完蛋了。

    上次顺安商行同四海商行斗，顺安商行就输了一筹，宁三老爷还被罢免了官职，变成了白身。这一次，莫非宁三老爷又输了？

    粮商们完全没想到，现在这一切都是因为早上那一场老百姓同顺安商行之间的冲突造成的。

    以前出了类似的事情，朝廷的反应向来很慢，最快也要三五天才会有动静。

    这一次不到一天，事情已经解决，并且粮食还进入京城。这样的速度，京城的粮商哪里见识过，自然也就没有意识到早上那场冲突究竟造成了多严重的后果。

    不过这些粮商迟早都会意识到，谁也不能阻止四海商行进入京城粮食市场。跟着顺安商行混的那些粮商，最终都会倒霉。唯有跟着这四海商行混的粮商，才能有肉吃。

    现在粮商们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是不妨碍他们做出选择。有厚道的粮商，当初同四海商行合作得很愉快的，心里头已经隐约倒向了四海商行。

    有那行事暴躁，心比较黑的粮商，肯定会坚持站在顺安商行这边。毕竟顺安商行背靠内务府。正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跟着顺安商行，早晚都能吃上肉。

    当然也有墙头草，两边观望的。也有谁都不想靠，只靠自己的。

    反正这场风波的影响，会在之后数天之内，慢慢表现出来。

    天已经黑了。

    皇宫之内，宁三老爷还跪在思政殿外面。从进宫到现在他粒米未进，先是跪在大殿内。后来元康帝嫌他碍眼，又让他跪在大殿外。

    至于魏公公已经去慎刑司领罚。二十板子，一下都不能少。

    这还是刘小七替魏公公求情，才求来的。

    魏公公心里头很感激刘小七。

    刘小七却似笑非笑地说道：“魏公公，咱家救你，一是看在我们都是一类人。二是看在你还算有点本事，知道分寸。三是咱家不希望内务府短短时间内再换一个总管太监。你明白吗？”

    “多谢刘公公仗义相助。刘公公的恩情，我牢记在心。刘公公若有所差遣，万死不辞。”魏公公也很上道。

    刘小七笑了起来，他的手压在魏公公的肩膀上，话中有话地说道：“魏公公，咱家虽然年纪没你大，在宫里的时间也比不上你。但是论到做事，咱家未必输给你。”

    “刘公公说的是。”魏公公低着头说道。

    刘小七则继续说道：“咱家在这里有一句话提醒你，凡事不要太绝对。还有，不要自作聪明的去和别人斗。下次内务府再出事，咱家未必还能保住魏公公。魏公公好自为之吧。”

    刘小七笑着离开了。魏公公还停留在原地，表情有些阴晴不定。他在揣摩刘小七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刘小七让他不要自作聪明的和别人斗，说的是谁？莫非暗指四海商行？还是宋安然？亦或是别的人？

    魏公公还有很多问题想不明白，但是刘小七早就离开了。他想请教也找不到人。魏公公打算回去后，要好好思虑一番，将刘小七的话掰碎了揉烂了想。总会想出一个答案。

    刘小七回到思政殿，宁三老爷还跪在大殿门口。

    这会宁三老爷也算是反应过来了，知道自己要倒霉了，可是他却求救无门。

    见到刘小七，宁三老爷也是饥不择食，竟然问刘小七求救。

    “刘公公，求你替我在陛下面前多美言几句。事成之后我定有重谢。”

    刘小七板着脸，当着众人的面，阴阳怪气地说道：“三老爷还是留着银子自己花用吧。咱家不需要三老爷用银子砸，咱家受不起。”

    刘小七说完，就要进大殿。

    “刘公公留步。”

    宁三老爷急切地叫住刘小七。

    “刘公公能不能派人到坤宁宫传个信。只要刘公公肯帮忙，你就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刘小七笑了起来，他说道：“宫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而且还牵涉到三老爷。三老爷认为皇后娘娘会不知道吗？你的事情，皇后娘娘早就知道了。但是到现在皇后娘娘也没出现，三老爷难道还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吗？据咱家所知，老爷子早早的就去了坤宁宫求见皇后娘娘。”

    宁三老爷闻言，脸色煞白。他连连摇头，“不会的，不会的。刘公公，你是在骗我，对不对？”

    “咱家欺骗三老爷，能得到什么好处吗？一点好处都没有，咱家才懒得费那个功夫。”

    刘小七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宁三老爷，直接进入大殿伺候元康帝。

    元康帝正在埋头书写。见刘小七进来，就问道：“人还跪着？”

    刘小七恭敬地说道：“启禀陛下，宁三老爷还跪在外面。要如何处置三老爷，请陛下示下。”

    元康帝放下手中的笔，冷笑一声，“刘树，你说朕该如何处置宁三？”

    “奴才不敢妄言朝政大事。”刘小七低头，显得有些紧张。

    “朕让你说，你怕什么？”元康帝冷哼一声。

    刘小七低着头，说道：“那奴才就斗胆说说想法。宁三老爷有罪，并且罪不可恕。但是律法之外还有情理。宁三老爷身为皇后娘娘的胞弟，若是按照律法处置宁三老爷，就会伤害到皇后娘娘的脸面，还有两位王爷的体面。奴才以为，不如免去宁三老爷的死罪，让宁三老爷戴罪立功，平息老百姓的怨气。”

    元康帝闻言，大皱眉头。

    刘小七则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刘小七想让宁三老爷死，但是他不能直接这么说。所以刘小七玩了一个小花招，替宁三老爷求情。

    刘小七是在赌，赌元康帝的脾气。要是赌赢了，那么宁三老爷必死无疑。如果赌输了，刘小七也没什么损失，反倒是宁三老爷还要欠他一个人情。怎么算，刘小七都是赚。

    当然，宁三老爷不死，刘小七肯定会感到失望。说不定还会郁闷几天。毕竟像今天这样的好机会，可遇不可求。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宁三老爷什么时候才会作死。

    元康帝突然问刘小七，“你认为皇后的脸面比天下，比皇位，比大周朝的根本还要重要？”

    刘小七面上露出慌张之色，心里头却已经乐翻了天。他赌对了，替宁三老爷求情，果然激怒了元康帝。

    刘小七躬身说道：“宁三老爷犯下的罪，死不足惜。”

    刘小七说得掷地有声。他没有直接回答元康帝的问题，因为无论怎么回答，都非常危险。最好的办法就是另起话题，避而不谈。

    元康帝冷哼一声，狠狠瞪了眼刘小七。

    刘小七赶紧露出诚惶诚恐的表情，显得很害怕。

    刘小七这副模样，让元康帝很满意。元康帝笑了起来，不过笑容又转瞬即逝。

    元康帝思虑了片刻，刘小七说道：“将宁三处理了。尸首还给宁家。”

    “奴才遵命。”

    刘小七犹豫了一下，又问道：“皇后娘娘那里，需要知会一声吗？”

    “不用！”

    元康帝皱眉，似乎很讨厌有人在他面前提起宁皇后。

    刘小七在心里头笑了。他就是要元康帝讨厌宁皇后，越讨厌他就越满足。

    刘小七领命而去，带着几个内侍，将宁三老爷的嘴巴捂上，同时捆绑起来，没有闹出一点动静，就将宁三老爷给带走了。

    将宁三老爷带到一处偏僻的偏殿，一杯毒酒强行灌下去，不到片刻，宁三老爷双腿一蹬，人就死了。

    见宁三老爷已经死透，刘小七矜持地笑了笑。然后吩咐侍卫将宁三老爷的尸体还给宁家。

    至于坤宁宫那边，刘小七想了想，还是让人偷偷漏了点消息过去。这么一场大戏，少了宁皇后的参与已经很遗憾了。

    现在大戏落幕，宁三老爷也死了，好歹也要让宁皇后感受到一点点悲痛。

    反正刘小七已经狂奔在变态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宁皇后越痛苦，他就越兴奋。在皇宫这个大染缸里面浸染久了，刘小七也会变得越来越变态，越来越让人害怕。

    不过在刘小七心中，一直有保留着一块纯洁的地方。那块地方，安放着他的家人，他的姐姐，还有宋安然。只要他还活着一天，他就不会忘记那些值得思念的人。他也不允许任何人污染心头那块纯洁的地方。

    －－－－－－题外话－－－－－－

    第300章，好有成就感。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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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考验

﻿    宁皇后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这样的状态，宁皇后已经持续了两个时辰。心腹宫女有些担心，每次张嘴欲言，却又忍了下来。

    眼看子时已过，心腹宫女只能上前，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娘娘，夜已深，该休息了。”

    宁皇后没有动，夜没有说话。

    心腹宫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三老爷已经去了，娘娘要想开一点。”

    宁皇后幽幽一叹，她问心腹宫女，“本宫没有出手救下老三，你说本宫做错了吗？”

    “娘娘当然没有错。陛下正在气头上，无论娘娘出不出面，三老爷的结局都已经注定。娘娘，你千万不要苛责自己。娘娘能够保全自己，就是最好的结果。”

    心腹宫女一本正经地说道。

    可是这番话并没有安慰到宁皇后。

    宁皇后心很痛，脸很辣。就像是有人在狠狠抽打她的脸颊，让她无脸见人。

    宁三老爷有罪，该罚。可是宁三老爷是她的同胞兄弟，元康帝就算要罚宁三老爷，无论如何也该事先知会她一声，以示尊重。就算元康帝心里头有怨气，好歹面子功夫也该做到。

    可是无论是事先还是事后，元康帝都没有派人告诉她一声。从头到尾，元康帝彻底无视了她这个皇后。就好像宁三老爷对宁皇后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宁三老爷的死，让宁皇后感到心寒。可是元康帝的无视和冷漠，却让宁皇后感到了恐惧。

    纵观历朝历代，当皇帝对皇后失去耐心和最起码的尊重的时候，也就意味着皇后离被废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宁皇后的心揪紧了，她紧紧的抓着窗台，她心在颤抖，整个人都在恐惧。

    “娘娘？娘娘，你没事？”

    心腹宫女紧张地看着宁皇后。

    宁皇后深吸一口气，终于从恐惧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她脸色苍白，面无人色，手背上的青筋凸起，表情也显得有些紧张。总而言之，她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对劲，一副心慌意乱的模样。

    心腹宫女有些害怕，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宁皇后。

    宁皇后随口问道：“你觉着陛下对本宫怎么样？”

    “陛下对娘娘极为尊重。”心腹宫女小心翼翼地说道。

    宁皇后挑眉冷笑。尊重？一对夫妻，光有尊重就够了吗？而且她和元康帝还不是普通的夫妻，他们是帝后。帝后不和，也就意味着朝堂上将开始一轮新的争斗，届时会有很多人牵连其中，丢掉性命。

    宁皇后的心很疼，也很伤。她从心里面想和元康帝好好相处，做一对琴瑟和鸣的夫妻。可是事实是，元康帝的感情，不是她能够掌控的。

    宁皇后不仅掌控不了元康帝的感情，她甚至感觉两个人之间开始失控了。今天宁三老爷被无声无息的处决，就是最好的证明。

    宁三老爷身为宁皇后的胞弟，于情于理，都应该给宁三老爷一点体面。可是事实上，宁三老爷却死得那样的卑贱。

    宁皇后长出一口气，她心里头难受，头也很疼，一点都不想睡觉。

    宁皇后不听心腹宫女的劝解，一直站在窗户边，看着深沉夜色，又看着夜色消失，天空渐渐的亮了起来。

    天亮了，新的一天开始。

    宁皇后一夜没睡，却并不疲惫。心腹宫女一直陪在宁皇后的身边，同样一夜没睡。

    宁皇后对心腹宫女说道：“去叫两位王爷进宫见本宫。本宫有话同他们说。”

    “奴婢遵命。”

    承郡王和平郡王，在早朝结束的时候来到坤宁宫面见宁皇后。

    宁皇后无悲无喜，面色平静地对两个儿子说道：“宁三老爷死了，就是昨晚的事情。”

    承郡王和平郡王没有惊讶，今儿早上进宫的时候，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宁皇后继续说道：“宁三老爷死之前，你们父皇没有派人告诉本宫。事后，同样没有派人告诉本宫。本宫今天叫你们过来，就是想告诉你们，天要变了。

    以后你们行事要多加小心。以后，本宫能够帮到你们的地方有限，很多事情都要靠你们自己。

    你们……不要对你们父皇抱有太高的期望。父皇二字，看着亲近，实则他首先是皇帝，其次才是父亲。甚至有时候连父亲都不是。本宫的意思，你们明白吗？”

    承郡王和平郡王两兄弟听到这番话，都有些心寒。

    承郡王问道：“母后，事情真的有这么严重？”

    宁皇后自嘲一笑，“本宫也希望自己想多了。可是事情只会比本宫想象得更严重。你们兄弟要齐心协力，千万不要有侥幸心理。所有事情都要做最坏的打算。”

    顿了顿，宁皇后又继续说道：“大郎，你是嫡长子，受到的关注最多，防备最多，威胁也最多。这段时间，本宫的意思就是尽量低调。凡事都让别人出头，你自己暂时修身养性。，”

    承郡王皱眉。这个时候正是救灾的关键时刻，要他这个时候缩回去，保持低调，那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了。不仅白费，还白白便宜了老二老三。承郡王有些不甘心。

    宁皇后又对平郡王说道：“老四，你是嫡次子，是除你大哥之外，你是受到关注最多的人。你也要当心，最近凡事别出头，能忍则忍。只要我们母子三人能够度过这次难关，以后总会有好日子。”

    平郡王一脸严肃地说道：“我听母后的。”

    承郡王却心有不甘，“母后，真的要忍吗？”

    宁皇后厉声说道：“不忍又能怎么样？难道本宫还有去找你们父皇理论吗？本宫倒是想这么做，大不了拼着一条性命不要豁出去。

    可是本宫还有你们兄弟二人，本宫不能害了你们兄弟。本宫不仅是在为自己活，也是在为你们活，为宁家活。

    真到了本宫不得不死的时候，本宫也会选择一个能获取最多利益的死法。

    大郎，你要相信本宫不会害你们兄弟二人。你一定要听我的话，暂时蛰伏起来。

    你父皇至少还有一二十年的活头，这个时候争，纵然争赢了又有什么意义。

    只有笑到最后的人，才会成为真正的赢家。我不要你们现在赢，我只要你们在最后时刻赢下来。到时候所有欺辱过我们的人，所有同我们作对的人，统统都不得好死。”

    平郡王说道：“母后说的对。现在争没有实际意义。不如先蛰伏起来，慢慢等待时机。”

    承郡王却有不同的想法，“可是现在不争，以后我们连争的机会都没有。”

    宁皇后厉声说道：“只要本宫还是皇后，只要你们兄弟还是嫡子，你们随时都有争的机会。

    大郎，你一定要听我的，千万别乱来。纵观历朝历代，凡是一开始就争抢得特别的厉害的人，十有**都不会有好结果。

    因为你争抢得越厉害，你们父皇就会越警惕。一旦你们父皇对你们兄弟起了防备之心，几乎可以确定你们兄弟二人同皇位无缘，甚至连性命都保不住。

    大郎，你自小读书，前车之鉴不远，你难道还想不明白吗？大郎，现在争一时之气，除了让你父皇厌恶外，还有什么好处？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好处？”

    承郡王连连后退，脸色苍白。他摇摇头，咬着牙说道：“母后，儿子不甘心。”

    “本宫知道你不甘心。本宫同样不甘心。可是事已至此，蛰伏，暗中寻找机会才是我们应该做的。老四，你一定要看紧你大哥，不准他乱来。”

    平郡王连连点头，“母后放心，儿子一定会看紧大哥，不会让他乱来。母后也要保重身体。父皇辜负你，儿子绝不会辜负你。母后一定要保重身体，长命百岁。儿子还等着你做太后。”

    宁皇后顿时笑了起来，她说道：“本宫也盼着那一天。本宫也希望有一天能够自称哀家。”

    哀家这个称呼，才是一个后宫女人最终极的追求。一个女人坐上太后的位置，等同于天下无敌。就连皇帝都要对太后恭恭敬敬的。

    宁皇后畅想着那一天，眼神慈爱的看着两个儿子。生下两个儿子，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成就。无论如何，她也要保自己的儿子登上皇位。

    所以，无论多大的委屈，宁皇后都能忍。只有忍他人不能忍之事，才能拨开乌云见明月，才有真正赢下来的那一天。

    母子三人商量着，定下了未来的行事方针。

    然后宁皇后就将两个儿子打发了出去。

    元康帝一直关注着坤宁宫的动静。得知宁皇后和两个儿子说了一个时辰的话，元康帝冷笑一声，眼神很冷，明显不太高兴。

    刘小七没有趁机进谗言，凡事都要懂得适可而止，还要讲究时机和分寸。

    元康帝沉默了一会，将锦衣卫指挥使李大人叫进宫里。

    元康帝命令锦衣卫严密监控京城市面上的动静，尤其是老百姓私下里的议论，多收集一些。同事要求锦衣卫重点监控京城的粮商，要是哪个粮商趁机搞事，全部记入黑名单。只等机会一到，就要对这些搞事的粮商提起屠刀。

    李指挥使领命而去。

    平郡王给宋安然送了消息，约宋安然见面。

    宋安然听到白一的转述，直接说道：“不见！”

    白一站在宋安然面前，等着宋安然的解释。这样她才能应付平郡王提出的无数问题。

    宋安然冷哼一声，“他是王爷，我是朝廷命妇。我和他见面算什么？心眼龌龊的人，会联想到男女事情上面，编排一些有的没的闲话。

    心思阴沉的人，则会联想到朝堂上的争斗，还以为本夫人在和平郡王合谋什么大事。

    总而言之，本夫人不会去见他。白一，你将我这番话如实告诉他。你就问他，为什么要见我？有什么事情不能派人传递消息吗？还是说他又缺钱花了？”

    白一没有多问，直接说道：“奴婢这就去见平郡王，将少夫人的话转告给他。希望平郡王以后不会再约见少夫人。”

    “你去。好好说话，别将人给得罪了。”

    “奴婢遵命。”白一领命而去。

    平郡王那里，宋安然一点都不关心。

    宋安然现在最关心的事情，一个是天气，一个是灾情，再一个就是四海商行的粮食生意。

    京城人口多，加上户部要买粮赈灾，京城的粮食需求到达了前所未有的数量。这对四海商行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压力。毕竟之前宋子期给四海商行的准备时间很有限。

    现在四海商行名下的海船全部出动，就为了运粮。为了这个粮食生意，宋安然甚至牺牲了一部分海贸利润。尤其是一些高利润的铜矿，金矿，还有珠宝生意。

    没办法，宋子期给宋安然下了任务，要是完不成，四海商行肯定要倒霉。这会元康帝正憋着劲找四海商行的麻烦，宋安然肯定不能在这个时候给元康帝发作的把柄。

    宋安然情愿少赚一点，也要控制住京城的粮食市场，满足粮食需求。反正钱是赚不完的，等将来灾情平息，四海商行自然有机会，将现在损失的利润成倍的赚回来。

    四海商行一边要满足户部的要求，一边还要用大量的粮食冲击京城的粮食市场，打压京城的粮价。

    因为这件事情，四海商行已经得罪了很多粮商。连以前的一些老主顾，都对四海商行颇多怨言。认为四海商行的做法，同顺安商行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在损害大小粮商的利益。

    面对这样的局面，四海商行同宋安然也是有苦难言。

    元康帝在皇宫内虎视眈眈的盯着，四海商行哪里敢跟着其他粮商一起哄抬价格。能够稳定京城的粮价，已经付出了九牛二虎之力。

    粮商们不理解无所谓。等到将来，朝廷开始秋后算账的时候，其他粮商就会知道现在四海商行的做法是多么的正确。

    想要在京城地界，操作粮食价格，玩弄老百姓的性命，这跟找死没什么区别。只是一个死得快，一个死得慢而已。

    宋安然翻阅着账本，上面记录的全都是近一两个月，四海商行的粮食进出。上面的数字，全都大得惊人。动辄就是几十万斤粮食，甚至是上百万斤粮食。

    宋安然一边翻阅账本，一边询问喜秋，“现在市面上是什么情况。”

    “这两天稳定了很多。已经有粮商跟着四海商行一起降价销售。分流了不少老百姓过去。”

    宋安然点点头，这是一个好消息。四海商行本事再大，最多就只能掌控京城粮食市场七成的份额。加上户部需要购买粮食赈灾，七成的份额也随之降低，变成了六成。其余四成，还是要靠其他粮商。

    如今有粮商和四海商行一样，降价销售，这的确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至少证明四海商行不再是单打独斗。

    宋安然又问道：“顺安商行现在是什么情况？”

    喜秋对宋安然说道：“启禀少夫人，顺安商行之前关门停业了三天。听说那三天，内务府魏公公亲自前往顺安商行整顿。整顿完毕之后，顺安商行重新开门营业。也就是昨天的事情。挺说顺安商行也在降价卖粮，粮食品质都是优等。不过顺安商行的存粮不多，听说最多只能支撑半个月。”

    宋安然含笑点点头，“顺安商行这么做是对的。魏公公也算是动作迅速。他要是不出面整顿顺安商行，宫里面的元康帝就该出面整顿内务府。到时候内务府又要死一批人。”

    喜秋四下看看，凑到宋安然身边，小声说道：“奴婢听白一说，是刘公公保下魏公公。少夫人，你说刘公公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宋安然瞥了眼喜秋，表情平静地说道：“刘公公出面保下魏公公，自然有他的理由。此事你不必过问，专心汇报京城市面上的事情。”

    “奴婢遵命。”

    宋安然不喜欢私下里谈论刘小七的事情。刘小七的身份太敏感，一不小心就会惹祸上身。明智的做法，就是在日常生活中彻底忘却刘小七。唯有如此，才不用担心自己说错话，惹来祸事。

    宋安然警告了喜秋一回，喜秋果然警醒了许多。从这以后，再也没有主动提起过刘小七的事情。

    宋安然又问宁家的情况。

    宁三老爷过世，这会宁家还在办丧事。宁皇后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甚至都没派人到宁家看望一眼。

    朝中有人私下里议论，说宁皇后性子凉薄，连娘家兄弟死了，都不过问一声。

    当然，真正聪明人都知道宁皇后这么做也是无可奈何。

    很明显元康帝现在不待见宁皇后，也不待见宁家人。宁皇后做得越多，错得越多，越发让元康帝厌恶。宁皇后想要自保，就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做。

    不做事，就不会引来元康帝的关注，也就不会让元康帝厌恶。

    当然，也有人担心，宁皇后什么都不做，元康帝会不会嫌弃宁皇后心性凉薄，对宁皇后越发不喜。

    喜秋就同宋安然说道：“现在皇后娘娘的处境真是艰难。要是少夫人处在皇后娘娘的位置上会怎么做？”

    宋安然挑眉一笑，“如果我坐在那个位置面上，自然是做该做的事情。娘家兄弟死了，不管是怎么死的，于情于理皇后都该表示一下。

    即便此举会引来元康帝的厌恶，也不该退缩。至少在大义名分上能够站住脚，这也算是一个好处。

    反之，皇后什么都不做，表面看起来躲过一劫，实际上她是两面难做，两面不是人。宁家人不理解她，误会她。元康帝那里也不会觉着她做得对。

    还有，既然皇帝对皇后已经没有了感情，那么皇后做事也就不必从感情角度考虑。凡事只从利益出发，做该做的事情，她这个皇后还是能够长长久久的坐下去的。”

    顿了顿，宋安然又说道：“做皇后很难，但是也要分人。有的人坐在那个位置上游刃有余。有的人则是步步惊心。

    宁皇后资质有限，很显然她属于步步惊心的那一类人。她遇上元康帝，是她的幸运，也是不幸。

    换做是我，有两个儿子在手，怎么着也会成为最大的赢家。无论用阴谋还是阳谋，都要将自己的儿子扶持到那个位置上。

    当然，宁皇后也有这样的野心和信心，不过她的手段和她的野心不相配。她的手段很多时候都落于下乘。

    这次的事情，原本她才是最委屈的那一个，她完全可以借助宁三老爷的死，为自己谋求更多的好处。

    可惜她却白白浪费了这个好机会，只知道一味躲起来。真是让我……我还真是看不上她那点小聪明和手段。

    她该给自己找个谋士。可惜，宁家人里面缺乏大智慧大局观的人。承郡王同平郡王也没能从宁皇后的角度考虑问题。总而言之，我替他们可惜。”

    喜秋问道：“少夫人真的替皇后娘娘可惜？”

    宋安然点头，“站在客观的角度上看待问题，我当然替她感到可惜。不过站在我自己的立场上，我却要高兴一下。宁皇后倒霉，宁家人倒霉，对我没坏处。”

    宋安然还有很多话没对喜秋说。

    比如高门大户之所以看不上小门小户的姑娘，一是因为家世，但是更多的是因为小门小户的姑娘限于自身成长环境，很难形成大局观。缺乏大局观的小户姑娘嫁入高门大户，往往会自作聪明，好心办坏事。

    反之，高门大户的姑娘，除了家世好以外，她们自小耳濡目染，对政治有着天生的敏感，很容易形成大局观，懂得用大局观看待问题。

    很多时候，貌似大局观没有用。但是当京城开始变天的时候，这个时候缺乏大局观的人往往死得最快，也死得最怨。有大局观的人则能在关键时刻保全自身，进而保全家人。

    立足京城的大户人家，什么都可以缺，唯独不能缺少大局观，以及敏锐的政治嗅觉。这是大户人家能够在京城立足的根本。千百年来从来没变过。

    宁家本是普通军户，后来跟随永和帝造反，才开始慢慢发家。

    可以说，宁皇后的出身很不好，在世家眼里，宁家就是典型的小门小户。

    宁皇后局限于自己的成长环境，局限于从小缺乏好老师教导，又没有耳濡目染的机会，加上资质普通，所以即便她在王府皇宫历练了这么多年，她依旧缺乏大智慧大局观。

    这也就造成了宁皇后做事，状态非常不稳定。往往前面一件事做得非常漂亮，堪称经典。下一件事情，却又能让人目瞪口呆，手段下乘，让人忍不住想吐槽。

    状态不稳定的宁皇后，如果在生死关头犯下错误，那必定是致命的。

    这也是很多人私下里看不起宁皇后的原因。看不起宁皇后，进而看不起宁皇后的未来，宁家的未来。

    就比如宋安然，从一开始，宋安然就对宁皇后没抱过希望。以宁皇后的资质，宫斗加上朝堂斗争，真的有点为难她。偏偏她身边还没有一个像样的谋士，这就更尴尬了。

    但是宋安然看好承郡王和平郡王的将来。

    承郡王同平郡王自小就受到良好的教育，而且两兄弟都是嫡出。

    同样是嫡出上位的元康帝，要比一般人想象中更重视嫡庶分别。只要这两兄弟自己不作死，宋安然相信，两兄弟当中一个，最终会坐上皇位。

    这方面的问题，宋安然曾经和颜宓讨论过。颜宓同宋安然的想法差不多。但是颜宓稍微悲观一点，颜宓认为两兄弟当中总要死一个，另外一个才有机会上位。

    就比如元康帝同前废太子一样，同胞兄弟，同室操戈，那戏码不要太精彩。估计承郡王同平郡王这对兄弟，迟早也会斗起来。

    至于二皇子，三皇子，这对庶出兄弟，宋安然在他们身上没看到什么闪光点，暂时不看好这两人。

    而且元康帝对庶出的二皇子三皇子也不怎么在意。经常一两个月都不见庶出的二皇子三皇子一面。

    宋安然问喜秋，宁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喜秋告诉宋安然，宁家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宁三老爷死了，宁皇后又避而不见，宁家从上到下愁云惨雾。

    宁老爷子连着上了五份请罪折子，但是元康帝一直没有见宁老爷子。当然，元康帝也没对宁家做出申斥。

    宁家日子不好过，顺安商行暂时也由内务府派人管理。看情况，宁家很有可能被剔除顺安商行。如果宁家真的被剔除顺安商行，那么宁家就少了一个重要的财源。连带着宁皇后也会出现财政吃紧的情况。

    宋安然想了想，对喜秋说道：“内务府将宁家剔除顺安商行，这个很有可能。但是这对四海商行来说没有什么好处。

    正所谓做生不如做熟，新对手也比不上老对手更可爱。本夫人还是希望宁家继续留在顺安商行。万一内务府踢走了宁家，换上一个精明厉害的主来管理顺安商行，到时候四海商行就真的太为难了。”

    “那少夫人想怎么做？”

    宋安然想了想，然后对喜秋说道：“以我的名义，给宁家送一份奠仪。另外让朱敬以四海商行的名义，也送一份奠仪过去。”

    喜秋有些担心，“这样做会不会引起陛下不满？毕竟是陛下亲自下令处死宁三老爷。如今京城大部分的人家都在观望，很多人都躲着宁家，生怕沾染上宁家的晦气。”

    宋安然轻声一笑，“不用担心。陛下还没有那么小气，因为一份奠仪就跑来喊打喊杀。而且我只是做该做的事情，多余的事情一件都没做。

    只要宁家不造反，陛下就没理由找我的麻烦。总之，就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希望内务府的魏公公能够接收到我的信号，感受到我的诚意，不要将宁家一棍子打死。”

    喜秋点头，“奴婢遵命，奴婢这就去办。”

    等到晚上，白一从外面回来。她给宋安然带回了关于平郡王的消息。

    平郡王想见宋安然，一是为了感谢，感谢宋安然在关键时刻替顺安商行承担重担。当然，平郡王这么说，肯定是为了拉近同宋安然之间的关系。

    其次，平郡王手中大概有几十万斤的粮食。

    平郡王原本是打算捐献给朝廷，让朝廷拿去赈灾。奈何他的身份太敏感，他敢这么做，二皇子和三皇子，甚至连承郡王都会攻击他。说他沽名钓誉，邀买名声。说不定还会引起元康帝的防备和厌恶。

    因为阻碍太多，平郡王打算将粮食交给四海商行。由四海商行出面，将这些粮食派发给灾民。

    白一对宋安然说道：“奴婢看平郡王非常诚恳，估计是真的想将粮食捐献出来。”

    宋安然闻言，挑眉一笑，轻声感叹了一句，“这位平郡王，看着性子鲁莽，实则是个精明厉害的人。目前看起来，他比承郡王更胜一筹。”

    喜秋问宋安然：“少夫人看好平郡王？”

    宋安然摇摇头，“现在说看好谁，为时过早。再过三五年，再谈论这个问题比较合适。”

    白一又说道：“奴婢回来的时候，还听到一个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说宫里面取消了今年的端午宫宴。据说是要节省花用，将钱全部用来赈灾。”

    宋安然说道：“此事十有**是真的。估计明天就有旨意下达。端午宫宴取消了也好。每次宫宴，都是一地鸡毛。后宫那群女人都快疯癫了。”

    宋安然对宫宴没什么好印象，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参加宫宴，差一点就被欧明茜算计。幸好她一直防备着欧明茜，才没被欧明茜得逞。

    果然第二天，宫里面就下达了旨意，取消今年的端午宫宴。银钱省下来，用来赈灾。

    同时，宋安然也接受了平郡王的粮食。

    平郡王的几十万斤粮食，宋安然没放在四海商行售卖。而是私下里交给宋子期，由朝廷出面，将粮食派发出去。希望能够救一部分人的性命。

    时间转眼到了五月，天气热得人心发慌。

    直到五月，京城以及周边地区，一直没下过雨。很多河流干涸断流，就连井水都快干涸了。

    老百姓饮水困难，牲畜同样饮水困难。牲畜就是农民的命根子，地里的粮食已经减产甚至是绝收，要是牲畜也被渴死，那农民真的要家破人亡，没有活路。

    如此一来，朝廷赈灾，不仅要给粮食，还要想办法解决饮用水的问题。

    想要解决饮用水，就要打更多的水井。

    打水井要花钱。一口水井，浅一点的要十两银子，深一点的要将近二十两银子。平均下来一口井要花十五两银子。

    十五两银子看起来不多，但是全京城，加上周边地区，所需要的水井数量是数万计。这样算下来，所需要的银钱是几十万甚至是上百万。

    为了赈灾，户部的银钱都快被折腾完了，还没见到灾情缓解的局势。户部必须要留存一点银钱，应付之后更为严重的灾情。

    如此一来，户部根本拿不出更多的钱去打水井。

    大部分受灾地区，想要解决饮水问题，只能靠村民筹钱自救。

    村民连饭都吃不上，哪里又有钱打水井。

    这个老天爷，是要将人逼死啊。

    越来越热的天，水流越来越少的河流，让每一个人都在惊慌。这场旱灾，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就连京城的粮食市场也受到了影响。因为旱灾持续加重，粮价小幅度上升。之所以小幅度上升，这还是四海商行在市场上一次性投放了上百万斤粮食的结果。要是没有四海商行努力平抑粮价，京城的粮价估计要往上涨一倍到两倍。

    颜宓一身风尘的从外面回来。看着颜宓满脸的尘土，宋安然心疼不已。

    宋安然命人打来热水，给颜宓洗漱。

    宋安然问道：“你这是去了哪里？怎么浑身脏兮兮的。”

    颜宓先是灌了一大壶茶水下肚。然后才对宋安然说道：“今天奉命出城。没想到乡下缺水那么严重。今天好几个村子因为抢水打了起来。上千人规模的械斗，我才带了十几个人，根本拦不住。真是气煞人也。那帮村民为了水真的是拼命了，又不能杀了那些村民嗓子喊哑了都没有，后来不得已还是动了手。”

    宋安然一听上千人规模的械斗，顿时就惊了一跳。

    后世，在一些偏远的山区，也会有大规模的械斗。一旦出现这种事情，十有**就会死人。

    宋安然担心地看着颜宓，“你没事？有没有人受伤？”

    颜宓对宋安然笑道：“我没事。倒是我带去的十几个人，劝架的时候挨了几棍子。安然，你没看到那个场面。上千人拿着棍棒锄头械斗，场面十分血腥。

    等我们好不容易将人拦下来，才知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械斗。这次械斗，死了二十几个人，全都是青壮年。

    上次械斗，同样死了人，而且死了四五十号人。那几个村子因为死了人，已经结了死仇。估计几代人都解不开这个仇恨。”

    宋安然见颜宓没事，松了一口气。

    宋安然问颜宓，“水的问题坚决了吗？”

    颜宓摇头，“水只有那么多，给了这个村，那个村就没有水。给了那个村，别的村同样没水。想来想去，只能打水井。只是那里地势复杂，有的村子地势高，存不住水，想打水井就要花费更多的钱。有的村子地势低，打水井会更容易一些。”

    宋安然问道：“朝廷不管吗？一个水井要不了多少钱，能解决一个村也是好的。”

    “解决了这个村，别的村要不要解决？现在那些村民最怕的就是怕得不到公平对待。正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如果对灾民区别对待，势必会激起民变。”

    颜宓以前没有处理过民政问题，第一次面对这种问题，颜宓也有点抓瞎。

    这一次，是宋子期特意安排颜宓处理民政问题。宋子期给颜宓划分了范围，负责十个村，上万人口。这对民政新手颜宓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当然，如果颜宓能够处理好这十个村子的问题，那么他将得到宝贵的经验和政绩。

    和颜宓领到同样差事的人不少。大家都是分片区负责，既相互帮助又相互竞争。可以说，朝廷为了赈灾，也是拼了。连未来的栋梁，朝廷里面的青年才俊，统统都被派了出去。让这些青年才俊们亲身体会民生艰难。

    宋安然问颜宓，打算怎么解决缺水的问题？

    颜宓皱眉。

    宋安然问道：“你能自己掏银子，给村民打井吗？”

    颜宓微蹙眉头，“可是可以。只是这样一来，又将朝廷置于何地？”

    “到底是朝廷的体面重要，还是灾民饮水重要？”宋安然问颜宓。

    颜宓掷地有声地说道：“都重要。朝廷要是失了体面，那么也就意味着朝廷在老百姓心里面失去了最起码的威信。没有威信，朝廷又如何让老百姓信服？

    当然，灾民的饮水也很重要，这个问题迟早是要解决的。安然，你要相信我，我肯定能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宋安然笑了起来，“要不让朝廷出面募捐。你带头捐钱，你个人捐十口井，让当地的大户也出钱出力，大家一起解决村民饮水问题。

    四海商行那里，我现在就可以承诺，捐献五千口水井。如果不够的话，五千可以变成一万。这个办法怎么样？”

    颜宓抱着宋安然，笑了起来，“我家娘子的主意自然是极好的。募捐这个办法不错。可以试一试。其实我一开始想的办法，是打算明天走访当地几家大户，逼着他们出钱打井。”

    宋安然抿唇一笑，说道：“其实你的办法也是一种募捐。不过你是用强迫的手段，容易落人口实。以官府的名义募捐，却不用担心落人口实，说不定还能得到政绩。”

    颜宓笑着说道：“娘子一心一意替为夫着想，为夫该如何感激娘子？要不今晚就让为夫伺候娘子歇息。”

    “我才不要。你伺候我歇息，最后受累的还是我。”

    宋安安然一脸嫌弃地说道。

    颜宓却抱着宋安然不松手，他对宋安然悄声说道：“安然，我们该给阳哥儿添一个妹妹。今晚我们就来生女娃娃。”

    说完，颜宓就低头堵住了宋安然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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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霸气

﻿    宋安然坐马车来到霍家，见霍大夫。

    宋安然已经有几个月没有见到霍大夫，这次一见面，就发现霍大夫的精神更好了。

    霍大夫精神奕奕，招呼宋安然喝茶。

    “少夫人自成亲之后，极少来老夫这里做客。今儿少夫人上门，真是名副其实的稀客。”

    宋安然含笑说道：“霍大夫就别笑话我了。你也知道我事情忙，出门一次不容易。”

    霍大夫笑呵呵地说道：“所以说姑娘家成亲之后就不可爱了。想当年，少夫人还没成亲的时候，是个多干脆的人啊。现在嫁给了颜大人，出个门都要东想西想。”

    宋安然抿唇一笑，“霍大夫，我出门不便可不是颜宓的责任。只因为国公府家大业大，每天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忙完了事情，剩下的时间全拿来休息，自然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出门游玩。

    以前在娘家的时候，你也知道宋家人口少，事情少，需要处理的事情也少。那时候有更多的私人时间，当然可以随意出门。”

    霍大夫笑道：“少夫人还真是心疼颜大人。老夫才抱怨了两句，少夫人就给老夫解释了这么多。少夫人对颜大人那么好，颜大人心里头知道吗？”

    宋安然笑着说道：“颜宓心里面自然是清楚的。我和他是夫妻，我们自然要互相体谅。其实最近颜宓的日子也不好过。现在京城天灾**，没有一天消停。颜宓接了差事，每天都要出城，来回奔波上百里。这样的日子一天两天还好说，天天如此，真是苦不堪言。”

    霍大夫说道：“颜大人既然做了官，那就要替朝廷分忧，替陛下分忧。”

    “霍大夫说的对。我今天来见霍大夫，是想和霍大夫讨论一下灾情。”

    宋安然认真地说道。

    霍大夫挑眉，“少夫人和老夫讨论灾情，不知道是讨论哪方面？”

    宋安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斟酌了一番，宋安然才对霍大夫说道：“霍大夫，以你的经验，你觉着天灾持续下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霍大夫微蹙眉头，他抬头，透过这树荫，看看天空。骄阳似火，一丝风都没有，更见不到雨水落下。天这样热，地那样旱，这样的情况持续下去，肯定没有好结果。

    霍大夫摇摇头，有些忧心的说道：“不好说！天灾**，不是谁都能说清。”

    宋安然却说道：“有人判断，大旱之后必有大涝。霍大夫想一想，旱了几个月的土地遇上几天几夜的瓢泼大雨，又会出现什么情况？

    正所谓，大涝之后必有大疫。当然，我也希望这种情况不会出现。但是我们做事，肯定要未雨绸缪。无论最后到底会不会出现大疫，我们都该事先做好充足的准备。

    我今日过来，就是想让霍大夫以药房的名义，大量收购治疗常见疫病的药材，制作治疗疫病的药丸。

    霍大夫不用担心银钱的问题，药房收购多少药材，我都会如数支付银钱。不会占用药房一文钱的资金。”

    霍大夫微蹙眉头，“少夫人，老夫有个问题想要请教。”

    宋安然摆出请的姿势，“霍大夫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

    霍大夫直接问道：“少夫人收购药材，究竟是少夫人自己的主意，还是别人要求少夫人这么做？”

    “这有区别吗？霍大夫只要负责治病救人就行了。”宋安然轻声说道。

    霍大夫吹胡子瞪眼，说道：“当然要关系。如果是少夫人未雨绸缪，打算为京城百姓做好事，老夫自然支持。

    只是这样一来，老夫却担心少夫人的名声，怕有人会弹劾国公府沽名钓誉，邀买民心，图谋不轨。

    要是宋大人让少夫人收购药材，那问题就简单多了。宋大人是户部尚书，代表了朝廷的态度。如此一来，少夫人和老夫都不用担心被人弹劾。”

    宋安然想了想，对霍大夫说道：“收购药材，是我自己的决定。我做事向来都是未雨绸缪，既然已经预估到有大疫发生，我不可能坐视不管。

    霍大夫可以将我的决定，看做一件单纯的生意买卖。当然，如果疫病没有发生，药材就会全部砸在手里，对我来说也就是损失一点银钱而已。

    这些损失了，迟早我会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至于霍大夫担心的事情，我已经有了计划。真到了疫病爆发的时候，我肯定会处理好方方面面的关系，让霍大夫不用担心被我牵连。”

    霍大夫哼了一声，“老夫才不是担心自己被你牵连。老夫是担心你。要是你出了事，老夫这个医学堂也办不下去，药房说不定也会关闭。少夫人，你的安危不仅关系着你自己，还关系着无数的人。老夫希望少夫人能够保重自身，不要行险。”

    宋安然微微躬身，“多谢霍大夫的关心。”

    霍大夫又继续说道：“关于收购药材的事情，老夫答应你，会以药房的名义去收购药材。私心上来说，老夫希望爆发疫病。

    这样一来，药材都能用上，不用担心砸在手里，同时医学堂的那些学员也有了练手的机会。不过一想到疫病爆发，会死很多人，老夫又有些不忍。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老夫只希望，老天爷能够开眼，哪怕只有一次，哪怕只有一会会也好。旱了这么久，要是再来个大涝，老百姓这日子真的没发过了。不知道到时候究竟要死多少人，天灾才会过去。”

    宋安然平静地说道：“天灾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旱灾可以持续一年，两年，甚至三年。但是不会持续八年十年。总有一天，这片土地上的人又会恢复生机，到时候大家又有好日子过。

    宋安然给霍大夫留下五万两白银，让霍大夫大肆收购治疗疫病所需要的药材。宋安然还告诉霍大夫，如果不够，就派人到世宝斋说一声。无论需要多少银钱，世宝斋都会如数送过来。

    霍大夫收下五万两白银，笑了起来，“老夫=知道你有钱，也就不和你客气。你回去后替老夫问问宋大人，两个孩子的婚事到底什么时候办？都定亲一年了，是时候讨论一下婚期，将婚事给办了。”

    宋安然笑道：“霍大夫，这个时候可不是办婚事的好时候。又是天灾又是**，家父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小霍大夫和安芸妹妹的婚事，只能推迟。希望天灾早点过去，这样的话，小霍大夫今年还有机会将安芸妹妹娶回家。”

    霍大夫捋着胡须笑了起来，“少夫人说的对，还是等天灾过了再说吧。反正老夫也没急着抱曾孙。”

    宋安然抿唇一笑，霍大夫嘴上说着不着急抱曾孙，但是他的眼神可不是这么说的。霍大夫心里面分明是很着急抱曾孙。

    宋安然也不拆穿霍大夫。

    事情都交代清楚了，宋安然起身告辞，离开了霍家。

    回晋国公府的时候，宋安然让车夫特意绕道顺安商行，还有宁家。

    老百姓都是善忘的。

    顺安商行曾经售卖发霉变质的粮食，老百姓似乎都已经忘记了。

    宋安然坐在马车上，看着老百姓进进出出，在顺安商行购买自家口粮。看样子，经过整顿的顺安商行的生意还不错。老百姓也没有真正记恨顺安商行的粮食曾经吃死过人。

    喜秋知道宋安然在想写什么，她就在宋安然耳边悄声说道：“少夫人，顺安商行最近挺老实的，没看到他们在搞歪门邪道。”

    宋安然笑了起来，“魏公公不想死，自然不会让顺安商行在这个时候玩歪门邪道。至于将来会不会玩歪门邪道，就要看魏公公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宋安然又看了会，最后对车夫说道：“走吧，去宁家那边看看。”

    如今的宁家，门可罗雀，人人都避之唯恐不及，生怕被宁家给牵连。

    宁家上上下下，所有的人也都是愁眉苦脸，就跟天塌下来一样。

    宋安然没有敲门，她就坐在马车上看了几眼。

    宁家还是那个宁家，可又不是曾经的那个宁家。当初的宁家有多兴旺，现在的宁家就有多凄凉。

    据宋安然所知，魏公公暂时还没有将宁家剔除顺安商行，不过不代表将来不会剔除。

    宋安然想了想，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就有必要和魏公公见一面，讨论一下宁家的事情。

    宋安然这么做，不是对宁家多在乎，更不是心疼宁家的遭遇。而是因为有宁家参与的顺安商行，能够明显分担一点四海商行所承担的压力。

    没有宁家参与顺安商行，元康帝看都不会看一眼。届时元康帝会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投放到四海商行。四海商行必定会被架在火上烤。这对四海商行，对宋安然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这是宋安然不乐意见到的。

    但是有宁家参与顺安商行，注定会吸引元康帝大部分的注意力。毕竟比起宋安然，宁皇后的身份更敏感，也更值得关注。

    有宁家参与的顺安商行，能够替宋安然减轻一大半的压力。宋安然没有理由眼睁睁的看着宁家垮下去。所以宋安然必须为宁家做点什么，让魏公公投鼠忌器，不敢将宁家剔除顺安商行。

    宋安然想到了承郡王平郡王两兄弟。利用这两兄弟，能不能达到目的？

    转眼，宋安然又否定了这个办法。现在将承郡王平郡王抛出来，能够得到短期的好处。但是长期来看，是弊大于利。

    这个时候，这两兄弟最好都低调点，千万不要引起元康帝的关注。

    宋安然咬咬牙，实在不行，她就亲自出面和魏公公商谈此事。

    宋安然吩咐车夫启程回国公府。

    回到国公府之后，宋安然就给魏公公下了一张帖子，请魏公公两日后在茶楼见面。

    魏公公欣然同意。

    两日后，宋安然准时来到茶楼。

    魏公公已经等候多时。

    两人彼此见礼，互相寒暄。聊一聊朝政，聊一聊京城的物价，聊一聊天灾。

    聊了小半个时辰，双方之前的气氛还算好。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提起第一次见面的事情。甚至于魏公公还对宋安然道了一声谢。感谢四海商行能够及时出粮，稳定粮食价格。

    宋安然含笑接受魏公公的道谢，又客气了几句，这才提起今日见面的目的。

    宋安然笑着说道：“最近宁家很沉默。魏公公打算将宁家剔除出去吗？”

    魏公公面色讶异，他说道：“咱家真没想到，少夫人约见咱家，竟然是为了宁家的事情。”

    宋安然苦笑一声，“我的处境有多艰难，魏公公不会不知道吧。”

    魏公公挑眉一笑，“咱家知道又如何。当初你们四海商行已经退出了京城粮食市场，既然退出去就不该再回归。如今四海商行回归京城粮食市场，还能靠一己之力平抑粮价。

    这样大的事情，想不引人注目都不行。少夫人如今处境艰难，也是少夫人自己选择的，怪不得别人。”

    宋安然点点头，说道：“魏公公说的没错。现在的处境，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也从来没有怪过别人。但是我希望魏公公能够留下宁家在顺安商行的股份，让宁家继续参与顺安商行的经营。”

    魏公公笑了起来，“少夫人的要求，真是强人所难。”

    宋安然笑道：“我的要求，对魏公公来说只是举手之劳。魏公公，就算不看宁皇后的面子，至少也要给承郡王平郡王面子吧。”

    魏公公似笑非笑地说道：“少夫人难道是为了两位王爷做说客？”

    宋安然嘴角微翘，说道：“当然不是。我只是好意提醒魏公公，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将来的事情谁都说不清楚，可要是万一宁家有朝一日翻了身，鸡犬升天，魏公公岂不是很尴尬。”

    魏公公蹙眉。

    宋安然再接再厉，“而且魏公公留下宁家，宁家也会感激魏公公。将来宁家要是继续兴旺发达，肯定不会忘记魏公公的恩情。”

    魏公公却笑了起来，说道：“咱家现在不稀罕宁家的感激。咱家反倒是稀罕少夫人的感激。想让咱家留下宁家，让宁家继续经营顺安商行，不是不行。关键是要看少夫人能出多少价码。”

    宋安然挑眉一笑，“不知魏公公想要什么？”

    “少夫人觉着太监喜欢什么？”

    宋安然笑道：“我觉着魏公公又喜欢权，还喜欢钱。钱，魏公公已经有了。至于钱，所有人都不会嫌多。”

    魏公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少夫人果然是个明白人。同少夫人说话，咱家感到很轻松。”

    “那魏公公的答案是？”

    宋安然盯着魏公公。

    魏公公笑了笑，直接说道：“我要四海商行的股份。”

    宋安然抿唇一笑，她没有直接拒绝魏公公，而是问道：“魏公公想用哪种方式拥有四海商行的股份？是投钱参股，还是大家搭伙做生意？”

    “咱家既不投钱，也不搭伙。咱家只想要股份。”魏公公贪婪的嘴脸一览无遗。

    宋安然暗自嗤笑一声，“魏公公的胃口可真大。”

    魏公公一脸高傲，似乎已经胜券在握。他对宋安然说道：“少夫人可以拒绝咱家，反正今日有所求的人是少夫人，而不是咱家。”

    宋安然放下茶杯，冷冷一笑，然后说道：“想让宁家继续经营顺安商行，此事看起来很难，但是对本夫人来说，也就是一个人情的事。

    本夫人原本可以不用找魏公公，别的人也可以替本夫人办到这件事情。

    但是后来本夫人一想，魏公公你才是内务府太监总管，要是直接越过你，这就不太不合适了。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见面。

    我今日来见魏公公，是带着极大的诚意。可要是魏公公非要狮子大开口，那恕我无法奉陪。找谁都是找，相信宫里面还有比魏公公更有本事的人愿意帮助本夫人。”

    宋安然作势要离开，魏公公却叫道：“少夫人这么离开，就不担心四海商行被架到火上烤？”

    宋安然回头，含笑看着魏公公，“本夫人的确担心四海商行被架到火上烤，也担心陛下对四海商行关注过多。但是本夫人从来不会因为怕，就会退缩。

    魏公公，你自问你比起当年的锦衣卫指挥使江忠江大人，孰强孰弱？当年江大人用抄家灭族来威胁本夫人，本夫人丝毫不惧。

    今日魏公公用区区一个四海商行来威胁本夫人，本夫人会怕吗？没了四海商行，靠本夫人的本事，要不了三年，市面上就会出现一家四通商行。魏公公要不要同我打赌？”

    面对宋安然的霸气和强势，魏公公大皱眉头的同时，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热天，魏公公硬生生的打了一个激灵。

    魏公公盯着宋安然看。宋安然就大大方方的让他看。

    魏公公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咱家不过是和少夫人开开玩笑，没想到少夫人竟然当真了。少夫人，任何事情都是谈出来的，你应该给咱家多一点时间和耐心。

    总而言之，咱家从心里头佩服少夫人。纵观天下，能够做到像少夫人这样，不输天下男子，真是少之又少。”

    宋安然重新坐下来，她含笑问道：“魏公公是打算继续谈吗？”

    魏公公笑道：“咱家当然愿意同少夫人继续谈下去。就像少夫人所说，凡事留一线，日后好想见，咱家也觉着留着宁家好处多于坏处。就算不给皇后娘娘面子，至少也要给两位王爷面子。少夫人，咱家说的可对？”

    宋安然笑道：“魏公公说的话，自然不会错。”

    魏公公大笑起来，“咱家比起少夫人来，还是差远了。咱家现在就可以答应少夫人，会保留宁家在顺安商行的股份，甚至可以让宁家继续经营顺安商行。只是少夫人也该表现出一点诚意才对。”

    宋安然说道：“这是应该。我说过，魏公公可以和四海商行搭伙做生意。”

    “不不不，咱家对四海商行的生意没有兴趣，这一点请少夫人尽管放心。咱家就想知道，少夫人同宫里面哪位公公相熟，能否介绍一下？”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盯着魏公公，然后很不客气地说道：“魏公公，你这么做，已经犯了忌讳。”

    魏公公却笑道：“咱家当然知道这么做犯了忌讳。可要是少夫人不给点诚意，咱家又如何能够甘心。”

    宋安然冷冷一笑，面有不悦之色。她对魏公公说道：“魏公公可知道，我让你保全宁家，其实也是在帮你。”

    魏公公不解，“此话怎讲？”

    宋安然冷哼一声，一脸嫌弃地看着魏公公，“陛下可以肆意糟践宁家，无人敢说一个不字，因为陛下是天子，是天下之主。

    但是这不代表魏公公也能肆意糟践宁家。宁家好歹也是伯爵府，好歹也是皇后娘娘的娘家，好歹也是两位王爷的母族。

    说句不好听的话，以你魏公公的身份，肆意糟践宁家，你说会不会引起文官武将的反感？会不会让两位王爷记恨？

    会不会有人趁机掀开你们内务府这几年做的‘好事’？到时候魏公公还能全身而退吗？只怕不仅不能全身而退，说不定连性命都保不住。

    反之，魏公公留下宁家，做出有情有义的态度，无论是谁见了魏公公，都要说一声好样的。就连两位王爷和宁皇后，都要对魏公公另眼相看。

    或许魏公公不在乎皇后娘娘同两位王爷的态度。但是魏公公连陛下的态度也不在意吗？陛下可以做到冷心绝情，不代表必陛下希望身边的人个个都冷心绝情。

    一个人有情有义，总归要比心狠手辣更受人欢迎，也会让人觉着更忠心，更可信。

    就好比锦衣卫指挥使这个位置，坐上这个位置的人，多半都有这样或者那样的毛病。毛病越多，反而坐在这个位置上越久。魏公公，你想一想，我说的有道理吗？”

    魏公公觉着宋安然说的话非常有道理。可是他不能直接承认。

    魏公公冷哼一声，说道：“少夫人说的话的确很让人动心，难怪世人都说少夫人有一颗七窍玲珑心，能将死的说成活的，能将活的说成死的。

    只是咱家已经坐上内务府总管的位置，咱家这辈子已经到了顶峰，再往上就是天花板。少夫人，你说说咱家现在这个处境，还有必要那么拼吗？”

    宋安然笑道：“当然有必要。不仅要拼，还有比以前更拼。魏公公坐上内务府总管的位置，这只是开始。我就问魏公公一句，你想在这个位置上坐多久？

    半年？一年？五年？十年？还是下半生始终坐在这个位置上？既然魏公公想要长长久久地霸占这个位置，那么就更应该拼尽全力，努力在陛下面前耍好感。

    唯有如此，魏公公才不用担心被人取而代之，身首异处。魏公公，我说的可都是金玉良言，你若是不听，那下次本夫人再也不会找你。

    反正宫里内侍千千万，总有一个能够领会本夫人的意思。大不了本夫人砸个几万两，甚至是十几万两的银子扶他上位。”

    说完，宋安然就含笑看着魏公公，等待着魏公公的决定。

    魏公公几乎被宋安然逼到了角落里，心里头也是蛮心酸的。以前都是他逼迫别人，如今换做他被人逼迫，位置颠倒，滋味难受啊。

    可是偏偏宋安然说的话那么有道理，这让魏公公很是不甘心啊。

    明明是宋安然求他帮忙，为什么到最后他还要感谢宋安然。这还有天理吗？

    魏公公咬碎了牙齿，心里面五味杂陈。罢了，罢了，想占宋安然的便宜，就非得逮住她的把柄。否则他一个人对上宋安然，简直一点胜算都没有。

    魏公公也很干脆，他对宋安然说道：“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咱家也不讲究了。改天咱家出五万两银子交给四海商行，希望等到年底的时候，四海商行能给咱家一个惊喜。”

    这才对嘛。狮子大开口，是遭人厌恶的。大家合伙做生意，这才是合作的正确方式。

    宋安然对魏公公说道：“魏公公放心，你投钱给四海商行做生意，不敢说赚多少，至少年底的时候魏公公肯定不会失望。魏公公，宁家那边就拜托你多加照顾。这份人情，本夫人会记在心头，将来必有回报。”

    魏公公感慨道：“宁家真是走了大运。竟然劳少夫人如此费心费力的替宁家打算。”

    宋安然含笑说道：“都是举手之劳。魏公公，你忙，本夫人就先告辞了。”

    宋安然离开茶楼，心情还算不错。魏公公心里面则有些苦，偏偏还找不到诉苦的地方。

    今日明明是宋安然处于劣势，为何最后反倒是他被宋安然死死的压制着。魏公公是百思不得其解。通样的事情，换到别人身上，肯定没办法反转吧。

    这是魏公公第二次同宋安然打交道。这一次，魏公公对宋安然也有了更多更清晰的认识。他发现传闻不能尽信。传闻太矜持，太含蓄，完全没表现出宋安然的霸气侧漏。

    魏公公感觉自己都快要臣服在宋安然霸气之下。

    ……

    魏公公是一个守信之人。

    数天之后，魏公公邀请宁家人谈话。这给世人释放了一个信号。当所有人还在猜测内务府的用意的时候，宁家已经重新开始经营顺安商行。

    这件事情惊呆了世人，连皇亲国戚都目瞪口呆。还以为内务府这次会用霹雳手段将宁家赶走，却没想到魏公公竟然反其道行之。

    对此，有人称赞，有人怒斥。

    元康帝听闻此事后，倒是难得的笑了笑。虽然没说话，但是笑容已经表明了元康帝的态度。元康帝对于内务府的做法是比较满意的。

    元康帝原本的意思，是打算在收拾完宁三老爷后继续收拾宁家。可是过了两天，元康帝又改变了主意。元康帝心里头想着，宁家的事情到此为止。死了一个宁三老爷已经足够了。毕竟宁家还是他儿子的母族。

    要是将宁家干翻了，两个嫡出儿子的处境也尴尬，届时说什么的都有。连带着两个庶子也会蠢蠢欲动。

    不过元康帝这番心思从来没对人提起过，实在是因为有点不好意思。

    皇帝也是要面子的，而且比常人更爱惜面子。之前对宁家喊打喊杀，这会又偃旗息鼓，这样做不好，有损威严。

    现在内务府非常识趣的，让宁家继续出面经营顺安商行。此举很好的化解了元康帝那点尴尬心思，让元康帝心里面非常舒心。

    为此，元康帝还特意将魏公公叫到跟前，勉励了一番。元康帝说话比较含蓄，自始至终提都没提宁家一个字。但是字字都在表明元康帝很满意。

    魏公公没有近身伺候过元康帝，对元康帝的性情把握不准。他觉着元康帝是在称赞他，可是仔细一想，又觉着不是。

    因此，面见元康帝的时候，魏公公非常的忐忑不安，就怕自己揣摩错误，耽误了前程。

    之后元康帝将魏公公打发走。

    魏公公有心请教刘小七，硬生生的在外面等了两个时辰才等到刘小七出来。

    魏公公一见到刘小七，就赶紧上前，又恭敬又谄媚。就是指望着刘小七给他解惑。

    刘小七嘲讽一笑，“魏公公，你走大运了。”

    “还请刘公公示下。”

    话音一落，上千两的银票就进入了刘小七的手中。

    刘小七掂量了一下分量，轻蔑一笑，说道：“魏公公，你是突然开窍了，还是有高人给你指点过？竟然能想到继续和宁家合作，还让宁家经营顺安商行。”

    魏公公一脸忐忑不安的样子，“刘公公，我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废话，当然是做对了。否则陛下又怎么会叫你到跟前说话。”

    刘小七嫌弃地看了眼魏公公，然后说道：“魏公公，咱家看在你我交情上，对你透露一句实话。对宁家，陛下虽有不满，但是还是愿意给宁家机会的。

    那毕竟是两位王爷的母族，你说对不对？这一次，你做得很好，陛下很满意。希望你以后做事都能像这次一样靠谱一点，咱家也能跟着多活几年。”

    魏公公一脸尴尬，“多谢刘公公指教。”

    魏公公想要告辞，刘小七却叫住他。问道：“魏公公，你和咱家说实话，这次你是不是得了高人指点？”

    魏公公嘿嘿一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刘公公。”

    “哦？是哪路高人？魏公公同咱家说说，咱家改明儿也去拜会拜会。”刘小七一脸好奇的问道。

    魏公公则是一脸为难，“我也是偶然机会，才得到高人指点。以后我再想找高人指点，只怕也没机会了。”

    刘小七哼了一声，“瞧你这副小气的模样，咱家不和你抢，你且放心吧。”

    魏公公赶紧告辞离去。他是不敢同刘小七多待。刘小七这人出名的喜怒不定，性情怪异，又心狠手辣。

    魏公公回到内务府，才真正松了一口气。他是真没想到，宋安然竟然猜中了元康帝的心思。竟然一开始就知道元康帝不会对宁家赶尽杀绝。

    魏公公不由得想到，要是他没有听宋安然的，而是坚持己见，将宁家剔除顺安商行，会有什么后果？是不是会遭到元康帝的厌恶？然后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被元康帝秋后算账，人头落地，到时候内务府又要换一个总管。

    想到这个后果，魏公公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真是后怕啊。幸好听从了宋安然的话。

    看来宋安然这个人不仅霸气侧漏，而且还是揣摩人心的高手。连元康帝的心思，宋安然都能准确揣摩，这世上还有宋安然做不到的事情吗？

    宋安然还真有干不了的事情，那就是随着阳哥儿渐渐长大，她已经没办法带着阳哥儿愉快的玩耍。

    快满十个月的阳哥儿变得非常的调皮，宋安然已经没有办法让他安安静静的额坐在怀里。阳哥儿随时随地都要动来动去，四处爬来爬去，遥光阁那么多间房舍，几乎都快被阳哥儿爬遍了。

    阳哥儿不仅喜欢四处乱爬，而且还喜欢爬到高处。有一次，宋安然同颜宓一起带着阳哥儿玩耍。小两口不过是说了几句话，闲聊了一下，就是那么一会的功夫，阳哥儿就爬到了柜子上面。

    那一幕将宋安然吓了个半死，生怕阳哥儿会从柜子上面掉下来。

    偏偏阳哥儿不知道危险，还咯咯咯的笑个不停，笑得非常的得意。

    宋安然当时真的想打阳哥儿。不过颜宓是真的动手了，在阳哥儿的屁股上打了两下。阳哥儿挨打了，就冲他爹爹啊啊啊的乱叫，似乎是在控诉颜宓乱打人。

    那个场面，让宋安然合不拢嘴。她都能想象，再过一两年，阳哥儿同颜宓争吵的模样，一定非常的有趣。

    阳哥儿一天天长大，天气也越来越热。颜宓外出越发频繁。只因为灾情越来越严重。

    时间转眼到了六月。

    突然有一天，一声惊雷震动了全京城上百万人口。所有人不约而同的走出家门，抬头看着老天爷。天啦，时隔半年，终于要下雨了吗？再旱下去，连井水都要干涸了。

    所有人都眼睁睁的看着老天爷。可是天上依旧骄阳似火，天气依旧热得人心发慌。在太阳下面站了一会，就满身满头的汗水。

    难道刚才那一声惊雷都是大家的错觉？难道老天爷并不是要下雨？

    正当大家要绝望的时候，天上再次传来一声惊雷。这一次，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天啦，真的要下雨了吗？

    所有人都在期盼老天爷下雨。

    半个时辰过去，太阳被乌云遮盖。一个时辰过去，起风了，风越来越大。

    天上打雷了，雷声也越来越密集。

    天色越来越暗，越来越暗，明明是大中午，可是看天色却像是已经天黑了一样。

    宋安然命令所有人都进屋。

    雷声伴随着闪电，似乎要将这个天劈成两半。

    宋安然站在廊下，等待着雨水落下。

    喜春怯怯地说道：“一定会下雨吧？”

    宋安然抿着唇，面无表情地说道：“当然会下雨，还是狂风暴雨。如果幸运的话，下个一天一夜就能够缓解灾情。如果不幸运的话，下个三天三夜，旱灾转眼会变成水灾。”

    喜春缩了缩脖子，“少夫人，你可千万别吓唬奴婢。”

    宋安然严肃地说道：“我不是吓唬你们，我只是提醒你们，不要对这场雨抱有太过美好的期望。当然，我也希望这场雨只下一天一夜，足够缓解灾情。”

    伴随着雷声山巅，第一滴雨水终于落下来。紧接着更多的雨水落下来，溅起地面上的尘土，一股泥土腥味扑面而来。

    短短时间内，雨越下越大，雨珠变成了雨幕，整个天地都被雨水浇灌。全世界都变得模糊不清，能见度达到了最低。

    这场雨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大暴雨。

    大雨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也没有变小的迹象。

    从午时开始下雨，大暴雨一直持续到天黑，还有继续下下去的迹象。

    宋安然坐在窗前，看着外面下个不停的大雨，又看了眼时间，宋安然开始担心颜宓的安危。

    颜宓今日照旧带着人出城赈灾，下雨的时候，颜宓肯定还在乡下地方。其实这样的大雨，对颜宓来说不算什么。宋安然担心的是，颜宓身边还带着十几个衙门小吏。这些人又不会武，遇到大暴雨，肯定只能指望颜宓。

    颜宓带着十几个人普通人，能够平安回到京城吗？要是半路上遇到泥石流怎么办？

    就算幸运没有遇到泥石流，遇到别的危险又该怎么办？

    宋安然满脑子胡思乱想，可是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这才是让宋安然焦心的关键。

    眼睁睁看着天色彻底黑下来，眼睁睁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就到了午夜时分。可是颜宓依旧没有回来。

    白一对宋安然说道：“少夫人，奴婢估计，这么大的雨，世子爷今天肯定是回不来了。等明天雨小了，以世子爷的武功肯定能够赶回来。”

    喜秋也在一旁说道：“少夫人，夜已深，赶紧歇息吧。明儿一早还要早起处理内务，今晚要是不睡，可怎么受得了。”

    宋安然叹了一口气，看来颜宓今晚是回不来了。这么长时间，无论多忙，颜宓每天晚上都会回来休息。今天突然见不到颜宓，宋安然浑身都不自在，就好像心里头缺失了一块。

    她忍着难受，上床休息。睡着之前，宋安然还在期盼，盼着一睁开眼就能见到颜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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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暗斗

﻿    颜宓是在三天后回到国公府。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持续了两天两夜，到第三天早上雨势才慢慢转小。但是雨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淅淅沥沥的雨滴落在地面上，溅起一点点水花。

    两天两夜的暴雨，缓解了干旱，却也带来了水涝。

    京城地势低洼的地方，无一幸免，全都积了深深的水。最深处足有一米多深。雨水倒灌进入老百姓家中，老百姓刚刚熬过旱灾，现在又不得不面临水灾的祸害。

    朝廷上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忙着赈灾。这次赈灾的对象，除了备受雨水困扰的农民之外，还有几十万居住在京城内的老百姓。

    居住在京城内的老百姓，多半都是手工业者，小商贩，或者干脆就是给人帮佣，甚至是到码头工地下苦力的苦哈哈。

    这些人不像农民，他们存粮有限，一般都是领了工钱之后，买个三五天的粮食放在家里。吃完了再去买。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暴雨，不仅淹没了他们的家园，连带着存在家里的一点粮食也全都被大雨毁掉。

    京城内几十万张嘴没饭吃。加上城外受灾的农民，将近上百张嘴都要指望着朝廷吃饭，朝廷的压力瞬间大了十倍不止。

    之前户部购买的那些粮食，还不够百万张嘴吃三天。

    洪水一日不退，老百姓就没办法自食其力。即便洪水退去，老百姓也需要朝廷出力，帮他们完成灾后重建。

    这样算下来，未来半个月甚至一个月，这上百万张嘴都需要朝廷的赈灾。如此庞大的人口，如此庞大的口粮，该如何解决？

    就以一人一天半斤粮食来算，一天所需要的粮食就是五十万斤。一个月就是一千五百万斤。赶得上当年永和帝带军队深入草原所消耗的口粮。

    关键在于，当年永和帝带军队深入草原，那是持续半年时间的战争。而今一个月就需要上千万斤的粮食，这种压力，根本不是当年能比的。

    当户部尚书宋子期，在早朝上将一组组惊人的数据抛出来，不光是元康帝被震惊了，就连内阁大佬们，朝堂同僚们也全都震惊了。

    说完了大数据，紧接着宋子期又说了一个残忍的实情，百万人口只是保守估计。实际上受灾的人口相对于百万人口只多不少。宋子期估计，京城内外，所有受灾人口加起来，可能有将近一百五十万左右。

    这个数字将朝堂人员都快吓傻了。

    他们以前在地方上为官，遇上天灾，最多一次需要赈灾人口，了不起也就是一二十万。到了京城，动辄就是上百万的人口，是过去的十倍，这些官员真的感受到了恐惧。

    赈灾十万百姓，都需要当官的豁出老命才能办好。赈灾百万人口，只怕将老命豁出去，都未必能够办好。

    有人就悄声嘀咕：“京城有这么多人吗？不会是夸大其词吧。”

    宋子期听到了这句抱怨，他眼皮子一撩，冷冷地瞥了眼提出这个疑问的官员，然后掷地有声地说道：“永和十七年，京城重造皇册。当年京城内就有一百三十万人口。

    经过这么多年休养生息，如今生活在京城内的老百姓只多不少。听清楚，本官刚在说的一百三十万人口，仅仅包括城墙以内的范围。

    京城外还有数个县，每个县都有十万到三十万不等的人口规模。整个京畿地区的人口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三百万。

    之前旱灾，本官派出官员深入各个灾区做调查。根据这段时间时间的统计，旱灾期间，京城外受灾的老百姓已经达到了三十五万。

    这三十五万受灾人口的问题到现在还没得到彻底解决，如今一场大暴雨，势必让这三十五万人口的情况越发严重。

    还有，因为这场大暴雨，之前勉强还能维持生活的老百姓，势必有一部分人也会被迫沦为灾民。也就是说，京城外受灾百姓保守估计，数目应该在五十万到七十万之间。

    说完京城外，现在说京城内的情况。据本官所了解到的情况，已经可以确定京城内地势低洼的地方全部被淹。房屋被冲毁将近五万间。

    根据前些年五成兵马司做的一个统计，居住在京城地势低洼地带的老百姓，就有七八十万人口。这些人口，几乎无一幸免，全部成了灾民。

    还有，除了地势低洼的地带，其他地方也或多或少受到了暴雨影响。京城内因为暴雨受灾的人口，只会比本官估计的更多，而不是更少。”

    元康帝听完这一连串的数字，顿时头都大了。以前没有天灾的时候，元康帝会因为京城人口众多而感到骄傲自豪。可是如今，他恨不得京城的人口能够减少五倍，不，是十倍。如此一来，受灾的人口也会大大减少。

    只可惜，这只是元康帝自己美好的愿望。

    元康帝感觉心口疼，不是被气的，而是被吓的。他对宋子期说道：“宋爱卿，你告诉大家，现在朝廷该怎么做？”

    宋子期掷地有声地说道：“陛下，如今最要紧的事情就是赈灾。除了赈灾，还要防疫。大家都知道，大涝之后必有大疫，防疫甚至于比赈灾更关键。

    要在赈灾的时候做好防疫工作，一是要准备足够的药材，二是不准让老百姓饮用被污染的生水，三是人畜粪便一定要管理好。不能让人畜粪便污染了老百姓的饮用水。

    这是微臣昨日找太医院太医还有霍大夫商量出来的，简单易行易懂的防疫手册。

    请陛下下旨，让衙门安排足够的人手，到受灾百姓中间宣传防疫知识。如有必要，甚至可以将防疫知识同赈灾相结合。”

    元康帝连连点头，“宋爱卿说得有理。防疫这件事情，刻不容缓。朕会下旨，让京城内所有衙门注重这件事情。”

    此时就有大臣提出问题，“赈灾，防疫，宋大人说得简单。请问宋大人，上百万人口的灾民，朝廷拿什么来赈灾？又拿什么来防疫？请问宋大人，如今你们户部还有多少存粮？这些粮食能够吃多长时间？粮食吃完了以后又该怎么办？”

    宋子期轻飘飘地瞥颜吏部尚书。质问宋子期的正是吏部尚书。

    宋子期从衣袖里掏出一份奏折，“陛下，关于如何赈灾，如何防疫，微臣已经想出了办法。具体条陈，请陛下过目。”

    “快，快，将宋爱卿的条陈呈上来。”

    刘小七领命，疾步来到宋子期面前，看也没看宋子期一眼，直接从宋子期的手中接过条陈，然后又回到元康帝身边，将条陈交给元康帝。

    元康帝急切地看起来，看到宋子期列出来的一条条解决办法，元康帝的脸色连连变幻。

    在场的大臣纷纷侧目，都想知道宋子期到底在奏折里面写了什么。

    宋子期故作高冷，连一个字都没有吐露。

    元康帝看完了条陈，长出了一口气。他需要时间消化一下。实在是因为宋子期的办法前所未见，也不知道到底行不行。

    元康帝命刘小七将宋子期的奏折交给内阁大佬们传阅，他想先听听大家的意见。

    内阁大佬们看完了条陈，也都面面相觑，感到不可思议。

    用后世的话说，宋子期的办法实在是太超前了。

    宋子期的赈灾方案，总结起来就是一个字，就是贷！详细一点说，就是以朝廷信用背书，以户部一年钱粮收入作为抵押，从商户手上贷粮，贷药。

    朝廷同商户签订协议，以正常利率从大粮商手中贷粮。约定明后两年，户部用银钱以及粮食偿还本金和利息。至于价格，则是目前市面价的的六折。

    药材也是同样的办法。

    元康帝直觉这个主意很好，从商户手上拿粮，拿药，还可以不用先给钱。等明后两年朝廷有钱了再偿还。

    元康帝询问内阁大佬的意思。

    内阁大佬则说，需要将宋子期的办法拿给大家讨论。

    于是元康帝命令刘小七，面对所有朝臣高声大念宋子期的条陈。

    刘小七花了点时间，念完了条陈上的内容。直到这个时候，朝臣们才知道宋子期的解决办法究竟是怎么回事。

    顿时，朝臣们议论纷纷，早朝变成了菜市场。有人反对，有人支持，有人则在观方向，准备哪边强就靠向那边。

    朝臣们议论纷纷，却难以形成定论。这种事情以前从来没做过，大家都说不好这么做到底好不好。

    说好处，那是明显的，不用朝廷出钱就能赈灾，大家的工作都轻松了许多。

    说坏处，连赈灾都需要商户们出力，那要朝廷来做什么？届时朝廷还有威信可言吗？皇帝还有威信可言吗？他们这些当官的在百姓心里面还有威信可言吗？

    如果什么事情都让商户做了，那是不是意味着老百姓可以不需要朝廷？

    一个个的问题抛出来，直接砸在宋子期的头上。

    宋子期却淡定得很。等到大家都商量完了，宋子期才又站出来说道：“陛下，微臣的方案，最最重要的就是‘信用’二字。商户守信用，赈灾就能圆满完成，老百姓也会满意。

    朝廷守信用，老百姓才会感激朝廷，切实的感受到朝廷是将老百姓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商户也会对朝廷充满信心，不用担心朝廷赖账。

    当下一次朝廷赈灾，需要商户出钱出力帮助的时候，商户们才会慷慨解囊，全力配合朝廷赈灾。总而言之，大家都遵守信用，这个方案才得以实施。眼前的难关也能顺利度过。”

    宋子期话音一落，朝臣们又开始议论纷纷。

    有人担心商户不守信用，用发霉变质的粮食来赈灾。同时也有人担心朝廷没办法遵守合约，最后会失信于商户。如此一来，朝廷将威信大失，以后没有人会相信朝廷的任何政策。

    早朝吵成了菜市场，大家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总之，谁都无法说服对方。

    最后还是元康帝出面终结了这场没有结果的争吵。

    元康帝问朝臣，有谁能够拿出比宋大人更好的赈灾方案？如果拿不出来，那么就采用宋大人的方案，以户部一年的收入做抵押，同商户合作。

    元康帝的问题一抛出来，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上百万的灾民，任何人面对这个数字都屏住了呼吸。没有人敢拍胸脯说，自己想出的办法能够彻底解决这些灾民的问题。

    灾民问题，一个处理不好，就会演变成为乱民，流民，甚至是流寇。任何官员在面对灾民问题的时候，都会变得格外慎重。没有人敢大包大揽，将灾民问题轻描淡写。更没人敢在元康帝面前做出任何承诺。

    任何承诺都有掉脑袋的危险，最好还是做个墙头草，两边倒。

    元康帝见没人吭声，顿时就很不高兴。这些人，吵架的时候比谁都厉害，恨不得骂遍天下所有人。当让他们做事的时候，一个个却都全部缩了起来，就跟缩头乌龟一样。

    看来看去，元康帝还是觉着宋子期最顺眼。宋子期学问扎实不说，还是个实干者。这样的人才，才是真正的肱骨之臣，朝廷栋梁。

    至于那些只会打嘴炮的人，元康帝是越看越厌恶。

    元康帝对朝臣们说道，“既然你们没有异议，那朕现在就下旨。来人，拟旨！”

    一道道旨意书写完毕，用上大印，明发天下。

    不过具体的赈灾办法，元康帝还需要同宋子期商量一番。今天只能定下赈灾的大方向。

    商户出粮出药，但是事情不能让商户全做了。朝廷必须出面，维护秩序，登记人口，派发粮食，做好防疫。总而言之，该朝廷做的事情，朝廷一件都不会少做。

    这是朝廷的责任，也是维护朝廷脸面和威信的必要手段。

    不过为了防止有人中饱私囊，必要的防备措施还是要采取的。

    这个早朝很漫长，从天没有亮就开始，过了上午，到了中午，又持续到了下午才真正结束。

    朝臣们离开皇宫的时候，所有人又累又渴，都快累疯了。不过大家的精神还算好。

    毕竟如果赈灾成功，那么这次的事情肯定会载入史册，被所有后人称颂。

    宋子期回到户部，他也是累得够呛。

    洗墨走进来，对宋子期说道：“老爷，二姑奶奶在对面的茶楼等着老爷。老爷现在要去见二姑奶奶吗？”

    “安然来了？”

    洗墨点头，“正是。”

    宋子期拍拍头，“颜宓回来了吗？”

    “回禀老爷，姑爷今天早上平安回到国公府。”

    “那就好。”

    宋子期也松了一口气。颜宓是他派出去的，他也怕颜宓在外面遇到意外。要是颜宓出了事，他都没办法对宋安然交代。听到颜宓平安归来，宋子期总算放心了。

    宋子期喝了一大杯水，这才出门去见宋安然。

    户部衙门对面就是茶楼。

    宋安然要了一个僻静的院落，等待宋子期的到来。

    当房门被推开的时候，宋安然当即站了起来，“父亲！父亲辛苦了。”

    宋子期矜持地笑了笑，说道：“还好。好在事情成了。”

    “真的成了？”宋安然有些不敢相信。

    宋子期在早朝上提出的借贷方案，其实是宋安然的主意。宋安然知道户部如今没钱又没粮，偏偏这次受灾人口众多，朝廷要是不能及时拿出解决方案，那整个京城都会乱起来。到时候，谁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饿疯的老百姓，是没有理智可言的。只要能够活命，别说打砸抢，就是杀人放火他们也敢干。

    宋安然还清楚的记得当年白莲教大乱京城的事情，造成了多少悲剧，死了多少人。而且那个时候白莲教只有区区几万人，就能造成那么大的破坏。

    如今京城有几十万灾民，加上京城外的灾民，足有上百万人口。上百万人口的暴动，那个破坏力，绝对是无与伦比。到时候只怕整个京城都会变成人间地狱。

    宋安然不想生活在地狱，更不想看到宋子期因为赈灾不利被元康帝问罪。所以宋安然给宋子期出了借贷的办法。

    宋子期对宋安然说道：“如今朝廷，陛下都被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除了同商户借贷，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总而言之，陛下不答应也会答应。今日陛下已经下了旨意，安然，你的四海商行要开始大干一场。这一个月，四海商行至少要准备上千万斤粮食，能做到吗？”

    宋安然含笑说道：“父亲，女儿早就做好了准备。粮食就放在江南。女儿在那里存了将近两千万斤的粮食。只要父亲需要，随时都可以调运到京城。”

    “非常好。这次赈灾能不能成功，主要就看你们四海商行。为免发生意外，你最好能够加派护卫，保护粮船。”

    宋安然有些不安，问道：“父亲是担心有人会对四海商行不利？”

    宋子期点头，“这次赈灾，肯定会损害一部分投机者的利益。他们本打算借着灾年大赚一笔。结果四海商行搞出一个借贷，那些人肯定会恨死四海商行还有你。我担心有人会铤而走险，对你们在江南的粮仓还有粮船下手。总而言之，你要当心。小心驶得万年船，千万不要在最后关头轻忽大意。”

    宋安然点头应下，“父亲说的有理。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小心做事。多谢父亲提醒，女儿会加派人手。”

    宋子期想了想，又对宋安然说道：“你和刘小七熟悉，你可以传话给刘小七。让刘小七在适当的时候提醒一下陛下。说到底，真正在意赈灾的人唯有陛下。

    如果陛下知道有人狗急跳墙，欲对四海商行不利，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另外锦衣卫那边，为父会亲自给李大人打个招呼。请锦衣卫出面替你们四海商行保驾护航。”

    宋安然说道：“多谢父亲。幸亏有父亲提醒，不然我可能因为轻忽大意，前功尽弃。甚至连自己都会折进去。”

    “你是我的女儿，我当然要提醒你。”

    顿了顿，宋子期又问道：“颜宓回来了，他还好吗？”

    “父亲放心，颜宓很好。就是他带去的十几个人里面，有人受伤了。”

    宋子期点点头，说道：“只要不死人就行。”

    宋子期又叮嘱了宋安然几句，这才离开茶楼，回户部继续办公。

    宋安然则坐上马车，直接前往四海商行。

    雨一直下个不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唯一好的一点，就是雨下得不大。

    内城情况还不错，几乎没有被淹的地方。到了外城，情况就糟糕了许多。四海商行的总部位于西市，西市有一段也被淹了。雨水倒灌进商铺。

    这些受淹的商铺不得不关门歇业，努力将雨水派出去。

    宋安然一路走来，多数人都在忙着清理雨水。少数没有被雨水倒灌的商铺，也是冷冷清清，几乎看不到一个客户。商户伙计的脸上也个个愁眉苦脸，瞪大了眼睛看着天上，这会大家都盼着老天爷能够早点晴起来。可惜啊，老天爷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调戏大家的感情。

    宋安然终于来到四海商行。

    朱敬迎上来，对宋安然说道：“少夫人终于来了。顺安商行刚刚来了人，他们也得到了消息，知道朝廷要同商户合作赈灾。

    顺安商行想同我们四海商行联合起来，吃下朝廷全部的单子。小的没敢答应对方，就等少夫人过来拿个主意。”

    “吃下所有的订单？胃口挺大的。”宋安然似笑非笑。

    朱敬说道：“是啊，小的也觉着顺安商行有点异想天开。先不说顺安商行有没有那么多粮食。单是京城其他粮商就不会答应。

    之前少夫人都和其他粮商商量好了，朝廷的订单，大家按照存粮多寡来瓜分。

    顺安商行想要吃下所有的订单，这是等同于得罪了所有粮商。要是我们四海商行跟着顺安商行合作，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宋安然沉吟片刻，问道：“顺安商行来的人是谁？是宁家人，还是内务府的人？”

    “是内务府的魏公公。”朱敬小声地说道。

    宋安然一听，顿时吃了一惊。“魏公公是疯了吗？竟然妄想吃下朝廷所有的订单。”

    “少夫人要去见魏公公吗？”朱敬问道。

    宋安然想了想，说道：“本夫人先不去见他。你去试探一下他的底气，看看着到底是他自己异想天开，还是元康帝让他这么做？”

    “小的遵命。”

    朱敬去应付魏公公。

    宋安然则去了账房盘账。几千万斤的粮食，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而且必须在一个月内陆陆续续地运到京城。

    宋安然先是盘点了一下京城的粮食存量，大约还有五六百万斤，足够支撑一段时间。

    算上江南到京城的时间，在库存粮食吃完之前，江南的粮食应该能够运来。

    朱敬同魏公公商谈了小半个时辰，然后朱敬找借口离开。

    朱敬来到账房见宋安然，“启禀少夫人，小的试探了一下魏公公，听魏公公的口气，似乎是宫里面的意思。”

    宋安然闻言，大皱眉头。宫里面的意思？元康帝想靠顺安商行吃下所有的订单？这可能吗？元康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贪婪了。

    宋安然不太相信魏公公的说辞。

    想了想，宋安然对朱敬说道：“你去告诉他，四海商行可以和顺安商行合作，但是最多只能占据七成的订单。剩下三成交给其他粮商。如果他答应，我们就合作。如果不答应，那就算了。只当他没有来过。”

    朱敬点头，“小的这就去回话。”

    这一次朱敬来去都很快，还没有一盏茶的功夫，朱敬再次返回账房。

    朱敬告诉宋安然，魏公公拒绝了四海商行的提议。魏公公的意思是，要么一起拿下所有订单，要么就没有合作的必要。

    宋安然听了，顿时笑了起来。说道：“这个魏公公，还真敢狐假虎威。说什么宫里面的意思，分明是他擅作主张。他这是想趁机大捞一笔。不对，魏公公背后肯定有人。肯定是有人示意他这么做的。”

    朱敬有些疑惑的看着宋安然，“少夫人的意思，小的不太明白。”

    宋安然冷哼一声，对朱敬说道：“这次朝廷朝商户借贷粮食，而且价格只是目前市面价的六折。这事已经损害了很多人的利益。

    朱敬，你别忘了，京城有钱人不少，有权的人更多。这些人家里都存了数十万斤以上的粮食。他们就等着朝廷赈灾不力的时候出来大赚一笔。

    结果朝廷的借贷计划，彻底打破了他们的美梦。而我们四海商行则成了罪魁祸首。他们不敢在陛下面前嚷嚷，于是就将矛头对准了四海商行。

    顺安商行和四海商行合作，拿下朝廷所有的订单，这不是合作，这分明是在祸害四海商行。

    一旦四海商行真的同顺安商行合作，拿下朝廷所有的订单，我敢肯定，意外会接二连三的发生。说不动还会死人。

    总而言之，这场合作会给朝廷上那些人足够的理由，让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弹劾四海商行。

    以次充好，败坏朝廷名声，吃死人，甚至趁机大发国难财，等等罪名都会一股脑的安插在四海商行的头上。到时候，四海商行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至于顺安商行，早已经平安脱身。”

    朱敬听完宋安然的分析，出了一身的冷汗，“顺安商行太过险恶，魏公公太过险恶。少夫人，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宋安然摆手，“不必激动。魏公公未必知道那些人在打什么主意。他只是一个可怜的马前卒。”

    “难道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吗？魏公公联合别人，一起陷害四海商行，这件事情能这么算了吗？想当初，可是我们四海商行帮顺安商行度过难关。不管魏公公是不是受人指使，总而言之，今天他做的事情绝对不能原谅。”

    朱敬非常的愤怒，非常的恼火。气得都想杀人了。

    要不是宋安然聪明机警，从魏公公不同寻常的反应中寻找到真相，四海商行说不定真的会被顺安商行害死。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事情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些有钱有权的人家，盼着如今的好日子不知道盼了多久。他们手头上的粮食，加起来少说有上千万斤。要是全砸在手里，那损失就太大了。”

    “少夫人到现在还在替那些人操心？”

    宋安然笑了起来，“我不是在替那些人操心。本夫人是在告诉你，我们可以利用这次机会，让那些算计我们四海商行的人统统血本无归。让他们手上的粮食全部烂在仓库里。”

    朱敬一脸兴奋，“少夫人想怎么做？小的一定全力配合。”

    宋安然挑眉一笑，提笔在纸张上写下一个大大的‘雨’字。

    朱敬不明所以。

    宋安然沉默了片刻，对朱敬说道：“现在大家都很讨厌雨水，因为过多的雨水让大家都变成了灾民。但是这一次，我们就要利用雨水，做一番文章出来。

    朱敬，你仔细听清楚，我要求在未来十天内，给魏公公背后的那些人制造一个假象。

    让他们以为四海商行的粮食难以为继，甚至可以让他们以为四海商行的粮食都被雨水浸泡过。总而言之，就是让要他们以为四海商行快要完蛋了，快要被朝廷追责了。”

    朱敬很担心，“少夫人，这样做会损害我们四海商行的名声。”

    宋安然轻声一笑，“朱敬，想要干翻那些人吗？”

    朱敬给了肯定的答复。

    宋安然继续说道：“想要干翻那些人，不付出一点代价是不可能的。我要让他们的粮食全部砸在手里，所以这场戏你必须演好了。当那些人以为四海商行的粮食难以为继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那些人会怎么做？”

    朱敬想了想，说道：“估计会在外面散播谣言，甚至在陛下面前弹劾我们四海商行。说四海商行没有能力承担赈灾重担。”

    宋安然点头，说道：“你说的对，这个时候他们会纷纷跳出来，各显神通。

    当他们以为我们四海商行不行的时候，他们就会铤而走险提高京城的粮食价格，甚至会和陛下谈判，让陛下提高赈灾粮的价格。

    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你不必去管。先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当他们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我们四海商行就可以大批量的抛售粮食，打压粮价。

    相信等到那个时候，怒气已经积累到忍无可忍的元康帝，一定很乐意提起屠刀，杀掉一批冒头闹事的人。”

    朱敬吃了一惊，“会死人？”

    宋安然挑眉，看着朱敬，“你怕死人？”

    “小的是怕那些人狗急跳墙，找少夫人报仇。毕竟等到那个时候，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四海商行只是演出了一场戏，而不是真正缺粮。死了人的人家，说不定会派人暗杀少夫人。”

    朱敬担忧的说道。

    宋安然嗤笑一声，“他们要是真有本事到国公府暗杀我，我真要说一声佩服。我的安危不是问题，真正危险的人是你。你是四海商行的大总管，他们找不到我，肯定会找你撒气。等到那个时候，你干脆暂时离开京城，躲躲风头。”

    朱敬摇头说道：“小的不怕。白一的师兄，昨天从海外回来。无论来多少人，只要有童伍在，小的都不害怕。”

    “童伍回来了？”宋安然显得很惊喜。

    朱敬点头，“是的。昨天童伍冒着大雨赶回来，小的都被吓了一跳。”

    “快让他来见我。”宋安然有些激动，同时又叮嘱朱敬，一定要照着计划行事。不将那些暗算四海商行的人干翻，这场仗就不算完。

    至于魏公公，宋安然冷哼一声。既然魏公公无法胜任内务府总管的职务，那么是时候退位让贤，让更有能力的人上位。

    这件事情，宋安然会想办法和刘小七商量。

    以刘小七的本事，想弄死魏公公，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自从当年宋安然拜托童伍出海护航后，童伍就爱上了海上生活。这些年一直在海外漂泊。据宋安然了解到的情况，童伍在海上，比海盗还要凶残，他本人已经闯出了偌大的名声。海盗遇上他都要绕道走。

    宋安然也很感慨，看来童伍是找到了让自己发光发热的领域。

    另外，童伍还有一个很大的变化，就是人变得很黑，牙齿变得很白。就跟非洲黑人一样。

    宋安然猛地见到童伍，差点没敢认。

    童伍则咧嘴笑了起来，显得特别的得意。

    宋安然好奇地问道：“你怎么舍得回来了？本夫人听说你在海上乐不思蜀。”

    童伍嘿嘿一笑，看上去有点傻。他对宋安然说道：“我这次回来，是为了成亲。另外还给少夫人带了几封信回来。分别是闻先生和秦裴的信件。对了，秦裴还没结婚。一来是因为海外没有合适的姑娘，二来我看他似乎还惦记着少夫人。”

    宋安然哼了一声，“不准胡说八道。把信给我。对了，你敢才说回来是为了成亲？你找到对象了，是谁？不会是海盗的女儿吧。”

    童伍先将油布包裹的信件交给宋安然。然后才说道：“不是海盗的女儿。我要娶的人，少夫人也认识。”

    宋安然没急着看信，她更好奇童伍的对象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还是她所认识的人。

    童伍舔了舔嘴唇，然后有点紧张地说道：“少夫人，我想娶你身边的喜夏为妻，请少夫人成全。”

    “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你竟然想娶喜夏为妻？你和喜夏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宋安然一脸懵逼。

    提起喜夏，堂堂男子汉童伍，竟然变得扭捏。

    宋安然也是一阵恶寒。

    童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当初给少夫人办事的时候，白一委托喜夏给我做了几件衣服，我挺喜欢的。”

    “然后你就想娶喜夏？这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喜夏说不定都忘了你。”宋安然不客气地说道。

    童伍连连摇头，说道：“当然不是少夫人说的这样子。后来我又和喜夏接触了几次，发现她不仅针线好，心思也灵活，还会理财算账，人也长得漂亮，我就心动了。”

    宋安然翻了个白眼，喜夏是她精心调教出来的，能不好吗。喜夏一身的本事，比一些大家闺秀都要强。单是喜夏那一手针线活，就秒杀了国公府的绣娘。谁要是娶到喜夏，那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童伍继续说道：“后来我出海，但是我一直惦记着喜夏。每次给白一去信的时候，也会给喜夏捎带一封信。喜夏还给我回信了，她对我也有意思。少夫人，你一定要成全我们的婚事。”

    宋安然已经无力吐槽。

    她摆摆手，对童伍说道：“你和喜夏的婚事稍后再说。我要先回去问问喜夏的意思。”

    喜夏这个死丫头，竟然背着她同童伍来往，她回去肯定要好好问问。还有白一这个臭丫头，竟然当起了媒婆，也该打。

    还有喜春喜秋她们，竟然帮着喜夏瞒着她，统统该骂。所有人都知道，唯独她不知道，宋安然着实有点郁闷。

    宋安然三言两语的打发了童伍，然后坐上马车急匆匆地回到国公府。

    宋安然没急着找喜夏质问，她先拿出闻先生和秦裴的信件看起来。

    闻先生的信件，就像是一篇游记。按照日期，给宋安然描述了海外的生活情况，当地的气候物产，港口建设等等。还提出了许多非常有价值的建议。

    至于秦裴的信，内容不多。大致说了一下他在海外的生活，说适应良好，已经训练出上千名合格的士兵。还说杀了多少土人，清理了多少土地。

    秦裴还在信里面抱怨了一下，说颜宓安排到海外的人，手伸得太长，竟然想干涉他的队伍。要不是看在宋安然的份上，秦裴肯定和颜宓的人打起来了。

    宋安然看到这里，轻蹙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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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大反击

﻿    近一年时间，颜宓陆陆续续安排了上千人去海外。很多都是退伍军人。

    这帮人到了海外，一个个无法无天，除了不对自己人出手外，什么事情都敢干。有时候还假扮海盗，出海和海盗干架。童伍能在海上闯下偌大的名声，这帮人功不可没。

    宋安然早就料到，颜宓的人同秦裴那边肯定会有矛盾。却没想到，矛盾已经严重到秦裴要特意写信来提醒她的地步。

    宋安然揉揉眉心。秦裴同颜宓，就如针尖对麦芒，两个人几乎没办法和平共处。

    本以为秦裴去了海外，两个人不再接触，针锋相对的情况也就不会发生。却没想到，两个人又在海外斗了起来。

    让颜宓退让一步，颜宓十有**嘴上答应好好好，最后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让秦裴退让，天高皇帝远，宋安然根本管不到秦裴头上。秦裴要和颜宓的人斗起来，宋安然也没办法解决。

    想来想去，宋安然只能请闻先生出面调解双方的矛盾。闻先生德高望重，秦裴和颜宓总归要给闻先生一个面子。

    另外宋安然也会给秦裴去信，同时会和颜宓做一次深谈，希望两边不管怎么斗，至少表面上要保持克制的态度。

    宋安然在书房里沉默了一会，先让人将喜夏叫来。

    喜夏不知道宋安然叫她过来做什么，还以为宋安然又要做新衣服。

    喜夏来到书房，笑道：“少夫人唤奴婢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宋安然盯着喜夏看，喜夏在四个丫头里面，不是长得最漂亮的，但绝对是手最巧的人。不仅手巧，心思也巧。

    喜夏见宋安然一直不说话，她就紧张起来。怯生生地问道：“少夫人，奴婢是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宋安然直接说道：“今天在四海商行，我见到了童伍。”

    喜夏愣了一下，又啊的叫了一声，显得很糊涂。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宋安然就说道：“童伍今天当着我的面提亲，他说他想娶你为妻。喜夏，关于此事，你有没有要同我说的。”

    “啊？”喜夏瞬间涨红了脸，连耳根都泛红了。她低着头，一副怯生生的模样，都不敢见人了。

    倒是一旁的喜秋和喜春两人，欲言又止。被宋安然瞪了一眼，两个人才没敢吭声。

    宋安然面色平静地说道：“童伍提亲的时候，我的感受很复杂。喜夏，你是我的心腹丫鬟，跟在我身边有十年了吧。你和童伍私下里来往，甚至私定终身，事先我竟然连一点风声都没有。这件事情，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奴婢知错。”喜夏扑通跪了下来，脸色煞白，已经没有之前的羞涩。

    宋安然盯着喜夏，冷哼一声，问道：“你错在哪里？”

    “奴婢有错，奴婢不该和童伍来往，更不该给他写信。但是奴婢没有想过要嫁给童伍，奴婢和童伍之间并没有私定终身。童伍想要娶奴婢的事情，奴婢事先一点都不知情。”

    喜夏显得很惶恐，也很着急。她生怕宋安然生气，最终会将她赶走。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你和童伍来往，能够瞒着我这么多年。想来你心里面早就预料到会有今天的情况，也早就想好该如何应付今日的情况。”

    “奴婢说的是真的，奴婢不敢欺骗少夫人。”喜夏可怜兮兮地说道。

    “少夫人，喜夏没有说谎，她和童伍并没有私定终身。此事奴婢可以作证。”喜秋终于站了出来。

    喜春紧接着也站了出来，“奴婢也可以作证。”

    宋安然冷笑一声，目光冷冷的，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听你们话里面的意思，你们早就知道喜夏私下里同童伍有来往，却全都瞒着我？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主子吗？”

    喜秋和喜春接连跪下来，“奴婢知错。请少夫人责罚。”

    宋安然冷哼一声，说道：“当然要罚你们。来人，去将白一叫来。”

    小丫鬟领命，急匆匆地将白一叫了过来。

    白一见到喜春三人都跪在地上，联想到今日宋安然见了童伍，心里面顿时明白过来。白一二话没说，也跪了下来。

    宋安然冷冷一笑，“白一，看来你也是心知肚明我叫你过来的目的。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和我说一说，童伍与喜夏之间的事情。”

    白一低着头，说道：“回禀少夫人，奴婢曾替他们两人送过几次信。”

    “几次是多少次？他们私下里见过几面？”宋安然板着脸问道。

    白一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大概七八次。以前在宋家的时候，喜夏同童伍见过三四次。到了国公府后，喜夏和童伍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盯着四人。四人顿感压力倍增。

    沉默片刻，宋安然才说道：“看在没有铸下大错的份上，本夫人就罚你们四人三个月的月例银子。另外，喜夏私自同童伍通信，再加五板子。一会你自己去找梁嬷嬷领罚。”

    “奴婢遵命。”

    四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宋安然说道：“说完了惩罚，接下来就说说喜夏的婚事。”

    咦？喜夏的婚事？话题转变得这么快，所有人都回不过神来。

    喜夏傻愣愣地看着宋安然，说道：“奴婢不明白少夫人的意思。”

    宋安然挑眉一笑，说道：“喜夏，童伍想要娶你为妻，你愿意嫁给他吗？”

    喜夏表情显得很傻愣，显然还没有从话题转变地冲击中回过神来。喜夏呆呆地问道：“少夫人不是在罚奴婢吗，怎么又问奴婢要不要嫁给童伍？”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这两件事情不能混为一谈。罚你，是因为你不守规矩，该罚。问你要不要嫁给童伍，是因为我不反对这门婚事，我尊重你自己的想法。

    如果你想嫁给童伍，那么我会成全你们二人，还会给你置办一份丰厚的嫁妆，将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如果你不乐意，那我会派人回复童伍，让他赶紧死了这条心。”

    “奴婢，奴婢……少夫人能给奴婢几天时间考虑吗？”喜夏有点惶恐，还不太敢接受现实。

    宋安然笑着点头，“行啊，我会给你时间考虑。不过你也要抓紧时间，童伍在京城停留的时间不会太久。你若是想要拒绝他，尽快。当然，你如果想要嫁给他，也要尽快。”

    喜夏点点头，“奴婢遵命。多谢少夫人。”

    宋安然笑着说道：“你们都起来吧。以后好好当差，切莫再犯同样的错误。”

    “谢少夫人宽宏大量。”

    四个丫头都从地上站起来，全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白一心里头还有点不爽快，她打算找童伍算账。即便童伍是她的师兄，她也不会客气。

    讨论完了喜夏的事情，宋安然派人将颜宓请来。

    颜宓来到书房后，宋安然直接将书信交给颜宓过目。

    宋安然对颜宓说道：“这是闻先生的信，这是秦裴的信，你看一看。”

    颜宓有些疑惑，他先看闻先生的信，看得津津有味。等看到秦裴的信，尤其是看到秦裴在信里面抱怨的时候，颜宓轻蔑一笑。

    颜宓对宋安然说道：“只有没本事的人才会写信来抱怨。”

    宋安然感觉头痛，颜宓这个态度，两人还能好好说话吗？

    宋安然没有和颜宓讨论秦裴的问题，因为谈论这个纯粹是自找苦吃。

    别看颜宓在宋安然面前很包容，但是涉及到某些人的时候，颜宓也会变得非常的固执。

    宋安然直接对颜宓说出自己的决定：“我打算给闻先生写信，让闻先生出面调解双方的关系。同时我也会给秦裴去信，希望秦裴能够拿出克制的态度。

    另外，你也要给你的人去信，让他们克制。如果谁敢继续在我的地盘上乱搞，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就算那些人都是你派出去的，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颜宓先是挑眉冷笑，“你确定秦裴会听你的？”

    “就算他不听我的，他也会听闻先生的。双方争斗的情况不能长期下去，闻先生也不会坐视不理。颜宓，我现在是非常认真的同你讨论这个问题。”

    宋安然板着脸，表情非常严肃。

    颜宓突然笑了起来，他上前抱住宋安然，问道：“生气了吗？”

    宋安然冲颜宓冷哼一声，“我说我生气了，你会道歉吗？”

    颜宓摇头，“当然不会。有关于秦裴的事情，我的态度再恶劣都情有可原。”

    颜宓的语气非常的理所当然。宋安然哼了一声，表示不满。

    颜宓笑了起来，“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会写信约束那些家伙。只要秦裴那边不主动挑事，他们肯定也不会主动招惹秦裴。这下你总能放心吧。”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这还差不多。你知道吗，我们在海外的势力非常薄弱，这个时候经不起任何内斗消耗。唯有众志成城，才有可能在海外占据一席之地。”

    “我明白，我肯定不会破坏你的海外计划。当然，要是秦裴自己找死，我肯定也不会放过他。”颜宓掷地有声地说道。

    宋安然摇头笑了笑，说道：“秦裴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斗。”

    “他比你想象中的好斗。”颜宓非常肯定的说道。

    接着颜宓又说道：“安然，你对男人的了解不够全面。男人在女人面前是一个面目，当面对对手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张脸。反正当年秦裴还在京城的时候，他就非常喜欢找我比武。我看他比大部分的人都要好斗。所以，你千万不要被他的表面给蒙蔽了。”

    宋安然对于颜宓这番话，竟然无言以对。

    宋安然自嘲一笑，说道：“或许你说的对，我对秦裴的了解不算多。或许他真的比较好斗。不过不管他好不好斗，你们二人都必须克制。你们二人现在隔着几千里上万里的距离，没必要为来一点面子就争来争去。你们的争斗，在我看好毫无意义。”

    颜宓笑着说道：“娘子说的对，这样的争斗毫无意义。”

    至于颜宓心里头是不是这样想的，只有天知道。反正颜宓一听到秦裴的名字，整个人瞬间就会进入战斗状态。不得不说，秦裴和颜宓，真是一对宿命冤家。这辈子，他们二人都不可能有和平共处的一天。

    ……

    几天之后，喜夏有了答案。她告诉宋安然，她想嫁给童伍。

    宋安然替喜夏高兴。四个丫鬟，总算有一个嫁出去了。

    宋安然派人通知童伍，让童伍正式上门提亲。同时宋安然给喜夏在京城内置办了一座两进的小宅院，以后喜夏就从小宅院里出嫁。

    至于喜夏的嫁妆，宋安然就交给喜秋她们来置办。

    与此同时，朱敬的工作卓有成效。

    没有用到十天的时间，朱敬就给世人造成了一个假象：四海商行缺粮。四海商行的粮船遭遇了海盗，所有粮食都掉到了海里面。如今四海商行的粮食难以为继，眼看着赈灾工作即将搁浅，老百姓就要饿肚子了。

    这则流言以飞一般的速度传遍了全京城，老百姓人心惶惶，粮商们同样人心惶惶。要是四海商行真的缺粮，那可如何是好。

    粮商集体和朝廷签了合约，要是出现断粮的情况，是会被问罪的，甚至有可能被杀头抄家。这样严重的后果谁都承受不起。

    要知道四海商行一家就承担了赈灾所需的六成粮食。其他粮商加起来承担了三成，还有一成则是给了顺安商行。

    四海商行缺粮，意味着有六成的粮食缺口。所有粮商的存粮加起来，也填不了这个漏洞。

    粮商们约好，集体来到四海商行找朱敬寻求真相。

    朱敬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没承认四海商行缺粮，只说四海商行正在想办法从江南调运粮食过来。

    粮商们又问朱敬，传闻说四海商行的粮船遭遇海盗，粮食全部调到海里去了，此事是不是真的？

    朱敬同样含糊其辞，依旧是那句话，四海商行正在全力从江南调运粮食。朱敬请粮商们耐心一点，给四海商行几天时间。几天之后，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粮商们却不答应，这可是关系到杀头抄家的严重事情。

    有粮商质问朱敬，“到底有没有粮，朱掌柜都不肯给我们一句实话。你们四海商行做事如此没有诚意，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们，又怎么能够放心？

    要是断了粮，朝廷问责，朱掌柜敢主动站出来承担责任吗？你们四海商行背后靠着晋国公府，还有宋大人，即便出了事也能全身而退。

    最后倒霉的还是我们这些后台不够硬的人。朱掌柜，你们四海商行分明是在坑人，是在陷害大家。”

    “对，四海商行坑人，陷害大家。必须给一个说法。”

    大家纷纷附和，都对四海商行充满了怀疑和担忧。有暴躁的人，差点动手打朱敬。

    幸好朱敬身边有护卫保护，朱敬才得以保全自身。

    朱敬面对大家的怀疑，只说了一句话，“我们四海商行到底有没有诚意，到底有没有信用，大家合作了这么多年，相信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这一次，请大家耐心一点，再给我们五天的时间。五天之后，无论有粮没粮，我们四海商行都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要是朝廷问责，我朱敬也可以在这里承诺，我们四海商行会承担所有责任，绝对不会牵连到大家头上。”

    “这可是朱掌柜你亲口说的，希望到时候朱掌柜别忘记自己说过的话。”

    朱敬一脸严肃地说道：“大家放心，我朱敬肯定不会忘记曾经说过的话。我也希望大家都能耐心一点，不要听风就是雨。现在有人在造谣中伤我们四海商行，希望同行们都能自觉抵制这些谣言。”

    抵制谣言的话，没人听得进去。大家只关心四海商行到底有没有粮食。

    白天，粮商们找朱敬质问。晚上，就有人偷偷溜进四海商行的粮仓查看存粮情况。

    四海商行的护卫及时发现情况，带着狗追赶贼人。结果还是将贼人给追丢了。

    紧接着，第二天就传出谣言，说四海商行的粮仓已经空了，四海商行马上就要断粮了。

    这个消息一出来，老百姓全跑到四海商行抢购粮食。更有一些灾民，拿着棍棒跑到四海商行闹事。说四海商行没粮，就等于要饿死他们。既然迟早要饿死，那不如先将罪魁祸首杀掉。

    幸亏宋子期早早的就和锦衣卫打了招呼，有锦衣卫守在四海商行门口，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但是谣言却越演越烈。如今京城内外，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四海商行将粮食偷偷运出了京城，准备高价贩卖给灾民，所以四海商行的粮仓才会空下来。

    还有人说，这次赈灾从头到尾根本就是一场骗局，是四海商行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目的就是为了赚取黑心钱。

    还有人说四海商行包藏祸心，想要挑起灾民仇视情绪，动摇国本，祸乱朝纲。

    总而言之，现在的情势对四海商行极为不利。

    流言从民间传到朝堂，又传到元康帝的耳朵里。

    元康帝一听说四海商行没粮食了，顿时急的跳起来。

    朝廷赈灾，成败关键全在四海商行的头上。要是四海商行没粮食，那么赈灾就成了一个笑话。

    元康帝早朝上询问宋子期还有内阁大佬们，让大家集思广益，商讨此事。

    元康帝急切地询问宋子期，四海商行是不是真的没有粮食了？

    宋子期掷地有声的否认，“此乃谣言。不知是何方妖魔鬼怪在造谣生事。陛下，微臣请陛下下旨严查此事。”

    “严查此事不妥。现在灾民情绪暴躁，一言不合就会暴动起来。如果严查，势必会激发灾民的情绪，酿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宋子期刚说严查，吏部就有人出面反对。

    元康帝也在犹豫。

    同时，都察院也有人站出来，提议以防万一，可以想办法从别的地方筹措粮食。

    元康帝急切地问道：“如今京城，哪里还有粮食？从外地调运，来得及吗？”

    那人就说道：“启禀陛下，京城大户人家众多，这些人家都存了大量的粮食。他们一心想要替陛下分忧，只是苦于没有机会。这次，不如就给他们一次机会，让他们报效朝廷。”

    宋子期冷哼一声，问道：“请问，这些大户人家打算用什么方式报效朝廷？是免费无偿供应粮食吗？”

    都察院的官员笑道：“宋大人真会开玩笑。几百万斤，上千万斤的粮食缺口，朝廷怎能让这些大户人家无偿供应。这岂不是强人所难。再说了，四海商行都没有无偿供应粮食，又凭什么要求大户人家免费供应粮食。”

    宋子期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依你之见，这些大户人家该如何报效朝廷？”

    都察院的官员说道：“办法是现成的。朝廷既然能够同四海商行签订借贷协议，自然也可以同这些大户人家签订借贷协议。”

    宋安然冷冷一笑，果然如此。安然早就将这帮人的野心看得清清楚楚。

    宋子期面无表情地问道：“签订协议可以。价格又怎么说？依旧是按照市面价六折供应给朝廷吗？”

    都察院官员轻蔑一笑，“宋大人果然爱开玩笑。大家在朝廷危难之际，伸出援助之手。按理，朝廷也该投桃报李。这价格嘛，我看就以市价为标准。市价多少就多少。”

    “不可能。”宋子期一言否决。“按照你说的价格，来年朝廷要多支付上百万两的白银。这绝无可能。陛下，微臣恳请陛下下旨，严查造谣生事的人。至于从大户人家购粮，此举不妥。微臣相信四海商行还有足够的存粮。”

    这个时候礼部一个官员站出来，说道：“宋大人，四海商行的粮仓都已经空了，有人亲眼看见的。你口口声声说四海商行还有存粮，请问四海商行的存粮在哪里？只要四海商行能够拿出粮食，那么朝廷自然不需要多花钱问大户人家购买粮食。”

    宋子期怒斥道：“四海商行有没有粮食，不是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礼部官员能知道的。身为朝廷命官，竟然听信谣言，人云亦云，简直是朝廷的耻辱。像你这种人，根本不配站在朝堂上。本官若是你，就该掩面而走，再也不敢在人前丢人现眼。”

    礼部官员气的爆炸，他指着宋子期，“宋大人，你侮辱朝廷命官，又该当何罪？”

    “像你这种挑梁小丑，别说侮辱，就是一刀杀了你都是对的。你这样的跳梁小丑，也敢在本官面前大放厥词，简直是荒唐。本官没计较你的无礼，你竟然还敢指责本官。本官今日就让见识一下，什么叫做部堂高官的官威。”

    宋子期话音一落，就朝礼部官员逼过去。

    礼部官员连连后退，脸色跟猪肝一样，表情显得很惊恐，“宋大人，你想做什么？你不要过来，你……”

    “宋大人息怒。”

    “宋大人请冷静。”

    “宋大人千万不要冲动。”

    朝臣们七嘴八舌，有说的，有拉的，就是要阻拦宋子期对礼部官员动手。

    正儿八经的说，宋子期身为二品大员，要动一个四品的官员，谁都不会指责宋子期做的不对。反倒会指责四品官员活该，没那本事干什么去挑衅宋子期。

    礼部官员表现得非常的恐惧，大喊一声，“陛下救命啊！宋大人他……啊……”

    颜宓一个手刀劈在礼部官员的脖颈上，就将礼部官员给劈晕了。

    然后颜宓对元康帝说道：“启禀陛下，这位大人得了失心疯。微臣担心他伤害到陛下，所以出手打晕了他。微臣御前失礼，请陛下降罪。”

    元康帝一脸恼怒的摆摆手，他现在只关心粮食问题。哪里管得了官员之间的争斗。自然也就没心思计较颜宓和宋子期的行为。

    而且元康帝心里头也觉着，宋子期身为二品大员，被下面的官员指着鼻子骂，要是宋子期低眉顺眼的忍受下来，那才是丢了朝廷的脸面。

    虽然宋子期在朝堂上说的一些话不太恰当，但是元康帝觉得宋子期做得对。至少宋子期维护了二品大员的脸面，也就是间接维护了朝廷的脸面。

    要是二品大员都能被人随意指着鼻子大骂，那么这个朝廷就全乱套。户部尚书没了威信，又如何管理户部！

    元康帝冲乱糟糟的早朝怒吼一声，“都给我闭嘴。废话少说，朕已经听够了废话，朕现在要的解决办法。”

    宋子期退回自己的位置上，颜宓也趁机退了回去。

    翁婿两人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显得极有默契。

    今天翁婿两人，势要联手干翻那帮唯利是图的家伙。不枉费宋安然一番精心筹谋。

    朝堂上唇枪舌战。宋子期要求相信四海商行，给四海商行足够的时间。以四海商行的势力，肯定能够解决粮食问题。

    另外一方则解决否定宋子期的说法。拿谣言当事实，认定四海商行现在已经没有粮食，最多还能撑个一两天就会断粮。所以他们要求元康帝赶紧下旨，让户部同大户人家们签订协议，价格就以市面价为准。

    甚至还有人说，要是元康帝今天不下旨签订协议，到了明天粮食价格肯定会上涨。至于会上涨几成，谁都说不准。

    因为四海商行缺粮的缘故，说不定到了明天，市面上的粮价会上涨一倍到两倍。到那个时候，朝廷购买粮食的成本也会跟着翻倍。

    这番话，已经等同于是威胁。他们在用粮价威胁元康帝，逼着元康帝就范。这帮人认定四海商行没有存粮，只要没了四海商行这个碍事的，之前被四海商行打压下来的粮价，将会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涨到灾荒年间该有的价格。

    现在的粮价已经非常高了，如果持续上涨，粮价将会变得非常的恐怖。到时候，受苦的是买不起粮食的老百姓，吃的肥头大耳则是那些有大量存粮的大户人家。

    宋子期冷冷一笑，等那帮人说完之后，宋子期就给元康帝算了一笔账。按照现在的市面价购买粮食，朝廷要多花费将近一百万的白银。

    如果那些大户人家哄抬粮价，那么朝廷明年的支出，将多出三四倍。言下之意，一百万就能干完的事情，最后不得不付出五百万。

    大数据一出来，元康帝也被吓懵了。

    元康帝当机立断，再给四海商行两天时间。两天之内，四海商行必须稳定局面，拿出更多的粮食。如果局面持续糜烂，谣言无法终止的话，他就要下旨拿办四海商行上上下下所有的人。甚至连宋安然也别想躲过这一劫。

    之后元康帝怒气冲冲的退朝。

    宋子期则继续和对手针锋相对。

    情况就如宋安然所预料的那样发展。

    当不利于四海商行的谣言越来越多的时候，市面上的粮价也应声而涨。当天下午就上涨了一倍还多。同时，赈灾那边的情况，也变得严峻起来。

    首先原本半干的稀饭，变成了真正的稀饭，一碗就只有一点点米，剩下的全是水。这让灾民们骂声连天，同时又惊慌不已。

    干稀的变化，似乎证明了四海商行真的没粮，其他粮商们也难以为继。

    恐慌的气氛在灾民中间流传。

    第二天，粮价再次应声上涨，这一回直接上涨了两倍。这个时候的粮价，普通老百姓已经完全没办法承受。辛辛苦苦积攒了大半年的钱，也只够买几天的口粮。这样的现实，让所有人感到了绝望。

    在早朝上，那些唯利是图的人再次朝元康帝发难，逼着元康帝做出决定。

    元康帝却咬牙挺着，暂时还是相信宋子期和四海商行的。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元康帝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已经支撑不了多久。

    只要粮价再涨个两倍，元康帝肯定会妥协的。

    于是这一天的下午，粮食价格再次变动，继续上涨。这一次不是两倍，而是三倍。

    短短两天时间，粮价真正上涨了六倍。这样恐惧的价格，不仅击垮了老百姓的最后一根脆弱的神经，连带着元康帝也被这个价格给击垮了。

    元康帝咬牙切齿，他是不是该出动锦衣卫，杀光一批粮商。到时候他倒是要看一看，到底还有谁敢炒作粮价。

    不过有人劝住了元康帝。理由也很强大。

    元康帝这个时候杀人，不仅不能解决问题，还会激化矛盾。

    到时候大户人家人人自危，担心京城大乱，届时没人会将仓库里的粮食拿出来卖。

    那个时候，京城会闹粮荒，别说一两一斤，就算十两一斤，估计都买不到粮食。想想那个场面吧，灾民会暴动起来，京城会大乱，会变成人间地狱。甚至连皇位都会被动摇。

    这样可怕的后果将元康帝给吓住了。

    元康帝一脸颓然，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官员摇头，不能将希望继续寄托在四海商行的头上。元康帝必须当机立断抛弃四海商行，同大户人家签订协议，以市面价购买粮食。

    元康帝黑着一张脸，以市面价那简直就是在抢钱。

    官员表示，现在赈灾才是最重要的。至于银钱，等到明年朝廷宽松了，自然会有办法解决。

    元康帝点点头，算了，就这样吧。

    元康帝召集大臣，准备宣布自己的决定。

    那帮哄抬粮价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个个欢欣鼓舞。他们一番运作，总算成功了。届时，所有加起来，将有上百万两收入。那么多银钱，光是想一想就让人激动不已。

    宋子期面对这个局面，表情显得非常的失望。其他人则趾高气扬，非常的得意。这是一场漂亮的翻身仗。以后四海商行休想主导京城的粮价。

    京城的低粮价历史也将一去不复返。

    协议写好，只等元康帝用印。

    就在这个时候，有内侍急匆匆的来禀报，“启禀陛下，奴才刚刚得到消息，四海商行来了十条粮船，每条船都装满了粮食。估计有几百万斤吧。”

    元康帝先是大惊，然后大喜，“此事当真？”

    “奴才已经派人确认过，此事千真万确。”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陛下再也不用为粮食发愁了。”

    刘小七赶紧说道。

    紧接着宋子期也说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有了四海商行这几百万斤粮食，足以熬过这段时间。”

    宋子期和刘小七都是真心高兴，但是其他人却纷纷大惊失色，目瞪口呆。

    四海商行有粮食运来，这怎么可能？他们早就确认过，四海商行在江南已经没有粮食，粮船上的粮食也全都掉到海里。四海商行从哪里找出来的几百万斤粮食？这根本不可能，这里面有诈。

    当场，就有人提出了质疑。要求严查四海商行，谨防四海商行弄虚作假，玩弄朝廷。

    报信的内侍却信誓旦旦地说道：“四海商行真的有粮食，奴才亲眼看到，全都是白花花的大米。”

    元康帝大喜过望，高声说道：“天佑我大周，天佑我大周啊！四海商行做得好，朕要嘉奖四海商行。”

    宋子期赶紧说道：“微臣替四海商行谢过陛下。”

    事情似乎已经尘埃落定。

    四海商行粮食运到京城，京城的粮价应声下跌。以断崖式的跌落，一直跌到原先的价格。

    同时，那些联合起来，准确敲朝廷一竹杠的大户人家，全都傻眼了。他们为了这一天，为了赚取大笔的银钱，已经投入了不下十万两白银。而且他们手上还积存了几十万上百万不等的粮食。

    如今京城已经不缺粮，他们手上的粮食该怎么办？继续放在仓库里，最终结果就是发霉变质，一文不值。

    天啦，四海商行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粮食。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

    一想到仓库里的粮食全部砸在自己手上，这些大户人家，还有一些官员都急了。这不仅是粮食，更是钱，是他们的身家。

    可是事到如今，他们拿什么和四海商行斗？他们根本斗不过四海商行。

    其实，这个时候有聪明人已经反应过来了。四海商行之前缺粮，根本就是一场戏。他们全都被四海商行给骗了。

    四海商行这个罪魁祸首，将所有人耍得团团转，甚至连皇帝也被他们算计了进去。

    可是知道了真相又能怎么样。他们不敢在元康帝面前揭露真相。

    之前他们哄抬粮价，逼迫元康帝妥协，已经触犯了龙鳞。元康帝不记恨他们就算了，又怎么可能听他们揭露什么所谓的真相。

    国公府内，宋安然和颜宓正在庆祝这次大获全胜。

    颜宓搂着宋安然，笑着说道：“你该去看看那些人的表情，真是一出好戏。”

    宋安然轻声笑道：“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那些人自己找死，可不能怪四海商行，更不能怪到我的头上。”

    “安然，你这次大手笔，连陛下都被你算计进去了。你可知道，现在有很多人都在议论四海商行。”

    颜宓亲吻着宋安然的耳垂，轻声说道。

    宋安然仰着脖子，问道：“没人知道这次的事情是我策划的吧。”

    “你说呢？有人猜测是我和岳父大人策划了这次的事情。当然，肯定也有人猜测是你策划了这次的事情。毕竟你才是四海商行的东家，四海商行从上到下都要听你的。”

    宋安然轻轻推开颜宓，轻声问道：“那你告诉我，这次会死多少人？”

    颜宓笑了起来，说道：“会死很多人。当初他们对陛下步步紧逼，每个人都是一副吃人的嘴脸。如今，陛下缓过气来，肯定会秋后算账。

    陛下这个人，跟先帝一样，喜欢记仇。今天我出宫的时候，还看到锦衣卫指挥使李大人被宣召进宫。估计这一两天，锦衣卫就会出动抓人。”

    宋安然挑眉一笑，“是该死一死人。否则那些人不知道痛。总以为四海商行是软柿子，随便什么人都敢来捏一捏。这次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敢算计四海商行，就要有死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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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魏公公死

﻿    深夜，皇宫内某处偏殿，刘小七和魏公公正面对面坐着。

    刘小七给魏公公倒了一杯酒，“魏公公请喝。”

    “不敢，不敢！”魏公公脸色煞白，惶惶不可终日，犹如丧家之犬一般。

    魏公公可怜巴巴地问道：“请问刘公公有何指教？”

    刘小七瞥了眼魏公公，眼神轻蔑又冷酷。他端起酒杯，轻啄一口，问道：“魏公公不喝酒吗？这可是极品的女儿红。”

    魏公公看着杯中酒，就跟看到了毒药一样，他连连摇头，“不喝酒，不喝酒。”

    此时，魏公公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如同下雨一样，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几乎糊花了他的双眼。

    刘小七笑了笑，说道：“魏公公不喝酒那真是太可惜了。”

    魏公公紧张得手脚发抖，“刘公公，您老叫我过来，不知所为何事？”

    刘小七突然就将酒杯丢在地上。杯子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瓷片四下飞溅，魏公公吓得差一点大叫起来。

    刘小七面色阴沉地盯着魏公公，“魏公公，你好大的胆子啊，陛下让你掌管内务府，结果你却吃里扒外，伙同外面的人欺瞒陛下，逼迫陛下。你该当何罪？”

    “奴才知错！”

    魏公公噗通一下就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说道：“刘公公，我已经知错了。这次我真的是被猪油蒙了心，我根本不知道那些人的胃口竟然那么大，竟然连内务府也被算计了。刘公公，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一次，我一定全听你的，我一定这会好好干。”

    刘小七笑了起来，“魏公公，我是想给你一次机会，奈何陛下对内务府非常不满。尤其是你。陛下一听到你的名字，就扔了最喜欢的一套瓷器。魏公公，你说说看，事到如今，咱家还能帮你吗？”

    魏公公痛哭起来，“刘公公，请你给我指一条明路。这一次我真的知错了，请你给我一个活命的机会吧。”

    刘小七呵呵一笑，“魏公公，你在宫里面混了这么多年，按理说宫里的规矩你该非常清楚。事到如今，你不如干脆一点，也能走得体面一点。你非得这副模样，你让咱家很难做啊。一会动起手来，魏公公岂不是很难看。”

    魏公公惊恐的看着刘小七，“你要杀我？你真的要杀我！”

    刘小七拿出手绢擦了擦嘴角，然后语气清淡地说道：“不是咱家要杀你，而是陛下要杀你。魏公公，我早就提醒过你，做事之前多动动脑筋。不要妄想同别人斗。你斗不赢的。”

    魏公公一脸茫然，“刘公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刘小七笑着说道：“听不懂啊？原来你是蠢死的。内务府选了你这么一个蠢货做总管，还真是有眼无珠。来人啊，送魏公公上路吧。”

    七八个内侍冲了进来，抓着魏公公的四肢。

    魏公公拼命挣扎，“放开我，放开我。刘公公，你不能这样对我啊，我还有用，我真的还有用。请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求你。”

    魏公公被内侍们压在一张条凳上面，水盆了草纸已经准备好，随时都可以开始动刑。他们会让魏公公窒息而亡，而且死亡过程非常的痛苦和漫长。

    刘小七起身，走到魏公公跟前。他伸出手拍拍魏公公的脸颊，说道：“魏公公，你和外人联合起来赚钱，咱家不怪你。毕竟我们做太监的，都喜欢钱财。

    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和她作对，甚至还敢威胁她。你知不知道，咱家对于此事非常的不满。很早以前，咱家就想弄死你了。

    就因为她放了你一马，咱家才会忍你到现在。而今，她已经对你不抱任何希望，咱家自然也可以放手弄死你。

    魏公公，到了阴曹地府，你要记得，你是蠢死的。你如果不自作聪明，不去得罪她，你也就不会死。”

    “他是谁？刘公公，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求你放过我，好不好？”魏公公惊恐到了极点，连瞳孔都睁大了。

    刘小七呵呵冷笑两声，“事到如今，你连得罪了谁都不知道，果然够蠢。同你这样的蠢货说话，真是浪费咱家的时间。”

    刘小七十分嫌弃地看了眼魏公公，然后对内侍说道：“动手吧。”

    “不要，不要……呜呜……”

    第一张浸湿的草纸盖在魏公公的脸上，紧接着第二张湿润的草纸又盖了上去。之后还有第三张，第四张。

    魏公公在窒息中，突然灵光一闪。他突然想明白了刘小七最后说的那番话。是她不是他，他唯一得罪的女人就是宋安然。啊啊啊，刘小七竟然和宋安然有关系。他为什么到现在才想明白。

    魏公公挣扎，他要揭穿刘小七，他要利用这个消息同刘小七合作。

    可是他已经呼吸不过来了，他快要死了。魏公公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胸腔起伏越来越剧烈，很快又平息下去。

    刘小七就站在屋檐下，望着星空。一脸的平静如水。

    片刻之后，房门打开，内侍从里面走出来，对刘小七说道：“回禀公公，魏德召已经死了。”

    刘小七先是嗯了一声，然后对内侍说道：“将尸体处理干净。”

    “奴才遵命。”内侍领命而去。

    刘小七离开了偏殿。魏公公死了，内务府需要换一个可靠值得信任的人。

    未免再有人给四海商行找麻烦，刘小七决定换上自己人去掌管内务府。

    想到这里，刘小七又高兴地笑了起来。想必宋安然得知魏公公死去的消息，一定会很高兴吧。

    宋安然是在一日后，才知道魏公公死去的消息。

    得到消息的那一瞬间，宋安然还愣了一下。她五天前给刘小七传了一个消息，希望刘小七将魏公公从内务府总管的位置上赶下来。

    当初刘小七给她回话，让她放心，魏公公很快就会从内务府总管的位置上下来。

    宋安然相信刘小七的本事，只是没想到魏公公是以死亡的方式离开内务府总管的位置。

    如今魏公公一死，宋安然估计，刘小七肯定会换上自己人坐在那个位置上。

    正如宋安然所料，数天之后内务府新任总管上任。上任之初，先对四海商行表达了好意，表示以后内务府可以和四海商行全方位的合作。大家和气生财，有钱一起赚。

    这位新任总管的态度，相比以前那些内务府总管的态度，简直好了十倍不止。朱敬都差点吓了一跳，还以为内务府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为此，还特意跑到国公府面见宋安然。

    宋安然得知事情经过之后，哈哈大笑了几声。然后才安抚朱敬，让朱敬不必害怕。这位新上任的内务府总管，是个可以合作的对象。让朱敬放心大胆的去做。

    朱敬这才松了一口气，放心的和内务府接触。

    有了充足的粮食供应，赈灾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

    防疫工作也进行得很顺利。期间有人感染疫病，幸亏发现及时，做了隔离处理，这才没有造成大规模的传染。

    与此同时，下了将近一二十天的雨，终于放晴了。

    天气一放晴，淹没街道房舍的污水雨水很快退去。在朝廷的组织下，大家开始开展灾后重建工作。这又是一大笔支出。

    关于这部分支出，元康帝从自己的私库里面拿出了五十万两，户部扣扣索索的也拿出了二十万两。凑齐七十万两，勉强能够完成灾后重建工作。

    京城里面的情况，说起来还是比较好的。大家都是靠手艺和力气吃饭，天气一方晴，四处都需要人做事。这些受灾百姓很快就找到了活计，每天挣的钱足够口粮。这也为赈灾工作减轻了很大的负担。

    最难的是乡下。这次暴雨加上绵延一二十天的雨水，让乡下很多地方都发生了泥石流，塌方等等灾害。

    人畜死伤惨重，灾民损失更是触目惊心。可以说，灾区六成的田地今年都会绝收，剩下四成的田地也会减产七成以上。

    现在朝廷还在赈灾，大家还饭吃。等到了冬天，这些百姓又该怎么办？今年粮食绝收，大家都没饭吃。朝廷也不可能持续赈灾到明年春天。如此一来，几十万的乡农，都无法解决吃饭的问题。

    这下子，可愁坏了元康帝，也愁坏了户部。

    户部打算，组织乡农抢种一些粮食。可是这仅仅只是杯水车薪，不能真正解决乡农们的吃饭问题。

    有朝臣就提议，等八月南方秋粮收获，到时候从南方调运粮食救济这些灾民。希望能够撑到明年开春。

    可是几十万，甚至是上百万的灾民，一直要靠朝廷救济到明年开春，这太不现实。而且对朝廷的负担也非常大。朝廷现在已经是在赤字经营，已经没有能录背负更多的债务。

    朝廷无力背负更多的债务，可是那么多灾民也不能不管。那该怎么办。

    宋安然来到宋家，她给宋子期出了一个主意。

    由朝廷立项，开展基础设施建设。无论哪个朝代，基础设施建设，都能容纳数目庞大的劳动力。

    宋子期皱眉，问道：“你是说让灾民服劳役？”

    宋安然摇头说道：“不是劳役。女儿的意思是有偿劳动。朝廷可以开展修路，修水库，修城墙，修宫殿，扩建京城等等项目。灾民来做工，一天两顿饭管饱，另外每天给几文钱。好歹让灾民有个希望。而且有了工钱，灾民也能养活家人。”

    宋子期摇头，“此事不妥。不说朝廷能不能一次开展这么多项目，关键是朝廷现在没钱。没有钱，又如何能够修这修那。”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不用朝廷出钱，这件事情也能办成。只要朝廷下一道旨意，父亲所担心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什么旨意？安然，你的意思难不成又是借贷？”

    宋安然笑道：“是，也不是。这是女儿给父亲的一个方案，父亲可以看一看。”

    宋子期拿过宋安然的方案，翻开看起来。看到后面，宋子期都想拍案叫绝。

    总体来说，宋安然给朝廷出了三个主意。

    第一个主意，修缮宫殿。只要皇室给出‘皇室专用’四个字的授权，相信很多商家都会免费出钱出力修缮宫殿。至于授权时间，三年至五年都可以。这个就要看宫里面的意思。

    有了这个授权，皇室不需要出一分钱，就能将宫殿修缮完毕。甚至还有可能赚一笔。而且还能解决成千上万的劳动力。

    关于灾民的报酬，皇室可以制定一个最低报酬，要求这些商家每天必须支付多少工钱给这这做工的灾民。

    第二方案，则是修缮城墙。朝廷同样可以以授权的方式，答应出钱修缮城墙的商家，未来三年至五年，可以在城门设卡，收取一部分的城门税。具体数目，则需要朝廷自己去评估核算。当然，也需要朝廷监督，以免商家乱收费，坏了朝廷的名声。

    最后就是修路。让商家出钱修路，路修好了，商家同样在道路上设卡收费。这个收费对象只针对来往客商，不能对当地的老百姓收起费用，也不能对官府收取费用。

    可以设定一个标准，马车收取最高等级的费用，牛车其次，驴车再其次。至于行人，自然是免费。如果对行人收取费用，老百姓肯定会怨气连天，这是绝对不可取的。这一点朝廷一定要做好监管工作。

    至于收费年限，也要根据实际情况来制定。可以设定一个里程数。比如每隔五十里设定一个关卡等等。

    很明显，宋安然出的这些主意，如果监管不到位，肯定会出现严重的贪腐情况。这样一看，似乎是弊大于利。

    宋安然就对宋子期说道：“女儿的主意，都是权宜之计，只为解决目前的困境。从长远考虑，这几个主意都有很大的弊端。女儿建议，父亲最好提前设定一个年限，五年比较合适。还有，女儿担心有人从中尝到了甜头，以后让他们撤掉关卡，只怕很难。”

    宋子期点头，说道：“你的担心很有道理。人心都是贪婪的，当他们从设卡收费上尝到了甜头，再让他们撤掉关卡，那就跟要了他们的老命一样。到时候，肯定有一场硬仗老打。

    而且这种事情，真正受损的还是老百姓。到时候老百姓又该怨声载道。安然，为父说句实话，你的主意很好，但是弊端太大，很容易滋生蛀虫。

    为父以为你的主意不可取。不过第一个方案倒是不错，皇室专用四个字，既不劳民伤财，又能节省大笔资金，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宋安然笑道：“女儿也说了，这都是权宜之计。如果这种办法不行的话，那就只能朝廷出面对商家借贷。另外还有一个办法，父亲可以用盐引最抵押，相信很多人冲着盐引，愿意拿出大笔的银钱给朝廷。”

    宋子期苦笑说道，“如此一来，江南那边的盐商又该闹腾了。去年盐商闹了一场，江南官场一次性死了上百个人。今年再来一场，江南非乱了不可。

    现在的江南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如今朝廷还指望着江南的赋税和粮食。这个时候，江南一定要稳，比任何时候都要稳。

    所以我这个户部尚书，绝对不会去动江南盐商的利益。不过江南盐商不能动，不代表其他地方的盐商不能动。而且为父还有个主意，打算让江南盐商募捐。”

    “将囊盐商募捐？那些人一个个全都是贴公鸡，一毛不拔，父亲确定江南盐商会捐钱？”宋安然好奇地问道。

    宋子期神秘一笑，他对宋安然说道：“为父自有办法让江南盐商募捐。原本为父是不打算用这个办法的，但是如今情势危机，为父不得不出此下策。另外西北的盐商，和西南的盐商，是时候动一动了。”

    宋子期的语气轻描淡写，宋安然却从中闻到了血腥味和杀意。很显然有盐商要倒霉了。

    宋安然问道：“父亲需要女儿做些什么吗？”

    宋子期摇头，“暂时不需要你做什么。这段时间，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四海商行没少被人威胁吧。”

    宋安然轻声一笑，“父亲知道，威胁四海商行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女儿听说，今天锦衣卫又开始抓人了。”

    宋子期点点头，“陛下如今已经回过神来，之前发生的事情让陛下非常震怒。陛下命锦衣卫抓人，就是要出这口气。这一回，不死个几十个人，这场天灾**就不算结束。”

    “女儿对此事乐见其成。有些人就是欠收拾。”

    宋安然对那些人的遭遇一点都不同情。当他们哄抬粮价，视百万灾民的性命为无物的时候，就该考虑到今天。

    要知道元康帝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元康帝虽然比不上永和帝那么弑杀，但是元康帝自小也是跟随永和帝南征北战，见惯了鲜血见惯了生死。该动刀子杀人的时候，元康帝绝对不会手软。

    同宋子期说完话，宋安然又去见小周氏，还有双胞胎弟弟妹妹。

    一对双胞胎，已经会走路了，走得还挺稳当的。

    会走路的小宝宝，对整个世界都充满了好奇心。每天十几个丫鬟婆子跟在小宝宝身后，就怕小宝宝又跑到了什么危险的地方。

    小周氏同宋安然幸福的抱怨了几句。又询问起阳哥儿的情况。

    宋安然含笑说道：“阳哥儿还不会走路。不过他已经会站起来一小会，还会扶着小凳子走几步。”

    “估计阳哥儿一岁的时候就能走路。”

    “或许吧。”宋安然也不敢确定阳哥儿什么时候会走路。

    看过了小周氏，宋安然又去看望宋安芸。

    宋安芸破天荒的竟然在绣花。宋安然见了，都忍不住打趣了宋安芸几句。

    宋安芸跺脚，“二姐姐就会笑话我。”

    宋安然笑道：“没办法，谁让你以前从不拿针线。现在开始学做针线，会不会太晚了一点。”

    宋安芸哼了一声，“霍大哥说了，只要我想学，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哦？霍延真的这么同你说？”

    “当然。”宋安芸一脸得意地说道。

    宋安然笑了起来，“这么说起来，你现在绣的这个鹌鹑，是给霍延的？”

    宋安芸气死了，“什么鹌鹑，这分明就是鸳鸯。”

    旁边的丫鬟全都笑了起来，更别说宋安然了。

    喜春笑话道：“三姑娘，你绣的不是鸳鸯，依奴婢看更像鸭子。”

    宋安芸冷哼一声，“胡说八道。我说是鸳鸯就是鸳鸯。”

    宋安然哈哈一笑，说道：“你说的对。你说太阳是方的，霍延肯定不敢说太阳是圆的。你说你绣的是鸳鸯，霍延肯定不会说这是鸭子。”

    宋安芸气的跺脚，将针线活丢在一边，“我不绣了。反正我也做不好。”

    宋安然拉着宋安芸的手说道：“三妹妹，你没必要勉强自己。做你喜欢而且擅长的事情，你才能从中得到成就感。像绣活，还是交给绣娘们去做吧。”

    宋安芸有些苦恼的说道：“我没什么擅长的事情。”

    宋安然笑道：“我记得你以前在霍家养病的时候，挺喜欢跟在霍延后面晒药材。反正你明年就要嫁给霍延，你不如趁着现在开始学一点药理，以后跟着霍延一起夫唱妇随，帮着打打下手。当然，你要是不喜欢，那就当我没说过。”

    “不，我喜欢。多谢二姐姐提醒我。我的确该做一些自己喜欢又擅长的事情。”宋安芸欢快的笑了起来。

    宋安芸同霍延的婚期已经定了下来，就在明年三月份。原本霍大夫是想定在今年十月份的。宋子期考虑到今年是灾年，有点不吉利。而且灾荒年间，也不宜大办婚事。干脆就将婚期延迟到明年三月。

    眼看着宋安芸也要出嫁了，宋安然还挺感慨地。

    不过在关心宋安芸的同时，宋安然还要关心一下宋安平同宋安杰的婚事。

    宋安平的婚事相对而言简单一点。宋子期接纳了宋安然的建议，打算在老家替宋安平物色一门婚事。为此，宋子期已经将洗笔派回了老家。不过洗笔还会送回消息，估计事情不太顺利。

    其次就是宋安杰的婚事。

    宋安杰今年下场考试，考了一个小三元。世人都说宋家一门父子双杰，说宋安杰有状元之相。总之，各种溢美之词跟不要钱一样砸到宋安杰的头上。

    要是今年不是灾荒年间的话，宋安杰考中小三元的事情，肯定还会被人大肆议论一番。因为灾情，才冲淡了此事的谈资。

    可就算这样，对宋安杰的溢美之词，也太多了一点。

    宋子期很担心宋安杰的情况，生怕出现伤仲永的后果，所以特意将宋安杰送到庄子上冷静了一段时间。让宋安杰远离赞美，安心读书。

    前两天雨停了，宋安杰才被人从庄子接回来。

    今天宋安杰也没去书院，就在家里温习功课。

    宋安然来看望宋安杰的时候，宋安杰正在埋头书写。

    “安杰，你在写什么？”

    宋安杰一听到宋安然的声音，当即放下手中的笔，从屋里冲了出来，拉着宋安然的手，“姐姐，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将我忘了。”

    宋安然笑了起来，看着比她都高了半个头的宋安杰，宋安然感慨了一番。男孩子长得太快了，前两年宋安杰还比她矮一截，如今竟然都比她高了。

    如今她要仰着头，才能看清宋安杰。当初的小男孩，已经有了点小小男子汉的气势，就是身板太瘦了点。应该多吃一些。

    宋安然拉着宋安杰走进书房，对宋安杰说道：“前段时间我一直在忙，抽不出空来。你不会生气吧。”

    宋安杰笑了起来，“四海商行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姐姐做得好，就该狠狠杀杀那帮人的嚣张气焰。”

    宋安然盯着宋安杰，“四海商行的事情，你知道是我策划的？”

    宋安杰咧嘴一笑，显得非常的得意还有点骄傲，他说道：“我当然知道是姐姐策划的。朱敬没有这样的大手笔，也没有这样的智慧。至于颜宓，他根本就不懂做生意。而且我觉着颜宓没有姐姐聪明。”

    宋安然轻声一笑，“你夸我我很高兴，不过我要说句公道话，颜宓比我聪明。至少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我就没用。”

    “过目不忘有什么了不起，我也行。”宋安杰一脸轻蔑不屑。

    宋安然扶额，看来宋安杰是打算和颜宓斗一辈子吗？颜宓也真够失败的，连小舅子都搞不定，要你何用。

    宋安然在宋安杰的额头上戳了一下，“别说大话。过目不忘，那可是了不得的本事。”

    “姐姐，我没说谎。我真的能够做到过目不忘。”

    宋安杰非常认真的说道。

    “真的？”宋安然有些惊讶，“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有这本事？父亲知道吗？”

    宋安杰摇头，“我也是最近才感觉自己的记忆力越变越好。很多内容，看一遍就能记下来。”

    “看一遍就能记下来？那记忆时间能持续多久？”

    宋安杰想了想，说道：“差不多半个月吧。半个月内再看一遍，几乎就不会再忘记。”

    宋安然一脸惊喜，“哇，我家安杰也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真了不起。安杰，你越来越厉害了，以后肯定能够超越我。”

    宋安杰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

    宋安然又说道：“不过我要考考你。看看你的记忆力到底怎么样。”

    宋安然在书房里挑选了一本晦涩难懂的书，随便翻到一页，让宋安杰看。

    宋安杰连看了五页，然后就开始背诵。

    宋安杰这边背诵，宋安然就对照着书本上的内容。五页内容一字不差。

    接着宋安杰又开始倒着背，同样一字不差。

    宋安然觉着不可思议，她开玩笑似得问道：“安杰，这书房里的书，你不会都看过了吧。”

    宋安杰摇头，“姐姐手里面的书，我就没有看过。姐姐可以看封面上的刻板，是半个月前才新出的。我还没来得急看一眼。”

    宋安然想了想，然后对宋安杰说道：“安杰，你有了过目不忘的本事，这是大好事。不过你要答应姐姐，千万别在人前显摆。

    这世上善妒的人很多，你永远都不知道那些人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尤其是书院那地方，大家都是为了考科举，竞争更是残酷。

    你考中了小三元，本来就引起了很多人的羡慕嫉妒恨。要是再让人知道你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我担心书院有人对你不利。

    你要记住，在没有绝对强大的势力之前，不要将自己的好东西显露出来。

    还有，这件事情你找个机会告诉父亲。让父亲训练训练你，说不定你的记忆力还能进一步的提升。”

    宋安杰点头，“我听姐姐的，我肯定不会告诉书院里的同窗。父亲那边，我晚一点会过去。姐姐，你说我的记忆力真的还能提升吗？”

    宋安然点头，“人的记忆力是可以训练的。你还这么小，我相信你的记忆力还有提升的空间。”

    宋安杰大笑起来，显得非常的高兴和得意。

    “姐姐，你说我是不是比颜宓更厉害。”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你没必要和颜宓比。你和颜宓走的道路都不相同。对了，父亲有没有同你提起过你的婚事？”

    一说起婚事，宋安杰就变得有些不自在。耳根也微微泛红。

    宋安杰对宋安然说道：“父亲和我说过一次。父亲说，杨阁老早就想和我们宋家结亲，父亲一直以我年龄还小为理由推辞。这次我考中了小三元，杨阁老又重提我的婚事。我看父亲有点松动，似乎愿意和杨家接触。”

    “那你见过杨家的姑娘吗？”宋安然问道。

    宋安杰摇头，“杨家的姑娘，我一个都没见过。不过我听很多人说，杨家没有丑姑娘。杨家的姑娘都长得挺好看的。”

    宋安然笑起来，“这话倒是没说错。杨家传承了几百年，杨家的姑娘的确都不丑，甚至可以说很漂亮。不过杨家家大业大，光是京城的杨家就分了好几支。杨阁老想同我们宋家结亲，就是不要知道杨阁老介绍的姑娘是杨家哪一房的姑娘。”

    宋安杰问道：“姐姐，杨家姑娘好吗？你觉着我该娶杨家姑娘吗？”

    宋安然含笑说道：“杨家姑娘性子好不好，我可说不准。但是杨家姑娘学问好，这一点倒是毋庸置疑。我接触过几个杨家姑娘，都是学富五车。

    而且为人也很灵活，并没有书呆子的呆气。可见，杨家的教养还是不错的。

    不过据我所知，杨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姑娘就是杨宝珠。杨宝珠早就嫁了，杨阁老想和宋家结亲，要是拿不出出色的姑娘，父亲肯定不会答应。”

    宋安杰问道：“杨家的姑娘有姐姐出色吗？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姑娘，当然要是有姐姐这样聪明，我肯定喜欢。”

    宋安然听到这话，也是哭笑不得。她问宋安杰，“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男女之间的喜欢。”

    宋安杰想了想，“就像是大哥对酒家女的喜欢吗？我看大哥很享受酒家女的伺候。”

    宋安然板着脸，“别学宋安平。宋安平那是胡搞，根本就不是喜欢。”

    “那是丫鬟对我的喜欢吗？”宋安杰有点天真的问道。

    宋安然想要打人了。宋安然尽量平静地问道：“有丫鬟引诱你吗？”

    宋安杰笑道：“当然有。宋安平都有人稀罕，肯定有更多人喜欢我啊。不过引诱我的丫鬟都被我打发出去了。我听姐姐的话，成亲之前，坚决不和丫鬟鬼混。”

    “成亲之后也不准同丫鬟鬼混。”宋安然板着脸说道。

    宋安杰却一脸苦恼，“要是我遇不上喜欢的姑娘，或者我娶的妻子我不喜欢，也不能同丫鬟鬼混吗？姐姐，我以后要走仕途，身边没有一个妾，不太好。”

    宋安然说道：“颜宓就没有妾。”

    宋安杰替自己辩解，“那是因为颜宓有了姐姐。世间像姐姐这样的好女子，万中无一。我只怕没有颜宓的好福气，能够娶到像姐姐这样的好妻子。

    所以姐姐不能用对颜宓的要求来要求我。毕竟我没有颜宓幸运。”

    宋安然盯着宋安杰，感觉宋安杰的歪理也是一套一套的。她都有点招架不住。

    宋安然想了想，换了一个问法，“你的意思就是，要是娶了一个喜欢的女子为妻，你就不纳妾。要是没娶到喜欢的女子，你就纳妾？”

    宋安杰皱眉想了想，点点头，“差不多吧。主要是像姐姐这样的人太少见了。京城这么多名门闺秀，还有那些亲戚，我一个都没见到。我觉着我这辈子是没办法娶到喜欢的女人。”

    宋安然皱眉，“你是将我当做了娶妻的标准？”

    宋安杰有点困惑，“难道不对吗？我不要求对方有姐姐这般美貌，我只要求对方有姐姐这般聪明大气稳重，管得了家，也经得起事。面对大风大浪能够临危不惧。不过我想这样的人很难找到吧。”

    宋安然抓头，她有点苦恼。她该纠正宋安杰的择偶观吗？貌似宋安杰的择偶观并没有什么错。

    宋安然叹了一声，她暂时放弃了。宋安杰现在正处在中二时期，想法总是变来变去。说不定过个半年一载，他又是另外一种想法。这个时候说什么纠正，实在是有点小题大做。

    宋安然对宋安杰说道：“要对自己有信心，或许你真的能够找到真心喜欢的姑娘。”

    宋安杰却摇头，“姐姐，我觉得找到自己喜欢的姑娘很难。我每天都在书院里，接触的人要么是男人，要么是婆子。年轻姑娘，只有亲戚家的能接触到。别家的姑娘，别说接触，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顿了顿，宋安杰又说道：“姐姐，我早就想清楚了。我的婚事就听父亲的安排，我相信父亲的眼光，父亲肯定不会让我娶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为妻。至于喜欢不喜欢，以后再说吧。要是我对自己的妻子真的喜欢不起来，大不了我就纳妾。”

    果然是古代土著的想法，纳妾就是这么的简单而且理所当然。

    宋安然不能去指责宋安杰。毕竟宋安然两世为人，而宋安杰则是正宗的土著。这个时代纳妾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跟喝水吃饭一样普通。宋安然如果指责宋安杰，是完全站不住理的。

    宋安然暗自叹了一声，她能改变周围的环境，却无法改变一个人的思想。

    宋安然笑了笑，对宋安杰说道：“我会找机会同杨家姑娘们都见一面。看一看杨家姑娘们的性情和才华。”

    宋安杰笑了起来，说道：“多谢姐姐。姐姐一定要替我挑选一个聪明的姑娘。我不要笨蛋，我和笨蛋说话累死了。”

    宋安然嘴角抽抽，说道：“好，我给你找一个聪明的姑娘。”

    宋安杰高兴起来，他相信宋安然的眼光，一定能够给他挑选一个聪明的姑娘。

    宋安然却觉着任重而道远。想要挑选一个符合条件的姑娘，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宋安杰的要求不是太高，而是非常高。

    又不是每一个姑娘都像宋安然一样活了两辈子。以宋安然为标准挑老婆，宋安杰这辈子只怕要打光棍。好在，宋安杰也知道自己的标准太高，所以最后他只要求女方要聪明。至于容貌，才学，气质，心性等等都不做要求了。

    宋安然离开宋家，坐上马车回国公府。

    马车行驶在大街上，偶遇锦衣卫抓人。

    马车停下，宋安然挑起车窗帘子朝外面看。只见锦衣卫正凶神恶煞的冲进一户人家，将这户人家的当家男人全都抓了起来。

    女眷们哭天抢地，却哭不回自己的当家男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锦衣卫将人带走。

    宋安然放下车窗帘子。示意车夫继续前进。

    喜秋犹豫了一下，对宋安然说道：“这户人家奴婢知道，据调查所知，这户人家准备了将近一百万斤的粮食，为此还找人借贷了银子。他们指望着粮价上涨，能够大赚一笔。却没想到粮价又被我们四海商行打压了下来。如今陛下秋后算账，他们这次是撞在了刀口上。”

    宋安然浅浅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这些人都是咎由自取，不必同情。”

    “奴婢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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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贵不可言

﻿    时间进入七月底。

    转眼喜夏就要出嫁了。

    宋安然给喜夏放了自由身，又在外面替喜夏置办了一栋两进的小宅院。

    等到出嫁前几天，喜夏带着嫁妆离开了国公府，住进小宅院，准备发嫁。

    喜夏离开国公府之前，特意给宋安然磕了三个头，哭着说道：“奴婢舍不得少夫人。”

    宋安然也有些伤感，对喜夏说道：“和童伍好好过日子。要是童伍欺负你，记住不要忍气吞声，一定要告诉我。我会替你出头。”

    喜夏忍着眼泪，拼命地点头，“奴婢听少夫人的。奴婢一想到以后不能再伺候少夫人，奴婢心里头就难受。奴婢真的舍不得少夫人。”

    宋安然拉起喜夏，玩笑道：“那要不我和童伍说一声，你不嫁了。你这一辈子都留在我身边伺候，你觉着怎么样。”

    喜夏点头，“奴婢愿意。”

    宋安然在喜夏的额头上戳了一下，“你愿意我还不愿意。你心里灵活，长得又漂亮，将青春都耗费在我身上，那多浪费。还是赶紧嫁人生小宝宝。以后你有空了，记得回来看望我。”

    喜夏连连点头，“奴婢只要有机会，就一定会回来看望少夫人。少夫人以后千万别忘了奴婢。”

    “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

    喜夏一步三回头，极为不舍的离开了国公府。

    三日后，喜夏出嫁。宋安然没有出席，只派人送了贺礼。

    喜夏和童伍成亲之后，两人很快离开了京城前往江南。童伍将在江南坐船出海，而喜夏则负责照看童伍在江南置办的产业。

    童伍想得很清楚，他打算继续在海上闯荡个三五年。三五年后就回到陆地上，同喜夏好好过日子。

    对于童伍的安排，宋安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要喜夏能够接受童伍的安排就行。

    喜夏出嫁之后，时间转眼就进入了八月份。

    八月初五，阳哥儿满一周岁。

    因为今年是灾年，宫里面的元康帝都在提倡节俭，所以国公府也不敢大肆操办。

    请了几桌亲朋友好上门，大家一起替阳哥儿庆祝周岁生日。

    宴席开始之前，安排阳哥儿抓周。

    国公府的人和亲朋好友全都在场观看。

    地毯上放着笔墨纸砚，放着小匕首，放着银饼子，金叶子，金首饰，玉佩，小弓箭，小木马等等玩意。也不知是谁还放了一盒胭脂在地毯上。

    抓周要开始了，大家都挺紧张的。其实真正紧张的人只有宋安然和颜宓，其他人多半就是看个热闹。

    宋安然正准备让嬷嬷将阳哥儿放在地毯上，却不料这个时候国公爷突然发话，说道：“等一等，将我的印章放上去。”

    国公爷拿出代表国公身份的印章，亲手放在地毯上，供阳哥儿抓周。

    二房和三房的人见了，微蹙眉头，觉着国公爷有点小题大做。小孩子抓周，图的就是热闹，何必当真。

    颜老太太倒是略有深意的看了眼国公爷，又看了眼国公爷身边做方士打扮的这陌生人。

    站在一旁的宋子期微微挑眉，说道：“这样的好事可不能让国公爷专美于前，本官也凑个热闹。”

    说完，宋子期也拿出自己的私人印章放在地毯上。

    两枚印章，让不少人又羡慕又刺眼。

    宋安然见准备好了，就示意嬷嬷将阳哥儿放在地毯上。

    阳哥儿坐在地毯上，没去关注那些物件，根本不配合抓周。他看到了宋安然，伸出双手要抱抱。

    宋安然笑了起来，干脆走到最前面，对阳哥儿伸出手，说道：“阳哥儿，到娘亲这里来。”

    阳哥儿咯咯咯的笑起来，然后飞快地朝宋安然这边爬过来。

    宋安然逗着阳哥儿，引导他去抓周。

    阳哥儿这回总算注意到地毯上还有好多新奇的东西，瞬间注意力全部被吸引过去。

    阳哥儿兴奋地抓起一样东西，大家定睛一看，竟然是国公爷的印章。国公爷捋着胡须哈哈大笑起来，“不错，不错。”

    颜二老爷说道：“阳哥儿抓大哥的印章，莫非是说阳哥儿将来要做官？”

    国公爷含笑说道：“这可说不定，只能说是有个好兆头。”

    大家都以为抓周到此结束。却没想到阳哥儿又飞快的抓起宋子期的私人印章。大家小小的惊呼了一下。

    紧接着阳哥儿又抓起一支笔，然后又是小匕首，至于银饼子，金叶子，阳哥儿看都没有多看一眼。什么胭脂玉佩，阳哥儿同样也没关注。

    阳哥儿左手抓着小匕首，右手拿着印章和毛笔，脚边同样放着一枚印章，显得特别的兴奋。冲宋安然咯咯咯的直乐。

    宋安然轻抚额头，这臭小子还挺得意的。一次性抓了四件物品，到底代表了什么？莫非阳哥儿喜欢有长柄的东西，抓起来更顺手吗？

    宋子期看着这一幕，矜持的笑了笑。

    国公爷却放声大笑，说道：“乖孙不错，将来肯定有出息。”

    宋安然示意嬷嬷将阳哥儿，然后命人将所有物件都收拾好。印章也还给了国公爷宋子期。

    下人来报，酒席已经备好。颜宓赶紧招呼大家入席吃酒。

    宋子期走在最后面，悄声对宋安然说道，“好好培养阳哥儿。这孩子将来说不定有大出息。”

    宋安然好笑地看着宋子期，问道：“父亲真相信抓周能够看出一个人的未来？”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为父不信，但是也不会去怀疑。想当初，你周岁抓周的时候，就如今日的阳哥儿一般，什么东西都要抓到自己手上。事实证明，你的成就远比当初为父猜测的更好。”

    宋安然偷偷翻了个白眼。她是重生的，生来带着上辈子的记忆。抓周的时候将所有东西抓在手里，纯粹就是为了好玩，图个高兴。没想到宋子期竟然还在她抓周的事情上面联想了这么多。

    宋安然含笑说道：“抓周就是图个热闹，女儿可不敢将这种事情当真。免得耽误了阳哥儿。”

    “你当不当真，都耽误不了阳哥儿。阳哥儿是你和颜宓的嫡子，生来就比别人高贵，注定要继承国公府。以他的出身，无论多少夸赞都不过分。”

    宋安然说道：“父亲也太捧着阳哥儿。他那么小，可经不起父亲这么捧。”

    宋子期含蓄一笑，“安然，等将来阳哥儿长大了，你再回想为父今日所说的话，肯定会有很多感慨。”

    宋子期不欲多说，宋安然也就没有多问。

    宋安然跟着宋子期一起来到花厅，客人们分别坐下，就等主人家开席。

    颜宓身为男主人，今日的宴席就由颜宓来主持。

    今天来的都是亲戚，彼此都很熟悉，自然也就没那么多规矩讲究。大家吃了个宾主尽欢，宋安然还同颜宓一起敬酒。倒是今日主角阳哥儿正在呼呼大睡，睡得可香了。

    吃完酒席，宋安然又陪着女眷们玩了几把叶子牌，还同姑娘们一起吟诗作赋，也算快活。

    倒是颜宓，吃完了酒席就没见到人影，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宋子期吃完了酒席，在国公府略坐了一会，就提出告辞。

    宋安然亲自送宋子期出门。

    宋安然问宋子期，“父亲，安杰的情况你知道吗？他现在有了过目不忘的本事，还需要父亲多多提点他一下，免得他太过骄傲自负。”

    宋子期点头说道：“安杰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你不用担心安杰，我一直派人看着他，不会让他在外面惹事。至于过目不忘的本事，这个的确不错。我也参考了一些前人的经验，打算好好训练他，希望他将来不会伤仲永，而是能做出一番成绩。”

    宋安然又问道：“父亲，安杰的婚事，你打算好了吗？真要和杨家结亲？”

    杨家的姑娘，宋安然已经派人了解过。杨家的姑娘都很不错，全在水平线以上。但要说杨家姑娘有多么好，也不至于。

    宋子期斟酌了一下，说道：“杨阁老诚意十足，为父打算先和杨家接触一下，考虑一番再做决定。你要是看到哪里有好姑娘，也可以同为父说一声。”

    宋安然笑道：“等女儿得空了，就出门帮安杰相看婚事。”

    宋安然送走宋子期，就回到内院继续陪着女眷们玩耍。

    丫鬟来禀报，说颜宓在遥光阁书房等着宋安然，让宋安然现在过去一趟。

    宋安然还有些好奇，颜宓怎么跑回遥光阁去了。

    宋安然带着丫鬟婆子，回到遥光阁。

    宋安然走进书房，就见颜宓正皱着眉头，盯着躺在软瘫上熟睡的阳哥儿。

    宋安然好奇地问道：“奶娘和嬷嬷怎么不在？”

    颜宓招手，示意宋安然坐到他身边说话。

    宋安然走到颜宓身边，问道：“看你的表情这么凝重，难不成发生了什么事？”

    颜宓看着宋安然，“安然，今天站在父亲身边的那位陌生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宋安然摇头，“那人的身份很特别吗？大郎，你别和我卖关子，能一次性告诉我吗？”

    颜宓面有迟疑之色，说道：“我很犹豫，该不该将这件事情告诉你。”

    “既然已经开了头，没道理半途而废。大郎，你必须告诉我。无论事情有多糟糕，我都应该知道真相。”宋安然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她已经做好的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就是元康帝要抄家灭族。

    颜宓见宋安然表情凝重，笑了起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某种程度上说，也算是好事。”

    “那你就别迟疑了，赶紧告诉我吧。我都快被你急死了。”宋安然催促着颜宓，都想去掐他的脸颊。

    颜宓握住宋安然的手，郑重其事地说道：“今天阳哥儿抓周的时候，站在父亲身边的那位陌生人其实是一位方士。”

    “方士？公爹莫非信道要炼丹？”

    宋安然好奇地问道。

    颜宓摇头，“那位方士的确会炼丹，不过父亲不炼丹。这次父亲请他上门，目的是为了给阳哥儿相面。我之前才从父亲的书房里回来。

    方士给阳哥儿相面，当着我和父亲的面说了一番话。说的不多，但是有一句话非常关键，也非常危险。他说观阳哥儿的面相，阳哥儿未来贵不可言。那位方士说完，还指了指天上。”

    宋安然听完，面色一惊，怒道：“哪里来的方士，竟然敢胡说八道。他这分明是在害我们国公府，更是在害阳哥儿。要是这番话传到有心人耳朵里，国公府从今以后将永无宁日。就连阳哥儿的安全都难以保证。”

    那位方士说阳哥儿贵不可言，还指了指天上。言下之意分明是在说阳哥儿有问鼎天下的机会，将来有可能做天子。

    这话等同于造反，简直是大逆不道，包藏祸心。分明要致国公府于死地。

    宋安然同颜宓两口子关起门来说说造反的话题，还没关系。毕竟以颜宓的武功，保证没人能够靠近偷听。他们夫妻二人自然也不用担心谈话内容被传扬出去。

    但是方士说的那些话，谁能保证不会传到外面去？谁又能保证方士会守口如瓶，不会对外走漏一点风声。

    但凡走漏一点风声，让有心人知道阳哥儿的命格贵不可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用想都知道，绝对是腥风血雨。晋国公府从上到下，上千口人会被皇室杀得鸡犬不留。

    这样的后果宋安然承受不起，她更不能让小小年纪的阳哥儿去承受这样血腥的责任。

    宋安然对颜宓说道：“大郎，你必须阻止方士。方士现在还没有出府对不对？赶紧将他关起来。无论如何，这番话都不能流传出去。”

    “你放心，方士已经被控制起来。由小五他们看守，肯定出不了事情。”颜宓安抚宋安然。

    宋安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顿了顿，宋安然又一脸紧张的问道：“方士的话，大郎，你不会信了吧？公爹是什么态度，他相信方士的话吗？”

    颜宓郑重对宋安然说道：“方士的话，我只信一半。不用方士相面，我也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富贵命。他说什么贵不可言，这还需要算吗？国公府长房嫡长孙，当然富贵无双。

    至于那什么隐含的意思，不用理会。父亲那里……”

    提到国公爷，颜宓犹豫了一下。很显然国公爷并没有颜宓这样的冷静。否则国公爷也不会偷偷将方士请来。

    宋安然担心地看着颜宓，“公爹是不是信了方士的话？”

    颜宓点点头，说道：“父亲对方士的话深信不疑。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至于父亲心里面真正在想什么，我现在并不清楚。不过我肯定会弄清楚。”

    宋安然叹了一口气，“公爹怎么会想到请方士回来给阳哥儿相面？公爹到底是怎么想的。”

    宋安然心里头充满了疑问，同时又担忧地朝熟睡的阳哥儿看去。阳哥儿睡得很香，额头上还出了点汗水。宋安然拿起扇子给阳哥儿打扇子。

    看着阳哥儿天真无邪的睡颜，宋安然又幸福又心疼。这么小的小孩子，偏偏要背负那样沉重的‘命格’，宋安然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真怕‘贵不可言’这四个字跟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国公府，最后引来杀身之祸。

    颜宓轻声安慰宋安然：“安然，你不要多想。父亲肯定不会伤害阳哥儿。”

    宋安然愤怒地说道：“公爹将方士请回来，就是变相的伤害。颜宓，方士你打算怎么处置？杀了他还是放了他？”

    “你说该怎么处理？”

    宋安然咬紧牙关，说道：“按理说杀了他才能一绝后患，可是我又担心这个方士有师门有师兄弟。要是他死在我们国公府的手上，他的师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届时两边斗起来，只怕阳哥儿的命格再也瞒不住。思来想去，我还是觉着应该放了他。不过不能让他这么轻易的走出国公府。

    大郎，你安派人，直接将方士送上船。我们送他出海。将他送到闻先生那里，让闻先生看管他。我就不相信，他还能长翅膀飞走。”

    “好！我听你的，将他送到海外。”颜宓掷地有声地说道。

    宋安然又再次说道：“大郎，请你务必提醒公爹，请他千万不要将方士相面的事情说出去。一旦外面有了三言两语的议论，阳哥儿还能平安长大吗？”

    颜宓抱住宋安然，“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也会保阳哥儿平安长大。父亲那里我去说，此事你不必担心。”

    宋安然苦笑，事关阳哥儿，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颜宓离开，去找国公爷说话。

    宋安然就守在阳哥儿身边，这会她还有点心惊胆战，生怕阳哥儿因为方士相面就会夭折。

    颜宓先去见方士。

    方士被关在厢房里，还一脸优哉游哉的。

    颜宓见到方士，心里头就有一股火气往上冒。颜宓冷哼一声，对方士说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方士哈哈一笑，“颜世子可能会杀了我，但是世子夫人肯定不会这么做。”

    颜宓死死地盯着方士。如果方士说不出一个子丑卯寅，他一定会一刀宰了方士。

    方士捋着长须说道：“今日府上小公子抓周，我有幸出席。在替小公子相面的时候，我也顺便替颜世子，还有世子夫人看了看。颜世子的戾气太重，杀孽太深，若非娶了个好妻子，颜世子的命运，呵呵……”

    方士冷笑两声，虽然没直接给颜宓批命，但是很显然方士没说出口的话一定不是好话。

    颜宓面无表情的盯着方士，不为所动。

    方士捋着长须，继续说道：“反观世子夫人，生来就带着福气。以世子夫人的面相来看，她不是一个嗜杀的人。而且世子夫人天庭饱满，聪慧灵活，她如果知道我替小公子相面的事情，肯定不会杀我。让我猜猜，世子夫人是不是请颜世子放了我，还说将我往东边送？”

    颜宓紧盯着方士，他和宋安然的谈话内容，这个方士怎么会知道。莫非这个方士有真本事？

    不管真本事还是假本事，颜宓都不打算对这个方士客气。

    颜宓厉声说道：“你替我儿相面，却居心叵测的将我儿推到危险境地。今日若不杀你，他日我们国公府上千口人都会被你害死。”

    方士轻蔑一笑，“世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家小公子命格极贵，就算遭遇危险，也能化险为夷。这世上真正能够影响他，甚至伤害他的人只有一个，就是世子夫人。

    至于世子，在小公子面前，都要避其锋芒。唯有世子夫人的大福气，才能压住小公子身上的贵气，保佑小公子平平安安，富贵无双。”

    “一派胡言。”颜宓大怒。

    方士冷冷一笑，说道：“世子爷要是不相信我的话，大可以将我杀了。世子爷放心，我的师兄弟并不擅长相面。他们并不知道小公子的命格，更不会对外乱说一句话。

    不过我的师兄弟虽然不擅长相面，但是别的本事却比我强多了。世子爷对上我的师兄弟，也不知谁输输赢。”

    颜宓轻蔑一笑，“我颜宓，佛挡杀佛，神挡杀神，鬼挡杀鬼。不管你的师兄弟有多少本事，在我这里，他们都得死。”

    “哈哈，颜世子好大的口气。不错，不错，难怪能够生出小公子这样的人物。颜世子不必废话，尽管杀了我吧。”

    方士一脸慷慨赴死。

    颜宓却笑了起来，“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死。来人，带这位方士下去打扮打扮，今晚就送出京城。”

    颜宓不杀方士，方士并没有感到意外。方士睁开眼，盯着颜宓，掷地有声的说道：“将来世子一定会庆幸今天做出的决定。我在海外等着世子爷的到来。

    希望到时候世子爷能够少点戾气，多点平和。另外，世子爷以后最好少造杀孽。世子夫人虽然福气无双，却也有顾不上世子爷的时候。

    世子爷若是信我，就听我一言。若是不信，那世子爷就盼着世子夫人能够永远陪伴在你的身边，替你抵挡灾祸。”

    颜宓突然抽出腰间佩剑，抵在方士的脖颈间，“你是不是笃定我不会杀你？”

    方士笑了起来，“之前非常笃定。但是现在，我不敢肯定。我感受到世子爷的心态正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或许下一刻，世子爷会真的杀了我。”

    “我真应该杀了你！”颜宓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过我不会杀了你。我会将你送走，送到海外。希望你离开国公府后，能够好自为之，不要说不该说的话。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外面乱说，给我儿招灾惹祸，到时候我会带兵屠尽你满门。”

    方士哈哈大笑起来，“颜世子分明是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今日我给小公子相面，所话的话只限于今日。自我踏出国公府大门那一刻起，关于小公子的事情，我一个字也不会吐露。”

    颜宓冷冷一笑，说道：“希望你说到做到。这样我也就不用杀你泄愤，更不用屠尽你满门。”

    方士冷哼一声，颜宓连着两次威胁要屠尽他满门，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方士怒道：“颜世子好自为之。”然后甩袖离去。

    送走方士，颜宓又去见国公爷。

    国公爷直接问道：“方士送走了？”

    颜宓嗯了一声，满脸寒霜。

    国公爷瞧了眼颜宓，微蹙眉头，“有什么话就说吧。我们父子之间，不用遮遮掩掩的。”

    颜宓直接问道：“父亲为何要请方士给阳哥儿相面？父亲难道不知道，一旦走漏风声，将会给我们国公府招来祸事吗？”

    国公爷理直气壮的说道：“为父当然知道请方士回来，有可能招来祸事。但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大郎，你要从长远来看待这个问题。阳哥儿是我们国公府未来的希望，我们国公府能不能更进一步，就全指望阳哥儿。”

    颜宓神情有些困惑，又有些茫然，还有些了悟。

    颜宓笑了起来，“原来父亲早有反志，儿子竟然到今天才知道。”

    国公爷笑了笑，没说话。

    颜宓掷地有声地说道：“阳哥儿首先是我的儿子，其次才是父亲的孙子，国公府的未来。我不管父亲要做什么，只是别利用阳哥儿。父亲若是要利用阳哥儿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那就别怪我这个做儿子的对你不客气。”

    “你放肆！”国公爷震怒。

    颜宓冷笑一声，说道：“我放肆的时候多了去，父亲要和我秋后算账吗？”

    国公爷吹胡子瞪眼，“我做了这么多，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等阳哥儿长大能做大事的时候，说不定我已经死了。

    到时候我名下所有的东西，包括我安插在各处的人，全都是你们父子的。我今天所做的一切，真正受益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们两父子。颜宓，你最好认清楚这一点。”

    颜宓却不客气地说道：“我不稀罕。我想要什么，我自己会伸手去拿，不需要别人给我。父亲，你的打算不过是一厢情愿，我绝不会配合你。

    还有，我也绝不会允许你将阳哥儿当做工具。你想利用阳哥儿，还得先问过我。我不同意，谁都别想动阳哥儿一根手指头。”

    “你简直就是糊涂。”国公爷痛心疾首，“大郎，你本来也心存反志。这一次我们父子二人达成了一致，你为什么还不满？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肯配合？”

    颜宓冷冷一笑，说道：“我对现在的朝廷的确有许多的不满，但是我永远都不会配合你。因为我想要的，我会靠自己的双手去获得。我绝不会利用自己的幼子，去达到自己的野心。这就是我和父亲最大的区别。”

    “你简直就是愚蠢。”国公爷都快要气死了。

    颜宓轻蔑一笑，说道：“这不叫愚蠢，这叫做有原则。父亲，你的打算我已经知道，你暗中的布置我也查出七七八八。你以为你藏得很深吗？那不过是自欺欺人。

    还有那个沂州宝藏，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吗？颜正颜玉这对野种究竟是什么来路，真以为儿子查不到吗？父亲，下次你想利用儿子之前，请你先掂量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你不仅糊涂，而且大逆不道。”国公爷怒斥颜宓。

    颜宓面无表情地说道：“儿子就是大逆不道。父亲要是不满，大可以去衙门告我。”

    “为父不敢去衙门告你，但是我会证明你的想法，你的原则全都是错的。”国公爷怒不可歇地说道。

    颜宓却冷哼一声，说道：“父亲打算用什么办法来证明我是错的？父亲，你已经一大把年纪了，我看你还是悠着点吧。你真以为找到了沂州宝藏就真能起兵造反，取而代之吗？

    父亲，你的想法太天真。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你这边，你凭什么认为手头上有招兵买马的钱就一定能够取得胜利？”

    “你给我闭嘴。”

    国公爷双目赤红，怒斥颜宓。

    颜宓轻蔑一笑，“儿子只是在说实话。如果连实话都听不进去，父亲还是趁早打消起兵造反的谋算，安安稳稳的养老更靠谱一点。”

    国公爷怒视颜宓，“你还是颜家人吗？你还有颜家人的血性和骨气吗？你还有一点点孝心吗？你自己也知道，我已经一大把年纪，活不了多少年。

    我现在这么努力的筹谋，为的是谁？还不是为了你们兄弟两人。你不领情就算了，竟然还敢冷嘲热讽。你简直是大逆不道。”

    颜宓心里头有愤怒，也有失望。他面无表情地说道：“看来我和父亲没办法说到一块。父亲忙你自己的大业去吧，儿子就先告辞。”

    “你给我站住。”

    颜宓却没有理会国公爷的怒吼，大步走出国公爷的书房。

    国公爷气的将桌面上的文房四宝，茶杯茶壶全都砸了。气煞人也，颜宓这个臭脾气，真是气煞人也。

    国公爷感觉自己总有一天会被颜宓气死。

    颜宓同样很生气，他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从十几年前就开始筹划造反的事情。筹划了这么多年，最后还将主意打到了阳哥儿头上，简直是荒唐。

    颜宓突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天，冷冷一笑。看来以后他要加派人手盯着国公爷那里。寻找机会，一举干掉国公爷身边的忠实走狗。然后逼着国公爷退位让贤。唯有如此，颜宓才能在真正意义上掌控国公府，才能从根本上消除国公府的隐患。

    颜宓叫来心腹属下，悄悄吩咐了一番。心腹属下领命而去，开始布置人员监视国公爷。

    这个时候，宾客们都已经散了。宋安然还守在阳哥儿身边。

    颜宓回到遥光阁，告诉宋安然，他已经将方士送走，也和国公爷谈了谈。

    宋安然问道：“你和公爹谈得怎么样？”

    颜宓盯着宋安然看，眼神有些痛苦还有决绝。

    宋安然猛地握住颜宓的手，“是不是有坏消息？无论什么坏消息，我都承受得起。颜宓，请你同我说实话。”

    颜宓蹲下身来，自嘲一笑，又轻轻摸了摸阳哥儿的脸颊。

    颜宓对宋安然说道：“你知道父亲为什么要请方士给阳哥儿相面吗？因为父亲早已经心存反志。沂州宝藏的事情，岳父大人已经同你说过吧。父亲执着于沂州包藏，目的也是为了有足够的银钱招兵买马。”

    宋安然听完，捂着嘴，低声惊呼道：“公爹疯了吗？他真的在谋划造反的事情？”

    颜宓点头，神情有点痛苦。

    宋安然盯着颜宓，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笑了起来。颜宓奇怪地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摇摇头，无奈的说道：“你们不愧是亲父子。国公爷谋划造反，而你也有一颗造反的心。只不过你足够冷静，知道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我们这边，关于造反的事情你也就是想想而已。不像公爹，竟然已经筹谋了这么多年，甚至连阳哥儿都被他算计了进去。天啦，我是嫁到了造反世家吗？”

    颜宓也笑了起来，他问道：“安然，你后悔嫁给我吗？”

    宋安然摇头，“当然没有后悔。大郎，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公爹的事情，你要放任不管吗？”

    颜宓否定道：“当然不会。我已经安排人监视父亲。一旦有合适的机会，我就会取而代之。”

    “真的？”宋安然有些惊讶。

    颜宓点头，“当然是真的。”

    宋安然轻抚颜宓的脸颊，“我以为你还要准备个三五年。”

    “等不了那么长时间。我看他已经入魔了。如果放任下去，只怕全家人的性命都要给他陪葬。”

    顿了顿，颜宓又对宋安然说道：“安然，那个方士或许真的有真本事。我什么都没说，他就已经知道我要将他送到海外。”

    宋安然皱眉，她看着颜宓，问道：“你想说什么？”

    颜宓犹豫了一下，说道：“或许关于阳哥儿的那些话，方士并没有乱说。”

    宋安然的怒气腾的一下就冒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自己的脾气，平心静气地问道：“大郎，你想说明什么？说阳哥儿有天子命，我们做父母的从现在开始就该替他打算，为他筹谋二三十年以后的事情？

    你荒唐！不管阳哥儿有什么命，那都是我们的儿子。在他长大成人之前，我们做父母的责任，就是保证他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长大；保证他能够接受最好的教育；保证他不会走上歪路。

    至于阳哥儿长大以后有什么样的境遇，会走上哪条路，我们可以给他建议，但是我们不能替他做出选择。

    至于他会不会真的成为天子，更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我们要做的，就是做一对合格的父母。让他过上幸福的童生活和少年生活。”

    “安然，你别激动。”

    “事关阳哥儿的性命和终身，我能不激动吗？”宋安然冷哼一声，“大郎，你最好别做糊涂事情，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当然不会做糊涂事，更不会利用阳哥儿。安然，你难道不信我？”颜宓死死地盯着宋安然。

    宋安然抿紧双唇，毫不示弱的盯着颜宓。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哦里啪啦，火光四溅。

    颜宓郑重地对宋安然说道：“安然，我对阳哥儿的关心不会比你少。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就像你说的，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做一对合格的父母，保证阳哥儿平安健康长大。这一点，我绝对赞同。

    所以你不要要疑心我对阳哥儿有什么打算。说实话，方士那些话真的将我气死了。在方士眼中，我明显比不上阳哥儿，真是气煞人也。安然，你说句公平话，无论是智谋还是武力，我真的比不上阳哥儿吗？”

    宋安然扶额，话题歪得有点严重。她和颜宓之间，到底还能不能好好说话。

    宋安然叹了一口气，对颜宓说道：“阳哥儿这么小，你的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不过我可以肯定一点，阳哥儿的运气肯定比你好。你想造反，却没有天时地利人和。

    或许等阳哥儿成年后，天时地利人和就全都有了。届时，你这个老人家就该退位让贤，让阳哥儿发光发热。”

    颜宓轻声抱怨道：“安然，你还真是冷酷无情。”

    宋安然挑眉一笑，“我冷酷无情，我无理取闹，你要怎样？”

    “我不敢怎样。”颜宓投降。

    宋安然得意一笑，这还差不多。

    颜宓在软榻上坐下来，盯着阳哥儿看，自得的说道：“这个孩子像我，跟我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如果方士的话是真的，我真不想象不出，他如何能走到那一步。安然，你觉着我们儿子真有那个命吗？”

    宋安然轻笑一声，说道：“不管方士的话是不是真的，我都不会将方士的话放在心上。将来无论阳哥儿是什么身份，他在我心目中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我的儿子。

    什么贵不可言，不过是唬人的。就算不坐那个位置，我也能让阳哥儿富贵无双，逍遥八辈子。大郎，你也不能将方士的话当真。我们要做到平常心。

    你越是相信方士，越容易被方士影响，最后走火入魔。反正据我所知，走火入魔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

    “你放心，我要和你长命百岁。为了这个目的，我也不会被方士的话迷惑。”颜宓肯定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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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搬走

﻿    离抓周已经过去了几天。

    这天一大早，喜春禀报宋安然，说文家人到了京城。

    文敏被许配给叶川，叶家人要将文敏的嫁妆送到京城，顺便在京城给文敏发嫁。

    宋安然问道：“知道文家来的是谁吗？”

    喜春赶紧说道：“回禀少夫人，奴婢打听清楚了，文家来的人有文家大房太太，三房太太，还有文家五姑娘文秀。奴婢还打听到，文家人将文敏的嫁妆都带来了，就安放在文府。”

    宋安然问道：“知道文家太太带了多少人过来吗？”

    喜春点头，“奴婢见了，只带了几个丫鬟婆子上门。”

    墩了顿，喜春说道：“少夫人，文家两位太太一起上京城，不会还住在我们国公府吧。”

    宋安然轻声笑道：“放心，文家人不会住在国公府。文敏马上就要出嫁，文敏和文老太太很快就会搬出国公府。”

    “真的吗？奴婢瞧着文敏姑娘的样子，似乎不想搬出国公府。”

    宋安然含笑说道：“她当然不想搬出国公府。住在国公府内，她就是国公府的娇客，是国公府的表小姐。搬出国公府，她仅仅只是文家小姐。

    在京城，文家小姐这个称呼，可没有国公府表小姐这个称呼吃香。等文敏离开国公府，再想指望着国公府，肯定不会再像现在这么容易。

    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求到国公府跟前，老太太那里都要掂量再三。那像现在，文老太太一提出什么要求，只要不太过分的，老太太都会尽量满足。这就是住进来和搬出去的区别。”

    喜春问道：“按照少夫人的意思，文家应该这几天就会搬出去吧。”

    宋安然点头，“文家人如果不想给人留下不懂规矩的印象，这几天内肯定会搬出去。”

    “那叶家呢？叶家什么时候搬出去？”喜春好奇地问道。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文家都搬出去了，你觉着叶家还好意思继续住在国公府吗？”

    喜春连连摇头，文家搬出去后，叶家肯定不好意思继续住在国公府。喜春心想，要是换做她，她肯定没脸在亲戚家里一住就是三两年。幸亏国公府家大业大，不在乎那点开销，也有足够的院落安置这些亲戚。

    宋安然收起账本，对喜春说道：“文家太太上门，我总得露个面。收拾一下，你们随我一起去见文家太太。”

    宋安然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带着丫鬟婆子前往上房。

    上房很热闹，在门口就听到了阵阵笑声。

    宋安然走进大厅，先是给颜老太太，文老太太见礼。然后看着两位陌生的中年妇人，笑道：“这两位，一定是大门表婶和三表婶吧。”

    文老太太笑道：“少夫人说得没错。这是我的大儿媳。”

    文老太太指着白脸微胖，满脸笑呵呵的妇人，介绍给宋安然认识。

    接着文老太太又指着一位瘦脸，容貌格外艳丽的中年妇人对宋安然说道：“这是我的三儿媳。”

    宋安然韩笑说道：“晚辈见过两位表婶娘。”

    两位文家太太赶紧起身还礼。她们虽然是长辈，但是宋安然有一品诰命。所以两位文家太太都不敢托大，对宋安然非常得客气。

    文家大太太笑呵呵地说道：“我家敏敏住在国公府这些年，承蒙少夫人关照。我在这里替我家敏敏谢过少夫人。”

    宋安然含笑说道：“大表婶太客气了。文妹妹来者是客，还是娇客，多照顾她一点是我应该做的。”

    坐在文大太太身边的文敏，听到这番话差点就要翻白眼。她住在国公府这几年，不仅没有受到宋安然的关照，反而还被宋安然恐吓了几次。

    文老太太轻飘飘的瞥了眼文敏，警告文敏少说多听。要是文敏感在这个关头乱说话，文老太太自然不会客气。

    文敏赶紧低下头，掩藏住内心的真实情绪。她忍！

    文家大太太一边笑着同宋安然说话，一边打量着宋安然。

    宋安然的名声，对文家大太太来说，简直是如雷贯耳。文老太太和文敏的信中，提起最多的人物就是宋安然。

    不过文老太太是夸宋安然会处事。文敏则是在信中抱怨宋安然苛待她。

    这会见了真人，文家大太太也好奇宋安然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看宋安然招呼宾客，还有那股强势劲，就知道宋安然是个很有主见很有想法的人。至于宋安然的性情如何，第一次见面可看不出来。

    宋安然同文家大太太打完招呼，又和文家三太太见礼。

    文家三太太不笑的时候很美，笑起来的时候更美。声音也很动听。

    宋安然含笑说道：“听说三表婶还是第一次来京城。那一定要多住一段时间，领略京城四季风光。”

    文家三太太笑道：“多谢少夫人。我倒是想在京城多留段时间，奈何家里面还需要我照顾。等忙完了敏敏的婚事，我就该启程回老家。”

    “那文五妹妹呢？也要跟着回去吗？”宋安然装似随意地说道。

    文五姑娘文秀，是文家三太太亲生的闺女，文家三房的嫡长女。

    文秀长得很美，在容貌上比文敏还要更胜一筹。尤其是眉眼间那一抹风情，更是惹人怜爱。像文秀这样容貌出众的姑娘，想找个如意郎君，应该不是难事。前提是要求不要太高。

    文家三太太含笑对宋安然说道：“秀秀要留在京城陪着老太太。到时候还请少夫人关照一二。”

    “三表婶放心，文秀妹妹长得这么美，我挺喜欢的。”宋安然客气地说道。

    文秀突然一笑，露出一对小酒窝。她笑着对宋安然说道：“见过大表嫂。大表嫂，我这人比较闹腾，要是有做错的地方，还请大表嫂不吝赐教。”

    宋安然含笑应下。这么一看，文秀的性格更开朗一些，不像文敏那么喜欢钻牛尖角。而且文秀貌似也没有文青病。

    看来文敏文秀这对堂姐妹的性格有很大的不同。

    宋安然已经察觉到文敏眼中小火苗，那是嫉妒的眼神。文敏分明是在嫉妒文秀。

    宋安然嘴角微翘，看来有好戏看了。

    彼此认识过后，大家就坐下来说话。

    文家感谢国公府这两三年的照顾，感谢国公府帮文敏说亲。

    这次文家大太太来国公府，还给国公府带了不少礼物，全是谢礼。

    颜老太太客气了一番，在文老太太的劝说下，还是从善如流的将礼物收下了。

    颜老太太笑呵呵的，说道：“我看文秀这个姑娘不错。老姐姐，你有服气。”

    文老太太矜持一笑，说道：“比不上妹妹的福气。妹妹儿子孙子都有出息，闺女孙女都嫁得好。儿媳妇孙媳妇也是一个赛一个的能干，看得我都眼红。”

    颜老太太哈哈大笑起来，“老姐姐真会说笑。对了，文敏的婚事你们打算怎么安排？”

    文老太太和大儿媳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文老太太说道：“这几年承蒙妹妹不嫌弃，一直关照我们祖孙两人。将来妹妹如果有差遣，尽管说一声，我们文家肯定义不容辞。”

    “老姐姐就是太客气了。”颜老太太说道。

    文老太太笑道：“客气是应该的。在国公府打扰了这么长的时间，是时候离开国公府。正好我们文家在京城的宅子已经置办好，里面都收拾出来，随时都可以住进去。”

    颜老太太问道：“今天就要走吗？这太着急了。要不再住个几天。我让大郎媳妇办个酒席，大家聚一聚，也算全了情分。”

    文敏可怜巴巴地望着文老太太。

    文老太太想了想，就这么离开，的确有点不合适。

    于是文老太太答应下来，“那我就听妹妹的，再住个两三天。”

    颜老太太高兴起来，“这就对了。大郎媳妇，你去准备准备，明儿办个酒席，全家人聚在一起乐一乐。”

    宋安然含笑领命，“老太太放心，此事孙媳妇一定会办好。不知道文家两位表婶，还有文秀妹妹有没有什么忌口的食物？”

    文秀连连摇头，表示没有忌口的食物。

    文家大太太却说道：“我们不方便住在国公府，明儿吃酒席的时候就不过来了。文敏的婚期就快到了，还有一些嫁妆没有值班齐全。明日还要上街替敏敏置办嫁妆。”

    文家三太太也点头附和，明儿她们就不过来。等文老太太和文敏离开国公府的时候，她们再过来接人。

    颜老太太说道：“你们要忙着给文敏置办嫁妆，老身不好多留你们，此事就按照你们的意思办。不过文秀可以住下来，同文敏作伴，在国公府住个几天。正好我们国公府还有几个姑娘没有出嫁，大家互相认识一下，就当多几个朋友。”

    文家三太太连连答应，“多谢老太太。秀秀，快谢过你姨婆。”

    文秀赶紧起身，给颜老太太磕了一个头。

    颜老太太哈哈大笑起来，“文秀这个孩子不错，老身看着就觉着欢喜。”

    文秀甜甜一笑，“能得老太太喜欢，是晚辈的福分。”

    颜老太太暗自点头，笑道：“文秀这个姑娘真懂事。老姐姐，你有福气。”

    文老太太含笑地说道：“文秀这个孩子从小就懂事，在家里就跟着长辈一起管家，还像模像样的。”

    文秀恰如其分的羞涩一笑，博得了两位老太太的欢喜。

    文老太太暗自打量文秀，心想当初她该带着文秀上京。看文秀的表现，明显比文敏强多了。文敏就是太清高，太过自以为是，偏偏还喜欢自作聪明，将好姻缘都给作没了。

    希望文秀能够吸取文敏的教训，不要做出糊涂事情。

    宋安然也算看明白了，文敏文秀这对堂姐妹，明显文秀更会做人，也更讨人喜欢。至于文敏，现在大家都不乐意提起她，可见她混得还是挺失败的。

    宋安然吩咐厨房置办了一桌酒席，招呼文家人。

    大家宾主尽欢。

    吃过酒席后，颜老太太安排人带着文家两位太太参观国公府。两位太太逛了一会说累了，于是大家都去休息。

    宋安然则陪在颜老太太身边，同颜老太太说话。

    颜老太太轻叹一声，“文敏总算要嫁出去了。”

    “这几年老太太辛苦了。”宋安然含笑说道。

    颜老太太摆摆手，“老身算不上多辛苦，就是操心。文敏这个孩子太不省心，也不知道当初老姐姐是怎么想大，竟然带着文敏上京城。依着老身看，那个文秀倒是比文敏强一些。”

    宋安然笑道：“孙媳妇同老太太一样的想法。今日瞧着文秀姑娘，说话做事进退有度，接人待物也很有章法。很明显她在家里有受过严格的培训。

    反观文敏，孙媳妇都怀疑，文敏在家里的时候，似乎并没有受过这方面的培训。说话做事都太过任性，没有半点大局观。”

    颜老太太点头，“正是如此。文敏这孩子，一开始老身还是很看好的，哪想到年龄越大，脾气越发古怪，性子也越来越左。好在文敏终于要出嫁了。”

    宋安然含笑说道：“叶芙姑娘还没出嫁，文姑娘想要出嫁还得等几个月。”

    “几个月时间不怕，眨眼就过去了。”

    颜老太太斟酌了一下，又对宋安然说道：“大郎媳妇，文家对文秀的打算，想来你也看出来了。文家想将文秀嫁到京城，此事你怎么看？”

    宋安然笑道：“如果文秀真有今天所见到的那么好，此事倒是可行。老太太又想替文秀说亲吗？”

    颜老太太笑呵呵地说道：“老了，没那个精力。文秀的婚事，老身不会插手。不过文家估计会求到你跟前，到时候你看在老身的面子上，就给她们行个方便。

    等哪天我们国公府大办酒席的时候，将文家也请来，一家家的介绍。有没有缘分，婚事能不能成，我们国公府不干涉。主要还是看文秀有没有这个运气。”

    宋安然觉着这个主意不错，就笑道：“那行，孙媳妇就听老太太的。”

    两个人又商量一番文家离开国公府的事情，这才散了。

    小跨院内，文敏正在给文家大太太诉苦。

    “娘，你总算来了。女儿都想死你了。”文敏扑在文家大太太的怀里哭了起来。

    文家大太太抱着文敏，轻抚问敏的头发，说道：“敏敏，娘也想你。”

    等文敏哭了一会，文家大太太觉着时机已到，就问道：“敏敏，你告诉娘，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太太怎么会将你许配给叶家。

    当初老太太带你进京城，目的就是要将你嫁到京城勋贵世家。为什么到最后，你的婚事变成了这样？不仅没嫁到勋贵世家，甚至连京城都留不住。

    你知不知道，为了你的婚事，我和你爹承受了多大的非议。如今老家的人都在议论你，甚至有人在取笑你。”

    文敏低着头，面无人色。最坏的情况果然发生了，她果然成了家里面的笑话。

    文敏咬着牙，心里头又伤心又委屈。她怯生生地对文家大太太说道：“事情的经过老太太在信里面都说清楚了。娘何必再来问我。”

    “老太太是老太太，现在我要听你说。”文家大太太目光严厉地盯着文敏。

    文敏有点害怕，她再次哭了起来，“娘，女儿好苦啊。女儿在京城这几年，受了好多好多的委屈。”

    文敏哭着诉说自己的委屈，将她自己包装成了一朵盛世白莲花，所有的事情都是别人的错，而她就是处处受人欺负的小百花。

    文家大太太对自家闺女的性格太了解了，一听文敏这么说，她就知道话里有水分。文敏的话最多能信三四成。

    不过文家大太太并没有拆穿文敏。女人活在世上本就不容易。没点手段没点心机，日子只会更艰难。文敏错就错在运气不好，用错了手段，也错估了形势。

    文家大太太暗自叹气，她闺女没运气，事到如今只能认命。

    于是文家大太太又开始打听起叶家的情况。

    另外一边，文秀嫌弃地指了指文敏的卧房，“娘，你听。文敏又在哭。她跟以前一样，最喜欢哭。以为哭一哭，大家都会原谅她。当初在家里的时候，她处处压我一头。来京城之前，还在我面前趾高气扬。如今又怎么样，两三年时间就混成这个样子，真是丢脸。”

    文家三太太轻声说道：“所以你不要去学她。文敏那种行事做派，我早就说过，迟早要出事。果不其然，还真的出事了。”

    文秀压低声音，对文家三太太说道：“娘，我听老太太身边的丫鬟说，文敏因为倾慕国公府大表哥，所以才会落到今日这个下场。这是真的吗？”

    “不准胡说八道。”文家三太太不轻不重地呵斥了文秀一句。

    呵斥完，文家三太太又四下看了看，拉着文秀到角落里说话。

    文家三太太对文秀说道：“文敏自小心高气傲，看上国公府世子爷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不过你今日也看到了世子夫人的为人行事，你觉着文敏对上世子夫人有胜算吗？”

    文秀连连摇头，“肯定没有。一看大表嫂的模样，就知道她是个极厉害的人。文敏倾慕大表哥，大表嫂肯定没少收拾她。难怪她一见面就说自己受了委屈。”

    文家三太太笑了起来，“你能看明白这点，很不错。你想嫁到京城，想嫁入勋贵世家，就得靠国公府帮忙。如今国公府是世子夫人当家，所以你一定要讨好世子夫人。文敏犯过的错，你千万不能再犯，尤其不能对国公府的爷们起什么心思。懂了吗？”

    “娘，你放心吧。女儿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女儿才不像文敏那么蠢，自以为读了几本书，男人们都会围着她转。真是天真。”

    文秀对文敏很不待见，说起文敏，语气都是嫌弃的。

    文家三太太很欣慰。欣慰自己的闺女脑子很清楚，而且还足够聪明。只要能嫁入勋贵世家，凭着文秀这份聪明劲，就能混出个人样来。

    文老太太有心敲打文秀几句，也是担心文秀会步上文敏的后尘。

    文老太太派人将文秀，还有文家三太太叫到跟前。

    文老太太想了想，先和文秀介绍起国公府的情况，重点提到了宋安然。

    在国公府内院，得罪周氏，得罪二太太，三太太之类的人物，还有转圜的余地。但是得罪了宋安然，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别看宋安然做事很大方，但是一旦犯了她的忌讳，她就会变得非常小气。

    文敏就是前车之鉴。

    之后，文老太太又给文秀介绍了京城勋贵世家的情况，京城的各种规矩，各种习俗。

    最后文老太太提点文秀，如果想嫁到勋贵世家，就要吸取文敏的教训，凡事按照规矩来。规矩有时候很死板，让人厌烦。但是照着规矩做事，至少保证自己不会受到伤害，名声也不会受损。

    文敏错就错在不按照规矩做事，坏了名声，结果勋贵世家都不想娶她进门。

    文敏郑重说道：“孙女听老太太的。一定按照规矩做事，不敢行差踏错半步。”

    文老太太挺欣慰的。越发觉着当年进京，不该带着文敏，应该带上文秀才对。不过文秀要是没这两三年的沉淀，也不会变得这般聪慧懂事。

    等文家大太太同文敏说完话，就和文家三太太一起离开了国公府。

    文秀则留在国公府内，同文敏作伴。

    等文秀留下来之后，宋安然就命人给文秀送了一份礼。

    四匹绸，四匹缎，四匹锦，四匹纱。还有一副头面首饰。

    看到这些礼物，文秀都惊住了。连说礼物太贵重，不敢收。

    喜春笑道：“文姑娘就放心收下吧。当初文敏姑娘住进国公府的时候，我们少夫人也送了同样一份礼物。如今文秀姑娘也住进来了，虽然只住几天，但是该有的自然不能少。”

    文秀很喜欢宋安然送的礼物，可是她很为难。礼物真的太贵重，收下不好。

    文秀只能请示文老太太。

    文老太太点点头，示意文秀收下。

    文秀这才说道：“多谢少夫人，多谢喜春姐姐。请喜春姐姐将我的谢意带给少夫人，明儿我还要亲自给少夫人道谢。”

    “文秀姑娘太客气了。文秀姑娘能喜欢这份礼物，也不枉费我家少夫人一番心意。”

    喜春送完礼物就走了。

    文秀爱不释手的摸了摸那些绸缎，又小心翼翼地拿起头面首饰。心里头极为欢喜。第一次收到这么名贵的礼物，激动一点也是难免的。

    文敏在旁边看见了，冷哼一声，十分不屑。

    文敏阴阳怪气地说道：“你以为这些很贵重吗？这些东西在国公府主子们的眼里，也就是普通货色，她们自己都不乐意用的。甚至连国公府的丫鬟都能用得起这些东西。”

    文秀冲文敏呵呵一笑，说道：“那又怎么样。我就是喜欢，你羡慕吗？”

    “我干什么羡慕。我在国公府住了这么多年，什么好东西没得到过，我有必要羡慕你吗？”

    文敏一脸不屑地说道。

    文秀哼了一声，说道：“既然你不羡慕我，那你干什么在我耳边胡说八道。真以为别人都不知道你那点小心眼吗？你就是看不惯别人比你好。

    你还真以为你是文家这一代最出众的姑娘吗？就凭你在京城做的那些事情，凭你的婚事，你就没资格再做文家最出色的姑娘。”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告诉你，我永远都是文家最出众的姑娘。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会是。倒是你，也只会捡我剩下的。”文敏气急败坏，冲文秀怒吼一声。

    文秀冷笑一声，“敏姐姐这几年别的本事没见长，不过泼妇的本事倒是长进不少。瞧你这副模样，哪有什么端庄贤淑。你分明就是在嫉妒我，嫉妒我比比美，比你好。文敏，你以前能压我一头，但是现在你输了。”

    文敏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没有输，我永远都不可能输。”

    文秀轻蔑笑道：“输没输，不是你说了算，而是大家说了算。你真该回去看看，听一听大家都是怎么议论你的。你以前的好名声，现在全败坏了。”

    文敏指着文秀，怒道：“是不是你在外面败坏我的名声？你说啊！”

    文秀翻了一个白眼，“我至于败坏你的名声吗？败坏了你的名声，文家的姑娘连带着也会名声受损。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我才不会干。估计也只有你这种人才会干这种烂事。”

    “你给我闭嘴。”文敏举起巴掌，就朝文秀的脸上打去。

    文秀惊了一跳，急忙低头躲开。

    结果文敏的那一巴掌就打在了文秀的头上。

    文秀痛死了，心里愤恨。文敏还真不要脸，说不赢她竟然动手。

    文秀突然哇的一声哭起来，“打人了，敏姐姐打人了。祖母，敏姐姐打我，将我的脸都打红了。”

    文秀拉扯着文敏的手，等文老太太听到动静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文敏的手正朝文秀的脸上挥舞。而文秀则思敏的躲闪，伸手去阻挡。

    看到这一幕，文老太太气坏了。一声怒吼，“给我住手。文敏，你在做什么？你竟然动手打人，打的还是你的堂妹，你的教养和规矩都被狗吃了吗？你还有一点点姐妹友爱吗？”

    “不是这样的。祖母，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我没打文秀，是文秀自己拉着我的手朝她脸上打。我说的都是真的。”

    文敏也没想到，短短几年不见，文秀竟然变得这么阴险。敢用这种方式来阴她。

    文秀却在大哭，“你打了我，你就是打了我。你不仅打了我的脸，你还打了我的头。你打我一下还不够，还要接二连三的打我。就因为我说了几句你不爱听的话。哇……祖母，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听着文敏苍白无力的解释，再看看文秀哭得那样惨烈，文老太太的心自然就偏到了文秀身上。

    文老太太呵斥文敏，“文敏，你给我进屋反省。你简直太不像话了。对自己的妹妹都这么狠，你果然是年纪越大心眼越多。”

    文敏委屈极了，可是无论她怎么辩解，文老太太都不肯听她的。

    文敏无奈之下，只能先回房生闷气。

    文秀渐渐止住了哭声。

    文老太太盯着文秀，冷哼一声，“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文秀惊住，“祖母在说什么，孙女听不懂。”

    文老太太冷笑一声，说道：“你们玩的这些把戏，都是当年老身玩剩下的。难不成你还真以为老身看不出来真假吗？现在文敏不在，你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文秀怯生生的，这才知道文老太太的厉害。

    文秀对文老太太说道：“我说文敏输了，不再是文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姑娘。她不服气，说我胡说八道，还说我在家里败坏她的名声。

    我就告诉她，我才不会做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还嘲笑她，说她才会做这种烂事。

    结果她就受不了了，抬手打我。幸好我躲得快，脸上才没被打中。但是我头上还是被打了一下，很痛。祖母，孙女不敢欺瞒你，我说的都是真的。”

    文老太太当然看出文秀说的都是真的。

    文老太太板着脸教训道：“你们姐妹二人自小就合不来，老身也不勉强你们。但是你们文敏还要在一个屋檐下相处几个月，老身希望你能够稍微克制一点，别去招惹她。等她出嫁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孙女听祖母的。祖母，今晚孙女不要和敏姐姐睡一张床。”文秀一脸坚持。

    文老太太说道：“你们闹成这个样子，老身也不敢让你们睡一张床。”

    想了想，文老太太说道：“今晚你就睡厢房吧。别觉着委屈。”

    “孙女不觉着委屈。”

    ……

    在国公府内院，不存在真正的秘密。

    文敏文秀两姐妹闹了一场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宋安然的耳朵里。

    听完丫鬟叙说事情经过，宋安然笑了起来，“真没想到，这位文秀姑娘还有点急智。文敏在自家堂妹手上吃了亏，这会又该委屈哭了。”

    喜春含笑说道：“文敏姑娘别的本事没有，哭的本事肯定不输任何人。不过奴婢还是有点好奇，没想到文秀能将文敏吃得死死的。明儿酒席上，奴婢一定要仔细观察观察文秀姑娘。”

    宋安然哈哈一笑，说道：“好好观察。正好添个乐子。”

    听到文敏吃亏，宋安然就觉着痛快。文敏这姑娘，你要说她有坏，肯定不至于。但是她就是有本事膈应你，让你恨得牙痒痒。像文敏这样娇滴滴的姑娘，能让人恨得牙痒痒的，也算是一种本事。当然这是一种让人厌恶的本事。

    次日，国公府摆宴，招呼文家祖孙三人。

    大家都知道，吃完今天的酒宴，文家祖孙就要搬出国公府，住到文家在京城的宅子里。

    对了，文家的宅子，同叶家的宅子都是托宋安然置办的。两家的宅子就隔了一条巷子，同样是三进的大宅院，宅院里面又是院子套院子，还带着前后两个花园。

    如今文家就要离开国公府了，叶家也不好意思继续住在国公府。

    吃酒席的时候，叶太太就端着酒杯敬了颜老太太一杯。

    叶太太就对颜老太太说道，他们一家子在国公府也住了两三年，如今儿子女儿的婚事都定下来了，叶家也该离开国公府住到自己的房子里。

    叶太太就提议，叶家沾个光，今天的酒席，既是为文家祖孙，也该是为叶家母子三人践行。

    吃了今日的酒席，叶家过两日也会搬出国公府。

    三太太一听，顿时急了，“大嫂，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事先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再说文家是文家，叶家是叶家。”

    叶太太摆摆手，说道：“妹妹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此事我已经决定，过两天我们就搬出国公府。我们叶家不能让人指着脊梁骨，说我们爱占亲戚的便宜。”

    “叶太太这话太严重了。谁要是敢这么说，老身第一个不答应。”颜老太太板着脸说道。

    “多谢老太太体谅。”叶太太客气地对颜老太太说道。

    颜老太太点点头，说道：“你要搬走，老身也不留你。毕竟叶芙的婚期快到了，继续留你们一家人住着也不好，容易遭人闲话。不过以后叶太太得了空，一定要回国公府看一看。这两年有你们在，国公府都比以前热闹了许多。”

    叶太太笑道：“晚辈听老太太的。以后得了空，一定时常过府看望老太太。希望到时候老太太千万别嫌弃晚辈。”

    颜老太太哈哈一笑，说道：“老身自然不会嫌弃你。”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为此宋安然还命厨房另外加了一桌酒菜。大家一直吃到天黑才散。

    吃过酒席，就要开始收拾行李，准备搬离国公府。

    叶家这边挺积极的，叶芙一想到要住到新房子，还挺激动的。叶川无所谓，住哪里都是住。叶太太还有些伤感，拉着三太太的手说了不少话。

    三太太平时也挺烦娘家大嫂的，不过真到了要分开的时候，三太太心里面也挺不舍的。奈何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叶家搬出去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叶家花了两天时间收拾行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离开了国公府。

    宋安然亲自将叶家送出国公府。

    文家这边，收拾得也挺快。和叶家是同一天离开国公府。只不过比叶家晚了两个时辰。

    走的时候，颜老太太亲自来送。两位老太太手拉这手，很是伤感。

    要说真正舍不得离开国公府的人，还是文敏。

    在国公府的几年，有伤心的时候，有委屈的时候，但是文敏更惦记国公府富贵奢华的生活。她就想嫁到这样的人家做少奶奶。奈何，她没有这样的命。

    文敏恋恋不舍地打量国公府，就要离开了，一颗心就像是被人狠狠撕成了两半，真是太难受了。

    更难受的是，她马上要离开国公府，可是颜宓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她连见颜宓最后一面的愿望都无法达成。

    老天爷，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文敏抬头望天，心中又悲戚又怨恨。

    当文老太太和颜老太太说完话，文老太太就招呼文敏赶紧上马车。

    文敏很舍不得。可是她还是被人催促着上了马车。

    文敏回头看了眼，她看到站在人群前面的宋安然，蓦地有一股怨恨冲上心头。

    文敏赶紧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情绪。安安静静地坐上马车。当马车启动那一刻，文敏再也克制不住，背着身偷偷哭了起来。

    送走了文家和叶家，国公府似乎一下子安静下来。

    宋安然靠在软榻上，手上捧着一杯香茗，一脸舒服惬意的模样。

    阳哥儿则在屋里四处乱跑，偶尔还会扶着东西站起来，然后自己往前走两步。不过每次走不到三步，就得跌在地上，然后继续若无其事的乱爬。

    宋安然见状，每次都是哈哈大笑，没有一点做娘的自觉。

    阳哥儿也觉着开心，宋安然一笑，他也跟着笑起来。

    宋安然一把抱起阳哥儿，哈哈一笑：“小猪猪，你再长下去，娘亲就抱不动你了。”

    “爹爹，爹爹……抱……”

    “哈哈，原来阳哥儿也知道你爹爹力气大。阳哥儿说的没错，就该让你爹爹来抱你。”

    宋安然想着，等颜宓从衙门回来后，就要督促颜宓抽出时间多陪陪阳哥儿。

    就在这时，白一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启禀少夫人，侯府那边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

    宋安然一脸担心，问道：“是大姐姐生了吗？”

    算算时间，离宋安乐的预产期也没多少天了。

    白一摇头，“大姑奶奶生没生，奴婢不知道。奴婢得到消息，老侯爷快不行了。”

    “你说什么？你说老侯爷快不行了？此事当真？”

    宋安然猛地站气啦，急切地问道。

    白一点头，肯定地说道：“奴婢得到消息，老侯爷病了，病得很严重。估计熬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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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弥留之际

﻿    宋安然带着人急匆匆赶到侯府。

    宋安然先去见老夫人古氏。

    老夫人古氏面色蜡黄，眼神疲惫，一脸愁眉苦脸的样子。

    见到宋安然，老夫人古氏勉强笑了笑，说道：“安然来了。你先坐下吧。”

    “外祖母，外祖父的身体怎么样？霍大夫来了吗？”宋安然关心地问道。

    老夫人古氏点头，说道：“霍大夫前些日子就来过了。”

    说完，老夫人古氏就摇摇头，“霍大夫都说了，他治得了病，却治不了命。老侯爷如今就是熬日子，也不知道还能熬多久。”

    “怎么会这样？之前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宋安然实在是太惊讶了。当初霍延告诉宋安然老侯爷身体不好，需要静心调养。如果调养得当，乐观估计，应该还有个六七年。就算打个折，也还有三四年的时间。

    可是这才过了两年，老侯爷就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宋安然真的惊住了。难道这一年，老侯爷遇到了什么意外吗？

    宋安然小心翼翼地询问老放入古氏。老夫人古氏一脸哀伤的告诉宋安然：“老侯爷就是爱瞎操心，老身早就叫他别想那么多，可是他不听啊。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侯府就要散了啊。”

    老夫人古氏悲从中来，老泪纵横。

    宋安然赶紧安慰。

    “外祖父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有办法的。”

    老夫人古氏拿着手绢擦眼泪，连连摇头说道：“已经没办法可想了。太医，霍大夫，凡是有名的大夫都请了过来，都说治得了病，治不了命。你外祖父已经到了寿数，阎王要他今年死，他就拖不了明年。”

    宋安然闻言，也是满脸悲伤。

    她受不了老夫人古氏这样哀伤的模样，赶紧说道：“外祖母，孙女先去看望外祖父。”

    “去吧，和老侯爷说说话。他一直都惦记着你。”

    宋安然点点头，赶紧离开了松鹤堂。

    松鹤堂内的气氛太过压抑，宋安然抬头望天，长出一口气，这才勉强平静了心绪。

    宋安然找来一个嬷嬷，询问老侯爷的情况。

    嬷嬷告诉宋安然，自今年春天开始，老侯爷的身体就不好了。

    因为天灾，老侯爷十分忧心侯府名下的田庄山庄，数次派人出城到田庄上查看，还亲自到账房查账。因为劳碌和操心，很明显加重了老侯爷的身体负担，让老侯爷的身体不堪重负。

    但是老侯爷不肯听人劝，依旧我行我素。或许老侯爷已经预料到自己时日无多，又给远在南州的三老爷去信，叫三老爷即刻回来。

    之后，老侯爷还分别和侯府的每个男丁谈话。具体说了些什么，嬷嬷也不清楚。

    不过嬷嬷告诉宋安然，自从谈完了话，老侯爷的身体状况就每况愈下。

    到数天前，老侯爷已经吃不下饭，现在只能吃一点流食。

    现在侯府上下都弥漫着一股悲伤的气氛，每个人都是一副惶惶不可终日的模样。

    老侯爷是侯府的支柱，一旦老侯爷死了，就如老夫人古氏所说，侯府就要散了啊。

    更关键的是，眼看老侯爷命都快没了，侯府下一任侯爵继承人还没定下来。按理应该由大老爷来继承爵位，可是老侯爷一直没有上书请旨册封世子。以至于大房和三房最近格外不对付。

    大房认为爵位理所当然是大房的，因为大房是嫡长子。

    可是老侯爷迟迟不肯上书请旨，这又让三房看到了机会。最近三房总在老侯爷老夫人跟前献殷勤，目的就是为了侯府的爵位。

    宋安然问嬷嬷：“我三舅舅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启禀少夫人，三老爷是半个月前回来的。”

    宋安然微蹙眉头，三舅舅半个月前就回来了，可是她到今天才得到消息。

    宋安然瞪了眼白一，情报工作做得不合格啊。

    白一自知有错，也没敢替自己辩解。最近忙着别的事情，都忽略了侯府。哪里想到，一转眼，侯府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宋安然问喜秋，“侯府的情况，四少奶奶清楚吗？”

    喜秋摇头：“四少奶奶在养胎，侯府的事情没人告诉她。想来侯府发生的事情，她到现在还不清楚。”

    宋安然算算时间，离着蒋菀儿的预产期还有一两个月。

    宋安然对喜秋说道：“老侯爷快不行了。四少奶奶身为老侯爷的亲孙女，必须回来看一眼。你现在就安排人回国公府，将四少奶奶接过来。要是四少爷不放心的话，就让四少爷跟着四少奶奶一起过来。”

    “奴婢遵命。”

    喜秋赶紧去安排人手将蒋菀儿接回国公府。

    宋安然来到外院，看望老侯爷。

    宋安然在院门口见到了霍大夫。

    宋安然急切地问道：“霍大夫，我外祖父的情况怎么样？”

    霍大夫瑶瑶头，叹息一声，说道：“老侯爷上半年操心太过，身体底子已经被亏空完了。如今只是时间问题，人随时都有可能离世。少夫人做好准备吧。”

    宋安然咬着牙，心里很哀伤。

    她问霍大夫：“霍大夫，我外祖父最多还能活多少天？”

    霍大夫皱眉，考虑了一会，说道：“如果老夫施针，最多还能保老侯爷五天时间。只是这样一来，老侯爷势必会承受巨大的痛苦。老夫不建议使用这种手段，这对老人家太过残忍。”

    宋安然点点头，表示明白。

    宋安然接着又问道：“现在谁在李面？”

    霍大夫笑了笑，说道：“侯府三位老爷，三位太太都在里面。几个孙子孙媳妇也在里面。少夫人赶紧进去吧。我看他们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

    之前老夫人都被他们气了个半死，还是老夫让人将老夫人带走了。老夫人也一大把年纪了，临到老了亲眼看着老伴被子女逼迫，也怪难受的。说不定急怒攻心之下，老夫人也得躺下来。”

    宋安然郑重道谢，“多谢霍大夫仁心仁术。霍大夫先去休息，我这就进去看望外祖父。”

    宋安然知道他们为什么逼迫老侯爷。舅舅表兄们全都为了爵位，没人真心关心老侯爷的死活。

    宋安然抿着唇，表情严肃。她对喜秋说道：“安排人到隔壁宋家，请老爷过来。侯府这场乱子，看来老爷不得不出面。”

    喜秋也是一脸担忧的看着宋安然，“少夫人这个时候进去，会不会不合适。”

    宋安然冷笑一声，“没什么不合适的。该来的总会来。老侯爷辛苦了一辈子，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子孙逼迫。”

    宋安然带着一腔怒火走进了房门。

    几位太太，还有侯府的孙媳妇们，都坐在外间。一个个都面色凝重。

    她们见到宋安然突然出现，都吃了一惊。

    大太太方氏率先问道：“安然怎么来了？”

    宋安然轻声一笑，表情淡淡地说道：“我听说外祖父病了，所以过府看望外祖父。请问大舅母，外祖父的身体怎么样了？你们怎么不在里面伺候？”

    方氏有些尴尬，轻咳一声，说道：“老侯爷这会正和你舅舅表兄们说话。安然，你过来坐吧。等他们说完了话，你在进去。”

    宋安然说道：“多谢大舅母好意。我就不坐了。时间宝贵，我先进去看望外祖父。”

    “你现在不能进去。”

    大太太方氏和三太太高氏齐声说道。

    两个人都紧张兮兮地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冷哼一声，“为什么现在不能进去？我的外祖父正在重病中，我身为外孙女，理应进去看望他老人家。今日谁敢拦我，就别怪我不客气。”

    “没人要拦着你看望老侯爷。我们只是希望你晚一点进去。里面正在讨论重要的事情，你现在进去岂不是打乱了大家的计划。”大太太方氏不满地说道。

    宋安然冷冷一笑，“大舅母，我刚才说了时间宝贵，我现在就要进去看望外祖父。至于你们所谓的讨论重要的事情，我猜肯定是为了爵位吧。

    你们以为靠着人多逼迫，就能解决爵位归属问题吗？我告诉你们，这是妄想。谁敢逼迫老侯爷，我这个做外孙女的第一个不答应。

    还有，我可以肯定告诉你们，今日你们是讨论不出结果的。想要早日确定爵位归属，与其在这里逼迫老侯爷，不如赶紧派人将族老，将有分量的亲戚都请来。

    没有第三方人士见证，外祖父是不会轻易松口的。这个道理，你们难道不懂吗？”

    大太太方氏同三太太高氏面面相觑。

    宋安然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她们，直接掀开帘子走进了老侯爷的卧室。

    “不能进去。”方氏猛地反应过来，赶紧拉扯宋安然。

    白一挡在宋安然面前，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谁敢动我家少夫人，我就不客气了。”

    白一的凶名，方氏也是听过的。方氏一见到白一，顿时就皱起眉头。她怒道：“这简直是乱来。这是侯府的家务事，不是国公府的家务事。她宋安然手伸得太长了点。她凭什么干涉侯府的事情。”

    二太太罗氏小声的说道：“目前这种局面，让安然插手这件事情，说不定还真能起到作用。”

    方氏冲二太太罗氏怒吼，“你在胡说八道。你们二房是庶出，和爵位无缘，你当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二太太罗氏撇头，心里头哼了一声，对方氏是极为不满的。不过二太太罗氏表面上没有和方氏计较。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宋安然已经顺利走进了卧房。

    只见三位舅舅都跪在床前，眼巴巴地看着床上的老侯爷。几位表兄则跪在三位舅舅后面。唯独没看到蒋沐文。莫非蒋沐文还没回府。

    宋安然这才想起，刚才在外间，似乎也没看到庄清梦。

    看来蒋沐文的确还没有回府。

    宋安然突然进来，将卧房里紧张的气氛打乱。

    侯府三位老爷，还有几位少爷纷纷朝宋安然看来。

    大老爷蒋淮率先问道：“安然？你怎么来了？外面没人了吗？”

    言下之意，就是在质问宋安然在没有经过允许的前提下，怎么敢私自闯进来。

    三老爷蒋凇对宋安然的态度要客气很多，他对宋安然说道：“安然来了。你是来看望老侯爷的吧。”

    宋安然冲三位舅舅微微颔首，没说一句话，直接来到床前看望老侯爷。

    原本年老微胖的老侯爷已经瘦成了一把骨头，让人触目惊心的同时，又倍感心酸和哀伤。

    宋安然轻声唤道：“外祖父，我是安然啊。我来看望你了。”

    老侯爷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片刻过后，老侯爷才认出宋安然。

    老侯爷笑了起来，“安然来了啊。老夫能在临死前看到你，很满足了。”

    “外祖父千万别这么说，你要长命百岁。”宋安然忍着悲伤说道。

    老侯爷缓缓摇头，虚弱地说道：“活不成了，活不成了啊。老夫这辈子最失败的事情，就是养出三个不成器的儿子。老夫是死也不能瞑目啊。”

    “父亲，儿子虽然不成器，可也没有父亲说的那样不堪啊。”大老爷蒋淮挺委屈的。

    大老爷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家老爹看不上自己。难道自己真的有那么差吗？

    宋安然朝大老爷蒋淮瞥了眼，对这个舅舅也是挺无语的。

    客观的说，宋安然的三位舅舅都没有什么坏心，也干不了坏事。当然也没有什么本事。他们就是常见的庸才。关键在于，三个舅舅都不觉着自己是庸才，还觉着自己挺能干的。

    也是这份蜜汁自恋，或者是蜜汁自信，让他们都不能理解老侯爷对他们的嫌弃。不能理解老侯爷为什么临到生命的最后时刻，都不肯上本请旨定下爵位继承。

    于是就有了今日，侯府男丁齐聚一堂，跪在地上逼迫老侯爷上书请旨，定下爵位的事情。

    老侯爷听到大老爷说的话，呵呵冷笑了两声。然后老侯爷对三个儿子说道：“老夫懒得和你们说。老夫现在要和安然说话，你们都给老夫滚出去。”

    “父亲，爵位……”

    大老爷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老侯爷给打断了。老侯爷呵斥道：“出去，全都给老夫滚出去。否则老夫现在就死给你们看。”

    老侯爷的威胁太强大，三位老爷面面相觑，该出去吗？

    “还不出去？咳咳……你们是想逼死老夫吗？逼死了老夫，到时候你们都得背上一个不孝的罪名，老夫在地底下倒是要看看你们怎么办。”

    老侯爷此话一出，三位老爷也是没办法可想。只能不情不愿的带着各自的儿子出了卧房。

    白一同喜秋就守在卧房门口。

    宋安然坐在床前，陪着老侯爷说话。

    老侯爷冲宋安然笑着，宋安然却觉着格外心酸。

    宋安然咬着牙，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的哭出声来。

    老侯爷语速缓慢地说道：“安然，不用伤心。人都有一死。”

    宋安然悲戚道：“孙女不舍得外祖父。”

    “老夫也舍不得死啊，可这都是命。阎王要我三更死，我就活不到四更。安然，别伤心了，你听老夫将话说完。”

    宋安然点头，擦掉眼角的泪水，说道：“外祖父请说，孙女听着。”

    老侯爷想了想，不知该从哪里说起。

    犹豫了片刻，老侯爷才说道：“安然，你的三位舅舅都不成器。将爵位交给他们任何一个人手上，老夫都不放心。可是不交给他们，又能怎么办。你的几位表兄，也是才能平平。

    就连老夫之前最看好的沐绍，性格也有很大的问题。这些日子，老夫想了很多，侯府将来会成为什么样子，就取决于老夫现在的决定。可是老夫下不了决定啊。”

    宋安然想起曾经的一个疯狂想法，于是她试探地说道：“外祖父要是不放心将爵位交给舅舅，那不如越过舅舅，将爵位交给表兄。”

    老侯爷闻言，顿时大皱眉头。

    宋安然继续说道：“那么多表兄，有平庸的，也有出众的。外祖父如果有大决心的话，可以尝试这种办法。当然，这种办法弊端很大，不一定可行。孙女也只是建议一下。”

    老侯爷说道：“老夫明白。老夫也曾想过这个办法。哎……就如你所说，困难重重啊。”

    越过儿子，直接将爵位传给孙子，一个不好就会引来大乱。孙子做侯爷，儿子处境尴尬。到时候父不父，子不子，只怕他刚死，侯府就得大闹一场。

    宋安然没有多说，她只是这么建议一下。因为宋安然现在也不确定，蒋沐文究竟成长到了何种地步。蒋沐文到底有没有本事压住大老爷。

    要是蒋沐文压不住大老爷，那么宋安然的提议就是一场笑话。如果蒋沐文能够全方位的碾压大老爷，那么蒋沐文就可以从老侯爷手中接过爵位，重振侯府。

    显然老侯爷也想到了蒋沐文了。

    老侯爷问宋安然，“安然，你沐文大表哥呢？老夫怎么都没看见他。”

    宋安然轻声说道：“大表哥应该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有没有人通知大表哥。要不孙女现在就派人去军营将大表哥叫回来。”

    老侯爷连连点头，“快去，快派人将沐文叫回来。老夫时日不多，耽误一点时间，事情就有可能出现变数。”

    宋安然赶紧命令守在门口的喜秋，安排国公府的人去城外军营将蒋沐文叫回来。

    见事情安排下去了，老侯爷也松了一口气。

    老侯爷对宋安然说道：“等沐文回来后，安然，你派人将你父亲请来。另外派人去东昌侯府，将你姨父也请来。如果颜宓能来，那就最好了。”

    宋安然说道：“只要外祖父有需要，我一定会将颜宓叫来。”

    “那就好，那就好。”老侯爷松了一口气。

    接着老侯爷又对宋安然说道：“你三个舅舅都不成器，等老夫不在了，老夫希望你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看顾一下侯府。老夫不忍心看着侯府垮掉啊。

    安然，就算你不肯给老夫面子，也请你看在你外祖母疼爱你一场的份上，照顾一下侯府。好歹让你外祖母能够过个安心的晚年。”

    “外祖父言重了。只要我有能力，我肯定会照顾侯府，不会让外祖母受委屈。”

    宋安然郑重应下。

    老侯爷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安然，你三个舅舅都不成器。要是他们老老实实的还好，要是他们敢乱来，你不必客气，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要是你弹压不住他们，就请你父亲出面。老夫相信，以你父亲的手段和威望，肯定能够弹压住你三个舅舅。”

    宋安然点头。心里头却有些心酸。老侯爷也要强了一辈子，临到死了，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三个儿子。

    宋安然叹了一口气，心想儿子不成器，生得再多又有什么用。到最后，儿孙都成了自己的债。

    有了侯府这个前车之鉴，宋安然越发坚定，一定要好好培养阳哥儿，决不能让阳哥儿长成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老侯爷同宋安然说了会话，人就累了。

    宋安然说道：“外祖父先睡吧。等沐文大表哥回来后，我会叫醒外祖父。”

    老侯爷点点头，“老夫就将事情托付给安然。老夫先歇息一会，很多事情老夫还没有考虑清楚。”

    宋安然等老侯爷睡着了，这才走出卧房。

    所有人都没有离开，全在外间等候消息。

    见到宋安然出来，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落在宋安然的身上。

    宋安然面色平静地说道：“外祖父已经睡下了，你们都别进去吵醒他。派两个小厮进去照看着就行。”

    顿了顿，宋安然又说道：“我已经派人去将沐文大表哥请回赖。另外，我还派人将我父亲，东昌侯，以及颜宓请来。等人到齐之后，老侯爷会宣布他的决定。”

    “老侯爷的决定是什么？”

    好几个人齐声问道。大家都眼巴巴地看着宋安然，都希望从宋安然这里听到他们最期盼的答案。

    宋安然摇头，说道：“老侯爷没说，我也不知道。等人到齐了，该知道的都会知道。现在着急也没用。”

    宋安然安排国公府的护卫守在老侯爷的房门口，不准任何人进去打扰老侯爷，除了霍大夫。

    如今老侯爷正处于最后关头，霍大夫干脆就在老侯爷的院子里住了下来。有了宋安然的安排，霍大夫也能安静的给老侯爷诊治。

    见宋安然如此强势的插手侯府的事情，很多人都很不满，

    方氏首先表态，指责宋安然手伸得太长。

    宋安然冷哼一声，正要反驳方氏，不料老夫人古氏赶了过来。

    老夫人古氏杵着拐杖，厉声呵斥方氏，“是老身让安然派人守着老侯爷的门口，也是老身要求不准你们进去打扰老侯爷休息。老大媳妇，你要是有不满，尽管冲着老身来。”

    方氏顿时缩了起来，“老夫人误会了，儿媳没有不满。儿媳也就是好奇，多嘴问了两句。”

    老夫人古氏冷哼一声，提起拐杖在地面上敲打了数下，掷地有声地说道：“就算老侯爷不在了，这个侯府还轮不到你们肆意妄为。

    只要老身还活着一天，老身就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糟蹋侯府。不管老侯爷做出任何决定，老身都会站在老侯爷这一边。

    你们这几天干的好事，老身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老身之前不说，是因为老身对你们还有指望。可是现在老身知道，你们全都指望不上。

    你们一个个全都是自私自利的不孝子，为了一个爵位，你们差点将老侯爷逼死。你们有种逼死老侯爷，不如顺便也将老身给逼死。

    我们老两口一死，你们就舒坦了。从今以后，没有人再管着你们，也没有人会再对你们指手画脚。来啊，谁要是不满，就快来逼死老身吧。”

    “老夫人息怒！”

    “母亲息怒！”

    侯府的人，由大老爷蒋淮带头，全都给老夫人古氏跪下来请罪。

    老夫人古氏冷哼一声，“都给我站起来，老身受不起你们的大礼。”

    “母亲息怒。儿子知错了，求母亲见谅。”大老爷蒋淮一脸悔恨的说道。

    老夫人古氏嘲讽一笑，“老大，你告诉老身，你想不想要爵位？不要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老身不爱听。老身现在只想听真话。”

    方氏紧张兮兮地看着大老爷蒋淮。

    大老爷蒋淮咬着牙，下定决心说一回真话。他对老夫人古氏说道：“启禀母亲，儿子说不想要爵位，那肯定是假的。儿子是侯府的嫡长子，儿子当然想要爵位。

    儿子也不想不孝，更不想逼迫父亲。可是霍大夫都说，父亲随时都有可能离世。要是父亲离世的时候，爵位还没定下，可如何是好。

    要是陛下借口收回我们西江侯府的爵位，那又该怎么办？这样严重的后果，儿子承受不起。

    这几天儿子的确有些着急，儿子知错了。请母亲责罚。但是儿子的出发点全是为了我们侯府，这一点还请母亲体谅。”

    “你放屁。什么为了侯府着想，说到底你还是在为自己考虑。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不孝子。”

    老夫人古氏厉声呵斥。

    大老爷蒋淮一脸痛苦，似乎是无法承受老夫人古氏的指责。

    老夫人古氏又指着三老爷蒋凇问道：“老三，你告诉老身，你想要爵位吗？同老身说实话。”

    三老爷蒋凇一脸懵逼，没想到老夫人古氏突然将矛头对准了他。

    三老爷蒋凇想了想，说道：“父亲迟迟不肯定下爵位归属，儿子以为父亲肯定是对大哥有所不满，所以才会想要争一争。万一有机会得到爵位，也是一件好事。”

    大老爷蒋淮死死的盯着三老爷蒋凇。这一刻，他真是恨死了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简直就是猪队友。

    三老爷蒋凇不为所动，继续说道：“不过儿子以前从来没有奢想过得到爵位。这次儿子真的是猪油蒙了心，儿子知错了。母亲你放心，从今天开始，儿子再也不和大哥抢了。大哥是嫡长子，又没犯过大错。他理应得到爵位。”

    这还像句人话。大老爷蒋淮满意的点点头。

    老夫人古氏也很满意三老爷蒋凇的回答。

    老夫人古氏对三老爷说道：“老三，你能想通，没有被权势迷惑，老身感到很欣慰。你们父亲时日不多，老身唯一的希望，就是让你们父亲好好的过完最后几天。

    这几天除非老侯爷要见你们，所有人都不准进去打扰他。要是要老身知道你们又去逼迫他，老身绝对不会轻饶你们。”

    大老爷蒋淮率先表态，“母亲放心，儿子再也不敢不孝。”

    “如此甚好。都散了吧。围在这里像什么话。等人到齐了，自然会将你请来。”

    大老爷同三老爷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两兄弟很有默契的带着各自一房的人散了。大房和三房都散了，二房自然没有理由继续留下来。

    宋安然陪在老夫人古氏身边。

    “外祖母辛苦了。”

    老夫人古氏疲惫的叹了一口气，“老身这辈子就是劳碌命。”

    感慨了一番后，老夫人古氏又对宋安然说道：“幸亏今天你过来了。要不然老侯爷真的有可能被他们逼死。”

    宋安然说道：“外祖母言重了。三位舅舅这次也是太着急了点，其实并没有坏心。”

    老夫人古氏点头，“老身知道，老身全都知道。可正因为如此，老身才格外伤心。以前老身心想，他们虽然不成器，但是至少还有一颗孝心。可是谁会想到，一到关键时刻，他们竟然全都犯糊涂。硬生生的要将老侯爷逼死。幸亏有霍大夫守在这里，否则老侯爷前几天就已经被他们逼死了。”

    老夫人古氏说到伤心处，也是悲从中来，不能自已。

    此刻，然和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宋安然能够做的事情，就是守在老夫人古氏身边，倾听她的烦恼，她的伤心。

    老夫人古氏发泄了一通，精神好了一些。只是整个人还是非常疲惫。这些日子，又是担心老侯爷的身体，又是恼怒儿孙们不孝，老夫人古氏也是累惨了。

    宋安然干脆扶着老夫人古氏回送喝堂休息。

    等老夫人古氏睡着了，宋安然才起身离开。

    宋安然走出松鹤堂，就看到宋安乐等候在院门口，显然是在这里特意等着宋安然。

    宋安乐见到宋安然，就急忙上前，“二妹妹来了。今日幸亏有你，要不然事情还得继续闹下去。”

    宋安然摇头，“大姐姐将我看得太重了。我的到来，只是提醒了三位舅舅，让他们意识到这样逼迫下去是没有结果的。想要定下爵位归属，最好的办法就是照着规矩来。老侯爷虽然病了，但是人并不糊涂。我相信老侯爷会做出对侯府最有利的决定。”

    “真的吗？这么说爵位肯定会落在大房的头上？”宋安乐关心地问道。

    宋安然点点头，“老侯爷没理由将爵位交给三房。二房是庶出，更没可能。爵位只能由大房继承。”

    “既然爵位始终都是大房继承，为何老侯爷迟迟不肯松口？二妹妹是没看到前几天那个闹腾，我都被吓了个半死。”

    宋安然看着宋安乐的大肚子，“大姐姐没事吧。什么时候生？”

    宋安乐说道：“霍大夫替我检查了一番，预估会提前几天发动。大概就在这个月的二十几号左右。”

    “恭喜大姐姐，又有了小宝宝。”宋安然含笑说道。

    宋安乐却忧心忡忡，半点喜意都看不到。宋安乐说道：“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如果老侯爷这个时候就……那我这一胎还真有点不详。二妹妹，不瞒你说，我很担心。我怕孩子生下来会遭到非议。如今我是指望不上蒋沐绍，这个孩子只能全靠我一个人。”

    宋安完微蹙眉头，“大姐姐不必担心。所谓非议，肯定是无稽之谈，大姐姐千万不要将别人的闲言碎语记在心上。至于蒋沐绍，大姐姐现在和他怎么相处？他还是在和大姐姐冷战吗？”

    宋安乐自嘲一笑，“还能怎么相处，好不是跟以前一样。一两个月都不会进我房门一次。就算进了我的房门，每次停留也不到半个时辰，就会离开。

    每次同他说话，他都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如今我看到他，我也是很不耐烦。我就盼着他离我远远的，千万别来我眼前碍眼。反正我有嫁妆，还有儿子，不靠他我这辈子一样能过下去。”

    “大姐姐能这么想那日子就能过下去。”

    宋安然握住宋安乐的手。

    宋安乐点头，“是啊，只有不在乎他，这个日子才能过下去。如今我一文钱都不给他，他只有府中那点月例银子，手头上很紧。想出去喝酒，却囊中羞涩。想纳妾，也没钱养。

    我听说，他问蒋沐元借了点钱，还问蒋沐文借了钱。就是不知道借了多少，什么时候有能力还钱。”

    宋安然一听蒋沐绍在外面借钱，顿时紧皱眉头。

    宋安然拉着宋安乐到了僻静的地方说话，宋安然对宋安乐说道：“大姐姐，并非妹妹小人之心。我担心蒋沐绍会打你嫁妆的主意，你一定要将自己的嫁妆看紧了。

    千万别被他拿到钥匙账本，更不能让他知道你的私房钱放在什么地方。还有你身边的丫鬟，也要敲打一番。

    对了，那几个做了蒋沐绍的妾的陪嫁丫鬟也要防备着。小心她们背后出卖你。毕竟她们伺候了你这么多年，对你的习惯喜好都非常了解。”

    被宋安然这么一提醒，宋安乐才发现自己身边处处是危险。

    宋安乐咬紧牙关，“多谢二妹妹提醒我。我会防着身边的丫鬟。”

    宋安乐轻抚自己隆起的腹部，忧郁了片刻，对宋安然说道：“二妹妹，我想提早生下孩子。”

    宋安然微蹙眉头，不解地看着宋安乐。

    宋安乐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眼看老侯爷快不行了。要是老侯爷过世之后我再生孩子，这个孩子肯定得不到大家的善意。而且老侯爷一过世，我就跟着守孝。热孝里生孩子，本就不详。”

    宋安然反问宋安乐：“你想用药催生孩子？这对孩子不好，甚至有可能影响到孩子的健康和智力。万一有意外，说不定连你的性命都会搭进去。大姐姐，你千万别坐糊涂事啊。”

    “不拼一拼又怎么会知道结果。”

    宋安乐特别的坚定，“二妹妹，我知道你是在为我着想，也是在为孩子着想。可是世情如此，大家对热孝里出生的孩子总是充满恶意。只能说这个孩子没能赶上好时候。

    总而言之，我一定拼一把。我不能让孩子在老侯爷过世之后出生。而且如果我现在不采取行动，等老侯爷过世，我跟着守孝。万一在老侯爷过世的当天我就动了胎气，那情况只会比现在更糟糕。”

    宋安然揉眉，“大姐姐决定了吗？”

    宋安乐郑重点头，“是，我已经想好了。正好霍大夫就在府上，有霍大夫在，我相信我们母子一定会平安的。”

    宋安然盯着宋安乐，咬咬牙，“大姐姐，你告诉你最后一次来月事是什么时候。我替你算算时间，看能不能提前催生。”

    宋安乐不明所以，不过她还是将自己最后一次来月事的时间告诉了宋安然。

    宋安然拿到宋安乐最后一次来月事的日期，月份加九，日期加七，就得到了宋安乐准确的预产期。

    这样一算，宋安乐肚子里的孩子还差一天，就满三十八周。以后世医学标准，三十八周已经算足月。这个时候生孩子问题不大。不过最好能够在三十九周后生孩子。

    孩子生的越晚，孩子的肺部发育就越完好，孩子生出来就越健康。胎儿最后发育的一个器官就是肺部，早产儿十有**会出现呼吸问题，就是因为早产儿生下来的时候肺部还没有发育完整。

    宋安然盯着宋安乐的腹部，又看到宋安乐眼中的坚定。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郑重问道：“大姐姐想好了吗？真要在这个时候生孩子？这个时候生不是不可以，只是还是要冒一点风险。”

    宋安乐坚定的点头，“二妹妹，你不用劝我。我一定要在老侯爷过世之前，将孩子生下来。唯有如此，孩子才能得到大家的祝福。”

    宋安然点点头，“好吧，我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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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分家

﻿    宋安然带着宋安去见霍大夫，问霍大夫有没有催产的药。《〈《

    霍大夫盯着宋安的大肚子看，问道：“离预产期还有段时间。这么着急将孩子生下来，对孩子不好。”

    宋安面对霍大夫的打量，心头有些紧张。不过她的想法很坚定。

    宋安对霍大夫说道：“霍大夫说的我都明白。只是眼看老侯爷快不行了，我不想在老侯爷过世之后再生孩子，那对孩子不好。我想赶在事情发生之前生下孩子，还请霍大夫成全。”

    霍大夫微蹙眉头，说道：“你有这个担心也能理解。”

    家里有人过世，尤其是在老人刚刚过世的情况下生孩子，的确有些不太好的说法。

    一边是死一边是生，人们的情绪还没从失去亲人的悲伤中调整过来，就要迎接新生命。光是情绪上的转变，就让人有点精分。

    更别说有人会将新出生的小孩子当做过世老人的转世。甚至有人直接说新生的小孩子不吉利，还没出生就克了长辈，这才是最糟心的。

    宋安想赶在老侯爷去世之前，霍大夫完全能够理解。

    宋安然问道：“霍大夫，你能给大姐姐用药吗？能不能就在这两天让孩子生下来。”

    霍大夫捋着胡须说道：“老夫手里有各种催产药。有效果猛烈的虎狼之药，也有效果温和，但是见效比较慢的药。如果你们想在这两天之内生下孩子，老夫可以提供适合的催产药。

    不过老夫先有责任提醒你们，用催产药催生孩子，有可能出现各种危险情况。

    你们自己想一想，孩子足月生产，都有可能遇到各种危险情况。现在用药催生孩子，是不是比足月生产更危险？如果你们做好了准备，不担心这里面的风险，那老夫现在就开药。”

    宋安然没替宋安做决定，她等着宋安自己最决定。

    宋安咬咬牙，对霍大夫说道：“请霍大夫开药。我愿意承担风险，无论出现任何后果，我都不会怪罪霍大夫。”

    霍大夫又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点点头，“霍大夫开药。我会看着大姐姐。”

    霍大夫提笔开药。霍大夫一边开药，一边说道：“生孩子危险，老侯爷那里也离不开人。这样，少夫人辛苦一下，派人去将霍延叫来。霍延在妇产科方面还是很有天分的。相信霍延能够应付目前这种情况。”

    宋安然点头应下，“我这就安排人去请霍延。”

    霍大夫开好了药方，宋安然派人照方抓药。然后宋安然让自己身边的丫鬟亲自煎药，之后亲眼看到宋安服下。

    霍大夫说得很清楚，他开的药介于虎狼之药和温和药物之间。大约一两个时辰后会起效果。届时宋安会开始阵痛，顺利的话，宫口也会很快打开。

    要是不顺利的话，期间有可能发生各种情况，所以必须要有大夫守在身边，随时观察宋安的情况。

    宋安吃了药，就躺在她自己的卧房床上。

    宋安有些紧张，额头上已经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

    宋安然命人打来热水给宋安擦拭身体。又让丫鬟给宋安换了一件干爽舒服透气的棉布衣服。

    然后宋安然就坐在床边，紧握着宋安的手。

    宋安然问宋安：“大姐姐，你有感觉了吗？”

    宋安摇头，“现在还没感觉。二妹妹，我紧张。”

    宋安然笑道，故作轻松地说道：“生孩子当然会紧张。大姐姐不用太担心。你就算对自己没信心，也该相信霍大夫的医术。有霍大夫在，你这一胎肯定能够顺顺利利的生下来。”

    宋安点点头，她也希望这一胎能够顺顺利利的生下来。一定要赶在老侯爷过世之前出生。否则她所做的努力，都将是一场笑话。

    宋安然轻声对宋安说道：“大姐姐，我已经安排了。侯府目前没人知道你服用了催产药，你自己千万别说漏了嘴。

    等你开始发作的时候，我会派人对外说明，就说你提前发动了。这样一来，大家就会以为是孩子自己提前出来。”

    宋安感激地说道：“多谢二妹妹。幸好有你在我身边。靠我自己一个人，肯定会有疏漏的地方。说不定孩子还没生下来，已经走漏了风声。那个后果，我都不敢想象。不知道侯府上下会怎么议论。”

    “大姐姐不必客气，我们是姐妹，你有困难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宋安然安抚宋安。她算看出来了，宋安不仅紧张，而是非常紧张。宋安然甚至在宋安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之色。

    宋安然示意宋安放松。宋安紧张的笑了笑，她根本没办法放松。她浑身都快绷紧了。

    宋安然对此毫无办法。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宋安然算着时间，看时间差不多了，宋安然赶紧对外宣布，说宋安动了胎气，就要生了。

    侯府上下猛地听到这个消息，都愣了一下。最近大家都忙着老侯爷的事情，完全忘记宋安正怀着身孕。

    不过大家很快都回过神来，宋安赶在老侯爷过世之前生孩子，这也算是好事啊。

    老夫人古氏亲自过来看望宋安，大太太方氏也赶了过来。侯府其他女眷也都纷纷过来看望宋安。

    宋安已经开始发作，满头满脸的汗水。

    瞧着宋安这副模样，老夫人古氏还以为宋安已经发作了很长一段时间。

    老夫人古氏就说道：“你这孩子真是的，马上就要生了，都不知道吱一声。幸好安然来看望你，知道了你的情况。对了，快去将霍大夫请来。让霍大夫给沐绍媳妇看一眼。”

    宋安然在旁边说道：“外祖母，霍大夫要照顾外祖父那边，我已经派人去请霍延。霍延年轻体力好，医术在年轻人中也是佼佼者。有他守着大姐姐，想来不会有问题。”

    老夫人古氏微蹙眉头：“霍延是个大小伙子。他来守着安，这合适吗？”

    宋安然平静地说道：“在大夫眼里，没有男女之分。”

    虽然在大夫眼里，没有男女之分。最新最快更新可是在世人眼里，却有男女之分。

    老夫人古氏有些犹豫。

    宋安突然大叫起来，她对老夫人古氏说道：“我相信小霍大夫。小霍大夫是我的妹夫，他肯定不会害我。”

    老夫人古氏妥协，“罢了，既然已经请了小霍大夫，总不能将人赶走。老身也相信霍大夫教出来的孙儿肯定查不到哪里去。”

    大太太方氏在旁边皱眉，不太赞同。以大夫的要求来说，霍延实在是太年轻了，而且还男女有别。让霍延守着宋安，不合适。

    不过大太太方氏也没吭声。蒋沐绍是庶子，宋安是庶子媳妇，对一个庶子媳妇她没必要掏心掏肺。

    反正宋安自己都不在乎男女大防，她又何必操那个闲心。

    霍延被请到了侯府，替宋安检查了一番，目前情况良好。顺利的话，大约要等到明日早晨就会生下来。要是不顺利，那就难说了。

    大家都知道生孩子艰难，时间也长，对霍延说的话也没什么奇怪的。

    倒是得知消息赶过来的蒋沐绍一脸不爽地盯着霍延，那目光像是要吃人似得。

    霍延这些年跟着霍大夫一起行医，早就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物。对于蒋沐绍的目光，他自带免疫系统。

    霍延的平静，越发衬托出蒋沐绍的激动和愤怒。

    蒋沐绍突然大吼一声，“我反对。”

    众人纷纷朝蒋沐绍看去。

    方氏直接问道：“四郎，你反对什么？”

    蒋沐绍板着脸说道：“不能让小霍大夫守在安身边。男女有别，别的时候就算了，生孩子的时候怎么能让一个年轻男人给……那样子，安岂不是被小霍大夫给看光了。”

    方氏似笑非笑地说道：“人家都说了，在大夫眼里，没男女之分。”

    “但是在我眼里，有男女之别。”蒋沐绍掷地有声地说道。

    老夫人古氏轻咳一声，“沐绍，现在是你媳妇在生孩子，有什么事情不能等你媳妇生完孩子再说吗？”

    “等生完孩子再说，一切都完了。小霍大夫，我很感激你亲自跑一趟，但是这里不需要你。你可以回去了。”

    蒋沐绍非常不客气地对霍延说道。

    霍延没理会蒋沐绍，而是看着宋安然。他是宋安然请来的，他也只认宋安然。

    宋安然轻飘飘地扫了眼蒋沐绍，问道：“四表哥的意思是不让小霍大夫在这里守着，那四表哥是打算亲自守着大姐姐吗？如果大姐姐中途出了意外，四表哥能够解决吗？”

    蒋沐绍冷哼一声，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守着女人生孩子。至于大夫的问题，不是还有霍大夫吗。就算霍大夫忙不过来，还可以请太医过府。”

    宋安然冷冷一笑，“沐绍表哥不肯守着大姐姐生孩子，那你有什么资格将小霍大夫赶走？请太医，你说得简单。太医院的太医，有谁愿意一整晚守着大姐姐？你要是能找出这样的太医，我现在就派人去请。”

    太医院的太医一个个牛逼得不行。让他们彻夜守着老夫人老侯爷估计还行。让他们彻夜守着侯府的庶子媳妇，做梦。肯过府给宋安检查一下，就已经给足了天大的面子。至于具体的事情，全都交给稳婆去做。

    稳婆只懂接生，却不懂医。中途出了什么意外，稳婆也只知道蛮干，甚至抓瞎。最后眼睁睁的看着产妇难产而亡。

    最保险的办法，宋安这种情况，必须有个懂医术的，而且医术不错，体力精力都充沛的人守着。霍延就是最佳人选。

    蒋沐绍死死地盯着宋安然，冷声说道：“这是侯府的家事，是我的媳妇生孩子。少夫人没资格干涉我们家的事情。”

    宋安然冷冷一笑，“蒋沐绍，我看在你是大姐姐的丈夫的份上，才对你说这番话。宋安是我大姐姐，她生孩子，我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了我就必须管。你最好收起你这副大男人的嘴脸，我非常不喜欢。我警告你，你敢将小霍大夫赶走，我就对你不客气。”

    “你要对我怎么不客气。这里是侯府，不是国公府，更不是宋家。”蒋沐绍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宋安然。就像是将宋安然当做了仇人一般。

    宋安然嘲讽一笑，她懒得同蒋沐绍废话。直接对白一说道：“把蒋沐绍赶出去。大姐姐生下孩子之前，我不希望在这里看到他。”

    “奴婢遵命。”

    白一直听宋安然的。宋安然命她将蒋沐绍赶走，她就一定会将蒋沐绍赶走。

    蒋沐绍警惕地盯着白一，连退两步，表情有点慌张。他怒吼一声，“谁敢动我？我是侯府的四少爷，这里是侯府，轮不到国公府的人在这里撒野。”

    白一面无表情地盯着蒋沐绍：“表少爷，你是自己出去，还是让奴婢将你提出去。”

    “你敢！”蒋沐绍脸色都涨红了。

    大太太方氏突然说了一句：“这太荒唐了。老夫人，此事你不管吗？”

    老夫人古氏瞥了眼方氏，又看了眼正一脸慌张的蒋沐绍。

    然后老夫人古氏就说道：“四郎，你还是先出去。女人生孩子，这其中的凶险你不懂。有个大夫在这里守着，大家心里面也安心。你觉着小霍大夫太年轻，不适合守着你媳妇，那你就别看。等生完孩子你再过来。反正你和你媳妇长年不睡一个屋，想来你心里面也没多在乎你媳妇。”

    大太太方氏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老夫人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方氏惊讶地问道：“老夫人，你这意思……”

    老夫人古氏瞪了眼方氏，方氏赶紧咽下未出口的话。

    再看蒋沐绍，也是一脸懵逼。他完全不能理解老夫人怎么可能说出这样一番话。这简直就是在打脸啊！

    蒋沐绍嘴唇哆嗦着，“老夫人，孙儿就算没那么在乎安，可是安=始终是我妻子。她的事情我怎么能够袖手旁观。”

    “你袖手旁观的事情还少了吗？”

    宋安突然发作起来，冲蒋沐绍怒吼一声。

    宋安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手指着蒋沐绍，“你给我滚，滚出我的院子。从我怀孕开始，你就没有关心过我一句，这会你在这里假惺惺的说什么不能袖手旁观。

    说到底，你在乎的只是你的面子。至于我的死活，你从来都没放在心上。你觉着小霍大夫在这里守着我，会让你面上无光，所以你才会反对。

    可是你从来不想一想，我生孩子有多危险。从来不想一想，我有可能死在产床上。从始至终，蒋沐绍，你都没有替我考虑过那怕一点点。

    蒋沐绍，我告诉你，你让我恶心。你滚，我再也不要看到你。我就当没你这个人。你死在外面，我也不会替你流一滴眼泪。”

    “四郎媳妇，你怎么能这样说话。两口子闹矛盾，关起门来吵几句就算了。如今你竟然当着大家的面骂四郎，你让四郎的面子往哪里搁。”

    大太太方氏，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竟然站出来和稀泥。

    宋安这回已经豁出去了，她根本不给大太太方氏面子。她冲大太太方氏怒吼一声，“他蒋沐绍的面子重要，我的命就不重要吗？是不是在太太眼里，我的命还比不上蒋沐绍的面子？我要是死在产床上也是活该？”

    方氏眼一瞪，怒道：“四郎媳妇，你可不能胡说。我什么时候说你的命不重要了？”

    “你就是这个意思。”宋安狠狠地盯着方氏，眼中全是怒火。

    方氏大怒。

    宋安然突然反问方氏：“大舅母说了这么多，目的到底是想劝架，还是嫌弃这场面闹得不够厉害？”

    方氏气的半死，“安然，我还没说你。你一个国公府的少夫人，跑到侯府指手画脚合适吗？”

    宋安然嗤笑一声，说道：“自然不合适。可谁让大舅母不肯管事。眼看着大姐姐生个孩子都生不安稳，大舅母，你说我能站在不吭声吗？

    大舅母不关心大姐姐的死活，那也别挡着别人关心。大舅母觉着蒋沐绍的面子的重要，可是在我眼里，现在谁都比不上大姐姐重要。

    大舅母不想管大姐姐的死活，我不在乎。可是你也不该在这里添乱，更不该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作态。要是耽误了大姐姐生孩子，害了大姐姐的性命，大舅母，你赔得起吗？”

    “你简直是在胡说八道。”方氏气坏了。

    “都给我少说两句。”老夫人古氏听不下去了，当即出声呵斥。

    老夫人古氏盯着方氏，“这里没你的事情，你去忙你的。”

    然后老夫人古氏又对蒋沐绍说道：“你面子重要，也被在这里做些丢人现眼的事情。安生孩子，自有人操心。”

    最后老夫人古氏才对宋安然说道：“你大舅母不管事，老身管。蒋沐绍不关心安的死活，老身关心。”

    宋安然起身，给老夫人古氏行了一个大礼，说道：“多谢外祖母体谅。之前孙女说话有不恰当的地方，还请外祖母见谅。”

    老夫人古氏摆摆手，说道：“老身也知道你是担心安的安危，说话着急了点也是情有可原。”

    宋安然感激的笑了笑。

    老夫人古氏冲着屋里的其他人，怒吼一声，“不相干的人都给老身滚出来。这么多人凑在这里做什么，想继续看热闹吗？”

    老夫人古氏发话，其他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全都退了出去。

    至于蒋沐绍，在白一的威胁下，也赶紧离开了宋安的院落。

    宋安觉着肚子疼，之前还能忍着不叫出声来。这会人都走了，她实在是忍不住，“啊……好疼……我肚子好疼……”

    宋安不仅疼，浑身也在冒汗水。

    霍延见这情况，当即说道：“赶紧将四少奶奶送到产房去。让稳婆做好准备。”

    “这是要生了吗？”老夫人古氏问道。

    霍延一脸严肃地说道：“四少奶奶这种情况，随时都有可能生。”

    婆子们上前，将宋安抬到产房安置，稳婆就位，热水准备好。霍延也开了两个药方，让人抓药煎药给宋安服用。

    宋安然挺紧张宋安的情况，偏偏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好在，碍眼的人都走了，宋安可以不受任何人打扰，安安心心的生孩子。

    这个时候丫鬟来报，说蒋沐回来了。宋子期宋大人，东昌侯伯广，袭白蒋莲儿两口子，颜定同蒋菀儿两口子，还有蒋菲儿古应谦两口子都来了。对了，颜宓也到了。这会大家都在外院看望老侯爷。

    老侯爷已经醒来，请老夫人宋安然过去说话。

    宋安然清楚，老侯爷是这是要定下侯府的爵位继承人。说不定还要做主将侯府分家。

    宋安然扶着老夫人古氏，一起前往外院。

    老夫人古氏表情沉稳，可是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她的内心情绪。老夫人古氏心里头还是慌张的，这一切都预示着老侯爷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一想到老伴就要离世，老夫人古氏想大哭一场，却又哭不出来。

    她还不能倒，她要是倒了，侯府真的会大乱的。

    当宋安然扶着老夫人古氏来到外院书房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

    老侯爷没急着宣布自己的决定。他先命人将蒋沐叫到卧房说话。说了大约一刻钟，又将大老爷蒋淮叫进去说话。

    之后，老侯爷就命人将他扶起来，他要在大厅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自己的决定。

    大家劝不住，只要将老侯爷抬了出来。

    老侯爷艰难地坐在上位。目光四下扫视了一遍，暗自点头，该来的人都来了。

    老侯爷没急着宣布爵位归属问题，他直接说道：“等老夫死了，你们三兄弟就分家单过。老夫人则继续留在侯府做老封君。”

    老夫人古氏悲从中来，“你这老头子，人都要死了，还惦记着身后事做什么。”

    老侯爷嘿嘿一笑。

    至于侯府三位老爷，三位太太的表情则丰富多了。

    分家？真要分家？

    二房是庶出，早已料到等老侯爷一死，无论如何二房都会被分出去单过。所以这会二房反倒是最镇定的。

    至于大房和三房，梁家心思各有不同。方氏是巴不得分家，将三房一家人全都赶出去。

    大老爷同方氏的想法差不多。可是他想到大房没人擅长经济营生，真要和三房分家，对大房来说好处并不多。

    于是大老爷蒋淮就说道：“父亲，分家使不得。母亲还在，我和三弟还要一起孝顺母亲。就算要分家，也该等母亲百年之后。”

    不管大老爷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老侯爷都欣慰的点点头，“你有这份孝心，很不错。”

    三老爷蒋凇也不想分家。不分家，他是侯府三老爷。分了家，他就是蒋府老爷。一字之差，地位身份上的改变那是翻天覆地的。至于钱财，反正有得赚，让大房得点好处也没什么关系。

    于是三老爷蒋凇也说道：“儿子还要伺候母亲养老，儿子不分家。”

    这下子二房就有点尴尬了。二房是庶出，二老爷要是说他要伺候老夫人古氏养老，不肯分家。这话一出口，老夫人古氏就得啐他一口，骂他痴心妄想。

    二老爷尴尬，二太太罗氏也尴尬。

    不过关键时候，二太太罗氏还是有急智的，否则也没可能将蒋菀儿嫁到国公府。

    二太太罗氏说道：“我们也想在老夫人跟前尽孝。关于分家这件事情，我们二房还是听老侯爷的，老侯爷让我们分出去单过我们就分，

    老侯爷让我们二房留在侯府，我们就继续住下来。无论如何，我们二房都会尽到本分。如果我们二房真的分出去单过，还请大哥三弟能够帮衬帮衬我们二房。别忘了我们二房日子艰难。”

    大老爷和三老爷都表态，表示不会忘记二房一家人。

    蒋菀儿挺着个大肚子，看着父亲母亲遭遇如此尴尬，也挺心酸的。她背过脸去，不忍直视。

    颜定揽着蒋菀儿，让蒋菀儿别太伤心。凡事有他。得到颜定的关心，蒋菀儿的心情才好了点。

    老侯爷的态度很坚决，他说道：“你们三兄弟还是分家。别将这种糟心事留给你们母亲。你们母亲年纪大了，受不了这种磋磨。”

    “父亲，二房可以分出去。可是我和大哥真不想分家。”三老爷蒋凇眼巴巴地望着老侯爷。

    老侯爷笑了笑，“你们两兄弟为什么不想分家，这里面的原因老夫都清楚。你们要凑合在一起过，老夫不反对。

    不过老夫今日还是要做主，将侯府的产业分成三份，你们三兄弟每人一份。

    至于南州的矿产，当初本钱是老夫人掏的。具体要怎么分，该不该分，得由老夫人做主。老夫不干涉此事。”

    南州的矿产是侯府目前最大的收入来源。老侯爷说矿产交给老夫人做主，这下子大家都朝老夫人古氏看去。

    老夫人古氏板着脸，说道：“老侯爷要分家，老身不反对。反正不管怎么分，老身都是这府里的老封君。至于南州的矿产，老身晚一点会给你们一个说法。”

    大老爷和三老爷交换了一个眼神，大老爷大声说道：“父亲执意要分家，儿子也不好反对。不过我和三弟打算分产不分居。大不了我们两家单独开火，各自承担开销。等将来送走了母亲，我们两兄弟再正式分开住。”

    大太太方氏死死的盯着大老爷，这么做全便宜了三房。真是气死人了。奈何，这样的场合，方氏不好随意开口说话反驳大老爷的话。她只能自己憋着，差点憋出了内伤。

    老侯爷同老夫人古氏交换了一个眼神，老侯爷点点头，“这样做也行。至于二房，等老夫过世之后，就搬出去。”

    二房悲从中来，分家损失最大的就是二房。可是二房是庶出，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二房只能认命。

    老侯爷命张房将账本还有各种房契地契拿上来。

    老侯爷命账房清理侯府产业。

    账房拿出账册，当着大家的面念道：“侯府目前有山庄两个，五十顷田庄一个，二十顷田庄三个，十顷田庄五个，五顷田庄三个。一顷以下的小田庄有六个。另有绸缎铺五个，珠宝铺子两个，油盐酱醋铺子两个，打铁铺两个……。侯府在京城有别院三栋，在江南有别院两栋，侯府在京城江南入股生意，分别有……目前侯府账面上的现银有……库房古玩玉器字画若干。”

    账房念完了侯府目前登记的产业，然后又拿起另外一本账册，对大家说道：“这上面登记的是老侯爷个人名下的产业，有田庄，山庄，商铺，现银，还有数目不等的古玩字画等等。具体数目我已经抄写了数份，请几位老爷过目。”

    人手拿到一份老侯爷私产登记表，大家见了上面的数目，都纷纷咋舌。这样看起来，老侯爷私人财产比整个侯府的产业还有多。

    这让侯府三兄弟又看到了一点希望。之前听账房念侯府产业的时候，他们的脸色是无比难看，都没想到偌大一个侯府才那么一点产业。三兄弟一分，留给继承爵位的大房就更少了。

    如今有了老侯爷的贴补，大家手头上都会宽裕不少。就连二房都高兴起来。

    公中的产业，二房不敢多要，也没资格多要。可是老侯爷的私房，二房可以理直气壮的多要一点。大家都是老侯爷的儿子，没道理二房就该处处受排挤。

    老侯爷见火候差不多了，就说道：“公中产业，分成三份。二房两成，这是账目明细。”

    老侯爷交了一份账单给二房。可见老侯爷一早就做好了分家的准备，不然准备工作不会这么充分。

    二房拿过明细一看，脸色紧跟着一变。老侯府分给二房的田庄全是面积比较小的下等田庄，山庄一个没有。铺子也是不赚钱的打铁铺，酱油铺，最赚钱的只有一个绸缎铺。珠宝铺子是一个没有。至于别院，二房分到了一个三进的院落，地段很不错。这算是安慰。

    至于现银，明细上面没写。古玩字画更是没见到。

    二老爷眼巴巴地看着老侯爷。

    老侯爷板着脸说道：“不要嫌少。规矩如此，老夫不能多分你们二房。”

    二老爷低头，心里头很不是滋味。身为庶出，从出身就比人低一头，分家产的时候还是要低一头。如今二老爷就全指望老侯爷的私房。

    接着老侯爷对三老爷蒋凇说道：“这是你们三房的，一共三成半。不要嫌少。”

    三老爷接过明细一看，情况自然比二房好多了。上等田庄，上等铺子，上等别院，全都有。虽说三成半有点少，可三房毕竟不继承爵位，不用负责照顾族人，也不用承担救济族人的重担。

    三老爷蒋凇说道：“多谢父亲。儿子不嫌少。”

    “那就好。”老侯爷欣慰的点点头。

    老侯爷接着又对大老爷说道：“你是老大，将来大房继承爵位，就要担负起振兴家族，照顾族人的重担。你们大房分得四成半，这是账册，你拿去过目。”

    “多谢父亲。”

    大老爷接过账册，勉强满意。

    大房才分四成半，还要担负起救济族人，祭祀祖宗的重担，真是欺人太甚。三房最好，什么都不用承担，就能分三成半，而且分的全是好东西。

    大老爷蒋淮不动声色地瞪了眼大太太方氏，让大太太方氏不准开口说话，不准瞎胡闹。

    大太太方氏撇撇嘴。她暂时不计较，不代表将来不计较。

    老侯爷又分别给了宋子期，伯广还有两位族老一份明细。

    老侯爷说道：“你们都是这场分家的见证人，你们都看一看。要是他们三兄弟没有异议，大家就签字画押。”

    宋子期最先看完，他对侯府分家没看法。老侯爷的分家办法是符合传统规矩的，让人挑不出错来。

    宋子期率先问道：“你们三兄弟对老侯爷的分家有异议吗？”

    侯府三位老爷都朝宋子期看去。

    大老爷率先说道：“我没异议。”

    二老爷也说没有异议。

    三老爷犹豫了一下，“父亲，怎么明细上面没有现银和古玩字画？那些都不分吗？”

    老侯爷说道：“当然要分。现在分的只是家中的产业。”

    三老爷放心下来，对宋子期说道：“那我没异议。”

    既然没异议，那就在分家书上签字画押。

    分完了侯府的产业，接下来就是现银和古玩字画，侯府的家具。

    同样是三份。古玩字画，二房分得一成，三房分得三成，大房分得六成。

    老侯爷说得很清楚，大房继承爵位，代表侯府脸面，需要时常出门应酬，迎来送往。古玩字画，就该留给大房。

    对此大房很满足。

    但是二房和三房都有点想法，觉着老侯爷太偏心大房。可是他们都不好反驳。二房和三房都惦记着老侯爷的私房，怕这会出言反驳，一会老侯爷该翻脸了。

    于是二房三房都表示没异议，大房更没异议。大家在宋子期宋大人，族老等人的见证下签字画押。确定古玩字画的的分配。

    接下来就是侯府公中现银。

    账房盘点出来，侯府公中目前有现银十五万七千八百九十两。

    老侯爷说道：“其中两万七千八百九十两留下来给老夫操办丧事。免得你们三兄弟为了这点钱打架。”

    侯府三位老爷听到这话，都挺尴尬的。

    老侯爷才不管三个儿子是不是尴尬。他继续说道：“剩下的银钱，嫡出的孙子每人分得五千两，庶出的孙子每人分三千两。

    另外三房还有两个姑娘没出嫁，老夫做主，嫡出的英儿五千两嫁妆，庶出的菱儿三千两嫁妆。

    这八千两全部放在老夫人那里。等孩子们出嫁的时候，老夫人会将银子拿出来置办嫁妆。这里一共去掉三万四千两。

    去掉孩子们的钱，还剩下九万六千两。六千两留给老太太做私房银子。九万两就给你们三兄弟分。二房是庶出，分得两万两。三房分三万两。剩下四万两全留给大房。你们可有异议？”

    三位老爷齐齐摇头，他们没有异议。这个分配方式还算合理。

    二房倒是有意外惊喜。没想到能够分到两万两现银，真是出乎意料。

    三位老爷都没异议，于是大家签字画押。

    至于侯府内的家具摆件，谁家用的归谁。这个就不另外分配。那些丫鬟婆子，也是同样的分配方式，谁家使唤的归谁。

    等老侯爷的丧事办完，二房就带着二房的丫鬟婆子搬出侯府。

    三房好继续住在侯府，老侯爷不反对。不过侯府始终是大房的，三房只是暂住，侯府一应事务三房不得插手。三房管好自己院子里的人和事就行了。

    分完了侯府，接下来就是老侯爷的私房。

    老侯爷将自家的私房分成成了数份。一成给了老夫人古氏，其中大部分都是现银和古玩字画，珠宝玉器。

    另外一成，分别给了几个大孙子，还给没出嫁的孙女留了一份嫁妆。每个嫡出孙子拿到了一万两现银，还有若干古玩玉器，以及一个小田庄。

    庶出孙子拿到了五千两现银并一部分古玩玉器，同样有个小田庄。

    嫡出孙女拿到了价值一万两的嫁妆，其中就包括一个商铺。庶出孙女拿到了价值五千两的嫁妆吗，同样饱含一个商铺。

    就连已经嫁出去的几个孙女，也分别从老侯爷手里得到了一份价值不等的礼物。

    剩下的八成，老侯爷做主留一成给族里面。谁家有困难，就接济谁。这一成交给老夫人古氏安排，谁都不能插手。

    剩下的七成，则分给三个儿子。二房和三房各得两成，大房得三成。

    对于二房能够和三房平起平坐，一起分到两成，大房和三房对此都很有意见。二房是庶出，根本没资格分到这么多私房。

    大老爷主动提出来，“父亲，二房分两成，这合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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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怒火

﻿    “没什么不合适的。”

    老侯爷轻描淡写地扫了眼大老爷蒋淮。

    老侯爷很清楚大房和三房在想些什么。无非就是二房是庶出，没资格得到这么多私房。

    老侯爷强撑着身体，对所有人说道：“侯府公中的产业，老夫都是照着规矩分的。至于老夫的私产，老夫也没有特别的偏袒谁。

    你们三兄弟都是老夫的儿子，按理老夫该一碗水端平。只是世人有嫡庶之分，分家的时候也该有嫡庶之分，老夫也不能忽略嫡庶之分。

    之前公中产业只给了二房那么一点点，二房也没说不满。那是因为二房也知道自己是庶出，没资格分更多的家产。

    但是现在分的是老夫的私产，老夫想在尽量合理的前提下，稍微照顾一下二房，让二房离开侯府后的日子能好过一点，这不过分吧。

    毕竟二房很快就要搬出侯府，从今以后二房就指望不上侯府的帮衬，一切都要靠自己。

    老大，老三，老二也是你们的兄弟，同一个屋檐下住了几十年，老夫分给二房两成，你们真的就如此不满吗？”

    大老爷蒋淮看了眼二老爷蒋凌。

    二老爷心里面很兴奋，兴奋的同时也很心虚。他就知道老侯爷还是惦记着他的。这么多年的忍辱负重，老侯爷都没有忘记。老侯爷将私产分给二房两成，这就是证明。

    就算他是庶出，他也是老侯爷的儿子。老侯爷从来没有真正忘记他，也没有忘记二房。

    这一刻，二老爷激动得差点哭出来。可是激动之余，二老爷也很担心大房和三房联合起来反对这个分配方案。要是老侯爷顶不住压力，该如何是好。

    二老爷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老侯爷。指望着亲爹能在临死之前，再为他保驾护航一次。

    看着二老爷一脸激动的样子，大老爷十分嫌弃。

    大老爷对老侯爷说道：“父亲，给二房两成，同时给三房的也只有两成。三弟是嫡出，这样的分配方式，是不是有欠考虑。”

    三老爷也可怜兮兮地望着老侯爷。将三房同庶出的二房一样对待，这就是最大的不公平。

    老侯爷叹了一声，他对大老爷说道：“老夫倒是想让三房和大房平分，老大，你会愿意吗？”

    大老爷脸色微微一变，“父亲，就算我和三弟平分，三弟也只能得到两成半。只比二房多了半成，这也太少了点。依着儿子的想法，给二房一成就足够了。剩下的我和三弟平分。”

    三老爷蒋凇连连点头，“我赞同大哥的意见。”

    二房集体变色。只分给二房一成，这也太少了，实在是太欺负人了。这又不是公中的产业，这可是老侯爷的私产。老侯爷想分给谁就给谁，凭什么大房和三房要反对。

    二老爷眼巴巴地看着老侯爷，指望着老侯爷能够给二房出头。

    宋子期和宋安然等人也都纷纷看着老侯爷。

    宋子期看着这场面，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宋家五代单传，近百年来都没经历过分家。甚至连姐妹都没有，也没有出嫁妆的说法。一直到宋安然这一代，宋家才改变了单传的命运。

    宋子期以前做地方官，也看过很多家族因为分家，最后闹到衙门的情况。

    以前宋子期对于家族分家没有太深的感受，可是今日看到侯府分家，宋子期却从中体会到了很多。

    宋安杰这一代有三兄弟，有嫡出有庶出。将来宋家也要面临分家。到时候宋家要怎么分，才能做到公平公正，才能让儿子们心服口服？

    宋子期突然觉着，分家也是一个非常深刻的命题。看来从现在开始，他就要为几十年后的分家做好准备。平日里，对两个嫡出的儿子最好能够做到一视同仁，不要做出偏爱某个儿子的举动。

    因为到到了分家的时候，被偏爱的孩子总觉着自己应该分到更多。一旦他和别的兄弟分到的家产一样多，被偏爱的孩子就会有各种不满。

    对于被偏爱的孩子来说，平等对待，本身就是一种不公平。

    瞧瞧侯府三老爷，他就是因为三房和二房被平等对待，所以感到了不满。

    要说三老爷真的在乎那两成的私产吗？肯定是在乎的，但是肯定没有二房那么在乎。

    这几年三房在南州开矿，赚了不少私房。以三房目前的身家，根本无需将老侯爷这两成的私房放在眼里。

    但是三房偏要争一争，争的不是钱，而是面子，是心里头的那口气。

    三房是嫡出，在三房看来，二房根本就没资格同三房平起平坐。所以要么降低二房所得，要么提高三房所得。

    宋安然却联想到国公府。

    国公府同样三个房头，将来的某一天也会面临分家。而且国公府的三兄弟，全是一母同胞的嫡出。谁少了，谁多了，都不行。还真得一碗水端平才可以。

    宋安然估计，到时候国公府因为分家，肯定也要扯皮。毕竟国公府产业更多，涉及到人和钱财也更多。光是养那些亲兵就是一大笔的开销。还有国公府这邪念经营的各种关系，也需要大笔的银钱来维护。

    分了家，二房三房怎么养亲兵？怎么花钱养那些关系？说不定到最后还是要国公府出面承担所有的费用。

    另外国公府同样面临着照顾族人，接济族人，祭祀祖宗的重担。

    要命人的是颜家族人比蒋家族人多了两三倍，这方面的开销更是蒋家的三四倍。

    说来说去，最终还是回到了钱的问题上。

    宋安然朝颜宓看去，不知道颜宓看到这一幕，又在想些什么。

    颜宓偷偷握住宋安然的手，给宋安然一个安心的眼神，让宋安然不必担心。国公府和侯府毕竟是不同的。在国公府，大房可以全方面的碾压二房和三房。但是侯府大房，根本做不到全面碾压二房和三房。

    因为侯府大房缺乏足够的能力和威信，所以才会有现在的扯皮。所以老侯爷才会拼着性命，也要将侯府给分了。

    老侯爷面对这个情况，有些生气。觉着老大和老三一点都不体谅他的难处。

    老侯爷连咳几声，老夫人古氏就关切地问道：“老头子，你要紧吗？实在不行就算了。”

    老侯爷连连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再说了，不将身后事处理好，他也没办法瞑目。

    老侯爷对大老爷，三老爷说道：“分配方式老夫已经定下来了，就算你们两兄弟反对，老夫也不会改变。老夫的私房，老夫想怎么分就怎么分。

    老夫没有多分一文钱给二房，就是考虑到了你们大房和三房的感受，考虑到嫡庶之别。事到如今，你们不接受也得接受，接受也得接受。”

    大老爷和三老爷一脸懵逼，老侯爷临到最后关头，要不要这么倔强？

    宋子期则出面问道：“你们三兄弟对这个分配有异议吗？如果没有异议，那就签字画押。”

    二老爷最先开口说道：“我没有异议。我觉着两成很合适。”

    大老爷和三老爷齐齐瞪了眼二老爷。分二房两成，你当然高兴啦。

    大老爷没吭声，三老爷却说道：“我有异议。让我和二哥分一样多，我不服。”

    老侯爷恶狠狠地说道：“你既然不服，那老夫的私房，你一文钱都别要。剩下的两成就让大房和二房平分。”

    “老侯爷息怒。”这是族老。

    “老头子别动气。”这是老夫人古氏。

    “三弟在说胡话，父亲千万别同他一般见识。”这是大老爷蒋淮。

    老侯爷冷哼一声，盯着三老爷没吭声。

    大老爷赶紧拉了拉三老爷，让三老爷服个软。

    三老爷虽然不在乎那两成的私房，可是也不能白白便宜了二房。三老爷无可奈何的说道：“儿子知错了。儿子对父亲的安排没有异议。”

    宋子期说道：“既然没有异议，那就签字画押吧。”

    分家到此结束，有人欢喜有人愁。

    接下来就是爵位归属的问题。

    之前老侯爷已经说得很清楚，爵位是大房的。大老爷也觉着舍他其谁。他是名正言顺的爵位继承人。

    老侯爷盯着大老爷看了眼，接着目光又朝蒋沐文蒋沐元两兄弟看去。

    老侯爷也想过宋安然的方案，直接越过大老爷，让蒋沐文继承爵位。可是后来仔细想了想，这个方案有太多的弊端，老侯爷不确定蒋沐文到底有没有能力撑起偌大的侯府。

    蒋沐文面无表情地坐在兄弟最前面，之前老侯爷叫他进去说话，就给他透露了一点点信息。

    要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但是要说有把握，蒋沐文暗自摇头，他并没有多大的把握。

    说实话，蒋沐文对侯府的掌控力度，完全比不上颜宓对国公府的掌控力度。

    可以这样说，要是现在晋国公死了，国公府从上到下都不会乱。因为大家都知道没了国公爷，还有世子爷。只要世子爷在，国公府就乱不了，天也不会塌下来。

    这就是颜宓在国公府的威信，也是颜宓能力的体现。

    蒋沐文还没办法做到颜宓这种程度。

    老侯爷又朝颜宓看过去。其实颜宓这种情况，值得蒋沐文学习。老侯爷决定给蒋沐文创造机会，至于蒋沐文能不能抓住机会，就要看蒋沐文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老侯爷轻咳一声，然后掷地有声地说道：“明日，老夫将上书请旨，定下爵位继承人，同时定下世子。”

    大房先是一喜，接着一惊。紧接着二房和三房也都反应过来，定下世子是什么意思？

    倒是宋子期若有所思，还朝蒋沐文看了眼。

    老侯爷不等大家问问题，就主动说道：“侯府的爵位就由老大继承。同时老夫会请立沐文为侯府世子。”

    “什么？”方氏大叫一声。简直傻眼了。

    争强好胜这么多年，最后爵位竟然要落到蒋沐文的手里，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不行，她绝对不能接受这个安排。分家产的时候她可以忍让，但是关系到爵位，她绝对不能忍让。

    “老侯爷，沐元呢？沐元该怎么办？”

    方氏红着眼睛，质问老侯爷。

    老夫人古氏不满地瞪了眼方氏，“你给我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方氏不服气，红着眼睛说道：“怎么没我说话的份。我嫁到侯府几十年，替自己的儿子说句话都不行吗？”

    “母亲，你别着急。”

    蒋沐元倒是一个孝顺孩子，他主动安慰方氏，还对方氏说道：“能不能继承爵位，儿子并不在乎。”

    “你是蠢的吗？那是爵位啊，你怎么能够不在乎。没有爵位，你是什么？你什么都不是，你只是侯府的二少爷。”方氏气急攻心。

    方氏是真没想到蒋沐元会说出这样的话。

    蒋沐元有点尴尬，他生性温和，缺乏争强好胜的上进心。他对方氏说的是实话，他对爵位真的没有多大的想法。他私心里也认为，蒋沐文比他更适合继承爵位。

    蒋沐元抱歉的对蒋沐文说道：“大哥，你别在意。母亲也是口不择言。”

    蒋沐文摇摇头，大度的表示不在意。蒋沐文很看不上方氏，但是对蒋沐元他没有任何不满的想法。

    遇到像蒋沐元这种性子温和的弟弟，其实也是一种福气。

    方氏大怒，“沐元，你给我过来。谁让你同他说话。”

    蒋沐元尴尬死了。

    老夫人古氏却快被气死了，“方氏，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别忘了沐文才是侯府的嫡长子，是沐元的嫡亲大哥。

    沐元同沐文感情好，你做母亲的不乐意就算了，竟然还敢当着老身的面呵斥沐元，离间他们兄弟感情。

    方氏，你是吃错了药，还是老糊涂？老身告诉你，老身一日没死，这个家就轮不到你作威作福。”

    “天啦，这是要逼死我吗？没办法活了。分家的时候苛待我们大房就算了，如今连爵位竟然也不给沐元。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方氏嚎啕大哭。

    众人纷纷皱眉。方氏这做派，没有一点侯府当家太太的体面。侯府的脸面都快被她丢光了。

    大老爷蒋淮也很没面子，他压低声音怒吼道：“你能不能消停一点。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就算不顾及自己的脸面，也该给沐元留点体面。”

    方氏擦掉眼泪，“你当然无所谓啦。反正不管是沐文，还是沐元，全都你的儿子。可是蒋沐文他不是我生的，沐元才是我的亲儿子。”

    “方氏，你再不闭嘴，老身就将你赶出去。”老夫人古氏拍着桌子，怒吼一声。

    方氏被震住。可是她真的不服气，凭什么蒋沐文做世子，沐元却什么都没有。她的沐元真可怜。

    老侯爷不轻不重地说道：“老大媳妇，老夫还没死，老夫才是侯府的当家人。你当着老夫的面大吼大叫是想做什么？是想表达对老夫的不满吗？

    老夫现在就告诉，没有人在意你的想法。老夫不会因为你不满，就改变决定。你要是不服气，你可以离开侯府，回你娘家去。

    甚至老夫可以让老大给你一封休书。如此一来，你再也不用为侯府的事情操心。”

    方氏傻了。大老爷也傻了。蒋沐元同样傻了。

    蒋沐元赶紧说道：“请祖父息怒，母亲她也是口不择言，并不是真心要闹的。请祖父看在孙儿的面上，不要和母亲计较。”

    老侯爷暗自点点头，蒋沐元还是不错的。就是性子太过温和了一些，又缺乏上进心。希望将来蒋沐元能够醒悟，能够为前程拼一拼。不过老侯爷并没有说话。

    紧接着大老爷蒋淮也出面替方氏求情。大老爷还拉着方氏一起跪在地上。

    一开始方氏还不乐意，大老爷蒋淮狠狠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怒问道：“难不成你真想被休回家？”

    这句话吓住了方氏，同时给了方氏一万点的暴击。

    方氏欲哭无泪，只能同大老爷一起跪下。

    大老爷带着方氏一起给老侯爷请罪。

    见方氏服软了，老侯爷才勉强说道：“这次就算了。老夫是将死之人，不和你计较。但是你要是以为老夫死了，就没人管得了你，那你就错了。老夫死了，老夫人还在。只要老夫人还在一天，方氏，你就别想乱来。你明白吗？”

    方氏想哭，她忍着泪意，频频点头，小心翼翼地说道：“儿媳明白。”

    老侯爷轻哼一声，说道：“你能明白就好。你不明白也无所谓。侯府永远都不可能让你作威作福。等老夫人百年之后，侯府自有后来者辖制你。”

    老侯爷言下之意，就是说等将来，蒋沐文强大以后，自然有办法能够全面碾压方氏。让方氏没办法在侯府兴风作浪。

    方氏也明白这份言下之意。正因为明白，所以她才生气。明明该她的儿子做世子，凭什么却给了蒋沐文。

    可是这会方氏已经没有勇气闹场子，只能跟收起小媳妇一样跪在地上被老侯爷教训。

    老侯爷教训了一通，就让大老爷方氏起来。

    然后老侯爷继续说道：“老大继承爵位，沐文请立世子，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宋家贤婿，老夫的奏折还需要你来代笔。明日一早，还要辛苦你带到宫里给陛下过目。陛下那里，老夫就托付你多多美言几句。”

    宋子期拱拱手，说道：“岳父大人放心，小婿一定会将此事办好，不会辜负岳父大人的托付。”

    交代完了所有事情，老侯爷了却心愿，心头那口气猛地一泄，整个人瞬间垮了下来。

    老夫人古氏大叫一声，“老头子，你千万不能死啊。快去将霍大夫请来，快去啊。”

    场面一度失控，大家都慌了。生怕老侯爷现在就离世。

    宋安然还惦记着宋安乐那里。要是老侯爷这个时候离世，宋安乐该怎么办？

    霍大夫被请了进来，当即命人赶紧将老侯爷抬到床上平躺着。然后霍大夫开始给老侯爷扎针延命，又该老侯爷灌了虎狼之药，勉强保住了老侯爷的性命。

    霍大夫对大家说道：“老侯爷命不久矣，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就赶紧说吧。迟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侯府上下一听此话，都哭了起来。老侯爷一死，侯府就塌了半边天啊。以后可怎么办啊。

    宋安然跟随霍大夫出了卧房，拉着霍大夫到僻静地方说话。

    宋安然急切地问道：“霍大夫，你同我说一句实话，老侯爷究竟还有多长时间？”

    霍大夫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指头比划了一下，“最多三天。老夫最多只能保老侯爷三天的时间。其实，就在刚才，老侯爷已经闭气过去。如果不施救的话，老侯爷已经离世，侯府现在也该办丧事。”

    宋安然倒吸一口凉气，情况如此凶险，可是宋安乐的孩子还没有出生。

    宋安然急忙问道：“我大姐姐那边该怎么办？霍大夫你快想想办法。”

    “老夫正是考虑到安乐的情况，这才拼命将老侯爷保下。这样吧，老夫到安乐那里看一眼，实在不行的话，就再喂一次药。”

    “那就拜托霍大夫。”

    霍大夫急匆匆走了。

    这个时候宋子期从屋里面走出来，就看到霍大夫离开。

    宋子期叫住宋安然，“安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宋安然也没打算瞒着宋子期，趁此机会就说道：“父亲，大姐姐想赶在老侯爷过世之前生下孩子，以免孩子遭人非议。

    我偷偷让霍大夫给大姐姐开了催产药你，大姐姐现在已经发作了。不过父亲不用担心，催产药的事情我一直瞒着侯府。

    霍大夫刚才告诉我，就在刚才，老侯爷闭气过去。霍大夫全力抢救，才将老侯爷救回来。

    而且霍大夫还说，老侯爷最多还有三天时间，这三天内，老侯爷随时都有可能离世。

    我担心大姐姐的孩子还没生下来，老侯爷就已经……现在霍大夫就是去检查大姐姐的情况。如果有必要的话，还会给大姐姐灌一碗药。”

    宋子期听完事情经过，也是大皱眉头。

    宋子期轻声说道：“安乐这一胎，怀的真不是时候。”

    宋安然悄声说道：“如果大姐姐打定主意和蒋沐绍过一辈子，她肚子里的孩子，会是她这辈子最后一个孩子。她想为孩子拼一拼也是能够理解的。”

    “蒋沐绍人呢？安乐生孩子，他不去守着？”宋子期异常恼怒地问道。

    宋安然悄声说道：“父亲息怒，是我将蒋沐绍赶走的。我让小霍大夫守着大姐姐，随时观察大姐姐的情况。蒋沐绍觉着小霍大夫太年轻，男女有别，想将小霍大夫赶走。

    之前还在大姐姐的卧房里面大吵了一架。我让白一将他赶走。之前我出来的时候，还看到他守在老侯爷的床前。难不成这会人就不见了？”

    宋子期点头，“一转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亏得老侯爷以前那么心疼他。蒋沐绍这人，没有一点知恩图报的心思，总觉着所有人都欠了他。

    又觉着大家对他好是理所当然的。要是谁对他不好，他就觉着别人看不起他。这人分明是钻了牛角尖，无药可救。”

    宋安然无奈地说道：“可是大姐姐还要同他过一辈子。”

    宋子期冷哼一声，“你去守着安乐，这里有我盯着。老侯爷一时半会，应该还不会离世。不过安乐那边也该抓紧时间，你告诉她拖不了多长时间。以老侯爷现在的情况，大家都很清楚，老侯爷随时都有可能离世。”

    “女儿明白。女儿这就去守着大姐姐。”

    宋安然和宋子期分别。

    宋安然又和颜宓遇上。

    颜宓握住宋安然的手，问道：“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宋安然摇头，“女人生孩子的事情，你帮不上忙。”

    颜宓自嘲一笑，“我果然帮不了忙。”

    顿了顿，颜宓问宋安然：“之前老侯爷分家的时候，你是不是联想到了我们国公府？”

    宋安然望着颜宓，问道：“你也在担心吗？”

    颜宓轻声一笑，“你放心。我们国公府不是侯府，就算分家的时候不太平，我也有本事弹压住二房和三房。”

    宋安然抿唇一笑，说道：“我信你。你要是觉着无趣，可以先回国公府。老侯爷今明两天应该还是能熬过去的。至于后天，估计就要开始准备后事了。”

    “我在这里守着你。晚上你不回国公府，对不对？我陪着你一起祝在侯府，或者宋家，无论哪里都行。反正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宋安然有些慌乱的心，瞬间就安定下来。

    宋安然抱着颜宓，“好，你守着我。我先去看望大姐姐，晚一点在和你汇合。”

    “你去吧，这里我会盯着。”

    宋安然离开颜宓，带着丫鬟婆子前往

    宋安乐正在产房里痛苦哀嚎。霍大夫已经进入产房，替宋安乐检查身体。

    宋安然守在产房门口，有些着急，不过人还算镇定。

    她抿着唇，盯着产房门口，希望能够早点从里面得到好消息。

    片刻之后，霍大夫同小霍大夫一起从产房里面出来。

    宋安然面色平静地问道：“情况怎么样？”

    小霍大夫面色凝重，霍大夫摇摇头，说道：“情况不太好。胎儿胎位不正，加上又是用药催产，很可能难产。”

    一听到难产两个字，宋安然的表情也变了。她咬着牙，问道：“没有办法吗？胎位不能扶正吗？”

    “老夫尽力。希望安乐能够挺过这一关。”霍大夫如此说道。

    宋安然心头有些发冷，霍大夫都说希望宋安乐能够挺过这一关，可见情况比霍大夫说的还要严重许多。

    宋安然轻声问道：“是不是因为用药催生的缘故？”

    霍大夫点点头，说道：“有这方面的原因。老夫早就说了，用这种办法有风险。现在风险来了，情况比一开始预估的还要糟糕一些。对了，霍延告诉我，安乐发动的时候曾和人大吵了一场，动了怒火，此事是真的吗？”

    宋安然点头：“这事是真的。难道这个也有影响？”

    霍大夫说道：“当然有影响。女人生孩子的时候，任何一点外界因素都有可能影响到整个生产过程。加上她当时动了怒火，影响自然更大。不过少夫人也别太担心，有老夫在，老夫肯定要全力抢救。”

    “谢谢霍大夫。”

    宋安然此刻真是恨死了蒋沐绍。

    蒋沐绍这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宋安然只盼着宋安乐能够平安度过生产鬼门关。如果宋安乐出了意外，她一定会让蒋沐绍给宋安乐陪葬。

    听着产房里面一声声的嚎叫，宋安然着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希望霍大夫能有办法。

    霍大夫给宋安然开了一张单子，让宋安然派人回霍家照单拿药。

    单子上的药物名称都很生僻，比较少见。

    宋安然有些疑惑，霍大夫对宋安然点头，说道：“这些都是救命的东西，平日里老夫从不轻易动用。如今想要保住安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就必须动用一些非常手段。快去吧，时间耽误不得。”

    宋安然赶紧叫来白一，让白一去霍家拿药。

    白一领命而去。

    宋安然焦急等待，偏偏老侯爷那边的情况也不太好。霍大夫不得不两头跑。

    霍大夫都五十多岁，快六十岁的人了。来回奔波，宋安然都担心他体力不支，倒在半路上。

    偏偏无论是老侯爷，还是宋安乐，都要指望霍大夫。

    面对这样的情况，宋安然真想说，狗日的老天是在耍人吧。

    白一从霍家拿了药，急匆匆的赶了回来。

    霍大夫确定药物没问题，就拿着药物进了产房。

    霍大夫刚进产房，老侯爷那边又有人过来催促。非要霍大夫随时守着老侯爷不可。

    宋安然对此无话可说。两边都是要命的事情，只恨不得将霍大夫劈成两半。

    两刻钟之后，霍大夫从产房出来，他对宋安然说道：“已经给安乐用了药，之后就是看药效。老夫让霍延守在里面，问题应该不大。老侯爷那里离不开人，老夫还是去老侯爷身边守着。少夫人放心，安乐生下孩子之前，老夫一定会尽力保住老侯爷。”

    宋安然躬身拜谢，“今日太感谢霍大夫。等大姐姐平安生下孩子，月子坐完后，一定要让她亲自给你道谢。”

    “这些好说。只要大人小孩都能保住，老夫就问心无愧。”

    宋安然命人抬来软轿，将霍大夫抬到老侯爷那边去。

    宋安然则继续守在宋安乐这边。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白天守到黑夜，宋安乐的孩子还没有生下来。霍延说有可能要到明天早晨，孩子才会生下来。霍延劝宋安然先去休息。

    宋安然也感觉有点支持不住。想了想，干脆先和颜宓回宋家休息一晚。

    临走之前，宋安乐安排喜春同白一守在这里，有任何情况，记得及时禀报她知道。

    宋安然同颜宓，还有宋子期一起回了宋家。

    宋安然悄声问宋子期：“父亲，外祖父的奏折，陛下会批准吗？”

    宋子期沉思了片刻，“问题不大。为父唯一担心的就是，陛下会不会借口刁难侯府。”

    宋安然小声说道：“在京城的勋贵世家中，侯府算是最本分的。陛下想要刁难侯府，也该找出一个像样的理由。”

    宋子期笑了笑，说道：“爵位乃国之重器，天子之恩，不能轻授予人。这个理由足够吗？”

    宋安然哑然。

    宋安然也能想到，如果元康帝真的想刁难侯府，最好的理由就是大老爷蒋淮对朝廷没有任何建树。以大老爷蒋淮的资质，继承爵位有点勉强。

    宋安然就问道：“父亲，问题应该不严重吧？”

    宋子期朝旁边沉默不言的颜宓看去。

    宋安然也好奇地朝颜宓看去。

    颜宓轻咳一声，“今年是元康三年，早在年初的时候陛下就想在今年举办秋狩。因为天灾**，国库空虚，陛下秋狩的想法的基本上落空。

    前段时间，陛下在父亲面前透露了一点意思，陛下心里面还是想去秋狩的。如果这个时候谁肯报效点银钱给朝廷，陛下一定会非常高兴。至于爵位，肯定也能非常顺利的拿到手。”

    宋安然顿感愕然。

    宋安然说道：“侯府已经分家，公中的银钱早就有了安排。现在让侯府拿钱报效朝廷，钱从哪里出？”

    宋子期轻声一笑，说道：“安然，你难道忘了侯府在南州的矿产还没分，还握在老夫人手里。侯府公中的确没钱，但是老夫人手上却有大把的钱。”

    颜宓点头，认可宋子期的话。

    宋安然轻轻揉眉，问道：“白天在侯府，父亲没有提起此事，是因为还不确定陛下的态度？”

    宋子期笑了笑，说道：“这种明火执仗打劫侯府的事情，为父自然不能做。陛下想要侯府出钱，也该由陛下开这个口。总而言之，为父不做恶人。”

    宋安然顿时笑了起来。宋子期分明是不满元康帝的贪婪。明明元康帝私库里堆满了银钱，偏偏还要打臣子的主意。用的还是卡爵位继承这种手段，着实令人不齿。

    做皇帝做成了无赖流氓，还真是不多见。

    宋安然又朝颜宓看去，颜宓对宋安然说道：“我看陛下秋狩的决心越来越大。为免非议，陛下肯定会想方设法从臣子手里弄钱。侯府恰逢其会赶上了，这次侯府肯定要出一笔钱才能顺利继承爵位。”

    宋安然微蹙眉头。

    宋子期对宋安然说道：“这些事情你不必操心。侯府如今不差这点钱。忙了一天，赶紧去睡吧。明儿还要早起。”

    “女儿听父亲的。”

    宋安然还是睡在自己曾经的闺房千墨院。颜宓则睡在外院客房。

    对于这个安排，颜宓充满了怨念。

    颜宓偷偷地同宋安然说道：“我还没有睡过你的闺房。”

    宋安然当即白了颜宓一眼。要脸吗？

    颜宓摇头，这个时候当然不能要脸。

    宋安然有点无奈，打算不理会颜宓。不过转念一想，颜宓半夜三更肯定会偷偷溜进她的闺房。

    宋安然四下看了看，小声地对颜宓说道：“我一会给你开窗，但是你不能过夜。”

    颜宓笑道：“安然，我们是夫妻。夫妻就该睡一张床上。”

    “那是内院。你一个大男人睡在内院合适吗？”宋安然啐了他一口。然后扭头就走。

    颜宓忍不住笑出声来。看着宋安然气急败坏的模样，颜宓就有一种成就感。

    等宋安然洗漱完毕，颜宓果然溜了进来。两人聊着家常，这一聊就聊到了三更。

    突然，外面传来喧哗声。

    宋安然同颜宓出去查看情况，原来是宋安乐生了，生了一个女孩子。

    孩子刚刚生下来，还算健康。但是宋安乐出现了产后大出血的情况。目前情况很不乐观。

    霍大夫被请到产房，替宋安乐保命。偏偏这个时候老侯爷的病情也出现了反复。一时间，侯府全乱套了。

    宋子期也被吵醒，披着衣服急匆匆的出来。

    宋子期对宋安然说道：“现在大家都指望霍大夫一人，肯定指望不上。颜宓，你拿着本官的名帖赶紧去将太医院的院判请来。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将院判大人请来。”

    颜宓接过宋子期的名帖，点头应下，“岳父大人放心，小婿肯定会用最快的速度将人带来。”

    颜宓拿着名帖，跃上房顶，转眼间消失在夜空中。

    宋安然则和宋子期急匆匆的赶到侯府。

    侯府果然乱糟糟的，老夫人古氏正守着老侯爷，哭得伤心欲绝。一直念叨着：“老头子，老身舍不得你啊。”

    侯府的三位老爷，也都守在老侯爷的病床前面，一个个如丧家之犬一样，半点办法都没有。

    老侯爷还睁着眼睛，微微张开嘴。想说话，却又发不出声音来。加上老侯爷消瘦的面容，让人见了倍感伤心。

    虽然大家都做好了老侯爷即将离世的准备，可是真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还是接受不了。

    老侯爷就是侯府的顶梁柱，老侯爷这个时候过世，侯府可怎么办啊。关键侯府的爵位还没落实，宫里面还没下旨，要是有个意外，那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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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老侯爷死

﻿    老侯爷这里等着抢救，宋安乐那里的情况也不乐观。

    宋安乐拼着性命，终于生下一个女孩。她还没来得及看孩子一眼，就已经昏迷过去。

    宋安乐产后大出血，将稳婆都吓坏了。稳婆都说从来没见过出这么多血还能活着的。只能说霍大夫医术高明，硬生生的用药保住了宋安乐的性命。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如果霍大夫不能在短时间内替宋安乐止住血，在没有输血的情况下，宋安乐必死无疑。

    面对这个情况，宋安然只能祈求老天爷开一次眼，让宋安乐平安度过这次危机。

    或许是宋安然的祈祷起了作用，或许是宋安乐命不该绝，或许霍大夫真有本事从阎王手里面抢夺生命。总之，霍大夫成功止住了大出血的情况。目前看来，宋安乐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霍大夫刚替宋安乐止了血，紧接着又要去给老侯爷保命。

    这个时候，颜宓已经带着太医院的院判大人来到侯府。

    院判大人一看到老侯爷，就直说没救了。老侯爷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这个时候任何方法都起不了作用，反而让老侯爷受罪。

    不过侯府还是希望院判大人尽力施救，能够拖延一点时间总是好的。

    院判大人连连摇头，连药箱都没放下。院判大人说道：“这种情况老夫没办法。如果你们能够请到霍大夫，或许还能拖延一两天。”

    老夫人古氏沉声说道：“霍大夫正在替老身的孙媳妇保命。老身的孙媳妇刚刚生了一个姑娘，却出现了产后大出血的情况。霍大夫分身乏术，老身恳请院判大人妙手回春，让我家老头子能够再活了一会。”

    院判大人大皱眉头，他说道：“老夫人，不是我不肯出手救治老侯爷。实在是因为我没有这个本事。还请老夫人见谅。”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老夫人古氏一脸哀伤。

    恰在此时，外间有人叫起来，“霍大夫来了，霍大夫来了。”

    霍大夫被人送进卧房。一见老侯爷的情况，霍大夫来不及说话，赶紧给老侯爷扎针。

    现在只能用扎针的办法给老侯爷续命。

    院判大人也没走，他早就听说过霍大夫一手金针出神入化，能够从阎王手里抢命。今儿难得有机会见识，自然不能错过。

    小半个时辰过去，霍大夫满头大汗，此时老侯爷的身上已经扎了将近三十根金针。这才堪堪保住了老侯爷的性命。

    霍大夫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差点跌倒在地上。实在是太累了。扎针耗费体力，以他的年纪来说的确有些吃力了。

    霍大夫稳住了身体，对侯府的人说道：“不要动老侯爷的身体，更不要动老夫的金针。保持现在的状况，老侯爷应该还能拖到明日傍晚。”

    侯府上下顿时松了一口气。

    老夫人古氏站起来，对霍大夫郑重道谢。

    霍大夫坦然受了老夫人古氏的大礼。

    老夫人古氏说道：“霍大夫救了我家老头子，又救了老身的孙媳妇。霍大夫对我们侯府有大恩，老身心头感激不尽。老身在这里承诺，以后霍大夫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说一声，侯府一定尽力满足霍大夫的需要。”

    霍大夫笑了笑，说道：“老夫人客气了。我是大夫，救人是我的本分。老夫人真要感谢我，不如给点名贵药材。我最近在弄新药，需要很多药材。”

    老夫人古氏连连点头，“行！霍大夫需要什么药材，开个单子给老身。老身一定全部满足。”

    “那我就先谢过老夫人。”

    “是老身要谢谢霍大夫。”

    霍大夫累坏了，赶紧去厢房歇息。养精蓄锐，以便明日有足够的体力应付两个病人。

    这一晚，平安无事。

    到了天亮的时候，所有人松了一口气。又熬过了一天。

    宋子期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带着老侯爷的奏去上早朝。颜宓同样要上早朝。

    在早朝上，宋子期拿出老侯爷的奏折，希望元康帝能够下旨定下侯府的爵位继承。

    就如宋子期颜宓预料的那样，元康帝并没有下旨。而是将老侯爷的奏折留中不发。

    早朝过后，宋子期同连襟东昌侯一起去见元康帝。

    元康帝得知老侯爷命不久矣，表情也蛮悲痛的。但是元康帝依旧没有松口。反而非常含蓄地问起侯府的情况。

    宋子期对元康帝的打算心知肚明。但是宋子期不打算配合元康帝，于是宋子期全程装傻。

    元康帝暗骂了一句老滑头。宋子期宋大人真的是人老成精，越来越滑头了。

    元康帝干脆派刘小七前往侯府看望老侯爷，让刘小七代表他表达对老侯爷的慰问。同时将元康帝的真正目的传达给侯府。

    刘小七领旨来到侯府。

    侯府上下又紧张又激动。都不知道刘小七此行的真正目的。甚至有人天真的以为元康帝重视侯府，才会派刘小七到侯府走一趟。

    刘小七面无表情，来到卧房看望老侯爷。见老侯爷瘦得皮包骨头，刘小七也是面不改色。

    刘小七表达了元康帝的慰问，最后说到陛下有心秋狩，锤炼军队，奈何国库空虚，徒呼奈何。老侯爷身为国之重臣，理应为朝廷分忧。

    不过老侯爷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使不上力陛下也是能够理解的。

    言下之意，理解归理解。要不要让大老爷蒋淮继承爵位，也要看元康帝的心情。

    侯府其他人没听明白刘小七话中的含义，但是老侯爷听明白了。老夫人古氏也听懂了一部分。

    老两口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也是满脸无奈。

    刘小七办完了差事，就起身告辞。

    离开侯府的时候，刘小七远远的看到宋安然。他想和宋安然说说话，就算不说话见一面也好。于是刘小七一改之前的匆忙，放缓了脚步，慢悠悠地往前走。

    终于，刘小七和宋安然碰上了。

    宋安然见到刘小七的那一刻，有些吃惊。不过转念她又明白过来，肯定是元康帝在打侯府的主意。

    宋安然面无表情，一副客客气气的模样，“没想到会在侯府见到刘公公。”

    刘小七哈哈一笑，“咱家也没想到会在侯府见到少夫人。少夫人操心的事情不少。”

    两个人的态度都很冷漠疏离，给不了解内情的人一种两人不熟，甚至还有点彼此看不顺眼的印象。

    宋安然浅浅一笑，“侯府是我的母族，侯府出事，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不知刘公公来侯府，所为何事。”

    “当然是奉命办差。少夫人忙吧，咱家也该回宫复命。”

    宋安然含蓄一笑，让开道路，目送刘小七离去。

    见到了宋安然，还和宋安然说了话，刘小七的心情挺好的。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连带着回到皇宫，见到了宁皇后，刘小七都难得的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刘小七的笑容挺真诚，反倒是将宁皇后给惊了一跳。还以为刘小七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侯府内，老侯爷努力张口说道：“宋，宋……”

    老夫人古氏点点头，“你放心，老身已经派人去将宋女婿请回来。无论如何，侯府的爵位传承不能断。”

    老侯爷这才放心下来。

    宋子期被侯府的人请了回来。直到这个时候侯府的人才知道元康帝想要钱。不给钱，元康帝就不给爵位。

    当然，宋子期的说法很含蓄，算是给元康帝糊了一层面子。

    侯府的人面面相觑，从来不知道元康帝竟然还会明火执仗的打劫，而且打劫地如此理直气壮。

    老侯爷死死盯着宋子期，“爵位，一定要……爵位……”

    如果侯府没了爵位，老侯爷会死不瞑目。

    老夫人古氏大哭起来，“老头子，你就不要替活人操心了。”

    老侯爷却睁大了眼睛，他需要宋子期的承诺。否则他闭不了气。

    宋子期面容严肃，他对老侯爷郑重说道：“岳父大人放心，小婿一定会尽力而为，替侯府办妥爵位传承的事情。”

    老侯爷终于笑了。有了宋子期这番话，他终于可以闭上眼睛了。

    老侯爷缓缓闭上眼睛。

    片刻之后，宋子期用手探了探老侯爷的鼻息，已经没有呼吸了。

    宋子期语气平静地说道：“老侯爷已经离世。侯府开始治丧吧。”

    “老头子啊……”老夫人古氏头一个哭出来。

    紧接着侯府的子子孙孙们，全都跪在地上痛哭。

    等大家哭了一会，情绪稍微平静之后，宋子期再次提醒侯府准备治丧。还要派人出去报丧。另外爵位的是穷，也需要商量出一个方案。

    总而言之，事情很多，没时间给侯府的子子孙孙流眼泪。

    经过宋子期的提醒，老夫人古氏头一个冷静下来。

    她命三个儿媳妇，还有孙媳妇们准备治丧，接待上门吊唁的人。

    然后又命人给老侯爷入殓。

    接着老夫人带着三个儿子还有宋子期到书房说话。

    老夫人古氏说道：“陛下的意思，你们三兄弟都知道了。没钱，就没爵位。我们侯府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去爵位。”

    三老爷问道：“钱从哪里出？陛下到底要多少钱？”

    老夫人古氏说道：“南州的矿上还有钱，这部分浅可以捐献出来。至于具体数目……”

    老夫人古氏看着宋子期，这个问题只有宋子期才能回答。

    宋子期想了想，对老夫人古氏说了一个数目。

    老夫人古氏暗自点头，认为还算合理。

    三老爷却大叫起来，“要三十万两？这么多？南州那边的账上，总共也就三十万两。将所有的钱都抽走，那我们怎么办？”

    “家都分了，你还嫌少吗？”老夫人古氏狠狠地盯着三老爷。

    老夫人古氏接着又说道：“老身现在明确告诉你们，南州的矿是用老身的钱做本开起来的，矿上的钱怎么分配老身说了算。南州的矿迟早要分，但不是现在分。具体分法，老身现在可以告诉你们。这个矿，二房没份。大房和三房平分。但不是现在平分，是等老身百年之后才能平分。”

    二老爷讪讪然。

    大老爷一脸感动，三老爷有些不甘心。

    大老爷激动的说道：“母亲，儿子亏欠你太多。儿子以后会加倍孝顺你。”

    老夫人古氏冷哼一声，说道：“老身只不指望你们两兄弟有多孝顺。只盼着你们的媳妇别将老身给气死就行了。”

    “不会的。她们要是敢不孝，儿子第一个不答应。”大老爷掷地有声地说道。

    这还差不多。

    老夫人古氏又盯着三老爷。

    三老爷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老夫人古氏说道：“老三，这些年你在南州矿上无论贪墨了多少银钱，老身都没过问过。现在要用矿上的钱给我们侯府找一个出路，看你的样子，你似乎不乐意？

    你是想让你大哥继承不了爵位，我们侯府转眼都去喝西北风吗？你该明白，没有爵位，南州的矿就开不下去。到时候什么都是虚的。”

    三老爷咬牙，说道：“儿子知道利害关系。母亲放心，儿子这就让人将矿上的钱调来，解决爵位的事情。”

    宋子期在旁边插了一句话，“此事越快越好。最好能够在三天之内将钱送给陛下。迟则生变。”

    三老爷脸色一僵，说道：“三天时间太紧张，能不能多给两天。”

    宋子期摇头，说道：“我能等，但是陛下不能等。你们不要妄想挑战陛下的耐心。”

    老夫人古氏当即决定，“老身手里还有点钱，可以拿出来应急。老大，老三，你们都将钱拿出来应急。先将爵位的事情定下来再说其他的。等矿上的钱到账后，再分别还给你们。”

    “瞧母亲说的。事关爵位，无论如何儿子也要出一份力。”三老爷痛快地说道。

    大老爷一脸感动，抓着三老爷的手，激动地说道：“谢谢三弟。”

    “大哥客气了。以后弟弟还需要大哥多加照顾。”

    “我们是兄弟，不说谁照顾谁，大家互相帮助。”

    看着两个儿子兄友弟恭，老夫人古氏也倍感欣慰。

    爵位事情要紧，留下治丧的钱，刚刚分到大房和三房手里面的钱全都拿了出来，加上老夫人的钱，凑够了三十万两全交给了宋子期。

    宋子期清点了银票，数目没错。

    然后宋子期对老夫人古氏说道：“小婿现在就进宫面见陛下，一定会尽全力办成此事。大老爷也随同我一起进宫，陛下有可能会召见大老爷。”

    大老爷蒋淮一听到要面见陛下，顿时就有点心虚。

    “我也去？”

    语气中全是不自信和胆怯。

    大老爷真的希望刚才他听错了。

    宋子期对大老爷蒋淮点头，“是，你必须跟我去。陛下下旨之前，肯定会见你一面。对了，让沐文也跟着去。沐文是世子，陛下肯定也想见见他。”

    “这……”大老爷犹犹豫豫的。平日里他都在衙门混日子，连上早朝的机会都没有。猛地听说要见皇帝，心里头就害怕起来。

    老夫人古氏见大老爷蒋淮一副怕事的模样，顿时怒了起来。

    老夫人古氏冲大老爷蒋淮怒吼一声，“你想不想继承爵位？既然想继承爵位，那就去见陛下。等你将来做了侯爷，以后每隔三五天就要进宫面圣，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你现在连去见陛下的胆子都没有，你又有什么资格继承爵位。要是你怕的话，那就让沐文一个人进宫。”

    大老爷咬咬牙，说道：“儿子这就随妹夫进宫面见陛下。对了，还要叫上沐文。”

    大老爷下定决心，显得很有勇气。只可惜颤抖的双腿还是出卖了他。

    二老爷偷偷嘲笑。

    三老爷翻了个白眼。就因为大哥是嫡长子，所以就能继承爵位，真不公平啊。

    宋子期没理会大老爷的情绪，他带着钱，又带上大老爷还有蒋沐文，一起前往皇宫。

    老夫人古氏坐在松鹤堂内焦急地等待消息，偶尔还要应酬上门吊唁的亲戚，顿觉疲惫不堪。

    想到老侯爷不在了，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一个人会耐心听她的唠叨，老夫人古氏就悲从中来。

    想想自己的儿子儿媳，孙子孙媳妇，能够说话的一个都没有。都还比不上宋安然。

    老夫人任由眼泪流淌，一边吩咐丫鬟，去将宋安然请来。

    丫鬟告诉老夫人，宋安然这会还守在宋安乐身边。

    老夫人古氏愣了下，回过神来，问道：“安乐还没好吗？”

    “霍大夫说，四少奶奶的病情比较凶险，这两天一定要小心观察，以防意外。”

    老夫人古氏闻言，顿时叹了一声。“我们侯府，如今真是多事之秋。你去四少奶奶那里看一眼，要是安然得空的话，就让安然过来陪老身说话。”

    “奴婢遵命。”

    宋安然守在宋安乐身边，担心宋安乐争不过命。

    这个时候，宋家的人都来到侯府祭奠老侯爷。

    宋安芸同样守在宋安乐身边。宋安杰宋安平两兄弟则在外院，跟着侯府的爷们们一起招呼上门的宾客。

    宋安然对宋安芸说道：“幸好你和霍延的婚期定在明年三月。算算时间，那时候你已经出孝了。”

    名义上，宋安芸也是老侯爷的外孙。所以宋安芸也要服孝，为期五个月。宋安杰，宋安平统统如此。

    宋安然已经出嫁，只需要象征性的服三个月的孝就行了。并不影响生活。

    宋安芸拉着宋安然的衣袖说道：“我的婚事不着急。倒是大姐姐，为什么还不醒？会不会永远都醒不来？”

    “不要胡说。大姐姐肯定能够醒过来的。霍大夫同我保证了。”

    宋安然不轻不重的呵斥了宋安芸一句。

    宋安芸微蹙眉头，说道：“看大姐姐生孩子这么艰难，我都不想嫁人了。嫁了人就一定要生孩子，生孩子就一定会遇到危险。万一我也难产，那该怎么办？”

    所以说就不该让未婚女子看到女人生孩子的场面。那绝对会打击未婚女子对婚姻的渴望。

    宋安然轻声对宋安芸说道：“别自己吓唬自己。大姐姐这次是意外情况，才会这么严重。你和大姐姐不同，你自小身体好，霍家又都是大夫。我相信你是我们三姐妹中，生孩子最顺利的一个。”

    “真的吗？”宋安芸脸颊红红的。

    宋安然重重的点头，“当然是真的。难不成你对霍家的医术没信心？”

    宋安芸笑了起来，“我当然有信心。”

    “有信心就好。”

    过了会，宋安然又问道：“外面来了很多人吗？”

    宋安芸点头，“我们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有很多人来吊唁老侯爷。我还看了老侯爷的遗体，都快吓死了。”

    宋安然闻言，顿时哭笑不得。

    宋安芸继续说道：“安杰和安平一点都不怕。安平还差点笑出来，幸好当时没人看到。要不然该说我们宋家没家教。”

    宋安然微蹙眉头。宋安平在老侯爷的丧事上差点笑出来，这是什么情况。宋安平是没脑子吗？果然不该将宋安平从田庄接回来。

    宋安芸又接着说道：“二姐姐不用担心。安杰眼疾手快，捂住了安平的嘴巴，没让人看见安平发笑。”

    宋安然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希望宋安平长点脑子，别在丧事上犯错。这个时候犯错，等同于一辈子都要背上不孝的名声。就连宋家的家风也会受到世人质疑。

    世人最重孝道。老人过世，全家悲痛。这个时候最考验一个人孝心。别管心里面怎么想，在人前一定要做足姿态，不能让人抓到一点点错。

    宋安平当着老侯爷的遗体发笑，这绝对是犯了大忌。

    幸亏有宋安杰在，才阻止了一场灾祸。

    白一进来告诉宋安然，颜宓同颜定代表国公府，过来吊唁老侯爷。问宋安然要不要一起。

    宋安然点点头，她如今是国公府的少夫人。颜宓这个时候是代表国公府来到侯府，宋安然自然要同颜宓一起出现在人前。

    宋安然让宋安芸守着宋安乐，然后跟着白一急匆匆赶到灵堂。

    路上，白一告诉宋安然，蒋菀儿动了胎气，今天没过来。

    听说蒋菀儿动了胎气，宋安然还紧张了一下，问道：“四少奶奶没事吧？”

    白一点头，说道：“少夫人放心，四少奶奶没事。不过太医嘱咐，最近都不要出门走动。”

    宋安然点头，表示理解。

    宋安然赶到灵堂，同颜宓汇合。

    颜宓看着宋安然脸色苍白，顿时担心起来，“你身体不舒服吗？”

    “我没事。就是太担心大姐姐的安危。”

    颜宓问道：“大姐还没醒来吗？”

    宋安然摇头，“还没有苏醒的迹象。霍大夫说，要是明天还不醒来，就很危险。”

    颜宓不懂医，对宋安乐的情况也是束手无策。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一起进入灵堂，祭奠老侯爷。

    侯府置办丧事的动作很快。主要是因为丧事需要的东西，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准备好了。老侯爷一死，下人们不需要半个时辰，就将灵堂布置好了。

    这会，侯府的孝子贤孙们，凡是没有要紧事情办的人，都跪在灵堂守灵。

    宋安然同颜宓一起上香祭奠老侯爷，又送上奠仪。侯府孝子贤孙们起身回了大礼。

    宋安然想到老侯爷辛苦了一辈子，死之前还要忍着身体上的痛苦替子孙后代们操心，心里面也挺不是滋味的。

    灵堂里的气氛太过哀伤，宋安然不愿多做停留。做完该做的事情，宋安然就急匆匆的离开了灵堂。

    这个时候，松鹤堂的丫鬟找了过来，请宋安然去松鹤堂说话。

    宋安然让丫头给老夫人古氏带话，她一会就过去。

    等传话的丫鬟走了，颜宓才问宋安然，“今晚回国公府吗？”

    宋安然点头，“回，我想阳哥儿了，我今天要回去看看他。还要好好睡一觉。”

    “那我傍晚来接你。”

    “好！”

    两人分开。宋安然前往松鹤堂。

    老夫人一见到宋安然就很激动，她对宋安然招手，“安然，快到老身这里来。老身心里头发慌，就想有个人陪着。”

    宋安然赶紧坐到老夫人身边，“外祖母别慌，有孙女陪着你，鬼神都近不了身。”

    老夫人古氏悲戚地说道：“还是要让你外祖父近身的。老身还指望着他托梦给我。哎，他走得太痛苦了，老身一想起来就心疼。”

    “一切都过去了，外祖母千万保重身体。舅舅们还指望着外祖母。”

    老夫人古氏自嘲道：“我一个老太婆，有什么可指望的。有人还巴不得老身死。”

    宋安然赶紧说道：“不会的。外祖母不要多想。谁要是不孝，两位舅舅也不会坐视不管。”

    老夫人古氏叹了一口气，拉着宋安然的手，说道：“安然，你知不知道陛下今天派刘公公来，就是为了要钱。”

    宋安然点点头，“我听父亲说过几句。”

    老夫人古氏继续说道：“侯府凑了三十万，交给你父亲。你父亲这会带着你大舅舅，还有沐文表哥前往宫里。也不知道结果怎么样。要是陛下不肯下旨让你大舅舅继承爵位，安然，你说侯府该怎么办？”

    “外祖母多虑了。”

    宋安然轻声说道：“只要陛下收了钱，让大舅舅继承爵位的旨意肯定很快就会送到府上。再说，侯府没犯过事，也没贪墨过朝廷一文钱，更没有给陛下制造过麻烦，也没犯过忌讳。陛下没有理由收回侯府的爵位。”

    “真的吗？老身就担心陛下嫌弃你大舅舅性子太软，活了几十岁对朝廷一点贡献都没有。”

    老夫人忧心忡忡，她总觉着侯府爵位继承不会顺利。

    宋安然再三安慰老夫人古氏，可是依旧难以开解老夫人。老夫人古氏很忧郁，很愁苦，很疲惫。宋安然劝她去休息，她却执意不肯。

    老夫人古氏这样强撑着，宋安然都怀疑老夫人会步上老侯爷的后尘突然倒下。侯府一年内办两场丧事，这绝对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事情。

    宋安然干脆让丫鬟端来一碗安神汤，喂老夫人古氏喝下。

    喝了安神汤，老夫人古氏很快睡下。宋安然命人照顾好老夫人，然后她起身离开了松鹤堂。

    侯府之内，全是哀伤的气氛。就连空气中都能闻到悲痛的味道。

    在这样的环境下待久了，整个人都会变得阴郁。

    宋安然想离开侯府，尽快。

    至于宋安乐那里，宋安然命人守着。有什么情况就立即禀报她。

    颜宓来接宋安然，他拉起宋安然的手，目光温暖地说道：“我们回家。”

    宋安然说道，“带我回家。”

    两人一起坐上马车，摇摇晃晃地回国公府。

    宋安然靠在颜宓的身上，轻声说道：“大郎，我心里头不舒服。难受。”

    颜宓抱紧了宋安然，“难受是暂时的。等回到家，一切都会好起来。阳哥儿正在家里等着你，你见了阳哥儿一定会很高兴的。”

    宋安然点点头，又问道：“大郎，你觉着侯府能够顺利继承爵位吗？”

    “有岳父大人在，侯府继承爵位问题不大。不过我担心陛下对大老爷不满意。”

    宋安然抿了抿唇，说道：“老夫人也在担心这件事情。担心陛下嫌弃大舅舅没能力，没本事，不配继承爵位。”

    颜宓却笑道：“其实这件事情也不用太担心，你别忘了跟着去宫里的还有蒋沐文。蒋沐文立过军功，如今还在军营当差。陛下就喜欢蒋沐文这样有上进心，出身又好的年轻人。所以侯府的爵位继承肯定不会有问题。就算有问题，岳父大人也会替侯府解决。”

    “但愿如此。”

    宋安然轻声一笑，她靠在颜宓的身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马车到了国公府，直接驶入二门。

    颜宓没有叫醒宋安然。他知道宋安然最近太累了。

    颜宓抱起宋安然，直接将宋安然抱到遥光阁的床上。

    看着宋安然的睡颜，颜宓觉着很满足。

    恰在此时，阳哥儿跟个小鸭子一样，一摇一摆的走了进来。

    “娘，娘……”

    阳哥儿吵着要娘。

    颜宓赶紧抱起阳哥儿，一根手指头放在阳哥儿的嘴唇上，柔声对阳哥儿说道：“娘亲很累，需要休息。阳哥儿乖乖的，不吵娘亲睡觉，好不好？”

    阳哥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张嘴咬住颜宓的手指头。

    颜宓哭笑不得，这个臭小子。真是逮住什么都要咬。

    颜宓赶紧将自己的手指头从阳哥儿的嘴巴里抽出来，然后还在阳哥儿的小屁股上拍打了两下。

    阳哥儿以为颜宓在同他玩，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得大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颜宓生怕阳哥儿吵醒了宋安然，赶紧将阳哥儿带出了卧房。

    宋安然这一觉睡得很踏实，从傍晚一直睡到第二天天亮。

    醒来的时候，颜宓已经去上早朝。宋安然揉揉眼睛，还有点糊涂，不知今夕是何夕。直到丫鬟进来，宋安然才知道自己竟然从昨天一直睡到今天早上。

    宋安然拍拍头，她还要去侯府看望宋安乐。另外还有一个问题，昨晚回来她都没有洗澡。

    宋安然赶紧命人准备热水，她要洗漱。

    洗了一个热水澡，浑身香喷喷的。

    宋安然带着好心情吃了个迟到的早饭。之后宋安然去给颜老太太请安，汇报侯府的情况。

    颜老太太唏嘘了一番。让宋安然好好安慰老夫人古氏。颜老太太有类似的经历，她知道这段时间是最难受的。

    宋安然同颜老太太说完话，然后就坐上马车前往侯府。

    到了侯府，宋安然就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昏迷了两天两夜的宋安乐，终于度过危险，醒了过来。不过现在人还很虚弱。

    宋安然满心欢喜地赶到后院看望宋安乐。

    霍大夫却叫住宋安然，“少夫人，有个情况老夫必须告诉你。”

    宋安然说道：“霍大夫请讲。”

    霍大夫斟酌了一下，说道：“安乐已经度过了危险，性命也保住了，这一点老夫可以肯定。

    不过因为之前对安乐用了虎狼之药，加上安乐产后大出血，又昏迷了这么长的时间，从今以后她不可能再怀上身孕。关于这一点，老夫没办法开口同她说。希望少夫人能在合适的机会告诉她。”

    宋安然有些吃惊，又像是在意料之中。

    她低声问道：“霍大夫的意思是说大姐姐从今以后都没有生育？”

    霍大夫点头，有些歉意地说道：“正是如此。造成这个后果，老夫也很抱歉。当时情况那样凶险，要保命就要用猛药，用猛药就一定会对她体内的器官造成伤害。老夫也是两难。”

    宋安然轻轻一叹，对霍大夫说道：“霍大夫不用自责。你已经尽力了，我们全都明白。要不是有你在，大姐姐已经去见阎王爷。无论如何，我都要替大姐姐感谢霍大夫。等大姐姐养好身体后，还要让大姐姐亲自给霍大夫道谢。”

    “不必如此。虽救了命，却伤了安乐的身体，老夫感到很羞愧。此事就到此为止吧。之后的事情就让霍延接手。”

    霍大夫离开了侯府。

    宋安然暗叹一声，对于高标准严要求的霍大夫，宋安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安慰他。

    只希望时间能够冲淡一切。

    宋安然进卧房看望宋安乐。

    宋安乐正在喝药，见宋安然进来，就先笑了笑。

    宋安乐显得很虚弱，需要人扶着才能坐起来。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半点血色都没有。

    霍延站在床边，叮嘱注意事项。

    孩子就放在床尾，宋安乐一抬头就能看到孩子。

    孩子小小的，生下来才四斤八两。

    等宋安乐喝完了药，宋安然才坐下来陪着她说话。

    “大姐姐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宋安乐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听人说了，我当时的情况格外凶险，两只脚都已经踏进了鬼门关。多亏了霍大夫。现在我能醒来，已经是天大的幸运。只要能看着孩子长大，我就满足了。多余的，我不敢奢望。”

    宋安然握住宋安乐的手，郑重说道：“大姐姐的身体会养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宋安乐笑了笑，“多谢二妹妹。我知道你帮了我很多，要不是有你守着我，我可能也熬不下去。对了，我听下人说，孩子生出来没多久，老侯爷就……”

    宋安然说道：“差了半天时间。这个孩子很幸运。起名字了吗？”

    宋安乐说道：“我打算给她取名一个‘好’字。希望她能好好的长大。”

    “这个名字不错。”

    顿了顿，宋安然又问道：“蒋沐绍人呢？他没来看望你吗？”

    “之前来看了我和孩子一眼。知道我生的是姑娘，看样子挺失望的。”

    宋安乐非常平静地说道。似乎蒋沐绍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影响到她的情绪。蒋沐绍在宋安乐的心里面，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宋安然嗤笑一声。接着又安慰宋安乐，“大姐姐如今有儿有女，凑成了一个好字。同好姐儿的名字相得益彰。”

    “借你吉言。”宋安乐笑了笑。

    宋安乐身体虚，没说几句话就累了。

    宋安然趁机告辞。让宋安乐安心休息。

    宋安乐又去看望了老夫人古氏。继承爵位的旨意还没下来，侯府一边要治丧，一边要担心爵位，也够糟心的。

    不过这种糟心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当天下去，刘小七就拿着旨意到侯府宣旨。大老爷蒋淮顺利继承西江侯侯爵，蒋沐文则被立为世子。

    在这道旨意里，元康帝还格外表扬了蒋沐文，至于承袭爵位的大老爷倒像是无关紧要的人物。

    旨意一下，侯府皆大欢喜。同时这道旨意也让很多人清楚一个事实，蒋沐文世子地位无人能够撼动。就连大老爷都要靠边站。

    这个事实，让方氏咬碎了银牙。难道她的儿子注定同爵位无缘吗？

    方氏愤恨地盯着蒋沐文，蒋沐文不为所动。

    接着方氏又狠狠地盯着大老爷。自始至终，大老爷都没替蒋沐元说过一句话。在大老爷心里面，是不是已经忘记了蒋沐元这个儿子？是不是侯府所有的好东西都要留给蒋沐文继承？

    大老爷同三老爷还有矿产可分。等到蒋沐文蒋沐元两兄弟分家的时候，还剩下什么东西给蒋沐元？

    方氏心中暗自说道，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她一定要替自己的儿子讨要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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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秋狩

﻿    元康帝秋狩的决心很大。

    元康帝从侯府手上拿了三十万两，又从另外几家豪门贵族手中得了七八十万两。加起来已经一百万两出头，足够办一次秋狩。

    于是在某个早朝，元康帝事先没有任何铺垫的情况下，突然宣布要去秋狩。

    朝臣哗然，直说国库空虚，陛下要勤俭节约。

    元康帝脸大的说道：“朕有钱，无需国库出一文钱。”

    一句朕有钱，成功让所有朝臣闭上的嘴巴。

    元康帝对朝臣们的反应很满意，所有反对者都被他啪啪打脸，这感觉真爽。爽了片刻之后，元康帝开始指定人员负责这次的秋狩。

    元康帝命晋国公，定国公两位负责秋狩安保还有军队调派。

    秋狩是给王公贵族们一次痛快玩耍的机会，同时也是给军队一次难得的锻炼机会。

    另外元康帝命宋子期和杨阁老负责后勤工作，保证秋狩能够顺利进行。

    元康帝分配好了任务。秋狩所需要的一百万两白银，也在当天到了户部的账面上。由宋子期杨阁老两位一起分配这一百万两具体该怎么用。

    按照宋子期的意思，这一百万两需要精打细算，处处节省。

    为期半个月到一个月左右的秋狩，正常情况下花费大约在一百五十万两。通常情况下，只高不低。这次元康帝只给了一百万两，不精打细算，不省着点用，这场秋狩就会成为一场笑话。

    宋子期将这个意传达给晋国公，定国公两位国公爷。

    两位国公爷也都明白事理，并没有同宋子期胡搅蛮缠。

    晋国公直接说道：“宋大人，我们两家是亲家，你理财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你说要省着点用，那我们就省着点用。争取用一百万办一场合格的秋狩。”

    宋子期面容严肃地说道：“多谢两位国公爷支持。”

    有了晋国公这番话，宋子期也松了一口气。

    秋狩的时间定在十天后。从现在开始，朝廷就要围着秋狩打转。

    这个时候，侯府的丧事还没有办完。

    侯府停灵十四天，就连续办了十四天的水陆道场。侯府上下，孝子贤孙们被折腾得人仰马翻，个个都哭到没有眼泪，累到恨不得倒头就睡。

    唯一一个能够躲过这场丧事的人，就是正在坐月子的宋安乐，以及刚出生的好姐儿。

    侯府的人，累还是其次，关键是当初留下来的两万七千两的治丧银子不够用。

    十四天的水陆道场，光是这里的花费就好几千两。每天的流水席，下人的打赏，治丧用品的开销等等加起来，已经快接近四万两了。超支的部分目前一直是大房在垫付。

    方氏身为侯府的当家太太，眼看着大房垫付了一万多两银子，二房和三房什么表示都没有，心里面就有一股火气。侯府已经分家，按理老侯爷治丧的超支费用，不该由大房一家垫付。二房和三房也该站出来承担费用。

    二房三房全都装聋作哑，不吭声，方氏为了大房的利益不能不吭声。

    趁着还没出殡，方氏就将这件事情同大老爷提了提。

    大老爷蒋淮对二房和三房也有所不满。不过大老爷建议等出殡之后再来讨论这个问题。

    方氏不同意，方氏说道：“出殡之后，二房就搬出去了。到时候你会去找二房要钱吗？你要得回来吗？只有在出殡之前将这件事情挑明，二房三房顾忌孝道，不敢耽误老侯爷出殡的时辰，他们就必须拿出钱来。”

    大老爷蒋淮怒道：“你这是乱来。父亲都已经过世了，你还要利用一次，你的良心了？”

    “我的良心早就被狗吃了。”方氏怒声说道。

    “这件事情你不开口，那我来开口。我现在就去找老夫人说清楚。”

    方氏急匆匆的离开，去松鹤堂见老夫人古氏。

    一见到老夫人古氏，方氏就开始诉苦。之后又开始数落二房三房。说二房三房没有孝心，老侯爷治丧这么大的事情，二房三房竟然还敢吝啬钱财。要是耽误了出殡的时辰可怎么得了。

    老夫人古氏这小半个月来，早就累得够呛。这会她实在是不耐烦方氏的哭闹。

    老夫人古氏直接问道：“差多少钱？老身补给你。”

    方氏愣住，不过很快又回过神来。神情有些激动地说道：“启禀老夫人，差了，差了一万五千两。”

    方氏本想说两万两，又担心狮子大开口会引来老夫人古氏的厌烦和责骂。这才将数目改成了一万五千两。

    老夫人古氏闻言，面色平静的让丫鬟红衣去里间拿银票。

    红衣点了一万五千两的银票给老夫人古氏。

    老夫人古氏拿着银票，目光却极为锐利地盯着大太太方氏。

    老夫人古氏掷地有声地说道：“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为了银钱到老身跟前吵闹，老身定不饶你。就算你母亲是老身的亲姐姐，老身也不会半点客气。”

    大太太方氏怯生生的看着老夫人古氏，“老夫人，儿媳，儿媳这次也是没办法，所以才会来打扰老夫人的清净。”

    老夫人古氏冷笑一声，冷冷地问道：“你没办法，所以就用耽误老侯爷出殡的时辰来威胁老身？”

    “儿媳不敢。儿媳绝对没有威胁老夫人的意思。”太太方氏急切地说道。

    老夫人古氏嘲讽一笑，“方氏，你嫁到侯府已经有二十年了吧。你是什么性子，老身会不清楚吗？为了一万多两银子，你竟然敢用老侯爷出殡的时辰来威胁，你简直是大逆不道。”

    见大太太方氏吓得脸色煞白，老夫人古氏冷冷一笑，没有半点同情。

    老夫人古氏继续说道：“不过你放心，老身还要脸，所以这件事情老身不会声张。但是老身告诉你，等老侯爷出殡后，你也不用继续当家理事。老身会让大郎媳妇掌家。从今以后，你就做个闲散的侯夫人。”

    大太太方氏如遭雷击，呆坐在地。

    大太太方氏不敢置信地看着老夫人古氏，“老夫人，你不能这样做。儿媳当了二十年的家，如今你却让儿媳卸下重担，让大郎媳妇管家。这，这是要逼死儿媳吗？儿媳不管家，儿媳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老夫人古氏冷酷一笑，说道：“你活着有什么意义，老身管不了。总而言之，等老侯爷出殡后，你就将钥匙账本交出来。”

    大太太方氏心头有一股怒火，她突然爆发，怒吼一声，“儿媳不服。”

    老夫人古氏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太太方氏，说道：“你可以不服，但是你必须按照老身的安排做事。你若是敢乱来，老身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大太太方氏刚刚提起的那点勇气，在老夫人古氏的威胁下，瞬间就泄了了。大太太方氏顿时一怂，哭了起来。说她当家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老夫人不能这么对待她。

    老夫人古氏铁石心肠，不为所动。直接让下人将大太太方氏轰出去。就连一万五千两银票，老夫人古氏也是交给了庄清梦，而不是大太太方氏。

    这就等同于宣布，在老夫人古氏心目中，庄清梦才能当得起侯府这个家。

    大太太方氏被打击得不轻。当天晚上连饭都没吃，就躺在床上装病。然而第二天，大太太方氏就真的病了，高烧不退，人也开始说胡话。

    请了大夫给大太太方氏诊脉，开药。大太太方氏喝了药，烧退了，但是人还是昏昏沉沉的。

    她这个样子，如何担起嫡长媳的重担？侯府马上就要出殡了，方氏不到场，场面太难看。

    没有办法，只能请来霍大夫，让霍大夫给方氏用药。

    霍大夫开了一剂药，给方氏灌下去。方氏吃了药，发了汗，又吃了一碗稀粥，勉强能下床。

    老夫人古氏又安排庄清梦和方媛一起照顾方氏，然后大家披麻戴孝，给老侯爷出殡。

    国公府设了路祭，宋安然颜宓，蒋菀儿颜定都站在祭棚里，目送出殡的队伍。

    蒋菀儿悄声对宋安然说道：“大太太病了。刚才他们过去的时候，你有看到吗？是大嫂和二嫂一起扶着大太太往前走。”

    宋安然点头，表示看到了。庄清梦和方媛一起扶着方氏往前走，走得满头大汗。

    蒋菀儿又说道：“因为治丧钱超支的事情，老夫人很生气。夺了大太太的管家权，让大嫂管家。大太太急怒攻心，才会病倒。哎……侯府现在真是多事之秋。”

    宋安然看着蒋菀儿，悄声问道：“过两天，二房搬家。你要去吗？”

    蒋菀儿点点头，说道：“我要去看一眼。大嫂会去吗？”

    宋安然摇头：“我就不去了。不过我会派人送上一份心意。”

    “我替父亲母亲多谢大嫂。”蒋菀儿客客气气地说道。

    出殡之后，侯府从上到下歇息了两天，一半的人都累病了。方氏更是一病不起。方氏一方面是郁结于心，一方面治丧也将她累坏了。两方面夹击，方氏病得这么重也能理解。

    侯府有重孝，亲戚朋友都不方便上门看望。大家只能派人送礼聊表心意。

    宋安然也让喜秋走了一趟侯府，给方氏送了一份重礼过去。

    方氏生病后，见还有这么多亲戚朋友关心她，大家并没有忘记她，她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心情一好，病情也渐渐有了好转。

    不过方氏被夺管家权，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容更改。方氏依旧不服气，不过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生气，更不会气到生病。

    先不说侯府的事情。

    元康帝定下秋狩的日子，朝廷和军队都开始紧锣密鼓的忙活起来。

    秋狩，不光是男人的事情，更是女人们的战场。

    宋安然身为国公府的当家少夫人，秋狩她肯定是要出席的。不过不用骑马狩猎。

    宋安然出席秋狩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代表国公府，同京城各大世家豪门的女眷们应酬，扩大人脉，展示国公府的势力。

    丫鬟们忙着大包行礼。这次去行宫秋狩，少说也是半个月的时间。阳哥儿太小，宋安然不敢带他去。只能将阳哥儿放在颜老太太那里，请颜老太太帮忙照顾。奶娘嬷嬷们也都搬到上房去住。

    颜老太太叮嘱宋安然秋狩时候一切小心。

    大周朝建国已经有上百年的时间。每个皇帝都举行过秋狩。就连只做了几年皇帝的泰宁帝，竟然也办过秋狩。

    这么多次的秋狩，每次都会出点事情，无一例外。

    要说秋狩上发生过的最严重的事情，就是数年前永和帝办的那次秋狩。不仅有人造反，还有人放炸药要炸毁永和帝，甚至刺客直接摸到了永和帝的身边。幸亏永和帝身边高手如云，才没有让乱臣贼子得逞。

    当然，上次秋狩，对国公府来说，最严重的事情是颜飞飞私闯行宫，最后嫁给鲁郡王做侧妃，年纪轻轻就死了。

    颜老太太一想起过往的秋狩，就心惊肉跳。

    颜老太太对宋安然说道：“大郎媳妇，你书读得多，应该知道本朝的秋狩从开始就带着不详。每次秋狩，都会出点事情，死几个人。

    这次秋狩，老身估计肯定不平静。你同大郎去了行宫之后，一定要当心。

    那么多人住在一起，每个人一个心眼，好心坏心难以分清楚。你去了行宫后，吃饭喝水，就连走路都要多留个心眼。总而言之，小心无大错。”

    宋安然点头应下，“孙媳妇听老太太的。我们不在府里的日子，阳哥儿还需要老太太多费心照顾。”

    颜老太太笑了起来，“你且放心，老身肯定会照顾好阳哥儿，不会让阳哥儿出一点点意外。你去了行宫后，也要经常和同府里通消息。”

    宋安然点头，“我和大郎商量好了，等去了行宫后，每隔两天就会给府里送一次消息。”

    “那就好。说句心里话，老身真不愿意看着你们去参加秋狩。可是皇命难违，老身只能多嘱咐你们万事当心。”

    宋安然看得出来，颜老太太对秋狩有着很深沉的担忧。当然，颜老太太的担忧是有道理的。谁让大周朝秋狩，总是伴随着各种意外，甚至是造反。偏偏皇帝们对秋狩还乐此不彼，巴不得年年都办一次秋狩。

    宋安然辞了颜老太太，又去安排别的事情。

    晚上颜宓回来，宋安然同颜宓一起陪着阳哥儿玩耍。

    宋安然同颜宓说道：“一想到至少半个月见不到阳哥儿，我心里面就舍不得。要是阳哥儿再大个三五岁，我肯定将阳哥儿带到行宫。”

    颜宓安慰宋安然，：“有老太太照顾阳哥儿，你不用担心他。”

    宋安然含笑点头，“老太太今天还和我说，秋狩肯定会有意外发生。因为这都已经成了本朝的传统。老太太让我们万事当心，千万别做出头鸟。”

    颜宓笑道：“我已经过了凡事争做出头鸟的年纪。你放心吧，我们肯定没事。”

    宋安然也笑了起来，她突然觉着腹部有点不舒服，伸手揉了揉肚子。

    颜宓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宋安然微蹙眉头，轻声告诉颜宓，“我可能是有了。”

    “有了？有什么？你是说有了宝宝吗？”颜宓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他瞪大了眼睛，有些小心地盯着宋安然腹部，紧张地问道：“是真的吗？”

    “时间太短，现在还看不出来。不过我有这种感觉。”宋安然轻声说道。

    颜宓瞬间咧嘴笑了起来，笑容特别的傻气，“你一定是怀上小宝宝了，我一定要相信自己。不行，你不能跟着我去行宫，那里不安全。”

    见颜宓如此激动，宋安然静拉住颜宓，“大郎，你先别急着替我做决定。我的身体你应该很清楚，怀孕对我的身体来说完全没问题，我完全负担得了。

    还有，我是不是真的怀孕，现在还不能确定。要等一段时间才知道。最后，我要是不去行宫，府中谁能去？婆母不能去，二婶娘三婶娘同样不能去。

    大郎，你该对我多一点信心，我去行宫是代表国公府交际应酬。又不是要骑马打猎。再说了，我身边还有丫鬟婆子伺候，就算有威胁还有白一在。”

    颜宓摇头，一脸担心地说道：“要是有人为难你怎么办？要是有人逼着你喝酒怎么办？要是有人陷害你又该怎么办？”

    宋安然听了这么多个怎么办，也觉着头大。

    宋安然掷地有声地说道：“大郎，你看着我。你觉着我是那种能够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吗？我宋安然不乐意做的事情，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逼我妥协。

    你刚才说的这些，的确都有可能发生。但是我不可能乖乖的站在那里被人欺负。谁敢动我，我必十倍报复。大郎，你要对我有信心。”

    “非去不可？”颜宓冷静下来，面容严肃地问道。

    宋安然点头，“是，非去不可。”

    颜宓咬牙，“那就带上霍大夫。”

    宋安然觉着头痛，“霍大夫很忙，而且霍大夫也不是国公府的下人。让霍大夫跟着去没必要。你要是实在不放心，那就将霍延带上吧。顺便让霍延见见世面。”

    颜宓阴沉着一张脸，对宋安然说道：“带谁都不好。最好的办法就是别出门。”

    宋安然狠狠瞪了眼颜宓：“女人一怀孕，就不允许出门。真不知道是谁最早提出来的。颜宓，我告诉你，女人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弱。

    女人怀孕了，不代表什么事情都不能做，也不意味着动一动就有危险。你担心的那种情况，只会出现在少数身体虚弱的人的身上。

    大部分的孕妇，怀孕之后都是正常饮食起居，像平常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才是对胎儿最好的。

    反倒是那种怀孕后什么都不做，动一动就怕有危险的，整日里要不是坐着就是躺着，这种方式养胎对胎儿才是真的不负责任。

    霍大夫都说过，适量的运动，对孕妇和胎儿都有好处。只要没出现流产的迹象，就不用担心胎儿的健康。

    大郎，怀阳哥儿的时候我听你们的安排，家务不管，事情不做，大门也不出，每天无所事事。你知不知道，这样的生活差点将我逼疯。

    我本就不是闲得住的人，你非得逼着我天天没事干，你认为我会开心吗？我要是不开心，胎儿能健康发育吗？

    孕妇也需要生活，也需要一点寄托。现在别说我还没有确定怀孕，就算我真的怀孕了，我也要走出大门，去外面看一看。我不会像怀阳哥儿的时候，天天窝在房里，都快将自己憋死了。”

    “安然，你先别激动。我没说不让你出门。”颜宓小心翼翼的，生怕宋安然一激动，就会出现意外。

    宋安然白了眼颜宓，又冷哼一声，“你敢说你没打过让我整个孕期都不出门的主意？颜宓，你混蛋。”

    “是，我是混蛋。我是大混蛋。但是你也该多关注一下肚子里的孩子，对不对？不能光顾着自己痛快，对不对？”颜宓循循善诱。

    宋安然冷哼一声，面容严肃地说道：“谁告诉你，出门就是不关心肚子里的孩子？谁告诉你出门走动，就是只顾自己痛快？

    颜宓，这是偏见，更是无知。你去问问太医院的太医，问问霍大夫，到底是我说的有理，还是你自以为是的养胎方法有道理？”

    “当然是你的话有理。我就是胡说八道。”颜宓见机得快，赶紧改口。

    然后颜宓又对宋安然说道：“我也是担心你的安危。要是你去别的地方，我不会担心。可是这次是秋狩，一去至少半个月。这期间会发生什么时候睡都不知道。要是有个万一……”

    “不会有万一。”宋安然果断地打断颜宓的话，“你要是真不放心，那就将霍大夫请来。让霍大夫判断，我到底能不能出门。”

    “这是你说的？”颜宓盯着宋安然。

    宋安然昂着头，哼了一声，说道：“对，这是我说的。要是霍大夫说我不能出门，我绝不同你废话。要是霍大夫说我能出门，你也别在我耳边废话。”

    “那好，我现在就将霍大夫请来。”

    颜宓说请就请。也不管时间早晚。

    宋安然偷偷算着时间，还没到第二次月事时间。就算将霍大夫请来，也未必能看出她到底有没有身孕。

    颜宓连夜将霍大夫请来，并没有惊动国公府的人。

    霍大夫老胳膊老腿的，大晚上还要被颜宓这样折腾，真是好想吐槽。

    霍大夫先给宋安然诊脉，眉头微蹙。

    颜宓紧张兮兮地问道：“怎么样？安然怀孕了吗？”

    霍大夫慢条斯理地说道：“时日太短，单纯看脉象，看不出有没有怀孕。不过少夫人觉着自己怀孕，肯定是有什么反应才对。”

    宋安然抿唇一笑，“我身体上其实也没什么反应。就是有种感觉，觉着自己应该是怀孕了。”

    霍大夫微蹙眉头，再次给宋安然诊脉。这一次时间比之前长了一倍还要多。

    颜宓紧张兮兮地盯着霍大夫，像是要在霍大夫的身上盯出个洞来。

    片刻之后，霍大夫放开宋安然的手腕，直白地说道：“滑脉微弱，孕像不显。怀孕应该可以确定。时间太短，再过个十天半月，老夫再来请一次脉，到时候就该清楚了。”

    “真怀孕了？”颜宓不敢置信。虽然早有准备，不过得到霍大夫的肯定回答，还是让颜宓高兴坏了。

    霍大夫瞥了眼颜宓，微微点头。

    颜宓喜不自胜。

    宋安然则含笑问道：“霍大夫，我这种情况能出门参加秋狩吗？我不骑马，也不做剧烈的活动。只是平常贵妇间的交际应酬。”

    霍大夫斩钉截铁地说道：“当然可以，怀孕又不是不能动。如果动一动，胎儿就会流产。那只能说明这个胎儿没发育好，就不该生下来。

    生下来也是体弱多病，自小泡药罐子，能不能长大都不确定。像少夫人身体健康，平日里又注重保养，那肯定不存在这种问题。只要不跑不跳，出门秋狩完全没问题。”

    宋安然朝颜宓眨眨眼，很得意地笑了起来。

    颜宓却不放心。他急切地问道：“霍大夫，安然参加秋狩真的没问题？要是有万一……”

    霍大夫盯着颜宓，说道：“万一？如果真有万一，出不出去秋狩区别吗？老夫都说了，少夫人身体健康，保养又好，胎儿肯定没问题。不会出现动一动就滑胎的情况。”

    颜宓板着脸。

    宋安然含笑说道：“霍大夫，颜宓说的意外，是指人为意外，而不是我的身体。”

    “哦！”霍大夫恍然大悟。

    霍大夫捋着胡须，说道：“每次秋狩，总要出点意外，是应该防备一下。要不这样吧，少夫人将霍延带上。吃饭喝水之前，先让霍延检查一下有没有毒。如此一来，应该能保证安全。”

    宋安然笑道：“我正有此意。正愁怎么同霍大夫开口，没想到霍大夫主动解了我的困难。”

    霍大夫哈哈一笑，“老夫也是急少夫人所急。既然霍延要跟着去秋狩，那不如将安芸也带上。有安芸那孩子守在少夫人身边，也能替少夫人防着点。”

    宋安然含笑点头。所谓宋安芸帮宋安然防着点，这话听听就行了。霍大夫根本目的，还是制造机会，让霍延和宋安芸见面。

    宋安然是通透之人，自然不会反对。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宋安然照计划去秋狩。

    颜宓反对无效。

    颜宓没办法改变宋安然的决定，所以他就尽量做好安保工作。加派更多的护卫亲兵，守卫在宋安然周围。就连阳哥儿身边的人，颜宓都增加了一倍。还把小厮小二留给了阳哥儿，确保阳哥儿的安全。

    第二天一大早，宋安然先将阳哥儿送到上房，然后和颜老太太道别。

    离开的时候，宋安然特别舍不得阳哥儿，对着阳哥儿的脸颊亲了又亲。这一走少说半个月，半个月的时间见不到阳哥儿，宋安然怕自己会思念成灾。

    有那么一刻，宋安然都想干脆将阳哥儿带上。可是阳哥儿真的太小了，还经不起外面的风吹雨打。

    宋安然最后依依不舍的离开上房，带着这丫鬟婆子，坐上马车，启程出发前往行宫。

    行宫离京城不足百里，以大部队的速度来说，大约在午饭后能够顺利到达行宫。

    宋安然坐在马车里，看着前面绵延不绝的队伍，暗叹一声，走得真慢，人真多。敢情京城所有王公贵族，所有豪门大户全都来了。

    颜宓没有和宋安然走在一起。晋国公和定国公负责军队和安保，颜宓从两位国公手里也领了差事。

    定国公本想对颜宓委以重任，是晋国公推辞了一番，定国公才退而求此次，任命颜宓负责外围的安保。

    定国公私下里还笑话晋国公，说晋国公太小心了。颜宓有本事，将颜宓安排在要紧的位置上，没人敢说三道四。

    晋国公笑道：“我不怕有人说三道四，我就怕宫里面有想法。”

    定国公肃穆而立，“你也太小心了点。陛下并非不能容人。”

    晋国公笑呵呵地说道：“小心无大错。颜宓年纪不大，以后历练的机会还有，不急在这一会。”

    定国公深想了一下，也觉着晋国公说的有道理。很多时候，就是一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事，甚至在常人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偏偏就引起了上位者的猜忌。

    类似的情况一旦发生，他们这些办差的人，说不定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到时候也只能自认倒霉。

    晋国公的举动虽说太过小心，却也是一种明智的做法。

    定国公认可了晋国公的做法，这才同意将颜宓安排在外围，颜宓不用直接接触到元康帝，这样做少了立功的机会，同样也少了闯祸碍眼的机会。一舍一得之间，说不清谁更好一些。

    颜宓领了差事，自然要办差。从天不亮就开始忙碌，忙了几个时辰还没来得及喝口水。

    宋安然偶尔透过车窗，都能看到颜宓骑着马忙里忙外，四处检查。有人掉队了，他要负责。有人马车散架了，他同样要过问。

    宫里面的内侍宫女遇到什么麻烦事，也来找颜宓。随行的朝臣家眷，遇到问题同样找颜宓。

    与其说颜宓是在负责外围的警戒，不如说颜宓成了背锅侠，大总管。

    宋安然暗自吐槽，有些不归颜宓管的事情，也找上颜宓。颜宓还不能明着拒绝。晋国公给颜宓安排的这个差事，真不是什么好差事。

    宋安然放下车窗帘子，不再吵外面看。越看越火冒三丈。

    喜秋对宋安然说道：“少夫人，要不要将三姑娘叫来？”

    宋安然问道：“宋家的马车离我们多远？”

    喜秋说道：“中间隔了十多户人家的马车。”

    “离得太远，算了。这次听说太太也来了？”宋安然轻声问道。

    喜秋点头，“正是。太太还将双胞胎给带了过来。”

    宋安然点点头。

    小周氏身为宋夫人，秋狩这样的事情，她理应参加。宋子期上无长辈，宋子期同小周氏一走，宋家就没有适合照顾小孩子的人。小周氏就只能将双胞胎孩子带在身边亲自照顾。

    宋安然对喜秋说道：“等到了地方，记得提醒我一声，我要去给太太请个安。”

    “奴婢遵命。”

    宋安然开始闭目养神。照着现在这个速度，她都怀疑午后能不能达到行宫。

    突然队伍停了下来。

    宋安然挑起车窗帘子朝外面看。很多人都如同宋安然一样，纷纷伸出头来打量。

    宋安然前后看了眼，马车队伍估计绵延了十几里。

    消息从最前面传过来。原来是元康帝突然兴致大发，命人停下车驾，要上山赋诗一首。随行大臣纷纷跟在元康帝身边凑趣。

    宋子期身为秋狩的后勤大总管之一，自然要随时跟着元康帝。这会宋子期肯定也在元康帝身边。

    宋安然听到这个消息，暗自嗤笑一声。

    元康帝擅武，不善文。一般的文字工作难不倒元康帝。但是说到吟诗作赋，以元康帝的水平真的有点勉强。真不知道元康帝哪里来的自信，竟然想上山赋诗一首。

    队伍一停，就停了小半个时辰。

    像宋安然，还能躲在马车里闭目休息。

    大部分的人只能站在外面苦等。

    这个季节天气还是比较热的，加上还没吃东西。大家站在太阳底下，又累又饿，还不能抱怨。

    像颜宓他们更辛苦，还要来回警戒，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就要来回奔走，吃一肚子的灰尘。

    宋安然叫来白一，让白一给颜宓送点食物和水。

    白一说道：“世子爷不要。之前少夫人让奴婢送的那些食水，世子爷就没要。奴婢怕少夫人担心，就没同少夫人说。”

    宋安然眼一瞪，有些生气，问道：“世子为什么不要？他不渴吗？”

    白一说道：“世子爷说，他要以身作则。士兵们都没喊苦，他更不能说苦。士兵们没有喝的，他也不喝。”

    宋安然哼了一声，“既然他不要，那就不送。”

    喜秋笑道：“少夫人可是生气了？”

    宋安然哼了一声。

    喜秋笑道：“少夫人息怒。少夫人应该对世子爷多一点信心。世子爷是有大本事的人，经常在外行走，肯定懂得照顾好自己。”

    宋安然板着脸说道：“我知道。以前我没亲眼看到，他到底是饿了还是冷了，我也不清楚。我就当做他照顾好了自己。

    可是今日，我亲眼看到他有多辛苦，从早上开始他就没有喝过一口水。我明明见到了，却要当做视而不见，我做不到。

    当然，我也不会怪世子爷。世子爷的做法也不算错，只是让人心疼罢了。”

    白一面无表情地问道：“少夫人，还需要奴婢给世子爷送食水吗？”

    宋安然咬牙切齿，说道：“送，当然要送。不过只送水，按照二十人的分量送过去。他要是不收，就交给他的亲兵。就说这是少夫人吩咐的，谁敢不听少夫人的，谁就没有好果子吃。”

    “奴婢遵命。”

    白一领命而去。

    喜秋在旁边劝宋安然宽心，又让宋安然吃一点东西。

    宋安然没什么胃口，马车晃悠悠的，空间又小，让人气闷。偏偏大中午的，元康帝还要上山赋诗一首，真是闲得蛋痛。

    好在元康帝不会永远停留在山上赋诗一首。停留了小半个时辰后，车队重新启程，继续前往行宫。

    晃晃悠悠，到了半下午，大部队终于到行宫。这比原先预计的时间迟了将近两个时辰。

    元康帝同宫里面的娘娘，还有皇室宗亲，都住在行宫内。

    其余人等，全部在行宫外面的草场上搭帐篷居住。

    晋国公府有自己的帐篷，也有熟悉搭帐篷的人。

    很快七八个帐篷就搭了起来。铺上木板地毯，放上桌椅板凳各种家具，一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帐篷就搭建成功了。

    宋安然走进帐篷，看着帐篷内的摆设和采光，还算满意。

    宋安然在帐篷里歇息了一会，喜春从外面带来消息，“启禀少夫人，奴婢得到消息，今晚行宫有宴席。女眷这边是由皇后娘娘操办。”

    宋安然点点头，“传旨的人什么时候到？”

    “应该快了。”

    宋安然说道：“那等传旨的人来了后，我再去给太太请安。”

    很快传旨太监就来到宋安然的帐篷。传皇后懿旨，让宋安然天黑之前赶到行宫参加宴会。宋安然躬身领命。

    送走了传旨太监，宋安然又躺着歇息了一会，才去给小周氏请安。

    宋家的帐篷也早就搭建好了，起居用品也非常齐全。

    宋安然到达宋家帐篷的时候，小周氏正带着两个孩子吃饭。宋安芸就陪在小周氏身边说话。

    宋安然笑道：“见过太太。太太怎么这么早就给浩哥儿琪姐儿喂饭？”

    小周氏见宋安然来了，赶紧招呼宋安然坐下。然后说道：“晚上要去行宫参加宴席。担心我一走，这两个孩子又不肯好好吃饭。所以趁着现在有空，赶紧给他们喂一点。”

    “辛苦太太了。太太晚上参加宴席，那谁照顾浩哥儿琪姐儿？”

    宋安芸举起手，说道：“我来照顾。”

    宋安然和小周氏都笑了起来。小周氏可不敢将双胞胎交给宋安芸照顾。

    宋安芸自己还是个孩子，哪里能照顾人。

    小周氏对宋安然说道：“老爷都安排好了。六个婆子，两个奶娘，丫鬟四个。另外还有洗墨同六个护卫。有他们在，孩子安全不成问题。”

    宋安然点点头。别的人她不清楚，洗墨的本事她还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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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明妃死

﻿    宋安然带着宋安芸到帐篷外面说话。

    宋安然嘱咐道：“现在我们是在行宫，你一定要安分守己，万万不能任性，更不能耍小性子。在家里耍小性子，最多就是被责骂一顿。在行宫耍小性子，有可能就会丢掉性命。记住了吗？”

    宋安芸点头，“二姐姐放心吧，我都明白。来之前父亲也叮嘱过我，说我还在孝中，不宜外出走动，以免冲撞了贵人。我已经打算好了，这几天就在帐篷周围活动。其他地方我肯定不去。”

    宋安芸是替老侯爷守孝。宋安芸不是蒋家人，自然不用戴重孝。除了不能饮宴耍乐外，别的方面并不会受到影响。

    宋安然见宋安芸还是挺明白的，心里面很高兴。

    宋安然对宋安芸说道：“等过了这几天，找机会我带你到猎场周围做耍。”

    “谢谢二姐姐。我就知道二姐姐最好。”宋安芸非常兴奋，眉眼间全是欢喜之意。

    宋安然又叮嘱了宋安芸几句，这才离开。

    趁着还有点时间，宋安然拜访了好几家亲朋好友。比如古家，比如周家，比如蒙家。

    对了，这次颜笑笑也来了。颜笑笑跟着蒙野一起来的。看颜笑笑的气色还不错，估计她和蒙野已经和好如初。

    拜访了这几家之后，宋安然就回到自家帐篷里歇息。趁着晚宴还没开始，宋安然先吃了一点东西填肚子。

    喜春急匆匆从外面进来，对宋安然说道：“启禀少夫人，奴婢打听出来了。这次跟随陛下来到行宫的娘娘中有明妃。不过现在明妃已经没有以前受宠，还被丽妃娘娘死死压了一头。”

    明妃就是欧明茜。当年宋安然第一次参加宫宴，欧明茜算计宋安然。后来颜宓替宋安然报仇，让欧明茜‘病’了大半年。

    ‘病愈’之后的欧明茜理所当然的失宠。虽然还没失宠到混不下去的地步，但是比起当初受宠的时候，已经是大不如前。

    这几年，欧明茜安分守己了很多。不过宋安然更坚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谁也不能肯定欧明茜不记恨宋安然，更不能肯定欧明茜不会在宫宴上算计宋安然。

    宋安然让喜春出去打听消息，就是要提早做好准备。

    宋安然说道：“丽妃如此受宠，可依旧没办法将明妃打入冷宫，可见我们这位明妃还是有点本事的。”

    喜春轻声说道：“奴婢打听了一番，听说明妃投靠了淑妃娘娘。有淑妃娘娘保着她，丽妃也会投鼠忌器。”

    淑妃娘娘是元康帝身边的老人，早已经没有宠爱。但是淑妃娘娘给元康帝生了二皇子，母凭子贵，靠着二皇子，淑妃在宫里面的地位就无人能够撼动。

    喜春又说道：“明妃不仅投靠了淑妃娘娘，还和惠妃娘娘来往频繁。惠妃娘娘自从生下了小皇子后，宠爱更胜往昔。几乎能和丽妃平分秋色。”

    宋安然闻言，笑了起来，“明妃果然有手段。难怪丽妃动不了她。”

    欧明茜抱紧了淑妃和惠妃两根大腿，就算失了宠爱，也能在后宫活得顺风顺水。

    宋安然双眼微微一眯，对喜春说道：“去看看霍延在哪里？”

    “奴婢遵命。”

    喜春出帐篷，很快将霍延请了过来。

    宋安然对霍延说道：“小霍大夫，我需要避毒解毒的东西。宫里面有人可能会对我不利。”

    霍延闻言，心头一惊。想到宫中步步惊心，顿时理解了宋安然的顾虑。

    霍延对宋安然说道：“启禀少夫人，我这里有避毒丸，也有解毒丸，可以放在香囊里随身佩戴。不过两者不能放在一起。最好是分别佩戴在两个人的身上。”

    宋安然点头，“那行。我佩戴避毒丸，喜秋佩戴解毒丸。今晚喜秋不离我寸步。”

    喜秋躬身领命，“奴婢遵命。奴婢今晚始终不离少夫人左右。”

    等到傍晚的时候，宋安然盛装打扮，带着丫鬟还有白一前往行宫参加宫宴。

    行宫里面规矩要比皇宫松散一些。大家走在行宫里面，表情都显得更轻松。

    在人群中，宋安然看到了一个意外的人，杨宝珠。没想到一个秋狩，元康帝竟然将前废太子的儿子顺郡王萧译给带来了。

    元康帝到底是想表现一下叔叔对侄儿的疼爱，还是说元康帝不放心将萧译单独留在京城？

    不管是哪种情况，宋安然都觉着元康帝此举不够大方，显得有点小心眼。

    杨宝珠也看到了宋安然，还冲宋安然微微颔首，眉眼间带着孤傲之色。

    宋安然回了对方一个笑容，算是打过了招呼。

    大家按照身份地位的不同，依次进入举办宴席的清泉宫。

    宴席还没开始，大殿内，大家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话。

    安郡王妃周寒烟来到宋安然面前，开口就对宋安然说道：“蒋蔓儿快死了。”

    宋安然挑眉，表情冷漠，“蒋蔓儿早在被送进王府之前，就已经被蒋家除名。她的死活，蒋家不会关心，我更不会关心。”

    周寒烟轻声一笑，“少夫人还真是铁石心肠。据我所知，少夫人当年在侯府住了两三年的时间，同蒋蔓儿的关系也挺要好的。怎么一转眼，少夫人就不肯认昔日的表姐？难不成少夫人同世人一样，喜欢捧高踩低，嫌贫爱富？”

    宋安然挑眉冷笑，“这世上谁不捧高踩低，谁不嫌贫爱富？为何独我要例外？王妃对我太过苛求了。”

    周寒烟很意外，宋安然竟然会如此坦荡。

    宋安然嘲讽一笑，她从来不掩饰自己野心和私欲，更不会否定自己的小心眼。别人以为她做了国公府少夫人，就该一副道貌岸然，处处以道德标准要求自己要求别人，那就大错特错。

    这么认为的人，只能说根本就不了解宋安然。

    不过周寒烟转眼就回过神来。周寒烟对宋安然说道：“老侯爷过世的时候，蒋蔓儿非常伤心。本想回侯府祭奠老侯爷，奈何侯府根本不让她上门。

    蒋蔓儿又愧又悔，病情加重。大夫说，蒋蔓儿的病情已经药石无用，死是早晚的事情。现在只是在熬日子罢了。”

    宋安然挑眉冷笑，“多谢王妃告诉我蒋蔓儿的情况。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王妃同我说这些有意义吗？毕竟蒋蔓儿的事情不归我管。”

    周寒烟一副诚恳的模样，说道：“蒋蔓儿希望能在临死之前见见娘家人。本王妃念她伺候王爷还算用心的份上，所以想要成全她。”

    宋安然面露讥讽之色，“王妃想要成全王府的一个妾，不去找侯府，偏偏来找本夫人。王妃是想恶心我吗？”

    “少夫人这话我就听不懂了。蒋蔓儿虽说是王府的妾，可她也是少夫人的表姐。这层关系，总不是本王妃胡编乱造吧。”周寒烟一脸不满地说道。

    宋安然冷哼一声，“我说的话，王妃是永远听不懂吗？从蒋蔓儿被蒋家除名那天开始，她就不是我的表姐。以后王妃少拿表姐表妹的关系胡说八道。否则，就算你是王妃，我也不会客气。”

    周寒烟冷冷一笑，“少夫人要对本王妃怎么不客气？”

    宋安然似笑非笑的盯着周寒烟，说道：“王妃来找我的目的，不是为了蒋蔓儿，而是为了激怒我吧。激怒我对王妃有什么好处？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你觉着很开心？

    王妃娘娘，我想提醒你一声，无论是宋家，还是颜家，同周家都是姻亲关系。

    按照朴素的一点的说法，我们之间是不是应该互相关照？你在皇室宗亲面前，偶尔是不是也需要宋家，颜家给你撑面子？你现在激怒我，落我的面子，除了能让你开心外，还有别的好处吗？”

    周寒烟色厉内荏，低声怒吼：“宋安然，你别胡说。”

    “我真的是在胡说吗？还是说王妃娘娘有胆做却没胆子承认？”

    宋安然嘲讽一笑，“王妃娘娘心里面在想什么，我很清楚。你无非就是嫉妒我，嫉妒我能够嫁给颜宓，做颜宓的妻子。嫉妒颜宓对我的爱，对我的关心。

    因为这一切都是你所渴望的，可是你却得不到。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你越得不到你就越嫉妒我。

    你越嫉妒我，就越想给我添堵。最好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以此证明你比我更好，颜宓娶我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只可惜，我永远都不可能让你称心如意。我会让你嫉妒我一辈子。”

    周寒烟猛地抓住宋安然的衣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凭什么得意？你有什么资格得意。原本嫁给颜宓的人应该是我，是你抢了我的姻缘。”

    宋安然嗤笑一声，“周寒烟，你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当初颜飞飞和你大哥定亲，就已经注定你不可能嫁给颜宓。

    后来，颜飞飞嫁给了鲁郡王，颜家同周家闹翻，你更没可能嫁给颜宓。周寒烟，我明着告诉你，就算世上没有我，你这辈子注定不可能嫁给颜宓为妻。”

    周寒烟怒道：“你才胡说八道。如果没有你横插一脚，我已经嫁给了颜宓。”

    宋安然嘲讽一笑，“周寒烟，请你记住这个世上没有如果。现在我是颜宓的妻子，而你则是安郡王妃。我劝你还是安分守己，同安郡王好好过日子。别整日里蠢蠢欲动，还妄想染指我家夫君。你信不信你敢伸手，我就敢斩了你的手。”

    周寒烟眉眼间全是怒火和狠意，“你抢了原本属于我的幸福，还不允许我抱怨几句。宋安然，你未免太霸道。”

    宋安然嘴角一翘，眼神轻蔑地说道：“对啊，我就是这么霸道。你敢动我吗？周寒烟，你看清楚了，今天这里这么多人，你真的打算同我闹？

    我倒是不怕丢脸，就怕你被拆穿了心事，没办法给安郡王交代。你要是说安郡王一早就知道你还惦记着颜宓，那就当我之前的话没说过。你尽管闹，我奉陪到底。”

    周寒烟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紫，就跟染坊一样。

    宋安然就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她倒是要看看周寒烟有没有胆子闹大。

    周寒烟几乎咬碎了银牙，她低声怒吼：“宋安然，你别太得意。”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我就是要得意的笑。你要是看不惯，大可以放马过来。我宋安然这辈子就没怕过什么人。还有，在我心里面，你从来不是我的对手。充其量只是一个有点吵闹的路人。”

    宋安然凑在周寒烟耳边，轻声说完最后一句话。然后轻蔑一笑，转身离开。

    周寒烟都快被宋安然气疯了。

    路人？她在宋安然眼里竟然只是路人？她将宋安然当做这辈子最大的敌人，将宋安然当做她要超越的对手。结果她在宋安然眼里，仅仅只是路人。

    岂有此理，实在是岂有此理。这是宋安然对她的侮辱，更是宋安然对她的挑衅。

    周寒烟想找宋安然将话说清楚，可是一抬眼，宋安然早已经混入人群，正在同别人谈笑风生。

    周寒烟攥紧了拳头，她想冲过去找宋安然理论。

    恰在此时，内侍一声高声唱喝，后宫诸位娘娘到了。

    大家赶紧按照各自的位置站好，等宁皇后率领后宫宫妃们来到主位上的上时候，大家齐声请安。

    宁皇后面带微笑，一身华服，显得特别的雍容华贵。

    宁皇后虚虚抬手，说道：“免礼！”

    “谢皇后！”

    众人起身，分别落座。

    宋安然刚坐下，就感觉到前方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宋安然抬头，不动声色地看过去，果然是欧明茜。欧明茜似笑非笑的看着宋安然，瞧她的模样，还挺春风得意的。

    宋安然移开目光，没有回应欧明茜。

    宁皇后说了开场白，宫宴开始。教坊司的歌姬舞姬上场，跳舞助兴。

    大家吃着酒菜，说着吉祥话。

    自始至终，宋安然滴酒未沾，桌面上的菜也没有动一下。

    偶尔宋安突然拿起筷子，也只是做个样子罢了。

    宋安然这么做，不是嫌弃宫里面的酒菜不好吃。而是宋安然不信任宫里面的人。

    谁知道她的酒菜有没有问题。这种事情宁愿小心一点，也不要因为粗心大意铸下大错。

    宴席中途，好几位宫妃都借口洗漱，暂时离开。其中就有欧明茜。

    宋安然端坐在位置上，始终没有离开过一步。

    出门洗漱的宫妃，陆陆续续的回来。可是欧明茜始终不见踪影。

    小半个时辰过去，欧明茜依旧没有回来。宁皇后干脆命人出去找欧明茜。

    宁皇后同身边的宫妃嘀咕了一句，宫宴都没有结束，一声招呼都不打，欧明茜就敢提前离席，实在是岂有此理。简直没将她这个皇后娘娘放在眼里。宁皇后决定，等欧明茜回来后，她一定要狠狠训斥欧明茜一顿。

    出去寻找欧明茜的宫女和内侍，急匆匆地跑进大殿内，“皇后娘娘，不好了！明妃她，明妃她，她死了。”

    “什么？命妃死了？”宁皇后大惊失色。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到都可以听到隔壁桌的呼吸声。

    宋安然微蹙眉头，她以为欧明茜离开宫宴这么长的时间，是在耍什么花招，却没想到欧明茜竟然死了。

    欧明茜竟然死了？这个事情来得太快，宋安然都有点不敢相信。

    宋安然看向宁皇后。宁皇后惊讶的表情不像是假的。

    宋安然又朝丽妃看去，丽妃眼中竟然有惊恐之色。这是为什么？

    再看淑妃，惠妃，她们全都一脸惊讶又不敢置信的表情。总而言之，每个人都显得那样的无辜。

    不过宋安然可以确定，这里面肯定有人一点都不无辜。

    宁皇后脸色一变，对内侍宫女说道：“赶紧带路。本宫要亲自去查看。”

    内侍宫女们在前面带路，宁皇后同宫妃们走在后面。朝廷命妇们想了想，也都纷纷跟了上去。

    欧明茜就死在花园湖边。衣服湿了一半，领口敞开，能够看到雪白的肌肤。鞋子掉了一只，脖颈上是明显的掐痕。除此之外，欧明茜浑身上下并没有其他的伤痕。

    这样看起来，像是有人对欧明茜图谋不轨，然后遭到了欧明茜反抗。

    凶手眼看不能得逞，又怕这里的动静惊动了路过的人。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欧明茜给掐死了。

    当然，这只是看起来的真相。真实情况，有可能是同看起来的状况是完全相反的。

    宁皇后见到欧明茜真的死了，怒吼一声，“到底是谁做的？”

    没有人吭声。

    宁皇后怒气攻心，说道：“将明妃身边伺候的宫女内侍，全部抓起来一个个拷问。另外派人寻找在这附近当差的人，问问他们这里有没有出现过可疑人员。”

    “遵命！”

    太监领命，带着人去抓人。

    宁皇后紧接着吩咐道：“来人，将此事禀报陛下。到底要不要派仵作验尸，还需要陛下下旨。”

    “遵命。”

    一个小内侍领命而去。

    宁皇后目光冷冷的扫视在场所有的人，说道：“从现在开始，任何人未经允许，都不得离开。来人，将宫宴期间离开过的人全部登记下来，等陛下来了后，由陛下定夺。”

    此令一出，宫妃们还算安静。朝廷命妇们全都议论纷纷。

    宁皇后这话，是将大家当做了杀人凶手吗？朝廷命妇同明妃又没有利益冲突，怎么可能去加害明妃娘娘。

    倒是宫里面的妃嫔们，才是真正值得怀疑的对象。

    宁皇后没有搭理朝廷命妇的议论。她打定主意，在杨康帝来之前，一切都要维持原状。

    欧明茜是元康帝的女人，欧明茜死了，具体要怎么做得看元康帝的意思。

    元康帝打算追究，那么大家都没好日子过。元康帝要是不打算追究，那么此事自然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要不了几天，大家都会忘记明妃这个人。

    接到消息的元康帝很快来到湖边。

    看到欧明茜的尸体，元康帝脸色漆黑如锅底。

    元康帝对刑部尚书说道：“检查清楚，明妃到底是怎么死的？”

    刑部尚书领命，带着两个副手开始检查欧明茜的尸体。

    宋安然在人群中看到了宋子期，并没有看到颜宓。宋子期就站在元康帝的身后，表情严肃。

    这样的场合，宋安然没办法靠近宋子期，只能混在女眷里面远远看着。

    刑部尚书很快检查完毕，躬身对元康帝说道：“启禀陛下，明妃娘娘是被人掐死的。根据掐痕，杀害明妃娘娘的人力气极大。看指印，应该是个男人。”

    “男人？”元康帝脸色微微一变。

    “一个男人怎会潜入到后宫，还能不被人发现？”

    元康帝怒吼一声，分明是在质问宁皇后。

    宁皇后一脸惶恐，低头说道：“是臣妾的疏忽，请陛下责罚。”

    元康帝冷哼一声，没搭理宁皇后，而是直接命令道：“将明妃的尸体抬走，派婆子仔细检查。其余人等全部散了。”

    咦？难道不做调查吗？

    不少人都有这个疑问。

    元康帝冷哼一声。一个男人掐死了欧明茜，还是在如此荒僻的地方。此事说出去，很容易引起众人的猜测，到时候各种香艳的段子都有可能冒出来。

    元康帝一想到自己被动戴上一顶绿帽子，都快要气死了。

    元康帝让婆子检查欧明茜的身体，也是想去确定欧明茜死之前有没有被人侵犯。

    如果欧明茜死之前被人侵犯过，元康帝蓦地攥紧了拳头，他一定会找出凶手，鞭尸泄愤。如果欧明茜是清白的，元康帝轻哼一声，他自然会给死了的明妃一个体面的葬礼。

    元康帝下令，让所有人都散了。

    命妇女眷们自然不敢继续留在案发现场。

    宋安然随着大家一起离开。

    欧明茜一死，宫宴是开不成了。大家辞了宁皇后，纷纷出了行宫。

    宋安然上前，同宁皇后告辞。

    宁皇后矜持地看着宋安然，“今日本宫原本想和少夫人说几句话的，却没想到竟然发生这种恶劣的事情。少夫人没受到惊吓吧？”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多谢皇后娘娘的关心，臣妇胆子比较大，并没有被吓住。”

    “那就好。”宁皇后端庄的笑着。

    然后宁皇后又继续同宋安然说道：“本宫得知少夫人对承郡王，平郡王有诸多支持，本宫非常满意。改明儿本宫下旨邀请少夫人到宫里面坐一坐，希望少夫人不要推辞。”

    宋安然含笑说道：“皇后娘娘下旨，臣妇岂能不从。”

    宁皇后要的回答不是这个。不过宋安然没有反对，也能让人勉强满意。

    宁皇后将手轻轻地放在宋安然的手腕上，“来，本宫亲自送你出去。”

    宋安然赶紧后退两步，远离宁皇后。表情惶恐地说道：“娘娘折杀臣妇，臣妇不敢当。”

    宁皇后哈哈一笑，“少夫人不必如此紧张。罢了，本宫还要操心明妃的身后事，本宫就不送你了。改明儿本宫得空了，再请少夫人进宫。”

    “臣妇遵命。”

    宋安然赶紧离开了宁皇后，带着人急匆匆的出了行宫。

    宋安然出了行宫，没有机会同别人交流看法。宋安然直接回到帐篷，命护卫加强巡逻，今晚大家都要打起精神。

    喜秋拍拍心口，一脸后怕的样子，“没想到明妃娘娘就这样死了。奴婢都快吓死了。幸好陛下没有为难大家。”

    宋安然沉默不语。

    喜秋担心地问道：“少夫人是想到了什么疑点吗？”

    宋安然摇摇头，说道：“我在想到底是谁杀了明妃。”

    “刑部尚书说凶手是一个男人，这话应该是真的吧。”喜秋小心翼翼地问道。

    宋安然点头，“这话自然是真的。一个男人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潜入后宫，还杀了明妃，这里面的疑问还不够多吗？是谁给这个凶手开了方便大门？是谁指使凶手败坏明妃的名声？是谁策划了这一切？这件事情真是越想越有趣，我都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答案。”

    白一问道：“少夫人的意思是，策划明妃死亡的人不止一个？”

    宋安然轻声一笑，“我也希望策划这件事情的人只有一个，这样一来，案情很快就能查清楚。但是宫里面的事情，从来都不能用常理推断。

    大家看来很正常的事情，放在宫里面那就是不正常的。反之我们看起来不正常的事情，在宫里面却司空见惯，大家习以为常。”

    说完这番话，宋安然又笑道：“你们不要多想。一切都是我的猜测而已。或许事情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复杂。”

    就算事情很简单，宫里面也不可能公布真正的真相。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元康帝都会想方设法的隐瞒真相。毕竟死的是元康帝的女人。元康帝不想成为八卦焦点，对欧明茜的死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冷处理。

    宋安然叮嘱大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千万别在人前议论欧明茜的死，小心惹祸上身。

    然后宋安然就躺在软榻上闭目沉思。

    欧明茜死，貌似丽妃嫌疑最大。不过丽妃未必就是真凶。宋安然还清晰的记得，当宫女内侍禀报欧明茜死亡消息的时候，丽妃眼中闪过明显的惊恐之色。

    当时丽妃在怕什么？是不是怕被人怀疑？怕大家将明妃的死牵连到她的头上？

    反正丽妃肯定不是怕欧明茜死。

    倒是宁皇后的反应有些意思。身为皇后，伴随在元康帝身边这么多年，各种风浪都经历过。

    宫女禀报欧明茜死，宁皇后为什么会显得那么惊讶，意外？这个反应放在一般人身上是正常的。放在历经沧桑的宁皇后身上，反而有点夸大其词，演技不过关的嫌疑。

    想当初宁三老爷死的时候，也没看到宁皇后露出什么很震惊的表情。

    莫非宁皇后早就知道欧明茜今晚会死？

    宋安然轻声一笑，这出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主在行宫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唯一的好处就是大家住得近了，传递消息非常方便。

    快到三更天的时候，有人偷偷给宋安然传递了消息。

    消息来源于行宫，十有**是刘小七安排的。

    消息很简短，但是内容却很丰富。

    宫里面的消息，让宋安然知道了很多事情。

    欧明茜遭到了侮辱，不过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只是身体部分位置遭到了凶手的轻薄和蹂躏。

    行宫里面今晚上已经处死了十来个内侍宫女，其中有几个人全是伺候欧明茜的。

    行宫内一个低位嫔妃上吊自尽，没有激起半点浪花。

    丽妃在元康帝身边哭诉，元康帝似乎相信丽妃是无辜的。

    宁皇后请罪，元康帝斥责了两句后，就放过了宁皇后。

    淑妃莫名其妙地遭到了元康帝的斥责，据说语气格外严厉。

    至于杀害欧明茜的凶手并没有找到。此案估计会不了了之。

    宋安然正在消化这些消息，颜宓带着一股风从外面大步走进来。

    宋安然赶紧起身，迎上去。问道：“吃了吗？我让喜冬给你准备了酒菜，一直温着。”

    颜宓笑道：“正好肚子饿了。”

    宋安然含笑说道：“今天累坏了吧。”

    “还行。”

    宋安然命人打来热水给颜宓洗漱，另外让喜冬将酒菜摆上。

    颜宓洗漱完毕，就拉着宋安然一起坐在餐桌前用餐。

    宋安然陪着颜里，吃了两筷子就不吃了。她就坐在旁边看着颜宓吃。

    颜宓今天的确累坏了，累到连吃饭喝水的时间都要抢。这会好不容易换班休息，颜宓抓紧时间填饱肚子。

    连吃了三碗饭，颜宓才感觉到七分饱。

    宋安然笑着问道：“要不要再盛一碗饭？”

    颜宓放下碗筷，说道：“吃到七分饱，够了。”

    宋安然轻声一笑，拉起颜宓的手，说道：“陪我到外面散步。”

    两人走在星空下，气氛很温馨。两人都没有说话，都不想让外面纷纷扰扰的事情打搅难得的二人时光。

    站在山坡上，宋安然靠在颜宓的肩膀上，轻声一笑，说道：“我们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独处？”

    颜宓皱眉想了想，“好像生了阳哥儿以后，几没有过这样的日子。”

    宋安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别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阳哥儿身上。等将来阳哥儿知道了，他肯定会和你争论一通。”

    颜宓理所当然地说道：“他争不过我。”

    宋安然白了颜宓一眼。颜宓还挺得意的。

    沉默片刻，宋安然才问道：“明妃死了，你知道吗？”

    颜宓点头，“听说了。”

    宋安然盯着颜宓，问道：“你觉着是谁做的？”

    “是谁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妃一死，会对后面的事情造成多大的影响？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颜宓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深意。

    宋安然闻言，挑眉一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

    颜宓笑着说道：“我知道现在宫里面不太平。几位皇子都有些按耐不住了。”

    “难不成欧明茜的死，同皇子争位有关？”

    宋安然有些惊讶。

    颜宓挑眉一笑，“这种事情可说不定。总而言之，所有的秘密都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宋安然捶了下颜宓，故作神秘，该打。

    颜宓哈哈大笑起来，抱着宋安然进了帐篷。

    第二天，正式开始狩猎。

    元康帝站在高台上，面对成百上千的将士，发表了一通慷慨激昂的讲话。然后一声令下，顿时，所有男人们嗷嗷叫的奔赴森林深处，开始今年秋狩的第一场狩猎。

    颜宓身上有差事，第一场狩猎他没办法参加。不过后续的狩猎活动，他还是有机会参加的。

    颜宓今早还在宋安然耳边大言不惭的说道，如果他参加狩猎，所有人都将是他的手下败将。

    宋安然对颜宓的回答，就是一个白眼。颜宓却很得意，能得到宋安然的一个白眼，也是一种成功。

    宋安然是女眷，不用参加狩猎。她就在行宫附近，同各家命妇们说说话，聊聊天，拉近一下两家的关系。

    宋安芸想出来玩，可是身上有孝，只能憋屈的待在帐篷里。倒是宋安杰，没有任何顾忌，竟然跑去参加狩猎。

    宋安然真担心有人指责宋安杰不尊孝道。还为此同小周氏聊了聊。

    小周氏轻声笑道：“二姑奶奶不用太担心。安杰不是蒋家人，不能以蒋家人的标准来要求安杰。”

    一旁的宋安芸就说道：“安杰可以去狩猎，我却只能憋屈地待在帐篷里，真是无趣透了。”

    小周氏笑着对宋安芸说道：“女眷总是比男人更讲究一些。男人看到安杰去狩猎，不会说三道四。你出去玩耍，女眷们一见你，肯定就会指责你不尊孝道。忍一忍吧。”

    宋安芸嘟着嘴，“那我去二姐姐那里玩耍。”

    宋安然就说道：“我那里可没有好玩的东西。今日我都觉着有点无聊。”

    小周氏就问宋安然，“皇后娘娘没叫你进宫说话吗？”

    宋安然含笑看着小周氏，“太太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小周氏摇摇头，说道：“也不是听到什么风声。前段时间我听人说起过，宁皇后有好几次当着陛下的面夸你。我觉着宁皇后这么做，肯定有深意，你当心一点。”

    宋安然知道小周氏在宫里面可谓是手眼通天。小周氏能够知道宁皇后在元康帝耳边说了什么话，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真正值得宋安然在意的是，宁皇后为什么要在元康帝耳边提起她。

    宋安然已经嫁给了颜宓，不可能给宁皇后做儿媳妇。宋安然私下里同承郡王，平郡王接触，这件事情也不能透漏给元康帝知道。

    如此说来，宁皇后根本没有理由在元康帝耳边提起她。

    宋安然微蹙眉头，轻声问道：“太太认为宁皇后此举目的何在？”

    小周氏摇摇头，“这个不好说。不过人都有私心，或许是宁皇后的私心在作祟。”

    一句私心作祟，倒是提醒了宋安然。

    宋安然不喜欢宁皇后，宁皇后同样不喜欢宋安然。

    年初的战斗，宋安然让宁皇后感受到了痛，也感受到了怕，甚至连宁三老爷的性命都搭进去了。

    这般情况下，要说宁皇后会喜欢宋安然，那才是真见鬼了。

    宋安然微蹙眉头，暗自猜测，莫非宁皇后又在算计她？宁皇后这是重整旗鼓，打算再干一场吗？

    宋安然轻蔑一笑，宁皇后要战就战。她从来就没怕过宁皇后。

    小周氏还是不放心地提醒宋安然，“你要当心。这里是行宫，不是京城。很多在京城不能做的事情，在行宫却可以做。而且行宫里面……”

    小周氏瞥了眼一旁一脸好奇的宋安芸，然后贴近宋安然的耳边，悄声说道：“行宫里面伺候的人，很多都是在宫里面犯了事被打发过来的。

    这些罪奴生活困苦，只要有人肯花钱收买，这些罪奴肯定会死心塌地的替某个人办事。

    另外，行宫里面有一条密道。陛下知不知道这条密道我不确定，但是行宫里面的罪奴肯定知道这条密道。总而言之，你一定要当心。”

    宋安然闻言，吃了一惊。略有深意的看了眼小周氏。

    小周氏表情如常，就像是从来没说过这番话。

    宋安然了然一笑，以当年永和帝对小周氏的宠爱，小周氏知道行宫有条密道，这很正常。知道行宫罪奴被收买的事情，以小周氏在宫里面的人脉，也不值得奇怪。

    宋安然好奇的是，小周氏根据什么判断出，收买了罪奴，得知了行宫密道的宁皇后是打算对付她？

    宋安然不会妄自菲薄，却也不会将自己看得特别重。不会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要重视她。

    宋安然都还没想明白，宁皇后为什么要死死的盯着她？从大局出发，值得宁皇后重视的人有大把，还轮不到宋安然。

    所以宋安然才好奇，为什么小周氏这么肯定宁皇后要对付的人是她。

    小周氏却不肯多说，只让宋安然注意安全。

    宋安芸在旁边一脸懵逼。她都听不懂小周氏同宋安然之间的谈话。感觉好高深的样子。

    宋安然含笑对小周氏说道：“多谢太太提醒。我会小心的。”

    小周氏拉起宋安然的手，一张小纸条顺利的落到宋安然的手中。

    小周氏笑道：“只要你平安，我和老爷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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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二皇子死

﻿    宋安然辞了小周氏，就回到自己的帐篷歇息。

    宋安然靠在软榻上，深思小周氏同她说的那番话。宋安然不怀疑小周氏的消息来源。

    宋安然将自己代入宁皇后的位置上，心想自己是宁皇后会怎么做？

    想来想去，宋安然都觉着宁皇后针对自己是一步臭棋。宁皇后的脑洞太大，宋安然代入不了，只能放弃。

    宋安然叫来白一，悄声对白一吩咐了一番。白一领命离开。

    小周氏告诉宋安然行宫有密道，宋安然就让白一去将密道找出来。

    密道的大致位置，小周氏也告诉了宋安然。所以宋安然让白一去寻找密道，并不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等到了傍晚，狩猎的队伍陆续回来。这一次大家收获颇丰，元康帝十分满意，决定晚上这举行篝火宴会，大家吃烤肉。

    男人们全都欢呼起来。一个篝火晚会，就能让所有人兴致高涨。

    刘小七从外面来到元康帝的身边，悄声告诉元康帝，平郡王同二皇子，在狩猎的时候发生了冲突，而且还死了一个侍卫。

    元康帝闻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准元康帝压低声音，问道：“二皇子和平郡王这会在什么地方？”

    刘小七小心翼翼地说道：“回禀陛下，两位皇子都已经回来，现在各自休整。”

    “他们还有脸休整。让他们来见朕。”

    元康帝怒气冲冲的回了行宫。刘小七赶紧命人去将二皇子，平郡王请到行宫面圣。

    二皇子，平郡王得到消息，两人都心知肚明，这是事发了。不过两人都是不怕事的主，都打算到了元康帝面前告对方一状。

    承郡王身为平郡王的亲大哥，就对平郡王说道：“见了父皇，你千万不要冲动。我会替你求情的。”

    “多谢大哥。不过不用了。我没做错什么，是二哥先射杀我的人，我才会杀了他的马。他要是不服气，我和他在校场上见真功夫。”

    平郡王刚毅的五官，显得特别的硬气。

    承郡王怒道：“现在正是多事之秋，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千万别乱来。”

    平郡王冷哼一声，“不就是死了个宫妃，怕什么。反正又不是我杀了明妃。”

    平郡王一脸无所谓地说道。然后穿戴整齐，去行宫见元康帝。承郡王急急忙忙的跟上去，担心平郡王被元康帝斥责。

    在等待两个儿子到来的时候，元康帝已经了解过事情的经过。

    二皇子同平郡王同时盯上了一头了鹿，两人从两个方向同时射箭，然后鹿死了。

    但是鹿的归属问题却争执不下。

    二皇子和平郡王互不相让，结果二皇子这边在暴怒之下，射箭杀了平郡王身边的一个护卫。

    平郡王则挥刀砍了二皇子最心爱的宝马良驹，将二皇子心疼坏了。

    两边人马直接打了起来，幸亏承郡王及时赶到，将两人拦了下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元康帝得知事情经过，气的吹胡子瞪眼。

    等到二皇子，平郡王来到行宫，元康帝直接命他们二人跪在大殿上。

    元康帝怒视两个儿子，也不理会承郡王的求情。直接问道：“知错吗？”

    二皇子没吭声，平郡王则直接说道：“儿子没错。是二哥先挑事，儿子只是发合理反击。”

    “你放肆！”元康帝一脚踢翻平郡王。

    平郡王依旧一脸不服气。

    二皇子却趁机说道：“父皇，儿子知错。儿子是兄长，不该和弟弟争抢。儿子这就给弟弟道歉。”

    二皇子识时务，这一点让元康帝很满意。

    可是平郡王却大声说道；“假惺惺，我才不稀罕你的道歉。”

    二皇子一脸尴尬，元康帝也气的火冒三丈。

    元康帝一气之下，干脆抽出鞭子朝平郡王身上狠狠抽去。平郡王挺直了背脊，没有丝毫的惧怕。他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原则和坚持。

    平郡王越倔强，元康帝抽得越凶。

    承郡王赶紧出面求情，他跪在地上，拉着元康帝，“父皇，父皇不要打了，父皇息怒啊！四弟要被打死了，求父皇息怒。”

    承郡王苦苦哀求，终于劝住了暴怒的元康帝。

    元康帝冷哼一声，丢掉鞭子，对平郡王说道：“朕不管你有理没理，在朕面前嘴犟，就是这个下场。滚下去，好好反省。没朕的旨意，秋狩期间不准出行宫一步。”

    “儿臣遵旨。”

    平郡王忍着疼，叩谢皇恩。

    承郡王亲自将平郡王扶起来，“四弟，我带你下去。”

    三兄弟一起出了大殿，二皇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平郡王，“四弟，是哥哥不好，没想到会害你挨鞭子。四弟，你没事吧。”

    二皇子嘴里说着道歉的话，可是表情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二皇子的表情，分明是在幸灾乐祸。

    平郡王怒吼一声，差点要冲二皇子打过去。承郡王拦住平郡王，对二皇子说道：“二弟，凡事适可而止。别以为今天你占了上风，就能一辈子占据上风。小心夜路走多了撞见鬼。”

    二皇子哈哈一笑，“多谢大哥提醒。我们兄弟中，到底谁先撞见鬼，那可说不定。”

    二皇子一脸得意地离开。

    平郡王冲二皇子离开的方向呸了一声，表情很是厌恶。

    承郡王微蹙眉头，说道：“老二越来越嚣张了。四弟，你以后要当心。看今天的情况，父皇已经开始将老二捧起来，同我们兄弟打擂台。”

    平郡王冷冷一笑，肯定地说道：“二哥他起不来。想和我们斗，他还嫩得很。”

    承郡王闻言，对平郡王说道：“四弟，你可不能乱来。”

    平郡王轻声一笑，说道：“大哥放心，我从不乱来。”

    当天晚上，篝火宴会。

    平郡王因为禁足，不能出席宴会，只能在寝宫里面喝闷酒。

    宋安然找了个借口，也没参加篝火宴会。一群糙爷们喝酒吃肉，实在是没什么看头。有那个时间，还不如趁着夜空散步休息。

    篝火晚宴从傍晚开始，进行了两三个时辰，男人们都快玩疯了。

    听着远处时不时传来男人们的吼声，宋安然摇摇头，暗自猜测宴会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突然之间，宋安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刺破耳膜的的尖叫声。

    那一声尖叫，犹如刺破夜空的惊雷，让听到尖叫声的人都跟着颤了一颤。

    尖叫声中带着让人难以忽略的恐惧。究竟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才会发出那样刺破耳膜的尖叫。

    白一对宋安然说道：“少夫人不要出去，先让奴婢出去查看一下情况。”

    宋安然点头，“你快去吧。有了消息及时回来通知我。”

    “奴婢明白。”

    白一急匆匆的走了。

    喜秋有些心惊胆战地说道：“少夫人，外面不会又是出了要命的事情吧。这行宫难道真的不详。”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瞧把你吓得。不是行宫不详，是人心太过黑暗。你知道行宫这里什么最好吗？

    就是在京城不能做的事情，到了行宫却可以做。京城不方便做的事情，在行宫也会变得很方便。

    在京城的时候，大家都守着规矩，所有人都是一副端庄君子的模样。到了行宫，很多人已经急不可耐的想撕下端庄的面具，露出狰狞的真面目。”

    喜秋哆嗦了一下，“少夫人说得太可怕了。”

    宋安然看着外面，轻声说道：“喜秋，你要记住这个夜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这就是朝堂，这就是人心。等着瞧吧，今天晚上的事情肯定小不了。说不定真的能把人吓死。”

    没过多久，白一一脸紧张的回来。

    宋安然很少看到白一有紧张的时候，突然见到，宋安然还挺好奇的。

    宋安然面色平静地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白一喘口气才说道：“启禀少夫人，二皇子死了。”

    宋安然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二皇子真的死了？”

    白一点头，“奴婢亲眼看到，二皇子躺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把匕首。旁边还躺着一个宫女，看样子像是自尽而亡。

    现在朝中大臣和陛下都已经赶到出事的帐篷。四周已经戒严，不准任何人走动。奴婢刚才回来的时候，差点被巡逻的侍卫发现。幸好奴婢见机得快，躲了过去。”

    二皇子真的死了？宋安然突然想笑。

    当初颜老太太告诉宋安然，大周朝的秋狩总是伴随着死人和意外，这话果然没有说错。

    这才是秋狩的第二天，已经死了两个重量级的人物。下一个死的人又会是谁？

    宋安然呵呵一笑。看来的确有人在借着秋狩的机会，大肆铲除异己。

    外面传来侍卫的走动声，宋安然站在帐篷门口看了几眼，整个行宫都已经戒严，所有人都回到自己帐篷。侍卫们已经开始一个帐篷接着一个，清查人员。

    宋安然放下门帘子，对白一说道：“你去换一身衣服，同喜秋她们一样打扮。这个时候，尽量低调一点。”

    白一看了眼自己的劲装，点点头，“奴婢听少夫人的。”

    白一去换衣服，喜秋就问宋安然：“少夫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宋安然2轻声说道：“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什么都不做。二皇子的死同我们没关系，怎么查也查不到本夫人的头上。”

    “奴婢明白了。”

    篝火宴会已经结束，外面时不时的传来喧哗声，还有侍卫们的呵斥声。

    这个时候，宋子期肯定跟在元康帝的身边。至于颜宓，还在当差。

    至于宋安杰，有宋子期照顾，加上他足够聪明，肯定也能自保。

    想来想去，没什么值得担心的，宋安然倒是安心下来。现在宋安然唯一好奇的事情，就是二皇子究竟是怎么死的。

    二皇子一个大男人，难道真的是被宫女杀死的吗？二皇子自幼习武，宫女掏出匕首到插入他的胸口，这么一段时间，以二皇子的武力难道什么都做不了吗？

    二皇子的死，怎么看都让人觉着蹊跷。宋安然不由得朝阴谋上猜测。

    一个时辰过去，侍卫还没有巡查完毕。二皇子的死同样没有结论。两个时辰过去，时间已经到了三更时分，外面依旧吵吵闹闹的，没个定论。

    这个时候，宋安然迫切的想要知道外面的消息，偏偏消息进不来。

    宋安然无奈之下，只能拿起一本书，慢慢看起来，以此平息急躁的情绪。

    看了几页书，帐篷门帘子突然从外面掀起。

    宋安然以为是颜宓回来了，却不料来的人竟然是宋安杰。

    宋安然赶紧招呼宋安杰坐下。然后问道：“安杰，你怎么来了。”

    “父亲让我来送消息，颜宓让我来陪着姐姐。”

    宋安杰咧嘴一笑，在宋安然的面前坐下来。一口气喝了一壶水。

    宋安然让他慢点喝。

    宋安杰放下茶壶，擦了擦嘴角，对宋安然说道：“都快渴死我了。”

    宋安然问道：“安杰，外面现在在戒严，你怎么溜过来的？”

    宋安杰说道：“我拿着父亲的腰牌，很顺利的就过来了。”

    宋安然松了一口气。然后宋安然又问道：“安杰，你快告诉我，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宋安杰笑道：“二姐姐想知道那部分？”

    宋安然白了宋安杰一眼，还伸手掐了下宋安杰的脸颊，“不准卖关子，否则大刑伺候。”

    宋安杰笑道：“好吧，我将我所知道的都告诉姐姐。想来姐姐已经知道二皇子死了。不过姐姐肯定不知道二皇子是怎么死的。”

    “是被宫女杀死的。”宋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

    宋安杰问道：“那姐姐知道那个宫女是什么身份吗？”

    不等宋安然回答，宋安杰就主动说道：“经过确认，那个宫女是明妃的人，一直在明妃身边伺候。”

    宋安然闻言，顿时悚然而惊。欧明茜死了，然后欧明茜的宫女去刺杀二皇子。天啦，事情的真相不会是她脑子里猜测的那样吧。

    宋安杰告诉宋安然，刑部官员在二皇子的酒水里检查出蒙汗药。因此宫女刺杀二皇子的时候，二皇子才没有办法反抗。可以说，二皇子死的很冤枉。

    事情到这里还算正常，不正常的是刑部人员从二皇子的身上找到一方手绢，手绢上绣了明，带着很明显的标记，不用猜手绢肯定是明妃欧明茜的。

    明妃的手绢为什么会在二皇子的身上？莫非二皇子同明妃有来往？难不成二皇子和明妃有私情？明妃真的给陛下戴了绿帽子？

    那杀害明妃的人又是谁？不会真的是二皇子吧。难不成二皇子逼奸不成，就将明妃给杀了吗？

    这个时候，很多人已经脑补出一出宫廷禁忌大戏。但是没有人敢乱说话，因为元康帝的脸色已经漆黑如锅底。

    这个时候谁敢将二皇子明妃联系起来，一定会遭到元康帝的疯狂报复。就算元康帝现在不报复，将来也会报复。

    做皇帝的人，通常情况下就是这么小气。

    有人偷偷怀疑二皇子同明妃有私情，也有人提出怀疑，这方手绢是不是宫女栽赃陷害二皇子的手段？

    这当然是一种可能。可是谁都无法证明，到底是不是宫女陷害。

    还有宫女在自尽之前，用鲜血在桌面上写下的猩红大字，又该怎么解释。

    宫女用二皇子的鲜血，在桌面上写下‘杀人偿命’四个大字。就差直接明说二皇子是杀害明妃的凶手。

    场面很难看，元康帝的表情更难看。刑部官员已经没办法继续做尸检，恨不得收回之前说过的话。

    还有在场的官员，有些人也后悔跟着过来看热闹。结果场面不仅血腥，还如此要命。

    瞧瞧元康帝的眼神，就跟要吃人一样。所有被元康帝目光扫视到的人，纷纷低下头，不敢同元康帝的目光对视。

    就在大家战战兢兢地时候，三皇子石破天惊，说了一句话：“今日白天狩猎的时候，二哥和四弟大打出手。父皇，这一切是不是四弟做的？四弟想要报仇，就派人杀了二哥？父皇，儿臣恳请父皇查明真相，给二哥一个公道。”

    随着三皇子这句话落下，不少原本站二皇子的官员也都纷纷跪下，恳请元康帝查明真相，给二皇子一个公道。二皇子绝不能背着和宫妃通奸的名声离世。

    面对这个场面，承郡王当即大怒，“放屁！老四被父皇责令闭门思过，连大门都出不了，又怎么可能和二弟的死有关系。老三，你胡乱攀咬四弟，真以为我和四弟是死人吗？”

    三皇子梗着脖子，一脸强硬地说道：“我没有攀咬谁，我说的都是实话。今天白天，二哥同四弟为争抢猎物打起来，此事难道不是真的吗？

    四弟心中对二哥有恨，这事不是真的吗？白天才闹过一场，结果晚上二哥就死了。

    大哥敢说四弟没有嫌疑吗？四弟身为郡王，他要杀人，哪里需要自己出手。只需要一句话，就有人替他办妥。要我说，这个宫女，说不定就是四弟安插在后宫的奸细。”

    三皇子也没敢说平郡王同明妃有奸情。毕竟元康帝脸色正难看，现在元康帝可听不得这方面的猜测。

    三皇子只说宫女是平郡王安插在后宫的奸细，已经足以说明一切问题。

    承郡王脸色涨红，怒斥三皇子，“胡说八道。照着你这么说，凡是同二弟有矛盾的人都有嫌疑。我和二弟也有矛盾，你是不是也要说二弟的死同我有关？

    你简直就是荒唐，为了你那不可告人的目的，就敢随便攀咬四弟。要是四弟因为你这番话，遭遇了不公，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大哥是想要杀我吗？改天我要是死了，那么大哥就是最大的嫌疑。”三皇子开始用无赖**。

    承郡王气了个半死，捞起袖子就朝三皇子打去。

    “胡说八道，荒谬绝伦，造谣生事。今天我作为长兄，必须好好教训你一顿，叫你知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住手！”

    元康帝一声怒吼，就压住了两个儿子的争执。

    元康帝目光冷冷地盯着承郡王，三皇子，语气极其冷酷地说道：“朕还在这里，你们就敢打起来。你们眼里还有朕吗？你们一个二个是不是都盼着朕早点死？”

    “儿臣不敢！”

    承郡王同三皇子都跪了下来，两人齐声请罪。

    元康帝冷冷一笑，“你们还有什么不敢做的。昨日杀宫妃，今日杀皇子，明日是不是就要杀朕？”

    “儿臣惶恐，儿臣同明妃，二弟的死绝对没有任何关系。请父皇明察。”承郡王一脸惶恐不安的说道。

    三皇子也说道：“父皇，无论是明妃娘娘的死，还是二哥的死，同儿臣都没关系啊。儿臣是无辜的。”

    元康帝冷哼一声，“无辜？你们所有人都无辜，那么最不无辜的人就是朕，对吗？”

    承郡王同三皇子齐声说道：“儿臣绝无此意。”

    “滚！全都滚出去。”

    元康帝提脚，就将承郡王，三皇子给踢翻在地，然后将所有人都赶出了帐篷。

    元康帝盯着桌面上已经干涸的血迹，还有血腥的‘杀人偿命’四个字，心里头只觉着一片荒凉。

    刘小七就守在帐篷门口，一脸恭敬，实则眼神冷漠。

    当刘小七看到二皇子的尸体的时候，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像是看到了一块猪肉一样。

    至于元康帝眼中的哀痛和愤怒，刘小七同样冷漠视之。或许，今天在场的人当中，真正能够做到冷静的人就只有刘小七。

    刘小七看着元康帝弯下腰，将匕首从二皇子的胸口拔出来，然后仔细打量匕首。

    元康帝感慨了一句，“好刀！难得一见的好刀！”

    接着元康帝又轻抚二皇子的脸颊，合上二皇子的双眼。元康帝悲从中来，好好的儿子突然就死了，他身为父亲，心中悲痛难言。

    虽然元康帝对二皇子没有多少父子感情，可是不代表他不在乎这个儿子。

    人生最悲痛的事情，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不过元康帝只悲痛了片刻时间，就站直了身体。

    元康帝对刘小七吩咐道：“让人好生安葬二皇子。至于这个宫女，剁碎了喂狗。”

    “奴才遵旨。”

    接着元康帝又说道：“传朕旨意，让内卫严查行宫。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朕要知道关于这个宫女所有的事情，她的来历，她的喜好，她接触过什么人，吃过什么东西，去过什么地方，说过什么话，朕统统都要知道。”

    “奴才遵旨。”刘小七躬身领命。

    元康帝压抑着内心的怒火，片刻之后，又吩咐道：“派人调查平郡王，确定平郡王同这个宫女到底有没有联系。同时命内卫严查二皇子同明妃的事情，朕要知道他们二人有没有关联。告诉内内卫，任何蛛丝马迹都不准放过。三天之后，朕要知道答案。”

    刘小七再次躬身领旨。

    元康帝吩咐完这些事情，甩袖离开了帐篷。

    刘小七留了下来，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刘小七命人入殓二皇子的尸体，至于宫女的尸体直接抬出去处理干净。

    之后，刘小七亲自去见了内卫统领，将元康帝的吩咐交代下去，命内卫抓紧时间赶紧给元康帝一个答复。

    内卫接到命令，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在京城的内卫，全部动了起来，分皇宫行宫，两头同时开始调查。

    这个夜晚注定是个不眠夜，不知道有多少人无法入睡。

    二皇子的生母淑妃娘娘，几乎哭瞎了双眼，跪在地上请元康帝给二皇子做主，严查此事。

    元康帝怜其刚刚痛失儿子，所以并没有计较淑妃失礼的地方。并且还耐心的劝解淑妃想开一点，他一定会查明此事，给二皇子一个交代。

    淑妃知道凡事适可而止的道理。在元康帝的劝服下，淑妃渐渐止住了哭声。

    淑妃一脸可怜兮兮的，得到了元康帝的怜惜。

    淑妃心里头一边悲痛欲绝，一边发誓一定要找出真凶，给儿子报仇。

    在宫里面，没有了儿子，就等于这辈子没有了指望。她年龄这么大了，这辈子不可能再有第二个儿子。二皇子一死，她就断绝了所有的希望。

    没有了希望，淑妃只只剩下报仇的**。

    淑妃回到自己的寝宫，先狠狠的哭了一场。哭完了之后，淑妃就命人给三皇子送信。明日一早，她要见到三皇子。

    二皇子和三皇子走得最近，三皇子肯定知道一点内情，说不定还知道幕后真凶。

    淑妃怀揣着复仇的**，她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三皇子的身上。

    承郡王急匆匆地去见平郡王，见面第一句话，就是问道：“二弟死了，是不是你做的？”

    平郡王闻言，当即就将手中的酒杯扔在承郡王的脚边，怒道：“当然不是我做的。我没有那么蠢，刚和二哥干了一架就去杀他，岂不是不打自招。”

    “不是你做的，那又是谁做的。”

    承郡王板着脸怒问。

    平郡王呵呵一笑，“当然是明妃的宫女做的。那个小宫女忠心为主，一刀宰了二哥，替明妃报仇。二哥死在美女的手上，也算是死得其所。”

    承郡王狐疑地盯着平郡王，“真不是你做的？”

    平郡王翻了个白眼，“我和大哥没话说，大哥请离开吧。”

    承郡王不仅没离开，反而坐了下来。

    承郡王对平郡王说道：“二弟的死，不是你做的，也不是我做的，更不是母妃做的，那会是谁？难不成是老三在贼喊捉贼？”

    平郡王拿着酒壶，嘲讽一笑，“是谁做的真有那么重要吗？”

    承郡王点头，“你不懂。昨天明妃死了，今天二弟又死了，父皇已经成了惊弓之鸟。这种情况下，父皇肯定会让内卫出面调查此事。

    内卫的本事，不用我说你也清楚。我们最好和明妃二弟的死没有关系，但凡有一点点联系，一旦被内卫查出来，到时候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四弟，我需要你说实话。你也不想招惹上内卫吧。”

    平郡王撩了撩眼皮，对承郡王说道：“我说的全都是实话。大哥要是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承郡王说道：“只要是实话，我就信你。我还要去母后那里一趟，你好好养身体。”

    承郡王离开，平郡王咧嘴一笑。笑容又邪气又得意。二皇子死了，平郡王从内心深处感到了高兴。

    宋安然送走了宋安杰，就一直没有入睡。宋安然在等颜宓回来。

    今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知道颜宓要忙到什么时候。

    宋安然睁大了眼睛，努力保持清醒。

    眼看着就快撑不住了，颜宓总算回来了。

    宋安然从床榻上坐起来，眼巴巴地看着颜宓。

    颜宓赶紧上前，抱住宋安然，“这是怎么了？我没回来，你觉着害怕吗？”

    宋安然微微摇头，问道：“事情都忙完了吗？”

    颜宓对宋安然说道：“这么大的事情，一个晚上肯定忙不完。明日还要继续接着忙。”

    宋安然问道：“明妃死了，二皇子也死了，秋狩还会继续进行吗？”

    颜宓点头，“当然会继续进行。这场秋狩，是陛下登基以来，第一次秋狩。不可能因为死了两个人，就终止秋狩。”

    宋安然接着问道：“大郎，二皇子死了，你知道凶手是谁吗？”

    颜宓摇头，笑道：“这一次我还真不知道凶手是谁？得知二皇子被一个小宫女杀死的消息，我都傻了下。这个消息实在是太突然了。”

    宋安然睁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们说二皇子杀了明妃，然后明妃的丫鬟来报仇，你觉着这个说法有几分可信？”

    颜宓皱眉，想了想，说道：“最多四分。二皇子和明妃到底有没有私情，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确定，二皇子肯定不是杀害明妃的凶手。昨晚明妃出事的时候，有人看到二皇子和一个宫女在一起。”

    宋安然了然一笑，说道：“真没想到二皇子如此好色，最后还死在了女人手上。”

    颜宓说道：“二皇子死在女人手上，我不好奇。我真正好奇的是，究竟是谁竟然天才一般的将二皇子的死同明妃的死联系起来。估计这会元康帝都快要气死了。”

    宋安然望着颜宓，问道：“这件事情目前还限制在皇室。你说后续会不会波及到朝堂？我们国公府会不会遭受影响？”

    颜宓微蹙眉头，说道：“皇子被人杀死，这么大的事情，朝堂上面肯定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至于我们国公府会不会被波及到，这就要看元康帝到底想不想将这件事情闹大。如果他想趁机闹大，那么四大国公府都很难独善其身。”

    宋安然说道：“刚刚经历了天灾，这个时候闹大此事，元康帝承受得起那个后果吗？”

    颜宓语气笃定地说道：“如果元康帝有大决心，那么他就能承受得起那个后果。不过我估计他肯定没有大决心，至少没有永和帝的大魄力。所以我们也就不用担心此事会波及到国公府。”

    宋安然轻声问道：“大郎，你说接下来死的人会是谁？”

    颜宓笑道：“策划这两件事情的人，如果有脑子，就该知道适可而止。惹怒了元康帝，不会有任何好处。元康帝缺乏大决心，不代表他就不敢杀人。

    要知道元康帝也是跟随永和帝南征北战过来的。如果再次死人，我肯定行宫上下，会遭到一次血腥清洗。到时候还能活下多少人，真的很难说。”

    宋安然夜觉着颜宓说的有道理。继续死人，死的还是重量级的人物，肯定会彻底激怒元康帝。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虽然元康帝的怒火还烧不死百万人口，但是死个几千个，几万个人，是完全有可能的。到时候，谁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最明智的办法，就是趁机收手。

    ……

    秋狩第三天。

    早上，阳光明媚，是个大晴天。

    宋安然吃完早饭，打算去小周氏那里坐一坐。

    还没出门，白一就先从外面进来。

    白一对宋安然说道：“启禀少夫人，今日一早三皇子去见了淑妃。然后淑妃就跑到皇后娘娘面前大喊大叫，让皇后娘娘交出杀人凶手。”

    宋安然吃了一惊，“你确定淑妃让皇后娘娘交出凶手？”

    白一点头确定。消息是从宫里面出来的，肯定错不了。

    宋安然皱眉，淑妃是想做什么？将事情闹大，让元康帝怀疑宁皇后和两个嫡出儿子？难道这就是三皇子打的主意，让淑妃当马前卒，他自己躲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宋安然冷冷一笑，三皇还真是太高估了他自己。玩弄一点小把戏，就想坐收渔翁之利，真是天真。

    宋安然问白一，“皇后娘娘是什么反应？”

    “皇后娘娘没有理会淑妃，反而是去见了陛下。皇后娘娘在陛下面前叫屈，让陛下替她主持公道。”

    宋安然挑眉一笑，宁皇后这次还算聪明。直接对上淑妃，这是最愚蠢的做法。唯有避开淑妃这个苦主，宁皇后才能从混乱的局面中脱身。

    宋安然轻轻敲击桌面，问白一：“宫里还有别的消息传来吗？”

    白一说道：“内卫正在调查明妃和二皇子的死因。奴婢听说陛下这次动了真怒，命内卫严查此事，三日之内必须查明真相。”

    宋安然挑眉一笑，“这个时候，的确是该让内卫出面将事情调查清楚。”

    顿了顿，宋安然又问了白一几个问题。宋安然沉思片刻，还是决定去见小周氏。

    小周氏在宫里面有关系，或许小周氏那里有新的发现。

    宋安然来到宋家帐篷，还没进门，宋安芸就先迎了出来。

    宋安芸一脸后怕地说道：“二姐姐，昨晚上我都快吓死了。又是戒严，又是清查人数。”

    “事情都过去了，不用害怕。”

    宋安然拍拍宋安芸的手背。

    接着宋安然又说道：“霍延也过来了，你要去见霍延吗？他在隔壁帐篷和安杰说话。”

    “啊？”宋安芸脸颊一红，“真的过来了吗？”

    宋安然打趣道：“不想见他吗？”

    “见，当然要见。”

    宋安芸一扭头，就钻进了隔壁帐篷。

    打发走了宋安芸，宋安然才去见小周氏。

    小周氏知道宋安然是来听消息的。不等宋安然开口，小周氏就主动的将人打发了出去。

    白一和喜秋守在账房门外，以防有人靠近。

    宋安然轻声说道：“太太，昨晚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小周氏点点头，“我都知道了。二皇子死得挺冤的。”

    宋安然闻言，挑眉，问道：“太太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小周氏想了想，说道：“二皇子应该同明妃的死没有关系。明妃就算有奸情，那个人也不会是二皇子。”

    宋安然吃了一惊，“明妃真的有奸情？”

    小周氏说道：“明妃的事情我也不太确定。我也是昨晚才得到消息，还来不及求证。”

    宋安然暗自感叹，小周氏在宫里面果然手眼通天。

    宋安然不知道，当年永和帝还活着的时候，小周氏连内卫都渗透了。后来永和帝死了，小周氏在宫里和内卫的关系却保存了下来。

    有永和帝的那些赏赐，每年还有那么多进项。那些钱足够小周氏维持宫里面和内卫的关系。关于宫里面的消息，小周氏的消息比别人更灵通，也是理所当然。

    宋安然轻声问道：“杀害明妃的人，会是那个和明妃有奸情的男人吗？”

    小周氏摇头，“现在还不能确定。明妃出事的时候，凡是在周围当差的人全都被控制了起来。我的人暂时还接触不到。”

    宋安然点头，表示明白。

    紧接着小周氏又说道：“二皇子的死，我倒是知道一点。不过同样是没有经过求证的消息，你姑且一听。”

    “多谢太太。”宋安然客气的说道。

    小周氏肯将这些消息同宋安然分享，本身就是一种亲近。宋安然是个识趣的人，她心里头记着小周氏的好意。

    小周氏悄声告诉宋安然：“据我得到的消息，谋害二皇子的人，应该有两方人马。这两方人马怎么撞到了一起，我不清楚。是不是在合作，也不确定。

    那个宫女应该只是奉命杀二皇子。栽赃二皇子同明妃有染，应该是另外一方人马做的。这件事情，你家颜宓应该知道一点。”

    宋安然摇头，说道：“颜宓什么都没同我说。”

    小周氏说道：“此事太过凶险，颜宓不告诉你，估计是担心你的安危。也有可能他也没办法确定消息的真实性，所以不敢轻易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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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淑妃死萧译死

﻿    喜春从外面走进帐篷，宋安然同小周氏纷纷转头看着喜春。

    喜春紧张了一下，然后急忙说道：“启禀少夫人，承郡王想要见你。”

    宋安然微蹙眉头，承郡王为什么想要见她。

    喜春摇摇头，说道：“承郡王没说。他说他在山坡后面的小湖边等少夫人过去。”

    宋安然摆摆手，让喜春先出去。至于要不要见承郡王，宋安然还要想一想。

    小周氏对宋安然说道：“承郡王应该同明妃二皇子的死没有关系。不过他想见你，肯定也是为了二皇子的死。安然，你要去见他吗？”

    宋安然笑了笑，反问道：“太太认为我该去见他吗？”

    小周氏笑道：“你心里面已经有了答案，又何必来问我。我要是说错了，岂不是让你笑话。”

    宋安然抿唇笑道：“太太过谦了。太太智谋无双，我十分佩服。”

    小周氏连忙摆手，说道：“你可别夸我。老爷都说让我少操点心。宫里面的事情能不沾手就别沾手。”

    宋安然点点头，宋子期这话是对的。宫里面的事情总是伴随着死人，和宫里的事情扯上关系，总归不是什么好事情。

    宋安然对小周氏说道：“我打算赴约，看看承郡王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去吧。我这里要是有消息，会及时告诉你。”

    “多谢太太。”

    宋安然起身，离开帐篷。带着人前往山坡后面的小湖。

    因为二皇子的死，原定于今天的狩猎活动也被取消。整个营地的气氛都很压抑，大家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小心。

    有人受不了营地压抑的气氛，纷纷离开营地。宋安然这个时候朝营地外面走去，也就显得十分平常，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宋安然先是围绕着山坡转悠了两圈，然后才朝湖边走去。

    承郡王就躲在湖边一个隐蔽的地方。要不是承郡王派人指路，宋安然还找不到承郡王。

    两人见面，无需客套寒暄，宋安然直接开口问道：“王爷叫我过来，所为何事？”

    承郡王也没有废话，他拿出一个包袱，放在宋安然面前，示意宋安然查看。

    宋安然狐疑地盯了眼承郡王，然后用棍子掀开包袱。包袱里面装的是一件女人的肚兜，白色的肚兜，上面绣着富贵牡丹。

    宋安然看见肚兜，顿时大皱眉头，问道：“王爷这是何意？”

    “少夫人再仔细看看。”承郡王没回答宋安然的问题。

    宋安然带着回忆，用棍子将肚兜挑起来。然后她就看到了肚兜上面的标记，一个触目惊心的‘明，就绣在肚兜的边缘。这是明妃欧明茜的肚兜！

    宋安然将肚兜丢下，问道：“王爷怎么会有明妃娘娘的肚兜？莫非王爷同明妃有联系？”’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承郡王。

    承郡王板着脸，面容严肃地说道：“今天早上，这件肚兜神奇地出现在平郡王的房里。很显然有人在栽赃陷害，想将明妃的死，二皇子的死栽赃在平郡王的头上。

    平郡王告诉本王，他房里所有人在今天早上之前，都没见过这件肚兜。也没有人知道这件肚兜是怎么出现在房里的。

    这件肚兜出现在平郡王的房里，很显然有人已经急不可耐想要陷害平郡王，顺便陷害本王，还有母后。平郡王被禁足，不能离开行宫。

    本王揽下这件事情，就是希望能够借助少夫人的力量查明此事。

    能够在行宫内，做到人不知鬼不觉的，将明妃的肚兜偷偷放在平郡王的房里，肯定是行宫内的人。范围缩小一点，我怀疑内卫里面有奸细。”

    说完这番话，承郡王又非常诚恳地看着宋安然，语气诚挚地说道：“希望少夫人能够看在我们有合作的份上，助本王一臂之力，查出幕后黑手。”

    宋安然用棍子挑起肚兜，问道：“王爷怎么就这么确定，这件肚兜是有人栽赃陷害，故意放在平郡王的房里？说不定平郡王同明妃有联系，这件肚兜本来就是平郡王的。说不定明妃就是平郡王杀死的……”

    “不可能。老四绝不可能同明妃有染，更不可能杀了明妃。这件肚兜，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承郡王掷地有声地说道。

    宋安然嗤笑一声，“我能问一问，王爷为什么这么肯定平郡王是被人陷害的。”

    承郡王严肃道：“因为我了解他。老四就算再混账，也不可能同父皇的女人有染。这是污蔑，是有人在栽赃陷害。”

    宋安然摆摆手，说道：“好吧，就当是栽赃陷害。这件事情发生在行宫，王爷为何不禀报皇后娘娘。以皇后娘娘对行宫的了解，应该很容易就能查明此事的真相。”

    “不行。父皇对母后有所怀疑，母后现在什么都不能做。我不能拿这件事情去找母后，这样做会害了母后。”

    承郡王倒是很坦荡，连皇后被元康帝怀疑的事情都没有隐瞒。

    宋安然说道：“行宫的事情，我没本事插手。王爷找我帮忙，很显然找错了人。”

    承郡王却笑了起来，“少夫人不能插手行宫的事情，不代表颜世子不行。少夫人可以将此事告诉颜世子，本王希望颜世子能助我一臂之力，查明真相。

    以少夫人的聪慧，应该明白，查明真相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现在局势一片混乱，看似可以浑水摸鱼，但是像我们这样本来就被人关注的对象，是没有机会浑水摸鱼的。

    现在混乱的局势，只能便宜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让他们的阴谋诡计得逞。我想少夫人也不愿意见到行宫一个接着一个的死人吧。死的人多了，国公府岂能独善其身！”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盯着承郡王，“王爷凭什么认为我家世子爷会帮你？”

    承郡王说道：“本王不确定颜世子会不会帮忙。但是我想信任少夫人。只要能够说动少夫人，颜世子那里本王就有七成的把握。少夫人可愿意助本王一臂之力？”

    一段时间不见，宋安然发现承郡王长进了不少。至少蛊惑人心的本事是真的有所长进。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对承郡王说道：“这件事情，我完全可以作壁上观。”

    承郡王掷地有声地说道：“少夫人当然可以这样做，这也是大部分人会选择的做法。但是少夫人不是大部分人，本王相信少夫人会做出和别人不一样的选择。”

    宋安然轻声一笑，“看来王爷对我寄予很高的期望。”

    承郡王点头承认，“在众多合作者中，本王最看不透的就是少夫人。但是本王确定，少夫人是诸多合作者中能力做强的。

    现在局势危机，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全盘皆输，本王输不起。所以本王需要能力最强的人帮助本王。

    之前本王做过猜测，内卫里面可能有奸细，否则无法解释这件肚兜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平郡王的房里。对付内卫，颜世子才是最佳人选。”

    宋安然轻声笑道：“多谢王爷如此高看我家世子爷。”

    “少夫人要帮我吗？”

    宋安然缓缓摇头，承郡王满脸失望之色。

    紧接着宋安然就说道：“我会将此事告诉我家世子爷，至于要不要助王爷一臂之力，晚些时候我会派人转告王爷。

    另外，王爷可以放心，无论我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关于今天发生的事情我都会守口如瓶。除我家世子爷外，我不会对任何人透露一句。”

    承郡王点点头，“那本王等着少夫人的好消息。”

    宋安然微微颔首，说道：“告辞。”

    宋安然转身离去，承郡王则直接点燃火，将肚兜给烧了。欧明茜的肚兜就是招灾惹祸的东西，毁尸灭迹，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宋安然回到帐篷，皱眉深思承郡王所说的那番话。

    小周氏曾说过，承郡王应该同明妃二皇子的死没有关系。今天看承郡王一脸正气的模样，似乎印证了小周氏的话。只是那个平郡王，真如承郡王所说的那样无辜吗？

    宋安然有些怀疑。平郡王这个人精明厉害，还透着一股邪气。他趁机杀了二皇子，并非不可能。

    不过承郡王有句话说对了，不管是谁杀了明妃二皇子，都不能任由这种失控的局面继续下去。

    失控的局面，只会便宜那些躲在阴暗处的小人。像晋国公府这么明晃晃的靶子，是没办法从这场阴谋中捞取足够的好处。就连晋国公府想做点什么事情，都会引来无数人的侧目。

    所以有必要将混乱的局势控制住，将躲在阴暗处的小人全部扫到阳光下，让那些小人无所遁形。

    宋安然派白一将颜宓请回来。

    颜宓穿着一身武将装束，回到帐篷。

    “安然，你找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宋安然先将丫鬟们打发出去，然后才对颜宓提起承郡王找她的事情。

    宋安然说完事情经过，就问颜宓，“你觉着我们该帮承郡王吗？”

    颜宓沉思了片刻，说道：“帮他可以，但是不能白帮。”

    “你想怎么做？”宋安然轻声问道。

    颜宓亲亲宋安然的脸颊，说道：“你放心，此事我自有主张。我会找承郡王谈一次，谈得拢我们就合作。谈不拢，那就算了。”

    宋安然笑着问道：“不给我透露透露？”

    “等事情成了，我再透露给你知道。安然，我不能离开太长时间。晚上等我回来后，我们再详谈。”

    颜宓急匆匆的走了。

    因为二皇子被杀，行宫表面看起来暂时平静下来。其实暗流一直在涌动。

    颜宓决定同承郡王合作，趁机要了几个三大营的名额，方便安插自己人。

    时间过去了两天，元康帝终于恢复了狩猎，男人们又都兴奋起来。女人们如同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大家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话闲聊。

    颜宓很忙，一边要忙着当差，一边还要私下里调查二皇子的死因。

    这天晚上，同样是篝火晚宴，同样是热闹非凡。

    宋安然在星空下散步，大约半个时辰后，宋安然决定回帐篷休息。

    “谁，谁在哪里？”

    白一突然冲黑暗处怒吼一声，然后抽出佩剑就朝一个方向杀了过去。

    护卫们全都守在宋安然周围，防备着任何可能发生的危险。

    宋安然站在原地没有动，她面无表情。是有人要对对她吗？还是说白一误打误撞撞破了某些人的阴谋诡计。

    片刻之后，白一无功而返。

    白一对宋安然摇头：“人一下子就不见了。奴婢估计那人肯定躲进了周围某个帐篷里。”

    宋安然说道：“不用在意。我们先回去。”

    宋安然回到帐篷，却觉着有点不对劲，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宋安然对白一说道：“有没有察觉帐篷里面有异样？”

    白一凝神，四下查看，摇头，表示帐篷里面没有人。

    突然喜秋叫了一声，“谁动了我的针线，还有账本？”

    喜春也叫了起来，“有人动了箱子。”’

    “你们确定有人进来过？”宋安然急切地问道。

    喜秋和喜春连连点头，喜秋说道：“奴婢记得很清楚，出去的时候账本是横着放的。当时奴婢还在想，回来后要将账本算清楚，不能拖到明天。可是现在账本变成了竖着放的，肯定有人动过。还有针线盒，奴婢记得放在桌子的边上，现在却被人放在了椅子上面。”

    喜春也说道：“箱子是奴婢亲自整理的。浅色的衣服放在上面，深色的衣服放在下面。可是现在，一件深色衣服却跑到了上面来。分明是有人翻过箱子。”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有没有少什么东西？你们都仔细检查一下。”

    “奴婢遵命。”

    宋安然神色很平静，白一悄声说道：“少夫人，刚才奴婢追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偷偷摸进帐篷的人？”

    宋安然点头，说道：“有可能。很显然我们突然回来，打断了对方的计划。所以对方才会急急忙忙的退走，都来不及将东西放回原位。”

    “少夫人，要不要奴婢将人找出来？”白一问道。

    宋安然轻轻摇头：“夜黑风高，人早就跑了。不必浪费那个时间。再说，这个帐篷里除了几样值钱的玩意，并没有什么秘密，更没有贵重的物件。

    那个小贼来这里翻找，如果只是为了偷值钱的东西变卖，那还有可能有点收获。如果是为了找什么贵重的东西，比如本夫人的把柄，那个小贼肯定就要失望了。”

    喜秋和喜春检查了一遍，都说没丢东西。

    宋安然了然一笑，对白一说道：“看，我说对了吧。那个小贼不是为了偷值钱的东西，而是想找本夫人的把柄。只可惜那个小贼不知道，所有有价值的东西，本夫人都记在脑子里。”

    宋安然指了指自己的头。

    喜秋和喜春见没丢东西，都松了一口气。不贵针对今晚上发生的事情，两个丫鬟还是警惕起来。决定以后无论帐篷里面有没有人，都要多安排几个人守着帐篷。

    宋安然端坐在椅子上，对白一招手。

    白一靠近宋安然的身边，“少夫人有没什么吩咐？”

    宋安然轻声说道：“我怀疑今晚来的小贼，是从宫里面出来的。你去那条密道看一眼，检查一下有没有人从密道里面进出过。那条密道平常时间应该没人走，那样的话，有人从密道进出，肯定会留下痕迹。”

    “奴婢遵命，奴婢这就去查看。”

    “等一等。”

    宋安然叫住白一，对白一说道：“如果遇见了人，千万不要和对方起冲突。安全第一。”

    “奴婢明白。奴婢知道轻重，肯定不会轻易同人打起来。”

    白一领命而去。

    宋安然则在猜测派人偷偷潜入她的帐篷的人，究竟是谁。是不是宁皇后？

    宋安然还没来得及将这件事情想个通透，就听见外人有人大声呼喊：“走火了，走火了，快来灭火啊。”

    喜秋和喜春纷纷跑出帐篷查看，紧接着两人又跑回帐篷，对宋安然说道：“少夫人，外面着火了。不知是谁家的帐篷烧了起来。少夫人，我们赶紧离开。火势要是控制不住的话，会烧到我们这边。”

    宋安然当机立断，命人收拾细软，赶紧离开帐篷。

    外面火势冲天，很显然着火的不止一个帐篷。看火势，至少是十来个帐篷同时烧起来，才会有这么大的阵势。

    十来个帐篷同时烧起来，有脑子的人都想得到，肯定是有人在暗中放火。

    放火的目的有可能是为了制造混乱，有可能是为了掩饰杀人。

    所有帐篷里面的人都跑了出来，宋安然混在人群里，和大家一起来到安全地带，眼睁睁的看着火势吞没一顶又一顶的帐篷。

    不少人大呼小叫的，还有女眷哭了起来。

    男人们组织人手开始救火。军队得到消息，也赶了过来。

    就连元康帝也带着大臣来到人群聚集处，看着汹涌的火势，抿着唇，一言不发。

    有眼色的人都看出元康帝的心情很不好，那漆黑的脸色堪比前两天得知二皇子被杀时候的脸色。没人敢在元康帝耳边乱说话。

    却不料，这个时候淑妃娘娘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

    淑妃娘娘哭喊着，“陛下，你要给臣妾做主啊。是皇后娘娘派人杀了皇儿，这把大火也是皇后娘娘派人放的。目的就是为了掩盖她的罪行。”

    “你胡说八道。”

    宁皇后气了个半死，“淑妃，我怜你失去唯一的儿子，所以处处对你忍让，不和你一般见识。却没想到本宫的忍让，没有换来你的冷静，反而让你变本加厉。

    你不仅将二皇子的死，毫无根据的栽赃在本宫的头上。就连这场大火，你也想让本宫来背黑锅。

    淑妃，本宫自问这些年对你还算不错，从来不曾害过你。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本宫？是不是非要本宫死，你才会住手？”

    淑妃大吼一声，双目充满仇恨地盯着宁皇后，怒道：“是，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要害你。只有你死了，皇儿的死才能有个说法，我才会开心。”

    “淑妃！”宁皇后气的脸色都黑了，“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良善之人，没想到我看错了你，竟然如此心狠手辣。本宫从来没有害过你，也没害过二皇子，你却毫不犹豫的陷害本宫。淑妃，你该死！”

    淑妃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淑妃指着宁皇后，厉声问道：“皇后娘娘，你敢当着陛下的面，将刚才的话再说一次吗？你敢说你没害过我，没害过我的皇儿？你敢说皇儿的死，同你没有关系？你要是撒谎的话，必遭天打雷劈。”

    宁皇后目光如毒蛇一样死死地盯着淑妃，她掷地有声地说道：“本宫不怕天打雷劈，因为本宫从来没有害过你，也没有害过二皇子。二皇子的死，同本宫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苍天有眼，就该一道惊雷劈死你。让你胡说八道，让你造谣生事，让你陷害本宫。你这样的人才该被天打雷劈。”

    淑妃仰头看天，双手张开，大声吼道：“苍天啊，你睁开眼睛看一看，究竟是谁害死了我的儿子。来一道惊雷劈死那个凶手吧。”

    无数人都跟着淑妃，抬头望天。漆黑的夜空，只有点点繁星。明日又是一个大晴天。这样的天气，就是将嗓子叫哑了，也不可能劈下一道惊雷将人劈死。

    沉默了片刻，宁皇后见老天爷毫无动静，顿时大笑起来。

    宁皇后语气强硬地说道：“本宫也希望劈下一道惊雷，将那些造谣生事，无事生非的贱人统统劈死。”

    “你还我皇儿的性命。”淑妃冲宁皇后怒吼。

    宁皇后连连冷笑，“二皇子的死，同本宫没有任何关系。关于这一点，本宫相信陛下会给本宫一个公道。”

    “你杀了我的皇儿，我要你偿命。”淑妃突然爆发，朝宁皇后扑了上去。

    宁皇后惊了一跳，连连后退，“淑妃，你疯了。你敢伤害本宫，陛下是不会放过你的。”

    淑妃仰头大笑，“你以为我会在乎吗？皇儿没了，我活着已经没有意义。我现在只想替皇儿报仇。皇后，我要让你给我皇儿偿命。”

    “你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你宁愿相信三皇子的胡言乱语，也不肯用脑子好好想一想，你根本就没救了。”

    宁皇后一边躲着淑妃，目光一边扫视人群。

    这个时候，承郡王突然将三皇子推了出来，“老三，你告诉大家，是不是你在淑妃娘娘面前胡说八道，让淑妃误会是母后害了这二弟？”

    三皇子大怒，“胡说八道。淑妃娘娘和我没半点关系。大哥，你别以为你是大哥，就可以随便栽赃罪名。”

    宁皇后却指着三皇子问淑妃，“淑妃，你告诉本宫。是不是三皇子告诉你，本宫害了二皇子？”

    淑妃哈哈大笑起来。

    眼看场面闹得越来越不像话，越来越丢人，元康帝再也忍不住，一声怒吼：“都给朕闭嘴！谁敢在乱说话，朕绕不了他。”

    “陛下，求你给皇儿做主啊。皇后杀害了皇儿，陛下为什么不肯将皇后抓起来。”

    淑妃扑在元康帝的脚边。

    元康帝目光不善地盯着淑妃，“淑妃，朕让所有人闭嘴，你听不见吗？朕早就告诉过你，朕会严查二皇子的死因，你为何还要闹？你是不相信朕的话吗？你放肆！”

    淑妃先是恐惧，浑身都在哆嗦。

    转眼之间，不知淑妃从哪里来的勇气，她渐渐平静下来，身体不再颤抖。

    淑妃大胆地抬起头，望着元康帝：“陛下不肯替皇儿做主，还不允许臣妾给皇儿讨要一个公道。这世上天理何在，天理何在啊？”

    元康帝气的咬牙切齿，怒吼一声，“来人，淑妃疯了。将淑妃带下去，好生看管起来。”

    内侍领命，上前扶起淑妃，就要将淑妃带走。

    却不料，淑妃猛地挣脱开内侍的手掌，朝冲天火焰冲过去，嘴上还大喊，“苍天不公，陛下不公，我不服！”

    就在所有人的惊讶声中，淑妃冲进了大火，瞬间就被大火吞噬。

    直到淑妃倒在火焰中，大家的耳中似乎还回想着淑妃那一句‘苍天不公，陛下不公，我不服。’

    宁皇后气的浑身发抖，淑妃这一招实在是太狠毒了。

    淑妃一死，就算事后查明宁皇后是清白的，同二皇子的死没有关系，也没有多大的用处。因为此时，元康帝的心里已经有了心结。

    这个心结的起因是二皇子的死，关节是宁皇后同淑妃之间的争吵。然后淑妃死了，死得那样的惨烈，又惊心动魄。

    元康帝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淑妃冲进火场的那一幕，更不会忘记淑妃临死前的怒吼，控诉。

    元康帝一日不忘记淑妃的死，宁皇后一日得不到元康帝的原谅。这同二皇子的死已经没有关系。这已经是元康帝的心结。元康帝一想起淑妃的死，就会同时响起淑妃临死之前同宁皇后之间的这场争执。

    淑妃用这种惨烈的手段，狠狠的阴了宁皇后一次。

    宁皇后恨不得将淑妃的尸体找出来鞭尸。这个恶毒的女人，就连死都不肯放过她。

    还有三皇子，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蛊惑淑妃。

    宁皇后目光阴毒的朝三皇子看去。

    看三皇子的表情，分明是吓傻了。貌似三皇子事先也没有预料到淑妃会用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性命。

    宁皇后握紧了拳头，她恨，她怒，可是她什么都不能做。

    宁皇后什么都不能做，却不代表别人什么都不能做。

    只见承郡王挥舞拳头，狠狠地打在三皇子的脸上，“混蛋东西，你害死了淑妃娘娘，还害了父皇，母后。你才是今晚的罪魁祸首。”

    “我没有！”三皇子被打得鼻血直流，但是他不在意。他更在乎的是承郡王的指控。

    三皇子指着承郡王，怒道：“你胡说。今晚的事情你别想栽赃到我的头上，这一切和我没关系。”

    “你敢说同你没关系！淑妃为什么会坚信母后害了二皇子，你敢说不是你在淑妃耳边吹风？淑妃为什么会突然跳出来大闹，你敢说同你没关系？”

    承郡王愤怒得想要杀人。三皇子这一招实在是太恶毒了。明明没有错的人，因为淑妃的死，处境瞬间变得尴尬。

    承郡王挥舞拳头，他要打死三皇子这个混账东西。

    “你们当朕是死的吗？”

    元康帝怒吼一声，承郡王赶紧收起拳头。

    三皇子跪在地上，“请父皇给儿臣做主。”

    元康帝一脚踢翻三皇子，元康帝怒道：“来人，将这两个孽障全部看起来。没朕的旨意，谁都不准放他们出来。”

    刘小七抬手一挥，侍卫们赶紧上前，将三皇子，承郡王抓起来带走。

    两位皇子都是一脸垂头丧气的。就像是被斗败的公鸡。

    元康帝咬牙切齿地说道：“查！查清楚到底是谁放的火。”

    刘小七躬身领命，“奴才遵旨。”

    这个时候，大火渐渐被控制住。场面也渐渐稳定下来。

    内卫统领悄无声息地来到元康帝身边，悄声告诉元康帝，之前的调查已经有了眉目。

    元康帝哼了一声，没有说一句话，转身回行宫。刘小七和内卫统领紧紧跟上。

    宋安然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幕大戏，嘴唇抿着。然后宋安然轻声说了一句话：“要死人了。”

    宋安然四下张望，并没有看到颜宓的踪影。不过宋安然看到了宋子期。宋子期对宋安然打手势，让宋安然切勿轻举妄动。

    宋安杰来到宋安然身边，有些后怕的说道：“淑妃娘娘死得好惨。”

    宋安然轻叹一声，说道：“淑妃娘娘求仁得仁，算是死得其所。”

    宋安杰不太明白这句话。

    宋安然笑了笑，悄声给宋安杰解释道：“淑妃和皇后斗了一辈子，可以说淑妃这辈子最大的对手就是皇后。

    不管皇后同二皇子的死有没有关系，淑妃这一死，很明显是将皇后放在了极其尴尬的位置上。淑妃死之前想阴老对手一把，她做到了。所以我才说她求仁得仁，死得其所。”

    “淑妃用死来阴皇后，值得吗？性命都没有了，皇后日子不好过，同淑妃已经没有关系。”

    宋安杰不理解淑妃的举动。

    宋安然轻声说道：“就如淑妃自己说的那样，二皇子一死，她活着已经没有意义。如果陛下肯替她出头，她或许还有活下去的想法。

    可是陛下直言她疯了，要将她关起来，淑妃知道她要是被关起来，最后的下场就是无声无息的死在后宫。

    与其无声无息的死，不如轰轰烈烈的死，让所有人记住她，还能顺便阴皇后娘娘一把。你没看到皇后娘娘那个脸色，我想她肯定对淑妃娘娘恨之入骨，恨不得鞭尸。”

    这么一解释，宋安杰全都明白了。

    宋安杰感慨了一句，“女人真可怕。”

    宋安然笑了起来，“可怕的不是女人，而是人心。淑妃年少时，肯定也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是婚姻，是皇室将她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所以男人最好别三妻四妾，三妻四妾的男人别想过上安稳日子。那么多女人都指望一个男人，彼此之间斗来斗去才是正常的。”

    宋安杰笑了起来，“二姐姐，我要不要纳妾，那是将来的事情。你现在同我说这些没用。”

    宋安然曲指，在宋安杰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小心引火烧身。”

    宋安杰得意一笑，“我聪明绝顶，区区小女子还不是我的对手。”

    宋安然嗤笑一声，板着脸说道：“我也是小女子。”

    “二姐姐可不是小女子。二姐姐是大女子，大大的女子。”

    宋安杰说完就跑了。宋安然是哭笑不得，什么时候她竟然成了大女子。

    行宫内，元康帝正在听内卫统领的汇报。

    内卫调查出来的真相，让元康帝触目惊心。元康帝没想到明妃的死，二皇子的死，都和前废太子的儿子，现在的顺郡王萧译有关。更没想到萧译在宫中埋了这么多眼线。

    元康帝怒火中烧，问道：“萧译如何能够做到这一切？没有朕的旨意，萧译连大门都出不了。”

    内卫统领说道：“启禀陛下，属下反复确认过，明妃的死同二皇子的死，的确和顺郡王有关。

    顺郡王自小在宫中长大，那些年肯定培养了不少忠心属下。这些人当中，有人隐藏极深，不深入调查根本不知道他们同顺郡王有关。

    就比如害死明妃的那个侍卫，表面上看，他是镇国公的族人，但是这人实际上是靠顺郡王的提拔，才能进宫当差。这层关系就连这名侍卫的家人都不清楚。”

    元康帝当机立断，“立即将萧译抓起来。朕要亲自审问他。”

    “属下遵命。”

    就在内卫统领给元康帝汇报情况的时候，颜宓已经偷偷潜入了萧译的卧房。

    萧译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酒杯，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似乎早就料到颜宓会来。

    颜宓丢出一把匕首，直接说道：“现在自尽还来得及。等落到内卫手里，你想死也死不了。”

    萧译嘴角一翘，面带嘲讽之色，“真是难得，时隔这么多年，我们竟然又见面了。不过本王一点都不意外，颜世子的本事别人不知道，孤却很清楚。”

    到了如今，萧译还在称孤道寡，可见他始终没有忘记曾经的身份。曾经，他是东宫世子，大周未来的继承人。可惜，那一切都是曾经。

    颜宓嫌弃地看着萧译，“废话真多。你要是愿意落到内卫手里，就当我没来过。”

    颜宓作势要走，萧译却叫住了颜宓，“内卫这么快就查到孤的头上，颜世子在其中没少出力吧。元康帝给了颜世子多少好处，让你这么卖命的替他分忧解难？”

    颜宓冷冷一笑，“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怀疑到你的头上吗？你不该多此一举，将二皇子和明妃的死联系到一块。更不该多此一举，将平郡王牵连进来。

    只有疯子，才会唯恐天下不乱。皇宫那帮人，没有谁愿意局势失控，也没有谁愿意天下大乱。真正乐意看到局势失控，天下大乱的人，行宫之内，只有你一人。”

    “哈哈……”

    萧译大笑起来，“颜世子说的没错，孤早就疯了。从孤变成顺郡王那天起，孤就已经疯了。颜世子，当年你帮助元康帝对付我们东宫，今日你可有后悔？”

    颜宓嘲讽一笑，“我只后悔当初没哟斩草除根，让你有机会出来搅风搅雨。”

    萧译死死的捏着椅子扶手，“颜宓，你帮元康帝上位，最终你会害了你自己。终有一天，你也会落到我今日的下场。”

    颜宓嗤笑一声，“你以为我帮你们东宫，就会有好下场吗？你们东宫杀起人来，那才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

    我帮元康帝上位，好歹元康帝没有一登基就大肆铲除功臣。以你们东宫的行事作风，只怕要不了两年，当年帮你们的功臣统统都得死。”

    “你胡说。”萧译咬牙切齿。

    “我是不是胡说，你最清楚。”颜宓嘲讽道。

    萧译满眼仇恨，可是转眼他又笑了起来。

    萧译对颜宓说道：“颜宓，有一件事情你说错了。将二皇子同明妃的死联系起来的人，并不是孤。偷偷在平郡王房里放明妃肚兜的人，同样不是孤。

    孤只想杀人，杀光元康帝一家。孤可没有多此一举的让那个宫女在桌子上写下‘杀人偿命’四个字。”

    颜宓狐疑地盯着萧译，萧译的话可信吗？

    萧译得意地笑了起来，说道：“除孤之外，行宫之内还有一个人想让局势失控，天下大乱。颜世子聪明绝顶，不如好好想一想这个人到底是谁。”

    说完，萧译咬破嘴里面的毒囊，吞毒自尽。

    确定萧译已经死了，颜宓收起匕首，趁着夜色正浓，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行宫。

    等到内卫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萧译坐在椅子上，七窍流血的尸体。

    内卫统领微蹙眉头，萧译怎么会知道内卫会来抓他，还能提前自尽。难不成还有人比内卫的速度更快，抢在内卫面前给萧译通风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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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太妃死周氏死

﻿    行宫内，元康帝听到萧译已经自尽的消息，愣了一下。心里面还松了一口气。

    要是萧译没死，元康帝还要发愁究竟该怎么处置萧译。

    元康帝让人将萧译的尸体抬进来。然后元康帝走下台阶，亲自看了眼萧译的遗体。

    元康帝先是冷哼一声，接着说道：“死了也好。朕就不需要为他操心。”

    萧译是元康帝的侄儿，元康帝动手杀萧译，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会背上骂名。但是让萧译活着，元康帝肯定不甘心。

    如今萧译自尽，就替元康帝解决了这个大麻烦。在元康帝眼里，死了的萧译，要比活着的萧译更有价值。

    元康帝对刘小七吩咐道：“好好安葬顺郡王，不要大张旗鼓。”

    “奴才遵命。”

    顿了顿，刘小七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外面要是问起顺郡王是怎么死的，奴才该怎么解释？”

    元康帝哼了一声，问道：“萧译的妻儿还活着？”

    刘小七点头，“都还活着，已经被内卫看押起来。要怎么处置他们，还请陛下示下。”

    元康帝背对着萧译的尸体，冷漠地说道：“去告诉萧译的妻儿，如果想活命的话，就好好说话。朕不想再为萧译的死操心。”

    “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办。”

    元康帝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让萧译的妻儿给萧译的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个解释不能牵连到元康帝，更不能同明妃的死，二皇子的死有任何关联。

    总而言之，元康帝要让世人都知道萧译死了，死得很正常，没有任何阴谋。更没有牵涉到皇室倾轧中。

    刘小七挥挥手，内卫赶紧将萧译的尸体抬了下去。

    刘小七命人收殓萧译的遗体，然后去见杨宝珠。

    杨宝珠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一脸绝望的坐在角落里。

    “王妃娘娘！”

    刘小七面无表情地喊了一声。

    杨宝珠一脸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刘小七。杨宝珠认识刘小七，知道他是元康帝身边的心腹太监。

    杨宝珠慢慢地回过神来，欠了欠身，说道：“见过刘公公。刘公公这个时候过来，难道陛下已经决定怎么处置我们母子了吗？是白绫，还是匕首，还是毒药？”

    刘小七哼了一声，“王妃娘娘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你觉着你们母子三人，值得陛下费心吗？不妨告诉王妃娘娘，陛下派咱家来，是让咱家转告一句话给王妃娘娘。陛下说：王妃娘娘想活命的话，就要好好说话。陛下不想再为顺郡王的死操心。王妃明白了吗？”

    杨宝珠先是惊讶，接着恍然，最后喜极而泣。能活命了，终于能够活下来了。

    杨宝珠对刘小七拼命点头，“刘公公放心，我已经明白陛下的意思。我会用心安排王爷的身后事。王爷自从公爹婆母死了后，就一直郁结于心，时常借酒消愁。

    王爷的身体，自从两年前就已经不行了。能够活到现在，已经是老天爷开眼。昨晚王爷再次借酒消愁，后来醉了过去。却没想到这一醉，就再也没有醒来。

    只留下我们孤儿寡母活在世上，王爷好狠的心啊。呜呜……我好后悔，没能阻止王爷糟蹋他自己的身体，以后我们孤儿寡母的该怎么办啊……”

    杨宝珠说到伤心处，顿时大哭起来。

    刘小七暗自点头，这位顺郡王妃的演技，没得说，绝对是一等一的好。

    刘小七也面露哀戚之色，“王妃节哀。王爷去了，现在要紧的是操办王爷的丧事。内务府那边，咱家已经打过招呼。王妃有什么需要，就让人去内务府找人要。王妃也要保重身体，改明儿咱家再来看望王妃。”

    “多谢刘公公。”

    杨宝珠站起来，对刘小七行了个礼。

    刘小七摆摆手，示意杨宝珠不用送。就带着人自行离去了。

    等刘小七离开后，杨宝珠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全身松懈下来，这才发现额头上全是汗水。

    杨宝珠擦掉额头的汗水，心里头非常庆幸元康帝没有追究萧译的死。

    其实杨宝珠自己也不清楚萧译私下里到底干了什么，也不知道萧译是怎么死的。等她知道萧译死的时候，内卫已经带走了萧译的尸体。

    不过这不妨碍杨宝珠做出准确的判断。肯定是萧译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才会神秘的死去。萧译心里头仇恨，杨宝珠身为妻子，自然一清二楚。

    只不过平日里杨宝珠都在装傻，她从来不主动过问萧译的事情。为的就是怕出现今天这种情况。

    好在，这些年的隐忍，总算换来了今日的平安无事。杨宝珠无比的庆幸当年的明智决定，没有参与到萧译的事情中，是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安排好了萧译的后事，第二天一早，行宫就对外公布了萧译的死。死因是饮酒过度而死。

    杨宝珠作为未亡人出现在人前，表达了自己对萧译的感情还有对未来的担心。

    之后顺郡王一家，以及顺郡王的尸体都被安排送回了京城。

    行宫这边，狩猎继续进行。貌似大家对顺郡王萧译的死都没什么反应，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但是暗地里，对萧译的死却有不少的猜测。

    宁皇后就猜测萧译是不是杀死二皇子的真凶？承郡王也在做同样的猜测。因为内卫抓捕顺郡王这件事情，在行宫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秘密。有点消息渠道的人都知道了。

    内卫抓人，紧接着顺郡王萧译就死了，这件事情怎么看都透着蹊跷。

    偏偏元康帝三缄其口，不准任何人谈论此事。

    随着顺郡王的死，关于明妃和二皇子死因的调查也跟着终止。

    所有人似乎都得了健忘症，没有人再提起明妃和二皇子。

    但是宁皇后的日子很不好过。因为淑妃的致命一击，元康帝对宁皇后已经厌恶到了极点。偏偏宁皇后什么都不能做，就连解释都不行。因为元康帝根本就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

    宁皇后都快憋屈死了。

    ……

    颜宓有两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就在帐篷里陪着宋安然。

    宋安然手里面捧着一本书，随手翻阅了几页，完全看不进去。

    宋安然干脆将书本丢在一旁，问颜宓：“萧译死了，大郎，你不说点什么吗？”

    颜宓笑着问道：“安然，你想知道什么。”

    宋安然哼了一声，问道：“萧译究竟是怎么死的？明妃和二皇子的死，到底是不是萧译做的？”

    颜宓想了想，说道：“你就当所有的事情都是萧译做的。”

    宋安然狐疑地盯着颜宓，颜宓这话很值得推敲啊。

    宋安然瞬间明白过来，“你是想说，明妃同二皇子的死都是萧译做的？至于萧译的死，算是畏罪自尽？”

    颜宓笑而不语。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宋安然坐直了身体，问道：“大郎，那你又做了什么？内卫这么快就查到萧译的头上，这里面肯定有你的功劳。”

    颜宓抱紧了宋安然，对宋安然说道：“你就当夜黑风高的晚上，我顺耳听到了几句私密的话，或者是看了几个可疑的人，然后我以身为朝廷官员的操守，顺便就将线索给了需要的人。”

    宋安然好笑的看着颜宓，“你做好事不留名，该让朝廷嘉奖你。”

    颜宓眼神深邃地说道：“我不需要朝廷的嘉奖，我只需要娘子的奖励。”

    宋安然笑着推开颜宓，“不要胡闹。”

    顿了顿，宋安然又说道：“说实话，我没想到幕后凶手竟然会是萧译。有一阵我真的怀疑过宁皇后。无论是明妃的死，还是二皇子的死，对宁皇后都有好处。

    现在你告诉我是萧译策划了这一切，还真是让人意外。不过仔细想一想，也能理解。

    当年太子极有可能登上皇位，萧译也能摇身一变成为太子。可是一切的一切，都在大军从草原平安归来后发生了改变。

    萧译从高高在上的东宫世子，变成了一个憋屈苟活的顺郡王。他心里面肯定充满了恨意。

    他想制造混乱，挑起皇子之间的仇恨，让诸位皇子和元康帝互相怀疑，自相残杀。所以他不仅杀了人，还制造了二皇子同明妃有染的假象。”

    颜宓轻声一笑，说道：“你说的没错，他就是想让皇帝一家子自相残杀，然后他就坐在旁边看热闹。只可惜，他做事太不小心了。不过制造了二皇子和明妃有染的假象的人，并不是萧译，而是另有其人。这个人具体是谁，我不清楚，别人也不清楚。或许你这里有答案。”

    宋安然挑眉，盯着颜宓。然后笑着，伸出手轻轻捏了下颜宓的脸颊，说道：“大郎，你明显是话中有话。”

    颜宓亲亲宋安然的脸颊，笑道：“对啊，我就是话中有话。娘子可有理解我的言下之意？”

    宋安然含笑不语。宋安然明白颜宓是意有所指。颜宓是在怀疑刘小七。

    刘小七的真实身份，宋安然从来没有同颜宓提起过。包括和刘小七之间的联系，宋安然也没有同颜宓主动说过。

    但是宋安然可以确定，颜宓对刘小七的事情心知肚明。

    刚才，颜宓话中有话，其实就是验证了这个猜测。颜宓对宋安然和刘小七的关系，以及刘小七的来历的确心知肚明。

    宋安然同颜宓都是聪明人，两个人自成亲以来，越来越有默契。很多事情不需要说出口，对方就已经明白。

    就比如现在，颜宓一个字都没提到刘小七，但是他的想法宋安然早已经领会。

    刘小七恨永和帝，恨皇室，这是很明显的事情。永和帝死了，不代表刘小七的仇恨就终结了。

    刘小七在永和帝活着的时候，就选择投靠元康帝，之后又留在元康帝身边当差，固然有得高位自保的意思，不过可以肯定报仇的心思更多。

    这几年，刘小七在元康帝身边当差，可谓是兢兢业业，凡事谨小慎微，一直没有什么多余的举动。

    如果这一次制造二皇子同明妃有染的假象真的出自刘小七的安排，是不是意味着刘小七已经按捺不住想要报仇？

    宋安然没有深想下去，刘小七有他自己的选择，宋安然无权干涉。宋安然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在刘小七遇到困难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

    就好比宋安然遇到困难，刘小七也会伸出援助之手一样。宋安然同刘小七之间，早已经形成了无言的默契，彼此默默关心。

    宋安然对颜宓说道：“或许你的猜测是对的。不过我更喜欢将所有的事情都按在萧译的头上。毕竟萧译已经死了，由死人来背罪名最合适不过。”

    颜宓轻声一笑，说道：“你说的对。任何事情都往死人身上推，这是最明智的做法。毕竟活人还要继续生活。”

    人要继续生活，秋狩自然也要继续进行。

    自从萧译一死，行宫就再也没有发生意外死人的情况，大家的心也都随之安定下来。

    元康帝兴致大好，还亲自下场狩猎。

    不仅如此，元康帝还亲自点名颜宓，让颜宓也下场狩猎，同所有人一争高下。

    颜宓欣然领命，他早就手痒。如今总算有机会下场，杀杀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的威风，颜宓是乐意之至。

    宋安然和女眷们站在一起，看着颜宓骑着宝马良驹，身披铠甲，像一个威风凛凛的将军。宋安然感到特别的骄傲和自豪。

    所有的男人，几百上千个男人站在一起，颜宓是最好看的，也是身姿最挺拔的，还是武功最高的。没有人比颜宓更有资格诠释威风这两个字。

    威风凛凛这个词语，就是为颜宓量身定做的。

    宋安然心潮起伏，嫁给这样的男人，难怪全京城的女人都在羡慕她。

    宋安然自得一笑，颜宓是他的。最新最快更新过去是，现在是，将来同样是。颜宓这辈子是她的男人，下辈子还会是她的男人。宋安然就是这么自信。

    随着元康帝一声令下，万马奔腾，大地震动，气势惊人。有胆小的女眷都被吓晕了过去。实在是因为场面太震撼了，太惊人了。

    宋安然紧握着拳头，她多希望她也能骑马奔腾，加入狩猎大军。奈何她有孕在身，不能骑马，更不能进入丛林深处狩猎。

    宋安然只能无奈的叹息的一声，等孩子生下来，等下一次秋狩，她一定会亲自骑上马，在马上飞奔。

    男人们去狩猎，女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自找乐子。

    宋安然准备回帐篷休息。走到半路上被秦娟叫住。

    秦娟前两年就嫁给了承郡王，做了承郡王妃。

    这两年秦娟养尊处优，手握王府大权，无论是气质还是气势，都比在秦家的时候长进了许多。

    秦娟站在宋安然面前，自然要想摆出郡王妃高高在上的姿态。

    结果宋安然噗嗤一声笑出来，秦娟高高在上的姿态就不攻自破。

    秦娟有些恼怒地看着宋安然，“你笑什么？”

    宋安然含笑说道：“我没有笑话王妃，王妃千万别误会。”

    宋安然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结果秦娟反而想多了。秦娟恼怒的瞪了眼宋安然，然后说道：“宋安然，我是代表我家王爷来见你。我家王爷不方便和你见面，她让我当面谢谢你。改明儿，还会有谢礼送上。”

    宋安然轻笑一声，说道：“你告诉承郡王，就说他的谢意我收到了。下次办事利索一点，别这么拖拖拉拉的。”

    秦娟狐疑地盯着宋安然，“你和我家王爷到底在做什么？”

    宋安然奇怪地看着秦娟，“承郡王让你来道谢，没告诉你所为何事？”

    秦娟老实的摇头，“我家王爷什么都没说。”

    宋安然盯着秦娟，顿时笑了起来。

    宋安然说道：“我知道你很好奇。不过既然你家王爷没告诉你，那我就更没有责任告诉你。你想知道什么，就去问你家王爷，我不负责替人解惑。”

    秦娟有些生气，她说道：“哼，你们不说，我也能猜出来。肯定是同前阵子发生的事情有关。那什么二皇子死了，明妃死了，当初闹得那么厉害。结果一转眼，事情又无声无息地平息下来。这其中肯定有你们的作用。”

    很显然秦娟也不是个笨蛋。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秦娟，说道：“你说什么我不清楚。你想知道什么就问你家王爷去。”

    见宋安然油盐不进，一句实话都不肯吐露，秦娟气的跺脚。

    秦娟对宋安然说道：“你不说那我就去问大表哥。我就不信大表哥也不肯告诉我。”

    颜宓是秦娟的大表哥。对于秦娟想去找颜宓要答案，宋安然乐见其成。颜宓那张嘴比宋安然还毒舌，说不定能将秦娟气死。

    宋安然含笑说道：“那你快去。说不定颜宓真的会告诉你哦。”

    宋安然没空同秦娟多聊，话音一落，干脆利落的走了。

    宋安然回到帐篷，没过多久，白一就带着小厮小二来见宋安然。

    宋安然见到小厮小二那一瞬间，惊了一跳。按理小厮小二应该在阳哥儿身边伺候，他突然出现在行宫，难不成是阳哥儿出了意外？

    宋安然急切地问道：“阳哥儿出了什么事？”

    小厮小二连忙说道：“少夫人放心，小公子很好，小公子并没有出事。小的赶到行宫，是另有要紧事情禀报。”

    听到阳哥儿没有出事，宋安然瞬间安心下来。刚才真的吓死她了，要是阳哥儿出事，宋安然估计不会原谅自己。

    宋安然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镇定地问小厮小二：“府中出了什么事？是老太太让你来的吗？”

    小厮小二躬身说道：“启禀少夫人，贵太妃在相国寺被人杀死。贵太妃出事的时候，夫人也在相国寺。现在夫人不见了，老太太担心贵太妃的死同夫人有关。所以老太太命小的赶紧来行宫禀报一声。请少夫人，世子爷还有国公爷拿一个主意。”

    宋安然瞪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置信。她一边消化小厮小二带来的消息，一边问道：“贵太妃确定死了？”

    小厮小二点头，“启禀少夫人，贵太妃确定死了。小的亲眼看到了贵太妃的尸体。”

    根据小厮小二的描述，宋安然大致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贵太妃在相国寺礼佛，之后在后院厢房歇息，身边有丫鬟婆子太监伺候，按理应该是很安全的。不过凶手技高一筹，事先将厢房里面的香料给换了，将掺了迷药的香料放在香炉里。

    当丫鬟点燃香炉里面的香料，迷药发挥作用，很快就迷晕了所有人。

    等厢房里面的人都被迷晕后，凶手悄悄潜入了厢房，用一把匕首杀死了贵太妃，匕首就插在贵太妃的胸口上。

    不仅如此，凶手还划花了贵太妃的脸颊。手段极其残忍。看得出来凶手对贵太妃怀着深刻的恨意。

    小厮小二告诉宋安然，事情是昨天傍晚发生的，现在鲁郡王府还没怀疑到周氏头上，正在调查相国寺内部。但是颜老太太不敢抱着侥幸心理。

    因为贵太妃在相国寺礼佛的时候，周氏也在相国寺礼佛。

    周氏因为颜飞飞的死，几乎走火入魔。要说周氏不恨害死颜飞飞的贵太妃，那肯定是胡说八道。但是要说周氏究竟有多恨，谁也说不清楚。有没有恨到要杀死贵太妃的地步，也没人敢肯定。

    毕竟颜飞飞已经死了五六年，持续五六年的恨，恨到处心积虑的杀死对方，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现在要紧的事情就是找到周氏，问清楚事情真相。如果周氏没有杀贵太妃，那一切都好说。

    如果周氏真的杀了贵太妃，国公府更应该尽快找到周氏，做好善后事情。

    贵太妃是皇室成员，周氏真要杀了贵太妃，事情一旦被揭露，那后果就严重了。

    就因为颜老太太预料到了事情的严重程度，所以才急急忙忙的派小厮小二来见宋安然和颜宓以及国公爷。

    宋安然听完事情的经过，整个人都懵逼了。

    宋安然心里面同颜老太太一样，有七成的把握确定周氏杀了贵太妃。

    但是表情严肃，她对小厮小二说道：“我现在就去相国寺。夫人既然没有回国公府，那她肯定还在相国寺附近。

    我们必须赶在鲁郡王府找到夫人之前，抢先将夫人带回国公府。

    我现在就派护卫进丛林深处找世子爷和国公爷，让他们赶紧回来。喜春留下来，等世子爷和国公爷回来后，你将情况告诉他们。让他们尽快赶回国公府。”

    宋安然安排好一切事情，来不及收拾行李，只来得及和小周氏说了一声，就带着大部分的人同小厮小二一起，急匆匆的离开了行宫。

    小周氏有些担心宋安然，送走宋安然的时候，她小声叮嘱道：“事情只怕瞒不了多久，国公府要赶紧想出善后的对策。陛下一旦追究起来，说不定会趁机削弱国公府的兵权。总而言之，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宋安然点点头，面容严肃地说道：“多谢太太提醒，我明白，我会做好善后的准备。”

    宋安然坐上马车，急匆匆的离开了行宫。

    一路疾驰，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相国寺。

    鲁郡王府的人会同内务府的人，正在相国寺调查贵太妃的死亡真相。为免引起谣言，引来世人议论，鲁郡王府并没有要求相国寺封寺。

    所以宋安然一行人得以顺利进入相国寺。

    宋安然是以烧香祈福的理由来到相国寺。暗中则是调查周氏的行踪。

    宋安然一直小心避免同鲁郡王府以及内务府的人碰面，她也没有亲自去调查周氏的行踪。

    宋安然让人将她带到昨日周氏休息的厢房，厢房里面还放着一些独属于周氏的洗漱用具。

    同时，宋安然安排白一，还有小厮小二几个人，悄悄在相国寺内寻找周氏的下落。

    宋安然坐在厢房里，问道：“夫人不见了，夫人身边的夏嬷嬷也不见了吗？”

    喜秋赶紧说道：“启禀少夫人，夏嬷嬷已经被老太太看管起来。不过夏嬷嬷越不知道夫人去了哪里。”

    宋安然哼了一声，对此很不满。

    周氏这两三年很喜欢出门礼佛，一开始国公府还小心防备着，后来见周氏果然只是单纯的礼佛，于是对周氏就越来越放心。大家都以为周氏一心向佛，心中戾气减少，以后会越来越好。对颜飞飞的死，她也会逐渐放下。

    可是现实打了所有人一个响亮的巴掌。周氏并没有变好，礼佛也仅仅只是一个幌子。周氏蛰伏两三年，目的就是为了杀了贵太妃替颜飞飞报仇。

    宋安然问喜秋，“夫人平日出门礼佛，身边都跟了哪些人？”

    喜秋说道：“启禀少夫人，夫人每次出门礼佛，身边跟着的婆子丫鬟，足有十个人。加上随行的护卫和粗使婆子，得有二十来号人。

    不过奴婢曾听夏嬷嬷说过，夫人礼佛的时候，从来不让下人近身。就连在厢房里歇息的时候，也只准夏嬷嬷一个人在身边伺候。但是昨天傍晚，夫人借口歇息，将夏嬷嬷也赶了出去。”

    宋安然面容严肃，“夏嬷嬷和其他婆子丫鬟，应该都在门口伺候。就算没有老老实实的守在门口，至少也应该在隔壁厢房候着。

    她们那么多人，为何夫人离开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难道都是耳聋眼瞎吗？”

    喜秋低下头，说道：“奴婢也不知道。”

    宋安然冷哼一声，四下打量厢房。厢房正对房门的墙壁上开了两扇窗。宋安然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户查看。然后她就在窗户外院的湿地上看到了两枚鞋印。还有窗台上，也留下了半截鞋印。

    或许周氏并不是从房门出去的，而是翻窗户出去的。

    宋安然当即命人，沿着后窗追过去，看一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下人奉命追查鞋印，结果追到花园里，只能无功而返。因为鲁郡王府和内务府的人都在花园里，花园里的鞋印太多了，之前的鞋印早就被覆盖了。

    宋安然叹了一声，周氏究竟在哪里？

    宋安然只能等白一和小厮小二的消息。

    与此同时，行宫内，颜宓和国公爷得知周氏出事，都急匆匆的结束狩猎回到行宫。

    喜春将情况禀报给颜宓国公爷，两人得知贵太妃被杀，周氏失踪的消息也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两人都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国公府，可是他们两人身上都有差事。国公爷是元康帝亲自点名的四大秋狩负责人之一。颜宓则负责外围的安保工作。

    他们二人都不是想离开就能离开的。

    想要提前离开行宫，就得经过元康帝的同意。

    元康帝要是问起为什么这么着急离开行宫，他们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贵太妃死了，有可能是周氏杀死的。

    国公爷同颜宓交换了一个眼神，国公爷当机立断地说道：“大郎，你先带着人回去，务必将你母亲找到。至于行宫这里，为父先顶着。要是陛下问起你来，为父会替你开脱。”

    颜宓点头，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他们两父子，不可能同时离开。

    两父子里面，国公爷受到的关注更多，而且国公爷身负重任，所以国公爷留下来是最明智的。

    颜宓对国公爷说道：“父亲，事情可能会朝最坏的方向发展，父亲请尽快做好准备。等我找到母亲后，我会第一时间派人给父亲送消息。到时候，要不要向陛下坦白此事，还请父亲仔细斟酌。”

    国公爷很干脆地说道：“如果鲁郡王府没有怀疑到你母亲身上，那就不用坦白。如果鲁郡王府怀疑到你母亲头上，但是没有证据的话，同样不用坦白。

    除非鲁郡王府有确实的证据，证明你母亲杀了贵太妃，我们国公府才能站出来承担责任。你明白吗？”

    颜宓对国公爷说道：“父亲，有时候不需要证据，陛下也能定一个人的罪名。儿子不担心鲁郡王府，单单一个鲁郡王府还翻不起风浪来。

    儿子是担心陛下知道此事后，会派内卫插手此事。到时候事情会失控到什么程度，父亲有做好准备吗？”

    国公爷仰头一笑，“最坏的情况，无非就是陛下借机生事，趁机夺了我们国公府的兵权。大郎，接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为父希望你能做好准备。”

    颜宓点点头，“儿子早就做好了准备。儿子先去将母亲找到，父亲保重。”

    颜宓换装，带着亲兵，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行宫。

    宋安然在相国寺等来了颜宓

    看到颜宓的时候，宋安然都有点吃惊。颜宓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一点。不过看到颜宓满身尘土，宋安然就明白过来，颜宓肯定是骑马飞奔，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相国寺。

    宋安然率先对颜宓说道：“还没找到婆母。鲁郡王府和内务府的人都在相国寺，你要当心，千万不要和他们碰面。”

    颜宓握住宋安然的手，柔声说道：“辛苦你了。你先回国公府稳定局面。寻找母亲的事情交给我。无论找没找到母亲，天黑之前，我一定会回到国公府。”

    宋安然重重的抱住颜宓，对颜宓说道：“你要当心。”

    之后，宋安然就带着人，悄悄的离开相国寺，坐马车赶回国公府。

    国公府内一片宁静，似乎所有人都没意识到国公府即将大祸临头。

    等宋安然见了颜老太太，宋安然才明白其中的原因。原来国公府内，除颜老太太几个少数人外，绝大部分的人还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不知道贵太妃死了，也不知道周氏有可能是凶手。更不知道周氏如果是凶手，会给国公府带来多大的麻烦。

    宋安然安坐在颜老太太的下首，“老太太，大郎还在相国寺寻找婆母的下落。孙媳妇先赶回来，看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颜老太太看到宋安然的那一刻，也松了一口气。她一大把年纪了，还要操心这种事情，着实有点为难她。

    颜老太太对宋安然说道：“现在府中知道此事的人，只有老身和几个管事。如果你婆母没在相国寺，那她有可能是去了别的地方。

    现在要紧的就是将她找出来，问清楚真相。贵太妃到底是不是她杀的。不过老身觉着，贵太妃的死，十有**就是你婆母做的。

    她报了仇，她倒是痛快了。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她这么做，会害死国公府所有人。

    你婆母为了颜飞飞，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自私自利，目光短浅的阴险小人。老身只恨早些年没有看穿她的阴险用心，才造成今日的后果。”

    宋安然对颜老太太说道：“老太太息怒。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还是想将婆母找到。另外，得想办法引开鲁郡王府的注意力，不能让皇室知道婆母同贵太妃的死有关。”

    颜老太太叹了一声，“你带着人去找，就是将国公府翻个底朝天也要将人找出来。至于皇室那边，就看国公爷和大郎是什么打算。总而言之，老身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国公府被周氏害死。”

    宋安然知道颜老太太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让老太太发泄发泄对身体也有好处，所以宋安然并没有多座劝阻。

    宋安然起身告辞，先去看了阳哥儿，将阳哥儿带回遥光阁，然后就带着人搜查周氏的下落。

    宋安然带着人来到竹香院，周氏在竹香院住了几十年，这里是周氏最熟悉的地方。

    宋安然派人将夏嬷嬷带到竹香院。

    宋安然端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夏嬷嬷。

    宋安然语气冰冷地说道：“夏嬷嬷，你是府中的老人，府中的规矩你最清楚。你在夫人身边伺候，结果却将夫人弄丢，你该知道会有什么结果等着你。”

    夏嬷嬷低着头，说道：“奴婢不知道夫人的下落，请少夫人明鉴。”

    宋安然冷哼一声，说道：“本夫人明鉴不了。世子爷会在天黑之前回到国公府，如果到时候你还不肯开口说实话的话，本夫人只能将你交给世子爷处置。你落在我的手里，还有活命的机会。等你落到世子爷的手里，你只会恨自己活得太久。”

    随着宋安然话音一落，夏嬷嬷瞬间哆嗦了一下。

    夏嬷嬷突然嚎哭起来，“少夫人明鉴，奴婢真的不知道夫人去了哪里。这半年来，夫人做任何事情都瞒着奴婢。不过奴婢知道一个情况，说不定对少夫人找到夫人有所帮助。”

    “说出来听听。”宋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

    夏嬷嬷急切地说道：“就是二十多天前，夫人突然收到一张字条。字条从哪里来的奴婢不知道，夫人也不肯让奴婢过问此事。

    不过奴婢出去之前，偷看了一眼字条，上面写着‘想报仇吗’四个大字。奴婢不敢欺瞒少夫人，奴婢说的都是真的。”

    宋安然微蹙眉头，凡是了解周氏的人，都知道周氏对于颜飞飞的死一只耿耿于怀。

    如果有人突然告诉周氏，有办法帮周氏报仇，就算对方说的是谎话，周氏也会毫不犹豫地跳进报仇的大坑里面，死也不会爬出来。

    现在贵太妃死了，周氏下落不明。是本是说明，神秘人的报仇方法起到了作用。

    再想一想用迷药迷晕一屋子的人，然后周氏再悄悄潜入厢房杀了贵太妃，这个过程靠周氏一个人能办到吗？

    如果夏嬷嬷说的是真的，那么国公府肯定潜藏着一个包藏祸心的人。这个人不仅蛊惑了周氏，还帮着周氏杀了贵太妃。

    宋安然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夏嬷嬷，“你刚才说的事情，具体是在哪一天？”

    夏嬷嬷皱眉回想，片刻之后她急切地说道：“就是，就是少夫人回侯府的那几天。奴婢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老侯爷死的前一天。”

    宋安然继续问道：“还有别的线索吗？最近这段时间，夫人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夏嬷嬷急忙说道：“当然有异常，自从夫人收到那张字条后，就再也不让任何人近身伺候。”

    宋安然微蹙眉头，正要继续追问。

    恰在此时，白一从外面走进来，对宋安然说道：“少夫人，奴婢找到了夫人，就在小佛堂。不过夫人已经死了，被人杀死在小佛堂后面的密室里。”

    周氏竟然死了？被人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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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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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砸场子

﻿    宋安然紧蹙眉头，周氏怎么会死，还是被人杀死。宋安然有种哔了狗的感觉，老天爷非要这么玩吗？那行，她就奉陪到底。

    “不可能。早上奴婢才带人检查过小佛堂，小佛堂没人。”

    夏嬷嬷大惊失色。周氏死在了小佛堂密室里，那她会落到什么下场。

    宋安然冷哼一声，命人将夏嬷嬷带上，大家一起前往小佛堂。

    小佛堂位于竹香院西北边，是个独立小跨院。

    白一给宋安然带路，带着宋安然来到小佛堂。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扭动香炉，打开隐藏在佛像背面的密室。

    周氏的尸体就靠在墙壁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周氏本人死不瞑目，临死前还睁大了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密室门口。

    所以当大家进入密室的时候，猛地看到这一幕，直面周氏死不瞑目的双眼，都被吓了一跳。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靠近周氏的尸体，伸手探了探周氏的鼻息，又摸了摸周氏的手臂。周氏的确死了，死得不能再死，尸体都已经有点僵硬，很显然已经死了一段时间。

    宋安然又盯着匕首，看角度，的确是被人杀死的。如果是自杀的话，匕首的角度会有所不同。

    宋安然站直了身体，看到跌落在地上的灵牌，捡起来，不出意外这是颜飞飞的灵牌。颜飞飞的灵牌掉地上，莫非密室里曾经有过打斗。

    宋安然打量密室，密室很简陋。放置的物品都是颜飞飞曾经用过的。很显然这间密室，是周氏用来怀念颜飞飞而特意布置的。

    宋安然正在想，究竟是什么人在密室里杀了周氏。

    却不料夏嬷嬷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夏嬷嬷哭得不能自已，她跪在地上，用膝盖前行，朝周氏的遗体走过去。

    夏嬷嬷一边哭一边大声说道：“夫人啊！夫人，你怎么就死了啊。你死了奴婢可怎么办啊。夫人，是奴婢没用，奴婢没有保护好你，奴婢罪该万死。奴婢这就下去陪你。”

    夏嬷嬷突然拔出周氏胸口上的匕首，在大家来不及阻拦的时候，就狠狠的插进了自己的心口。倒在周氏的身上。

    白一冲上去，扶着夏嬷嬷。

    白一检查了一下伤口，对宋安然说道：“或许还有救。”

    夏嬷嬷却死死的抓着白一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不要救我。我没保护好夫人，我死不足惜。”

    白一面无表情地对夏嬷嬷说道：“你就算要死，也该将事情交代清楚再死。”

    夏嬷嬷自嘲一笑，她没理会白一。夏嬷嬷看着宋安然，对宋安然说道：“少夫人，奴婢问心无愧。奴婢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保护好夫人，不知道夫人究竟被谁所害。奴婢恳请少夫人，一定要查出杀害夫人的凶手。求你！”

    夏嬷嬷死死地盯着宋安然，始终无法咽下最后一口气。

    宋安然沉默片刻，对夏嬷嬷点点头，郑重说道：“你放心，我会查明真相，给夫人一个公道。”

    夏嬷嬷笑了起来，然后她就紧紧的靠在周氏身边，满足的闭上了双眼。

    过了片刻，白一对宋安然说道：“启禀少夫人，夏嬷嬷死了。”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派人收殓二人的尸首。白一，你速度快，你去相国寺告诉世子爷，就说夫人已经找到了。”

    “要告诉世子爷夫人已经过世的消息吗？”白一小声问道。

    宋安然点点头，说道：“如果世子爷闻起来，你就告诉世子爷真相。如果世子爷没有问起此事，等世子爷回来后，我会亲自告诉他。”

    “奴婢明白。”

    白一领命而去。

    宋安然又吩咐喜秋，“去将四少爷叫来。夫人过世，四少爷身为人子，必须在场。”

    “奴婢遵命。”

    宋安然接着又命人给颜老太太禀报消息。至于何时对全府报丧，还需要同颜老太太颜定他们商量。宋安然身为周氏的儿媳妇，不好擅作主张。

    事情都安排下去，宋安然就守在小佛堂，看着下人们收殓周氏和夏嬷嬷的尸体。

    突然之间，颜定从外面冲了进来。

    看见周氏的尸体的那一瞬间，颜定的表情变得格外狰狞。偏偏他的语气又特别的平静，他问道：“我娘是怎么死的？”

    宋安然站在旁边，轻声说道：“应该是被人杀死的。”

    “应该？”颜定回头盯着宋安然，“既然我娘是被杀死的，那凶手是谁？夏嬷嬷又为什么会死在这里？为什么不查明真相，就要入殓她们的尸体？”

    颜定并不知道贵太妃被杀身亡的消息，也不知道周氏同此事有可能有牵连。

    宋安然对颜定招手，让颜定随她到院子里说话。

    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宋安然才对颜定说道：“昨天傍晚，贵太妃被人杀死在相国寺的厢房里。昨天，婆母也在相国寺礼佛。

    贵太妃死之后，就没有人见过婆母。今早我接到消息，赶回国公府就是为了找到婆母。却没想到，婆母会死在小佛堂的密室里。

    婆母是被人用匕首杀死的，就是插在夏嬷嬷心口上的那把匕首。至于夏嬷嬷，她是自尽。她自觉愧对婆母，没有保护好婆母，于是自尽身亡。”

    宋安然语气平静地对颜定说完了事情的经过。

    颜定神色变幻，他盯着宋安然，问道：“大嫂的意思是，贵太妃是我娘杀的，然后我娘又被人杀死。最后夏嬷嬷自尽身亡，想去下面继续伺候我娘？”

    宋安然轻轻点头，“四弟，婆母对飞飞的死又多深的执念，不用我说你也该明白。飞飞究竟是怎么死的，虽然从来没有人讨论过，但是我相信国公府上下都对此事一清二楚。婆母心中有执念，她想报仇，然后她成功了。”

    颜定咬牙切齿地问道：“有证据证明是我娘杀了贵太妃吗？”

    宋安然摇摇头，说道：“这个问题四弟不该问我，应该去问鲁郡王府，还有陛下。如果陛下认定是婆母杀了贵太妃，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不用我说四弟也该明白。”

    颜定死死地盯着宋安然，厉声问道：“我就想知道到底有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娘杀了贵太妃？”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证据。”

    宋安然说的是实话。虽然大家都猜测是周氏杀了贵太妃，但是目前为止，国公府并没有掌握什么证据，一切全凭猜测。至于鲁郡王府同内务府那边有没有掌握证据，宋安然目前还不清楚。

    颜定盯着宋安然，两人之间的气氛很紧张。

    “少夫人，这里有东西。”

    一声呼喊，打断了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

    宋安然看着颜定，问道：“她们检查出有价值的东西，四弟要去看吗？”

    颜定没吭声，也没离开，显然是默认了。

    宋安然重新走进小佛堂，喜秋告诉宋安然：“启禀少夫人，我们在夫人的怀里找到了这个。”

    喜秋递上一本小册子。

    宋安然翻开小册子，看笔迹这应该是周氏写的。再看内容，上面写满了周氏的复仇计划。

    最后一次记录就是昨晚上。周氏在小册子上面清楚的记录下她杀完贵太妃之后的心路历程，她有多兴奋，她有多骄傲。不过记录并不完整，最后几个字甚至很潦草。就像是写到一半被人突然打断一样。

    宋安然看完小册子，叹了一声。她蒋小册子交给颜定，说道：“这就是你要的证据。”

    颜定从宋安然手中接过小册子，面无表情的看完上面的内容。

    颜定合上小册子，冷冷地问道：“母亲杀了贵太妃，那母亲又是被水杀的？小册子上面提到的神秘人是谁？”

    宋安然摇头，说道：“我不知道。夏嬷嬷临死之前，我才知道府中有个神秘人在和婆母联络。很显然，杀贵太妃这件事情，靠婆母一人根本办不到。这个神秘人，应该起了很关键的作用。甚至可以说，这个神秘人策划了所有的事情。甚至婆母的死，也同神秘人脱不开关系。”

    颜定冷哼一声，没吭声。

    宋安然继续说道：“杀害贵太妃这个罪名究竟有多严重，不用我说，四弟也该明白。

    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情，一方面是私下里找出杀害婆母的真凶。另外一方面，一定要想办法撇清婆母同贵太妃之间的联系，不能让皇室查到确切的证据。

    之后国公府还要报丧办丧事，与此同时，还要面对鲁郡王府，皇室，以及陛下施加的压力。国公府能不能从这次危机中挺过来，就要看我们现在怎么做，能不能将事情做好。”

    颜定问道：“大嫂想让我怎么做？”

    宋安然轻声说道：“四弟一方面要做个孝子，另外一方面要将婆母身边伺候的人全部控制起来。以防消息走漏。与此同时，还要给婆母的死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国公府现在危在旦夕，婆母被人谋杀的真相不能让外人知道。总而言之，一切以国公府的安全为主。”

    “大嫂的意思我明白了。人毕竟已经死了，还是活着的人更重要。”

    宋安然面容严肃的点点头。如果活人都活不下去，结果不仅不能招找出杀害周氏的凶手，告慰周氏在天之灵，甚至连丧事都办不了。

    一个人死后，无法入土为安，这才是真正的死不瞑目。

    颜老太太姗姗来迟，亲眼看到周氏的尸体，颜老太太脸色一僵，双眼闪过哀伤之色。

    虽然颜老太太很不待见周氏，但是真的看到周氏被人杀死，颜老太太心中也非常的不忍。

    颜老太太闭上眼睛，努力平复心中的起伏不定的情绪。

    片刻之后，颜老太太对宋安然说道：“报丧吧。”

    宋安然轻声问道：“孙媳妇谨遵老太太的吩咐。只是报丧的理由？”

    总要给周氏的死，一个合理的说法。不能说周氏是被人杀死的，那该怎么说？

    颜老太太闭目，深深一叹，说道：“就说她和国公爷赌气，一时想不开服毒自尽。”

    比起周氏被人谋杀的丑闻，周氏服毒自尽这个说法，影响力已经弱了不止一个等级。

    说周氏服毒自尽，大家都会往家庭矛盾上猜测，猜测国公爷是不是又纳了小妾惹怒了周氏，然后周氏一时想不开就自尽了。不管世人如何猜测，事情始终控制在国公府范围内，不会牵连到府外的人，更不会牵涉到贵太妃的死。

    如果被人知道周氏是被人杀死的，那事情瞬间会复杂十倍。各种流言蜚语，也会跟长了翅膀一样乱飞。说不定就有聪明人，从周氏的死猜出了真相。

    宋安然看着颜定，颜定是周氏的儿子，他同意颜老太太的主意吗？

    颜定咬牙，最终还是点头，说道：“我听老太太的。周家如果上门闹事，我来应付。”

    颜老太太拍拍颜定的肩膀，“委屈你了。”

    颜定抿着唇摇头，说道：“不委屈。孙儿早就料到会有今天。”

    宋安然将小册子交给颜老太太：“这个要怎么处理，还请老太太示下。”

    颜老太太随意翻看了一下小册子，看到上面的内容，也是心惊胆战。

    颜老太太对宋安然说道：“交给大郎，让大郎处置。”

    “孙媳妇遵命。”

    颜老太太一脸疲惫，这两天她接连受到刺激，这会快要撑不住了。宋安然赶紧命人将颜老太太送回上房。

    接着宋安然开始派人报丧。现在府里报丧。至于其他亲朋好友，宋安然想等颜宓回来之后再派人去报丧。

    二房和三房得知周氏死了，都是一脸懵逼。

    这件事情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到大家一点准备都没有。而且大家对周氏的死因也充满了疑问。

    二房和三房急匆匆的赶到竹香院。

    这个时候，周氏的尸体已经搬到了卧房床上，旁边还放着一个药瓶，周氏的嘴角还有丝丝鲜血。一切的假象，都是为了印证周氏服毒自尽的说法。

    颜定就跪在床前，面无表情，眼神去透着哀伤。

    宋安然守在床前，同样面无表情。

    面对周氏的死，从心里面宋安然是无话可说。

    周氏走到今天，可以说是命，也可以说这是周氏的选择。周氏放不下对颜飞飞的执念，就注定了会有今日。

    二房和三房赶到竹香院卧房，亲眼看到周氏的尸体，她们才敢相信周氏真的死了。

    二太太孙氏大呼一声，“天啦，怎么会这样？她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前两天还说要去出门礼佛，难道她是被人刺激了吗？早知道，昨天我就陪着她一起出门。”

    宋安然心想，幸亏二太太孙氏没有和周氏一起去礼佛。要不然今天死的人就不会只有周氏。

    三太太叶氏也说道：“大嫂怎么就这么想不开？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为什么非要走上绝路？”

    二太太和三太太都在替周氏伤心。周氏走得太突然，太决绝，让人一点准备都没有。

    二人只注意周氏，倒是忽略了一旁的宋安然。

    三少奶奶李氏却没有忽略宋安然。

    三少奶奶李氏就问道：“大嫂怎么这么快就赶了回来？”

    宋安然面容严肃地说道：“一听说婆母出事，我就放下一切，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世子爷今天参加狩猎，所以会晚一点回来。至于国公爷，还有差事在身，不知道陛下何时会让国公爷回来。”

    三少奶奶李氏有些狐疑，就算宋安然一得到消息就赶回来，也不可能这么快吧。

    这才多久啊，有一个时辰吗？

    三少奶奶哪里知道，宋安然早就回来了。因为宋安然是掌家人，有些事情她不让人说，三少奶奶李氏自然也不会知道。

    二太太孙氏哭了一阵，这才想起问宋安然，“大郎媳妇，有派人去报丧吗？”

    宋安然平静地说道：“回禀二婶娘，已经派人出门报丧。世子爷也快回来了。婆母的身后事我没办法做主，还是要等世子爷回来后再做决定。”

    二太太孙氏又问颜定，“四郎，你母亲死了，你是怎么想的？”

    颜定面无表情地说道：“好好办丧事，找出害了母亲的人，我要将他千刀万剐。”

    “你母亲受了刺激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四郎你千万不要犯糊涂啊。你母亲的死，和别的人没关系。”二太太孙氏语重心长地劝道。

    颜定点点头，说道：“多谢二婶娘，我知道分寸。”

    接下来大家开始商量周氏的丧事要怎么办。周氏是国公夫人，超品诰命。不管她生前是什么待遇，死后就得有符合身份的丧事规模。

    除了要决定丧事怎么办，还要派人给朝廷报丧。

    凡是涉及到府外的事情，宋安然都说等颜宓回来再做决定。

    大家都不理解，宋安然平时挺有主意的，怎么一到这个时候就事事推到颜宓身上？

    有人认为宋安然没有操办过丧事，所以才会生出怯意。有人却从宋安然的态度中，看出了一点点不同寻常。

    而且颜定的态度也有点耐人寻味。

    国公府的人都知道颜定和周氏不和，甚至可以说颜定讨厌周氏。按理周氏死了，颜定不说高兴，至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如此哀伤。

    颜定这人向来不屑于做戏，他伤心，那就是真的伤心。

    周氏服毒自尽，颜定为什么这么伤心？这和平日里大家所看到的并不相符。莫非周氏的死另有隐情？

    不管周氏的死有没有隐情，也不会有人当面问出来。

    就在大家忙碌的时候，颜宓终于从相国寺赶了回来。

    颜宓来到周氏的卧房，亲眼看到周氏的尸体，颜宓咬紧牙关，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怒火。

    这股怒火是因为周氏，也是因为他自己。颜宓觉着造成今天的局面，他也有责任。如果他没有疏忽周氏，周氏就不可能杀掉贵太妃，周氏也不会被其他人杀死。

    宋安然来到颜宓的身边，偷偷握住颜宓的手，给颜宓一点点安慰。

    颜宓朝宋安然看去，示意宋安然放心。他承受得起。

    颜宓将所有人都赶出去，然后他独自来到床前，检查周氏的伤口。

    又检查了杀人凶器，那把匕首。

    最后颜宓郑重地对颜定说道：“给我几天时间，我会查出真凶。”

    颜定咬牙切齿地说道：“查到真凶之后告诉我一声，我一定要亲手杀了那个人。不管他是谁。”

    颜宓点头，“放心，我肯定会给你手刃仇人的机会。”

    颜宓走出卧房，来到宋安然身边。

    颜宓对宋安然说道：“安然，之后这段时间就要辛苦你。你来安排丧事，外面的事情有我顶着。”

    宋安然点点头，偷偷将小册子交给颜宓，“这是从婆母的怀里找到的，老太太说让你处置。另外你要记住，婆母是服毒自尽，千万别说错话。还有，密室里有打斗的痕迹，你去检查一下，或许能发现一些有用的线索。”

    颜宓抱抱宋安然，“辛苦你了。你身体要紧吗？”

    宋安然轻声说道：“你不用担心我。要是我的身体受不了，我不会硬撑。”

    颜宓盯着宋安然的腹部，“孩子怎么办？现在大家都还不知道你怀孕的消息，偏偏母亲又在这个时候出事。”

    宋安然岂握住颜宓的手，说道：“大郎，你只管操心外面的事情。无论是婆母的丧事，还是我的身体，我都会处理好。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更不会拿肚子里的孩子开玩笑。”

    颜宓想了想，“我多安排几个人帮你。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差遣下人去做。”

    宋安然点头，“你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我不会逞能的。”

    颜宓一回来，宋安然就命人出门报丧。

    灵堂已经布置好了，侯府大门也挂上了白灯笼。全府上下换上丧服，开始替周氏守灵堂。

    周氏的遗体被放在了棺木里，安置在灵堂上。

    宋安然得庆幸，最热的时间已经过去。

    等到傍晚，就有人上门吊唁。京城所有人家，对于周氏的死都是一脸懵逼，完全是一副想不到的模样。

    最最意外，最最吃惊的又要属周家。

    周家一得到消息，就带着十几个族人，并二三十个亲兵护卫来到晋国公府闹场子。

    周氏的娘家，和定国公府是堂亲，属于周家嫡支二房。同样家大业大人口多。

    周家人来到晋国公府，就是要晋国公府就周氏的死给一个说法。

    国公府说周氏是服毒自尽，周氏为什么要服毒自尽？是不是国公府虐待了她？还是晋国公欺辱了她？

    周家人摆明态度，国公府要是不给个说法，这件事情就不算完。他们就要将晋国公府闹个天翻地覆。

    这个时候颜宓并不在国公府。颜宓出门，先是去朝廷报丧，接着他还要走一趟行宫，和国公爷商量后续的事情。

    贵太妃的死瞒不了多久，很快元康帝就会过问此事。元康帝的死决定了国公府的福祸，以颜宓对元康帝的了解，元康帝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颜宓料到了元康帝的反应，却不知道元康帝早已经知道了此事，并且做出了具体的安排。

    就在颜宓赶往行宫的时候，几个皇宫侍卫护送着一个内侍急匆匆的赶回京城。

    这位内侍带着元康帝的旨意，要锦衣卫出面调查贵太妃被杀真相。第一嫌疑人，赫然就是周氏。

    很显然，这个时候元康帝还不知道周氏已经过世，更不知道国公府已经对外报丧。如果元康帝知道周氏已死的消息，说不定会适当的改变计划。

    不管如何，因为贵太妃死，周氏死，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国公府这里，周家人气势汹汹的来到国公府，国公府下人都不敢阻拦。

    周家人在灵堂上大哭大闹，要国公府给一个说法。

    宋安然突然站起来，厉声呵斥道：“要吵就滚出去。这里是婆母的灵堂，是给大家祭拜用的。你们当着婆母的面大吵大闹，可曾想过婆母在九泉之下知道了此事，会不会被你们气活过来？你们如此不尊重过世的人，一来就指责国公府，真以为国公府无人吗？来人，将周家人赶出去。”

    “谁敢赶我们出去。”

    周二老爷一副老流氓的模样，“我妹妹死了，我们想知道真相。你们国公府不配合就算了，竟然还敢赶我们周家人出去。我倒是要问问，这是哪门子的规矩？你们国公府欺人太甚。”

    “对，国公府欺人太甚。今天国公府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

    “干脆将国公府给砸了，他们不给姑太太好日子过，我们也不必同国公府客气。”

    ……

    周家人七嘴八舌的嚷嚷着，都是一副流氓地痞的姿态。

    宋安然冷冷一笑，“刚才谁说要砸了国公府？给我滚出来。当着本夫人的面说要砸了国公府，你们当本夫人是死人吗？来人，将出言不逊的人都给本夫人丢出去。”

    宋安然一声令下，白一就带着护卫们冲上来，抓着那个说要砸了国公府的家伙，扭着对方的胳膊，就将人给押了出去。

    这一幕将周家人刺激得不轻。

    周二老爷大吼一声，宋安然还以为他要打人，结果周二老爷却是趴在周氏的棺木上，大哭起来。

    “姐姐啊，你死得好冤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啊，看看颜家人都是怎么对待你的兄弟的。弟弟替你不值啊。你嫁到颜家几十年，临到最后却死不瞑目。颜家人欺负人啊，你要是在天有灵就睁开眼睛看看吧。”

    “给本少爷闭嘴！”

    原本一直跪着的颜定突然爆发起来。

    颜定手指着周二老爷，“滚，全都给我滚出去。谁要妨碍我在目前跟前尽孝，我就跟他拼命。别说什么六亲不认，老子从小就六亲不认。”

    周二老爷被吓住。颜宓这小子，以前脸没治好的时候就是个混人，不仅混，手段还特别的残忍。

    如今颜定脸上的伤治好了，可是颜定的脾气依旧没有改变。

    现在他直接冲着周二老爷，他的亲舅舅怒吼，叫周二老爷滚出来。周二老爷只觉着脸颊特别的疼。

    颜定的混账，让周二老爷，让所有周家人都面上无光。

    不过周二老爷不会认怂。

    周二老爷怒道：“颜定，我可是你亲舅舅啊。你娘死了，死得不明不白的，我们替你娘讨要一个公道，这难道有错吗？你身为孝子，难道不该同我们站在一起，问你老子讨要一个说法吗？颜定啊，你脑子不好使，就不要再逞能了好不好？”

    颜定表情狰狞，眼神疯狂。他直接怒道：“你才脑子不好使。你给我滚出去，别以为你是我舅舅，我就会给你三分脸面。你要是不滚出去，我就将你打出去。”

    “你，你这个混账小子。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大大的不孝。你不敬长辈，国公府就是这样教你的吗？”周二老爷气的跳脚。

    颜定冷冷一笑，“舅舅要是不满，可以去衙门告我啊。我倒是要看看，哪个衙门会受理。”

    周二老爷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他还真不能去衙门告颜定。

    颜定是个混蛋，全京城的人，甚至连宫里面的人都知道。但是大家都非常有默契的，从来不和颜定计较。

    即便颜定脸上的伤势好转了，大家也依旧维持着这个默契。这也算是对‘弱势人群’的一个补偿吧。

    反正以前，颜定就仗着自己脸上的伤势，干了很多混蛋事。凡是被颜定‘欺负’的人，只能自吞苦果，没人会真的同颜定计较。

    现在眼定叫周二老爷滚出灵堂，周二老爷想同颜定计较，奈何有点底气不足啊。

    周二老爷身为舅舅，竟然会怕外甥，也是少见。

    周二老爷气的暴跳如雷，拿周氏来说事，颜定也不为所动。

    颜定就一个意思，叫周二老爷滚出去，周家人统统滚出去。谁要是影响到他，他就对睡不客气。

    见周二老爷还站着不动，颜定干脆从护卫手里抽出朴刀，就朝周二老爷砍去。

    周二老爷吓了一大跳，急忙躲开。同时大喊道：“颜定，你这个混账玩意。我可是你舅舅，你连亲舅舅都要砍，你有人性吗？”

    “我砍的就是你，我就是没有人性。”

    颜定因为腿伤，所以不能习武。也就是说颜定并没有武力值。

    不过颜定仗着一腔怒火，和突然爆发出来的力量，挥舞着大刀，也将周家人吓了个半死。

    早就知道颜定混账，可是对很多周家人来说，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混账起来的颜定。

    周家人不敢同颜定打，也不敢伸手去阻拦颜定。就怕将颜定伤着了，一会又没完没了。

    也因为如此，周家人不得不退出灵堂。

    颜定挥舞着大刀，将周家人都赶出了灵堂。然后颜定手持大刀站立在灵堂大门口。

    颜定对周家人说道：“要是想祭拜我娘，我不拦着你们。可谁要是在这里吵架，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他一辈子不痛快。”

    周二老爷暴跳如雷，指着颜定大骂起来，“混账，你就是混账。你不孝。”

    颜定冷冷一笑，说道：“我就是混账，就是不孝，舅舅又能将我怎么样。”

    周二老爷顿时气了个半死，颜宓这个混账到底是跟谁学的？还是说颜家人都跟颜定一样不要脸。

    宋安然适时的站出来，说道：“准备香蜡。要祭拜夫人的，一个个进来，别挤在一起。”

    周二老爷正愁找不到出气的对象，这个时候宋安然站出来，周二老爷顿时就对准了宋安然。

    周二老爷指着宋安然，怒道：“大郎媳妇，你是长嫂，颜定如此混账，你都不管一管？”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舅舅是长辈，连舅舅都管不了四郎，我区区一个大嫂，又如何管得了。”

    顿了顿，宋安然又说道：“舅舅心疼夫人，我们都能理解。毕竟夫人的死，实在是太过突然，大家都没有想到。可是这不是舅舅能来闹场子的理由。

    夫人刚刚瞑目，舅舅就带着人气势汹汹的冲进灵堂，要什么说法，就不怕夫人闭上的眼睛又睁开？舅舅就不怕半夜做梦梦到夫人，不怕夫人在梦里面指责你不敬死者？”

    “好一张利嘴，根本就是颠倒是非黑白。”

    周二老爷指着宋安然大声怒斥，指责宋安然胡说八道，甚至影射宋安然同周氏的死有关。

    宋安然呵呵冷笑两声，怒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舅舅在指责颜家人之前，拜托拿出点证据来。无凭无据，张口就胡说八道，败坏我们国公府的名声，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牛要如何？你还想打人不成？”

    周二老爷厉声质问宋安然。

    宋安然眼睛微微眯起来，冷声说道：“既然舅舅要我打，我要是不听舅舅的话，岂不是不孝。来人，给我狠狠地打。将这些闹事的人，全都打出去。”

    “谁敢动手！”

    周二老爷一声怒吼，顿时将所有人都给震住了。

    周二老爷大声说道：“我可是国公夫人的亲弟弟，谁要是敢打我，那就等同于打国公夫人。我倒是要看看谁有这个胆子。”

    “我敢打！”

    颜定猛地站出来，提着大刀，再一次朝周二老爷砍过去。

    要不要这么凶残？完全不按照游戏规则来玩，颜定你个混账。

    周二老爷想哭，摊上颜定这么一个混账外甥，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颜定提刀，专门追着周二老爷砍。周二老爷不能和颜定还手，只能抱头鼠窜，浑身极其狼狈。

    周二老爷心里头这个恨啊，颜定这个混账。周二老爷不和颜定计较，却不代表他不和宋安然计较。

    周二老爷突然朝宋安然冲过去。

    宋安然冷笑一声，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宋安然做出紧张，害怕的表情。等到周二老爷冲过来的时候，宋安然瞬间朝背后倒下去。一副受到了惊吓，身体承受不住，被吓晕过去的样子。

    幸亏丫鬟们都站在宋安然的身上，及时接住了宋安然的身体，这才让宋安然免于倒在地上的厄运。

    “少夫人，少夫人？少夫人醒醒啊！”

    喜秋大惊失色，惊恐不安的叫唤着。

    宋安然闭目昏迷，对外界无知无觉。

    喜秋惊恐之下，大哭起来。她指着周二老爷，怒道：“你吓坏了我家少夫人。要是我家少夫人有个三长两短，我家世子爷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喜秋替宋安然撂下狠话，然后就和婆子们一起，抬起宋安然离开了灵堂。

    周二老爷一脸懵逼，他根本就没有碰到宋安然，他只是想找宋安然算账，可是一转眼宋安然就晕了过去。

    怎么看，宋安然都不像是身体虚弱的人。身体好好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昏过去。

    周二老爷大声叫道：“她是在装晕，她肯定是在装晕。”

    一旁的颜定也觉着宋安然是在装晕。毕竟宋安然有一个好身体，这是国公府上下都知道的事情。

    而且宋安然胆子其大，向来都是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宋安然可以因为任何原因昏过去，但是绝对不会因为被周二老爷吓唬一下就昏过去。

    不过颜定没有拆穿宋安然，此刻，颜定很自觉的站在宋安然这一边。

    颜定指着周二老爷，怒道：“你扰了我娘的清净不说，如今还来害我大嫂。我要和你拼命。”

    颜定再次提起大刀，开始追杀周二老爷。

    周二老爷一脸懵逼，好想吐血。颜定要不要这么凶残啊。

    宋安然被抬回了遥光阁，还在继续装晕。等婆子们都离开，房里只剩下几个心腹丫鬟的时候，宋安然才醒过来。

    喜秋喜极而泣，“奴婢就知道少夫人肯定没事。”

    宋安然一脸懒洋洋的靠在床头，对喜秋说道：“去将大夫请来。”

    “少夫人的意思是要公布消息？”

    喜秋是少数几个知道宋安然怀有身孕的人。之前她还在担心，宋安然怀着身孕，能不能撑过十几天的丧期。如今看来，宋安然早就做好了准备。

    宋安然点点头，说道：“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不能冒险。正好周二老爷给了我机会。这个时候公布，也算合适。”

    喜秋连连点头，说道：“奴婢现在就让白一将霍大夫请来。等大家都知道少夫人怀了身孕，就不会有人苛责少夫人。”

    宋安然点点头，“快去吧。我歇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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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第一次危机

﻿    霍大夫被请到国公府，很快国公府的人都知道宋安然怀了身孕，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算时间，应该是在老侯爷过世之前怀上的。

    颜定恍然大悟，他就奇怪宋安然怎么会突然昏倒，原来是因为怀了身孕。

    颜定还清楚的记得，当初蒋菀儿刚刚怀孕的时候，就因为吃错了一点东西，结果造成大出血，孩子差点都没保住。

    如今宋安然又是忙着操办丧事，又是同周家人对峙，还被周二老爷吓唬。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宋安然只是突然晕倒，已经是极为幸运的事情。可见宋安然的身体就是比蒋菀儿的身体要好。

    颜定理解了宋安然难处，干脆利落的将守孝的重任揽了过来，让宋安然安心养胎。

    宋安然非常感激颜定的体贴。不过她还真不能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颜定。该做的事情，宋安然都会做。她只是没办法长时间的跪在灵堂，替周氏守孝。

    周二老爷得知宋安然怀孕的消息，也吓了一跳。幸好宋安然的肚子有惊无险。

    要是宋安然这次流产了，事后颜宓肯定会杀上周家，替宋安然讨要一个公道。

    周二老爷现在算是想明白了，颜宓颜定两兄弟全是混账玩意，这两兄弟都属于不讲理的。

    颜定属于简单粗暴的不讲理，颜宓则属于阴险奸诈的不讲理。

    周二老爷摊上这么一对外甥，感觉心好累。

    周家人是没办法继续闹了。大家只能收拾起家伙，点燃香烛，恭恭敬敬祭拜周氏。

    宋安然原本打算等周家人离开之后再露面，不过世上的事情多半都不能如意。

    宋安然靠在床头，白一突然从外面急匆匆的进来，她焦急地说道：“少夫人，锦衣卫快到了。”

    宋安然赶紧坐起来，对白一说道：“将事情说清楚。”

    白一喘口气，急忙说道：“奴婢刚接到锦衣卫指挥使李大人偷偷送来的消息，很快他就会亲自带着锦衣卫来国公府盘问夫人。似乎陛下已经知道了贵太妃被杀的消息，还怀疑到夫人头上。李大人说，命令是从行宫来的。”

    宋安然悚然而惊，命令从行宫来，刘小七却没有及时送来消息。是不是意味着刘小七那里也遇到了麻烦。

    宋安然现在没办法替刘小七担心，她现在得先担心国公府。

    宋安然披上衣服就从床上起来，对白一说道：“赶紧去灵堂见四少爷，将事情告诉四少爷。让四少爷做好准备。我去见老太太。二房和三房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得让老太太出面稳住二房和三房的人心。”

    “奴婢遵命。”

    白一急匆匆地走了。

    霍大夫在旁边问道：“少夫人，可需要老夫做什么？”

    宋安然盯着霍大夫，突然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宋安然挥挥手，让所有丫鬟都退出去。只留喜秋守在门口，防备有人偷听。

    宋安然压低声音，悄声问道：“霍大夫，我能信任你吗？”

    霍大夫哼了一声，“老夫哪里值得你怀疑？少夫人说这话，太过伤人。”

    宋安然抱歉说道：“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事情太过严重，我必须确认霍大夫值不值得信任。”

    霍大夫面容严肃地说道：“少夫人放心，老夫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办到。无论谁问起，老夫的回答都不会改变。”

    宋安然躬身，拜谢霍大夫：“多谢霍大夫。我需要霍大夫帮我做一件事情，在锦衣卫面前证明我婆母是服毒自尽。”

    霍大夫微蹙眉头，“莫非国公夫人并非服毒自尽。”

    “事情太过复杂，现在我没办法同霍大夫解释。一会锦衣卫来了，霍大夫就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这个忙霍大夫能帮吗？”

    宋安然的双目闪烁着一丝含义深刻的光芒。

    霍大夫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头应下：“少夫人放心，老夫一定会帮你在锦衣卫面前作证。”

    “多谢霍大夫。你的大恩大德，我感激不尽。”

    “少夫人客气了。事情既然让老夫遇上了，老夫就没有理由袖手旁观。”

    宋安然再次谢过霍大夫之后，就带着霍大夫去见颜老太太。

    颜老太太得知锦衣卫即将上门的消息，也被唬了一跳。

    颜老太太大皱眉头，“大郎媳妇，你说此事要如何应付。”

    宋安然面色镇定地说道：“婆母已经过世。任何指控都属于死无对证，胡说八道。只要我们咬定婆母是受了刺激服毒自尽，就一定能够化险为夷。”

    颜老太太点点头，说道：“大郎媳妇说的对。只要我们国公府咬定不松口，锦衣卫也不敢乱来。”

    其实宋安然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乐观。宋安然对锦衣卫并不担心，她真正担心的是身处行宫的元康帝。

    锦衣卫可以说是元康帝放出来的探路石，能不能起到作用，估计连元康帝本人都没有抱有希望。

    对国公府真正有威胁的，是后续一些列的政治手段。今天锦衣卫上门，只是开启了政治打压的序幕。

    很显然，无论是宋安然还是颜宓，都没有料到元康帝的行动会如此迅速。似乎一早就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

    宋安然没有急着去灵堂，目前她还是一个受了刺激需要卧床休息的孕妇。

    直到锦衣卫上门，锦衣卫到了灵堂，宋安然得了消息后，才慢悠悠地赶到灵堂。

    此时，灵堂内剑拔弩张。颜定带着国公府的家丁护卫，挡在灵堂门口不准锦衣卫进去打扰周氏的安宁。

    偏偏周家人还没离开，周家人见到锦衣卫上门也都是一脸懵逼。他们弄不明白，为什么周氏会引来锦衣卫？周家人弄不明白，所以就决定留下来将事情弄明白再走。

    宋安然同颜老太太，前后脚来到灵堂。

    颜老太太杵着拐杖，厉声怒道：“你们锦衣卫好大的胆子。老身的儿媳妇人都死了，你们锦衣卫还不肯放过。你们是不是想逼老身到宫里面告御状。”

    颜老太太先声夺人，一出面就压住了锦衣卫的气势。

    锦衣卫指挥使李大人站出来，轻轻瞥了眼宋安然，然后才抱拳说道：“老太太息怒。本官也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行什么事？老身的儿媳妇都已经死了，你们还想干什么？”颜老太太不依不饶。

    锦衣卫指挥使李大人面无表情地说道：“本官在来之前，并不知道国公夫人已经过世。”

    顿了顿，李大人又接着说道：“贵太妃昨日在相国寺被人杀害，本官奉陛下的命令调查贵太妃被杀一事。据本官了解，昨日国公夫人也在相国寺礼佛。本官上门，就是想问问国公夫人，昨日在相国寺的时候可曾和贵太妃碰过面？”

    颜老太太冷哼一声，“李大人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老身的儿媳妇同贵太妃的死有关吗？简直是荒谬绝伦。”

    这番对话，可谓是石破天惊。

    国公府二房同三房的人，还有周家人，直到现在才知道贵太妃被人杀死在相国寺。

    这个时候，国公府的人同周家人的心情都很复杂。外人不清楚周氏对颜飞飞死亡的执念，但是国公府的人同周家人却一清二楚。

    二房和三房瞬间反应过来，难怪周氏死得如此突然，如期蹊跷。莫非真的是周氏杀了贵太妃？虽然大家都这么想，但是没有人敢将这话说出口。

    一旦周氏被坐实了杀害贵太妃的罪名，那么国公府就全完蛋了。

    像国公府这样的家族，关起门来怎么吵怎么斗都没关系。但是在关系家族利益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抛弃成见一致对外。

    因此，二房和三房的人都同仇敌忾的怒视锦衣卫。竟然敢‘冤枉’周氏同贵太妃的死有关，竟然连死人都不放过，简直是岂有此理，欺人太甚。真以为国公府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捏吗？

    周家人的心情又比国公府的人要复杂一些。

    回想之前颜定的态度，回想种种蹊跷之处，周家人心里头也隐约猜测到了真相。

    周二老爷同族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默默后退两步，当做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是上门吊唁周氏，别的事情一概不懂。锦衣卫要查，也查不到周家的头上。

    锦衣卫指挥使李大人板着脸说道：“本官职责在身，尽管国公夫人已经过世，本官也要查个清楚。”

    宋安然站出来，冷着脸问道：“请问李大人，锦衣卫想要怎么查？”

    李大人厉声说道：“国公府对外宣称国公夫人过世，本官没有亲眼看到之前，本官绝不会相信。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此事定有蹊跷。还有，昨日随同国公夫人前往相国寺的下人，统统都要带走。本官要亲自审问。”

    宋安然冷冷一笑，说道：“我婆母已经离世，此事千真万确。霍大夫能够证明这一点。至于跟随我婆母前往相国寺的下人，国公府不可能让锦衣卫将她们带走。

    李大人想要审人，只能在国公府内审。总而言之，我们国公府会尽量配合锦衣卫的调查，毕竟贵太妃的死不是小事。

    但是我们国公府不是怕事的主，你们锦衣卫休想将贵太妃的死栽赃在我们国公府头上。”

    锦衣卫指挥使李大人冷哼一声，“少夫人底气很足啊！”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李大人冷笑一声，说道：“本官要亲自检查国公夫人的遗体，没确定国公夫人是不是真的离世之前，说什么都没用。”

    颜定挡在门口，“谁敢亵渎我娘的遗体，我和他拼命。”

    李大人闻言，轻蔑一笑。

    宋安然出面说道：“的确不能让人亵渎我婆母的遗体。李大人想要确认我婆母是不是真的过世，此事可以。但是不能由李大人动手，得让霍大夫出面。霍大夫是大夫，李大人对于我婆母的死有任何疑问，都可以询问霍大夫。”

    李大人挥手，“不需要霍大夫，本官一听说国公夫人过世，就将仵作带了过来。”

    颜老太太杵着拐杖，大怒道：“李大人当老身是死人吗？还是当国公府是病猫？竟然敢用仵作来检查老身的儿媳妇，你放肆。

    仵作下三滥的人，也配进入国公府的大门？李大人，你如果非要如此过分，那就别怪老身不客气。老身拼着一辈子的体面不要，去宫里面告御状，老身就不信告不倒你。”

    李大人目光阴沉沉地盯着颜老太太。

    颜老太太昂着头，表情坚定，眼神轻蔑。

    李大人一脸恼怒地说道：“老太太，本官敬重你。可是你妨碍本官办案，让本官没办法完成陛下交代的差事。陛下追究起来，本官没好日子过，你们国公府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颜老太太大怒，刚要开口怒骂李大人，宋安然就抢先说道：“李大人奉命办差，我们国公府自然能够理解。

    可是李大人也说，原本来国公府的目的，是想找我婆母了解昨天在相国寺发生的事情。

    现在我婆母已经过世，很明显李大人的差事完不成。李大人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赶紧将情况禀报给陛下知道，让陛下定夺。”

    李大人板着脸说道：“本官当然要将这里的情况禀报给陛下知道。不过在此之前，本官先要确认国公夫人是不是真的离世。”

    宋安然点头说道：“可以。但是只能李大人一人进入灵堂，其他人必须留在外面。另外，李大人可以请霍大夫帮忙解惑，霍大夫现在正好就在我们国公府。

    至于仵作，根本没资格进入国公府的大门，我们国公府也不可能让仵作来检查夫人的遗体，这一点请李大人见谅。”

    李大人轻蔑一笑，说道：“还是少夫人明理。”

    颜定却大叫起来，“我不允许锦衣卫打扰我娘的安宁。”

    宋安然微蹙眉头，对颜定说道：“四弟，事情总是要解决的。李大人奉命办差，总不能让他空手而回。陛下要是追究起来，到时候别说李大人，说不定国公府也会受到牵连。

    毕竟贵太妃被人谋杀，此事非同小可。能够替婆母洗清嫌疑，这就是最大的孝心。”

    颜老太太点点头，“大郎媳妇说的有理。我们国公府不是不讲理的地方，前提是锦衣卫也要讲理。”

    李大人笑了笑，“老太太放心，本官肯定讲理。本官只是想进去祭拜一下国公夫人，还请老太太行个方便。”

    颜老太太轻咳一声，对颜定说道：“四郎，让开大门，让李大人和霍大夫一起进去。”

    颜定一脸不甘心的让开。

    李大人对霍大夫做了个邀请，然后两人在宋安然的带领下，一起走进灵堂。

    此时，灵堂内没有人。所有人都守在门口。

    李大人同霍大夫先烧香，祭拜周氏。然后才走到棺木边上，周氏的遗体就放在里面。

    宋安然也站在旁边，轻声说道：“李大人，我婆母因为受了刺激，才会服毒自尽。这一点霍大夫能够证明。”

    霍大夫指着周氏的指甲，嘴唇，说道：“指甲发黑，嘴唇发紫，典型的中毒症状。国公夫人中毒身亡，确认无误。”

    李大人没有听霍大夫的讲话。他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各种鬼蜮伎俩都有所涉猎。据他所知，锦衣卫内部就有一百种方法，可以伪造一个人中毒身亡的假象，还能确保不被人识破。

    至于霍大夫为什么会帮着国公府说谎，李大人更没有心思追究。

    李大人现在更关注宋安然的态度。

    李大人压低声音，悄悄问宋安然：“少夫人，你给本官一个实话，此事究竟有多严重？”

    宋安然面无表情的瞥了眼李大人，然后移开目光，同样悄声说道：“这件事情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李大人最好能抽身而出，不要再过问此事。”

    李大人微蹙眉头，悄声问道：“要命吗？”

    宋安然点点头，“对，要命！”

    一句要命，顿时就将李大人给吓住了。

    李大人想了想，说道：“看来本官的确该抽身离去。”

    宋安然点头说道：“这是最明智的做法。”

    两人在说悄悄话，至于旁边的霍大夫很自觉的充当了耳目，替宋安然盯着门口的人，防备有人突然进来。

    霍大夫不关心事情的真假，也不关心宋安然同李大人之间的关系。霍大夫活了这么多年，深知好奇心要不得。

    所以他对国公夫人的死，对贵太妃的死，一点都不好奇。他只在乎宋安然的安危，只要宋安然平安，他的医学计划才能得以继续实施。

    李大人对宋安然说道：“看来本官没必要追问是谁杀死了贵太妃这种问题，更没必要追问国公夫人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会死得这么突然之类的问题。”

    宋安然说道：“的确没有必要。无论是贵太妃的死，还是国公夫人的死，李大人都不该插手过问，小心引火烧身。”

    李大人点点头，“本官明白了。本官这就离开。”

    李大人很干脆，说离开就离开，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他大步走出灵堂，然后一挥手，就带着锦衣卫走了。就连那些下人，李大人都不去审了。

    事情太严重，既然决定不插手此事，那从一开始就不能让自己知道任何真相。到了元康帝那里，最多就是一句玩忽职守的斥责，再得到同一句能力不足的评语，对性命没有任何妨碍。

    锦衣卫来得气势汹汹，走得干脆利落，让国公府和州家人都哟点摸不清头脑。

    感觉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根本就不存在似得。又像是锦衣卫指挥使李大人做出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纯粹是做做样子。

    可是大家都清楚，锦衣卫做事，绝对不会仅仅只是做做样子。那么锦衣卫为什么会如此干脆利落的离开？真因为周氏是服毒自尽？

    就算周氏是服毒自尽，那为什么锦衣卫连那些下人都不审问就走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不过锦衣卫的离去，至少能让所有人松一口气。

    宋安然走出灵堂，对众人说道：“没事了，大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继续围在这里。”

    事情真的结束了？

    二房和三房的人都没走，周家人也没走。

    颜老太太冷哼一声，对周家人说道：“亲家，现在天色已晚，国公府不便待客。亲家不如改日再来吧。”

    周二老爷尴尬一笑，他来到颜老太太跟前，躬身说道：“之前是晚辈莽撞，还请老太太见谅。晚辈也是关心国公夫人。”

    顿了顿，周二老爷干脆一咬牙，低声问道：“老太太，你给晚辈一句实话。国公夫人同贵太妃的死没关系吧？”

    颜老太太冷冷地盯着周二老爷，掷地有声地说道：“当然没有关系。亲家老爷莫非认为国公夫人同贵太妃的死有关？”

    “当然没有。”

    周二老爷连连摇头，“晚辈是看锦衣卫上门，故此才有这个疑问。”

    颜老太太冷哼一声，“亲家老爷只看到锦衣卫上门，怎么没看到锦衣卫空手离开？”

    周二老爷讪讪然一笑，在颜老太太目光逼视下，都不敢继续问下去。

    颜老太太则不客气地说道：“亲家请吧。国公府正处于多事之秋，实在是没精力招呼亲家。”

    周二老爷无法，只能带着周家人离开国公府。

    打发了周家人，颜老太太还要面对二房和三房的疑问。

    颜老太太板着脸说道：“有什么问题，等到了上房再问。这里是老大媳妇的灵堂，不准任何人在此大声喧哗，打扰亡者安息。”

    “遵命。”

    颜老太太哼了一声，转身回上房。

    二房和三房的人急忙跟上。

    蒋菀儿挺着一个大肚子，看着颜定。她等颜定的决定。虽然她心里面也有很多疑问。

    颜定没打算同蒋菀儿解释什么。

    颜定直接对蒋菀儿说道：“你先回房歇息。晚一点我去见你。”

    蒋菀儿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顺从的点点头，离开了灵堂。

    大部分人都走了，就留下颜定，宋安然两人守在灵堂。

    颜定郑重对宋安然说道：“刚才的事情多谢大嫂。”

    宋安然说道：“锦衣卫好打发，鲁郡王府也好打发。难打发的是陛下。陛下下定决心要追究此事的话，国公府势必要做出退让，承担一定的损失。就是不知道陛下的胃口究竟有多大，国公府要退让到何种地步，才能满足他的胃口。”

    颜定心头一惊，“此事没有别的解决办法吗？”

    宋安然说道：“你是指陛下吗？要逼着陛下做出让步，就要有足够的力量。如果事情发生在灾情最严重的时候，我可以利用京城粮荒逼陛下让步。

    可是现在，用粮食做文章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也起不到该有的作用。”

    现在是九月，南北方都进入了收获的季节。南方大批粮食运入京城，京城粮荒问题基本解决。

    所以宋安然才说现在用粮食做文章，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

    颜定皱眉，问道：“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国公府要任由陛下予取予求吗？”

    “当然不能。”

    宋安然掷地有声地说道：“国公府肯定要反击，只是反击的方式需要仔细斟酌。还有一个问题，在没有查到谁是神秘人之前，很多事情都不能做。加上你大哥马上要开始守孝，这又是一个障碍。”

    颜宓要守孝，就必须辞去身上的官职。如此一来，颜宓想要在朝堂上面做点什么事情，只会比以前更加困难。

    颜定有些暴躁地说道：“锦衣卫都已经上门了，我们国公府却还拿不出像样的反击。这样下去，我们国公府只能被动挨打。”

    宋安然没理会颜定的暴躁，宋安然正在皱眉深思。

    宋安然突然脑洞大开，想到了沂州宝藏。元康帝显然也在关注沂州宝藏这个传闻。能不能用沂州宝藏，同元康帝做一次交易？

    但是做交易的前提，就是国公爷手中要有关于沂州宝藏足够价值的消息。

    宋安然让颜定稍安勿躁，所有的问题都会解决，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宋安然让颜定安心守灵，她则要去上房走一趟。

    上房内，二房和三房都等着颜老太太解惑。

    颜老太太却沉默不语。真相太残酷，颜老太太没办法说出口。而且颜老太太担心有人嘴巴不严实，会在外面说漏嘴，给家里招灾惹祸。

    二房和三房却没打算放弃。他们也是国公府的一员，国公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却什么都不知道，这肯定不行。

    无论如何也要问出真相，好让自己有个心理准备。

    二老爷率先问道：“母亲，锦衣卫说的是不是真的？”

    颜老太太闭目不言。

    二老爷一脸郁闷。他总不能逼着颜老太太说话吧。

    恰在此时，宋安然来到上房。丫鬟先进去禀报。

    二房和三房得知宋安然来了，赶紧让丫鬟将宋安然请进来。很明显，宋安然也是知情人之一。说不定宋安然比老太太知道得还要多。

    宋安然走进上房，面对二房和三房像狼一样的目光，宋安然不为所动。

    宋安然先给颜老太太请安。

    颜老太太微微点头，示意宋安然坐下说话。

    三太太叶氏急切地问道：“大郎媳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大房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吧。”

    宋安然挑眉说道：“先让不相干的人都出去。”

    谁是不相干的人？大家面面相觑。

    见大家都没动静，宋安然干脆说道：“请二老爷和三老爷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宋安然此话一出，得罪了一大片的人。大家都对宋安然怒目而视。

    宋安然面色平静地说道：“要是大家都不出去的话，那么此事就没得谈。事情有多严重，我相信你们心里面都有猜测。这么多人在这里，要是谁一不小心，将今天的话透露出去，谁来负责？”

    三太太叶氏问道：“大郎媳妇是不相信我们？”

    宋安然肯定地说道：“三婶娘说的没错，我不相信你们。说一句大实话，我现在谁都不相信。你们或许不服气，或许有怨气，不过这一切我都不关心。你们可以问问老太太，老太太相信你们吗？谁知道你们在外面会不会乱说。”

    “简直是荒唐，我们又不会做对国公府不利的事情。”三太太叶氏怒道。

    宋安然点头，“我承认，你们都不会做对国公府不利的事情。可是谁能保证，自己能够守口如瓶一辈子？没人能够保证。既然没人能保证，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谁都不告诉。我言尽于此，该怎么决定，你们自己考虑。”

    二老爷和三老爷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二老爷掷地有声地说道：“其他人都出去。”

    二太太孙氏皱眉。三太太叶氏同样不满。

    紧接着三老爷又怒吼一声，“都出去。事关国公府生死大事，你们在这里纯粹就是添乱。”

    二老爷和三老爷都表态了，二房和三房的其他人也没办法，只能退出去。

    等所有人都退出去之后，屋里就只剩下颜老太太，宋安然，二老爷，三老爷四个人。

    颜老太太叹了一声，她对宋啊然说道：“大郎媳妇，你来说吧。老身乏了，实在是不想提起那些事情。”

    宋安然躬身说道：“孙媳妇遵命。”

    接着宋安然就对二老爷，三老爷说起事情的经过。

    宋安然告诉两位老爷，国公府隐藏着一个神秘人，周氏受这个神秘人的挑唆，就在昨天傍晚，在相国寺内杀了贵太妃。之后周氏失踪。

    大家本意是要将周氏找出来，却没想到最后在竹香院的小佛堂的密室里见到了周氏的尸体。周氏被人杀死在小佛堂密室内。

    现在的情况，就是要查明谁是神秘人？周氏杀死贵太妃，神秘人是不是帮凶？或者说，周氏并没有杀死贵太妃，真正杀死贵太妃的是神秘人？

    周氏是被谁杀死的？是不是被神秘人杀死的？神秘人背后又是谁？

    这场谋杀，是不是有人在特意针对国公府？目的就是为了瓦解国公府的势力。

    元康帝能够这么快得到消息，并且派出锦衣卫，是不是说国公府内有元康帝的眼线？

    接下来国公府要怎么做，才能化解这场危机？

    宋安然说完了事情，又抛出了一大堆的问题。

    看二老爷三老爷的表情，很明显是被宋安然的那些冷冰冰地问题给吓住了。

    二老爷率先问道：“大哥和颜宓怎么说？”

    宋安然摇摇头，说道：“公爹和大郎现在都还在行宫。行宫那边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陛下有没有趁机对公爹下手，我也不知道。”

    宋安然说的话太吓人，元康帝对国公爷下手，这是要抄家灭族的节奏啊。

    三老爷就急忙说道：“大郎媳妇，你别净说一些吓唬人的话。你就说我们该怎么做吧。”

    宋安然对二老爷三老爷说道：“统一口径，告诉外界，夫人是受了刺激，服毒自尽。第二，清点人数，限制人员外出。彻查国公府上下。任何有可疑的人都要抓起来。现在宁可抓错也不能放过。第三，两位老爷要密切关注朝中的动静，尤其是锦衣卫和禁军的调动。一旦锦衣卫和禁军出现异常，我们国公府就要做好跑路的准备。”

    三老爷一头的冷汗，宋安然是越说越吓人了。

    三老爷擦擦额头的冷汗，问道：“跑路？我们跑得了吗？天下之大，又能去哪里？”

    宋安然冷漠地说道：“我既然说了跑路，自然有地方安置全家人。而且还是一个绝对安全，朝廷管不到的地方。不过这些都是最坏的情况，事情不一定会=发展到那种地步。总而言之，大家做最坏的打算，往最好的方向努力。”

    颜老太太说道：“大郎媳妇说得对，凡事做最坏的打算，往最好的方向努力。现在大郎还没回来，行宫那边是什么情况我们还不知道。现在我们不能自乱阵脚。大房，二房，三房一定要稳住。清点人员，找出可疑人员。对外则照常办理丧事。”

    二老爷同三老爷交换了一个眼神，二老爷说道：“那就听母亲的。希望情况不会像母亲说的那样糟糕。”

    但愿吧！

    颜老太太现在也只能这样祈祷。

    面对国公府可能遭遇的劫难，面对周氏造成的严重后果，颜老太太没空抱怨，也没力气恨周氏。

    如果周氏还活着，颜老太太或许有杀了周氏泄愤的心思。可是周氏已经死了，死得不明不白的，现在谈恨，已经没有意义。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全力，化解这场危机。

    等二老爷和三老爷走了后，宋安然对颜老太太提了一件事情。

    宋安然说道：“老太太，自出事以来，就没人见过颜正。”

    颜老太太闻言，顿时惊了一跳，“大郎媳妇，你的意思是说颜正有嫌疑？”

    宋安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宋安然对颜老太太说道：“夫人离世，全府报丧，每个人接到消息后都在第一时间放下手头上的事情，赶来祭拜夫人。

    唯独颜正不见踪影。孙媳妇问过下人，下人告诉我，他们在书院没找到颜正，在外院同样没有见到颜正。

    现在颜正下落不明，去向成谜，的确令人怀疑。此事我还没有告诉颜定，要是让颜定知道此事，以颜定的脾气，肯定会去杀人的。”

    颜老太太惊呼一声，“造孽啊！当初那对兄妹上门，老身就觉着晦气。果不其然，这两兄妹都不是正好东西。大郎媳妇，你赶紧安排人将颜正找出来。就算颜正是无辜的，嫡母过世，他不露面，这就是大不孝。”

    宋安然点头应下，“老太太放心，孙媳妇已经将事情安排下去。孙媳妇就是想请示老太太，如果夫人过世真的同颜正有关，那该怎么办？”

    颜老太太咬牙切齿，“如果真的同他有关，那他就是个祸害。一个祸害，死不足惜。”

    宋安然说道：“孙媳妇明白了。”

    宋安然起身告辞，出门忙碌。

    二房和三房都在清点人员，大房同样在清点人员。

    目前看来，最后可疑的就是在周氏身边伺候的那些下人，以及消失不见的颜正。

    小厮小二负责审问那些下人。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从那些下人嘴里得到有用的消息。看来周氏将所有人都瞒的死死的。

    至于颜正，最后一个见到颜正的人是后门门房。门房说两天前的早上见到颜正出门，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颜正。

    宋安然微蹙眉头，颜正是个活生生的人，不可能无声无息的就消失掉。而且据宋安然所知，颜正在京城没有朋友，没有同乡。除了国公府，颜正在京城无处可去。

    而且颜正身上也没多少钱。那颜正究竟去了哪里？

    宋安然派白一搜查颜正的卧房，卧房里干干净净，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

    颜定不知从哪里得知消息，知道宋安然在调查颜正，就冲到宋安然面前。

    颜定厉声问道：“大嫂，你和我说实话。我娘的死，是不是同颜正有关系？”

    宋安然微蹙眉头，“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

    颜定咬牙切齿地说道：“颜正那个小子，今天一直没有出现，我就知道有问题。大嫂，你就告诉我，颜正有没有可能杀了我娘？”

    宋安然盯着颜定，掷地有声地说道：“我不知道。找到颜正之前，说什么都为时过早。”

    “但是大嫂你已经开始怀疑颜正，对不对？他现在在哪里？”

    宋安然摇头，“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我也在找他。根据门房的说法，最后一次见到颜正，是两天前的早上。之后，府内没有人再见过颜正。颜正能去哪里，我现在也很好奇。”

    颜定咬牙，眼中闪烁着仇恨和兴奋的光芒，他对宋安然说道：“我有办法找出颜正。找到他，我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将他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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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颜正死

﻿    行宫。

    刘小七离开大殿，背着人的时候，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阴沉。眼神也显得特别的阴毒，让人胆寒。

    贵太妃被杀身亡，晋国公夫人牵连其中，元康帝派锦衣卫上门调查。这一系列的事情，他到现在才知道。刘小七瞬间就感到了危机。

    刘小七回头看了眼大殿，这一切都因为曹公公。

    刘小七是元康帝身边的最得用的太监，但是刘小七并不是元康帝最信任的太监。

    元康帝最信任的太监，是自小就跟在他身边，服侍了他几十年的曹公公。

    论体面，曹公公甩了刘小七十条街不止。

    以前，刘小七并不嫉妒曹公公。毕竟曹公公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元康帝都免了他当差，让他好生将养。不过曹公公始终挂着总管太监的职务，就算曹公公不当差，元康帝也没想过让别人取代曹公公的地位。

    前段时间，曹公公突然出宫休养。刘小七直觉自己的机会来了。没有曹公公在身边掣肘，元康帝真正放心使唤的人也就是刘小七。

    刘小七抓住机会，小心伺候，努力表现，就是想取代曹公公在元康帝心目中的地位。

    刘小七以为终有一天，他会站在曹公公的位置上，分享元康帝的所有秘密。可是曹公公突然回归，转眼间就打破了刘小七的梦想。

    曹公公一回来，元康帝就下令让锦衣卫调查贵太妃被杀真相，还让锦衣卫上国公府调查。

    这件事情的发生，意味着曹公公所谓的出宫休养，不过是个骗人的把戏。曹公公在‘休养’的时候，实则是在奉命办事。

    刘小七不知道曹公公在办什么差事，但是肯定同贵太妃的死，同国公府现在的遭遇有关系。

    刘小七站在屋檐下，并没有走开。

    他想知道曹公公在宫外那段时间究竟做了什么。这件事情，刘小七问别人是问不出答案的。唯一能回答他这个问题的人，就是曹公公本人。

    大约等了半个时辰，曹公公终于从大殿里面出来。

    曹公公是个干瘦老头，皮肤都皱成了一团，没有任何颜值可言。唯有一双眼睛，犹如鹰隼一样，锐利如刀，直刺人的内心。

    曹公公一出大殿，目光就朝刘小七的身上刺来。

    刘小七控制不住的哆嗦了一下，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浑身都绷紧了。

    刘小七露出得体的笑容，主动上前，“见过曹公公。”

    曹公公冷漠的看着刘小七，“刘公公还没去歇息？”

    刘小七放低姿态，说道：“曹公公没有歇息，我自然不能歇息。曹公公，我准备了一桌酒菜，请曹公公赏脸。”

    曹公公盯着刘小七，矜持地说道：“咱家身体有恙，大夫嘱咐了不能饮酒，不能熬夜。刘公公的好意，咱家心领了。”

    刘小七并不失望，他也不是真心想邀请曹公公喝酒。刘小七恭敬地对曹公公说道：“那就让我送曹公公回房歇息。”

    这一次曹公公没有拒绝。

    曹公公客气地说道：“那就麻烦小刘公公。”

    “这是我该做的。”刘小七谄媚一笑。

    曹公公哼了一声，走在前面。刘小七走在后面。

    即便走在曹公公的背后，刘小七依旧保持着面带微笑。刘小七太清楚曹公公这种人，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惊动这个老家伙，引来老家伙的怀疑。

    所以在曹公公面前，刘小七会保证自己做到完美无缺。不会因为走在曹公公的背后，就有丝毫的疏忽大意。

    刘小七恭恭敬敬地将曹公公送回偏殿休息。

    曹公公回头看了眼刘小七，冷漠地说道：“小刘公公请回吧。”

    “遵命。”

    顿了顿，刘小七问道：“请问曹公公，要是半夜陛下问起京城的事情，我该如何答复？曹公公不能熬夜，我也不忍心半夜里将曹公公叫醒。还请曹公公教我。”

    曹公公似笑非笑地看着刘小七，说道：“如果陛下问起京城的事情，就说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让陛下不用担心。”

    刘小七笑道：“有曹公公这番话，我就放心了。曹公公赶紧歇息吧，我就回陛下身边伺候。”

    曹公公矜持的点点头，“小刘公公用心当差。陛下是个念旧的人，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多谢曹公公提点。”

    刘小七快速离开。走远了后，刘小七才收起脸上的笑容。

    看似刘小七在曹公公面前没有打听到任何又价值的事情，可是刘小七却从中嗅到了危险的信号。

    所谓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是不是意味着这一次国公府在劫难逃。

    这个时候刘小七还不知道周氏已经离世。曹公公的回归，让刘小七的消息滞后了很多。

    也因为曹公公的回归，刘小七也不敢像过去一样，大肆联络宫外的人传递消息。

    刘小七想给宋安然传递消息，让宋安然小心元康帝和曹公公，可是宋安然已经离开了行宫。

    刘小深思熟虑了一番，最后还是决定冒点风险，将消息传递给颜宓。相信颜宓得到消息后，一定会小心防备元康帝。

    刘小七偷偷将消息送出行宫，然后就回到大殿，继续在元康帝身边当差。

    这个时候，对于贵太妃的死，颜宓同国公爷的猜测还停留在周氏身上。至于周氏身后的神秘人，两父子也做过许多猜测，可是都没办法求证。

    至于锦衣卫前往国公府调查的事情，同样因为消息滞后，两人暂时还不知道。

    颜宓同晋国公商量完对策，就准备趁夜回到京城。

    刚出帐篷，就感到呼啸声，有东西直接冲他面目而来。

    颜宓冷笑一声，跳梁小丑，也敢在他面前耍花招。

    颜宓一拳头挥舞出去，才发现冲他而来的只是一块石头。

    不过石头并非普通石头，石头上面还绑着东西。

    偷袭他的小贼已经离开，颜宓没有派人追上去。他捡起石头，拿下这石头上绑着的字条，打开一看，顿时吃了一惊。

    颜宓毁掉字条，又急匆匆地返回帐篷。如果字条上的消息属实，那么他和晋国公之前商量的对策就得全部推翻。

    因为国公府现在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元康帝的刁难，而是元康帝处心积虑策划的一次阴谋。想要化解这个阴谋，就得用非常手段。

    颜宓担心国公府的情况，担心宋安然得身体情况。同国公爷商量好之后的对策后，颜宓就启程，急忙往京城赶。

    一天之内，从行宫到京城往返两趟，颜宓也是拼尽了全力。

    为了尽早赶回国公府，颜宓全力以赴，将亲兵小厮全都甩在了后面。

    颜宓赶回国公府的时候，时间刚刚过三更。

    这个时候宋安然还没有入睡。

    听到窗户有响动，宋安然抬眼一看，就看到颜宓出现在眼前。

    宋安然看到颜宓的时候，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还调侃道：“有大门不走，干什么翻窗？”

    “没事吧？”颜宓担心地看着宋安然，“我听说锦衣卫上门，锦衣卫有没有为难你们？”

    宋安然招手让颜宓到身边坐下，然后说道：“你放心，锦衣卫并没有为难我们。倒是你，怎么这个时候赶了回来，一定很累吧。”

    宋安然拿出手绢，要给颜宓擦汗。

    颜宓握住宋安然的手，说道：“我没事。你先和我说一说府里的情况。”

    宋安然放下手绢，说道：“锦衣卫奉命调查贵太妃被杀一事，查到婆母身上。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说服了锦衣卫，这件事情事关生死，锦衣卫会主动退出这件案子。

    另外，婆母出事后，没有任何人看到颜正。据我调查，有人最后一次见到颜正是在两天前的早上。

    如今四弟认定颜正同婆母的死有关，已经派人全京城寻找颜正的下落。此事你多留意一下。”

    颜宓听完宋安然的讲述，心情微微起伏。

    颜宓深思了片刻，对宋安然说道：“我在行宫接到消息，消息应该是从行宫里面送出来的。消息称让我们小心元康帝，还有曹公公。

    据我所知，曹公公之前出宫休养。这次突然回来，紧接着就发生了贵太妃被杀身亡，母亲也被人杀死在密室的事情。安然，我怀疑这一系列的事情，有可能是元康帝派曹公公设计的一次阴谋。”

    宋安然闻言，悚然而惊。

    元康帝费尽心机算计国公府，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夺取国公府的兵权，将国公府抄家灭族，还是有别的目的。

    宋安然握住颜宓的手，说道：“往好处想，至少知道了幕后凶手。元康帝费尽心机设计了这么一大出戏，目的肯定不简单。

    我之前在想，元康帝会不会借此机会，夺取国公府的兵权。如今联想到颜正，联想到曹公公，我觉着或许元康帝的目的并不是兵权。

    毕竟动国公府的兵权，就等于动了所有勋贵世家的利益。到时候，元康帝未必能稳住局势。大郎，你仔细想一想颜正从哪里来？”

    颜正从沂州来。沂州有什么？沂州有一个沂州宝藏的传闻。

    白天的时候，宋安然还脑洞大开的想，用沂州宝藏换取元康帝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今看来，并非是宋安然脑洞大开，而是有人真的盯上了沂州宝藏。

    宋安然不相信沂州宝藏的存在，再多的宝藏也比不上她自己赚来的安心。反正就算金山银山，以宋安然的能力迟早也能赚到。

    宋安然不相信沂州宝藏的存在，不代表别人不相信。如果她的猜测没有错的话，很显然元康帝对沂州宝藏深信不疑，为此不惜设计了几条人命，还搞出这么大的事情。

    颜宓之前只想到元康帝是要制造事端，夺取国公府的兵权。根本没有朝沂州宝藏上面联想。

    经过宋安然的提醒，颜宓顿时也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夺取国公府的兵权，看似很诱惑，但是风险太高。说周氏杀了贵太妃，可是现在周氏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元康帝也不敢贸然指控周氏杀了贵太妃。

    以莫须有的罪名，趁机夺取晋国公府的兵权，肯定会造成所有勋贵世家的恐慌。

    今天元康帝能够借着莫须有的罪名收拾晋国公府，明天就能凭空捏造一个罪名收拾其他勋贵世家。

    一旦勋贵世家全部恐慌起来，元康帝肯定稳不住局面。

    抛开夺取兵权的猜测，如果元康帝仅仅只是冲着沂州宝藏而来，那么事情瞬间就变得简单明了，还不用担心动摇局势。

    想通了所有的事情，颜宓冷冷一笑，说道：“难怪当初元康帝会将平郡王派到沂州公干。很显然，元康帝早就知道颜正颜玉兄妹的事情。

    就算没有父亲插手，元康帝也有办法让平郡王认识颜正颜玉兄妹，并且让平郡王将两兄妹带回京城。

    如今回想起来，颜正颜玉两兄妹，根本就是一颗棋子。至于这两颗棋子，到底起到了多大作用，现在我还不清楚。

    看来，有必要尽快将颜正找出来。迟了，我担心颜正已经死在了别人的手里，到时候我们什么消息都得不到。”

    宋安然握住颜宓的手，问道：“你知道去哪里找颜正吗？”

    颜宓挑眉冷笑，说道：“我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总而言之，我会将颜正带回来。就算他已经死了，我也会将他的尸体带回来。”

    颜宓低头，亲亲宋安然的脸颊，对宋安然说道：“府里就全靠你了。我现在就出去找颜正。”

    宋安然拉住颜宓的手，“先换一身衣服，吃点东西再走。你已经奔波了一天，找颜正也不急在这个时候。”

    颜宓想了想，答应下来。

    不过颜宓要先安排人，将他的猜测告诉国公爷。既然元康帝是冲着沂州宝藏来的，那么他们就用沂州宝藏倒逼元康帝。同元康帝斗一回，看看元康帝的底线在哪里。

    颜宓洗漱完毕，又吃了一桌饭菜。

    颜宓站起来，抱抱宋安然，亲亲宋安然的脸颊，又去卧房看了眼已经熟睡的阳哥儿。然后，颜宓叮嘱了宋安然几句，就趁着夜色离开了国公府。

    喜秋陪在宋安然身边，轻声问道：“少夫人，世子爷能找到正少爷吗？”

    宋安然点头，说道：“当然能找到。”

    宋安然对颜宓充满了信心，她坚信颜宓一定能够化解这次危机，顺便还能狠狠扇元康帝一耳光。

    元康帝玩弄人命，这一回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死。

    夜已深，宋安然独自上床歇息。没有颜宓陪伴的夜晚，总是让人觉着少了点什么。

    宋安然翻来覆去，总算睡了过去。

    次日，从早上开始，来吊唁周氏的人就络绎不绝。

    宋安然身为嫡长子媳妇，责无旁贷要挑起重担。因为宋安然已经怀有身孕，所以宋安然才能每隔半个时辰，就能到厢房休息一会。

    和宋安然能享受同样待遇的，还有挺着大肚子的蒋菀儿。

    厢房内，蒋菀儿摸着自己大肚子，冲宋安然苦笑一声。

    蒋菀儿对宋安然说道：“大嫂比我幸运，才刚刚怀孕。像我，正好赶上婆母办丧事的时候生孩子。真不知道孩子生出来，别人会怎么议论。”

    蒋菀儿现在的情况同当初宋安乐遇到的情况差不多。区别在于，宋安乐早就知道老侯爷会死，蒋菀儿对周氏的死则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另外一个区别，就是老侯爷将要过世的时候，宋安乐已经快到预产期。如果不用催产药的话，很可能会在办丧事的时候生下孩子。

    蒋菀儿现在离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只要小心一点，肯定能够避开周氏的丧事。甚至有可能拖到七七之后再生孩子。

    宋安然小声安慰蒋菀儿，让蒋菀儿不要多想。想多了对孩子不好。要是孩子提早出生，那真的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

    蒋菀儿听了宋安然话，“多谢大嫂，有你在身边，我都心都安稳了。”

    宋安然问道：“四弟不关心你吗？”

    “夫君当然关心我。只是因为婆母过世，夫君情绪不太好，似乎钻了牛角尖。现在无论我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顿了顿，蒋菀儿又小声说道：“不瞒大嫂，我以前以为夫君恨婆母。可是这次我发现，我以前的看法是错的。婆母过世，夫君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这么说起来，夫君心里头还是在乎婆母的。”

    宋安然心想，颜定对周氏因爱生恨，无论是爱还是恨，颜定心里面都是在乎周氏的。他乐意看到周氏受苦，这样就能减轻他内心的痛苦，得到报复的快感。可这不代表颜定就能眼睁睁看着周氏被人杀死。

    无论如何，周氏还是颜定的生母。颜定对周氏还是抱有复杂的情感。亲眼看到周氏被人杀死在小佛堂密室里，颜定心里面肯定很恨。恨那个杀死周氏的人。

    宋安然劝解蒋菀儿，让蒋菀儿不要为颜定操心。现在蒋菀儿真正应该关心的人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至于颜定，颜定从小遭遇了那么多痛苦，一次次的挺过来。这一次，颜定肯定也能够走出来。

    蒋菀儿点点头，说道：“大嫂说的对。过去那么难，夫君都能一路走过来。这次婆母过世，夫君没道理走不出来。”

    “正是这个理。”

    宋安然算着时间，休息得差不多了，宋安然和蒋菀儿又回到灵堂继续守孝。

    傍晚时分，吊唁的亲朋好友已经陆续离去，灵堂内只剩下颜家人。

    突然，院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只见颜宓拖着一个人，一步一步朝灵堂走来。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都看着颜宓，看着颜宓手里的人。

    颜定突然大吼一声，“颜正，纳命来。”

    颜宓手里拖着的人正是颜正。

    颜定抽出护卫腰间的佩刀，就朝颜正砍过去。

    颜宓一抬脚，干脆利落地踢掉颜定手中的大刀，冷静地说道：“杀他不急在此时。”

    颜定气呼呼的，不过再也没有冲动的说要杀了颜正。

    颜宓拖着颜正来到灵堂，在颜正的膝盖窝踢了一下，颜正就被迫跪在周氏的灵位前面。

    这个时候大家才看清楚颜正的模样。颜正衣衫凌乱，脸上有伤，眼睛也肿了一只。不仅如此，颜正的手脚都有伤。当他跪在地上的时候，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似乎是跪下那一刻，触痛了他的伤势。

    颜正抬头看着周氏的灵位，呵呵一笑，笑得幸灾乐祸。

    颜定大怒，怒道：“我娘死了，你也得给她陪葬。”

    颜正突然变了脸色，大声说道：“周氏活该被人杀死。她这样的毒妇不死，岂有天理。”

    颜定一拳头打在颜正的脸颊上。

    “你杀了我娘，我会将你千刀万剐。”颜定厉声说道。

    颜正擦擦嘴角，嘴角被打出血了。颜正眸光一暗，他朝颜定看去，冲颜定哈哈大笑起来，“你以为我会怕死吗？你尽管用手段，你看我会不会皱一下眉头。”

    颜宓突然走上前，平静地问颜正，“你不怕四弟的威胁，莫非也不怕我的威胁？我说我会让你生不如死，你信吗？”

    颜宓的语气特别的平静，一点起伏都没有。可是在场所有的人缺都感受到了威胁和杀意。

    直面颜宓的颜正，感受又比所有人更加强烈。在颜宓的目光逼视下，颜正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颜正怒道：“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也姓颜，我也是国公爷的儿子。我要见国公爷，我要见老太太。”

    颜宓面无表情地盯着颜正，冷声问道：“见他们做什么？求情吗？你认为求情有用吗？我说要杀你，你问问国公府所有人，有谁敢反对我的决定？”

    颜正脸色剧变，强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去。颜正深吸一口气，直面颜宓，说道：“你没有理由杀我。”

    颜宓冷冷一笑，“你勾结外人，杀害贵太妃，陷害夫人，最后又杀了夫人。无论哪一条罪名，都足够你死一百遍。”

    “我没有，你胡说。”

    颜正咬紧牙关不松口。

    颜宓也不同颜正争辩，颜宓就说道：“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面最清楚。你敢告诉大家，这几天你去了哪里吗？你敢告诉大家，我是在哪里找到你的吗？”

    颜正的牙齿在打架，咯吱咯吱的作响，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国公府的人则在好奇颜正这几天去了哪里，颜宓又是在哪里找到他的。

    颜宓没有卖关子，颜宓大声地对所有人说道：“这几天，这个人和一群内侍混在一起。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谄媚的侍奉那些内侍。”

    此话一出，所有人全都大惊失色。

    一个正常的男人，同一群没了命根子的内侍混在一起，怎么看都很诡异。更何况颜正还是国公爷的儿子，更没有理由同内侍混在一起。

    联想到贵太妃被人杀死，周氏莫名其妙的离世，昨天锦衣卫上门，大家顿时都有了不好的猜测。

    莫非真的如颜宓所说，颜正勾结外人，杀了贵太妃，然后栽赃在周氏头上。最后还杀了周氏？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颜正罪该万死。当初颜正颜玉兄妹找上门来的时候，就应该将他们两兄妹赶出去。

    颜正脸色惨白，强撑着一口气，说道：“就算我和内侍混在一起，也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颜宓冷冷一笑，突然拔出匕首，就朝颜正的大腿刺去。

    颜正发出惨烈的喊叫声，冷汗冒了一头，大口大口的喘气，似乎下一刻就会死去。

    颜宓目光森冷的看着颜正，“现在我问你，你是不是勾结外人，杀还贵太妃，还杀了夫人？”

    “我没有……啊……”

    颜正再次发出惨叫。只见颜宓正转动着匕首，匕首搅动着颜正的大腿。那种疼，光是看一眼，都会让人全身颤栗，更别说亲身体验的颜正。

    颜宓再次问道：“我最后一次问你，你有没有勾结外人，有没有杀害贵太妃，杀害夫人？”

    颜正此刻浑身冒汗，就像是从水里面捞出来的一样。他出气多，进气少，浑身哆嗦着。

    颜宓轻声对他说道：“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你生不如死。你信吗？”

    颜正苦笑一声，他当然信。他可以藐视颜定，但是他不能藐视颜宓。国公府内，颜宓才是真正的狠人。

    颜正冲颜宓点点头，努力地说道：“放过我，我什么都告诉你。”

    颜宓冷冷一笑，猛地拔出匕首。颜正又是一阵惨叫。

    颜宓拿着匕首在颜正身上擦干净血迹，然后说道：“你现在可以交代了。”

    颜正盯着颜宓，缓缓说道：“一年前，我和妹妹还在沂州的时候，有人偷偷联系我们兄妹，告诉我们兄妹可以来京城认亲。

    当初我和妹妹都没相信，不过后来平郡王找到我们，又将我们带到京城，我们才相信那人的话。半年前，妹妹死了，那个人又找到我，说可以帮我报仇。”

    说到这里，颜正自嘲一笑。

    颜正愤恨地盯着颜宓，“你知道吗，我恨你们，我恨国公府所有人。你们一边假惺惺的认下我们兄妹两人，一边有纵容下人欺辱我们，将我们当下贱人看待。

    你们心里面仇视我们兄妹，嘴里却又假惺惺地说大家是一家人，甚至还想将我妹妹嫁给商户人家。你们国公府让我感到恶心。早知道认亲是这个后果，当初我就不会来到京城认亲。”

    颜宓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兄妹本就不该来京城认亲。”

    颜正哈哈大笑起来，“是啊，我们兄妹不配踏进国公府的大门。可是我们来了，你们国公府也认下了我们。同样是国公府的血脉，凭什么我们却活得连丫鬟都不如。我不服！你们欺辱我们就算了，竟然还害死我妹妹，我要报仇，我要杀光国公府所有人。”

    颜宓一脚踢在颜正的腰上，将颜正踢翻。

    颜宓冷声说道：“我没空听你的仇恨，更没兴趣知道你有多仇视国公府。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

    颜正倒在地上，呵呵冷笑两声。他目光怨毒地盯着颜宓，说道：“我要报仇，所以我和那个人合作，将我所知道的所有情况都告诉了那个人。你要是问我那个人是谁，我不知道。那人从来没有透露过自己的身份，甚至连姓名都没透露过。”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颜宓问道。

    颜正吐出一口血，然后说道：“那人是个老头，长得干瘦干瘦的，没有胡子。”

    这个信息足以让颜宓怀疑到曹公公的头上。只是一年前曹公公还在京城，并没有离开皇宫前往沂州，这一点又对不上。

    颜宓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而是继续问道：“那个人让你做了什么事？”

    颜正说道：“那人知道周……夫人对颜飞飞的死有执念，于是叫我偷偷联络夫人，告诉夫人有办法帮她报仇。

    我以为夫人不会上当，哪里想到夫人竟然那么容易就上当了。后来，我又联系了夫人几次，夫人都深信不疑。

    前两天，在相国寺我先偷偷潜入贵太妃歇息的厢房，换掉香炉里面的香。等到房里的人中了迷药昏迷过去后，我再偷偷联络夫人。

    自始至终，我都没有暴露过自己的身份。我没有杀贵太妃，杀贵太妃的人是……”

    颜宓一脚踢在颜正的嘴巴上，阻止颜正说出那个最严重的真相。

    颜宓目光森冷的盯着颜正，“是不是你杀了夫人？”

    颜正缺突然大笑起来，“我不该杀她吗？她害死了我妹妹，害死了那么多人，杀她是替天行道。”

    颜宓突然掐住颜正的脖子，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杀她，那你就得死。”

    颜正大笑起来，说道：“哈哈……你以为我会怕死吗？我告诉你们，从我杀了周氏那一刻起，我就满足了。”

    宋安然突然站出来问道：“你说你杀了夫人，那你是怎么避开所有人，偷偷潜入竹香院，还能找到小佛堂后面的密室？还有，自贵太妃过世，夫人就不见了踪影。这么多蹊跷之处，你打算蒙混过去吗？你口口声声说夫人报仇，夫人真的报仇了吗？”

    宋安然疑问一抛出来，大家都反应过来，发现颜正在混淆视听。

    颜宓冷冷一笑，“看来你没有说实话。我有必要让你知道，不说实话有什么后果。”

    颜宓提起匕首，就要朝颜正的身上扎下去。

    颜正突然大叫起来，“我说实话，我全都告诉你们。”

    颜正现在不求别的，只求颜宓放过他，不要对他动用酷刑。

    颜宓冷冷一笑，说道：“这一次，你最好说实话。否则我不会让你生不如死。”

    颜正面对颜宓的目光，瞬间哆嗦了一下。颜正吞了口吐沫，说道：“到底是谁杀了贵太妃，我并不知道。我只是按照要求做事，给贵太妃的厢房换了香料，又偷偷给夫人送信。

    之后的事情我一概不知，我也不知道夫人为什么会失踪。反正后来我被人打晕了，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小佛堂后面的密室里。

    当时夫人也在密室里。和我一样，昏迷不醒。地上放着一把匕首，我一时间鬼迷了心窍，然后就，就杀了夫人。我跑了出去，我运气很好，没有碰到一个人，就连后门都敞开着。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骗你们。”

    宋安然再次问道：“你说你醒来的时候，夫人还处于昏迷状态。也就是说，你趁着夫人昏迷的时候，杀了夫人。那颜飞飞的灵牌怎么会掉落在地上？”

    颜正有点懵，想了想，说道：“我当时很紧张，也很激动。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灵牌。”

    这个说法还算合理。

    宋安然看着颜宓，该如何处置颜正，得颜宓拿主意。

    颜宓还没开口，小厮就进来禀报，“世子爷，国公爷回来了。”

    随着小厮话音一落，晋国公大步从外面走进来，浑身带着一股煞气。

    国公爷轻飘飘地瞥了眼跪在地上的颜正，直接问颜宓，“事情都问清楚了吗？”

    颜宓点头，“事情都问清楚了。”

    “那就好。”

    国公爷的语气显得特别的平静。

    颜正突然大叫起来，“父亲，父亲，我是冤枉的。颜宓对我使用酷刑，我要是不按照他的心意说话，他就会变本加厉的对付我。父亲，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是无辜的。”

    国公爷板着脸说道：“我颜光没有孬种儿子。”

    话一说完，国公爷就抽出大刀，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刀劈下，颜正人头滚落在地，死不瞑目。

    “啊……”

    蒋菀儿被吓坏了，直接昏了过去。

    宋安然还好，没有昏，就是想吐，心里头犯恶心。

    国公爷的手段，简单粗暴又血腥，让人一点防备都没有。

    国公爷一边面色平静的擦拭大刀上的血迹，一边对颜宓说道：“对待这种人，就该狠一点。该杀就杀，不用看我的面子。”

    颜宓面无表情地说道：“父亲，你弄脏了母亲的灵堂。”

    国公爷吹胡子瞪眼，“混账！”

    颜宓面不改色地说道：“父亲，母亲死了。你除了杀颜正以外，就不会做别的事情吗？至少该给母亲上一炷香，让母亲安息。”

    国公爷冷哼一声，丢掉大刀，对小厮说道：“将这里收拾干净。”

    然后国公爷上前，点燃一炷香，插在香炉里。算是全了他和周氏的夫妻情分。

    小厮们的动作很快，转眼间就将颜正的尸体抬了出去，顺便还将地面擦干净了。

    上完香，国公爷对颜宓说道：“随我到书房说话。这里就交给你媳妇还有四郎料理。”

    颜宓没动。

    白一从外面走进灵堂，就感受到灵堂内紧张的气氛。白一扫了眼所有人，然后低眉顺眼地说道：“启禀少夫人，鲁郡王上门祭拜夫人。该让鲁郡王进来吗？”

    宋安然猛地听到鲁郡王来了，还惊讶了一下。贵太妃是鲁郡王的生母，周氏是杀害贵太妃的嫌疑人。这个时候鲁郡王上门，到底是祭拜周氏，还是来找茬的？

    宋安然问道：“鲁郡王人在哪里？”

    白一躬身说道：“鲁郡王此刻就在院门外。少夫人，要请鲁郡王进来吗？”

    宋安然朝颜宓，国公爷看去。要不要让鲁郡王进来，还是要看颜宓和国公爷的意思。毕竟鲁郡王很可能是来找麻烦的。

    国公爷哼了一声，“他倒是敢上门。”

    颜宓说道：“他是苦主，他找上门来是迟早的事情。”

    国公爷盯着颜宓，怒道：“当初飞飞过世，本国公都没有去找鲁郡王的麻烦。今日，鲁郡王又有什么资格找上门？”

    颜宓直视国公爷，问道：“父亲是要同儿子吵一架吗？”

    国公爷怒气横生，甩袖，对白一吩咐道：“去将鲁郡王请进来。本国公今日倒是要看一看，鲁郡王突然上门，到底有什么目的。”

    “奴婢遵命。”

    白一领命，去将鲁郡王请到灵堂。

    鲁郡王身穿素净的衣衫，面有哀容，脚步还有点虚浮。

    鲁郡王走进灵堂，见国公爷和颜宓都在，鲁郡王也没觉着意外。

    鲁郡王先点燃一炷香，祭拜周氏。

    几班完毕，鲁郡王才对颜宓颜定两兄弟说道：“节哀！”

    颜宓微微颔首，“王爷节哀。”

    贵太妃过世，鲁郡王如今也在重孝中。

    鲁郡王仰头长叹一声，然后满脸哀戚地说道：“夫人离世，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又深感蹊跷。这两天，京城内有不少流言，都是议论本王母妃同国公夫人。有人说国公夫人杀了母妃，本王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本王坚决不信这些谣言。”

    国公府的人面面相觑，鲁郡王的反应同大家预测的不一样啊。鲁郡王上门，难道真的只是单纯的为了祭拜周氏？

    宋安然不相信。鲁郡王要是真有这么纯良，也不可能在宫里平安长大。

    那么鲁郡王上门到底有什么目的。

    颜宓对鲁郡王说道：“多谢王爷没有相信那些谣言。过去的都已经过去，家母早已经抛弃成见，皈依佛门。贵太妃的过世，让人倍感意外，又觉伤感。但是我可以保证，贵太妃的死同家母没有任何关系。外面那些谣言，根本目的就是为了挑拨国公府同王府的关系，让我们两家自相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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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以毒攻毒

﻿    鲁郡王点头，说道：“颜世子说的对。本王今日特意上门，就是为了表达本王的诚意。本王不信那些谣言，本王也不会同国公府为敌，请国公府一定要相信本王。”

    该相信鲁郡王吗？莫非鲁郡王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打算配合元康帝，于是就来国公府表达善意？

    这有可能吗？

    颜宓掷地有声地说道：“王爷的诚意我已经感受到。多谢王爷亲自登门祭拜家母，感激不尽。”

    鲁郡王一脸诚恳地说道：“颜世子太客气了。本王是夫人的晚辈，本王还要称夫人一声岳母大人。夫人不幸离世，本王有责任登门祭拜。本王还要庆幸，国公府没有将本王赶出去。”

    颜宓说道：“王爷客气了。家母若是在天有灵，得知王爷亲自登门祭拜她，她一定会倍感欣慰。”

    “果真？”鲁郡王惊奇地问道。

    颜宓奇怪地看了眼鲁郡王，然后肯定地说道：“当然是真的。家母生前，一直念叨着王爷。只可惜我家飞飞没福气，不能同王爷长相厮守。”

    鲁郡王脸色黯然，说道：“本王愧对飞飞。飞飞的离世，本王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夫人能够原谅本王，本王很高兴。如此，本王更加坚信，夫人不会是杀害母妃的凶手。外面全都是谣言，全都是一派胡言。”

    鲁郡王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宋安然越来越觉着，鲁郡王之前说的那些话，就像是事先排练好的一样。

    颜宓也发现了这一点。果然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颜宓暗中防备着鲁郡王，嘴上对鲁郡王说道：“王爷切莫受外面流言蜚语的影响。无论是贵太妃的死，还是家母的突然离世，很明显是有人在暗中布局。如果王府同国公府针锋相对，相信不少人都会从中受益。唯独王府同国公府会两败俱伤。”

    鲁郡王目光锐利地盯着颜宓，“刚才颜世子说有人在暗中布局，莫非颜世子知道是谁杀害了本王的母妃？”

    颜宓面容严肃地说道：“无论是谁杀害了贵太妃，我可以肯定的是，凶手一定不是家母。”

    鲁郡王朝棺木看了眼，“颜世子凭什么这么肯定？”

    颜宓冷漠地说道：“刚才王爷还在口口声声的说，不会相信外面的谣言。怎么一转眼就开始质问起本世子。莫非王爷心里面其实是相信那些谣言的？王爷今日上门，不仅仅只是为了祭拜家母吧。王爷有什么目的，不如直接说出来。”

    国公爷不耐烦颜宓弯弯绕绕的玩法，他吼了一声，“王爷上我们国公府，究竟所为何事？要是王爷认定我家夫人杀了贵太妃，那没什么好说的，王爷可以走了。”

    鲁郡王冷冷一笑，“这就是国公府的待客之道吗？”

    国公爷冷笑一声，“我们国公府的待客之道也要分人。要是上门的人是为了砸场子，那就别怪我们国公府不客气。”

    鲁郡王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世人都说晋国公府嚣张跋扈，今日我总算见识到了。如今外面流言四起，国公府却不急不忙，到底是你们国公府问心无愧，还是说你们国公府早就包藏祸心。”

    “大胆！”

    国公府冲鲁郡王怒吼一声，“王爷想要在国公府的头上栽赃罪名，也得先问问本国公手中的刀。”

    鲁郡王呵呵冷笑起来，“国公爷想做什么？你想杀了本王吗？好啊，本王就站在这里让你杀。无数人亲眼见到本王走进国公府，要是本王在国公府内有个三长两短，本王倒是要看看国公府怎么同陛下交代，怎么同天下人交代。”

    国公爷气了个半死，这鲁郡王果然是个不要脸的。

    颜宓冷面问道：“王爷是不是笃定，我们国公府动不了你？”

    鲁郡王嘲讽一笑，“颜世子动本王试试。只怕你们国公府承受不起这个后果。”

    出乎意料，颜宓突然逼近鲁郡王，手中的匕首紧紧地贴在鲁郡王的脸颊上。

    颜宓像是个冷酷的杀手，冷冷地说道：“王爷要不要试试看，看看我到底敢不敢杀你？”

    鲁郡王双眼微微眯起来，“颜世子，你是聪明人。聪明人就该做聪明事。”

    颜宓手中匕首突然一划，鲁郡王的脸上就出现了一个浅浅的伤口，丝丝鲜血顺着伤口流出来。

    颜宓冷笑一声，说道：“王爷想要活命，那就说出你的目的。你上国公府，到底是为了什么？”

    鲁郡王没有想到颜宓真的敢动手，还是在他做出威胁的情况下。

    鲁郡王从颜宓的眼里，看到犹如实质的杀意。他可以确定，颜宓真想杀了他。瞬间鲁郡王就怂了。

    鲁郡王强撑着一口气，说道：“刀剑不长眼，请颜世子小心一点。”

    颜宓嘲讽一笑，说道：“我的手到底会不会打滑，就要看王爷肯不肯说实话。”

    鲁郡王一咬牙，说道：“好，本王就说实话。本王根本不想来你们晋国公府，但是本王不得不来。陛下下令，让本王上晋国公府吊唁，本王只能奉命行事。”

    果然是元康帝安排了这一切。颜宓暗自冷笑一声，他早就料到是元康帝安排了这一切。

    至于鲁郡王这个怂包，只配做元康帝手中的棋子。

    颜宓一把推开鲁郡王，他看不起鲁郡王这个怂包。

    颜宓不客气地对鲁郡王说道：“王爷现在可以走了。”

    鲁郡王一脸狼狈。他堂堂郡王，竟然被颜宓压得喘不过气来。

    颜宓区区一个世子，不仅不给他半点面子，反而还威胁他，甚至对他动刀子。鲁郡王心头气了个半死，偏偏他还不能和颜宓计较，更没脸将灵堂内发生的事情告诉别人。

    不过鲁郡王很快就想开了。他对付不了颜宓，自有别的人对付颜宓。他只需要将国公府发生的事情如实禀报给元康帝知道，元康帝自会替他收拾晋国公府。

    想到这里，鲁郡王顿时又有了底气。

    鲁郡王昂着头，对颜宓说道：“颜世子今日对本王所做的一切，本王会一直谨记在心。他日，若有机会，会再来找颜世子讨教讨教。”

    颜宓面色冷漠地说道：“王爷没资格同我讨教。”

    “你……”

    颜宓简直是欺人太甚。鲁郡王脸色涨红。

    却不料国公爷突然大笑起来。

    国公爷拍拍颜宓的肩膀，笑道：“大郎说的没错。我们晋国公府，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门犬吠两声。鲁郡王如果有自知之明，就该避开晋国公府。”

    鲁郡王对颜家父子怒目而视。

    国公爷却突然逼到鲁郡王的跟前。

    国公爷压低音量，语气阴森地对鲁郡王说道：“王爷，你害死我的宝贝闺女，这笔账我一直没有找你清算。当初不和你计较，是因为飞飞有错，你也有难处。这一次，王爷不请自来，试图挑衅国公府，如此看来我很有必要同王爷清算一下过去的账目。”

    鲁郡王脸色微变，厉声说道：“颜飞飞的死同本王没有丝毫关系。”

    “果真没关系？”

    国公爷冷冷一笑，“飞飞究竟是怎么死的，王爷心知肚明，本国公也不是傻子。飞飞的死，王爷难辞其咎。王爷不用同我狡辩，该你的责任你逃不掉。

    王爷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们晋国公府会同你算清楚这笔账。到时候，谁输输赢，全凭本事。王爷要是输了，千万别说我们国公府欺负人。”

    “简直是荒谬。”鲁郡王激动地说道，“颜飞飞明明是死在宫里面，本王碰都没碰她一下，凭什么将她的死怪在本王的头上。”

    国公爷双目犹如鹰隼，死死地盯着鲁郡王。

    鲁郡王心生恐惧，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一步，“晋国公，你别乱来。”

    国公爷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当初王府说飞飞从宫里面出来，拖了两天才死。如今王爷又说飞飞死在宫里面，看来飞飞的死还有内情没查清楚。”

    鲁郡王脸色微微一变，“不管颜飞飞是怎么死的，都同本王没关系。”

    国公爷突然变了脸色，脸色阴沉沉地看着鲁郡王，“不管飞飞究竟是死在宫里面，还是死在王府，飞飞都是被贵太妃害死的。母债子偿，王爷应该有这个觉悟。”

    鲁郡王大叫一声，“荒谬。母妃已经过世了，被国公夫人给害……”

    “王爷慎言。没有证据的话，王爷最好不要乱说。”颜宓干脆利落的打断鲁郡王的话。

    鲁郡王喘着粗气，说道：“总而言之，本王的母妃已经过世，你们国公府休想再追究颜飞飞的死。如果你们国公府非要同本王斗一场的话，那就放马过来。本王不是被吓大的，本王不惧你们国公府。”

    国公爷哈哈一笑，说道：“王爷不怕国公府，这样最好。本国公还期待着同王爷算清楚我们两家的旧账。”

    鲁郡王被颜家父子压得喘不过气来，干脆甩袖离去。

    国公爷趁着鲁郡王还没走出院门的时候，大声地对小厮说道：“吩咐门房，以后不准鲁郡王府任何一个人上门。谁敢放鲁郡王府的人进门，我就打断谁的腿。”

    此话一出，刚走到院门口的鲁郡王脚底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鲁郡王回头看了眼国公府的人，冷哼一声。心想，你们嚣张吧，等陛下腾出手来收拾你们的时候，看你们还怎么嚣张。

    鲁郡王恼怒离去。

    在鲁郡王离去后，国公府再次安静下来。

    国公爷对颜宓说道：“大郎，随我到书房说话。”

    国公爷说完此话，转身就走。

    颜宓来到宋安然身边，说道：“我很快回来。不用担心外面的事情。”

    宋安然点点头，“你去吧。”

    颜宓离开灵堂。宋安然则低头看着地上残留的血迹。

    颜正死了，可是他的死对整件事情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自始至终，颜正只是别人手中的一个提线木偶。甚至连颜正杀害周氏，都是被人设计好的。

    宋安然仔细想过，其实周氏活着比死了更有用，至少对于元康帝是这样的。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又要处心积虑的让颜正杀了周氏。

    难不成算计周氏杀害贵太妃，同算计颜正杀害周氏，是两拨人吗？

    除了元康帝同曹公公，另外一拨人会是谁？是刘小七吗？

    宋安然想了想，摇摇头。刘小七如果事先就知道元康帝的计划，早在宋安然在行宫的时候，刘小七就会将消息送给宋安然。

    所以说，算计颜正杀害周氏的人，应该另有其人。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在元康帝眼里，死了的周氏比活着的周氏更有用，所以颜正就成了杀害周氏的凶手。

    宋安然仰头一叹，事情太阴险太复杂，越往深处想，越让人毛骨悚然。

    宋安然对愣在一旁的颜定说道：“四弟，你先带弟妹回去歇息吧。这里有我守着，不会有事。”

    颜定担心地看着宋安然，“大嫂一个人行吗？大嫂如今怀有身孕，身体要紧。”

    宋安然说道：“四弟放心，我的身体我清楚，我还撑得住。真要撑不住，我会开口说出来的。”

    颜定见宋安然的脸色还算好，于是放心下来，“那就麻烦大嫂照看一下这里。我先将菀儿送回去，一会再过来替换大嫂。”

    颜定带着蒋菀儿离开。

    宋安然希望蒋菀儿能够平安，千万不要因此一次惊吓就出现早产的情况。

    也怪国公爷，杀颜正之前，连个招呼都不打。突然一刀砍下去，将所有人都吓了个半死。

    宋安然坐在蒲团上，烛火忽明忽暗，配上灵堂的白幡，还有沉重的棺木，以及棺木里面的周氏，这个场面显得特别的阴森恐怖，就像是下一刻就会闹鬼一样。

    宋安然却无所畏惧。

    宋安然信神佛，信鬼神，否则就无法解释她带着记忆重生的事实。可是宋安然也不是那么相信，她更信自己。相信心中正气，能够压制一切妖魔鬼怪。

    就算周氏变成了鬼，就算周氏的灵魂还在灵堂内徘徊，宋安然也能坦然面对。

    倒是丫鬟们，一个个战战兢兢的。自己吓唬自己，吓得浑身发抖。

    宋安然瞪了眼丫鬟们，嗤笑一声。

    喜春小心翼翼地问道：“少夫人，你不怕吗？”

    宋安然轻声反问：“为何要怕？”

    喜春四下张望，眼中分明写满了恐惧。她压低声音，似乎生怕吵醒了灵堂内的亡灵，小心翼翼地说道：“这里就只剩下我们，都说女子属阴。少夫人，万一我们……万一撞鬼了怎么办？”

    宋安然轻声一笑，她看着喜春，又扫了眼其他丫鬟，“你们信鬼？”

    所有丫鬟都在点头，她们当然信鬼神。

    宋安然嘴角一翘，问道：“喜春，你觉着夫人生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喜春小心地说道：“少夫人，活人不能妄议刚刚过世的人。”

    宋安然笑了笑，再次问道：“那我问你，你觉着是夫人厉害，还是我更厉害？”

    喜春想都没想，直接说道：“当然是少夫人更厉害。”

    宋安然挑眉，“夫人活着的时候都斗不过我，莫非你们以为她死了变成鬼还能斗赢我？无论夫人是活人还是死鬼，她都是我的手下败将。既然如此，你们还有什么可怕的？”

    宋安然这么一说，丫鬟们全都面面相觑。

    仔细想一想，好像的确是这个道理。

    喜秋胆战心惊地问道：“少夫人真不怕？”

    宋安然翻了一个白眼。她第一次知道这几个丫鬟的胆子竟然这么小。

    白一突然抽出腰间的佩剑，掷地有声地说道：“无论是人是鬼，胆敢伤害少夫人的，奴婢会统统杀掉。”

    宋安然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喜春，喜秋，你们都该向白一学习。”

    喜春和喜秋全都缩起脖子，白一这个做派，她们学不来。她们能做的就是更加靠近宋安然。

    守在宋安然身边，能够让她们感觉更加安心。

    外面风一吹，将门吹开，带动灵堂内的白幡舞动。瞬间，灵堂内就给人一种阴魂游荡的感觉，几个丫鬟吓得啊啊啊乱叫。她们今晚不会一直守在灵堂内吧。天啦，这里这么恐怖，真的没办法守啊。

    大门嘎吱一响，有人走了进来。

    几个丫鬟再次啊啊啊的乱叫起来。

    “少夫人，有东西进来了。真的。”

    宋安然看着已经被吓坏的丫鬟，也是哭笑不得。她冲大门口厉声喊道：“是人是鬼，都给我滚出来。”

    “娘子是在喊我吗？”

    颜宓从外面走进来。

    结果丫鬟们又被吓了一跳。

    宋安然从蒲团上站起来，朝颜宓走去，“在这里玩装神弄鬼的把戏，你是有多无聊。”

    颜宓一脸无辜，“娘子，你在说什么，我完全不懂。谁在玩装神弄鬼的把戏？”

    宋安然狐疑地看着颜宓，刚才真不是颜宓？

    颜宓好奇地问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丫鬟们见到颜宓来，胆子全都跟着大了起来。七嘴八舌的告诉颜宓，灵堂有多阴森，有多恐怖，有多吓人。她们一屋子女人守在灵堂里，简直是要命啊。

    颜宓听完丫鬟们的话，也是哭笑不得。

    颜宓对丫鬟们说道：“你们先下去吧，这里有我和少夫人守着，不用你们伺候。”

    几个丫鬟站着没动。等到宋安然让她们退下，几个丫鬟才敢离开。

    颜宓第一次在灵堂守夜，他先给周氏上了一炷香，心中默念。

    上过香之后，颜宓带着宋安然一起坐在蒲团上。

    颜默握着宋安然的手，动情地说道：“这两天辛苦你了。”

    宋安然靠在颜宓的肩膀上，说道：“是挺辛苦的，不过还能撑得下去。”

    “你的身体要紧吗？我真的担心你的身体有个万一。”

    宋安然轻抚一下腹部，说道：“它一点都不闹腾，我估计是个女孩子。”

    颜宓当即说道：“女孩子才好，女孩子文雅安静。不像阳哥儿，越大越调皮，越大越吵闹。每次见到阳哥儿，都想打他的屁股。”

    宋安然说道：“阳哥儿这个年龄的孩子，都是记吃不记打的。你打他也没有，要不了一会他就忘了，就只记得好吃的。”

    宋安然说的就是阳哥儿的真实写照。有时候颜宓假装凶狠地要打阳哥儿的屁股，阳哥儿还以为颜宓是和他玩耍，还咯咯咯的笑。害得颜宓都没办法下手。

    倒是吃的东西，阳哥儿记得特别牢，而且特别护食。才一周岁，已经展现出霸道的性格。

    而且不是一般的霸道，是相当的霸道。宋安然估计，等阳哥儿长大后，只怕比颜宓更不要脸，更会耍赖。

    颜宓想要发笑，可是面对此情此景，颜宓根本没办法笑出来。

    颜宓紧紧地握住宋安然的手，说道：“再过几个月，阳哥儿就要做哥哥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做大哥的自觉。”

    宋安然轻声说道：“什么都能学，阳哥儿即便刚开始不会，渐渐的也能学着做一个好哥哥。”

    颜宓看着宋安然，柔声说道：“你的身体要是撑不住，记得同我说一声。”

    宋安然点点头，“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顿了顿，宋安然又说道：“第一次上门的是锦衣卫，第二次上门的是鲁郡王。大郎，你说下次元康帝会派谁过来？”

    颜宓平静地说道，“或许是曹公公，也有可能是禁军。”

    宋安然抓住颜宓的衣袖，有些担心地问道：“大郎，现在的情况有多严重？你和我说实话。不要用那些粉饰太平的话来敷衍我。”

    颜宓看着宋安然，郑重地说道：“我不会粉饰太平，也不会拿话来敷衍你。现在的情况很严重，元康帝随时都有可能撕破贤明君主面具，露出狰狞而贪婪的面目。”

    宋安然急切地问道：“那你和公爹有对策了吗？”

    “算有，也可以说没有。”

    颜宓似是而非地说道。宋安然没有打断颜宓的话，她望着颜宓，等着颜宓接下来的话。

    颜宓接着说道：“我们都知道元康帝想要沂州宝藏。元康帝以为父亲掌握了沂州宝藏的确实消息，甚至认为父亲手里面有一张藏宝图。

    所以元康帝不惜花费这么多精力，算计这么多人命，就为了逼迫父亲交出藏宝图。

    但是实际上，父亲手上并没有藏宝图。不仅如此，父亲对沂州宝藏的了解也非常有限。可以说，元康帝完全算计错了对象。

    可是这个事实，我们不能让元康帝知道，更不能表现出我们不知道沂州宝藏的下落的样子。

    一旦让元康帝知道，晋国公府什么都没有，既没有沂州宝藏的藏宝图，也没有确实有效的信息，元康帝一定会在恼怒之下，不顾一切的铲除国公府。

    因为他的骄傲和自大，不允许自己犯下如此严重的错误。国公府存在一天，就会提醒元康帝，他是多么的愚蠢。他不仅算计错了对象，他还将自己的愚蠢暴露在世人面前。”

    宋安然闻言，心头有种哔了狗的感觉。

    宋安然觉着有些茫然，又觉着有些可笑。

    宋安然说道：“你的意思是，尽管我们国公府没有藏宝图，却要用一个虚假的藏宝图消息，去忽悠元康帝？

    甚至要营造出一种国公府是藏宝图保管人的假象，如此更逼真，更能取信元康帝。

    要是元康帝让公爹交出藏宝图，你们拿什么交给元康帝？想要化解这次危机，照着你的意思，就必须有一张藏宝图。

    如果元康帝知道我们是在骗他，藏宝图是假的，大郎，你有没有想过会有什么后果？到时候元康帝一定会杀光颜氏一族，会屠尽同颜家相关的所有人。这个后果太严重，你承受得起吗？”

    颜宓掷地有声地说道：“所以我们不能让元康帝知道真相。至于藏宝图，我会想办法搞定。大不了做一张假的。”

    宋安然闻言，冷冷一笑，“你以为藏宝图是那么好做的吗？元康帝身边有着各种鉴宝专家，藏宝图一拿出来，那些鉴宝专家就能从纸张，从笔法，从构图，从各种细节鉴定出藏宝图是假的。大郎，我和公爹商量出来的这个主意，真的很馊。不仅馊，而且非常烂。”

    颜宓直接问道：“安然，那你告诉我，什么样的主意才不烂？”

    宋安然顿时语塞。是啊，除了给元康帝一张藏宝图，还有别的办法化解这次危机吗？

    元康帝认定晋国公府有藏宝图，所以不惜耍阴谋诡计，害死那么多人。这个时候晋国公府告诉元康帝，晋国公府没有藏宝图，也没有关于沂州宝藏确实的消息，元康帝会信吗？

    一种可能，元康帝不相信国公府说的话，认为国公府不见棺材不掉泪，会变本加厉的对付国公府，甚至有可能将国公府所有人投入诏狱。

    另外一种可能，元康帝相信国公府的话，但是元康帝会因为恼羞成怒提起屠刀直接开宰，找各种理由杀光国公府的人。即便不杀光国公府的人，也会让国公府逐渐衰败下来。然后趁着国公府虚弱的时候，一举拿掉整个国公府。从此以后，颜氏一族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里。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不会有好结果。

    真正能化解危机的办法，就是满足元康帝的需求。元康帝被满足了，人高兴了，也就有了心情同国公府谈判。

    宋安然揉揉眉心，事情似乎走到了死胡同。

    宋安然看着颜宓，轻声说道：“大郎，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有了藏宝图，事情也未必能够解决。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人们总是不愿意去珍惜。就算是藏宝图，也同样如此。”

    颜宓点头，说道：“你说的对。等藏宝图造出来后，还不能轻易给元康帝。必须反击，狠狠的反击，让元康帝感觉到疼痛，元康帝才不敢狮子大开口。”

    宋安然抓着颜宓的手，紧张地问道：“你打算怎么反击？”

    颜宓目光坚定地看着宋安然：“安然，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宋安然没有回答颜宓的问题，反而问道：“大郎，你心里已经有了决定，我能感觉得到。你不肯告诉我吗？”

    颜宓突然笑了起来，他抬起宋安然的手，在手背上轻轻的落下一吻。

    颜宓对宋安然说道：“对付元康帝这种鬼蜮伎俩，就要以毒攻毒。趁着元康帝还在行宫，我该抓住这次机会，让元康帝知道什么是恐惧。”

    宋安然挑眉，“你想怎么做？下毒？刺杀？还是制造恐慌？”

    “安然，你觉着哪种方法最好？”颜宓盯着宋安然。

    宋安然轻声一叹，说道：“既然要以毒攻毒，自然是以制造恐慌为主。恐慌情绪是会传染的，当行宫所有人都陷入恐慌情绪中，元康帝势必坐不住。等元康帝着急的时候，你再给他致命一击，相信他会深刻地感受到恐惧是什么滋味。”

    颜宓再一次亲了亲宋安然的手背，“好安然，我们果然有默契，竟然不谋而合。”

    宋安然苦笑一声。

    颜宓揉揉宋安然的头，轻声说道：“你放心，我做事有分寸。我会小心保护自己，不会让自己暴露在人前。”

    颜宓只是想在行宫制造恐慌，逼迫元康帝退让，而非刺杀元康帝。

    宋安然紧握住颜宓的手，郑重地说道：“我相信你有分寸。但是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一旦暴露了，那么所有的计划都成了空谈。到时候会有什么后果，想必你也很清楚。”

    颜宓亲亲宋安然的脸颊，“我都知道。为了你，为了孩子，我也会保护好自己。安然，你要对我有信心。”

    宋安然对颜宓当然有信心。但是宋安然对元康帝没有信心。现在所做的一切推测，都是建立在元康帝是个正常人的基础上。万一元康帝受了刺变得不正常，又该如何是好？要是元康帝突然癫狂了，又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宋安然没办法深想下去。她只能盼着颜宓疯狂的计划能够成功。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大郎，造假藏宝图，你想怎么做了吗？这种事情，一般人做不了。”

    颜宓双目亮晶晶地盯着宋安然。

    宋安然心里头一突，抬手指了指自己。

    颜宓郑重的点头，“安然，我能请你帮这个忙吗？”

    宋安然死死地盯着颜宓，“你怎么会想到我？”

    “因为我知道你是仿制高手，并且能够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颜宓有些小小的紧张，他担心宋安然生气，担心宋安然拒绝。

    却不料，宋安然竟然笑了起来。

    宋安然白了眼颜宓，问道：“我身上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吗？”

    颜宓抱紧了宋安然，说道：“当然。你身上还有很多令人着迷的地方，等待着我慢慢挖掘。安然，这一次你会帮我吗？”

    宋安然哼了一声，傲娇地说道：“要是我不帮你，莫非你就找不到人帮忙？”

    颜宓点点头，“做这件事情的人不仅要技术高明，还要绝对可信。能同时满足两个条件的人，全天下只有安然你一个。所以我只能厚颜来求你。”

    宋安然低头想了想，“制造一张假的藏宝图，还要能够骗过元康帝，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靠我一个人，肯定完不成。”

    “还需要谁帮你？”颜宓紧张地问道。

    宋安然盯着颜宓，掷地有声地说道：“还需要我父亲的帮忙。我父亲才是这方面真正的大家。而我只是他的学徒而已。”

    颜宓哦了一声，表示很惊奇，同时又很能理解。

    宋家富贵了几百年，底蕴深厚。宋子期身为宋家的家主，家学渊源。会鉴赏古玩字画，这是身为世家子最基本的能力。

    会模仿有名的古玩字画，对宋子期这样家学渊源的世家子弟来说，同样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宋安然说宋子期可以制作一张足以以假乱真的藏宝图，对于这话颜宓没有丝毫的怀疑。以宋子期的能力，这是完全可以办到的。

    只是现在有个大难题，那就是宋子期身处行宫，天天跟在元康帝身边，行动十分不便。

    宋安然想找宋子期帮忙，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几乎没办法做到。

    偏偏时间不等人，元康帝并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帝王。时间拖久了，只怕事情又会发生不可预估的变化。

    颜宓和宋安然目光交汇，两人都有一些为难。

    宋安然说道：“我给父亲去一封信，先问问父亲的意思。”

    颜宓点头，“这是应该的。正好明日我要去行宫，我可以将信带给岳父大人。”

    宋安然紧紧地抿着唇，心里面还有些别的想法。

    犹豫了片刻，宋安然问颜宓，“如果计划失败，你有想过该怎么办吗？”

    颜宓轻声说道：“我们还有海外。大不了全家到海外生活。”

    宋安然笑了起来，问道：“决定好了吗？”

    颜宓笑道：“我早就想好了。大不了我们去海外建一个自己的国。”

    宋安然心头有些欢喜，颜宓并不是孤掷一注的赌徒，而是一个有感情的人。

    宋安然靠在颜宓的肩膀上，轻声说道：“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坚定地支持你。但是你一定要保重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和孩子都等着你回来。”

    颜宓拍拍宋安然的手，对宋安然说道：“我会将小厮小四留下来。他身量和我相仿，也会模仿我的声音。有他在，遇到紧急情况，你可以让他假扮我应付一下。等我做完了事情，我就会赶回来。”

    宋安然抱紧颜宓，“告诉我，你这次出门需要多长时间？”

    颜宓想了想，说道：“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七八天就能回来。如果事情有拖延的话，或许需要十天半个月。”

    宋安然哼了一声，“我不管你要用多长的时间，总而言之，你不能将自己陷入危险当中。要是让我知道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那就别怪我不理你。”

    颜宓撩起宋安然耳边的碎发，郑重地说道：“我说过，为了你，为了孩子我也会平安归来。我还想和你白头偕老，所以你要对我多一点信心。”

    宋安然咬着唇，轻轻地点点头：“我对你非常有信心。”

    宋安然心里头有些伤感。

    这次遇到的危机，同以前都不一样。这次的事情更阴暗，更私密，也更疯狂。宋安然知道自己该对颜宓充满信心，可是有一刻她又非常担心。

    患得患失地滋味并不好受。

    宋安然离开颜宓的怀抱，然后站了起来。

    她居高临下地对颜宓说道：“我要回去歇息了。你要陪我吗？”

    颜宓站起来，说道：“我陪你回去。”

    至于灵堂这里，颜宓让下人守着。

    回到遥光阁，宋安然没急着休息。而是现提笔给宋子期写信。

    制作一张足以以假乱真的藏宝图，此事事关重大。宋安然也不敢说宋子期一定会答应。

    虽然这封信是由颜宓带去给宋子期，可是宋安然还是不敢大意。宋安然用密语给宋子期写信，这样一来，除了宋子期本人，其他人就算拿到信，也不知道信件中真正的含义。

    宋安然写完信，放入信封，小心封好，然后交给了颜宓。

    颜宓收好信件，对宋安然说道：“安然，夜深了，你该上床歇息。需要我帮你洗漱吗？”

    宋安然摇摇头，“不用。你去忙你的事情，我这里有丫鬟照顾。”

    颜宓亲亲宋安然的额头，“安然，等我回来。”

    颜宓趁夜离开了国公府，带着他的心腹下属还有他的亲兵。他将化身幽灵，前往行宫制造一场场的血腥杀戮，将恐慌散布到行宫每一个角落。让元康帝感受到恐惧，以及浓烈的杀意。

    颜宓会用自己手中的刀，让元康帝知道就算是臣子，也有资格拒绝帝王的无耻阴谋。

    臣子不是帝王家的家奴，臣子有说不的权利。

    宋安然披散着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站在夜空下。

    她在心里面默默的祈祷，祈祷颜宓此去一切顺利，能够平安归来。祈祷国公府这一次能够顺利化解危机。祈祷肚子里的孩子能够健康平安的降世。祈祷亲人喜乐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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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第二次危机

﻿    “少夫人，太太来了。”

    灵堂内，喜春轻声禀报宋安然。

    宋安然愣了一下，没想到小周氏这个时候会来。

    宋安然赶紧让人将小周氏请进来。

    小周氏来到灵堂，先送上奠仪，然后上香祭拜周氏，最后对颜家人说道：“节哀。”

    宋安然迎上前，说道：“见过太太。”

    小周氏拉着宋安然的手，说道：“找个地方说话吧。”

    宋安然点点头。宋安然知道，小周氏这个时候上门，肯定不仅仅只是为了祭拜周氏。

    宋安然带着小周氏来到遥光阁的书房，然后将伺候的丫鬟都打发了出去，只让白一守在门口。

    小周氏喝了一口茶，对宋安然说道：“这些日子二姑奶奶辛苦了。”

    宋安然说道：“还好，我的身体还撑得住。”

    小周氏打量宋安然，见宋安然气色还好，于是放心下来。

    小周氏斟酌了一番，说道：“国公府的事情，老爷都已经知道了。你写给老爷的信，老爷也看了。老爷让我来见你，就是要告诉你老爷他暂时走不开，你的事情他另外找了人帮忙。”

    “找谁帮忙？”

    宋安然疑惑。制作藏宝图这么隐秘的事情，怎么敢找外人帮忙。

    小周氏含笑看着宋安然，没说话。

    宋安然瞬间明白过来，“太太是来帮我的吗？”

    小周氏含笑点头，说道：“我自小钻研过这方面的知识，自认见识还算广泛，这个忙我应该能帮。”

    何止能帮，简直太能帮了。

    小周氏在古玩字画方面的见识，只怕一些自封为专家的人都比不上。

    想当年，小周氏被永和帝宠着，见识了各种各样名贵的古玩字画，单说鉴赏能力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上的。

    至于字画做旧仿制，或许小周氏当年学这项本事，是为了别的目的。不管怎么样，现在小周氏可以用这项能力帮助宋安然。

    宋安然高兴地说道：“有太太帮我，事情就简单多了。”

    小周氏含笑说道：“时间有限，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宋安然点点头。

    参考前朝的历史和习俗，想要制作一张足以以假乱真的藏宝图，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首先得有一张前朝名画，还要是被前朝皇室认可的名家画作。

    宋安然和小周氏都是博览群书的人，对前朝的事情没少研究。这个时候，曾经学到的知识就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两人经过精挑细选，选定了一张前朝平定西域三十国那段时期的一位书画大家的名画。从时间上来说，这和沂州宝藏的传闻不谋而合。那张画作曾经被收藏在前朝的皇宫里，后来不知所踪。

    恰好小周氏手里就有这张名画。而且这张名画从来没有被大周的皇室见到过，也没有被皇室登记造册。

    可以说，这世上目前只有小周氏一人知道这副画作的真正来历。

    有了真实的名画，接下来就是造假的过程。

    书画界，有一种手法叫做揭画。就是将一张画作揭成两张。

    还有一种手法，叫做贴画。就是将两张画作贴成一张。

    宋安然和小周氏要做的事情，就是揭画贴画。她们二人会用数天的功夫，制作出一张以假乱真藏宝图，然后将藏宝图藏在名家画作里面。

    正所谓七分真三分假才能够真正的取信人。一副真正的名家画作，加上配合传闻的时间点，以及一张以假乱真的藏宝图，就构成了七分真三分假。只要作假手段足够高超，就一定能够骗过元康帝。

    定下了制作工序，宋安然又说道：“藏宝图不能是完整的，最多只能有一半。”

    小周氏点头，“我明白。”

    藏宝图如果是完整的，元康帝派人按照藏宝图去找宝藏，肯定找不到。到时候又会生出无数的麻烦事情。

    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一半的藏宝图，让元康帝头痛去吧。

    小周氏告诉宋安然，前朝那位书画大家，以及前朝宫廷用的画纸，现在市面上根本找不到吗，甚至连皇宫都没有。

    加上要将藏宝图做旧，那么她们只能从前朝书画作品里面寻找合适的纸张。这样一来，也免了纸张做旧的工序。

    至于笔墨，也要另外调配。全都因为前朝书画自有风格，所用颜料和现在的也大不相同。

    幸亏两人在这方面都有极深的造诣，颜料调配难不倒两人，最多两天就能完成。

    真正难的是如何画藏宝图？到底是写意还是写实？这就要根据前朝皇室的行事风格，以及那个时候人们的习惯来做出判断。

    小周氏的意见是写实。宋安然担心写实有点不符合前朝皇室的风格，只怕被元康帝专家一鉴定就会看破真伪。

    小周氏问宋安然：“莫非要用写意笔法？”

    宋安然想了想，说道：“写意也不行。我觉着半写实半写意是比较合适的。前朝皇室行事诡异，他们肯定不会将藏宝地址工工整整的画在图纸上。

    因为涉及到数量惊人的宝藏，考虑到后代有可能会启用这些宝藏。为了后代能够顺利找到藏宝的地点，前朝皇室肯定会给子孙后代留下什么提示。

    比如在藏宝图上故意写实几个地方，也有可能是某个隐秘的，代表着特殊含义的标记。”

    小周氏突然惊呼一声，“我想起来了。前朝皇室的确有几个比较隐秘的，代表特殊含义的标记。我们可以用在藏宝图上面。”

    宋安然担心地说道：“会不会被人识破。”

    小周氏笑着说道：“你放心。这种标记本身的含义就是秘密。”

    小周氏提笔，随手在图纸上画下一个标记。

    宋安然见了，就说道：“我曾在父亲的书房里见过这种标记。”

    小周氏笑道：“你觉着这个标记怎么样？”

    宋安然连连点头，“不错。”

    宋安然同小周氏商量了制作藏宝图的方案后，接下来就是准备材料。

    这件事情，两人都不敢吩咐下人去做。就怕下人口风不紧，不小心说漏了嘴，被有心人听到，那国公府转眼就会大祸临头。

    商量好制作方案后，小周氏就对宋安然说道：“我先回去准备材料。过几天东西准备好了后我再过府看望你。到时候，你需要至少抽出两天时间来忙这件事情，你准备好了吗？”

    宋安然点头，说道：“多谢太太关心。太太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我的身体撑得住。”

    小周氏轻轻一叹，“真是难为你了。这么多事情凑在一起，要是换做我，我肯定应付不了。”

    “太太谦虚了。以太太的能力，就算比这复杂十倍的事情，太太也能游刃有余的应付下来。”

    小周氏闻言，笑了起来，“二姑奶奶说话就是好听。好了，你别送我，我自己出去。置办丧事重要，你的身体也重要。千万别为了死人，就委屈了活人。”

    宋安然点头说道：“”太太放心吧，我不会为了死人就委屈自己。

    小周氏离开了国公府，宋安然则继续操心丧事。

    国公府请来了道士和尚做水陆道场，灵堂吹吹打打，看上去热闹了很多，冲淡了灵堂的应声普之气，却也让人越发烦躁。

    周氏作为国公夫人，她的丧事不能马虎，少说要停留十四天。

    整整十四天的折腾，还要操心外面的事情，宋安然觉着有必要找机会好好休整一番。毕竟后面还需要她花时间精力去制作化解这场危机最重要的道具，藏宝图。

    于是在和尚道士们做道场的时候，宋安然趁机昏了过去。

    丫鬟们手忙脚乱的将宋安然搀扶到厢房安置。

    霍大夫上门，直接告诉颜家人，宋安然身体虚弱，需要静养。否则胎儿不保。

    颜老太太大手一挥，“大郎媳妇怀着身孕，辛苦了这么长时间，是该静养几天。来人，送少夫人回房歇息。之后几天，灵堂这里就让四郎同二房三房多操点心。”

    颜老太太一句话，就让宋安然得到了宝贵的休养时间。

    宋安然被丫鬟们送回卧房休息，宋安然长舒一口气，暂时能够摆脱繁琐的丧事，也是一件让人庆幸的事情。

    这么想，看起来似乎有点不孝顺。不过宋安然对周氏本来就没什么孝心，最多就是面子情。如今周氏死了，宋安然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尽到了身为儿媳妇的责任，也谈不上不孝顺。

    宋安然歪躺在床头，她是真的累了，需要休息。这一点她并没有骗人。

    宋安然将白一叫来，问道：“行宫那边有消息吗？”

    白一摇头：“行宫还没有消息。少夫人要是担心的话，不如奴婢走一趟行宫。”

    宋安然摇头，“你不用去行宫。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晋国公府在办丧事，你身为我身边的丫鬟突然出现在行宫，肯定会引起怀疑。还是别做多余的事情。”

    “奴婢遵命。”

    喜秋在旁边关心地问道：“少夫人是在担心世子爷的安危吗？”

    宋安然轻轻一叹，她当然颜宓的安危。颜宓此去，凶险异常，两人之间还没办法互通消息。宋安然的心一直都揪着，就是怕颜宓遇到危险，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喜秋说道：“少夫人应该相信世子爷。世子爷的本事那么大，肯定不会有事的。”

    宋安然点点头，“但愿吧。”

    宋安然并不知道，就在她和丫鬟们谈话的时候，行宫发生了一场混乱。

    元康帝的坐骑突然受惊，载着元康帝就朝悬崖峭壁奔跑。将在场的所有文臣武将都吓了个半死。

    若非侍卫当中有懂套马的人，只怕元康帝就会死在这场‘意外’中。

    元康帝虚惊一场，心中又惊又怕。命人彻查此事。元康帝才不相信什么‘意外’。他更愿意相信这是一场人为的阴谋。

    内卫奉命调查此事，然后行宫内又死了一二十个人。死了这么多人，可是什么都没调查出来。

    与此同时，有皇室宗亲在狩猎的过程中，遭遇冷箭袭击，不同程度受伤。

    没人知道冷箭是从哪里来的，也没人看到射箭的人。

    一天之内，先是元康帝的坐骑受惊，接着皇室宗亲遭遇冷箭袭击。

    一时间，行宫内外议论纷纷。都在猜测，是不是又有一场血腥杀戮要开始了。甚至有人猜测，是不是有皇子等不及，想要取元康帝而代之。

    各种流言纷至沓来，大家面上乐呵呵，私下里却都不同程度的惶恐不安。

    当天晚上，承郡王的房里莫名的出现大量的毒蛇，将承郡王吓了半死。就连元康帝都被惊动了。

    元康帝亲自来到承郡王的寝宫查看，内侍们正在捕蛇。那么多毒蛇，场面的确有些恐怖。

    元康帝脸色都变黑了。元康帝越发确定有人在阴谋捣乱。

    到底是谁？

    莫非萧译的爪牙还在垂死挣扎？还是说先废太子的余党在作乱？亦或是泰宁一党的人还没有死心？

    元康帝做了很多种猜测，唯独没有猜到颜宓的头上。

    元康帝下令彻查此事，无论如何也要找出那些躲藏在阴暗角落的乱臣贼子。

    内卫接到命令，瞬间忙成狗。但是调查却没有显著的进展。倒是行宫内诡异的事情越来越多。

    有的人睡得好好的，早上起来，人却出现在荒郊野外。也有人半夜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某位宫妃的房里，差点没被吓死。

    不仅如此，狩猎的时候，越来越多的人遭遇了突如其来的冷箭。

    就像是放冷箭的人无所不在一样。

    有人已经因为冷箭毙命，更多的人则是深受重伤。

    好好的一场狩猎，变成了一场灾难。

    就连元康帝本人，也曾连着两次遭遇冷箭，将侍卫和元康帝本人都吓了个半死。

    恐慌情绪在行宫内外蔓延，很多人找借口拒绝狩猎。狩猎已经彻底进行不下去了。偏偏内卫的调查一点进展都没有。

    不过内卫统领给元康帝提供了一个可能。

    内卫统领拱手说道：“启禀陛下，全天下能够在行宫来去自如，还能躲过内卫调查的人屈指可数。

    据微臣所知，京城内只有晋国公府的颜世子，镇国公府的秦大公子，还有吴国公府的容世子，以及马公公都能办到。

    不过容世子同马公公已经过世，只剩下秦大公子同颜世子。颜世子在家料理国公夫人的丧事，那么最有嫌疑的就是一直下落不明的秦大公子。

    秦大公子对朝廷对陛下都抱有仇恨，他完全有可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做到这些事情。

    微臣请旨，请陛下下旨让微臣带人前往镇国公府调查。微臣相信，秦大公子极有可能就躲藏在镇国公府。”

    元康帝沉吟片刻，他觉着内卫统领的分析有点道理。

    不过元康帝还是顺便问了下身边的曹公公。

    曹公公躬身说道：“陛下，奴才有不同的看法。秦裴的确能够做到这些事情，但是奴才更怀疑颜宓。陛下莫要忘了，晋国公府现在的处境可不妙，以颜宓的行事作风，他极有可能潜伏在行宫，伺机行动。陛下，奴才以为是时候采取强硬措施，让晋国公府知道点厉害。”

    内卫统领不明所以。不明白曹公公为什么会怀疑颜宓。

    元康帝同曹公公很有默契，经过曹公公的提醒，元康帝瞬间想到藏宝图的事情。晋国公府因为藏宝图的事情狗急跳墙，是完全有可能的。而且颜宓也有这个本事。

    元康帝斟酌了一番，当即下令。一方面让内卫带人搜查镇国公府，务必找到秦裴的下落。

    同时命曹公公悄悄回京城，前往晋国公府搞一个突然袭击。

    如果事情是颜宓做的，那么颜宓现在肯定不在国公府内。

    曹公公突然袭击晋国公府，如果晋国公府交不出颜宓，那么晋国公府上下所有人都等着下诏狱吧。这次元康帝可是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收拾晋国公府，相信届时朝堂上不会有任何人反对。

    内卫统领和曹公公领命，分头行动。

    曹公公走出大殿的时候，刘小七正好赶过来接班。

    刘小七见到曹公公，当即谄媚一笑，“见过曹公公。曹公公这是要出门？”

    曹公公板着脸厉声说道：“守着你的本分。不该你过问的事情切莫过问。”

    刘小七躬身领命，“曹公公说的是。曹公公慢走。”

    曹公公甩袖离去。

    刘小七站在原地目送曹公公离去。等曹公公走远了，刘小七的表情蓦地一变，显得格外阴沉。

    刘小七冷哼一声，招手叫来心腹小内侍。对心腹小内侍吩咐了一番，然后刘小七就走进大殿，恭敬的伺候元康帝。

    曹公公带着人，悄悄回到京城。

    曹公公并没有立即前往晋国公，而是叫来钉梢的人询问国公府的情况。

    得知国公府几日内，除了上门吊唁的人以外，并没有其他人进出。国公府周围也没有任何异常的情况发生后，曹公公才带着人前往晋国公府。

    国公府内正在办水陆道场，吵吵闹闹，人进人出，烦乱得很。

    曹公公突然上门，着实将国公府的人惊了一跳。

    大家都知道曹公公是元康帝身边最信任的人。曹公公的到来，就代表着元康帝的意志。

    为此，连国公爷和颜老太太都被惊动了。

    国公府赶紧将曹公公请到上房喝茶。灵堂那边不吉利，担心曹公公会忌讳。

    曹公公端坐在上房，颜老太太和国公爷分别坐在主位上。

    国公爷率先问道：“曹公公远道而来，可是带了陛下的旨意？”

    曹公公扫了眼国公爷，又看了眼颜老太太，然后放下茶杯，说道：“陛下得知国公夫人过世，深感遗憾。陛下还担心国公爷和世子爷忧思成疾，故命咱家上门看望国公爷还有世子爷。不知世子爷现在身在何处？咱家奉命看望，还请世子爷出来见个面吧。”

    国公爷朝行宫方向拱拱手，然后一脸被感动的说道：“陛下如此关心老臣，老臣实在是太激动了。曹公公，你回去见到陛下后，一定要转达老臣的谢意。你告诉陛下，等夫人的丧事办完后，老臣就会回到朝廷，继续为陛下分忧，为朝廷效力。”

    曹公公一本正经地说道：“国公爷的忠心，咱家会如实禀报陛下。不过咱家还是要见一见世子爷。国公爷，还是将世子爷请出来吧。”

    曹公公目光锐利，死死地盯着国公爷。

    国公爷心知肚明，肯定是行宫的乱子让元康帝怀疑到颜宓头上。

    颜老太太知道颜宓不在府中，但是颜老太太没有过问颜宓出门做什么事情。如今曹公公上门，以颜老太太的政治智慧，瞬间明白颜宓在外面干了不得了的事情。

    颜老太太知道事情轻重，所以她不会随意开口说话。

    这会就只能靠国公爷一个人来应付曹公公。

    国公爷感动地说道：“陛下如此关心犬子，老臣感动不已。来人，去将世子爷还有少夫人请来。就说曹公公来了。”

    下人领命，急匆匆地赶去遥光阁。

    曹公公见到这一幕，心中连连冷笑。他就不信，颜宓还能从行宫飞回来。他倒是要看看，国公府从哪里变出一个世子爷出来。

    下人急匆匆地赶到遥光阁，着急地告诉宋安然，曹公公上门，要见世子爷。看曹公公的意思，今天见不到世子爷，就不会罢休。

    宋安然闻言，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这个情况，早在颜宓离开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只是没想到才过了几天，元康帝就怀疑到颜宓的头上。

    宋安然一边命小厮小四做准备，必要的时候就让小厮小四顶上。希望小厮小四给力一点，能够蒙混过去。

    同时宋安然也在苦中作乐，暗自庆幸，曹公公上门至少意味着元康帝并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行宫的事情是颜宓做的。

    只要颜宓能够正常的出现在曹公公的面前，颜宓的嫌疑就会被洗清。

    宋安然收拾了一番，换了一件素净的衣服前往上房见曹公公。能拖延一点时间也是好的。

    宋安然来到上房，先给颜老太太，国公爷请安。然后又给曹公公见礼。

    曹公公冷眼打量宋安然：“这位就是少夫人吧。世子爷怎么没有和少夫人一起过来？难道世子爷现在‘不方便’见人吗？”

    曹公公将‘不方便’三个字咬得很重，就差明说颜宓现在在行宫。

    宋安然面不改色地说道：“回禀曹公公，今日一早夫君就出门上山检查婆母的坟地。曹公公放心，我已经安排人去请夫君赶紧回来。

    只是距离有点远，需要一点时间夫君才能赶回来。曹公公要是等不了的话，不如先回行宫复命。改明儿再让夫君上行宫叩见陛下。”

    曹公公板着脸看了眼宋安然，见宋安然神色镇定，半点不慌，曹公公暗道一声好胆色。

    要知道一般女眷，在曹公公的目光逼视下，都会露出慌乱的神色。

    宋安然面对曹公公的目光逼视，还能做到面不改色，只能说宋安然心理素质够强悍。

    曹公公暗自冷哼一声，厉声问道：“国公爷，咱家之前可没听国公爷提起过此事。莫非世子爷出门坟地，这事是编造出来的？”

    国公爷一脸悲痛地说道：“请曹公公见谅。自从我家夫人过世，我是整日里浑浑噩噩，不问世事。府中所有的事情，全都交给大郎还有大郎媳妇操办。

    大郎出门看坟地，我事先的确不知道。我身为父亲，身为家主，实在是太不负责。让曹公公看了笑话，还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实在是不该。”

    说完，国公爷还一脸羞愧的捂着脸，像是没脸见人一样的。

    颜老太太趁机助攻，说道：“老身早就说过你，媳妇没了，日子却还要过下去。谁会像你一样，媳妇没了，就整天糟蹋自己的身体。连看坟地这种事情，都让大郎操心。难怪大郎对你有意见。”

    国公爷一脸羞愧的说道：“母亲教训的对，儿子最近这几天，将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的，对不起陛下的信任，也对不起母亲的养育之恩。母亲放心，今日之后，儿子一定会振作起来，不会再让你担心。”

    颜老太太板着脸，哼了一声，说道：“希望你能说到做到，给孩子们做一个好榜样。”

    国公爷同颜老太太一唱一和，看上去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曹公公狐疑地盯着国公爷，“咱家看国公爷，不像是浑浑噩噩过日子的样子。”

    国公爷连连摆手，“要不是为了出来见曹公公，我还不会将身上的污秽之物收拾干净。曹公公要不要闻一闻，我身上现在还能闻到酸臭味。”

    曹公公冷哼一声，他自然不会凑到国公爷身边闻一闻他身上有没有酸臭味。

    曹公公靠在椅背上，高高在上的说道：“就算世子爷出门看坟地，咱家也要等世子爷回来。不是咱家找茬，只因为咱家奉命看望国公爷和世子爷，不看到世子爷，咱家没办法同陛下交差。”

    国公爷连连点头，“曹公公的难处，我们都能理解。大郎媳妇，你加派人手，赶紧催促大郎，让大郎赶紧回来。”

    “儿媳遵命。”

    宋安然躬身说道。

    曹公公却说道：“咱家只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如果还没见到世子爷的踪影，到时候咱家有理由怀疑你们国公府在哄骗陛下，图谋不轨。”

    “曹公公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颜老太太一脸惊讶地问道。

    国公爷也跟着变了脸色，“听曹公公的意思，似乎根本不相信我们国公府。我们国公府做人做事坦坦荡荡，有什么值得曹公公怀疑的。”

    曹公公冷笑一声，说道：“最近行宫是非不断，想必国公府也有所耳闻。根据内卫推断，做此事的人武功已经到了化劲。

    数遍京城，有本事在内卫眼皮子底下来去自如的人屈指可数，其中就有颜世子。

    咱家身为总管太监，陛下的安危是咱家最关心的事情。为了陛下安危着想，有必要调查每一个嫌疑人。若有冒犯的地方，还请国公爷见谅。”

    “简直是荒谬。就因为我家大郎武功好，宫里面就要调查他，这是何道理？”国公爷满脸怒色。

    曹公公不为所动，他说道：“国公爷要是有不满，就去见陛下，同陛下讲道理。我相信陛下很乐意同国公爷探讨一下颜世子的问题。”

    国公爷气了个半死，气呼呼地说道：“曹公公，本国公敬重你，可是不代表你就能在国公府胡来。更不能容你肆意怀疑本国公的儿子。本国公将话撂在这里，行宫发生的所有事情，我我家颜宓没有任何关系。”

    曹公公冷冷一笑，说道：“有没有关系不是国公爷说了算。如果颜世子真的没做过，国公爷怕什么？反正半个时辰后，就能见分晓。”

    颜老太太问道：“要是半个时辰内，我家大郎赶不回来，曹公公是不是会将罪名安在我家大郎的头上？”

    曹公公弹了弹衣袖，说道：“以颜世子的功夫，足够让颜世子在半个时辰内赶回来。总而言之，咱家就在这里等着。希望颜世子能够尽早赶回来。毕竟咱家也不愿意看到颜世子被抓到诏狱里面关起来。”

    国公爷怒火上涨，火气很大的说道：“简直是荒唐。陛下怎么会相信内卫的胡言乱语。如果我家大郎同行宫的事情有关系，那一定是有人在阴谋陷害我们晋国公府。本国公势要找出幕后真凶，将他千刀万剐。”

    曹公公冷冷地说道：“颜世子是不是被陷害的，等半个时辰之后就知道了。咱家有耐心等下去，莫非国公爷没有耐心？还是说国公爷正在心虚。”

    国公爷对曹公公怒目而视，“曹公公慎言。没有证据的话，曹公公最好不要乱说。”

    曹公公根本不怕国公爷，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既然国公爷不心虚，那就别再说什么陷害不陷害的话。”

    宋安然突然出声，打破剑拔弩张的气氛。宋安然说道：“我先出去，吩咐下人催促夫君赶紧回来。曹公公可要用点心水果？我让人送来。”

    曹公公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安然，“少夫人有心了。”

    宋安然微微颔首，“我是掌家人，这是我该做的。”

    宋安然起身走出上房，先是命人奉上水果点心，然后宋安然去见小厮小四。

    小厮小四正在化妆。想要做到和颜宓相似，甚至瞒过曹公公的火眼金睛，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宋安然第一次见曹公公，就已经看出曹公公这人不简单。一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够看透人心。

    小厮小四如果不能做到形神相似的话，只怕瞒不过曹公公。

    小厮小四的压力很大。以前的模仿，只是给人一个背影，或者模仿颜宓的声音就行了。现在要做到形神兼备，还要和曹公公面对面的交谈，这已经不是模仿，而是在飙演技，更是在考验化妆技术。

    小厮小四悄声对宋安然说道：“少夫人，我的模仿不一定能够瞒住曹公公。毕竟我的容貌同世子爷的容貌差距太大。”

    颜宓长大太好看，好看到天妒人怨的地步。小厮小四想要装扮成颜宓的模样，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宋安然想了一个办法，干脆让小厮小四扮颓废。毕竟周氏刚刚过世，颜宓颓废一点也是情有可原。这样一来，‘颜宓’的颜值降低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而且这对小厮小四来说也更容易。

    商量好了方案，大家就开始在小厮小四的脸上动手。

    宋安然则回到上房，继续拖延时间。反正能拖一点就拖一点。

    平常日子，总觉着半个时辰很慢很慢。可是这会，却觉着半个时辰很快很快。

    似乎就是一杯茶的时间，半个时辰就要到了。

    国公爷和颜老太太始终没离开过上房，他们不知道宋安然要如何化解这次危机。但是他们二人都对宋安然充满了希望。

    宋安然一次又一次的成功，让大家都对宋安然的能力充满了信心。只要将事情交给宋安然，就能得到满意的结果。

    曹公公暮光阴霾地盯着国公府的人，冷冷地说道：“半个时辰马上就要到了，颜世子回来了吗？还是说，你们现在根本就找不到颜世子？”

    宋安然表情轻松地说道：“曹公公，离半个时辰还有一点时间，曹公公何不耐心等待。总而言之，半个时辰一到，我家夫君肯定会出现在曹公公的面前。”

    曹公公挑眉，“少夫人很有自信。”

    宋安然点头说道：“因为我信任我家夫君。我家夫君忠君爱国，绝对不会做出对陛下不利的事情。曹公公所谓的怀疑，完全是无稽之谈。”

    “少夫人如此自信，咱家很满意。希望一会，少夫人也能像现在这样自信。”

    宋安然轻声说道：“无论任何时候，我都信任我家夫君。无论任何时候，我都会如同现在一样自信。”

    “世子爷回来了。”

    外面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屋里四个人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尤其是国公爷和颜老太太，激动得嘴唇都在颤抖。颜宓真的回来了吗？颜老太太和国公爷都眼巴巴地看着门口。

    唯有宋安然没有任何激动之色，反而攥紧了拳头，内心紧张地看着门口。小厮小四能够逃过曹公公的火眼金睛吗？

    颜宓走了进来，站个身形，那个容貌无懈可击。

    国公爷和颜老太太很激动，颜宓真的回来了。

    宋安然却一脸懵逼。宋安然只需一眼，就认出走进来的人是颜宓本尊，而不是小厮小四假扮的。

    颜宓怎么可能赶回来？颜宓又怎么知道曹公公在搞突然袭击。

    宋安然有太多的疑问，她是真没想到颜宓会在这个时候赶回来。不过宋安然很兴奋，兴奋到心都快跳出来了。

    颜宓本尊回来了，她倒是要看看曹公公是什么嘴脸。

    颜宓直面曹公公，“曹公公，别来无恙。”

    “你是颜宓？”曹公公一脸哔了狗的表情，完全不敢相信。

    颜宓昂着头，神色有些冷漠地说道：“如假包换。”

    “不可能。”曹公公厉声说道。

    颜宓暗自哼了一声，不客气地说道：“我听说有人怀疑我同行宫最近发生的一些列事情有关，此乃污蔑。

    本世子一直在家中为母守孝，为母亲的丧事奔波。本人因为丧事，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心思理会朝中的纷纷乱乱。

    却没想到，就在这么段的时间内，竟然有人敢栽赃陷害本世子。

    此事本世子不会善罢甘休。要是朝中不查明此事，那本世子会亲自查清楚。一旦让我查到陷害本世子的人，本世子一定将他千刀万剐。”

    颜宓掷地有声，直接对曹公公宣战。

    曹公公连连冷笑，突然对颜宓出手，带着掌风朝颜宓的胸口打去。

    颜宓没有后退，冷笑一声，直接接下曹公公带着内力的一掌。两人就在大厅里拼起了掌力。

    国公爷一脸紧张地看着这一幕，宋安然却不明白曹公公为什么要突然动手。

    颜老太太悄声告诉宋安然，“曹公公也是少有的高手，他这是在试探大郎深浅。”

    宋安然恍然大悟。原来曹公公怀疑眼前的颜宓是国公府找人假扮的，于是出手试探颜宓的武功深浅。

    一般人根本接不住曹公公这一掌。只有真正的颜宓才能接住曹公公这一掌。

    宋安然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

    幸亏颜宓及时赶了回来。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小厮小四，以小厮小四同曹公公的差距，曹公公这一掌就能直接要了小厮小四的性命。等到那时候，国公府找人假扮颜宓的事情，也会天下皆知。

    想想那个后果，也就难怪宋安然会出一身的冷汗。

    宋安然此刻无比的庆幸颜宓能够及时的赶回来。

    拼掌力是一件要命的事情。片刻之后，曹公公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反观颜宓，却一脸轻松。

    就在曹公公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颜宓突然抽回了手掌，抱拳对曹公公说道：“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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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颜宓夺权

﻿    曹公公喘着粗气，汗如雨下。

    反观颜宓的轻松，曹公公不服老都不行。

    曹公公面色阴沉地盯着颜宓，“后生可畏啊！颜世子的功力又精进了。”

    颜宓客气地说道：“还要多谢曹公公当年的指教。”

    曹公公冷哼一声，“咱家可不敢当。不知颜世子为国公夫人查看坟地的事情进展如何了？”

    颜宓一脸平静地说道：“多谢曹公公关心。坟地已经看好，是一块风水宝地。”

    “哦？咱家可以问问是在什么位置吗？改日咱家也去看一看。”曹公公不动声色地问道。

    颜宓面无表情地说道：“就在颜家祖坟旁边，曹公公一到那里就能看到新挖开的坟地。”

    曹公公阴阳怪气地的说道：“颜世子孝心可嘉啊。”

    “这是身为人子该做的。”

    颜宓冷静应对曹公公的盘问。反观曹公公却因为比拼掌力失败，渐渐暴躁起来。

    曹公公冷面问道：“最近行宫发生了很多事情，据内卫说，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来去自如的人屈指可数。颜世子替咱家想一想，你觉着京城之内，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做到？”

    颜宓面无表情地说道：“天下之大，能人辈出。曹公公和内卫不应该只盯着京城，应该放眼全天下。我相信有志者事竟成。在内卫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或许在某些人看来，就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曹公公似笑非笑地看着颜宓，“那请问颜世子，某些人指的是哪些人？颜世子身为朝廷命官，理应为朝廷效力。”

    颜宓一本正经地说道：“曹公公说的对，我身为朝廷命官自然要为朝廷效力。我这里有一份名单，曹公公可以照着名单去抓人。相信一抓一个准，保证能够查出真相。”

    曹公公狐疑地盯着颜宓。颜宓手头上竟然有名单，怎么可能。

    只见颜宓从怀里拿出一份名单，交给曹公公。

    颜宓认真地说道：“曹公公收好了。这可是我积累数年，才弄来的名单。”

    曹公公暗自冷哼一声，从颜宓手里拿过名单扫了眼。曹公公还真的在名单上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颜宓对曹公公说道：“我如此有诚意，曹公公满意吗？”

    曹公公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颜世子果然是忠臣，咱家会如实禀报陛下。相信陛下对颜世子的表现也会非常满意。”

    “那就多谢曹公公。”

    颜宓眉眼上挑，双眸饱含深意地看着曹公公。

    曹公公收起名单，招呼手下的人，厉声说道：“我们走。”

    曹公公带着内侍，护卫，急匆匆地离开了国公府。

    出了国公府，曹公公骑上马。身边小内侍问道：“公公，我们就这么离开？这岂不是太便宜了晋国公府。”

    曹公公回头看了眼晋国公府，眼神显得阴森。

    曹公公厉声说道：“今日叫国公府逃过一劫，不代表国公府能够逃过下一次。我们走！”

    曹公公带着手下的人，朝行宫疾驰而去。

    国公府内，颜老太太和国公爷正在询问颜宓，想知道颜宓究竟是怎么赶回来的。

    颜宓打了个哈哈，并没有说实话。

    颜老太太见颜宓不愿意说，轻叹一声，“老身老了，外面的事情帮不了什么忙。外面的事情，你们愿意说，老身就听着。你们要是不愿意说，老身也不会追问。只是你们要记住，你们都是国公府的一份子，任何时候都要以国公府的利益为先。如果谁敢损害国公府的利益，飞飞同颜正就是教训。”

    “老太太放心吧，孙儿自然是以国公府的利益为先。”颜宓表情严肃地说道。

    颜老太太挥挥手，“老身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颜宓带着宋安然，离开了上房。

    国公爷走在前面，回头看了眼小两口。

    国公爷对颜宓说道：“我也不问你为什么能知道曹公公上门的事情。你只要记住，凡事都要做到圆满，千万别留下把柄被人抓住。”

    “父亲放心，儿子不会留下任何痕迹0，更不会让人抓到把柄。”颜宓掷地有声地说道。

    国公爷闻言，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你们去忙吧。”

    “恭送父亲。”

    颜宓同宋安然一起目送国公爷离去。然后小两口回了遥光阁。

    刚进书房，宋安然猛地转身，死死地抓住颜宓的衣袖。还拿起颜宓的手掌仔细检查。

    宋安然关心地问道：“你和曹公公比拼掌力，没有受伤吧？”

    “放心，我没事。有事的是曹公公。”颜宓轻描淡写地说道。

    宋安然松了一口气，“今天这个情况，我没想到曹公公突然出手。幸好你及时赶了回来，要是让小四应付，肯定会被曹公公揭穿，说不定小四的性命都要交代在曹公公的手里。”

    宋安然现在还感觉有点后怕。

    宋安然握紧了颜宓的手，她有很多问题想问颜宓。

    比如宋安然就想知道，颜宓为什么会知道曹公公的行踪，并且能够及时赶回国公府。

    颜宓在宋安然的额头上亲了亲，然后悄声告诉宋安然：“我接到宫里面的消息，得知曹公公离开了行宫。担心曹公公是冲着我们国公府来的，就急忙赶了回来。幸好刚刚赶上。”

    宫里面的消息，不用说，肯定是刘小七偷偷给颜宓送消息。

    宋安然心想，这次的事情，真的多亏了刘小七。若非有刘小七暗中送消息，国公府不会联想到沂州宝藏，颜宓更不可能及时赶回来。

    宋安然抱着颜宓的腰，轻声说道：“等将来有机会，我一定要当面对他说一声谢谢。”

    颜宓拍拍宋安然的肩背，对宋安然说道：“将来一定有机会当面对他说一声谢谢。”

    宋安然仰着头，看着颜宓，问道：“你还走吗？”

    颜宓摇摇头，说道：“我今天不走。以防曹公公杀一个回马枪。”

    顿了顿，颜宓问宋安然：“藏宝图做好了吗？”

    宋安然摇头：“还需要几天时间。需要将颜料和墨水做旧。”

    颜宓轻声问道：“有多大的把握？”

    宋安然轻声说道：“有八成的把握。除非有人亲眼看到这张藏宝图诞生的过程，否则全天下应该没人会怀疑这张藏宝图的真实性。”

    颜宓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

    颜宓在宋安然的脸颊上重重的亲了一口。

    颜宓对宋安然说道：“我不问你具体的过程，因为需要保持神秘。但是我知道你为了这件事情一定很辛苦。安然，谢谢你。”

    宋安然一脸傲娇地看着颜宓，“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颜宓说道：“随便你差遣，可以吗？”

    宋安然勾着颜宓的衣领，轻声说道：“这还不够。除了随便我差遣外，还得在这个条件上面加上一个时间。”

    “那你觉着多长时间合适？”

    宋安然咬唇想了想，说道：“一年！”

    颜宓摇头。宋安然瞪眼，连一年都做不到，真是混蛋。

    颜宓郑重的对宋安然说道：“一年哪里够，至少也要一辈子。”

    宋安然哦了一声，紧接着忍不住嘴角翘了起来。这个混蛋男人，果然能够说出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

    颜宓在家里住了一晚，也在人前露了面。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的时候，颜宓就启程前往行宫。

    不过这一次颜宓在行宫停留的时间很短，仅仅只有两天。

    之所以只停留两天时间，是因为两天后元康帝就要启程回京城。今年的秋狩，总算结束了，文武大臣都松了一口气。

    大家都担心元康帝会遇到危险，所以秋狩越早结束越好。

    元康帝启程回京城，颜宓就先一步回到国公府。

    正好宋安然同小周氏合作的藏宝图已经制作完成，可以派上用场。

    颜宓看着苍鹰翱翔图，有点不敢置信地问宋安然：“这就是藏宝图？”

    宋安然点头，“当然。”

    宋安然指了指画作。

    颜宓明白，藏宝图就藏在画作里面。这样的想法，简直天衣无缝，太切合前朝皇室的行事作风。而且这副作为掩藏藏宝图秘密的画作，是百分百的真品。从这一点，就大大增加了藏宝图的可信性。

    宋安然轻声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将藏宝图交出去？”

    颜宓摇头：“不着急。”

    颜宓仔细打量苍鹰翱翔图，要将画作中的一切细节牢牢的记在脑海里。

    颜宓突然回头看着宋安然，问道：“安然，你说我现在做国公，合适吗？”

    宋安然瞪大了眼睛，盯着颜宓。

    颜宓不等宋安然问他，就主动说道：“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我完全可以利用这次机会让父亲退位让贤。”

    宋安然盯着颜宓，问道：“你确定？不怕内院起火？不怕自乱阵脚？不怕元康帝有机可乘？”

    颜宓将画作卷起来，小心收好。然后他坐在书桌后面，郑重的对宋安然说道：“母亲过世，我必须守孝二十七个月，算起来将近两年半的时间。

    这段时间内，父亲可以继续在朝堂当差，积蓄力量。而我只能赋闲在家。

    如果不抓紧这次机会，我将错过至少三年的时间。甚至未来五年，我都未必能找到像这样的好机会逼父亲退位让贤。

    安然，机会不等人。既然我早就有了这个想法，为什么不能趁此机会搏一把。就算失败了，大不了自我发配到山里面埋头苦读三年。三年后一切重头来过。

    但是如果我成功了，我在府中再无掣肘，国公府会真正由我说了算。国公府未来要怎么发展，也该由我说了算。总而言之，我不能让父亲继续沉迷于沂州宝藏，将全家人置于危险境地。”

    宋安然瞪着颜宓，说道：“大郎，你别忘记了，你现在正在守孝。你一个身有重孝的人去争夺国公位，让陛下下旨赐封你，你认为合适吗？

    就算陛下不介意，你觉着朝中官员不会介意吗？你别忘了，公爹还活着，还好好的活着。你和公爹争夺爵位，朝中那些文臣武将，他们会用唾沫淹死你。”

    颜宓一脸严肃地对宋安然说道：“这里面的风险，我已经全盘考虑过。我认为成功的机会大于失败，而且你所谓被唾沫淹死的风险，对我来说无关痛痒。

    我不是真正的文官，自然也不会像文官那样在乎名声。

    安然，你心里头清楚，国公爵位比任何文官官职都要重要。只有当我成为晋国公，我的话在朝中才有分量，我才能实现自己的抱负。”

    “你这是在走钢丝，一不小心就会调入万丈深渊。”宋安然还是不同意颜宓行险。

    颜宓却说道：“凭我的本事，就算是走钢丝，我也能顺利的到达终点。”

    宋安然揉揉眉心，问道：“你有考虑过公爹的感受吗？你有考虑过二房和三房的态度吗？你和公爹争夺爵位，你认为公爹会坐以待毙，乖乖退位让贤？

    你尝过权利的滋味，知道权利会让一个人多么疯狂。你争夺爵位，就是在争夺公爹手里面的权利。你觉着他会不会找你拼命？”

    颜宓一本正经地说道：“父亲争不过我。我可以确定，他是我的手下败将。”

    宋安然被颜宓打败了。

    宋安然说道：“这么说起来，你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定要争夺爵位？”

    颜宓毫不迟疑的点头。

    宋安然坐下来，打算心平气和地同颜宓谈一次。

    宋安然问道：“你打算如何平息公爹的怒火？如何平息府中的震动？还有老太太那里，你打算怎么交代。”

    颜宓掷地有声地说道：“老太太那里不需要交代。只要我能够坐上国公位置，老太太就会默认我的身份。

    至于平复府中的震动，等我做了国公后，你觉着我还需要特意去平复那些人的情绪吗？谁敢反对我，就等于反对国公爷，反对国公府。

    没人会做这种蠢事。他们只会私下里拖后腿，绝不敢当面质疑我的地位和身份。

    至于说到平复父亲的怒火，身为失败者，他没资格发怒。他应该做的事情，是躲起来独自舔砥伤口，然后接受现实，学会适应失去权利的生活。”

    宋安然哼了一声，说道：“都说皇室无情。你和皇室那些人比起来，也没好多少。甚至比皇室中人更冷酷，更残忍。”

    颜宓起身，来到宋安然身边。

    颜宓紧握住宋安然的手，严肃地说道：“权利面前，没有感情可讲。这个道理，你懂，我懂，父亲同样懂。安然，你扪心自问，你这么生气，究竟是因为我的冷酷无情，还是因为我做决定之前没有和你商量？你真心反对我夺去国公位吗？安然，口是心非不是好习惯，要改。”

    宋安然提起拳头，在颜宓的胸口上锤了一下。

    宋安然直面颜宓，冷静地说道：“你在权利面前的贪婪理智，让我刮目相看。你在对待竞争者的时候的冷酷，又让我心动。你听清楚了，我不是夸你，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执意要在这个时候夺取国公爵位，我不会反对。不过我有必要提醒你，小心元康帝利用这件事情，将国公府一锅端了。

    你最好能够把握住分寸，别将人逼到了绝境。还有，既然你下定了决心，那就必须赢，不能输。因为我不喜欢输。”

    颜宓笑了起来，他亲了亲宋安然的脸颊，“好娘子，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支持我。你放心，此事我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如果苗头不对，我会及时撤回来。”

    宋安然哼了一声，“就怕到时候你骑虎难下，想撤回来也撤不了。”

    “所以我需要娘子监督我，时刻提醒我。好娘子，你愿意做我的左膀右臂吗？”

    宋啊然冲颜宓翻了个白眼，“千万别让阳哥儿学到你的无赖和厚脸皮。”

    颜宓说道：“男人活在世上，必须无赖不要脸。凡是要脸面的，都干不成大事。”

    “胡说八道，歪理邪说。”宋安然毫不留情的驳斥颜宓的说法。

    颜宓不以为意，这一刻颜宓只觉着高兴。有宋安然在身边支持他，他就无所畏惧。

    元康帝回到京城后，就召见了国公爷。

    元康帝对国公爷表达了关怀。中年丧妻，的确让人挺伤感的。

    元康帝又关心了一下国公爷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勉励国公爷要保重身体，继续为朝廷为大周朝发光发热。

    还让国公爷千万不要多想。虽然外面说什么的都有，元康帝表示，那些流言蜚语他坚决不相信。更不会相信国公夫人杀了贵太妃这种无稽之谈。

    不过元康帝也说了，流言这么凶猛，国公府要是给不出一个合适的说法，流言就无法平息。

    流言无法平息，人心就不安稳。加上鲁郡王三天两头的诉苦，元康帝很为难地告诉国公爷，他身为帝王也需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元康帝的言下之意，就是在提醒国公爷，要么交出藏宝图，将这件事情给彻底平息了。要么就要承担罢官的后果。

    而且罢官只是刚刚开始，后续元康帝还有一些列的手段对付晋国公府。

    国公爷装傻，跪在元康帝面前叫苦。

    元康帝对国公爷装傻的态度非常不满。

    元康帝恼怒起来，干脆责令国公爷回去好好想清楚身为臣子的责任。

    国公爷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离开了皇宫。

    回到国公府后，国公爷又开始大骂元康帝不是个东西。

    国公爷将颜宓叫到外院书房说话，问颜宓：“藏宝图的事情办好了吗？”

    颜宓摇头，“岳父大人刚刚回到京城，此事还需要一点时间来办。而且儿子担心，假的藏宝图未必能够骗过陛下身边的人。”

    颜宓睁眼说瞎话。在他决定趁机夺取国公爵位的时候，他就有意识的隐瞒消息。七分真，三分假，加上国公爷对颜宓没有防备，颜宓很容易就蒙骗了国公爷。

    国公爷大皱眉头，“已经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这件事情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大郎，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们国公府不拿出点实实在在的东西，这次只怕不能善了。”

    颜宓说道：“父亲，儿子想知道你对沂州宝藏究竟了解多少？”

    国公爷不耐烦地说道：“我了解的都是那些传闻。总而言之，我没有比陛下知道得更多。”

    颜宓微蹙眉头，“这样一来，事情就难办了。”

    国公爷恼怒地说道：“所以我们需要一张藏宝图，将事情蒙混过去。”

    颜宓皱眉深思了片刻，然后郑重地对国公爷说道：“父亲，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儿子认为，下次父亲进宫面见陛下的时候，可以暗示一下陛下。

    就说因为最近风波不断，国公府已经被第三方人员给盯上了。这第三方人员可以是顺郡王的余党，也可以是泰宁帝的余党，甚至可以是前朝皇室后人。

    无论是谁，总而言之，一定要让陛下相信父亲说的话。为此，我们可以制造国公府失窃的假象。”

    国公爷闻言，双眼一亮。

    国公爷对颜宓说道：“继续说下去。”

    颜宓说道：“只要让陛下相信我们说法，陛下就会慌。同时也会转移部分注意力到其他人身上。这样一来，我们国公府还能拖延一段时间，直到藏宝图做好。”

    国公爷连连点头，“这个办法不错。具体怎么操作，你去安排吧。务必做到天衣无缝，让人看不出做戏的痕迹。”

    “父亲放心，此事儿子一定会办好。”

    颜宓离开外院书房，没有直接回遥光阁，而是跃上房顶，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国公府。

    过了两天，国公府突然遭窃，还死了几个下人。

    国公爷大怒。哪方小贼竟然敢偷到国公府的头上。

    国公爷命人报官，让官府严查此事。

    官府接到案子，派人到国公府走了一趟，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

    国公爷在对官府人员发了一通怒火之后，就直接进宫面圣。

    国公爷同元康帝进行了一次推心置腹的密谈。具体谈话内容，没人知道。反正等国公爷离开了皇宫之后，元康帝就连下了几道旨意。

    国公爷很庆幸，自己有一个能干的儿子。

    如果让国公爷知道，他的能干儿子正在处心积虑的算计他，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所谓的第三方人士，只能拖延一段时间，并没有长久拖延下去。

    周氏停灵十四天之后，国公府发丧。一场惊心动魄，将人折腾得人仰马翻的丧事总算结束了。

    丧事结束，国公府上下所有人都需要休整。每个人都因为操办丧事给累坏了。

    同时，随着丧事结束，元康帝给国公府增加了巨大的压力。

    元康帝步步紧逼，国公爷被动防守，偏偏颜宓那里一直拖着不给藏宝图。

    终于有一天，似乎是元康帝的耐心耗尽了。元康帝突然下了一道旨意，罢了国公爷的官职。理由非常的冠冕堂皇，体贴国公爷中年丧妻，所以特意给国公爷一段时间休整。

    至于何时让国公爷官复原职，就要看国公爷的表现。

    接到旨意的时候，国公爷气的脸都黑了。心中大骂元康帝不是个东西，贪婪成性。

    国公爷叫颜宓叫到跟前，让颜宓加快速度，否则国公府真的要倒霉了。

    颜宓脸色沉重地点头，“父亲放心，儿子会尽快将事情办好。”

    颜宓在等待时机。当颜宓觉着时机已经到了时候，他带着制作出来的藏宝图，悄悄的来到皇宫面见元康帝。

    颜宓同元康帝进行了一场密谈。当谈话结束后，颜宓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皇宫。

    不过这一次，颜宓手上少了藏宝图。颜宓已经亲手将藏宝图交给了元康帝。

    元康帝兴奋难耐，当天晚上，就召人验证藏宝图的真伪。

    藏宝图藏得很隐秘，出乎大家的意料的同时，又让人觉着在情理之中。

    当揭开前朝名家画作，藏宝图露出真容的那一刻，元康帝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元康帝激动得对曹公公说道：“赶紧看看，是不是真的。”

    原来曹公公就是元康帝身边最值得信任和鉴宝大师。

    曹公公睁大了了一双精明的眼睛，埋头在图纸上，从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折痕来验证藏宝图的真伪。

    曹公公甚至还用手蘸了蘸了颜料和墨迹，放在嘴里尝了尝味道。的确是前朝特有的颜料配方。

    曹公公花费了整整两个时辰，初步鉴定藏宝图和隐藏藏宝图的画作都是真的。只可惜，藏宝图只有一半，不过却是关键的一半。

    得到曹公公肯定的答复，元康帝大笑起来，“朕就知道晋国公那个老匹夫不老实，还是颜宓更实诚。”

    曹公公却对颜宓抱有天然的怀疑态度。

    曹公公对元康帝说道：“陛下，奴才还想在白天的时候鉴定一回，确保藏宝图真实可信。”

    元康帝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就依你。不过朕相信，颜宓不敢拿假的藏宝图来哄骗朕。”

    曹公公对元康帝的判断保持怀疑态度。别人不清楚颜宓的本事，他却知道。颜宓这个人，绝对不会是表面看起来那样的忠诚可信。

    一夜过去。

    等到天一亮，曹公公再次鉴定藏宝图的真伪。

    这一次，曹公公比一开始更认真，更仔细，也更谨慎。

    他试图找出藏宝图作假的痕迹，可是无论是纸张，笔法，还是颜料墨水，都足以证明这副藏宝图已经存在了两百年以上。

    曹公公又试图从苍鹰翱翔图上面找到作假的痕迹，可是这副画作，无论怎么鉴定，它就是真品。就是前朝书画大家的传闻于世的作品。

    曹公公心头非常疑惑，颜宓真有这么老实？

    先不说国公府是不是真的有藏宝图。就说颜宓这个人，怎么可能乖乖的将藏宝图交出来。

    曹公公想提醒元康帝这里面有诈，可是他却拿不出切实的证据。以至于元康帝对曹公公的多疑都有点不耐烦。

    元康帝直接问道：“你就告诉朕，这是不是真的？”

    曹公公躬身说道：“从纸张，笔法，颜料等等方面看，的确是真的。不过……”

    “没有不过。”元康帝很不客气的打断了曹公公的话。

    元康帝说道：“既然是真的，那就不用去疑神疑鬼。至于你说颜宓为什么会这么老实，哈哈，那是因为颜宓有求于朕。朕也没有想到，颜宓竟然已经急不可耐的想取晋国公而代之。”

    颜宓同元康帝谈话的时候，曹公公并不在现场。这是颜宓特意要求的。

    曹公公猛地听到颜宓想过国公，也是惊了一跳。

    颜宓不想做世子，而是想做国公爷。这种事情还真是颜宓干得出来的。

    至此，曹公公彻底打消了对颜宓的怀疑。颜宓既然想做国公爷，乖乖的将藏宝图交出来，也就不是那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曹公公问道：“陛下真的要满足颜宓的条件吗？”

    “朕没有理由拒绝。让颜宓现在继承爵位，对朕没有坏处。颜宓要守孝，意味着未来两年颜宓都无所作为。一个刚刚继承爵位的国公爷，又要面对守孝，如此一来晋国公府在军中的影响力将大打折扣。”

    元康帝说完，自得一笑。

    曹公公想了想，也觉着颜宓现在继承爵位比较合适。可以趁颜宓根基不稳的时候削弱晋国公府的势力。

    曹公公连忙躬身说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哈哈……”元康帝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国公爷焦急等待颜宓将制作好的藏宝图交出来的时候，元康帝突然下了一道旨意，让全京城的人都惊呆了双眼。

    曹公公亲自到国公府宣读旨意，罢国公爷颜光的爵位，由世子颜宓继承晋国公爵位。

    旨意一出，已成过去式的老国公爷颜光猛地回头，死死的盯着身后的颜宓。

    这一刻，老国公爷颜光已经想明白了所有的问题。颜宓的拖延，突如其来的旨意，全都是一场戏，是颜宓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

    偏偏他还不能拆穿这场阴谋，毕竟他也是颜家人。他不能告诉元康帝，那张藏宝图是假的，更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冲到颜宓跟前，将颜宓暴揍一顿。

    老国公颜光只能压抑着内心的怒火，接下曹公公手中的旨意。

    曹公公还笑呵呵的恭喜老国公颜光，“颜家后继有人，可喜可贺。”

    老国公颜光阴沉沉的一笑，问道：“陛下高兴吗？”

    曹公公笑道：“陛下当然高兴。”

    曹公公志得意满的离开了晋国公府。不需要他的挑拨，颜家父子就会爆发一场大战。他等着看好戏就成了。

    颜家人都盯着老国公颜光手中的旨意，大家都没有说话。

    每个人脑子都是懵的，为什么爵位说换人就换人，事先他们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

    颜老太太杵着拐杖，厉声说道：“有没有人告诉老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颜宓神情镇定，面无表情地说道：“事情就如大家看到的那样，现在我是晋国公。”

    “简直是荒唐。”二老爷终于忍不住，出口说道。

    二老爷心里头很愤怒，“大哥还好好的，陛下为什么会突然下旨，让颜宓继承爵位。这不合适，这简直是乱来。”

    三老爷连连点头，“此事的确不合适。大哥，你没有话说吗？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事先我们都没有听到风声？”

    老国公颜光死死的捏着旨意，目光凶狠异常地盯着颜宓，“二弟，三弟，这件事情我同你们一样糊涂着。

    你们想知道事情的原委，还得问我的好儿子颜宓。你们问问他，他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连自己的亲老子都敢算计。

    他已经是国公府的世子，等到我百年之后，爵位肯定是他的。这么点时间他就等不及，非得将我往绝路上逼。这就是他的‘孝心’，老子根本就是养了一头饿狼，还是一头白眼狼。”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着颜宓。

    二老爷神情激动地问道：“颜宓，大哥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是你算计了大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做。爵位是你的，谁都抢不走，你为什么就这么着急。”

    三老爷也很愤怒，“大郎，你这样做实在是让人寒心。大哥是你的父亲，你怎么可以算计自己的父亲。现在陛下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子，反倒是我们国公府，经此一事，一定会大伤元气。”

    颜宓面无表情地说道：“三叔现在说国公府会因为我大伤元气，此话为时过早。我做国公，只会比父亲做得更好，而不是更差。”

    老国公颜光呵呵冷笑起来，“大言不惭。”

    颜宓目光坦荡地看着老国公颜光，说道：“父亲真的打算当着大家的面同儿子争吵吗？”

    老国公颜光脸色涨红，事到如今，颜宓还敢来威胁他，简直是大逆不道。

    老国公颜光愤怒地说道：“早知道你是个不孝子，就该在你刚生下来的时候弄死你。”

    “闭嘴！老大慎言。”颜老太太突然出声，厉声呵斥老国公颜光。

    颜老太太说道：“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没用。还是先考虑一下接下来要怎么做。老大，老二，老三，还有颜宓，你们四个人随老身到上房说话，其他人全都散了。”

    颜老太太杵着拐杖离开大堂，经过宋安然身边的时候，颜老太太还瞪了眼宋安然。

    颜宓算计了这么大的事情，别人不知道，宋安然肯定是知情者。

    宋安然不仅是知情者，说不定还替颜宓出谋划策，是这件阴谋的参与者。

    反观宋安然，表现得非常坦荡。

    看到宋安然这副模样，颜老太太又冷哼一声。

    颜家三位老爷，还有颜宓一起前往上房说话。

    二房和三房其他人全都面面相觑，他们全都朝宋安然看去。

    二太太孙氏问道：“大郎媳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大房是不是该和大家解释一下。”

    宋安然面色平静地说道：“事情就如大家看到的那样，现在颜宓才是晋国公。至于公爹，人老了，是时候退位让贤。”

    三少爷颜宗说道：“简直是荒唐。大伯就算老了，也没老到不能上朝做事的地步。颜宓这个时候继承爵位，能有什么好处。分明就是颜宓利欲熏心，至国公府的利益不顾。”

    宋安然直面三少爷颜宗。

    “三弟怎么就确定颜宓比不上公爹？”

    颜宗冷哼一声，说道：“这还用说吗？大伯在朝中的地位，岂是颜宓能比的？大伯在军中的影响力，颜宓更比不上。

    现在大伯被夺了爵位，颜宓上位，我就想问大嫂，以颜宓现在的年龄和资历，对国公府有什么好处？只怕一转眼，我们国公府在军中的影响力就会受到致命的打击。”

    宋安然微微一笑，“三弟的看法实在是太片面。当然，我现在说什么，你们都不会相信。只认为我是在替颜宓开脱。颜宓做了国公爷后，国公府究竟会走向何方，国公府到底是好是坏，大家不如拭目以待。”

    颜宗不客气地说道：“大嫂倒是挺有信心的。希望半年后，大嫂继续这么自信。”

    颜宗说完，甩袖离去。

    二房和三房的其他人也都纷纷离去。

    国公府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他们都需要好好消化一下。至于将来要怎么做，还得看颜老太太的态度，以及颜宓的表现。

    颜定没有走。之前，颜定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一直冷漠旁观。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颜定才问宋安然，“大嫂，大哥继承爵位，是不是和母亲的过世有关？当初外面都在传言，说母亲杀了贵太妃。而且流言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可是就在两天前，市面上的流言突然就没了。大嫂，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对于过程我不关心。”

    宋安然斟酌了一下，对颜定点点头，肯定地说道：“的确和婆母过世有关系。”

    颜定长叹一声，“我就知道父亲和大哥有事情瞒着我。母亲过世，肯定比我们所有人看到的还要严重。我不知道大哥到底是怎么说服了陛下，也不知道这道旨意对国公府是好是坏，但是我相信大哥。大哥肯定不会害了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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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骄傲

﻿    上房的谈话没有结果，因为所有人都没有办法坐下来进行一场冷静理智的谈话。

    颜老太太连连发怒，也弹压不住三个暴跳如雷的儿子。

    倒是颜宓，始终没什么表情。就好像另外三位长辈的怒气，并不是冲着他而来。

    颜老太太暗自叹气，挥挥手，说道：“老身人老了，说的话叶没有以前管用。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老身不管了。”

    “母亲息怒。儿子知错了。”

    二老爷赶紧说道。

    颜老太太冷哼一声，“少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老身早就听腻了。我只想提醒你们，圣旨已下，从今以后颜宓就是晋国公，是我们国公府的家主。不管你们同意还是反对，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老身劝你们，还是尽量想开一点。”

    颜老太太说话，大家都没说话。

    颜老太太看着三个儿子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没将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听进去。颜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干脆起身回房歇息。至于具体的事情，她不管了。

    颜老太太一走，二老爷和三老爷纷纷叫嚷起来，指责颜宓。

    颜宓没有理会二老爷和三老爷的怒吼，颜宓直面老国公颜光，说道：“父亲，成王败寇。”

    老国公颜光怒道：“你很得意？”

    颜宓轻轻弹了弹衣袖，说道：“儿子并没有值得得意的事情。”

    “将我赶下位，还不够你得意的？”老国公颜光龇目欲裂地盯着颜宓。

    颜宓轻声一笑，说道：“父亲，你真想让二叔，三叔看我们两父子吵架吗？”

    三老爷大声说道：“我们怎么不能看。这是关系到全国公府的大事，我们有资格坐在这里，听你们父子二人将事情说清楚。”

    二老爷连连点头，附和三老爷的话。

    颜宓再一次忽视了二老爷，三老爷。根本就没想过要搭理他们。

    颜宓在等老国公颜光做出决定。

    老国公颜光沉默片刻，终于做出了决定。他说道：“二弟，三弟，你们都下去。我和颜宓有话要谈，你们不方便旁听。”

    “大哥，事到如今你还护着他？”三老爷不满的说道。

    老国公颜光对三老爷怒目而视，“就算他大逆不道，他也是我的儿子，也是国公府的家主。我不维护他，难道要维护外人吗？”

    三老爷被老国公颜光喷了一脸的口水，郁闷极了。

    摄于老国公颜光的威信，二老爷三老爷即便不甘心，也只能先退下。

    等二老爷三老爷离开后，颜宓再次开口说道：“父亲，爵位传承本是平常事，你没必要发这么大的火。倒显得你输不起。”

    “我输不起？”老国公颜光大怒。

    老国公颜光指着颜宓，“要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儿子，要不是因为我信任你，你认为你今天有资格同我说这番话吗？但凡我对你有一点点防备，你的算计就不可能成功。你这个不孝子，算计了我不够，竟然还敢说我输不起。”

    颜宓神色平静地说道：“父亲现在发这么大的火，是因为儿子算计了你，抢了你的爵位。还是因为你的毫无防备，你的自以为是让你一败涂地？父亲到底是在责怪儿子，还是在责怪你自己？”

    老国公颜光连连冷笑，“你以为你继承了爵位就能万事大吉吗？我告诉你，你还嫰得很。

    你是不是觉着自己特聪明，特会算计人？不仅将我玩弄于鼓掌之中，就连陛下也被你蒙骗了。你一定觉着很得意吧。

    颜宓，老子告诉你，当你习惯耍阴谋诡计的时候，你就会忘记正路该怎么走。终有一天，你会自食苦果。二十年后，你会落到我今日的地步。

    阳哥儿，你的儿子，当他长大后，他会学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将爵位从你的手中抢过来。到时候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像今天这样若无其事。”

    颜宓瞥了眼老国公颜光，轻描淡写地说道：“父亲，我和你不同。如果有一天阳哥儿真的有本事从我手中抢过爵位，我会乐见其成。

    这证明阳哥儿已经青出于蓝胜于蓝，我会为他骄傲。我不会像父亲一样，因为被自己的儿子抢了爵位就气急败坏，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这样做不仅于事无补，而且显得特别的没有风度，气量狭小。”

    老国公颜光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他这个儿子真是混账到了极点。

    “你现在嘲笑我没有风度，气量狭小。你别忘了，你是我的种，你和我的性子如出一辙。等二十年后，你的表现只会比我更加不堪。”

    颜宓显示点头，接着又是摇头。颜宓说道：“父亲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你的种，睚眦必报，自以为是，这全是从你这里遗传的。

    但是我比你幸运的是，我娶了一个好女人。有安然在我身边，最终我会成长为一个心胸开阔，有担当的男人。

    所以父亲预测的未来不会发生，就算我家阳哥儿从我手里抢走了爵位，我也只会为他骄傲。为我们国公府后继有人感到自豪。”

    顿了顿，颜宓厚颜无耻地说道：“父亲也该为我感到骄傲。像我这样的儿子，其他勋贵世家盼都盼不来。父亲已经有我这样出色的儿子，就不应该感到不满。”

    颜宓简直将不要脸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

    老国公颜光死死的盯着颜宓，此刻他竟然无言以对。他要是否定颜宓，就是间接地否定了自己。可是要他承认颜宓，老国公颜光绝对做不到。

    颜宓这个混账，要是出生在皇室，那就是活生生的乱臣贼子，应该被千刀万剐。可是颜宓这个混账偏偏是他的儿子，他不能杀了颜宓，更不能将颜宓除族。

    如今看来，似乎只剩下捏着鼻子忍受颜宓这一条路可走。

    可是老国公颜光非常不甘心。风光了一辈子，骄傲了一辈子，威风八面了一辈子，临到老，竟然被自己的儿子算计。

    儿子冲自己捅刀子，还捅得理直气壮，一脸骄傲得意的模样，怎么看都欠揍。

    老国公颜光冷哼一声，怒道：“别的勋贵世家要是有你这样的不孝子，只怕早就打断了你的腿。”

    颜宓轻飘飘的看了眼老国公颜光，然后轻声问道：“父亲确定要打断我的腿？父亲如果觉着打断我的腿能够让你消气的话，儿子就坐在这里随便你打。我保证，我绝不会反抗。”

    看着颜宓的无赖流氓样，老国公颜光气得心头血都快吐出来了。他是前世不修，今生才会摊上颜宓这个混账儿子。

    老国公颜光猛拍桌子，怒道：“现在你是国公爷，这个家你说了算。接下来三年你要守孝，我倒是问问你，你打算怎么办？难不成眼睁睁的看着陛下派人蚕食我们国公府的势力？你可别指望我。你将爵位抢走，就要担起国公府的重担。”

    颜宓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总算让父亲冷静下来，不再纠缠已经发生的事情。

    颜宓想了想，冷面说道：“关于未来三年的事情，我已经有了计划。我身为晋国公，身为家主，自然不会坐视国公府的利益被人蚕食。未来三年我的确要守孝，可是父亲却只看到了我守孝的坏处，却没看到这里面的好处。”

    老国公颜光冷笑一声，“好处？你告诉我，你守孝有什么好处？”

    颜宓昂着头，一脸高傲地说道：“以前不方便做，也不能做的事情，正好可以趁着守孝的机会去做。还有以前名不正言不顺的事情，现在也能名正言顺的去操作。这其中的好处，我就不信父亲看不出来。”

    老国公颜光自然能够看出这里面的好处。守孝三年，间接等于在人前消失三年。

    三年的时间，足够让颜宓离开京城，在外面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情。

    老国公颜光一直都知道颜宓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不过他还是低估了颜宓的野心，更低估了颜宓的行动力。

    元康帝下套陷害国公府，一般人都想着怎么化解危机。颜宓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利用这次机会成果夺取国公爵位。

    如果颜宓不是他的儿子，老国公颜光肯定会说一句后生可畏。

    可是颜宓偏偏是他的儿子，颜宓的爵位就是从他的手里抢走的。让老国公颜光夸颜宓牛逼，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老国公颜光冷哼一声，对颜宓不满地说道：“你确定你行？”

    颜宓挑眉一笑，“儿子行不行，不是靠嘴巴说的。父亲若是不信任儿子，不如拭目以待，看看我到底行不行。”

    老国公颜光气呼呼地说道：“你别将国公府折腾散架就行了。”

    颜宓看着老国公，似乎是想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一点端倪。

    老国公颜光却冷哼一声，不再理会颜宓，直接甩袖离去。

    颜宓却笑了起来，他知道父亲已经默认他的地位，心里面已经认可他作为国公府的家主。

    至于二房和三房那里，颜宓完全不用担心。因为颜宓清楚，父亲会帮他扫清一切障碍。

    老国公同颜宓之间的父子感情就是如此的奇特。既相互斗争，又彼此支持。很多时候，他们比一般的父子更显得亲密。亲密的表现不在语言，而在于行动。

    即便老国公颜光愤怒颜宓在背后算计他，也有可能老国公颜光一辈子都不会原谅颜宓的所作所为。可是老国公颜光最终还是会替颜宓扫清障碍，助他上位。

    因为老国公颜光亲自出面说服了二房和三房，让二房和三房接受现实。所以国公府内部并没有如人们所预料的那样内讧。

    这就让一心想看热闹的元康帝，还有曹公公失望不已。

    这么重大的事情，如此严重的后果，国公府竟然没有内讧，老国公还替颜宓扫清上位障碍，这太不可思议了。

    难不成国公府真如书上所写，兄友弟恭，人人都是谦谦君子？

    元康帝都快被自己的想法给吓懵了。国公府的人和谦谦君子这四个字从来都没有半点关系。至于兄友弟恭，元康帝更是嗤之以鼻。

    元康帝叹息一声，看来他低估了国公府的凝聚力。颜家人果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好对付。

    曹公公安慰元康帝，“颜宓要守孝三年，陛下完全可以利用这三年时间，大肆削弱晋国公府的势力。”

    元康帝矜持地点点头，曹公公的说法和他不谋而合。不过元康帝是个爱惜名声的皇帝，他的吃相不能太难看。即便要对付晋国公府，也得一步一步来。操之过急，事情有可能会发生不可预料的变化。

    对于元康帝的安排，曹公公有些想法。

    不过曹公公也清楚，他只是太监，他不能在国政大事上说太多。说太多会引起元康帝的厌恶和防备。

    等曹公公离开了大殿后，曹公公就安排人长期钉梢国公府。

    甚至还打算，安排几个眼线潜入国公府内部，打探国公府的情况。

    曹公公又想到国公府的掌家人宋安然。想要避开宋安然的目光，安插人手进入国公府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曹公公虽然很少理事，但是有关宋安然的各种传闻，他也听说过不少。并且私下里还偷偷评估过宋安然的能力。

    以宋安然的能力，就算是做个皇后也绰绰有余。要是宋安然处在宁皇后的位置上，一定能在后宫玩得风生水起。可惜啊，这么个精彩的女人，竟然嫁给了颜宓那个乱臣贼子。

    曹公公冷哼一声，就算宋安然精明又如何。他想安排人进入国公府，宋安然也挡不住。

    ……

    十月，天气已经又点冷了。

    颜宓守孝在家。他和宋安然白天都待在书房里，写书作画，顺便教教阳哥儿。

    国公府内有颜老太太和老国公弹压，还算平静。二房和三房的情绪都已经平静下来，大家都已经接受颜宓成为新一代的晋国公，家主。

    宋安然身穿素净衣衫，坐在书桌前。她拿着一本书，柔声的对阳哥儿念道。

    念完了三页，宋安然又开始教阳哥儿说话。阳哥儿现在很喜欢说话，叫爹娘都叫得很顺溜。只是很多时候，阳哥儿说话还是含含糊糊的，只会阿伊阿伊的乱说。

    宋安然很有耐心地教阳哥儿说了几句话，阳哥儿很乖，他会跟着宋安然一起说话。他也很努力，奈何发音还是含含糊糊的。

    宋安然亲亲阳哥儿的脸颊，笑道：“我家阳哥儿真棒，一天比一天厉害。”

    阳哥儿顿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阳哥儿也知道宋安然是在夸他，所以他很高兴。

    宋安然又带着阳哥儿在屋里面走了两圈，阳哥儿现在走路越来越稳当，不会像以前那样走几步就摔倒。

    见阳哥儿活动开后，宋安然就让小厮丫鬟带着阳哥儿到院子里玩耍。屋里面积有限，有点活动不开，还是院子里宽敞。

    阳哥儿被带了出去，宋安然重新坐到书桌前。

    宋安然看了眼颜宓，见颜宓还在埋头书写，宋安然就耐心地等着他。

    等到颜宓书写完毕之后，宋安然才说道：“大郎，以后每天都陪阳哥儿玩半个时辰吧。”

    颜宓点点头，“行。你怀有身孕，以后就不要再陪阳哥儿玩耍。陪他的任务全部交给我就可以了。”、

    宋安然走到颜宓身边，说道：“那就说定了。”

    宋安然想看看颜宓到底写了什么。

    颜宓将自己这段时间的心得总结了一番，他将写好的总结交给宋安然，“安然，你觉着怎么样？”

    宋安然翻阅了一遍，说道：“挺好的。”

    宋安然对颜宓的总结兴趣不大，她挨着颜宓坐下来，轻声说道：“府外钉梢的人听说减少了？”

    “并没有减少，只是由明变暗。”颜宓轻描淡写地说道。

    宋安然问道：“那些钉梢的人，都是元康帝派来的吗？”

    颜宓摇头，说道：“不全是，还有其他人派来的。现在全京城都想看我这个最年轻的国公爷出丑，我自然不能满足他们。”

    宋安然闻言，笑了起来。

    颜宓握住宋安然的手，问道：“你最近抓了几只老鼠？”

    宋安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有人处心积虑的想要潜入国公府，看你的表情，似乎还挺兴奋的。”

    颜宓说道：“几只老鼠，不足为虑。不过至少能够用来消遣消遣。”

    宋安然轻声说道：“曹公公貌似对我们国公府抱有很大的敌意。十天前才解决了一拨人，最近这两天他那边又有了动静。看样子是不甘心输在我的手上。大郎，你能不能告诉我，曹公公为什么这么喜欢针对你？”

    “你确定曹公公是在针对我，而不是国公府？”颜宓反问。

    宋安然挑眉一笑，说道：“我当然能够确定。上次你和曹公公比拼掌力的时候，我就看出来，曹公公对你有很大的意见，而且他似乎已经认定你就是乱臣贼子。

    如今，他又不死心的，一次又一次的安插人员到国公府。大郎，我不是笨蛋，我分辨得出真相。曹公公真正想对付的人是你，而不是国公府。”

    颜宓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安然，你说的对，曹公公的确是在针对我。至于我和曹公公之间的矛盾，就要追溯到七八年前。

    我和曹公公私下里交过几次手，无一例外，他都是我的手下败将。或许是因为输得太多，而且他还是个输不起的人，所以他就特别记恨我。

    他认定我是乱臣贼子，无非就是想弄死我。不过很可惜，到现在他还没有机会弄死我。当然，我暂时也没找到能够悄无声息弄死他的办法。”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颜宓。

    宋安然听得出来，颜宓没有说实话，至少不全是实话。曹公公针对颜宓的理由，肯定不是颜宓说得这样简单。

    不过颜宓不乐意提起此事，宋安然也不会追问下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这很正常。就比如宋安然自己，也有一些小秘密不想和颜宓分享。

    宋安然问道：“曹公公不依不饶的，你有对付他的办法吗？”

    颜宓说道：“曹公公深居简出，又深得陛下的信任。说实话，要杀死曹公公简单，但是想要做到不留痕迹很难。所以暂时并没有很好的办法能够对付他。

    不过你放心，这种情况持续不了多长时间。曹公公不可能将所有人力一直投入到监视国公府，他最多能够坚持到年前，就要撤走大部分的人。

    剩下几只阿猫阿狗，我身边的几个小厮就能将他们打发走。至于那些试图潜入国公府的老鼠，既然身为老鼠，就要有死的觉悟。那些人你随便处置，曹公公也没脸为了那些人找上门来。”

    宋安然拉着颜宓的手，“大郎，我知道你是个闲不住的人。自从婆母丧事办完，你就一直闲在府里。这段时间我看你写写画画的，看似没做什么正经事，其实你心里头已经有了打算，对吗？现在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能诚实回答我吗？”

    颜宓亲亲宋安然的嘴角，郑重地说道：“请问。我一定会诚实地回答你。”

    宋安然面容严肃地看着颜宓，问道：“告诉我，守孝三年你打算做什么？我不会反对你的计划，我只是想早做准备。”

    颜宓抬起手，放在宋安然的腹部，认真地说道：“我的确有全盘的计划，但是在孩子出生之前，我不会离开。我答应过你，一定会守在你的身边，看着孩子出生。”

    宋安然微蹙眉头，说道：“你的决定的确让我感动。可是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除了守着我看着孩子出生，还有别的计划吗？”

    颜宓想了想，说道：“我会出海一趟。还会到西北，西南，甚至到东北走一趟。预估需要两年时间。安然，我很想陪在你的身边，我们一起守孝，一起度过将近三年的宁静时光。但是时间不等人，我不能停下来。你能理解吗？”

    颜宓有些紧张地看着宋安然。很显然，他担心宋安然会生气，会不理解。一旦颜宓离开，国公府大部分的担子都会落到宋安然的身上。这对宋安然来说不公平。

    颜宓也觉着自己很不负责，总是让宋安然独自在家里承担一切重担。

    宋安然没有回答颜宓的问题，而是反问颜宓，“非去不可吗？”

    颜宓点头，非去不可。他是在为未来布局。

    宋安然突然笑了起来，说道：“既然非去不可，那就去吧。颜宓，你要记住，我不是你的拖累，我是你的臂膀。你想飞到九天之上，我就助你上九天。

    你想下到万丈深海，我就助你下海。你想披荆斩棘，开辟一条全新的道路，我就是你最坚定的支持者。颜宓，我永远都不会拖你的后退，我只会是你前进的动力。”

    颜宓猛地抱住宋安然，呼吸着宋安然身上的味道。

    颜宓动情的说道：“安然，我现在就想吃了你。”

    宋安然笑了起来，“大郎，你表达感情的方式真血腥，一点都不文雅。”

    颜宓看着宋安然，说道：“虽然血腥，但却是我心头最真实的想法。安然，你不知道你有多好，也不知道我娶到你有多幸运。

    我突然觉着方士的话很对，我娶到你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情。有你在，我定能披荆斩棘，劈开一条全新的道路。”

    情话很动人。可是宋安然还是忍不住白了颜宓一眼。

    宋安然说道：“你竟然也会相信方士的话，大郎，我怀疑你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颜宓却一本正经地说道：“方士的话不可全信，却也不能不信。有道理的就听，胡说八道的自然不听。”

    宋安然勾着颜宓的下巴，哼了一声，问道：“方士说阳哥儿贵不可言，你觉着这话有道理吗？还是认为方士在胡说八道？”

    颜宓说道：“有一半的道理。阳哥儿作为我的儿子，他的出身自带富贵，说他贵不可言并没有错。至于阳哥儿能够富贵到那种程度，方士那番话纯粹就是胡说八道，我是坚决不相信的。”

    宋安然翻了个白眼。

    别看颜宓嘴上说不相信方士那番贵不可言的言乱，实际上颜宓同老国公颜光是一脉相承，两人都将方士的话听了进去，都对阳哥儿抱有不可言说的期待。两人心中都有点蠢蠢欲动。不同的是，颜宓更克制，懂得顺其自然。

    宋安然有时候会想，颜家人是不是生来就带着造反的基因。太平盛世，父子两人心心念念着造反，除了颜家父子外也没谁了。

    宋安然懂得适可而止，没有在方士的问题上纠缠下去。

    宋安然想和颜宓讨论一下时间上的安排。颜宓想要偷偷离京，就一定要掌握住时机，不能被任何人看出不妥。

    宋安然对颜宓说道：“西南，西北，这两个地方你自己选一个，找一个时间你就可以偷偷出京。只要能赶在我生孩子之前回来就行。”

    颜宓奇怪地看着宋安然，严肃地说道：“我答应过你，这一次你怀孕生孩子，我都要陪在你的身边。”

    宋安然摇摇头，“大郎，你的想法很好。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来，时间或许不够用。我怀孕生孩子，连带坐月子，还有七八个月时间。

    这七八个月，你真的打算乖乖地在家里守孝，什么都不做吗？而且等我生完孩子后，你就要出海。因为那个时候是出海最好的时间。

    出海一趟不容易，一去一回，就有可能花费一年的时间。等你从海上回来，孝期就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那么点时间，不够你走一趟西南，西北，还有东北。

    大郎，你真想完成你的计划，就听我的。趁着我还在怀孕，你赶紧离开京城，去完成你的计划。等我生孩子的时候，你再赶回来。

    大郎，其实我最需要你的时间，就是生孩子和坐月子。生孩子太难，坐月子太苦。

    而且我生的时候又是在夏天，说不定比生阳哥儿的时候还要热。那个时候如果没有你陪在身边，我不知道要怎么熬过去。”

    颜宓抱紧宋安然，说道：“我不放心你。”

    宋安然笑了起来，“有什么不放心的。有丫鬟照顾我，有霍大夫替我检查身体，我好的很。而且这个孩子一点都闹，从怀孕开始到现在我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么乖巧的孩子，肯定不会让我受太多苦。等到我生孩子的时候你就赶回来，陪着度过最难最苦的日子，我心里头就满足了。”

    颜宓很不舍，“安然，你说实话，你真的愿意让我现在离开吗？”

    宋安然摇头，说道：“我当然不舍得。可是我也不能将你绑在身边，让你整日里为一点家庭琐事操心。大郎，你我都是做大事的人。我们不可能像普通夫妻那样生活。

    分别虽然伤感，可是我并不后悔。我想让我的男人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而不是婆婆妈妈，没有一点担当的无能纨绔。”

    颜宓深吸一口气，有些激动地说道：“安然，你知道吗，你是如此的与众不同，如此的让人着迷。这世上没有一个女人能做到你这样。安然，我很感激你。”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你如果感激我，那就记住我的话。你不仅要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而且不准在外面拈花惹草，勾搭小姑娘。你要是敢勾搭小姑娘，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后悔。”

    颜宓大笑起来，“安然，有了你，世上任何一个女人都入不了我的眼。除了你，我谁都不想要。”

    “这句话我爱听。”

    宋安然笑起来，这才是最动听的情话。

    吃过午饭后，颜宓去外院忙碌。宋安然留在书房里歇息。

    刚刚躺下，喜秋就在外面敲门。

    宋安然让喜秋进来。

    喜秋走进书房，先是躬身行礼，然后说道：“启禀少夫人，添妆礼物已经送到了叶家。叶太太让奴婢带一句谢谢。”

    宋安然含笑说道：“叶家今天很热闹吧。”

    喜秋点头：“的确很热闹。”

    今天是叶芙添妆的日子。国公府大房有重孝在身，自然不能去叶家冲了别人的喜气。所以宋安然就让喜秋带着添妆礼物上叶家，聊表心意。

    喜秋同宋安然说起叶家的热闹。叶家在京城这几年也经营了一些关系出来，叶太太又会做人，这些关系维持得不错。叶芙添妆，这些相熟的人家都送了添妆礼物。

    国公府这边，二房和三房也都去了。

    二房和三房，只有子侄辈需要给周氏守孝五个月。像二太太，三太太她们，身为妯娌，自然不需要替周氏守孝。

    喜秋还告诉宋安然，连小周氏也给叶芙送了添妆礼物。当然，小周氏全是看在国公府和宋安然的面子上，才会到叶家送添妆礼物。

    喜秋说道，小周氏到叶家的时候，叶家人从上到下都显得特别激动。

    小周氏身为二品诰命，又是手握实权的户部尚书夫人，京城想要巴结的人多如牛毛。

    平常小周氏一般不出门应酬。这次小周氏能出现在叶家，也算是给足了叶家面子。

    宋安然含笑说道：“太太如此用心的给我做面子，等我出孝后，我得亲自上门谢谢太太。”

    小周氏完全不用亲自去叶家，之所以去叶家，就是要在亲朋好友面前做出一种姿态：她可以不给任何人面子，但是她一定会给宋安然面子。

    只要是宋安然认可的亲戚朋友，宋家也会认可。宋安然不认可的亲戚朋友，宋家同样不会认可，比如文家。

    喜秋说道：“太太让少夫人安心养胎，外面的事情不用担心。”

    宋安然含笑点头。小周氏口中的外面，其实特指宫里。小周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宋安然，宫里面现在还算安静，暂时没有什么大事情发生

    像曹公公那种级别的手段，小周氏相信国公府完全能够应付，自然就不用特意提醒。

    宋安然问了不少情况，喜秋都一一回答了。

    明儿是叶芙大婚的日子，届时二房和三房还会去吃酒席。大房有重孝在身，自然不用去。而且添妆礼物也送了，明儿宋安然也不用安排人去叶家道喜。

    叶芙的婚事办得很热闹，大家都说叶芙傻人有傻福。叶芙看起来不聪明，说话经常不过脑子，容易得罪人。可她却说了一门好亲事。

    男方虽然没有爵位，却也是武将世家，做人很厚道。脾气也同叶芙合得来。

    大家私下里又对比和叶家一起上京的文敏，文敏倒是聪明，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

    其实叶川也不差，家中小儿子，最受宠的一个，而且读书也还行。可是武将世家的孩子走科举，总归比不上官宦世家的孩子有着天然优势。

    就算将来叶川考了进士，做了官，以他的出身就注定他很难融入文官集团。

    文官集团和武将集团天生不对付，一个武将家的孩子做文官，注定要比别人更艰辛。除非叶川有着颜宓那样的逆天才能。只可惜，叶川资质只能算中上，远远到不了逆天的程度。这也就注定，叶川到不到颜宓的高度。

    叶芙的婚事过了后，天气越来越冷。

    突然有一天傍晚，文家人急匆匆地敲响了国公府的大门。

    文家人想请宋安然出面，帮忙请霍大夫过府一趟。却不肯明说为了什么事。

    文家下人目光闪烁，吱吱呜呜的，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宋安然哼了一声，文家想拿她的名帖请霍大夫过府看病，却又不肯说清楚谁生病，生了什么病。世上哪有这种道理。

    反正宋安然不着急，着急的是文家人。她就不信文家婆子撑得住。

    果不其然，文家婆子因为宋安然的冷漠对待，很快败下阵来。

    文家婆子跺跺脚，急忙说道：“不瞒少夫人，出事的是我家五姑娘。五姑娘脸上受了伤，老太太和太太担心破相，所以想请霍大夫过府诊治。可是霍大夫不出诊。

    我家老太太和太太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求到少夫人这里。还请少夫人行行好，给张帖子，让奴婢回去复命，将霍大夫请到府中给五姑娘治伤。”

    宋安然有些吃惊，“文五妹妹的脸怎么会受伤？”

    姑娘家的脸面最宝贵，尤其是正在说亲的姑娘。文秀肯定很爱惜的自己的脸，文三太太也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文秀的脸。那么文秀的脸又是怎么伤的？此事有些蹊跷啊。

    文家婆子头一低，眼神明显在躲闪。文家婆子小声说道：“是五姑娘自己不小心，摔在地上弄伤了脸。少夫人，看在两家是亲戚的份上，还请您帮帮忙。”

    宋安然挑眉一笑，暂时没有追问文秀受伤的真实原因。

    宋安然对文家婆子说道：“霍大夫最近很忙，所以才不肯出诊。不过事关文五妹妹的脸面和终身大事，我肯定不能袖手旁观。白一，你拿着我的帖子去请霍大夫，直接将霍大夫带到文家。到了文家后，凡事你都听霍大夫的吩咐，明白吗？”

    白一躬身领命，“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霍家请霍大夫。”

    白一领命而去。

    接着宋安然又打发了文家婆子。让文家婆子赶紧回去复命，让文家人准备好。

    宋安然笃定文秀的脸受伤，这里面肯定有内情。她将白一派到文家，就是想让白一打听一下文家的事情。

    好好的一个大姑娘，脸突然受伤，而且严重到有可能破相的程度。这种程度的伤害，说什么自己摔倒的，鬼都不信。

    宋安然嗤笑一声，文家人当别人是傻子吗？

    文秀受伤的事情，随着文家婆子的离去，很快传遍了国公府。

    文家离开国公府，也才两个多月的时间，大家对文家还记忆犹新。这个时候猛地听到漂亮的文五姑娘受伤了，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尘嚣之上。

    等到白一从文家回来后，宋安然总算知道了真相。

    文秀的脸会受伤，果然不是意外，而是人为。下手伤害的文秀的人就是嫉妒成性的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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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作大死

﻿    文秀受伤这件事，还得从叶芙结婚的事情上说起。

    叶太太在京城这几年，结识了很多豪门太太。叶太太会做人，懂得怎么笼络人心，所以叶太太和这些豪门太太们的关系还不错。

    等到叶芙添妆这一天，这些豪门太太们纷纷来到叶家给叶芙添妆。

    这一天，文家也去了叶家。

    当时很多人都见到了文秀。文秀长得漂亮，身材高挑，又会说话，看起来性格爽朗大方，豪门太太对文秀的第一印象很好。

    其中就有人在打听文秀的婚事，得知文秀还没有许配人家，就生出了给文秀保媒拉纤的心思。

    这位豪门太太想将文秀介绍给江安伯府方家。就是侯府大太太，宋安然的大舅母，方氏的娘家。

    按理以江安伯府的眼光，是看不上文秀的。但是好巧不巧的，文三太太和方家大太太一接触，才发现两人竟然是远方表亲。

    虽然是一表三千里的表亲，可总算是拉上了关系。

    因为这层关系在，方家大太太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否定文秀。方家大太太试着同文三太太来往，期间也考察过文秀。

    见文秀性格大方爽朗，没有文敏的孤高自傲的毛病，而且容貌漂亮，身量高挑，看着是能生养孩子的身体，方家大太太就对文秀上了心。

    方家大太太觉着，以文秀的容貌家世和才学品性，配自己的小儿子是可以的。再说，方家大太太的小儿子本来就是一个非绝色不娶的人。

    文秀的容貌也算是绝色，正好符合了小儿子的要求。

    方家大太太动了心，于是方家就开始同文家议亲。

    这件事情很快在文家传闻开来，也传到了文敏的耳朵里。

    文敏努力了几年时间，也没能嫁入功勋世家，最后只能委屈自己嫁给叶川。可是文秀才来京城几个月，竟然就被勋贵世家的太太看上。

    这个消息顿时就刺激到了文敏敏感脆弱的神经。更让文敏不能忍受的是，当初江安伯府方家连面都不肯见，就直接否定了她。私下里各种嫌弃她。

    可是今日，江安伯府方家竟然看中了文秀。

    同样是文家人，一个被人各种嫌弃，一个即将顺利嫁入勋贵世家。文敏的自尊心根本就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文敏嫉妒，发狂，心中的怒火在燃烧。她无法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现实，更无法眼睁睁的看着文秀嫁入勋贵世家，永远高她一等。

    一想到将来某一天，文秀高高在上，而她却要在文秀面前做小伏低，祈求文秀的关照，文敏就已经疯狂到要毁灭全世界。

    文敏无法克制内心的嫉妒，也没办法克制邪恶的**。

    她要是不做点什么，她一定会被嫉妒逼疯的。

    文敏沉默了两天，终于在今天下午，来到文秀的闺房。

    文敏面上笑盈盈的，一副真心恭喜文秀的模样，说文秀好福气。

    文秀表现得比较矜持，对文敏也带有天然的防备心。文秀面对文敏的恭喜，只说婚事还没定下来，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

    文敏就笑呵呵的，说文秀虚伪。明明心里头高兴得很，偏偏还要装出一副矜持的模样，好像别人会抢了她的婚事一样。

    文敏这么一说话，文秀倒是松了一口气。

    文敏对她客客气气的，反倒让人心生怀疑。文敏对她各种看不惯，这才是正常的。

    文秀没打算搭理文敏，可是文敏却不肯放过文秀。

    文敏就对文秀说，勋贵子弟也只是表面上看起来风光，其实私下里一堆臭毛病。又说江安伯的小儿子是个纨绔子弟，还什么非绝色不娶，分明就是个登徒子。还说文秀要是嫁到江安伯府，肯定会受苦。

    文秀冷冷一笑，先是讥讽了文敏几句，接着又讽刺文敏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要是江安伯府肯要文敏，文敏这会尾巴肯定都已经翘上天。

    堂姐妹二人，本来就不对付。这会因为婚事，更是直接吵了起来。

    就在彼此讥讽嘲笑的时候，文敏出人意料的，突然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剪刀，就朝文秀的脸上刺去。

    文秀被吓了一跳，赶紧用手去挡，手被划伤。

    文敏并没有罢休，她就是想毁了文秀。毁掉文秀最快捷的方式，就是毁掉文秀的脸。文秀没了绝色的容貌，她倒是要看看文秀还能不能嫁到江安伯府。

    文敏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朝文秀的脸上刺去。

    幸亏文秀身边的丫鬟个个忠心，全都冲上来护住文秀。可是因为文敏离文秀太近了，最后文敏还是成功的在文秀的额头划了一刀。

    白一将事情经过告诉了宋安然，最后说道：“奴婢看了文五姑娘额头上的伤，看样子还挺严重的。不过有霍大夫在，应该不会留疤。”

    喜秋她们几个纷纷感叹，都说没想到文敏这个人竟然这么疯狂，这么偏执。看起来文弱内秀的姑娘，竟然会对自己的堂妹下这么狠的手。果然人不可貌相。

    宋安然问道：“现在文家是什么情况？”

    白一说道：“文敏做的事情，三四个丫鬟亲眼见到，她抵赖不了。文三太太要求文老太太严惩文敏，要求将文敏赶出去，甚至亲自带着人要去抓文敏。

    文大太太则一直护着文敏，不让文三太太靠近文敏。文大太太一个劲的说这是意外，还说文敏不可能做这样狠毒的事情，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文三太太不听，非要拿文敏出气。两边都闹了起来，闹得挺厉害的。不过因为文敏和叶川的婚期就快到了，文老太太的意思是息事宁人，将此事隐瞒下来。

    这件事情要是传了出去，对文敏文秀都没有好处。叶家那里十有**会退婚，就算退不了婚，也会生出许多是非。至于江安伯府那边，说不定也会放弃文秀。

    这件事情具体要怎么处理，目前文家还没拿出具体的章程。不过依奴婢看，这件事情拖不了太久，最多明天就会有消息。”

    宋安然点点头，像这种家丑，万万不能放任不管。一旦传闻出去，文家在京城的名声就彻底没了。

    文家堂姐妹之间，互相动刀子，外人一听就会想文家是什么样的家风才会教养出这样的姑娘。

    不管文家姑娘是好是坏，大家都会在第一时间否定文家所有的姑娘，认定文家姑娘娶不得。文家姑娘想要嫁到京城的梦想会彻底破碎。

    宋安然问道：“你有见到文敏吗？”

    白一点头，“奴婢躲在房梁上偷偷看了会。奴婢去的时候，文敏姑娘正在哭。哭得还挺委屈。奴婢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觉着委屈。”

    宋安然嗤笑一声，“像文敏这样的人，发生任何事情她都会觉着委屈。任何时候，她都觉着自己才是受到伤害的那一个，觉着她自己是世上最无辜的人。至于错误，那自然都是别人犯下的，她肯定没有错。就算她有错，也都是别人逼她的。”

    喜春大声说道：“文敏姑娘真不要脸。”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文敏如果要脸，就不会惦记别人的丈夫。更不会因为嫉妒，就划伤文秀的脸。这个女人，脑子有病，没救了。”

    顿了顿，宋安然又说道：“我倒是希望文敏能够顺利嫁到叶家。如此一来，文敏肯定会非常痛苦。她和叶川之间矛盾重重，肯定得不到梦想的婚姻生活，更得不到梦想的地位。

    失落感会一直折磨她的内心，嫉妒会让她失常，会让她变得越发疯狂。而且我相信以叶太太的手段，足以压制文敏。

    叶太太会从身心两方面打击文敏，叶太太会让文敏尝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她会让文敏后悔嫁给叶川，会让文敏后悔自己曾做过的一切。终有一天，文敏会在悔恨中死去。”

    “她活该！”喜春兴奋地说道，“奴婢现在就想看到文敏倒霉。不过为了少夫人的的大计，奴婢还是会盼着文敏能够顺利的交给叶川。

    然后让文秀嫁到江安伯府，这样一来，文敏肯定会嫉妒死文秀。一想到文敏表情扭曲的模样，奴婢就觉着开心。”

    宋安然笑了笑。

    白一问道：“少夫人，文家的事情要说出去吗？”

    宋安然曲指，轻轻敲击桌面，说道：“不用说出去。文敏犯的错，没必要连累无辜的文秀。先看看文家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白一点头，“奴婢这几天会一直盯着文家。”

    文老太太是个理智的人，从一开始她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文老太太出面，用强硬手段弹压住两个儿媳妇。

    文敏犯了错，该罚。但是文敏同叶川的婚期近在眼前，所以不能对文敏进行体罚。

    为了平息文三太太的怒火，也是为了给所有人一个交代，文老太太决定将文敏关进小佛堂。小佛堂就位于文老太太住的上房，没有文老太太的许可，任何人都别想靠近小佛堂。

    在婚期来临之前，文敏会一直住在小佛堂内，每天抄写十遍经书，只吃清粥小菜，不准丫鬟伺候，更不准任何人同文敏说话。

    文老太太用这种钝刀子割肉的办法惩罚文敏，让文敏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对于这个处罚，文三太太基本满意。好歹能够狠狠收拾文敏一次。

    至于文大太太，她很心疼自己的闺女。可是这次的事情，真的是文敏的错，她也没脸在文老太太面前替文敏求情，只好默默接受了文老太太对文敏的处置。

    处置了文敏，文老太太又要安抚受伤的文秀。

    文秀受的伤，主要有两处。一是手背，一是额头。两个地方都是要露出来见人的，一旦留下疤痕，对文秀的婚事肯定会造成影响。

    人家一看到文秀额头和手背上的疤痕，肯定会好奇的问一下怎么弄的。说实话，肯定不行。说是意外，文秀肯定不甘心。吱吱呜呜的找个理由敷衍，肯定会引起男方的怀疑，进而怀疑到文家的家风和文秀的品性。

    在霍大夫处理完文秀的伤势后，文家老太太郑重问道，“霍大夫，老身的孙女怎么样？会留下疤痕吗？”

    霍大夫是个实诚人，向来都是有一说一。

    霍大夫对文家老太太说道：“文五姑娘手背上的伤口很深，已经伤到了经脉，会不会影响手指的活动力现在还说不清。至于额头上的伤，不算严重，至少还没见到骨头。

    这两处伤势，老夫都已经仔细处理过，也上了药。接下来就是每天换药。等伤势好了后，老夫会开一剂祛疤的膏药。只要文五姑娘完全按照医嘱养伤，就不用担心会留下疤痕。”

    文老太太顿时松了一口气。

    文老太太连声说道：“多谢霍大夫。霍大夫真正是我们文家的恩人。”

    霍大夫摆摆手，说道：“老太太先别急着道谢。关于文五姑娘受伤的手，到底有没有影响，现在暂时看不出来。过几天等伤口结疤，老夫会来复诊。到时候会仔细检查一下。

    这几天，就让文五姑娘安心养伤，切忌动怒。、至于换药的事情，老夫的孙儿会代劳，你们不用担心。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一定要及时派人通知老夫。”

    “多谢霍大夫。老身一定会让秀秀安心养伤。”

    文老太太很是感激。

    顿了顿，文老太太又问道：“霍大夫，不瞒你说，最近我家秀秀正在说亲，婚事都快定下来了。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这种事情，老身就想知道，秀秀的伤势大概多久能好？什么时候秀秀能够出门见人？”

    霍大夫略有深意的看了眼文老太太，然后捋着胡须说道：“用了老夫亲自调配的药，文五姑娘的伤势最多七八天就能愈合。不过祛疤就没这么快了。想要达到完美的效果，没有一丝疤痕，至少也需要一年的时间。”

    “一年？”文老太太一听这个时间，先是懵了下。

    接着文老太太说道：“霍大夫，你看我家秀秀正在说亲，实在是没办法等一年。霍大夫能不能想点办法，帮帮我家秀秀？”

    霍大夫沉吟片刻说道：“文老太太，祛疤这种事情急不来。就算老夫用上最好的祛疤药，一个月之内，也只能让伤疤淡去五成。剩下的五成，只能靠坚持用药，耐心等待，一年后自然能恢复到没受伤之前的模样。”

    文老太太闻言，跟着就叹了一声。

    文老太太说道：“是老身要求过分了。老身也是太着急了点。不过老身想确认一下，一个月之内真的能让疤痕淡去五成？”

    霍大夫点头说道：“老夫从来不说虚言。老夫说是一个月就一定是一个月。除非你们不遵照医嘱。”

    “霍大夫放心，我们肯定会遵照医嘱。”

    文老太太急切的表态，接着文老太太又说道：“能淡去五成也好。到时候用脂粉遮盖一下，应该就能出门见人。”

    霍大夫对此不置可否。

    文老太太又连声感谢霍大夫，送上丰厚的诊金，亲自将霍大夫送出了大门。

    文老太太来到卧房看望文秀，文三太太这会也正在卧房里陪着文秀。

    文秀坐在床头，看到文老太太，就急忙问道：“祖母，霍大夫说了什么？”

    文老太太柔声说道：“你安心养伤，遵照医嘱，伤势很快就会痊愈。等你痊愈后，霍大夫会给你开祛疤药，保证能够祛疤。”

    文秀眼巴巴地看着文老太太，有些激动，又有点不敢置信，“祖母，我的伤势真的不会留下疤痕吗？”

    文老太太点头，“霍大夫说了，只要坚持用药，遵照医嘱，疤痕就一定可以祛掉。”

    文秀笑了起来，整个人都随之放松下来。

    文三太太却没有这么乐观。

    文三太太问道：“老太太，霍大夫有没有说祛疤需要多长时间？秀秀手上的伤势会有后遗症吗？”

    文秀刚刚松懈的身体，瞬间又绷紧了。

    文老太太沉默不语。

    文秀突然哭了起来，“祖母，我要听实话。”

    文三太太也咬紧了牙关，说道：“老太太要是不肯说的话，儿媳就直接去问霍大夫。我想活大夫还没走远吧。”

    文老太太叹了一声，“你们既然这么想知道，那老身也不瞒着你们。霍大夫说了，秀秀的伤势最多七八天就能痊愈，之后就是祛疤。

    祛疤需要一年的时间，不过第一个月就能祛掉五成，到时候只需要用脂粉遮盖一下，相信没人会看出秀秀额头上和手上有疤。

    至于秀秀的手，霍大夫说了，过几天他会来复诊。到时候才能知道伤势对秀秀的手到底有没有影响。霍大夫特意说了，这几天秀秀需要静养，切忌动怒。”

    顿了顿，文老太太又说道：“你们不相信老身，也该相信霍大夫。无论多严重的情况，霍大夫都有办法解决。就比如颜定脸上的伤，也是霍大夫的功劳。”

    文秀一脸傻愣，她没想到祛疤需要一年时间，更没想到自己的手有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文秀大哭起来，“娘，女儿该怎么办？”

    文老太太和文三太太齐声安慰道：“秀秀，千万别哭。你现在身上有伤，哭不得！哭多了，会影响伤口愈合。”

    文秀赶紧止住了哭声，却止不住抽泣。

    文秀靠在文三太太的怀里，“娘，女儿不活了。女儿落到这个地步，都是文敏害得。娘，你一定要替女儿报仇。”

    文三太太同样咬牙切齿。她看着文老太太，“老太太，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光是罚文敏关小佛堂，实在是太便宜了她。

    秀秀受的罪，老太太也是亲眼看到的。说不定连秀秀的婚事也会受到影响。

    文敏是罪魁祸首，却可以平安无恙的嫁到叶家，所有的苦，所有的痛却让秀秀来承担，凭什么？老太太，儿媳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文敏完好无损的嫁到叶家。”

    文老太太板着脸，说道：“不让文敏嫁到叶家，难道要留她在家里做一辈子老姑娘吗？你真的愿意看到文敏天天在你眼前晃悠？”

    文三太太气的快要爆炸了。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文敏居心不良，成心伤害秀秀，事发后却可以置身之外，照旧嫁人。

    文三太太咬牙切齿地说道：“文敏如此恶毒，她凭什么嫁人。文家容不下她，那就将她送到庵堂，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文老太太哼了一声，“送不送文敏去庵堂，老身是无所谓。关键是你确定将文敏送到庵堂后，对秀秀的名声没影响吗？

    老三媳妇，你很清楚，将文敏送到庵堂，不管是什么理由，文家所有的姑娘都会受到影响。届时你想让秀秀嫁入勋贵世家，那绝对是一场白日梦。”

    文三太太怒问：“难道就这么便宜的房过文敏？”

    文老太太叹了一声，轻声细语地说道：“老三媳妇，老身知道你满腹怨气。老身希望你看在秀秀的份上，为了秀秀的婚事考虑，暂且忍下这口气。以文敏的性子，等她嫁到叶家后，自由人收拾她。到时候你只需要看笑话就成了。”

    文三太太不满，文老太太的话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在和稀泥。而且还是以牺牲文秀的终身幸福为代价。

    文老太太接着说道：“老三媳妇，秀秀，老身的话你们都好好考虑一下。老身知道秀秀受了委屈，老身决定，等秀秀出嫁的时候，老身会额外拿出一万两补偿秀秀。”

    一万两就想买三房闭嘴，文三太太暗自冷哼一声，未免太便宜了点。

    不过文三太太并没有反驳文老太太的话。因为文三太太已经看明白了，文老太太绝对不会真的收拾文敏一顿。文老太太早就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将文敏嫁出去。文家只有死掉的姑娘，没有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更没有绞了头发做姑子的姑娘。

    文老太太安抚了文三太太和文秀后，就起身离开。

    等文老太太走后，文秀就问道：“娘，这口气真的要忍下来吗？一想到文敏什么事都没有，还能风风光光的嫁到叶家，我心里就钻心的疼。娘，我好恨啊！”

    文三太太目光阴狠的说道：“秀秀，你放心，娘不会让文敏有好日子过。娘一定会亲自替你报仇。”

    文秀眼巴巴地看着文三太太，小心翼翼地问道：“娘打算怎么做？”

    文三太太俯身，凑在文秀的耳边轻声告诉文秀。

    文秀听完，吃了一惊。仔细想了想，就问道：“娘，这样做真的有用吗？”

    文三太太轻声一笑，说道：“你放心，叶太太那样精明厉害的一个人，如果知道了文敏对你做的事情，她肯定会狠狠收拾文敏一顿。”

    文秀小声问道：“娘真的要在文秀大婚的那天，将真相告诉叶太太？”

    文三太太说道：“不仅要告诉叶太太，还要告诉叶川。到那时候，文敏已经是叶家人，不用担心叶家会退婚。”

    文秀想了想，最后咬牙说道：“娘，这次一定要狠狠报复文敏。我要让文敏每一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放心，娘一定帮你达成愿望。”

    有了文三太太的承诺，文秀终于能够安心养伤。

    数天之后，霍大夫上门给文秀复诊。检查的结果很不错，霍大夫对文家人说道，文秀手上的伤势不会留下后遗症，文秀的手可完全恢复。

    这是文家数天来，唯一的好消息。

    有了这个好消息，文三太太终于能够放下心来，出门同方家大太太应酬，两家继续议亲。

    与此同时，蒋菀儿经过两天的阵痛，终于生下了一个闺女。

    颜定高兴坏了。女儿刚生下来，他就不顾阻拦冲进了产房，抱起女儿连亲了几下。

    蒋菀儿这一胎生的还算顺利，就是比预产期晚了三四天。当时颜定和蒋菀儿都担心不已，生怕孩子在肚子里待久了会出现问题。

    如今孩子生下来，国公府上下都齐齐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忍受这两口子的闹腾。

    等蒋菀儿睡了一觉，宋安然才去看望蒋菀儿。

    蒋菀儿靠在床头，看着睡得正香的孩子，心里头无比满足，脸上堆满了笑容。

    见到宋安然来了，蒋菀儿赶紧招呼宋安然坐下。

    宋安然给蒋菀儿带了很多补身体的药材，还有各种布料。

    宋安然笑道：“弟妹不用招呼我。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宋安然在床头边的圆凳子上坐下来。宋安然先看望孩子。孩子很乖巧，小脸蛋很可爱。

    宋安然笑着说道：“这个孩子长大了，肯定不得了。不知道有多少男孩子会被她迷住。”

    蒋菀儿骄傲地笑起来，说道：“他们都说孩子长得像颜定。大嫂，你帮我看看，孩子真的像颜定吗？”

    宋安然点点头，说道：“对啊，孩子像四弟多一点。”

    蒋菀儿高兴地笑了，“孩子像她爹爹才好。颜定脸上虽说有伤，但是我知道他本来是长得极好的。如果没有伤，只怕除了大哥，全京城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他。”

    这话宋安然相信。

    老国公颜光同周氏这对夫妻，不管这两人的性格和脾气好不好，这两个人的基因肯定是一等一的好。

    生的两个儿子，颜宓和颜定，都是一等一的人才。尤其是颜宓，简直能够嫉妒死九成九的男人。

    至于颜定，脸上带着浅浅的伤疤，都不能掩盖他的好相貌。可以想象，如果他脸上没有伤疤，没有经历那十来年的痛苦生活，他又是怎样的一番模样。

    估计全天下能和颜宓争一日之长短的人，唯有颜定。

    看着颜定，宋安然就能想象出小姑娘长大后的模样，肯定能倾倒无数的男人。

    蒋菀儿同宋安然取经，问宋安然如何带孩子。

    宋安然经验有限，只能说一些她的亲身经历。比如坐月子，带孩子睡觉，还有将来陪孩子玩耍之类的内容。

    说到孩子的吃吃喝喝还有换尿布，宋安然也是懵逼。宋安然的表现，完全不像是个合格的娘亲。

    对这一点，宋安然也没想过掩饰。她很清楚，在阳哥儿一岁之前，她做得的确不够。这里面有很多客观因素。

    当阳哥儿逐渐长大后，宋安然自然也会给阳哥儿越来越多的关心和照顾。宋安然甚至想过，要亲自给阳哥儿启蒙。

    宋安然告诉蒋菀儿，可以试着写育儿日记，记录孩子每一天的成长和变化。这一定是非常珍贵的记忆手册。

    蒋菀儿觉着育儿日记这个主意非常好，还特意谢谢宋安然给她出了这样一个好主意。

    接着蒋菀儿说起文敏的婚事。

    蒋菀儿说道：“过段时间，就是文敏大婚的日子。大嫂有给文敏准备添妆礼物吗？”

    宋安然含笑说道：“送给文敏姑娘的添妆礼物还没定，不过可以参照送给叶芙的添妆礼物。”

    蒋菀儿点点头，说道：“我听大嫂的。”

    顿了顿，蒋菀儿又说道：“大嫂，等我准备好送给文敏的添妆礼物后，你能不能帮我送到文家。”

    说到这里，蒋菀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大嫂也知道，我身边的丫鬟比不上喜春喜秋她们能干。送添妆礼物这样的差事，还是交给喜春秋她们更合适。”

    宋安然含笑点头：“那行。等弟妹准备好添妆礼物后，就同我说一声。到时候，我让喜春喜秋一起送到文家去。”

    蒋菀儿顿时松了一口气。

    蒋菀儿之所以特地请宋安然帮忙送礼物，就是不想直接同文家打交道。

    蒋菀儿对文家没有意见，她只是在顾及宋安然的感受。

    文敏倾慕颜宓的事情，国公府所有人都心照不宣。蒋菀儿不想触宋安然的霉头，毕竟她以后很多地方还需要依仗宋安然。所以蒋菀儿会尽量避开文家的事情，尤其是同文敏有关系的事情。

    人情来往不可避免，又不想和文家直接打交道。思来想去，蒋菀儿认定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事情托付给宋安然。由宋安然安排送礼的事情。

    宋安然答应了蒋菀儿的请求，蒋菀儿顿时轻松下来。

    妯娌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宋安然才起身告辞。

    半个月后，是给文敏添妆的好日子。

    喜春喜秋奉命，给文敏送上添妆礼物。

    对于文敏，两个丫鬟都倍感厌恶。当着文敏的面，两个丫鬟客客气气的。将添妆礼物送到后，两个丫鬟连口茶水都没喝，就急匆匆的离开了文家。

    第二天，文敏大婚。

    文敏风风光光的嫁到了叶家，开始了她的婚姻生活。

    新婚夜，文敏同叶川过得很好。可是叶太太却快被气死了。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酒席结束了，宾客都散了，然后叶太太就打算回房歇息。结果她在自己的卧室里发现了一封信，信件里面的内容触目惊心。

    文秀生病卧床休息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不过大家并不知道文秀生病的内情，都以为文秀得了风寒。毕竟文家对外就是这么说的。

    没有人会特意去打听一个小姑娘生病的事情，叶家自然也不会。

    叶太太以前觉着文敏小心眼，小家子气，文青毛病多，喜欢伤春悲秋，不合适做儿媳妇。当然，这些缺点还是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可是当叶太太看完信件的内容后，叶太太就知道自己以前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

    仅仅因为文秀有可能嫁到勋贵世家，文敏就嫉妒发狂，动刀子伤害文秀，还差点害文秀破相。这样的女人，何止是不适合做儿媳妇，简直该天打雷劈。

    反正叶家的姑娘，绝不会因为自家姐妹嫁了好人家，就嫉妒到动刀子毁人终身的地步。

    文敏这样的做法，不仅可恶，而且可怕。

    这样可怕的女人竟然做了自己的儿媳妇，叶太太一想起来就觉着毛骨悚然，背脊发凉。

    文敏能够因为嫉妒文秀，就对文秀动刀子。就有可能因为不满她这个做婆婆的，对她这个婆婆动刀子。甚至有可能因为叶川不重视她，就对叶川动刀子。

    叶太太越想，越觉着文秀这个女人可怕。

    这个女人简直是有病，而且病得不轻。不仅有病，而且脑子还进了水。真让要让所有人都围着她转，那大家都别想过一天好日子。

    叶太太死死的捏着信件，心里头翻江倒海的难受。这件事情，只要让她早一天知道，她就绝对不会将文敏娶回家。她说什么也会退婚，就算从此和文家成为仇家，她也不能让文敏嫁到叶家。

    可是现在，文敏已经嫁到了叶家，已经和叶川同房，已经成为了叶家的儿媳妇。

    一想到这件事，叶太太心里头就跟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叶太太拍着桌子，怒气冲冲地说道：“文家欺人太甚。文家分明是有意欺瞒。岂有此理，实在是岂有此理。”

    心腹嬷嬷陪在叶太太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太太，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能将文敏退回去吗？”

    “退回去？你当是去铺子里面买东西吗？”

    叶太太气呼呼的说道。她算是看明白了，送消息的人肯定也没安好心。送消息的人不仅对文敏抱有深深的恶意，盼着叶家能够狠狠收拾文敏。同时对叶家也抱有同样的恶意。

    叶太太不是笨蛋，反而还很聪明。冷静的想了想，叶太太基本就猜到送信的人是文三太太。

    只有文三太太才会在文敏大婚的这一天，将这个消息送到叶家。

    心腹嬷嬷又问道：“太太，既然不能将文敏退回去，那我们该怎么做？难道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吗？”

    叶太太怒斥一声，说道：“放屁！文敏这种毒妇，我岂能容她。这件事情必须让叶川知道，我要亲自揭穿文敏的真面目。”

    心腹嬷嬷小心翼翼的提醒叶太太，“太太，三少爷说不定不会相信，还以为是太太编造出来离间他们夫妻感情。”

    叶太太顿时觉着心塞。生了叶川这么一个儿子，真是要少活十年。

    叶太太咬牙切齿地说道：“无论如何，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叶太太想到了各种折磨文敏的办法，也想到了离间叶川同文敏感情的办法。不过在折磨文敏之前，叶太太还要找文家讨要一个说法。

    文家将文敏这样的毒妇嫁到叶家，分明就是让文敏祸害叶家。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忍。

    叶太太左思右想，然后对心腹嬷嬷说道：“找七八个粗壮婆子。让婆子们牢牢的看着文敏。一旦文敏敢乱来，就给我狠狠地打。”

    做婆婆地打儿媳妇，这不合适吧。心腹嬷嬷小心的提醒叶太太。

    叶太太冷哼一声，“文敏这种毒妇，打死她都是应该。”

    叶太太很心塞，摊上这么个儿媳妇，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早知道她就不住进国公府，不住到国公府，就不会遇上文敏。文敏也就没有机会缠上叶川。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叶太太心很痛，一晚上都没睡好。

    等到天亮的时候，叶太太也没有心思起床喝媳妇茶。只希望昨天的大婚是一场梦，梦醒了以后叶川还是单身。

    早上，叶川和文敏一起醒来，两口子甜甜蜜蜜，看上去也是一对蜜里调油的小夫妻。

    叶川同文敏腻歪了一会，然后心满意足的起床，洗漱，换衣服。

    吃完早饭，叶川坐在外间等文敏化妆。小厮找了过来，“启禀少爷，这里有一封信，是给少爷的。少爷请过目。”

    叶川从小厮手中接过信件，面带笑容的撕开信件看起来。

    结果叶川的笑容消失了，表情也越来越凝重，到最后表情几乎扭曲了。

    叶川死死的捏着信件，心里面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个时候文敏从卧房里面走出来，笑盈盈地看着叶川，“夫君，我收拾好了。我们一起去给母亲敬茶。”

    叶川僵硬的笑了笑，他的手握紧又松开，反复了几次。

    叶川想质问文敏，信件里面的内容是不是真的？文敏是不是真的仅仅因为嫉妒就对文秀动了刀子，想毁了文秀的脸？

    可是话到嘴边，叶川又忍住了。叶川收起信件，站起身，嘴角微微一翘，眼神却极冷。他对文敏说道：“娘子，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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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水深火热

﻿    这个早上，叶家注定无法平静。

    文敏同叶川一起，在大厅里等了半个时辰，叶太太也没出来。

    文敏有些不耐烦，偷偷对叶川抱怨了两句。叶川却没有理会文敏，对文敏的态度非常冷淡。

    文敏心里头不高兴，早上起来的时候还亲热得很，怎么到了这会，就变了一副样子。文敏伸手，想去拉叶川的手，结果叶川竟然躲开了。

    文敏见到叶川躲开，简直不敢置信。叶川前后变化这么大，真是见鬼了。

    文敏张口就想问叶川是什么意思，恰在这时，叶太太出来了。

    叶太太冷冷地瞥了眼文敏，眼神森冷又怨毒。

    文敏被叶太太的眼神吓住，心里头有些不安。她心里头有很多疑惑，可是现在没有人能够回答她。

    等到文敏给叶太太敬茶的时候，叶太太趁机就开始给文敏强调叶家的规矩。

    叶太太明面上并没有为难文敏，也没对文敏喊打喊杀。叶太太早就想明白了，文敏嫁给叶川，做了叶家的儿媳妇，此事木已成舟，无法改变。

    文敏刚刚进叶家门，叶太太不可能一下子弄死文敏。叶太太想好了，打算用钝刀子割肉的办法收拾文敏。

    文敏让她感到可怕，感到恶心，她就会加倍的报复在文敏身上。让文敏承受数倍于她的恐惧和恶心。反正从今以后，文敏别想有一天的好日子过。

    叶太太训了文敏一刻钟，才喝了媳妇茶。

    紧接着，叶太太就开始让文敏跟着嬷嬷们学规矩。

    文敏想要反对，叶太太厉声呵斥文敏。

    叶太太态度严厉地告诉文敏，既然嫁到到了叶家，就要守着叶家的规矩。要是不愿意守着叶家的规矩，那就滚回文家去。反正叶家也没多稀罕文敏。

    文敏委屈到了极点。又是这种被人轻视的委屈感，撕扯着文敏的心，让文敏内心无比的愤怒和痛苦。

    叶太太凭什么轻视她？凭什么嫌弃她？凭什么看不起她？又凭什么在新婚第二天就羞辱她？

    文敏心中非常的愤怒，对叶太太充满了仇恨。

    更让文敏愤怒的是，自始至终叶川都没有替她说过一句话，更没有站出来调解叶太太的情绪。

    文敏失望地看着叶川，她的丈夫不可能这么窝囊，更不可能如此的无情。

    可是叶川的表情却显得那样的冷漠。就好像文敏的事情同他没有关系一样。

    两个人看上去，不像是夫妻，倒像是不熟悉的陌生人。

    文敏咬紧了牙关，攥紧了拳头，努力的压制内心的怒火。她努力告诫自己，不能哭，不能让人看笑话。

    文敏忍住了哭泣的**，她只想和叶川私下里说说话。可是叶太太根本不给她机会。

    叶太太直接将叶川打发了，然后单独留下文敏跟着嬷嬷学规矩。

    教养嬷嬷是叶太太精挑细选出来的。教养嬷嬷有无数的办法折腾文敏。

    文敏生来身体柔弱，被教养嬷嬷折腾了一天，感觉疲惫不堪，生不如死。累到连晚饭都不想吃。

    终于回到自己的卧房，文敏就趴在床上偷偷哭了一场。等叶川从外面回来后，文敏就想同叶川说说话，抱怨一下，希望叶川能够关心她，爱护她。

    可是叶川却非常冷漠地对待文敏的诉苦，甚至说出了这样一番话：“你已经是叶家人，就得守着叶家的规矩。叶家的规矩要求新媳妇必须跟着教养嬷嬷学规矩，必须在婆母跟前立规矩。

    今天只是让你学规矩，你就叫苦连天。等到以后立规矩，你岂不是要死要活的。如果你真的受不了，当初就不该滚下山崖，更不该嫁给我。既然嫁给我，那你就得学会认命。”

    文敏不敢置信地盯着叶川。

    文敏的眼神从茫然到疑惑再到愤怒，文敏大吼一声，冲叶川怒吼道：“叶川，你混蛋。昨晚上你不是这样说的。你说过你会保护我，会替我在婆母那里说好话，会帮我出头，会……”

    叶川厉声怒道：“够了！你也说那是昨晚上说的话。昨晚上我那么说，不过是为了哄你高兴，免得行房事的时候你哭来哭去，败坏兴致。现在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以前我觉着你很好，昨晚才知道不过如此而已。从今以后，你最好安分守己，别给我搞事。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文敏大受打击，她不愿意相信自己的丈夫竟然这么渣，竟然能够说出这样无耻的话。

    文敏猛地站起来，指着叶川，“叶川，当初你是求着我嫁给你。要不是你求着我，你以为我会看上你吗？”

    叶川冷冷一笑，嘲讽道：“你看不上我，却还要处心积虑的嫁给我。文敏，你是有多犯贱？你果然如别人说的那样心思恶毒，没男人要你，你才算计我，给我下套。你这个贱人，你以为你有多高贵吗？你不过是没人要的毒妇，贱种。”

    “啊啊啊……你给我闭嘴。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你去死吧。”

    文敏歇斯底里，从来没有人当面这样骂她。叶川太过分了，文敏恨不得叶川去死。

    叶川甩甩袖，冷笑一声说道：“你以为我多想和你在一起吗？我告诉你，和你在一起只会让我觉着恶心。”

    叶川说完这番话，就转身离去。

    文敏大吼一声，抄起博古架上的瓷器就朝地上扔去。

    文敏趴在床上大哭，边哭边骂叶川，同时又在伤感自己遇人不淑。

    叶家上房，心腹嬷嬷悄声来到叶太太身边，告诉叶太太：“太太，三少爷和三少奶奶刚刚大吵了一架。三少爷去书房歇息了，三少奶奶就在房里哭，还砸了几件瓷器。”

    叶太太闻言，大笑起来。叶太太幸灾乐祸地说道：“活该！文敏这个贱人，就该让叶川狠狠收拾她。这才是刚开始，等着瞧吧，后面还有更多的苦头等着她。”

    心腹嬷嬷说道：“太太神机妙算。白天太太同三少爷谈了一次，三少爷对三少奶奶果然态度大变。以三少爷的性子，肯定不会给文敏好脸色看，更不会和文敏和好。如此一来，太太就不用担心文敏会离间了太太同三少爷的感情。”

    叶太太含笑点头，“老三长大了，知道我不会害他。只可惜，当初和文家议亲的时候，老三鬼迷心窍，非要娶文敏。要是当初老三不愿意娶文敏，也就没有这门婚事。这是气煞人也。”

    心腹嬷嬷赶紧说道：“太太息怒。太太该往好处想。”

    叶太太点点头，她的确该往好处想。至少今天叶川就没有替文敏说过一句好话，而且还和文敏大吵一架，将新婚的文敏丢在新房不管了。

    叶太太感觉叶川做的事情，真是大快人心。

    叶太太却不知道，叶川之所以能够听进去她的话，是因为叶川也收到了文三太太的信件，知道了文敏的真面目。

    像叶川这样年纪的少爷郎，对女人对妻子都带着非常理想化的幻想。

    在叶川心里，他的妻子一定是要温柔的，柔顺的，善良的，还要长得漂亮。

    以前的文敏，满足了叶川对女人的所有幻想，所以叶川迷恋文敏迷恋得不要不要的，即便知道文敏是在算计他，他也愿意入坑娶了文敏。

    可是当文三太太的信件送来，当叶川知道文敏对文秀做的事情后，叶川对文敏所有美好的幻想在一瞬间全部破碎。

    那个温柔，善良，柔顺的文敏瞬间死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心思毒辣，嫉妒成性，面目可憎的女人。

    一想到自己娶了一个面目可憎的女人回家，叶川就觉着恶心，就跟吞了苍蝇一样难受。而且叶川非常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听自己母亲的劝解。

    他果然太天真，天真的被文敏玩弄于鼓掌中，傻傻的中了文敏的圈套，还心甘情愿地娶了文敏。

    叶川的少年心瞬间破碎，文敏打破他对女人所有美好的幻想，这让叶川感到非常的痛苦。

    叶川憎恨自己的愚蠢，更憎恨打破这一切的文敏。以前叶川有多爱文敏，现在叶川就有多恨文敏。

    叶川很清楚，他娶了文敏，文敏就成了叶家人，他对文敏有夫妻责任。可是他从心里面厌恶文敏。

    叶川暗自打定主意，他一定要狠狠折磨文敏，以回报文敏的算计和欺骗。叶川要将自己内心的痛苦，全部转嫁到文敏身上。

    文敏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不知道自己痛苦的婚姻生活财刚刚开始。文敏在诅咒叶川，甚至诅咒叶家所有人。

    直到丫鬟上来相劝，让文敏别哭了，明日三朝回门，肿着一双眼睛回去岂不是让人笑话。这才劝住了文敏。

    三朝回门，文敏静心准备了一番。正所谓输人不输阵，即便嫁了个不如意的男人，但是她在人前，尤其是在娘家人面前，一定会做出一副幸福欢乐的模样。

    可是文敏没想到叶川根本不配合她。

    叶川答应陪文敏三朝回门，但是全程阴沉着一张脸，连笑容都没有一个。

    文敏很想冲叶川怒吼一通，又担心被人知道，面上不好看。文敏只能自己生闷气，结果到了文家后，夫妻两人都黑着一张脸，看谁都不顺眼。

    这么一副样子回娘家，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两口子闹了矛盾，新婚生活不太美满。

    文大太太很担心，私下里偷偷询问文敏。

    文敏在人前还能强撑着，表现出一副幸福美满的样子。等私下里没人了，她就趴在文大太太怀里大哭起来。

    文敏诉说叶太太的冷漠，叶川的混账，诉说自己的新婚生活有多痛苦。总而言之，在文敏眼里，叶家什么都不好，叶家简直就是一个魔窟。

    文大太太也心疼文敏，可是文敏已经嫁给了叶川，她不可能让文敏同叶川合离。

    所以文大太太只能安慰文敏，让文敏别耍小性子，忍一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文敏不爱听这样的话，她就哭，她就是委屈。

    文三太太一直关注着文敏和叶川的情况，见两口子全程黑脸，文敏又偷偷的哭，她就知道自己写的信件起了作用。

    文三太太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文秀。文秀嘴角一扯，笑了起来，“她活该。当初她拿剪刀刺我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个结果。娘，我真想亲眼看到文敏倒霉的样子。”

    文三太太笑道：“秀秀别着急。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伤。要看文敏倒霉的样子，以后有的是机会。”

    文秀点点头，说道：“我听娘的。等我嫁到江安伯府，到时候文敏肯定还会受刺激。我倒是要看看，届时她还能做什么。”

    “她什么都做不了，娘也不会允许她再次伤害你。”

    三朝回门之后，文敏就开始了水深火热，生不如死的婚姻生活。

    ……

    国公府内，颜宓对宋安然说道：“我打算去西南一趟，争取在过年之前赶回来。”

    宋安然放下手中的书本，说道：“那过两天我们就启程去山庄。就说给婆母守孝。”

    颜宓要去西南，一来一回少说两三个月。如果住在国公府，颜宓这么长时间不露面，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住到山庄则不同，远离京城，远离众人的视线。就算颜宓三两个月不在人前露面，也不会有人怀疑。

    颜宓对宋安然说道：“我听你的。有想好去哪个山庄吗？”

    宋安然轻声一笑，“就去我名下的山庄。当初你养伤的那个。”

    颜宓点头：“那地方不错。”

    两人商量好去山庄居住的事情后，宋安然就吩咐人收拾行李。

    另外宋安然还同颜宓一起去见颜老太太。去山庄居住的事情，要和颜老太太禀报一声。

    颜老太太听说颜宓宋安然要带着阳哥儿去山庄住，目光饱含深意的朝颜宓看去。

    颜老太太慈爱地问道：“已经决定了吗？”

    颜宓点头，“已经决定了。”

    颜老太太轻叹一声，对颜宓说道：“出门在外，凡事都要当心。要知道你现在是国公爷，你一人身系全家人。大家见不到你，都会担心的。”

    颜老太太这番话，分明是意有所指。看来颜老太太已经猜出，颜宓去山庄居住是假，借机离开京城是真。

    颜宓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有些事情大家心照不宣就行了，没必要拆穿。

    颜宓对颜老太太说道：“多谢老太太关心。孙儿在外面，一定会注意安全，不会让你们操心。”

    颜老太太说道：“那就好！路上多带点吃的穿的。眼看天气越来越冷，离过年也没多久了。你这个时候出门，一定要当心。至于府里，有老身看着，你们都不用担心。”

    嘱咐完了颜宓，颜老太太又问宋安然：“大郎媳妇，你如今怀着身孕，又要带阳哥儿，身体吃得消吗？不如将阳哥儿留在家里，老身替你看着。”

    宋安然躬身说道：“多谢老太太关心，孙媳妇的身体吃得消。阳哥儿还是让孙媳妇一起带到山庄，有奶娘嬷嬷还有丫鬟小厮们绑忙照顾，孙媳妇并不会太辛苦。”

    颜老太太说道：“当娘的都舍不得自己的孩子，老身就不勉强你。等过年的时候，你们都要回来，记住了吗？你们是府中的当家人，过年的时候不在家，实在是说不过去。到时候大家都会有意见的。”

    宋安然点点头。

    颜宓掷地有声地说道：“老太太放心，等过年的时候，孙儿同安然一定会回来。”

    颜老太太又叮嘱了几句，最后说道：“既然你们要出门，那就抓紧时间收拾。早去早回。”

    颜宓同宋安然起身告辞，离开上房后，颜宓去见老国公颜光。宋安然则是去议事堂，安排家务。

    这次去山庄，至少两个多月。宋安然打算自己不在府中的这段时间，将家务嫁给三少奶奶，还有颜瑶瑶，颜婷婷她们几个打理。不能决断的事情，就交给颜老太太做主。

    至于二太太和三太太，宋安然自始至终都防备着她们。这两人都比较贪，而且又是长辈。让她们代管家务，宋安然担心会造成尾大不掉的后果。

    想当初，为了清除掉二太太和三太太留下的毒瘤，宋安然还是狠花了一番功夫。

    安排代管家务的人员后，宋安然又安排好留守人员。

    宋安然身在山庄，对国公府的消息，以及京城的消息也要时时更新。所以留守在府中的人员，一定要八面玲珑，还要忠心耿耿。

    宋安然思来想去，决定将喜春留下来。

    喜春很伤心，她也想跟着去山庄。她设不得离开宋安然的身边。

    宋安然笑道：“傻姑娘，又不是以后不能见面。再说我这次去山庄，最迟过年的时候就会赶回来。算算时间，也就两个多月。”

    喜春苦着一张脸，“可是奴婢一想到不能在少夫人身边伺候，心里头就难受。”

    宋安然说道：“别难受了，你该打起精神来，想一想怎么完成我交代给你的任务。要知道，等我走后，你就是我的耳目。”

    喜春嘟嘴说道：“按理说，最合适做少夫人耳目的人是白一。”

    宋安然笑道：“白一负责传递消息，你负责收集消息。你们分工明确，互相配合。”

    白一面无表情地说道：“少夫人放心，奴婢一定会完成任务，绝不会像喜春一样连连叫苦。”

    “你说谁叫苦啊？”喜春不干了，怒吼白一。

    白一哼了一声，说道：“说的就是你。”

    然后喜春就和白一闹了起来。

    宋安然见状，抿唇一笑。让她们两个闹吧。闹一会，喜春的心情就会好起来。

    收拾了两天行李，第三天出发去山庄。

    宋安然带着阳哥儿坐在马车里，颜宓骑马。刚出城门，颜宓突然不骑马了，钻进马车，要和宋安然阳哥儿一起挤马车。

    宋安然嫌挤，阳哥儿却非常兴奋。扑倒颜宓的怀里，要颜宓抱抱。

    阳哥儿特喜欢腻歪在颜宓怀里，让颜宓陪着他玩举高的游戏。只要颜宓将他高高的举起，阳哥儿就会咯咯咯的笑个不停，兴奋得连觉也不睡了。

    看着两父子玩的开心，宋安然揉揉眉心，她怎么觉着有点吵。果然有孩子的地方，就别想安静的休息。

    阳哥儿全程兴奋，等到了山庄，阳哥儿就焉了。

    饭都没吃，阳哥儿就趴在颜宓的怀里睡了过去。

    宋安然横了颜宓一眼，都怪颜宓路上逗着阳哥儿玩，让阳哥儿错过了睡觉的时间。现在饭都不吃就睡，等起来后肯定会哇哇大哭，说饿。

    颜宓轻手轻脚地将阳哥儿放在床上，又给阳哥儿盖好被子。

    颜宓笑着对宋安然说道：“别担心阳哥儿。这孩子皮实得很，连着打两顿都没问题。”

    宋安然听了，立即甩了个白眼给颜宓。

    宋安然开玩笑似地问道：“那要不要照着一天三顿的打？”

    颜宓笑呵呵的，说道：“照着一天三顿的打，我是没所谓，就怕你心疼。”

    宋安然哼了一声，“你果然是个‘严父’。”

    颜宓靠着宋安然，凑到宋安然耳边说道：“我家安然是个标准的慈母。”

    宋安然呸了一声。颜宓却得意的大笑起来。

    颜宓在山庄里休整了一晚，第二天天不亮，就要带着人离开山庄，前往西南。

    头天晚上，宋安然已经替颜宓收拾好了行李。衣服鞋袜，吃的用的，应有尽有。

    等到颜宓出发的时候，宋安然也跟着起来。

    宋安然替颜宓穿好衣服，然后拉着颜宓的手，说道：“记得给我写信。要是写信不方便，那就算了吧。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可不想刚刚当上国公夫人就要替你办后事。”

    颜宓亲了下宋安然的脸颊，笑着问道：“好娘子，你这是在诅咒我吗？”

    宋安然白了眼颜宓，“我这是在提醒你注意安全。我在这里等你回来。无论遇到多么危险的情况，你一定要记住，我和孩子还在等你回来。还有，不要在外面暴露自己的身份。尤其是你这张脸，都快成了你个人的标签。出门在外的时候，最好将你这张脸遮一遮。”

    颜宓说道：“我只听说嫌弃别人长得丑的，可没听说过还有嫌弃别人长得好看的。”

    宋安然啐了他一口，“别妄想长得好看，就去勾搭小姑娘。”

    “有了你，我才不会去勾搭小姑娘。”

    颜宓亲亲宋安然的嘴角，他抱着宋安然的腰，说道：“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凡事别逞能。要是有事情，就交给下人去办。还有，你一定要记得想我。照着一天三顿的想。”

    宋安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你以为你是菜吗？还一天三顿的想。”

    “我比菜更好吃，娘子吃过那么多次，不会不知道吧。”

    宋安然呸了颜宓一声，这个臭流氓，马上都要出门了，还不忘污一回。

    宋安然亲自送颜宓出门。

    颜宓带着二十个亲兵，还有两个小厮，一人双马，疾驰离去。

    宋安然站在门口，久久不肯收回目光。

    喜秋在旁边提醒，“少夫人，早上天气凉，我们回去吧。”

    宋安然收回目光，“希望他们此去，一切顺利。”

    “世子爷武功那么高，肯定会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宋安然笑了起来，她对颜宓有信心，相信颜宓会在过年之前赶回来。

    颜宓走了，宋安然就安心住在山庄，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山庄的日子很悠闲，也过得很缓慢。

    宋安然每天要么带着阳哥儿在花园里玩耍，要么就在书房里写写画画。每隔三天，白一会回一趟国公府，然后给宋安然带回足够的消息，供宋安然消遣。

    这样的日子很自在。只可惜宋安然是个闲不住的人，非要找点事情来做，才会觉着满足。

    宋安然干脆让朱敬将账本送到山庄，然后宋安然吊着丫鬟们一起算账盘账。同时宋安然还在做元康四年的商业计划，打算将生意继续扩大。

    忙忙碌碌的生活，让宋安然感觉充实，也很满足。

    阳哥儿也越来越调皮，不过却给宋安然带来了很多的欢声笑语。

    时间转眼到了十一月。宋安然算着时间，以颜宓的速度，早就到了西南。

    一个眼光明媚的上午，沈玉江敲响了山庄大门。

    宋安然得知沈玉江前来拜访，顿感意外。

    宋安然命人将沈玉江带到花厅，过了片刻后，宋安然才去花厅见沈玉江。

    看到沈玉江，宋安然有种物是人非的感慨。宋安然同沈玉江认识了七八年，当初大家俱都年少，有着无限的可能。甚至差一点宋安然就嫁给了沈玉江。

    最终还是因为奇葩的沈夫人，宋安然拒绝了沈玉江。

    宋安然笑着招呼沈玉江，“沈公子，之前还没恭喜你考中状元。一门两状元，实乃佳话。”

    “安然，你这样说就显得太生疏了。”

    沈玉江含笑看着宋安然，眼神中还隐约流露出一点点感情。

    宋安然抿唇一笑，说道：“沈公子，我已经嫁作他人妇，你不该称呼我的闺名。”

    沈玉江问道：“你是担心颜宓吗？对了，今天怎么没看到颜宓？他放心我和你单独见面？”

    宋安然摇头，“我不担心颜宓。我就是觉着你称呼我的闺名，实在是不合适。毕竟男女有别。”

    沈玉江神色黯然，“不称呼你的闺名，难道要让我称呼你为夫人？说实话，夫人这个称呼，我说不出口。在我心目中，你永远是当年的宋安然。”

    宋安然哭笑不得，罢了罢了，只是一个称呼，没必要太计较。

    宋安然问沈玉江，“沈公子，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沈玉江点点头，然后拿出一张大红的喜帖，“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给你送请帖。我要成亲了，我郑重邀请你参加我的婚宴。”

    宋安然接过大红的请帖，并没有急着翻开。宋安然轻声说道：“你知道我身有重孝，没办法参加你的婚宴。”

    沈玉江点头，“我知道。但是我还是想亲自走一趟，亲自将请帖送到你的手上。来不来，你请随意。但是邀请你，是我的心意。”

    宋安然笑道：“恭喜沈公子，我不能出席你的婚宴，但是我会给你送一份重礼。对了，还没问哪家姑娘如此幸运，竟能嫁给你。”

    沈玉江说道：“你何不翻开请帖看一眼。”

    宋安然笑着翻开请帖，然后就吃了一惊。

    宋安然看看请帖，又看看沈玉江，神情有些疑惑。

    沈玉江要娶的姑娘出生杨家，是杨阁老的孙女，杨宝珠的妹妹。

    宋安然还记得当年，沈家就有意同杨家联姻。但是沈玉江却拒绝娶杨家的姑娘。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没想到最终沈玉江还是娶了杨家的姑娘。

    宋安然笑着说道：“看来沈公子同杨姑娘果然有缘分。”

    沈玉江点头说道：“我也觉着我和她有缘分。当初我那样看不上她，却没想到最终我还是娶了她。”

    “杨姑娘也算有情有义，她等了你这么多年，你一定要好好对她。”

    宋安然真心实意地说道。沈玉江要娶的姑娘是杨宝瓶，数年前就和沈玉江议过亲。不过沈玉江狠狠的拒绝了对方。

    杨宝瓶这个姑娘，似乎是认定了沈玉江。沈玉江离开了京城，她也坚持不嫁。谁要逼着她家人，她就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等到去年，沈玉江回到京城，杨宝瓶这么多年的坚持终于看见了曙光。

    杨家为了杨宝瓶，不得不再次和沈家议亲。一开始，两家谈得并不顺利。毕竟之前有过不愉快的事情。

    等到沈玉江被点为状元后，杨家对这门婚事总算开始上心，一心想撮合杨宝瓶同沈玉江。

    沈家愿意很杨家结亲，认为杨宝瓶是个良配。但是问题还是出在了沈玉江头上，沈玉江并不想成亲，也不想娶杨宝瓶。

    婚事再一次不顺，杨宝瓶却反常地并不着急，也没有要死要活的。

    杨宝瓶给沈玉江写信，约沈玉江出来见面，将话说清楚。

    沈玉江答应见面，目的就是为了让杨宝瓶死心。

    两人见面，不等沈玉江说话，杨宝瓶就抢先说话。杨宝瓶在沈玉江面前，毫无保留的展露了自己的聪明才智，自己的思想和观念。

    杨宝瓶的表现，让沈玉江改变了最初的看法。杨宝瓶并不是他最开始以为的虚荣肤浅的女孩子。

    杨宝瓶不仅不肤浅，很多想法甚至还非常有深度。

    沈玉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杨宝瓶身上见到了宋安然的影子。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对杨宝瓶生出了好感。

    或许娶杨宝瓶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正在沈玉江纠结婚事的时候，沈夫人病了。

    沈夫人一病不起，大夫都说沈夫人是在熬日子，让沈家人随时准备后事。

    沈夫人得知自己命不久矣，也很绝望。更让她绝望的是，她的宝贝儿子沈玉江，已经一大把年纪了，可是还不肯娶妻。

    沈夫人将沈玉江叫到跟前，告诉沈玉江，临死之前她只有一个愿望，就是看到沈玉江成家立业。

    沈玉江没办法满足沈夫人的要求，他只能拖延。

    可是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沈家的情况杨宝瓶竟然知道了。

    杨宝瓶主动站出来，说愿意嫁给沈玉江，满足沈夫人最后的心愿。就算是做个冲喜新娘，只要新郎是沈玉江，杨宝瓶也心甘情愿。

    沈玉江不讨厌杨宝瓶，甚至有一点点喜欢。加上沈夫人和沈家其他人的逼迫，最后沈玉江还是同意了这门婚事，答应娶杨宝瓶。

    但是沈玉江特意声明，他娶杨宝瓶不是为了冲喜，他是觉着杨宝瓶真的适合他，所以才会娶杨宝瓶。

    宋安然知道事情的经过之后，微蹙眉头盯着沈玉江。

    沈玉江则一脸坦荡荡的直面宋安然的目光。

    宋安然反问一句，“真不是为了冲喜？”

    沈玉江面目严肃地说道：“安然，你认识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不是品性低劣的人。我娶杨宝珠，一是因为她很好，我想娶她。二是因为现在不娶她，等我母亲一过世，她又要耽误三年时间。女孩子的青春很宝贵，我不能做这种事情。所以我决定在半个月后娶她过门。”

    宋安然拿起请帖看了看，婚期的确在半个月之后。

    宋安然问道：“你母亲的身体怎么样了？”

    想到沈夫人这个奇葩，宋安然就忍不住抽抽嘴角。沈夫人这个人，是宋安然所见过的最让人反感的大户人家太太。就连侯府大太太方氏，在沈夫人面前都要甘拜下风。

    沈玉江摇摇头，说道：“母亲的身体很不好，大夫说只是在熬日子。”

    宋安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需不需要请霍大夫上门替你母亲诊治？”

    沈玉江看着宋安然，目光幽深。沈玉江说道：“安然，我很高兴你问了这句话。我来之前还在想，你知道我母亲病重不治的消息，会不会很高兴。

    毕竟当年我母亲对你非常不客气，你对我母亲也有诸多的不满。我还记得那个场面，现在回想起来，我都觉着不可思议。那时候你还是只是一个小姑娘，却又胆子和我母亲呛声。

    现在听到你主动提起霍大夫，我很满足。不过不用了。霍大夫也只是凡人，治得了病，却治不了命。我母亲已经油尽灯枯，就算有霍大夫在，也只能拖延她在人世受苦的时间而已。”

    沈玉江提到了当年，宋安然也想到了当年。

    当年和沈夫人交手，宋安然真有一种提剑杀人的冲动。之所以会拒绝沈玉江，也全因为沈夫人这个大奇葩。

    宋安然对沈玉江说道：“你母亲的病情，但凡有需要我帮忙地方，尽管开口。”

    沈玉江点点头，“有需要的那一天，我肯定会主动开口。”

    顿了顿，沈玉江又对宋安然说道：“安然，你是我曾经最美好的记忆。没能娶你为妻，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宋安然神色平静地看着沈玉江，沉默不言。

    沈玉江接着说道：“不过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生活中。你只需要记住，我心里面永远有一块地方是留给你的。将来，你需要我的时候，只需要说一声，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帮你。”

    宋安然突然觉着很伤感。

    沈玉江站起来，笑了笑，说道：“忘记你，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所以我决定永远留着关于你的记忆。等我娶了妻，我会对她很好很好。等我有了儿子，我会让我的儿子娶他最喜欢的女人为妻。就像你这样的好女人。”

    宋安然捂住心口，她有些难受。

    沈玉江深深地看了眼宋安然，不再留恋，不再回味，转身离去。沈玉江走得干净利落，步伐坚定从容。

    宋安然坐在椅子上，目送沈玉江离去。宋安然自始至终都没有出声挽留沈玉江。

    等沈玉江离开了山庄，宋安然才轻叹一声。

    她和沈玉江之间，或许用错过来形容，是最恰当的。好在这段关系最终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宋安然拿起请帖，再次翻看。然后宋安然笑了，她要祝福沈玉江，祝他和杨宝瓶白头偕老，夫妻和睦，早生贵子。

    宋安然对喜秋说道：“准备一份厚礼，等沈玉江大婚那天，你替我送到沈家。”

    “奴婢遵命。”

    宋安然起身离开了花厅，来到后院书房。

    宋安谈提笔给颜宓写信。她也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寄出去，寄出去之后颜宓能不能收到。

    宋安然只是想将自己的心情，自己的感受写下来。想将身边发生的事情都告诉颜宓，同颜宓一起分享她的喜怒哀乐。

    沈玉江没有娶到他最爱的女人，所以他心里头有了遗憾。

    宋安然嫁给了自己最爱的男人，所以宋安然觉着圆满。宋安然感受到了生活的幸福，她和颜宓在一起的每一个小片段，都值得珍惜回忆。

    更何况宋安然和颜宓还有了阳哥儿，以及肚子里的宝宝。

    宋安然正在写信，阳哥儿突然冲进来，大声叫道：“娘亲，娘亲抱抱。”

    宋安然放下笔，抱起阳哥儿。至于写给颜宓的信，算了吧，比起心爱的男人，还是儿子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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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宋大人报复沈家

﻿    半个月后，沈玉江大婚。

    宋安然精心准备了一份礼物，让喜秋和白一给沈玉江送去。

    两个丫鬟送礼回来，就告诉宋安然，沈家的婚宴有多么的隆重，新娘子有多漂亮。

    说到最后，喜秋还神秘兮兮地告诉宋安然，“夫人，奴婢见到了沈夫人。”

    “咦？”宋安然还挺惊讶的。

    喜秋悄声说道，“沈夫人瘦了很多。她以前就瘦，现在已经瘦成了皮包骨头。奴婢远远的看了眼，就觉着好吓人。尤其是沈夫人笑起来的模样更可怕。杨宝瓶要伺候这样可怕的婆婆，奴婢都想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嫁给沈玉江。”

    白一在旁边说道：“杨宝瓶嫁给沈玉江没什么不好。沈夫人马上就要死了，杨宝瓶这个时候嫁过去只等着给沈夫人办丧事，根本不用担心会受到沈夫人的磋磨。

    要奴婢说，杨宝瓶还得感谢沈玉江当年的不娶之恩。要是当年沈玉江娶了杨宝瓶，杨宝瓶就要忍受沈夫人整整四年的磋磨。以沈夫人的手段，四年的时间足以让杨宝瓶去掉半条命。”

    喜秋看着白一，没想到白一还会说出这样有道理的话。

    宋安然含笑说道：“白一刚才说的话，有些意思。总而言之，我们不必为杨宝瓶操心，也不需要替沈夫人操心。她们二人求仁得仁，各自心愿得偿，没什么不好的。”

    腊月初，京城下了第一场雪。紧接着，宋安然就听说沈夫人过世的消息。

    沈夫人在睡梦中离世，走的时候无声无息。当天一大早，沈家全京城报丧，就连宋安然这里，沈家下人也特意走了一趟。

    得知沈夫人过世的消息，宋安然一点都不意外。

    宋安然意外的是，沈家大张旗鼓的张罗沈夫人的丧事，和沈家平时的做事风格不太符合。

    宋安然心头有些怀疑，于是命人留意沈家，还有宫中的消息。

    沈家除了大张旗鼓张罗丧事外，并没有其他异常。宫里面也很安静，至少比秋狩的时候安静了太多。

    这个时候，另外一件事情吸引了宋安然的注意力。

    今年的冬天特别冷，一场大雪，压垮了很多老百姓的房子。家有余粮的老百姓，都觉着日子难过。更别提那下在今年夏天遭灾的老百姓。

    房子垮了，粮食也没有，御寒的衣服同样没有，这是要将人往绝路上逼的节奏。

    朝廷出面组织赈灾，将灾民集中在一起，每天供应两顿饭。

    宋安然得知京城的灾情后，就让四海商行拿出部分粮食捐给了户部。同时还捐出了上千件棉衣，棉被。帮助灾民御寒。

    宋安然做这些事情，全都是用国公府的名义。

    为此，元康帝还特意下旨褒奖了国公府。

    有了宋安然带头，京城富贵人家纷纷效仿，大家一起捐粮捐棉服，帮助朝廷赈灾。

    甚至还有人家，答应免费替受灾的百姓建一百栋青砖瓦房，只等开春就动工。

    京城富贵人家纷纷慷慨解囊，元康帝龙心大悦。朝廷官员大拍马屁，说元康帝是明君，在元康帝的带领下，无论贫穷富贵，大家都有一颗行善积德的心。

    元康帝高兴得合不拢嘴。心里头想着晋国公府虽然碍眼，但是很多时候晋国公府都能在恰当的时候做恰当的事情，让人浑身舒坦。

    无声无息间，宋安然就拍了元康帝一记漂亮的马匹，将元康帝拍得浑身舒坦。以至于元康帝对晋国公府都没有罪开始那么厌恶。

    忙碌赈灾的同时，大家也在忙着准备过年的事情。

    这个时候，宋安然从四海商行那里得到了一个消息。沈家在京城外的货站被人捣毁。不仅如此，沈家名下的一条商路也被人给抢了。

    朱敬给宋安然送消息，他告诉宋安然，现在京城的大商行都在议论沈家的事情。大家纷纷猜测，沈家到底得罪了谁，又是谁在针对沈家。

    沈家的生意都是沈维在打理，沈家之所以这么富，就是因为沈维根本就是个商业天才。

    宋安然的四海商行以前还和沈维合作过。后来因为宋家和沈家关系渐行渐远，两家的合作也渐渐少了。

    如今沈家货站被人捣毁，商路被人抢了，宋安然首先想到的是不是沈维在外面得罪了人？

    不过转眼，宋安然又否定了这个想法。沈维是商人的同时，也是读书人，而且沈维身上还有进士功名。以他的处事手段，得罪人的可能性很小。

    联想到沈家大张旗鼓的操办沈夫人的丧事，宋安然更倾向于是沈家得罪了人，尤其是一帆先生。

    一帆先生这个人，在学问大家之外，还有一颗追逐功利的心。一帆先生当年可没少干投机倒把的事情。

    一帆先生对宋子期落井下石，投资前废太子失败，转而又去投资承郡王，所有的事情都说明了一个问题，一帆先生就是个十足十的政客。还是个心黑手辣，没有底线，不择手段的政客。

    这种人在朝中太容易树立敌人。

    有人选在沈夫人刚刚过世的时候，针对沈家，很显然沈家是被人盯上了。

    宋安然让朱敬盯紧沈家的生意。宋安然想看看，究竟是谁在针对沈家，沈家这次能不能度过危机。

    随着沈家事情越演越烈，宋安然发现针对沈家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股势力。而且文官武将都有参与。

    宋安然给宋子期写了一封信，询问沈家的事情。

    宋子期给宋安然回信，在信里面宋子期没有告诉宋安然，沈家事情的起因和经过。宋子期只是叮嘱宋安然，沈家这件事情水深，让宋安然千万别插手。

    如果四海商行同沈家还有生意来往，那么趁着沈家这艘大船还没沉没的时候，赶紧结束同沈家的生意来往。

    宋子期什么都没透露，可是宋安然还是从这封信里面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沈家这次麻烦大了！

    沈家的麻烦的确很大，最开始只是商业上的损失，短短几天后，就已经影响到沈家在朝堂上的地位。

    有御史弹劾沈一帆，就连沈玉江也没能幸免于难。

    杨阁老身为沈家的亲家，偏偏在这个时候保持了沉默，完全没有站出来替沈家说话的意思。

    沈一帆是学问大家，他在朝中有很多学生。可是这一次，所有的学生加起来，也抵挡不住对方的来势汹汹。

    沈一帆也意识到事情严重了，沈家现在被动挨打，沈家处境岌岌可危。

    就在对方势要让沈家被抄家流放的时候，沈一帆突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沈一帆上书辞官，并且自承有罪，请元康帝处置。

    沈一帆以退为进，狠狠地打了对手一个耳光，差点将对手给打懵了。

    针对沈家的那些人回过神来，然后以更猛烈的攻势攻击沈家以及沈一帆。

    可是这个时候，元康帝的态度却变得非常微妙。同样微妙的还有内阁的态度。

    朝堂上有个不成文的潜规则，当一个有身份有名望的朝廷官员自承有罪的时候，大家默认事情到此为止，凡事留一线。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落到沈一帆的地步。

    今日大家遵守潜规则，对沈一帆留一线。他日自己要是犯了事，别人也会默认潜规则，对自己留一线。

    除非生死大敌，不死不休，大家通常都会遵守这个潜规则。

    这个时候，针对沈家的人不仅不遵守潜规则，还一副要将沈一帆弄死的架势，顿时引起了内阁的反感。

    就连元康帝也微蹙眉头，沈一帆一大把年纪，这些年对朝堂还是有颇多建树。而且沈一帆已经辞去了官职，还自承有罪，于情于理也不该继续对沈一帆喊打喊杀。

    最终内阁出手，遏制了针对沈家的这股势力。不过内阁对沈一帆也没有太客气，接受沈一帆辞官的同时，还拔掉了沈家在朝中的势力，将沈家清扫出朝堂。

    沈家经过此事，元气大伤。沈一帆一日之间，也像是老了十岁。

    多年辛苦布局，一朝之内，全化作了泡影。

    沈一帆气得病倒在床上。

    沈玉江在床前侍疾，希望父亲沈一帆能够尽早好起来。

    沈一帆却一把掀翻了沈玉江手中的药碗，沈一帆剧烈的咳嗽起来，脸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沈玉江拍着沈一帆的背，劝解道：“父亲还要放宽心，大夫都说了，父亲的病需要静养。”

    “为父如何静养？”

    沈一帆怒气冲冲地说道。

    沈一帆抓住沈玉江的手腕，“你是不是还和宋家人有来往？我告诉你，从今以后，你不准再和宋家人来往，更不准惦记着宋安然。你听到没有？”

    沈玉江微蹙眉头：“父亲，这件事情同宋家没有关系。”

    沈一帆一把推开沈玉江，大吼一声，说道：“怎么没关系？我告诉你，我们沈家落到今天的地步，都是因为宋子期。是宋子期算计了我们沈家。宋子期这是在报仇，报我当年落井下石的仇。”

    “父亲，没有证据的话还是不要说了。这一次我们沈家出事，宋大人还帮了不上忙。”沈玉江面容严肃地说道。

    沈一帆呵呵冷笑起来，“玉江，你是不是觉着为父脑子糊涂了，在胡说八道？我告诉你，为父脑子没有糊涂，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一开始，我也以为是那些忘恩负义的王八蛋在针对我们沈家。

    可是当我辞官，当我在朝中多年的布局全化作泡影的时候，当我们沈家的势力被扫除朝堂的时候，我就意识到，这件事情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次那些针对我们沈家的人，他们背后有一个军师。一开始他们的行动显得简单粗暴，以至于让我忽略了他们的危险。

    其实这是他们故意装出来的假象，目的就是为了蒙蔽我们沈家。等到我意识到问题严重的时候，他们瞬间改变了策略。

    他们用‘愚蠢’的手段逼着内阁出手。他们目的不是要将我们沈家赶尽杀绝，他们的真正目的，其实是为了扫清我们沈家在朝堂上的势力。

    很明显，他们的目的达到了。而出谋划策，算计了这一切的人，为父可以肯定就是宋子期。数遍朝堂，只有宋子期真正了解我的行事风格，我的每一步反应，都在他的算计中。

    正因为是宋子期在算计我们沈家，这一次我们沈家才会栽了个大跟头。宋子期算无遗策，为父深感佩服。但是他算计我们沈家这笔账，有机会为父一定要十倍回报。”

    沈玉江面色惊疑不定，他不愿意相信父亲说的话。可是以往的经验证明，父亲的判断绝大部分都是对的。

    沈玉江咬紧牙关，问道：“父亲，有证据证明这一点吗？儿子还是不愿意相信是宋大人算计了我们沈家。”

    沈一帆冷冷一笑，“想要证明这件事情很容易。你可以上宋家直接质问宋子期。为父也可以写封信给宋子期。我和宋子期是同窗，他了解为父，为父也了解他。”

    沈玉江说道：“父亲写信吧，儿子想要求证这件事情。”

    沈一帆哈哈大笑起来，“好，为父这就写信。你来伺候笔墨。”

    沈一帆提笔写信，措辞亲切中透着不怀好意。沈一帆也想看看，宋子期接到这封信后是什么反应。

    信写好了，沈一帆让管家将信件直接送到宋家。请宋子期务必给回信。

    宋家这边，宋子期接到沈一帆的来信，没有丝毫的的意外。

    倒是小周氏有些担心。沈家正在风头浪尖，这个时候沈一帆写信来，第一感觉就是没什么好事。

    宋子期示意小周氏不用担心。沈家的事情，他自有办法应付。

    宋子期拿着信件回到外院书房，然后拆开信件看了一遍。

    看完了沈一帆的信件，宋子期连连冷笑，眼神极为轻蔑。

    宋子期提笔给沈一帆写了一封信，措辞同样亲切，亲切中却透着浓浓的鄙视和轻蔑。

    写完了信，装入信封，然后交给沈家的管家，让沈家的管家带回去复命。

    接到宋子期的回信，沈一帆非常的兴奋。

    他让沈玉江念信，他让要沈玉江知道宋子期这个人究竟有多阴险。

    可是刚听了一个开头，沈一帆就暴跳如雷。宋子期竟然在信件中鄙视他，还表达了对他的轻蔑态度，实在是岂有此理。

    沈一帆激动地说道：“我就知道宋子期不是个好人。就是他算计了我们沈家。玉江，你千万不能被宋子期给蒙骗了。”

    沈玉江微蹙眉头，看完了信件。沈玉江在宋子期的信件中，感受到了一种浓浓的嘲讽和恶意。

    现在，沈玉江有点相信宋子期是算计沈家的幕后黑手。

    沈玉江放下信件，想了想，说道：“父亲，愿赌服输。这次我们沈家输了，不代表我们沈家会输一辈子。”

    沈一帆怒道：“你懂什么？宋子期现在如日中天，反观我们沈家，在朝中的势力已经被连根拔起。你想报仇，靠什么报仇？

    等你守孝期满，想要起复的时候，宋子期肯定会对你下毒手。如此一来，就算给你十年时间，你也追赶不上宋子期。甚至二十年，三十年你都追赶不上。你追赶不上宋子期，就别妄想复仇。”

    沈玉江掷地有声地说道：“父亲，没有人能够一辈子顺风顺水。宋大人现在如日中天，不代表一将来也能风风光光。儿子最大的优势就是年轻。给儿子二十年的时间，儿子一定能让宋大人输得心服口服。让宋大人知道，沈家不是没人。宋家想要报复沈家，也该掂量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沈一帆欣慰的看着沈玉江，他拍拍沈玉江的肩膀，老泪纵横地说道：“玉江，你终于开窍了。我们沈家的未来就全指望你了。”

    听到沈一帆这番话，沈玉江倍感压力。

    沈玉江之前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用官场成绩证明自己，证明沈家，让宋子期知道沈家不是软柿子做的。

    可是沈一帆的意思，却要让他一个人独自挑起沈家复仇的重担。沈玉江不想背负这样的重担，实在是太过沉重。

    沈玉江抿唇，深思了片刻说道：“父亲，儿子对未来已经有了规划。儿子希望父亲不要干涉太多。”

    沈一帆连连点头，“你放心，为父不会干涉你。但是你要记住，你是我们沈家的希望，你一定不能辜负为父对你的期望。”

    沈玉江重重的点点头，郑重地说道：“父亲放心，儿子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城郊山庄，宋子期整理了有关沈家事件所有资料。

    宋安然心里头有很多疑问，她想通过整理资料的方式来寻求答案。

    反复查验资料，宋安然总算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沈家这件事情，怎么看都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推动着事情的发展。这双手总能在关键时候出招，引导事情向计划好的方向发展。

    宋安然啧啧称叹，沈家究竟得罪了哪方高人，竟然被人算计得这么惨。

    这个时候，白一给宋安然带回来一个消息。

    沈一帆给宋子期写信，宋子期给沈一帆回信。

    按照小周氏的说法，事情有点不同寻常。

    宋安然想不明白沈一帆为什么要给宋子期写信。自从七八年前那件事情后，宋家同沈家几乎就断绝了来往。宋子期在朝中同沈一帆同样没什么来往。

    宋安然又将资料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算计沈家的那双看不见的手，会不会就是宋子期。

    这样也就解释了沈一帆为什么要给宋子期写信。因为沈一帆输不起，沈一帆不甘心输在了宋子期的手上。

    宋安然被自己的猜测给惊住了。如果沈家的事情，真的是宋子期做的，哇，宋安然好想当面赞叹一番，真是神来之笔。

    宋子期的举动，完美的诠释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句话。

    无声无息间，宋子期就完成了复仇大计，将沈一帆多年的心血化作泡影，给了沈一帆最致命的打击。难怪沈一帆都要气死了。输在自己的同窗手里，真的好丢人。

    宋家人果然都是睚眦必报的性格。当年宋子期从诏狱里出来，就说过终有一日会回报沈一帆。沉默了这么多年，今天宋子期终于兑现了当年的承诺。

    宋安然拍手笑了起来，她很骄傲。有这样精明厉害，精于算计的父亲，宋安然觉着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宋安然提笔给宋安子期写了一封信。宋安然毫不掩饰自己的崇拜之情。

    很快，宋子期就给宋安然回信了。宋子期的信件很简单，叫宋安然别嘚瑟。还说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插手。

    宋安然看完信件，哈哈大笑起来。

    虽然宋子期什么都没承认，可是宋安然已经确定，事情的确是宋子期做的。难怪当初第一封信，宋子期会说水太深，让宋安然别插手。原来所有的事情都在宋子期的掌控之中。

    若非有孝在身，宋安然一定会去宋家，和宋子期喝一杯。表达一下做女儿的对父亲的敬仰之情。

    很可惜，宋安然不仅有孝，还有孕。别说喝酒，就连平日里吃的饭菜也有各种讲究。

    喜冬是这方面的专家，喜冬说吃什么，宋安然只能乖乖听着。好在，无论什么食材，无论什么奇葩的烹饪方式，到了喜冬手里，都会变成一道美味的佳肴。

    宋安然说过好几次，她不舍得将喜冬嫁到外面。就算喜冬要嫁人，也要留下来继续做她的专属大厨。

    喜冬就笑道：“夫人放心，奴婢一辈子都留在夫人身边。夫人想吃什么，同奴婢说一声就行了。”

    宋安然含笑问道：“喜冬，你有没有看上那个小厮？我给你保媒。”

    喜冬啐了一口，“夫人也来开奴婢的玩笑，奴婢不理你了。厨房还有一锅汤烧着，奴婢这就回厨房。”

    喜冬急匆匆的跑了，脸颊红红的，显出羞涩的一面。

    宋安然就问喜秋，“喜秋，你知不知道喜冬的心事？她有心仪的对象吗？”

    喜秋摇头，说道：“没有，喜冬没有心仪的对象，奴婢也没有心仪的对象。夫人就别想着给我们保媒拉纤。反正奴婢现在还不想嫁人。”

    宋安然挑眉一笑，“这么紧张做什么，生怕我将你们嫁出去吗？说实话，我还真舍不得你们嫁出去。可是我也不能耽误你们的青春。这么说吧，我不强迫你们出嫁。不过你们要是看上了谁，就直接和我说，我肯定不会反对。你看喜夏想嫁给童伍那个糙汉，我也没有反对。”

    喜秋就说道：“夫人真想找点事情做，不如就操心一下白一的婚事。”

    宋安然瞪大了眼睛，一脸八卦地问道：“白一有心仪的对象呢？我怎么不知道。”

    喜秋抿唇一笑，悄悄告诉宋安然：“世子爷身边的亲兵统领看上了白一，好几次故意找机会打听白一的情况。不过白一对那位亲兵统领一直不假辞色。”

    宋安然八卦心得到了一半的满足，她兴奋地说道：“快将白一叫来，我要亲自问她。”

    白一被叫到宋安然跟前。

    宋安然打量白一，以前只关注白一的武功，极少留意白一的容貌。这次仔细一看，才发现白一其实长得挺好看的。

    宋安然问道：“白一，你和世子爷身边的亲兵统领，你们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白一睃了眼喜秋，不用猜，肯定是喜秋泄密。

    白一面无表情地说道：“夫人明鉴，奴婢对那位亲兵统领，没有任何想法。”

    宋安然追问：“真没想法？”

    宋安然语气中透着浓浓的失望。

    白一点头：“真的。奴婢觉着现在就很好，奴婢想一直留在夫人身边。”

    宋安然噎住，她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别人家的丫鬟，到了年龄，就着急着出嫁。偏偏她身边的丫鬟，她三催四请，还是不肯出嫁。宋安然都快愁死了。

    眼看丫鬟们一个个都都快成了老姑娘，宋安然就有一种罪恶感。偏偏几个丫鬟一点都不领情。个个都说愿意留在她的身边，觉着留在她的身边极好，比嫁人都好。

    宋安然捏着下巴，仔细深思了一下这个问题。

    相比结婚，丫鬟们留在她的身边的确更好。比如喜秋，在她身边当差，吃穿住用，和普通大户人家的小姐相比也没有差别。而且宋安然出手大方，除了每个月的月例银子外，还有各项奖金赏银。

    喜秋一年的月例银子加上赏银，将近一千两。比一般的小官太太都要富有。并且喜秋跟在她身边，还学会了一身的本事。

    国公府上下，都将喜秋当做副小姐看待，大家对喜秋都客客气气的。

    一旦喜秋成亲，嫁了出去，喜秋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转眼间就都没了。

    失去了地位，失去了安逸富足的生活，失去了一年将近一千两的收入，失去了被人尊重的身份，这么对比起来，成亲对喜秋来说的确没什么吸引力。而且成亲之后，还要面对婆家人，又是一个麻烦。

    可是这个社会，不会允许一个姑娘一直单身下去。就算这个姑娘是个奴籍，人们也要求她找个婆家，赶紧嫁出去生儿育女。

    除非喜秋梳头做嬷嬷。可是一旦做了嬷嬷，喜秋就再也没有出嫁的机会，而且在地位上也比不上头等丫鬟。同时还要忍受别人的指指点点，闲言碎语。

    宋安然很想劝劝身边的几个丫鬟，叫她们别那么死心眼，该嫁就嫁。要是看不上府中的小厮，那就嫁到外面地主家里去，一样有丫鬟婆子伺候，做个正儿八经的少奶奶。

    喜秋见宋安然为她们的婚事操碎了心，就笑道：“夫人别再操心我们婚事。等我们真想嫁的时候，不用夫人开口提醒，我们自己就会着急着嫁出去。”

    宋安然摊手，好吧，几个丫鬟不愁嫁，那她也没必要唠唠叨叨像个碎嘴老太太。

    天气越来越冷，离过年也越来越近。

    宋安然算着颜宓回京的时间。

    左盼右盼，宋安然终于在腊月二十九，等到了颜宓。

    颜宓带着一身寒意，风尘仆仆的回到了山庄。

    见到颜宓那一刻，宋安然就想扑上去。她真的太想念颜宓了。不止是照着一天三顿的想，而是照着一天十二个时辰的想。

    颜宓赶紧拦住宋安然，说道：“我身上脏，你先别过来。等我洗漱干净后，我随便你抱。”

    宋安然呸了一声，颜宓这个臭不要脸的，刚回来就开她的玩笑。

    丫鬟准备好了热水，宋安然亲自替颜宓洗漱。

    结果中途的时候，阳哥儿偷偷跑了进来，还咯咯咯地笑得一脸得意。

    宋安然扶额，这个小坏蛋，怎么钻到了净房。

    颜宓却大笑起来，干脆抱起阳哥儿，父子两人一起到浴桶里洗澡。阳哥儿兴奋地拍水，和颜宓玩的不亦乐乎。

    站在浴桶旁边的宋安然，只觉着心塞。看着两父子，宋安然怒道：“胡闹！”

    颜宓带着阳哥儿的手，指着宋安然，对阳哥儿说道：“阳哥儿，你娘说我们胡闹，你说怎么办？”

    阳哥儿咯咯咯的笑着，说道：“娘也来洗。我要和娘一起洗澡澡。”

    颜宓含笑看着宋安然，“好娘子，阳哥儿要你，你就从了吧。”

    宋安然啐了颜宓一口，丢掉毛巾，说道：“我不伺候了。”

    宋安然赶紧逃离了净房，脸上还有些发烫。混蛋颜宓，明知道她是孕妇，还故意勾人。阳哥儿这个小混蛋也学坏了。

    宋安然轻轻抚摸自己的腹部，柔声说道：“这一胎一定是个女儿。”

    宋安然重重的点头，给自己信心。

    女儿乖巧，懂事，不闹腾，比儿子好了一百倍，比颜宓好了一千倍。

    颜宓带着阳哥儿洗了小半个时辰才洗完，期间换热水就换了三道。

    洗漱完毕，一家人坐在餐桌前用饭。用完饭之后，颜宓和宋安然在书房里说话。

    颜宓抱住宋安然，先在宋安然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然后对宋安然说道：“娘子，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宋安然握住颜宓的手，“我不辛苦。你呢，你的事情顺利吗？”

    颜宓含笑说道：“我的事情很顺利，你不用担心。不过过年之后，我还要出门一趟。我争取在三月底之前赶回来，这样我还能陪着你度过孕期最后一段时间。”

    宋安然心头一紧，感情上她舍不得颜宓离开。不过宋安然还是用理智阻止了脱口而出的反对。

    宋安然轻声问道：“这次是要去哪里？”

    颜宓说道：“这次我会去西北。”

    顿了顿，颜宓又说道：“我知道刚过完年就离开很不合适。如果你不想让我离开京城，我会留下。等你生了孩子后，我再离开。”

    宋安然摇头，“不用。既然你都安排好了，没必要为了我改变计划。只要你能早点回来，守着我生孩子，守着我坐月子，我就没意见。”

    颜宓拉着宋安然的手，郑重说道：“你放心，我肯定会尽早赶回来，守着你生孩子，守着你坐月子。”

    大年三十这天，颜宓宋安然带着阳哥儿回到了国公府。

    颜老太太见到他们三个人，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颜老太太说道：“老身之前还担心你们回不来，是本是在路上耽误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差点派人去找你们。现在看见你们平安回来，老身就放心了。”

    “累老太太关心，是我们不孝。”宋安然和颜宓齐声说道。

    颜老太太笑着说道：“不说那些。你们能回来，家里也有了主心骨，晚上的团年饭也会热闹几分。”

    为了晚上的团年饭，宋安然也忙碌起来。颜宓就去外院见老国公。

    蒋菀儿已经出了月子，宋安然看她，比以前丰满了一些。脸蛋也圆润了一点。

    将菀儿带着孩子在议事堂和三少奶奶她们说话。

    宋安然一走进去，大家都站了起来。

    宋安然和大家打着招呼，又仔细看了看蒋菀儿的孩子。小姑娘张开了，五官看起来很漂亮了。

    三少奶奶蒋账本交给宋安然，“大嫂回来了，我总算能够轻松两天。这是长辈，大嫂请过目。”

    宋安然说道：“三弟妹客气。一事不烦两人，三弟妹忙了这么长时间，我现在来抢功劳不合适。三弟妹辛苦一下，你就忙今天一天，也让大家见识一下三弟妹管家理事的本事。”

    三少奶奶脸颊绯红，双眼发亮，她和宋安然说道：“既然大嫂开口了，那我就不和大嫂客气。要是今晚上的年夜饭，你们吃得不开心，千万千万给我留一点面子。”

    顿时，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晚上的年夜饭，大家都吃得很满意。都夸三少奶奶做事细心，周到。

    三少奶奶红着脸，一脸兴奋却又要故作谦虚。

    过了大年夜，又是新的一年。

    元康四年正月初一，天空飘起了雪花。

    宋安然挽着颜宓的手臂，颜宓则抱着阳哥儿，一家三口从上房出来，一起回遥光阁。

    宋安然和颜宓躺在卧室的床上，两个人都没有睡觉。

    宋安然靠在颜宓的肩膀上，告诉颜宓，他离京的这段时间京城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宋安然告诉颜宓，父亲宋子期算计了沈家，让沈家元气大伤的时候，颜宓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特别的畅快。

    颜宓说道：“只恨当时我不在京城。我若是在京城，定要上沈家，看看沈家的笑话。”

    宋安然白了眼颜宓。颜宓一副落井下石的小人嘴脸，真让人嫌弃。

    颜宓却很高兴，还兴奋的吻住宋安然的嘴唇，差点让宋安然缺氧。

    新年第一天的晚上，小两口就这样说说笑笑的过完了。

    国公府大房今年有重孝在身，所以这个新年，大房很冷清。不用出门走亲访友，也不用应酬上门的宾客。

    过了正月初八，颜宓和宋安然带着阳哥儿，又回到了山庄。

    虽然大家好奇，为什么颜宓宋安然非要往山里跑，不过没有人深究此事。

    颜宓在山庄住了两天，就启程出发去西北。

    宋安然替颜宓算着时间，盼着颜宓早点回来。

    过了正月，天气渐渐暖和起来。

    眼看着宋安芸的婚期就要到了，宋安然却没办法去参加婚宴，心里头还是蛮遗憾的。

    宋安然在想，宋安芸出嫁，她一定要送上一份丰厚的添妆。离着婚期还有一个月的时候，宋安然就开始拟定单子。

    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总算将准备好了添妆礼物。只等宋安然芸添妆的日子一到，就让喜秋给宋安芸送去。

    三月初，宋安芸和宋安乐来到了山庄。

    一见面，宋安芸就拉着宋安然的手，说道：“我知道二姐姐不能参加我的婚宴，所以我今天就特意过来看望二姐姐。我还将大姐姐带了过来，二姐姐你高兴吗？”

    宋安然在宋安芸的额头上戳了一下，“马上都要嫁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宋安芸得意一笑，“霍延说了，要保持年轻的心态，才会快乐。”

    宋安然笑道：“保持年轻的心态，不是一定要像长不大的孩子。”

    宋安然招呼宋安芸，宋安乐坐下。

    宋安然说道：“你们能来看我，我很高兴。我之前还在发愁，不能去参加三妹妹的婚宴，三妹妹非得气死不可。”

    宋安芸说道：“我才不会气死。我最多就是敲诈二姐姐一笔。反正二姐姐不差钱。”

    宋安乐含笑说道：“安芸妹妹这话不错。二妹妹，你先告诉我们，你给三妹妹准备了多少礼物？”

    宋安然抿唇一笑，说道：“具体的我不说，不过我可以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宋安芸兴奋地叫了起来，“我就知道二姐姐最好。二姐姐，我和霍延成亲之后，能不能过得幸福美满就全靠你了。”

    宋安然白了她一眼，“安芸妹妹，你和霍延婚后幸不幸福，我可不负责。”

    宋安乐在旁边说道：“以安芸妹妹的性子，婚后肯定能够将霍延吃得死死的。”

    “这可不一定。”宋安然笑道：“安芸太懒，不喜欢动脑子。霍延说什么就听什么。我看啊，等他们婚后，表面上是安芸做主。实际上还是霍延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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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拿银子告状

﻿    “霍延肯定听我的。”宋安芸高声说道。

    怕大家不相信，宋安芸还强调：“我说东，霍延肯定不敢说西。我会证明给你们看的。”

    宋安然同宋安乐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宋安然柔声说道：“安芸妹妹，我们不讨论谁该听谁的。婚期快到了，你准备好了吗？该知道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吗？”

    宋安芸一脸得意地说道：“二姐姐放心，我全都准备好了。就连新婚夜要用的小册子，我都看过了。”

    宋安然先是愣了下，紧接着大笑起来。

    宋安芸跺脚，“霍延是大夫，我提前了解一下，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你们笑什么。”

    宋安然连连摆手，急忙解释道：“我们没笑你，我们是在为你高兴。你和霍延感情好，我们都乐见其成。大家都盼着你们二人和和美美一辈子。”

    宋安然这么一解释，宋安芸顿时高兴起来。

    宋安然看出宋安乐有话要说。于是让宋安芸去陪阳哥儿玩耍。两人都是小孩子，应该能够玩到一块。

    宋安芸完全没意识到她被当做了和阳哥儿一样的小孩子，开开心心的去找阳哥儿玩耍。

    宋安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轻声问道：“大姐姐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宋安芸苦笑一声，“还是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在侯府，我找不到说话的人。只有在二妹妹这里，我才能畅所欲言，说自己想说的话。”

    宋安然侧头看着宋安乐，“大姐姐如此信任我，我很荣幸。大姐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正好我时间充足，可以陪大姐姐一直聊下去。”

    “颜宓不在吗？他会不会有意见？”宋安乐好奇的问道。

    宋安然笑道：“颜宓进山打猎去了，没个三五天回不来。”

    “你们的日子过得真舒坦。”宋安乐羡慕地说道。

    宋安然轻声说道：“大姐姐如果有决心的话，也能过得和我们一样。”

    宋安乐连连摇头，“不一样。无论如何，我和蒋沐绍也不可能想你和颜宓那样亲密。”

    顿了顿，宋安乐继续说道：“自去年我生下好姐儿后，蒋沐绍就没有主动看望过孩子一眼，他甚至连我的房门都不肯踏进一步。我算是看透了，如今他从心里面厌恶我。他不仅对好姐儿冷漠，他对韶哥儿同样冷漠。在他眼里，我们母子三人全都是外人。”

    宋安然微蹙眉头，问道：“外祖母和大舅舅都不管吗？”

    宋安乐摇头，“自从老侯爷过世后，府中就没人过问蒋沐绍的事情。老夫人倒是想管，可是老夫人精力不济，蒋沐绍又经常不见踪影，老夫人想管也管不了。”

    顿了顿，宋安乐又说道：“分家的时候，蒋沐绍分了几千两现银。有了这些银子旁身，他的日子过得潇洒得很。反正他手里有钱，不需要靠我给银子生活。

    再说了，他和我在一起，从来不肯说一句好话，只会数落我的不是，我现在也不想见到他。他想宠小妾就让他宠，他想胡混就让他胡混。我就想看看他最后会落到什么下场。”

    宋安乐越说越气，越说心里头的怒火越发高涨。宋安乐心里头已经恨透了蒋沐绍。

    可就算宋安乐恨透了蒋沐绍，宋安乐也不会和蒋沐绍合离。宋安乐会继续维持这段婚姻，将两个人的关系拖下去。拖到最后，要么将沐绍先死，宋安乐解脱。要么宋安乐先死，蒋沐绍解脱。

    宋安然对宋安乐的想法，心知肚明。所以宋安然也就没有提合离的话题。

    宋安然问道：“蒋沐绍现在还读书吗？”

    宋安乐点头，“蒋沐绍还在继续读书。但是很明显，没有老侯爷在的时候那么用功。我看他现在读书，也是懒懒散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样子下去，他读书也读不出什么名堂来。”

    宋安然说道：“可惜了。如果蒋沐绍还肯努力读书，好歹这个人还有点可取之处。可如今他不愿意读书，似乎已经放弃了科举出仕这条路，那他将来只能靠着祖萌过活。

    现在，你们还住在侯府，一切开销都有公中负责。等将来你们分家出去单过，靠蒋沐绍能撑起一个家吗？

    公中分给他的钱，你们能用几年？落到你的手中，又有几个子？大姐姐，说句不好听的话，你该看长远点，现在就该替你和孩子的未来早做打算。

    至于蒋沐绍，就算你要放弃他，也不该坐视他蚕食你和孩子的那份利益。你和孩子的那一份，你就要牢牢的攥在手里，谁都别想夺去。”

    经宋安然这么一提醒，宋安乐才意识到他们一家子的将来非常的糟糕，甚至可以说岌岌可危。

    宋安乐一脸焦急，紧张，她问道：“二妹妹，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宋安然郑重地问道：“大姐姐真想听我的建议？”

    宋安乐连连点头，“我当然要听二妹妹的建议。”

    宋安然想了想，问道：“大姐姐，蒋沐绍藏钱的地方你知道吗？”

    宋安乐说道：“他藏钱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打听出来。”

    宋安然点点头，说道：“我告诉你一个办法，你回去后，打听清楚蒋沐绍藏钱的地方。然后趁着蒋沐绍不在的机会，带着心腹丫鬟婆子直接抄了蒋沐绍的住房，将所有银子拿走。

    大姐姐要记住，抄了那些银子后，千万不要留在手里。你可以将银子交给老夫人保管，或是交给父亲保管，甚至可以投到四海商行，我帮你赚份子钱。

    总而言之，银子到手后，立马交出去。这样一来，等事后蒋沐绍闹起来，你也不用担心蒋沐绍将银子抢回去。

    另外，你的嫁妆银子也不能留在侯府，小心蒋沐绍有样学样，也带着人抄了你的房。

    你回去后就将你嫁妆银子交给父亲保管，或者投到生意里面，也可以拿钱去买庄子铺子。连带着你的那些房契田契，也别放在房里。”

    顿了顿，宋安然接着说道：“这件事情闹了起来后，肯定会有人指责你。大姐姐不用理会那些指责。到时候你就带着孩子到老夫人跟前哭，请老夫人替你做主。

    就说蒋沐绍不顾你们娘三的死活，在外面大肆挥霍银钱，不守孝道，还不肯用功读书。

    不仅辜负了老侯爷的期望，还断绝了孩子们的未来。蒋沐绍不仁不义，不忠不孝，就该别天打雷劈。

    总而言之，情况说得越严重越好。另外，大姐姐还可以顺便暗示一下老夫人。就说你担心将来你们分家出去单过后，蒋沐绍会败光家业，会将你们娘三逼上绝路。”

    宋安乐眼巴巴地问道：“之后又该怎么办？”

    宋安然轻声说道：“之后大姐姐只需要静观其变。事情闹大了，老夫人和大舅舅不会不管。我估计，蒋沐绍会挨一顿打，暂时老实几天。

    老夫人则会替你们娘三考虑后路，帮你们做好将来的安排。当然，不管老夫人如何安排，大姐姐将来想过上当家做主的好日子，最终还是要靠你自己。

    该强硬的时候，大姐姐千万别软弱。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该为孩子着想。”

    “我听二妹妹的。我就是担心蒋沐绍天天闹，闹到孩子都怕他。”宋安乐忧心的说道。

    宋安然嗤笑一声，“这有什么可担心的。蒋沐绍敢天天闹，你一棍子打过去，你看他还敢不敢闹？大姐姐斯文，不愿意动手打人，那就让婆子代劳。

    大姐姐可以回娘家，问父亲要两个粗壮婆子使唤。婆子是宋家的，就算打了蒋沐绍，蒋沐绍也没办法。除非他有胆子上宋家闹场子。”

    说到这里，宋安然当即嘲讽一笑，“就算给蒋沐绍十个胆子，蒋沐绍也不敢上宋家闹场子。大姐姐，收拾蒋沐绍这样的人，不需要太过迂回。简单粗暴的办法其实更管用。蒋沐绍是姨娘养大的，他骨子里就吃简单粗暴这一套。”

    听宋安然这么一说，宋安乐突然觉着自己以前太过高看蒋沐绍。

    说来说去，蒋沐绍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因为宋安乐以前一直软弱，一直柔顺，所以蒋沐绍才敢作践宋安乐。

    即便现在宋安乐不假辞色，态度强硬，可是在蒋沐绍心里面，宋安乐依旧是那个软弱可欺的女人。

    所以蒋沐绍对待宋安乐，才会无所顾忌。将自己最丑陋的一面，**裸的展示在宋安乐的眼前。

    要是换做宋安然这样的人，蒋沐绍早八百年前，就已经磕头请罪，连说不敢。

    只可惜宋安乐不是宋安然，白白受了这么多年的磋磨。

    有了宋安然出谋划策，宋安乐心里头就有了底气。

    宋安乐又请教了一些细节，宋安然都一一做了解答。

    只要宋安乐肯上进，愿意摆脱软弱可欺的过去，愿意收拾蒋沐绍，以正妻纲，宋安然就愿意帮助宋安乐。

    反之，宋安乐如果甘心过着软弱可欺的生活，那么宋安然也会冷酷的掉头离开，再也不会看宋安乐一眼，更不会关心她一句。

    当天傍晚，宋安乐和宋安芸回了京城。

    宋安乐回到侯府，并没有立即采取行动。

    她先是收买蒋沐绍身边的丫鬟，打听清楚蒋沐绍的作息情况。接着又打听到蒋沐绍蒋贵重的东西都放在了他的小书房里。

    打听清楚一切后，宋安乐回了一趟娘家，先将自己的嫁妆嫁给宋子期保管，身上只留下几百两银子。又问宋子期要了两个促使婆子使唤。

    宋子期好奇询问宋安乐想做什么。

    宋安乐只说了一句，“女儿想给蒋沐绍一个教训。”

    宋子期深深地看了眼宋安乐，并没有追问下去，而是说道：“遇到办不了的事情，记得回来同我说。”

    “多谢父亲。”宋安乐这个时候才体会到家人的可贵。有娘家支持的女人，总是要比没有娘家支持的女人更有底气。

    宋安乐带着粗使婆子回到侯府。宋安乐对粗使婆子的要求只有一点，就是听她的话，而且只听她的话。她让粗使婆子打鸡，粗使婆子就不能打狗。

    粮个粗使婆子齐声说道：“大姑奶奶放心吧，奴婢来之前，老爷已经吩咐过。凡事都听大姑奶奶的安排，绝对不敢耽误了大姑奶奶的正事。”

    宋安乐满意的点点头。

    接着宋安乐挑选了一个蒋沐绍不在家的日子，带着婆子丫鬟，气势汹汹地冲到蒋沐绍的小书房，将蒋沐绍的小书房给抄了。

    此举震动了全侯府。所有人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宋安乐生性柔弱，即便后来开始变得强硬，也仅仅是在言语上强硬，实际行动并没有多少。

    今儿见识了宋安乐查抄蒋沐绍书房的事情，瞬间所有人都对宋安乐刮目相看。

    不过有人却不这么想，比如方氏，方氏一看，就想宋安乐这是要挑事啊。

    方氏紧盯着宋安乐，想看看宋安乐接下来会做什么。

    宋安乐查抄了蒋沐绍的书房，拿走了所有的银子，足有大几千两。只给蒋沐绍留下了几十两的散碎银子。

    小厮见状，赶紧去找将沐绍报信。宋安乐没有阻拦。

    宋安乐拿着银子，没有回房，而是直接去见老夫人古氏，请老夫人古氏帮忙保管银子，为他们娘三留一条后路。

    宋安乐哭着对老夫人古氏说起蒋沐绍的荒唐行径。蒋沐绍大肆挥霍，不顾妻子儿女，自女儿出生后就没有正眼看一眼。就连儿子也入不了蒋沐绍的眼。

    宋安乐说道，长此以往，家将不家。为了孩子的将来，她只能出此下策，从根子上断绝蒋沐绍挥霍无度的可能。

    老夫人古氏闻言，连连叹气。

    老夫人古氏让宋安乐起来说话，地上凉。

    “苦了你了。”老夫人古氏拉着宋安乐的手，轻声安慰。

    宋安乐一边擦眼泪，一边说道：“孙媳妇不苦。只要孩子们好好的，孩子们的未来有保证，孙媳妇再苦再难也能忍下来。可是谁要是不给孩子一条活路，枉顾孩子的未来，孙媳妇也不会忍气吞声。”

    老夫人古氏轻叹一声，“难为你了。都说为女则弱，为母则强，这话果然没错。你放心，这些银子老身帮你收起来，谁都别想从老身手里拿走一两银子。要是四郎不服气，就让四郎来找我。老身倒是要看看四郎有什么脸将银子要回去。”

    “多谢老夫人。有了老夫人这话，孙媳妇就放心了。”

    宋安乐突如其来的抄蒋沐绍的银子，接着又神来一笔，将银子交给老夫人保管。有聪明人从中嗅到非同一般的味道，笃定宋安乐背后有高人指点。

    至于高人是谁，不用猜肯定是宋家人。而且十有**是宋安然。

    只有宋安然才会用这种看似简单粗暴手段来达到目的。手段虽然简单粗暴，但是效果往往很好。

    如果换做宋子期，宋子期的手段会更隐秘，更阴狠。宋子期一出手，就会让蒋沐绍一辈子翻不了身。所以宋子期不会轻易出手。尤其是这种夫妻矛盾，宋子期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插手。

    知道宋安然在替宋安乐出谋划策，侯府的聪明人都保持了沉默。

    宋安乐和蒋沐绍两口子打架，他们没必要参与进去。

    蒋沐绍得知消息，急匆匆赶回侯府。迎接他的就是一屋子的狼藉，以及空空如也的箱笼。

    蒋沐绍气了个半死，点了几个小厮，就冲到宋安乐的房里，势要抄了宋安乐的嫁妆，给宋安乐一个教训。

    等蒋沐绍冲到宋安乐的卧房后，顿时傻眼了。

    宋安乐的卧房里，除了日常用品外，博古架上空空如也，箱子里同样空空如也。

    宋安乐的陪嫁首饰，陪嫁银子，陪嫁瓷器书画，还有地契，房契等等财物，全都不见了踪影。就连小库房里面也只剩下几件不值钱的玩意。

    蒋沐绍瞬间明白过来，宋安乐早就防着他这一手，在此之前已经转移了财产。

    蒋沐绍咬牙切齿，宋安乐不仁，那就别怪他不义。

    这个时候，韶哥儿突然跑了出来。

    蒋沐绍蒋一腔怒火全发泄在儿子上，一脚朝韶哥儿踢去。这一脚要是踢实了，韶哥儿不死也会残。

    千钧一发之际，老夫人古氏一声怒吼，“住手。你这个混账东西，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过，你还有人性吗？”

    宋安乐冲上去抱住儿子，一脸后怕。她不知道孩子是怎么跑出来的，她恐惧孩子刚刚差一点遭遇了不测。

    都说虎毒不食子，蒋沐绍为了几千两银子，竟然敢对韶哥儿动手，此事绝对不能忍。

    宋安乐目光阴测测地盯着蒋沐绍，咬牙切齿地对两个粗使婆子说道：“给我狠狠的打，打死蒋沐绍。我要让他给韶哥儿赔罪。”

    老夫人古氏还没来得及阻拦，两个粗使婆子已经提着棍子冲了上去，棍子就跟雨点一样落在蒋沐绍的身上。

    蒋沐绍痛的大叫，叫声犹如杀猪一般。

    蒋沐绍一边大叫，一边怒吼：“毒妇，你等着，我非弄死你不可。”

    宋安乐呵呵冷笑，“你既然想弄死我，那好啊，我先弄死你。给我打，打死了事。”

    “不能打，都给我住手。快住手。”老夫人古氏气了个半死，这两口子哪里是夫妻，分明就是仇家。

    宋安乐不听老夫人古氏的，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打死蒋沐绍，大不了她给蒋沐绍偿命。一想到蒋沐绍那一脚要是落在了孩子的身上，宋安乐就无法原谅蒋沐绍。

    蒋沐绍一边躲避棍子，一边大吼大叫，一会骂宋安乐毒妇，要弄死宋安乐。一边骂小厮无能，连两个婆子都拦不住。

    正当院子里闹得鸡飞狗跳，老夫人古氏都快被气晕过去的时候，侯府这一代的侯爷，将沐绍的父亲，大老爷蒋淮带着人赶了过来。

    大老爷命护卫这赶紧拉开蒋沐绍和婆子。

    等两边的人分开后，大老爷怒吼一声，“混账，一个个全都是混账。安乐，你命人打你的丈夫，你的规矩哪里去了？沐绍，你口口声声说要弄死安乐，你还有身为男人的担当吗？”

    蒋沐绍愤怒的控诉宋安乐的罪行，“父亲容禀，宋安乐这个毒妇，不仅带着人查抄了儿子的书房，拿走了分家时分给儿子的几千两银子，还让这两个婆子打我。并且口口声声说要打死我。”

    宋安乐眼神怨毒地盯着蒋沐绍，然后对大老爷说道：“公爹容禀。自从蒋沐绍有了银子后，就开始大肆挥霍，根本不管我们娘三的死活，也不管孩子的未来。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就已经挥霍掉了将近三千两银子。公爹，这些银子也有儿媳同两个孩子一份。

    我查抄银子的确不对，可是我要是不这么做，最后留给我们娘三的只怕只剩下区区几十两散碎银子。

    最最可恨的是，蒋沐绍不仅不思悔改，而且还带着人来打砸儿媳的卧房，妄想蒋儿媳的嫁妆据为己有。

    当他在这里没有达到目的，竟然将一腔怒火发泄在孩子身上。那一脚要是踢实了，今天韶哥儿不死也会残废。

    公爹，儿媳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蒋沐绍踢韶哥儿的时候，若非老夫人及时赶到呵斥了他，现在你见到的就是韶哥儿的尸体。

    都说虎毒不食子，可是蒋沐绍却连自己的儿子都能下毒手。今天他能在一怒之下踢死孩子，明日他就能在一怒之下杀了儿媳妇。

    儿媳妇现在很害怕，怕蒋沐绍杀了孩子杀了我，所以才会让婆子动手打人。儿媳让婆子打人，的确不对。可是蒋沐绍该死。

    现在儿媳不求别的，只求公爹秉公处置。公爹要罚儿媳，儿媳服气。不过公爹也不能放过蒋沐绍。”

    “你这个毒妇，你不仅打我，竟然还想我死。我先弄死你。”

    蒋沐绍推开小厮，就朝宋安乐冲去。

    大老爷挥起手掌，一巴掌扇在蒋沐绍的脸上，将蒋沐绍打了个懵逼。

    蒋沐绍捂着被打的脸，总算冷静了一点。只是那个表情的确不太好看。

    大老爷怒吼一声，指着蒋沐绍，厉声质问道：“你想弄死谁？当着我的面，你就敢说弄死你媳妇，你当我是死人吗？你这个混账东西。”

    大老爷抬起脚就朝蒋沐绍踢去。蒋沐绍连连后退。

    大老爷怒道：“韶哥儿那么小，你既想踢死韶哥儿。那不如我先踢死你，为我们侯府除害。”

    蒋沐绍瞬间怂了。赶紧跪了下来，请罪：“父亲，儿子知错了。儿子之前是被猪油蒙了心，儿子不是有意要踢韶哥儿，那就是一个误会。”

    “依老身看，这里面没什么误会。”老夫人古氏很愤怒。

    老夫人古氏当年就对老侯爷重视蒋沐绍的行为不满，蒋沐绍区区一个庶出，就算读书有点天分，也不可能越过嫡出的孙子。可是老侯爷执意要栽培蒋沐绍，老夫人古氏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后来蒋沐绍考中了秀才，老夫人古氏对蒋沐绍有所改观。觉着自己以前看轻了蒋沐绍，或许蒋沐绍真的能宫成材。

    所以当宋家和侯府联姻的时候，老夫人古氏也是乐见其成。

    原本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可是谁都没想到，成亲后的蒋沐绍越变越坏，越来越让人不齿。冷落正妻几算了，竟然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要动手，简直是猪狗不如。

    老夫人古氏感慨，庶出最终还是庶出，就算侯府用资源全力栽培他，他也成不了才。说到底，蒋沐绍从根子上就坏掉了。

    蒋沐绍现在的性子，脾气，见识，深受他姨娘的影响。蒋沐绍的姨娘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婢妾，一个没见识没智慧的女人养大的孩子，真的能指望他有多大的出息吗？

    老夫人古氏怒道：“四郎，不管你媳妇有多大的错，你都不该拿孩子出气。更何况孩子还这么小。你这一两年的表现，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老身就问你一句，你上次看书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被老夫人古氏如此指责，蒋沐绍瞬间涨红了脸。不是羞愧，而是恼怒。

    大老爷见蒋沐绍这副样子，气得不行。一脚踢在蒋沐绍身上，“老夫人问你话，你哑巴了吗？”

    蒋沐绍被踢倒在地上，然后又老老实实的跪好。蒋沐绍忍着恐惧，怒意，小声说道：“回禀祖母，孙儿上次读书是，是五天前。”

    老夫人古氏叹了一声，说道：“别人家的爷们守孝的时候，都是刻苦读书。我们蒋家的孩子守孝的时候就是胡天胡地，不仅浪费了时间，还浪费了银钱。

    难怪你媳妇要抄你的书房，将所有银钱都拿走。要老身说，你媳妇做得好。像你这样子，就该被人管着。一日没人管你，你就忘了你自己的本分。”

    蒋沐绍不服气，却没有辩解。

    大老爷有些尴尬，老夫人在骂蒋沐绍，何尝不是在骂他这个当爹的。

    老夫人古氏叹了一声，说道：“老身老了，管不了你们几年。现在老身还在，你们就已经开始乱来。等老身哪天死了，这个家估计真的会垮掉。”

    大老爷连忙说道：“母亲多虑了。沐绍不成材，还有沐文和沐元。有他们两兄弟成材，足以担起振兴我们侯府的重担。”

    老夫人古氏哼了一声，怒斥大老爷，“你这个做爹自己不努力，反倒将所有担子都交给自己的儿子，你要脸吗？”

    大老爷极其尴尬，老脸一红。

    老夫人古氏却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大老爷。

    老夫人古氏继续骂道：“要老身说，沐绍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你要负绝大部分的责任。当年沐绍刚出生的时候，老身就说将他放到方氏身边教养。

    方氏再不好，那也是勋贵世家精心教养出来的姑娘，绝不是一个姨娘比得上的。结果你被你的爱妾说服，狠心的将沐绍留在他姨娘身边。

    结果怎么样，沐绍这么多年，什么都没学到，就学了他姨娘的小家子气，目光短浅，爱耍小聪明，凡事斤斤计较，一副上不得台面的下贱模样。

    这全都是你的错，你这个当老子的立身不正，为了宠爱小妾，就毁了沐绍一辈子。你也是够无耻的。”

    蒋沐绍听到老夫人对他的评价，说他小家子气，一副上不得台面的下贱模样，那脸色连连变幻，青了白，白了紫。双手攥紧，青筋暴突，一副要找人拼命的样子。

    至于大老爷，则是老脸一红，十分尴尬。自己的亲娘骂他无耻，他能说什么。他既不能反驳，也不能发火，只能忍着。

    老夫人古氏见状，冷哼一声。然后又扫了眼蒋沐绍。

    老夫人古氏说道：“四郎，你别不服气。就说这些年你做的事情，有哪一件是得人心的。你的岳父宋大人，那是户部尚书，堂堂二品官员。多少人想巴结都巴结不上。

    结果你倒好，将你岳父得罪的那叫一个彻底。还有你媳妇安乐，模样好，家世好，性子也柔顺，而且还有大把的嫁妆。这样的好姑娘嫁给你，你却不知道珍惜，竟然还敢嫌东嫌西。

    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羡慕你娶了一个好妻子，多少人家想娶宋家的姑娘都娶不到。你不珍惜安乐，老身也勉强不了。

    可是韶哥儿，那是你的嫡长子啊，你也不心疼。竟然拿脚去踢他。他那么小，他受得起你的一脚吗？你就不怕将他踢出个好歹来？

    还有读书的事情，你祖父在世的时候，对你抱有那么大的期望，舍了脸面，带着你出门见各位学问大家。

    结果你却狠心的糟蹋你祖父的心血，读个书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人家宋安杰还是小三元，都要每天读书，一天都不敢懈怠。你一个小秀才，你有什么资格懈怠？有什么资格糟蹋你祖父的心血，糟蹋银钱，糟蹋时间？

    早知道你是一团烂泥扶不上墙，当年就不该让老侯爷栽培你，就让你自生自灭好了。如此一来，也就没有今日的龌龊事。”

    闻言，宋安乐突然大哭起来。

    宋安乐哭着说道：“求老夫人给孙媳妇做主。孙媳妇心里头怕啊，怕将来分了家出去单过，蒋沐绍会败光家业，不给我们娘三留一条活路。

    孙媳妇更怕蒋沐绍耽误了孩子的前程，害得孩子从侯府小少爷变成破落户。

    老夫人，孙媳妇受苦没关系，可是孙媳妇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孩子受苦。求老夫人开开恩，给孙媳妇指一条明路吧。”

    老夫人古氏闻言，也伤心不已。做娘的最怕的事情不是男人靠不住，而是害怕自己的孩子被男人牵连，毁了前程。

    老夫人古氏扶着宋安乐，说道：“起来说话。你的事情，老身答应你，一定会管到底，绝不会让你们娘三连活路都没有。”

    然后老夫人古氏又对蒋沐绍说道：“四郎，安乐查抄你的银子，全都交给了老身，由老身保管。你要是不服气，那就问老身要银子，别欺负他们娘三。一个大男人，欺负女人孩子，你还要脸吗？我们侯府没有你这样的混账玩意。”

    蒋沐绍到现在才知道宋安乐将银子交给了老夫人古氏，顿时吃了一惊。

    大老爷连忙说道：“母亲息怒。沐绍这孩子，我来管教。这段时间，这孩子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我看他就是欠揍。来人，先给我打二十大板，让他知道痛。”

    蒋沐绍浑身一哆嗦，大叫起来，“父亲饶命啊。父亲，儿子也是一时糊涂，求父亲给儿子一个改过的机会。”

    大老爷却不为所动，“我今日打你，不是因为你和你媳妇闹架。而是因为你不守孝道。守孝期间出门胡混，单凭这一点你就该打。”

    大老爷一挥手，小厮护卫上前，干脆利落地将蒋沐绍绑在条凳上，一棍子狠狠打下去，顿时蒋沐绍就发出了杀猪一般惨叫。

    宋安乐躲在老夫人古氏的身后，冷漠地看着蒋沐绍被打。她咬紧了牙关，盼着蒋沐绍被打死才好。

    现在，宋安乐不仅对蒋沐绍没有了指望，甚至还带着深刻的恨意。宋安乐恨不得蒋沐绍有一天能死在外面。只要蒋沐绍死了，蒋沐绍就再也不能祸害他们娘三。

    等将来侯府再次分家，所分到的家业全都是她的儿子和女儿的。如此一来，也就不用担心蒋沐绍败光了家业，让娘三没有活路。

    以前宋安乐还指望蒋沐绍考个举人进士，给孩子的未来铺路。现在宋安乐已经看清楚了，以蒋沐绍的资质根本就考不上举人进士。与其指望蒋沐绍给孩子铺路，还不如指望侯府和宋家。

    宋安乐死死的咬着牙关，心里头想着，如果蒋沐绍死了，对他们娘三的生活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影响。说不定孩子还能得到更多来自于亲戚朋友的关心。

    也就是在这一刻，宋安乐萌生了弄死蒋沐绍的想法，而且这样的想法也越来越强烈。等到将来某一天，宋安乐终于爆发出来，完成了一次血腥的转身。

    宋安乐本来是一个生性柔顺，以夫为天的女人。结果却被婚姻生活，被蒋沐绍硬生生的逼成一个心肠冷硬的女人。这一切，只能说是命运的捉弄。

    蒋沐绍挨了二十板子，昏迷了过去，不过并没有死，也不可能死。

    府中下人打板子的时候，都很有章法，也知道分寸。大老爷只是想教训蒋沐绍一顿，并不会真的要将蒋沐绍打坏。

    见蒋沐绍痛得昏了过去，大老爷命人将蒋沐绍抬回房里，还不忘让人去请大夫。

    老夫人古氏则带着宋安乐回了松鹤堂。

    先让丫鬟给宋安乐洗漱，然后祖孙两人才坐下来说话。

    老夫人古氏拉着宋安乐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宋安乐沉默地摇头。

    老夫人古氏又说道：“你放心，银钱老身都替你好好收着。等你将来要用的时候，和老身说一声就行了。”

    “多谢祖母。”宋安乐终于开口说话了。

    老夫人古氏叹了一声，又问道：“安乐，你想来了将来要怎么办吗？”

    宋安乐想了想，犹豫着说道：“我不想和蒋沐绍一起生活，不想让他靠近孩子，也不想让他靠近我。我知道我的想法很过分，不过孙媳妇还是斗胆请老夫人成全。”

    老夫人古氏微蹙眉头，说道：“你们终究是夫妻。”

    宋安乐低着头，小声说道：“名存实亡的夫妻。”

    莱夫人古氏盯着宋安乐，说道：“你要知道，孩子最终还是需要父亲。”

    “韶哥儿被吓坏了，现在孙媳妇不可能让蒋沐绍靠近孩子。而且蒋沐绍根本不关心孩子。好姐儿已经半岁了，蒋沐绍就没正眼看过孩子一眼。”

    宋安乐控诉着蒋沐绍的过错。

    老夫人古氏想了想，说道：“安乐，你不可能让沐绍一辈子不靠近孩子，他最终还是孩子的父亲。这样吧，之后半年一年的时间，老身答应你，暂时不准他靠近孩子。

    等你们两人都冷静下来后，老身做主，找个机会让你们两人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无论如何，这个家不能散。”

    宋安乐心里头清楚，这是老夫人古氏能做得最大让步。

    宋安乐故作为难的样子，勉为其难的答应了老夫人古氏的要求。

    至于将来分家的事情，说实话，老夫人古氏也管不了那么长远。一个家，始终需要一个家主。宋安乐当不了家主，唯有蒋沐绍才有这个资格。如果蒋沐绍始终没改好，败坏了家业，只能说安乐命苦。

    但是宋安乐不会就这么认命的。

    命苦不命苦，宋安乐不关心。宋安乐就认定了一点，蒋沐绍是个废物，蒋沐绍不配活在世上。有蒋沐绍在一天，他们娘三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蒋沐绍养伤的时候，宋安乐去看望过一次。

    当时蒋沐绍正在昏睡。宋安乐伸出手放在蒋沐绍的脖颈上，悄悄比划了一番，然后冷冷一笑，笑容诡异又阴沉。

    突然间，蒋沐绍醒了过来，他盯着宋安乐，浑身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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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安然生子

﻿    三月中旬，宋安芸出嫁，十里红妆，风光无限。

    宋安然有重孝在身，没去参加婚礼。不过宋安然给宋安芸送了一份价值两万两的添妆礼物。

    宋安芸收到添妆礼物的时候，惊声尖叫起来，差点将房顶冲破。宋安芸实在是太兴奋了。

    宋安然的大手笔，都赶得上官宦世家小姐正经的嫁妆。

    宋安芸兴奋得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顶着一双熊猫眼嫁人，她还高兴得不得了。

    宋安芸嫁到了霍家，就和霍延过着没羞没臊，蜜里调油的生活。

    为此霍大夫还特意给霍延调配了补肾的药丸，让霍延哭笑不得，宋安芸则是羞红了脸。不过宋安芸还是一把抢过了药丸，坚定执行霍大夫的吩咐，按照医嘱给霍延补身体。

    霍延就觉着苦逼，他自己就是大夫，哪里需要宋安芸这个门外汉来监督他补身体啊。

    可是宋安芸不依不饶，还搬出了霍大夫。霍延唯有屈服，天天吃补肾的药，终于逃过一劫。

    等到四月，离着宋安然的预产期已经很近了。宋安然算着时间，盼着颜宓回来。

    这个时候，宋安然得到一个消息，文家同江安伯方家定亲了。

    文秀终于如愿以偿，能够嫁入勋贵世家。

    宋安然听到这个消息后，还感慨了一番。当初文敏住在国公府的时候，费尽心机，想要嫁入勋贵世家，可是最终还是没能如愿。

    反观文秀，安安分分的，靠着长辈们牵线保媒，终于如愿以偿。

    也不知文敏得知这个消息后，会不会气疯过去。

    叶家，文敏早就将自己房里所有的摆件全部砸了一遍。如今猛地听到文秀被许配给江安伯府，文敏气的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文敏咬着牙，努力保持清醒。她愤怒，她嘶吼，她想要毁灭一切，砸烂一切。

    可是房里的摆件，早就因为她和叶川吵架给砸了个稀巴烂。现在想要砸东西，竟然找不到合适的给她砸。

    文敏气得掀了桌椅板凳，顺手拿起鸡毛掸子朝丫鬟身上打去。

    丫鬟被打得嗷嗷叫唤，赶紧逃了出去。

    文敏追了出去，追着丫鬟打。叶太太派来看守文敏的婆子守着门口，嗑着瓜子看笑话。

    文敏气不过，搬起地上的花盆就朝婆子们砸去。

    婆子们哎呦一声，吓了一跳。纷纷跳起来。

    婆子们抱怨道：“少奶奶，你这什么意思啊？有什么气朝丫鬟身上撒就行了。奴婢们可是太太身边的人，容不得随意撒气。”

    太太，太太，又是太太。每次遇到什么事情，这些婆子就将叶太太搬出来。

    文敏气得脸色发白，心口急促跳动。文敏手指着几个婆子，“滚，全都给我滚出去。本少奶奶不需要你们。”

    一个婆子阴阳怪气地笑道：“少奶奶脾气可真不小。只可惜少奶奶还管不到我们的头上。我们是奉太太的命，守着少奶奶，免得少奶奶不小心伤了自己。少奶奶，你要撒气找丫鬟去，奴婢们就守在这里替你看着门，防止丫鬟们跑出去。”

    文敏连连冷笑，“你们不滚是吧。”

    “奴婢们不懂什么叫做滚，少奶奶要不示范一下。”一个婆子嘲讽道。

    文敏脸色涨红，“好，好得很。我是叶家的少奶奶，你们这些贱婢，以下犯上，今日我就是打死你们，也没人敢让我偿命。”

    说罢，文敏就提着鸡毛掸子朝婆子们打去。

    婆子们四散逃开，嘴里大叫起来，“少奶奶疯了，快来人啊。”

    却不料，文敏趁着婆子们四散开来的时候，趁机溜了出去。

    婆子们一看上当了，赶紧叫了起来，“快来人啊，少奶奶跑了。快将少奶奶抓回来。”

    文敏在前面跑，婆子们在后面追。

    文敏长这么大，在人前永远都是斯斯文文的模样，平生第一次这样疯狂的奔跑，文敏感觉自己的心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文敏的想法很简单，她要见叶川。她要和叶川说清楚。

    叶川已经有一个月没进她的房，也没来见过她一面。她不知道叶川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谁在叶川身边伺候。她这个少奶奶，连自己的男人都见不到，算什么少奶奶。

    更过分的是叶太太还派了婆子守在她的院门口，不准她随意出门。每天除了学规矩立规矩就是做针线活。

    文敏感觉自己活得生不如死，连叶家的丫鬟都不如。

    更让她崩溃的是，她每天还要承受叶太太的言语羞辱，承受别人异样的目光。

    以文敏的骄傲，这样的生活已经等同于地狱。

    她从来是高高在上的，从来都是骄傲的，从来都是文静漂亮的。可是自从嫁到叶家后，一切都变了。

    叶太太用着各种手段毁掉她的骄傲，毁掉他的自尊，蒋她踩在脚底下，还要狠狠的碾两下。

    曾经文静漂亮的文敏，如今已经变成了别人眼中的疯婆子。在叶川眼里，更是变成了一个面目可憎，无理取闹，只会歇斯底里的疯狂女人。

    叶川情愿每天睡书房的硬板床，也不愿意看到文敏。

    每次看到文敏，叶川都觉着恶心。而且叶川也不再掩饰自己对文敏的厌恶，他就是要羞辱文敏，折磨文敏。让文敏也尝一尝她所承受的痛苦。

    文敏冲到了外院书房，见到一个漂亮丫鬟正守在叶川身边红袖添香。

    文敏瞬间就受不了了，她大叫一声，抄起桌面上的茶壶就朝漂亮丫鬟砸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不仅惊掉了所有的人下巴，还让漂亮丫鬟头破血流，同时让叶川辛辛苦苦从先生那里借来的孤本书册遭遇了茶水浸湿和污染。

    漂亮丫鬟倒在地上，痛苦呻吟。文敏却觉着痛快。

    文敏指着地上的丫鬟，质问叶川，“叶川，这个女人是谁？你不和我同房，不肯见我，是不是因为这个女人？叶川，你混蛋。”

    叶川隐忍着怒气，攥紧了拳头。他一直在克制，他不想和文敏进行无休止的争吵。

    可是文敏今天的所作所为，让叶川无法忍受。

    他费尽口舌，一再保证会珍惜的孤本书册，就这样被文敏给毁了。

    叶川听到文敏的质问，怒气再也忍不住。叶川从书桌后面走出来，一句话都没有说。表情冷漠得像是要吃人。

    文敏见叶川这副模样，心里头有些害怕。不过输人不输阵，文敏大声质问，“叶川，你是心虚了吗？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我才嫁给你多长时间，你就……啊……”

    文敏捂住脸颊，不敢置信的看着叶川。

    叶川竟然敢打她，叶川竟然打了她。

    文敏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咬牙切齿，怒吼一声，“叶川，你竟然敢打我。当初你娶我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现在你又是怎么做的。叶川，你对得起我吗？

    当初你口口声声说会对我好，会心疼我，爱护我，可是我刚嫁给你，你就将你曾经说过的话抛在了脑后。

    你如此冷漠，对我不屑一顾，甚至还表现出厌恶，你对我的态度根本不像是对待妻子，而是对待一个仇人。

    叶川，我自问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凭什么用这种态度对待我？。叶川，你混蛋。我恨你，恨你……”

    叶川再也受不了，怒吼一声，“你这样的毒妇，凭什么要我疼爱你，保护你。你又凭什么不满，凭什么说恨我。文敏，你根本没资格恨我。因为今天这一切，全是你的责任，是你自己造成的。”

    文敏心疼得年年后退，脸上是受伤的表情。她捂住心口，质问道：“叶川，你为什么这么狠心？我以为你只是对我冷漠，只是厌倦了我，却没想到你竟然还没有担当。你竟然将今天的一切，全都怪在我的头上。哈哈，叶川，我算看错了你。你就是个孬种，你连承担责任的勇气都没有。我当初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

    叶川咬牙切齿地盯着文敏，他的话像是从牙齿缝里面蹦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寒意。

    叶川对文敏说道：“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我是瞎了眼才会娶你为妻。娶你为妻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事情。文敏，我娶了你，我会对你负责，但是仅仅只是负责。

    你不要妄想太多，更不要妄想我会进你的房。你若是安分守己，我自然会让你一直做叶家的少奶奶。你若是非要闹事，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文敏不敢置信的看着叶川，“叶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娶我是你做过最愚蠢的事情？什么叫做我安分守己，你就对我负责？你将话说清楚，说清楚啊！”

    文敏大声的吼叫，她被叶川的话打击到了。她遭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简直痛不欲生。

    她爱颜宓，颜宓不爱她，她痛苦。叶川爱她，她不爱叶川，但是她依旧嫁给了叶川，虽然痛苦却可以忍受。可是现在叶川告诉她，娶她是最愚蠢的事情，这是在告诉她，她和叶川的婚姻就是一场笑话。

    叶川的一番话，打破了文敏对婚姻仅剩的一点点想法。

    文敏现在只想知道答案，知道叶川为什么会发生这么重大的改变。

    叶川冷哼一声，嘲讽一笑，说道：“你做的事情难道都忘了吗？文敏，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做过的事情，休想瞒得住所有人。”

    “我做过什么事情？你说清楚。”

    文敏怒吼着。

    叶川冷冷一笑，说道：“文敏，你对文秀做的事情，你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吗？你仅仅因为嫉妒文秀可能比你嫁的好，就想毁了文秀的终身幸福，毁掉文秀的脸，像你这样的毒妇，你不配生活在世上。”

    “不，不！”文敏捂着心口大吼一声。

    文敏连连摇头，惊恐不安地盯着叶川，“你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情，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造谣生事。你说啊？”

    叶川嘲讽一笑，“文敏，你真以为你做的事情能瞒得过世人吗？我告诉你，你这是妄想。你做的每一件事情，我都清清楚楚。你心里的想法，我同样清清楚楚有。

    我以前以为你有不得已的苦衷，以为国公府有人针对你，有人故意败坏你的名声。如今想来，没有人在故意败坏你的名声，你的名声全是你自己败坏你的。

    你这样一个不安于室，心思毒辣，手段阴狠的女人，你凭什么嫁给我，你凭什么做叶家的少奶奶？文敏，你应该庆幸我是在娶了你之后，才知道你对文秀所做的事情。

    但凡我能在大婚之前知道你做的恶毒事情，我都不会娶你回来。也只有我这样的蠢货，会在知道你做的事情后，继续容忍你。可是你却变本加厉，不知悔改。文敏，你这是在找死。”

    叶川步步紧逼，文敏步步后退。

    文敏已经退到了墙角，她在痛哭流泪。她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她在运用自己最擅长的武器，女人的眼泪和柔弱，试图打动叶川冰冷的心。

    文敏可怜兮兮地说道：“不，不是这样的。叶川，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伤害文秀，那是意外，全都是意外。叶川，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叶川突然伸出手，捏紧文敏的下颌。文敏感觉到了痛，可是文敏并没有叫出声来，她只需要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叶川。

    叶川冷冷一笑，眉眼间带着自嘲之色。

    叶川说道：“以前我最喜欢你这副模样，觉着你天真，纯洁，美好。可是现在再看到你这副模样，我只感到可笑，恶心。文敏，你用这副模样欺骗了多少人？你是不是觉着我真的是个傻子，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做出这副模样，我就会乖乖的听你摆布。”

    文敏感到了害怕，她摇头，她想退走。可是身后就是墙壁，她已经退无可退。

    叶川却不肯放过文敏，叶川嘲讽的笑着，“你敢说你没有欺骗我吗？一句意外，就想洗清你的罪名，你真当我是傻子吗？文敏，你让我恶心。”

    文敏大哭起来，“叶川，你不能这样对我。你答应过我，会对我好，会心疼我，爱护我。你不能毁约，你不能这样冷酷的对待我。”

    叶川轻蔑一笑，说道：“我凭什么不能冷酷的对待你。文敏，你嫁给了我，你应该感到幸运。只有我才会继续容忍你，容你在叶家有一席之地。

    换做别的人家，你早已经被关进了佛堂，不见天日。文敏，你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你惹怒了我，对你不会有任何好处。你信不信，我现在一碗药给你灌下去，这辈子你只能躺在床上，连死都不能死。”

    “不，你不能这么做。”

    文敏听到叶川要给她灌药，让她瘫在床上连死都死不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上来，让她不寒而栗。

    文敏想要逃开，她用手去推叶川，“你放开我，你放我走。”

    叶川却突然掐住了她的脖子，“文敏，你如此不识趣，你是在逼我杀你吗？”

    “放开我！你放开我！”

    文敏恐惧到了极点，叶川竟然想要杀了她。

    “叶川，你放开她。你是读书人，前途无量，没必要为了这个贱人脏了自己的手。”

    叶太太得到消息，就急匆匆的赶过来。一进门，就看到叶川掐着文敏的脖子。

    叶太太的到来，让叶川找回了理智。

    叶川猛地放开文敏。文敏全身缩起来，急促的喘气。

    叶太太嫌恶的看了眼文敏，对下人吩咐道：“将少奶奶带下去，关起来。没我的吩咐，不准她踏出房门一步。”

    “奴婢遵命。”

    婆子拖着文敏，将文敏带了下去。

    文敏这会已经无力反抗，她脑子里昏沉沉的。叶川说的那些话，让她回不过神来。她在恐惧，在害怕，也在愤怒，仇恨。

    文敏回头看了眼叶川，又看了眼叶太太。这对母子迟早会弄死她的，文敏此刻无比的确信这一点。

    叶太太看着叶川，叹了一声，“文敏做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叶川嗯了一声。

    叶太太说道：“难怪你能听进去我的话，还对文敏那么冷漠。三郎，文敏的事情你不要管了，你安心读你的书。文敏这个贱人，我会收拾她。”

    “母亲打算怎么收拾她？让她死吗？”

    叶太太嫌恶的说道：“她不该死吗？”

    “死了岂不是太便宜她。”

    叶川面无表情的说道：“将她关到祠堂离去，等冬天的时候再将她放出来。”

    叶太太有点担心，“万一文家那边问起来，我们不好交代。”

    叶川冷笑一声，说道：“文家理亏，有什么资格替文敏出头。至于文敏身边的陪嫁丫鬟，母亲找机会都打发了吧。总而言之，我不想再府里看到文敏。”

    叶太太想了想，点头说道：“那好吧。就将文敏关到祠堂里去。等到冬天，就将她关到小佛堂里面。”

    几句话的功夫，就决定了文敏的未来。

    叶家发生的事情，宋安然并不知道。当然，宋安然也不关心文敏的处境。

    到了四月底，颜宓终于赶了回来。

    见到颜宓那一刻，宋安然松了一口气。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女人在怀孕的时候，总会变得多愁善感，情绪也容易起伏。

    宋安然才不管颜宓身上脏不脏，她先扑了过去。她就想抱住颜宓，感受颜宓身上的体位。

    偏偏肚子顶着，让她没有办法抱个结实。这让宋安然很不满。

    颜宓面上带着微笑，他伸出手擦干净宋安然眼角的泪水，让后温柔地说道：“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宋安然哼了一声，“你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都忘了我们。”

    “我就是忘了自己，我也不会忘了你。”

    颜宓郑重其事地说道。

    宋安然捶了下颜宓，一脸嫌弃地说道：“你身上好臭，浑身汗臭味。你赶紧去洗漱，差点将我熏晕了。”

    颜宓哈哈大笑起来，“我都说了我身上脏，你偏要扑上来。扑上来了之后，你又嫌弃我臭。安然，你就是用这种方式迎接我回来吗？”

    宋安然斜了眼颜宓，故意捂着鼻子说道：“你赶紧去洗漱，不洗干净不准靠近我。”

    颜宓大笑起来，笑过之后，还是听话的去净房蒋自己洗干净。

    颜宓洗刷了半个时辰，终于将身上从里到外的洗刷干净。

    换上舒服的棉质家居服，颜宓走出净房，然后就看到了阳哥儿。

    几个月的时间，阳哥儿又长大了不少。阳哥儿站在颜宓面前，仰着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一看就是个聪明的小宝宝。

    阳哥儿好奇地看着颜宓，几个月过去，已经让阳哥儿忘记了颜宓。

    阳哥儿一点都不怕人，他对着颜宓问道：“你是谁？”

    颜宓蹲下身，说道：“我是你爹爹。”

    阳哥儿疑惑地看着颜宓，问道：“你是大坏蛋吗？”

    颜宓一脸懵逼，搞不懂小孩子的思维。

    颜宓笑着说道：“我不是大坏蛋，我是你爹爹。”

    阳哥儿理直气壮地说道：“你如果是我爹爹，你就是大坏蛋。大坏蛋才会欺负娘亲，惹娘亲哭。”

    这个逻辑好强大，颜宓经济然无言以对。

    听到动静，从里间走出来的宋安然，听到阳哥儿逻辑强大的话，又看到颜宓一脸懵逼，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颜宓抓了下头发，有点恼火。竟然被不到两岁的儿子给难住，实在是有点丢人。

    颜宓郑重其事地对阳哥儿说道：“爹爹没有欺负娘亲，你娘亲哭是因为她怀了小宝宝，情绪不稳定。不是爹爹欺负你娘亲。”

    阳哥儿哼了一声，“我才不信，你是骗子。”

    得，颜宓瞬间从大坏蛋进化成了骗子。颜宓觉着好心塞。

    宋安然没良心的躲在门口偷笑，一副看笑话的样子。

    颜宓干脆将阳哥儿抱起来，这个小坏蛋，要打他屁股。阳哥儿一点都不怕颜宓，颜宓抱他起来的时候，他的表情特别严肃，就跟小大人一样。眼神也显得特别又气势。

    阳哥儿对颜宓说道：“你别想收买我，我是不会上当的。”

    颜宓哭笑不得，说道：“我不收买你。我就是想抱抱你。我抱着你，你不反对吧。”

    阳哥儿想笑，却又忍住了。板着小脸蛋说道：“我勉强让你抱着。”

    颜宓哈哈一笑，捏捏阳哥儿的脸蛋，笑道：“果然是个小祖宗。这都跟谁学的啊？”

    宋安然摆手，轻声笑道：“不是我教的，我从来不教他这些。他好像自己就懂了，只能说他生来就带着慧根。”

    颜宓闻言，得意的笑了起来，“我儿子最聪明。”

    颜宓不由得想起方士说的话，难道阳哥儿真的与众不同，真的贵不可言？瞧阳哥儿这个小模样，也就是比同龄小孩子稍微懂事一点点而已。

    不管颜宓怎么想，事实上，方士的话颜宓还是听进去了。平日里看不出来，一到关键时刻，颜宓不由自主的就会想起方士说过的那番话。

    颜宓抱着孩子去院子玩耍，趁机观察阳哥儿。

    颜宓发现阳哥儿表现得很好，远远超越了同龄的孩子。

    对此，颜宓心里头有些欣慰，又有些担心。

    太平盛世，一个人想要推翻一个皇室，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颜宓想不出来，阳哥儿要如何登上那个位置。或许方士的话最终还是错了，阳哥儿并没有登顶最高位置的机会。

    不管将来怎么样，现在阳哥儿只是一个臭屁孩，是晋国公府的小世子。

    离着预产期越近，宋安然就越紧张。幸好有颜宓陪在宋安然的身边，让宋安然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不少。

    等时间进入五月，宋安然开始命人做准备。

    稳婆住进了山庄，霍大夫也住了进来。产房也准备好了。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宋安然肚子发动。

    宋安然每天算着时间，每过一天，她就要紧张一下。

    离着预产期还有三四天的时候，颜宓陪着宋安然去花园里散步。

    宋安然同颜宓说道：“我这一胎肯定是个女儿。生女儿一般都会推迟几天。我估计，还要等七八天孩子才会出来。”

    颜宓扶着宋安然的腰，轻声说道：“女儿好。儿子太闹腾了。一儿一女，刚好凑成一个好字。”

    宋安然轻抚自己的腹部，靠在颜宓的肩膀上笑道：“生了女儿我就满足了。以后我会静心教养她，让她成为当之无愧的名门闺秀。”

    颜宓笑着，在宋安然的脸颊上亲了亲，说道：“我们的女儿肯定是全京城最好的姑娘。只是这样一来，我都舍不得蒋她嫁出去。感觉全京城的青年才俊，都配不上我们家的孩子。”

    宋安然抿唇一笑，“闺女都还没有出生，你就说嫁孩子的话，你想得也太长远了点。”

    “做父母的人，就是要想长远一点。”

    颜宓扶着宋安然去亭子上休息。

    宋安然突然扶着肚子啊的叫了出来。

    颜宓紧张的问道：“怎么啦？”

    宋安然看着颜宓，表情有点痛苦的说道：“刚才痛了一下，很痛。”

    “要不要去请霍大夫？”

    宋安然摇摇头，说道：“现在又不痛了。”

    颜宓干脆扶着宋安然到亭子里坐下休息。

    宋安然坐在亭子里，有点心神不宁。

    刚吃了两口点心，宋安然又感觉腹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这种情况让宋安然紧张起来，肚子怎么突然就痛了起来。

    宋安然一开始没吭声。

    等接着又痛了两三次，宋安然意识到问题严重。

    宋安然赶紧对颜宓说道：“快，快送我回房。”

    “安然，你怎么啦？”颜宓紧张地问道。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可能是要生了。”

    羊水没破，肚子一阵阵的痛，这有可能是阵痛。就算不是阵痛，这样的情况也要引起重视。

    颜宓一听宋安然要生了，赶紧抱起宋安然，就要往房里冲。

    宋安然哎呦一声叫起来，对颜宓说道：“别抱着我，我不舒服。”

    颜宓没办法，只能叫来下人，让下人用软轿将宋安然抬回了房里。

    霍大夫早早的等在门口，等宋安然一躺好，霍大夫就开始给宋安然诊脉。

    片刻之后，霍大夫对宋安然说道：“夫人这是要生了。快送到产房。夫人这一胎肯定会生的很快。”

    宋安然懵了，“怎么突然就要生了。不是还有好几天的吗？”

    “生孩子的事情可说不准，孩子着急想早点出来也是有可能的。”

    不等宋安然继续询问，婆子们七手八脚的，赶紧将宋安然送进了产房。

    颜宓一个大老爷们，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看着婆子们进进出出。

    颜宓抓住机会，问霍大夫：“霍大夫，安然真的要生了吗？怎么会这么突然，事先一点反应都没有。”

    霍大夫吹胡子瞪眼地说道：“怎么会没反应。之前夫人说肚子痛，那就是阵痛。而且夫人的阵痛还和别人不同，夫人的阵痛来得特别的快特别的猛，老夫估计，如果顺利的话，几个时辰孩子就能生出来。”

    颜宓一听，孩子几个时辰就能生出来，有点傻眼。在颜宓的影响里，女人生孩子，没有一天一夜，那都不叫生孩子。

    颜宓在产房门外走来走去，心情无比的焦急。

    尤其是当他听见宋安然的惨叫声的时候，更是急得恨不得一脚踢开门冲进去。

    颜宓走来走去，烦躁得很。时不时还抓着窗户，蒋头往里面伸。偏偏不管他怎么做，都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白一守在产房门口，警惕地看着颜宓。那眼神就跟看个傻子一样。

    白一好想说，国公爷，你老能不能歇歇？走来走去，人都被你走晕了。

    颜宓对白一说道：“白一，你进去看看你家夫人。”

    白一面无表情地说道：“奴婢的职责是守在门口，以防有人破坏产房。恕奴婢不能听从国公爷的吩咐。”

    颜宓气的吐血，他死死的盯着白一。白一守在门口，要防备的人分明就是他。他像是会冲进产房，破坏产房的人吗？

    白一眨眨眼，颜宓就像是会冲进去破坏产房的人。

    颜宓哼了一声，拿白一无可奈何。

    颜宓继续在产房门口走来走去，一脸焦急无奈的模样。

    时不时的，有婆子端着一盆盆血水从产房里面走出来。看着那一盆盆血水，颜宓只觉心惊胆战。

    见惯了生死和血腥的颜宓，竟然会怕一盆盆血水，说出去都没有相信。

    太阳高照，太阳又慢慢西沉。

    就在颜宓觉着霍大夫说的话是骗人的时候，突然听到产房里面传来哇哇哇的小孩哭声。

    颜宓傻愣住，孩子生了？真的生了？孩子平安健康吗？安然平安健康吗？

    颜宓眼巴巴的盯着产房门口，盼着里面有人出来报个信。

    也不知等了多久，一个稳婆在门口露了一面。稳婆笑着对颜宓说道：“恭喜国公爷，贺喜国公爷，夫人生了一位公子。”

    “咦？生的不是女孩吗？”颜宓奇怪的问道。

    稳婆笑道：“国公爷真会开玩笑。夫人生的的确是公子。”

    颜宓这回听清楚了，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赏，每个人都有重赏。”

    “谢谢国公爷。母子平安，国公爷有福气。”

    稳婆报完信，就回了产房。

    宋安然躺在产床上，神智很清醒，身体还有力气。这次生孩子，比生阳哥儿的时候轻松多了。从发作到孩子出生，才几个时辰。

    宋安然让稳婆将孩子抱到身边，她要亲眼看一看。得知孩子是个男孩，宋安然倍感失望。

    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明明那么安静，分明是个女孩子。怎么一出生就变成了男孩子。

    宋安然问稳婆，“孩子的性别没搞错吧，真是男孩子？”

    稳婆笑了起来，“夫人真会说笑。我接生几十年，岂能连男孩女孩都搞不清楚。”

    稳婆担心宋安然还不信，干脆将抱着孩子的包被拉开，让宋安然看清楚孩子的性别。

    宋安然见孩子果然是个男孩，那是难掩失望。她真的好想要一个女孩的，结果又给她一个男孩。想想家里两个男孩子，年轻相差还不到两岁，估计要天天打架。

    罢了，罢了，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她的孩子，她都爱。

    宋安然将孩子抱在怀里，亲亲孩子的小脸蛋，幸福的笑了起来。

    霍大夫亲自给宋安然灌了一碗药，宋安然打了一个哈欠，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到宋安然睡醒后，已经是第二天。宋安然已经回到了卧房。

    霍大夫给宋安然检查身体，连连点头。宋安然产后恢复得不错，没有出现大出血的情况，也没有出现其他的并发症。

    检查完了后，霍大夫又给宋安然灌了一碗药。告诉宋安然，再喝三天的药，宋安然就可以安心的坐月子。至于孩子，也很健康。

    孩子足月出生，是个可爱的小男孩。

    霍大夫检查完毕后，就出了卧房。

    宋安然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孩子，脸上是满足的笑容。头天宋安然还在嫌弃孩子不是女孩子，这会宋安然却爱得不要不要的。

    阳哥儿在门口伸了一个头，好奇的看着。

    宋安然招招手，阳哥儿就跑了进来。颜宓跟在后面。

    一家四口齐聚，宋安然突然感觉幸福满溢。

    阳哥儿好奇地看着弟弟，小心翼翼地拿手去戳弟弟的脸颊。

    阳哥儿似乎发觉这样很好玩，于是接连拿手去戳弟弟的脸颊，还轻轻捏了下弟弟的鼻子。

    然后弟弟就很不客气的大哭起来。

    宋安然和颜宓这对不负责任的父母，却在哈哈大笑。

    见孩子哭得厉害，宋安然赶紧将弟弟抱起来。

    宋安然哄着孩子，等孩子哭声减弱之后。宋安然才对阳哥儿说道：“阳哥儿，现在你是哥哥了。你要保护弟弟，不能欺负他。弟弟还很弱小。等将来弟弟长大了，弟弟就能和你一起玩。”

    阳哥儿好奇地2问道：“不能戳弟弟的脸吗？”

    宋安然摇头，“现在还不能戳弟弟的脸。等将来弟弟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就能和弟弟一起玩。”

    顿了顿，宋安然郑重地问道：“阳哥儿，你想保护弟弟吗？”

    阳哥儿好奇地看着宋安然怀抱里的小宝宝，想了想，说道：“娘亲，我会保护弟弟。别人都不准欺负弟弟，弟弟只能给我欺负。”

    宋安然大笑起来。阳哥儿果然是个护食的孩子，他这是将弟弟当做了玩具吗。

    颜宓摸摸阳哥儿的头，问道：“阳哥儿喜欢弟弟吗？”

    阳哥儿连连点头，“我喜欢。”

    “喜欢就要爱护他，好不好？”

    阳哥儿思考了一下，似乎是在确定爱护是什么意思。过了片刻，阳哥儿点头说道：“我会爱护弟弟。”

    宋安然欣慰的笑了。阳哥儿守着弟弟玩了一会，然后就被颜宓带了出去。

    之后颜宓又回到卧房继续陪着宋安然。

    宋安然靠在床头，这样她感觉更轻松。

    孩子已经睡着了，宋安然将孩子放在枕头边，看着孩子。

    宋安然对颜宓说道：“孩子真可爱。孩子的名字取好了吗？”

    孩子没出生之前，颜宓同宋安然都以为孩子是女孩，所以准备的名字全是女孩的名字。

    这回孩子生出来，结果是男孩。这样一来，孩子的名字就要重新考虑。

    颜宓对宋安然说道：“孩子的名字我已经考虑好了，就叫‘垚’你觉着怎么样？”

    颜垚。宋安然心里头默默念着这个名字。一开始还有些生疏，多念几遍后，宋安然就觉着这个名字挺好的。

    宋安然笑起来，对颜宓说道：“颜垚这个名字不错。那就定下来？”

    颜宓点头，“我现在是国公爷，我说定下来就能定下来。”

    宋安然轻轻抚摸孩子的头，轻声叫道：“弟弟，你以后就是垚哥儿，喜欢这个名字吗？”

    孩子睡得很香，没理会宋安然。

    宋安然却笑了起来。

    接着颜宓又告诉宋安然，他已经派人回国公府报信。估计晚一点，礼物就会接连送过来。

    颜宓又说起孩子洗三的事情。他们现在住在山庄里，有些事情不太方便。不过颜宓让宋安然放心，洗三的事情他都安排好了。

    总而言之，宋安然只需要安心坐月子。旁的事情都由他来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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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出孝

﻿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宋安然再次饱尝大热天坐月子的痛苦。

    不能洗澡，不能吹风，不能给孩子喂奶，不能乱吃东西，不能出门。整日里困在卧房，只能做困兽之斗。

    一天换三身衣服也不够，汗水如雨下，转眼就能浸湿刚刚换上的干爽衣服。

    因为痛苦的月子生活，宋安然的脾气变得喜怒不定。时不时的就要拿颜宓出气。

    颜宓绝对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等宋安然打完了，他还来一句：“娘子打够了吗？要是还没出气的话，继续打。我不怕痛。”

    颜宓每次这么说话，都会换来宋安然一顿乱拳。

    月子期间，唯一能让宋安然感到安慰的就是阳哥儿越来越有做哥哥的范儿，对弟弟垚哥儿关爱有加。虽说有时候关爱的方式有点不合适，不过总体是好的。

    弟弟垚哥儿也在快乐健康的长大，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就重了将近三斤。

    等到宋安然出月子的时候，天气刚好进入一年中最热的事情。

    宋安然痛快的洗了三次热水澡，换上了干爽舒适的衣服，抱着垚哥儿走出卧房。

    院子里很热，太阳炙烤着大地。但是宋安然在这一刻却感觉无比的幸福，无比的满足。

    宋安然再一次确定，女人怀胎十月，一朝分娩，这个过程中坐月子才是最难熬的。

    感受了一下阳光的温度，宋安然就抱着垚哥儿回了书房。小丫鬟在旁边打扇，屋里还放着冰盆，宋安然歪躺在软榻上，发出一声感叹，这才是真正的生活。

    等阳哥儿过了两周岁生日，弟弟垚哥儿过了百日之后，颜宓再一次离开了山庄，前往外面的广阔世界。

    宋安然带着两个孩子，在山庄等待颜宓的归来。

    新年之前，颜宓赶了回来。过了新年，时间进入了元康五年。

    这一次，颜宓决定用一整年的时间出海。

    颜宓郑重地告诉宋安然，他会在除服之前赶回京城。

    宋安然替颜宓整理着行李，宋安然对颜宓说道：“海上风高浪急，还有海盗横行。出海有太多不确定的事情发生，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逞能。

    海上不是陆地，在陆地上你所向披靡，不代表到了海上你依旧能够大杀四方。总而言之，出门在外一定要记住我和孩子们在家里等你回来。”

    颜宓郑重说道：“安然，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平安归来。”

    颜宓带着宋安然叮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京城，前往海外。

    元康五年，对宋安然来说是一个很平静，却很孤寂的一年。

    这一年，颜宓年初出海，要到年底才能回来。这一年，也是国公府大房出孝的日子。

    宋安然带着孩子，一转眼，弟弟垚哥儿已经满了一岁。一转眼，阳哥儿也满了三周岁，宋安然亲自给他启蒙。

    宋安然给阳哥儿启蒙的时候，垚哥儿也会守在旁边，非常好奇地拿着书本毛笔玩耍。偶尔还会很好奇的听宋安然的讲解。

    宋安然捏捏小宝贝的脸颊，柔声问道：“弟弟，你听得懂吗？”

    垚哥儿就咬着书本，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阳哥儿在旁边嫌弃的看了眼垚哥儿，然后强行拿下垚哥儿口中的书本，将自己用完的草稿纸塞在垚哥儿的嘴里。

    宋安然看着这一幕，也是哭笑不得。

    阳哥儿还跟小大人一样，拍拍垚哥儿的头，对垚哥儿说道：“你要乖乖的，等哥哥写完功课就带你出门玩耍。”

    垚哥儿一听到出门玩，顿时兴奋起来。拍着巴掌笑了起来，“哥哥玩，弟弟和哥哥玩。”

    “你要乖，我才会带你玩。你要是不乖的话，我就不理你了。”阳哥儿特别严肃地说道。

    垚哥儿一双眼睛亮晶晶，“我很乖。哥哥要带我玩。”

    阳哥儿想了想，说道：“好吧，我会带你玩耍的。”

    宋安然看着两兄弟相亲相爱，感觉非常的幸福。唯一遗憾的是，颜宓不在。

    春去冬来，元康五年即将过去。离着国公府大房出孝的日子还有十来天，可是颜宓还没有回来。

    颜宓没回来之前，宋安然不能独自带着孩子回国公府。

    宋安然的心情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宋安然每天辗转反侧的想，颜宓是不是在海上遇到了危险？是不是船队遭遇了风浪，耽误了回程的时间？还是说颜宓不适应海外的气候，病倒在海外？

    在通讯不便的古代，一个人出远门，尤其是出海，所有人都会提心吊胆。因为出海就意味着一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这年头，只有生活无着落的人，才会冒险出海。真正因为具有冒险精神，主动出海探索新世界的人，在这个年代属于凤毛菱角，几乎等同于珍惜动物。

    眼看着出孝的日子就要到了，颜宓还不见踪影，宋安然在担心之余也在生气。

    宋安然知道自己的情绪不对劲，大冬天的整日闷在房里，会让人心情低落。

    干脆趁着雪停了，宋安然带着两个孩子出房门看雪景，权当散心，开阔心胸。

    踩着厚厚的雪，脚底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一眼看去，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白，白得耀眼。

    伸出手，从树叶上扫了一团雪下来，放在嘴里嚼了两下，没滋没味。可是宋安然却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阳哥儿和垚哥儿都学着宋安然的样子，吃树叶上的雪。两个孩子从中找到了巨大的快乐，全都笑了起来。

    白茫茫一片，寂静的花园里，传来小孩子欢快的笑声，颜宓都快痴了。

    颜宓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的回到了山庄，循着孩子的笑声找到了后花园。

    宋安然身穿火红的披风，站在一片白中，犹如画龙点睛，瞬间整个雪景都变得鲜活起来。

    颜宓站在树下，他突然感到近乡情怯。他不忍破坏这样的美景，不忍破坏孩子们的欢快情绪。

    颜宓痴痴的看着，心向往之。吹了一整夜寒风的身体，也渐渐温暖起来。颜宓感受着心跳，原来家在那里，他的心就在那里。出海一年，真正让他牵挂的，还是他的妻儿，他的亲人。

    宋安然不经意回头，然后整个人就愣住了。

    那是颜宓吗？那个人真的是颜宓吗？颜宓真的回来了吗？

    宋安然捂住嘴，她怕自己会哭出来。

    她很确定，那个男人就是颜宓。

    宋安然抓起一团雪，狠狠的朝颜宓的身上扔去，大声喊道：“你这个混蛋，你还知道回来吗？”

    颜宓笑了起来，这才是他的妻子，他的安然。任何时候都充满了活力，总是对他各种嫌弃。可是在嫌弃之余，又对他饱含爱意。

    颜宓提脚，缓缓地朝宋安然走去。

    宋安然眼睁睁的看着颜宓，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来。混蛋颜宓，王八蛋颜宓，他终于回来了。

    当颜宓走近宋安然的时候，宋安然猛地扑了上去，狠狠的堵住颜宓的嘴唇，给了颜宓一个最热情的欢迎仪式。

    颜宓懵了！他万万没想到宋安然会变得如此的热情，如此的火热。而且还是当着孩子们的面，就给他来了一个火辣辣的吻。

    颜宓小心提醒宋安然，“还有孩子。”

    宋安然嘟囔着，说道：“我不管，我就是要吻你。”

    “我也想吻你，可是两个孩子正看着我们。”

    阳哥儿同垚哥儿都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娘亲和爹爹。

    而垚哥儿的反应却更激烈一点。垚哥儿见到相亲在亲吻一个陌生的男人，突然感觉自己失宠了。因为平日里娘亲只会亲吻他和哥哥。

    感觉到失宠的垚哥儿，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我要娘亲，我要娘亲……”

    阳哥儿拉着垚哥儿的手，对垚哥儿说道：“那个人是大坏蛋，他欺负娘亲，娘亲都哭了，我们打他。”

    阳哥儿拿起雪团就朝颜宓身上砸去。

    看着两个孩子的反应，宋安然苦笑不得的同时，也在自责。宋安然赶紧对两个孩子说道：“阳哥儿，垚哥儿，你们不是一直想要爹爹吗。现在爹爹回来了，你们高兴吗？”

    “他是爹爹吗？”

    垚哥儿可怜兮兮的，一边抽泣一边问道。

    颜宓走上前，一把抱起垚哥儿，高高的举起来。垚哥儿本来想哭的，突然间又高兴地笑了起来。他喜欢被人高高的举起。

    颜宓不仅能将孩子高高的举起，他还能将孩子丢上去，然后准确的接住孩子。不过因为宋安然反对，认为这种行为太危险，会危害孩子的健康，颜宓才放弃。

    颜宓让垚哥儿坐在自己的肩膀上，垚哥儿发现自己一下子变得好高大，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阳哥儿眼巴巴的看着，严肃的小脸上分明写着两个字：想要。

    颜宓笑着，低头看着阳哥儿，“阳哥儿还记得爹爹吗？”

    阳哥儿摇摇头，他不记得了。不过他记得爹爹的样子，他是从画册里面看到的。

    颜宓一把抱起阳哥儿。将两个孩子都高高的举起来。

    垚哥儿在大声笑着，阳哥儿再也绷不住严肃的小脸蛋，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个孩子无比的欢快，无比的兴奋。

    宋安然站在旁边看着，眼泪突然落下。宋安然扭头擦掉眼泪，心里头很满足。男孩子最终还是需要父亲的陪伴。

    在男孩子的成长过程中，父亲的作用母亲无法取代。宋安然第一次清晰的意识到这个问题。

    颜宓带着两个孩子在雪地玩耍，都快玩疯了。一开始存在于父子之间的陌生感和隔阂，也在玩耍过程中被彻底消灭了。

    两个孩子都在心里面认同了颜宓，恨不得颜宓能够一直陪着他们玩。

    颜宓归来，宋安然高兴之余，也有点淡淡的失落。两个男孩儿都将她忘在了边上，嗯，该打屁股。

    颜宓陪着孩子们在雪地里玩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带着孩子们回房换洗。

    宋安然踩着颜宓的脚印，走在后面。

    颜宓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宋安然，两人默契的笑着。

    回房后，丫鬟婆子们都惊讶颜宓突然归来，真是来得猝不及防。

    颜宓让丫鬟们准备热水，然后亲自给两个调皮小子洗澡，换上干净的衣服。

    一个时辰的玩耍，已经让两个孩子累坏了。刚躺到床上，两个臭小子就睡着了。

    看着两个小宝贝头挨着头，睡得甜甜蜜蜜的，宋安然满足的笑了起来。

    颜宓从背后抱着宋安然，亲亲宋安然的脖颈，轻声问道：“想我吗？”

    “想！”

    宋安然很干脆地回答了颜宓的问题。

    接着宋安然又说道：“每天都想你，想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眼看着就要出孝，你却不见踪影，我都想提一把菜刀冲到海外找你。”

    颜宓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颜宓咬着宋安然的耳垂，轻声说道：“我喜欢你提着菜刀的模样。改天我们可以尝试一下。”

    宋安然无力吐槽，这个臭流氓。虽然即将出孝，可是现在毕竟还没出孝。

    宋安然狠狠地踩了颜宓一脚，颜宓皮糙肉厚，一点都不觉着痛。反倒是踩人的宋安然觉着心塞。

    宋安然回过身来，盯着颜宓。

    她勾着颜宓的衣服，问道：“海外好玩吗？”

    颜宓连连摇头，“不好玩。很多地方都是荒芜一片。当然也有很多地方拥有大片大片的森林，只是这样的地方通常都很危险。

    不仅有各种危险的动物，还有那些教化不通的野蛮土著。我们的人都住在港口附近，一旦离开港口，周围连个像样的城镇都没有。而且随时都有可能遭遇当地土著的的袭击。

    说实话，海外没什么乐趣，人少，每天神经绷紧了，每个人都变得很暴躁，经常打架斗殴发泄多余的精力。只有打土著野人的时候，大家才会高兴得嗷嗷叫唤。

    不过这种情况现在已经改变了很多。闻先生有大才，他在海外建了天庙。天庙融合了佛教和道教的教义，闻先生还自创了部分教义，闻先生本人也担任了天庙的主持。

    而且闻先生还答应大家，只要生前没杀过同胞，死后都可以入天庙，享受香火祭拜。一开始我以为这种办法没用，却没想到最终起了大作用的偏偏就是入天庙享受香火祭拜。

    安然，你没有看到那个场景，当闻先生告诉大家死后可以入天庙享受香火祭拜的时候，几千人上万人自发的跪了下来。那些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全都哭成了怂包。

    如今大家没有事情做的时候，或是心里面无法得到宁静的时候，甚至在杀了土著野人之后，大家都会去天庙坐一坐，寻求心灵上的宁静。

    自从有了天庙之后，海外的那些人都有了寄托，情绪也跟着稳定下来。现在大家都未来都充满了希望，同胞之间很少出现打架斗殴的情况。

    如果谁遭遇了难题，或者发生了冲突，也会到天庙找闻先生解决。天庙的名声已经传了出去，甚至连海盗都找了过来，只求能够得到片刻的宁静。

    甚至有海盗想求闻先生，让他死后入天庙享受香火祭拜。安然，海外如今不仅有天庙，还有书院。闻先生亲自担任书院的山长。”

    宋安然听完颜宓的讲述，高兴之余心情也变得很沉重。

    长期远离故乡，远离亲人，在海外生活，精神上难免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这个时候，寻求一种精神寄托，是每个人都渴望的。

    闻先生建立天庙，就是为了给大家一个精神寄托。

    但是宋安然担心新的问题出现。随着天庙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当天庙根植于人心的时候，当天庙的主持振臂一呼，所有人莫敢不从，是不是意味着一个新的政教合一的政诞生。

    宋安然提笔在纸面上写下政教合一四个字。

    宋安然对颜宓说道：“纵观史书，我们都知道宗教对人心的影响力。想要掌控海外基地，不让海外基地沦为别人的成果，大郎，你必须预防这种情况的发生。”

    颜宓微蹙眉头。

    宋安然继续说道：“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闻先生在教义上添上一句话，天庙属于总管府。天庙为总管府服务，却不能凌驾于总管府。天庙要以总管府的利益为先，不能做出损害总管府的事情。”

    现在管理海外的基地的那些人，组成了总管府。以前没有天庙的时候，海外基地大小事情都是由总管府处理。

    现在有了天庙，天庙无形中，已经取代了总管府的地位和职能。如果不加以限制，终有一天，总管府会沦为天庙的傀儡。

    宋安然再次说道：“大郎，写信吧。我也会给闻先生去信。天庙和总管府必须划分清楚彼此的职能。天庙有自己的职责，比如超度亡魂，比如纪念死者，给活着的人一个心灵寄托。

    但是调节纠纷，管理基地这些事情，必须由总管府来办。天庙决不能越俎代庖，将手伸到总管府的地盘上。”

    颜宓握住宋安然的手，说道：“当初我和闻先生急于稳定大家的情绪，于是草创了天庙。天庙的效果很好，我们都很满意。以至于忽略了其中的风险。

    你说的对，天庙和总管府必须划分清楚职责，天庙归总官府管理，天庙决不能凌驾于总管府之上，甚至连平起平坐的资格都没有。”

    颜宓亲亲宋安然的额头，动情的说道：“安然，幸亏你提醒了我。否则我就铸下了大错。”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我是旁观者清。”

    颜宓笑了笑，犹豫了片刻，说道：“这次我见到了秦裴，还和他做了一次长谈。”

    宋安然挑眉，真难得，颜宓竟然会主动提起秦裴。

    颜宓笑道：“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没你想的那么小气。”

    宋安然嗤笑一声，颜宓分明比她想象的还要小气。颜宓不仅小气，还睚眦必报。

    颜宓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好吧，某些时候我的确很小气。不过这次我和秦裴见面，我们之间很平和。绝对没有发生你想象中的冲突。”

    宋安然笑了起来，“就算你们两人发生了冲突，我的不担心。反正你们两个谁都奈何不了谁，打个昏天黑地也没关系。”

    “好娘子，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我被秦裴打伤吗？”

    宋安然笑道：“秦裴能打伤你吗？”

    “当然不可能。”颜宓掷地有声的说道。

    宋安让当即翻了一个白眼，“既然秦裴不可能打伤你，那我为什么要担心。”

    颜宓有点小委屈，“我想得到娘子的关心。”

    宋安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你以为你是垚哥儿吗？”

    “好娘子，我万里迢迢的赶回来，你就不能将我当做小孩子关心吗？”

    宋安然嘴角抽抽，颜宓这个不要脸的，竟然还敢理直气壮的提出这种要求。宋安然真的好想吐槽颜宓这个混蛋男人。

    颜宓却一把抱起宋安然，两口子就该上床讨论人生，讨论理想，讨论星星和月亮。

    冰雪初融的时候，颜宓和宋安然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了国公府。

    三天后就是国公府大房除服的日子，颜老太太要求大办。

    国公府已经沉寂了两三年，是时候昭告全京城，国公府重新回到了京城贵族社交圈，重新回到朝堂。

    宋安然欣然领命。

    宋安然回到国公府后，就开始掌家。三少奶奶有点舍不得，宋安然干脆让她从旁协助，勉强安抚了三少奶奶的情绪。

    颜老太太很喜欢阳哥儿和垚哥儿两个孩子。白天，就让两个孩子留在上房玩耍。等到晚上的时候，才给宋安然送回去。

    宋安然也想孩子们多陪陪颜老太太。

    之前两年多时间，他们一家一直住在山庄里，老太太想看看孩子都没机会。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自然要满足老太太含饴弄孙的心愿。

    等到除服这一天，亲朋好友全都来了，足足坐了四五十桌。

    宋子期宋大人带着小周氏，还有几个孩子也来了。就连宋安平也被宋子期带到了国公府做客。

    宋安然要招呼宾客，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等到吃完了酒席，大家移步去戏楼看戏的时候，宋安然才找到机会同宋子期说话。

    厢房内，宋安然恭恭敬敬地给宋子期行礼请安，“父亲近来可好？”

    宋子期招呼宋安然坐下说话：“这两年，颜宓挺忙的，办了不少事吧。”

    宋安然抿唇一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父亲。”

    宋子期嗯了一声，接着说道：“既然已经出孝，就将心思收一收，专注朝堂上。关于颜宓起复的事情，他是怎么打算的？”

    宋安然说道：“他还没有具体的打算。父亲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宋子期沉吟片刻，说道：“为父建议他去六部历练。原本最好的去处，是外放地方为官。只是颜宓身为国公，朝堂不可能放心让他离京。不能离京，就只能在六部当差。”

    宋安然点点头，说道：“女儿会将父亲的意思转达给颜宓知道。多谢父亲关心。”

    宋子期摆摆手，说道：“今天为父过来见你，除了颜宓起复的事情，另外还有安平和安杰的婚事。他们两兄弟都不小了，安然，你有什么想法吗？”

    宋安然闻言，沉默了一会。

    关于宋安平的婚事，早在两三年前就已经在计划。宋子期还特意让洗笔回了一趟祖籍，替宋安平挑选婚事。

    挑挑拣拣几年，结果到现在宋安平的婚事还没定下来。要么是宋家看不上女方，要么就是女方看不上宋安平。

    当然也有宋安平愿意娶的人，比如那什么小酒馆的酒娘子。可是宋安平身为沈家的长子，即便是庶出，宋家也不可能让宋安平娶一个小酒馆的酒娘子。

    宋安平不要脸，宋子期还要脸，宋家同样要脸。

    宋子期绝对不可能让宋安平娶一个酒馆娘子回来，败坏宋家的门风。

    宋子期深知，娶一个好女人回家，对一个男人甚至一个家族有多大的影响。一个坏女人，能够祸害一个家族三代人。同理，一个好女人，能让三代人都受益。

    宋子期已经放弃了宋安平的学业，不代表宋子期会放任宋安平胡来。

    最终，宋安平娶小酒馆酒娘子的打算泡汤。

    为此，宋安平还发了一通脾气。

    这件事情就发生在半年前。那个时候宋安然听到这个消息，还在想宋安平是不是脑子有病。身为官宦子弟，就算没有智慧，也该有基本的常识。

    娶个好老婆，受益无穷，这个道理宋安平不会不知道。可是他偏偏反其道行之。

    宋安然对宋安平的行为进行了一通分析，她发现宋安平分明是破罐子破摔，故意搞些事情出来恶心人。而且还是专门恶心宋子期。

    为了这事，宋子期将宋安平狠狠揍了一顿。揍玩了，宋子期神清气爽。宋安平则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宋安然也明白宋子期的焦急心情，宋安平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读书不成，那就生儿育女，为宋家繁衍子孙后代做贡献。可是宋安平连老婆都娶不上，又怎么能够生儿育女。

    说实话，在宋安然看来，宋安平无论娶谁，都是在祸害人家姑娘。

    宋安然轻声问道：“父亲是什么打算？”

    宋子期微蹙眉头，“最近有几家官世家，想和我们宋家联姻。为父仔细看了看，那几家的姑娘实在是太懦弱，根本辖制不了宋安平。”

    宋安然问道：“父亲是想替安平娶一个厉害点姑娘？”

    宋子期面无表情地说道：“姑娘家得厉害点，才能管得住安平。”

    宋安然仔细想了想，说道：“父亲，勋贵这边厉害的姑娘倒是不少，不过十有**都是嫡出。庶出的姑娘，性子多半都比较懦弱，只怕不符合父亲的要求。”

    宋子期皱眉，他真的是替宋安平操碎了心。

    宋安然继续说道：“如果父亲看得起将门世家的姑娘，或许里面合适安平的。”

    宋子期眉眼一跳。

    宋安然说道：“这两年，父亲在安平身上也花了不少心思。小门小户的姑娘看了不下十人，可是没有一个合适的。当初女儿出这个主意的时候，也忽略这方面的问题。

    小门小户的姑娘因为家世低微，在安平面前，多半都强硬不起来。要是嫁给了安平，肯定是安平说什么就是什么，根本管不住安平。

    父亲想给安平寻一个强硬点姑娘，也是希望有人能管得住安平，不让安平在外面胡混。

    勋贵这边，没什么指望。官宦世家，希望也不大。如今想来，只剩下将门世家。将门世家的姑娘自有一股子彪悍气，女儿觉着父亲可以考虑一下将门世家的姑娘。”

    宋子期点点头，问道：“那你手头上有合适的人选吗？”

    宋安然点点头，说道：“父亲对南江侯府熟悉吗？”

    宋子期说道：“颜家的二姑娘就嫁到了南江侯府。”

    宋安然笑道：“父亲说的没错。南江侯府不怎么样，龌龊事情不少。但是南江侯未出五服的同宗亲戚里面，其中有几家，女儿接触过，家风很不错，姑娘也很大气。”

    宋子期说道：“具体的说一说。”

    宋安然斟酌了一下，说道：“蒙成蒙将军，父亲应该听说过。蒙将军家的二姑娘蒙静，女儿接触过几次，是个爽朗大方的姑娘。父亲要是觉着合适的话，女儿可以安排时间见面。”

    宋子期微蹙眉头，“这个叫蒙静的姑娘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宋安然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位蒙姑娘有个小缺点，就是容貌不太显眼，长得像蒙将军。”

    宋子期闻言，嘴角抽了抽。

    蒙成这个人，宋子期见过一回，长得五大三粗。要是他闺女长得像他，那简直就是悲剧。宋子期无法想象，一个姑娘长得五大三粗是个什么模样。

    看宋子期的表情，宋安然秒懂。宋安然哭笑不得的说道：“父亲误会了，蒙静并没有长成五大三粗的样子。女儿说他像蒙成将军，是指她的外貌具有阳刚之气，而且喜欢舞刀弄枪，像个男子。”

    宋子期想了想，说道：“先让蒙家送一幅蒙静的画像到宋家。如果相貌不丑的话，再说见面的事情。”

    宋安然笑了起来，“父亲就不怕蒙家送去的画像经过了美化？”

    宋子期挑眉，说道：“有你把关，我相信蒙家不敢糊弄人。”

    宋安然掩唇一笑，“那女儿就听父亲的。”

    讨论完了宋安平的婚事，接着又说起宋安杰的婚事。

    宋子期近两年一直压着宋安杰的性子，以免他骄傲自满，养成清高自大，自以为是的性格。就连今年的秋试，宋子期也压着宋安杰，没让宋安杰下场考试。

    宋子期的想法很简单，宋安杰少年成名，如果不加以正确的引导和压制，宋安杰这辈子很可能会被他的骄傲自大给毁掉。

    宋子期对宋安杰抱有很大的期望，自然不会坐视这种情况发生。

    宋安杰也很懂事，这两年一直安分守己的读书，从不在外面惹是生非。年纪不大，却已经在南山书院闯下了偌大的名声。当然，这些名声全来自于学业。

    而且宋安杰很懂得分寸，也知道该如何化解别人的嫉妒和尴尬。

    这些年，书院里羡慕嫉妒宋安杰的人不少，但是没有一个人会否定宋安杰的才学。

    就连南山书院的山长也说宋安杰是难得俊才。

    宋子期没将南山书院山长的话放在心上。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宋安杰的婚事。

    杨阁老一直想和宋家联姻，从几年前就开始透露这个意思。有一段时间，宋子期还和杨家来往过，看过几个杨家姑娘。

    宋子期嫌弃杨家姑娘太小，看不出好坏，就暂时搁置了这门婚事。

    如今宋安杰已经长成了大小伙，杨家的姑娘也长大了。杨阁老再次提起了两家联姻的事情。

    宋子期是男人，不方便同杨家的女眷接触。小周氏是继母，宋子期不想让小周氏插手宋安杰的婚事，免得有人说闲话。于是宋安然就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宋安然对宋子期说道：“父亲，关于安杰的婚事，女儿需要同安杰谈一谈，才能答应你。”

    顿了顿，宋安然接着说道：“安杰的婚事，女儿会尽量尊重安杰的意思。希望父亲能够理解。”

    宋子期面无表情的说道：“如今安杰的主意越来越大，你别被他影响了。”

    宋安然笑了起来，“听这话，似乎父亲在安杰的手上吃过亏。”

    宋子期哼了一声，怒道：“那个不孝子，年纪不大，鬼主意倒是挺多的。”

    说完，宋子期自己都笑了起来。嘴上对宋安杰各种嫌弃，其实心里头宋子期对宋安杰满意得不得了。

    宋安杰这会正在外院和爷们们一起喝酒做耍。

    读书很辛苦，难得有一天能够放松，宋安杰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宋安杰喝着酒的时候，也不忘留意宋安平的动静。

    宋安平这人不缺乏小聪明，而且往往喜欢耍小聪明。宋安杰一不留意，宋安平就偷偷离开了席面，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宋安杰找借口追了出去，竟然没找到宋安平的踪影。

    宋安杰咧嘴一笑，宋安平这个蠢货，他这是皮痒了想挨打。

    宋安杰回到席面上继续喝酒做耍。没过多久，丫鬟来请，宋安然请宋安杰到厢房说话。

    宋安然见到宋安杰的时候，发出一声感慨，一年多的时间没见，宋安杰完全变了。

    长高了，也长结实了，脱去了少年的青涩，已经像是个大人。宋安然的站在宋安杰面前，得完全仰着头才能看清楚宋安杰的脸。

    宋安然站在宋安杰面前，比划了一下两个人的身高，然后说道：“长得这么高做什么？我都够不着你的头了。”

    宋安杰笑嘻嘻的，低下头，对宋安然说道：“姐姐想摸我的头，说一声就成了。”

    宋安然笑道：“你现在已经是大人了，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你。”

    宋安杰却主动抱住宋安然，“姐姐，我还是希望你像以前那样对我。”

    “真的？”宋安然带着怀疑。

    宋安杰连连点头，表示百分百是真的。

    宋安然招招手，宋安杰赶紧低下头。

    宋安然一点都不客气的，狠狠的揉了揉宋安杰的头，将宋安杰的头发都揉乱了。

    宋安杰却咧嘴笑了起来，笑得特别的开怀，特别的兴奋。就像是一个捡到钱的小孩子一样。

    通过这样的动作，两姐弟瞬间消除了长时间不见面带来的陌生感，又变得像过去一样熟悉，亲切，自然。

    两姐弟分别坐下，宋安然先是问起宋安杰的学业，问问宋安杰这两年过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不顺心的事情。

    宋安杰轻描淡写地说道：“不顺心的事情肯定会遇到，不过这些都拦不住我。姐姐应该对我有信心。”

    宋安然笑了起来，“我对你当然有信心。我只是想关心你，多知道一点你的事情。我听父亲说，你上个月还办了诗会，还邀请了侯府几位表兄。诗会怎么样？没人乱来吧。”

    宋安杰得意一笑，“我办事，姐姐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我邀请沐元表兄，主要是因为沐元表兄擅长诗词。以前沐元表兄没什么机会同官宦子弟来往，这次我做个东道，给沐元表兄牵线，让他多认识一些官宦子弟。也让大家知道，沐元表兄并非别人口中说的草包。”

    宋安然一听，就知道这件事情有内情。

    宋安然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突然帮起蒋沐元？你和他关系很好吗？”

    宋安杰神秘兮兮的同宋安然说道：“姐姐，我发现侯府那么多个表兄里面，真正有才的还是沐元表兄。沐元表兄只是不喜欢四书五经，但是其他方面，他是个天才。而且沐元表兄性格挺好的，和他来往没有压力，也不用担心他会在背后算计人。”

    宋安然轻声一笑，“蒋沐元不喜欢科举，也不乐意考科举。如果他肯正儿八经的学四书五经，侯府第一个秀才就不会是蒋沐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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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抽打宋安平

﻿    宋安杰连连点头，“我和姐姐想的一样。蒋沐绍让人恶心，仗着有秀才功名，就不将蒋沐元放在眼里。姐姐，我正在想办法说服蒋沐元，让他明年下场考试。好歹也要考个功名回来，堵住其他人的嘴巴。”

    “你怎么对他这么热心？他愿意考功名吗？”宋安然好奇的问道。

    宋安杰笑了起来，“难得见到一个心思简单的人，而且还是亲戚，我肯定要多用点心。再说了，我不乐意看到蒋沐绍嚣张，我就想让蒋沐元出头，杀杀蒋沐绍的嚣张气焰。”

    宋安然捶了下宋安杰的头，说道：“侯府的事情你少管。”

    宋安杰撇撇嘴，说道：“侯府内院的事情我才不会过问。我就是见不惯蒋沐绍在书院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他有什么资格压蒋沐元一头，就凭他那个名不副实的秀才功名吗？我呸，有本事他和我比啊。”

    宋安然看着宋安杰义愤填膺的样子，也是哭笑不得。很显然，蒋沐绍碍了宋安杰的眼，让宋安杰极为不爽。

    偏偏蒋沐绍还是宋安杰的姐夫，在人前宋安杰还真不能同蒋沐绍对着干，多少要顾及一下两家的脸面。、

    宋安杰想教训蒋沐绍，打压蒋沐绍的嚣张气焰，于是宋安杰就想出帮助蒋沐元考科举的办法。希望通过蒋沐元的成功杀一杀蒋沐绍的嚣张气焰。

    宋安然笑着问道：“这么迂回的方式，不觉着累吗？”

    宋安杰笑道：“一开始觉着挺累的。不过后来我发现沐元表兄也是个人才，我就来了兴趣。姐姐，你有看过沐元表兄的书画作品吗？我觉着沐元表兄有成为书画大家的潜质。

    他现在缺的就是名气，还有读书人的认同。如果他能考中科举，至少考个举人功名，那他的名声就会逐渐被世人所知。到时候，他的才学也会得到世人的认可。”

    宋安然挑眉，问道：“真有那么好？”

    宋安杰连连摇头，“肯定比姐姐想的要好。姐姐，我不骗你，沐元表兄真的是蒋家最有才学的人。其他人，什么蒋沐绍，什么蒋沐文，在才学上全都比不上他。只是大家都以科举论成败，所以大家都忽略了沐元表兄的才学。”

    宋安然笑道：“听你说的这么好，改天我一定要看看蒋沐元的作品。”

    顿了顿，宋安然接着说道：“你想帮蒋沐元，我不反对。不过凡事都要小心一点，不要让人知道你的真正目的是想打压蒋沐绍。”

    宋安杰一脸得意的笑了起来，“姐姐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让人知道我的真正目的。”

    宋安然拿出上好的茶叶招呼宋安杰，然后说起宋安杰的婚事。

    宋安然对宋安杰说道：“今天父亲旧事重提，还是关于你的婚事，还是杨家的姑娘。我看得出来，父亲对杨家的姑娘还是比较满意的。现在你长大了，杨家的姑娘也长大了，两边长辈都有联姻的意思。这一次只怕你逃不过去。安杰，你是怎么想的？”

    宋安杰笑了起来，语气轻描淡写地说道：“无所谓啊。不管娶哪家的姑娘都是娶。”

    宋安然板着脸，严肃地说道：“你的婚姻大事，怎么能说无所谓。万一娶了一个不合适的姑娘回来，岂不是终身不幸？要是娶回来的姑娘是个搅家精，那你岂不是每天都不得安宁。总而言之，娶妻这件事情，一定要慎重。姑娘的家世容貌人品，样样都重要。”

    宋安杰笑了起来，漫不经心地说道：“那姐姐帮我挑选一个吧，就在杨家姑娘里面挑选。反正父亲也想和杨家联姻。总之，我相信姐姐的眼光，相信姐姐不会害我。”

    宋安然扶额，宋安杰这到底像谁啊？对婚姻大事，对女人，这么轻慢，既不像蒋氏，似乎也不像宋子期。莫非是像祖父？

    宋安然也没见过自家的祖父，所以也不知道祖父到底是什么性格。或许宋子期清楚。

    更荒唐的是，在婚姻和女人方面，宋安杰同宋安平这两兄弟，竟然还有相似之处。

    宋安平同样是对婚姻轻慢，现在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跟眼前的宋安杰如出一辙。

    宋安然气的拿起一本书，轻轻的敲在宋安杰的头上。

    宋安杰笑嘻嘻的，一点都不在意。那表情像是在说，敲轻了，再敲重一点。

    宋安然横了眼宋安杰，然后说道：“年前我会在府里办一场梅花宴，会将京城适婚的姑娘都请来。到时候你也来，我安排你和姑娘们见面。”

    宋安杰皱了皱鼻子，说道：“好麻烦。我最讨厌和姑娘家打交道。一个个娇滴滴的，说话都说不清楚。”

    “谁说话说不清楚？莫非有口吃？你别给我找借口，你这纯粹就是先入为主。”

    宋安然眼一瞪，宋安杰赶紧求饶。

    宋安杰笑道：“我答应姐姐就是，等你办梅花宴的时候我肯定来。”

    宋安然哼了一声，然后她想起一件事情，又觉着心塞。要是宋安杰娶了杨家的姑娘，岂不是和沈玉江做了连襟。

    宋安然揉揉眉心，转念想到，杨家那么多房头，宋安杰未必就会娶杨家大房的姑娘。

    两姐弟正说着话，房门突然从外面打开。白一提着宋安平走了进来。

    宋安平灰头土脸，衣服也破了，眼角还有一团青紫。、

    宋安然看着宋安平这副模样，微微蹙眉。宋安杰则偷偷一笑，他就知道宋安平是皮痒了欠揍。

    宋安然问道：“白一，这是怎么回事？”

    白一一脸嫌弃的将宋安平丢在地上。

    宋安平啊了一声惨叫，怒道：“贱婢，你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你要打断谁的腿？”

    宋安然冷哼一声，“在我的地盘上，宋安平你还敢乱来。你信不信我抽你。”

    宋安平龇牙咧嘴，说道：“你怎么不先问问，你的丫鬟对我做了什么。”

    宋安然轻蔑一笑，说道：“不管白一做了什么，她都没有错。错的人只会是你。”

    宋安平闻言，气的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宋安平努力站起来，死死的瞪着宋安然。

    宋安然冷笑一声，没理会宋安平的怒意。宋安然问白一，“白一，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白一说道：“启禀夫人，奴婢经过二门的时候，看到安平少爷正趴在墙头上，似乎是想翻墙进来。奴婢就想警告他一下，没想到他受不了惊吓，从墙头掉了下来。”

    宋安然听完，脸色都变了。宋安平到底什么毛病，竟然敢来翻国公府的墙头。幸亏他没遇到老国公和颜宓，宋安平无论遇到了这两个当中的哪一个，今天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就算宋安平是宋家人，老国公同颜宓也会照打不误。一个大男人，跑到国公府翻内院墙头，这种事情不严肃处理，将来岂不是有人有样学样。

    摊上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弟，宋安然也觉着心塞。

    宋安平只遗传到宋子期的好相貌，却没有遗传到宋子期的智慧。宋安平脑子里的那堆草包，全都遗传自白姨娘那个蠢货。

    都说生母决定了孩子的智商，这话在宋安平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白一刚说完话，宋安平就跳了起来。

    宋安平指着白一，大骂一声，“贱婢，你别想胡说八道。明明是你看本少爷不顺眼，找借口揍了本少爷一顿。你这个贱婢，以下犯上，本少爷今天非要狠狠收拾你。”

    白一轻蔑的哼了一声，一根手指头就将宋安平撂倒在地上。

    宋安平夸张的大叫起来，“宋安然，你不会管管你的丫鬟吗？你看看你的丫鬟，说动手就动手。她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少爷。”

    宋安然气的笑了起来。

    宋安然没同宋安平废话。说再多的道理，宋安平也听不进去。这混账玩意，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宋安然直接从白一手中接过鞭子，就朝宋安平身上劈头盖脸的抽打。

    “我抽死你这个混账玩意，抽死你这个不长进的东西，抽死你这个爬墙的狗东西……”

    宋安然越说越怒，越怒越打得厉害。

    鞭子跟雨点似的落在宋安平的身上，宋安平痛得哇哇大叫。

    宋安平在地上翻滚着，嘴里面大喊着，“打死我了，打死我了。你干脆将我打死算了，反正你们都讨厌我，都嫌弃我。哎呦，哎呦，我不活了，我要死了。我要是死了，宋安然，你就是杀人凶手。”

    宋安然才不管宋安平的叫嚣，她就认准了一个道理，宋安平这人不打不老实。就该照着一天三顿的打，打死这玩意最好。

    宋安然挥舞着鞭子狠狠抽着宋安平。

    宋安平就胡乱叫喊。在宋安然面前，宋安平根本就不敢反抗。那么多年下来，宋安然早就对宋安平进行了全面碾压。宋安平一见到宋安然，首先心里头怂了。

    宋安然狠狠抽了宋安平一顿，抽得人都累了。

    宋安然喘着气，坐在椅子上。提着鞭子指着躺在地上的宋安平，“混账玩意，要不是你姓宋，我今天就弄死你。敢到国公府爬墙，弄死你也没人敢指责我一句。你死了也是白死。”

    宋安平浑身哆嗦了一下，“哎呀，我要死了，你打死我了。我肯定受了内伤，我不活了……”

    宋安然闻言，冷冷一笑，“说你是无赖，你还真做上了无赖。宋家有你这样的人，脸面都丢尽了。好的不学，全学了白姨娘那一套打滚撒泼的手段。宋安平，你要脸吗？”

    宋安平突然坐起来，大声说道：“你们一个个都嫌弃我，我为什么还要脸。反正无论我做什么，你们都觉着我丢脸。那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脸。”

    逻辑如此强大，宋安然都被将了一军。

    宋安然呵呵冷笑两声，问道：“因为大家都嫌弃你，所以你就可以不要脸？因为大家都觉着你丢脸，所以你就可以不顾宋家的脸面，到国公府爬墙？好，很好。今日我算是见识了，人要犯贱，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白一，替我狠狠收拾他，只要不弄死弄残就成。”

    白一突然就笑了起来，“夫人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一定会狠狠的收拾安平少爷。”

    宋安平猛地大叫起来，“不要啊！”

    宋安平赶紧往后躲。宋安然抽他鞭子，他还能忍下来，因为宋安然没有武功，就算死命抽，力气也有限。

    可是白一不同，白一是习武之人。白一动起手来，那绝对是惊天地泣鬼神。

    宋安平感觉自己的性命岌岌可危，只怕下一刻就要死在白一的手上。

    可是白一却没有丝毫同情心，提着宋安平的衣领，直接朝外走去。

    白一打算狠狠收拾宋安平一顿，过程有点血腥，不适合让宋安然看见。所以白一打算将宋安平带到僻静的地方收拾。

    宋安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宋安然身为嫡姐，收拾宋安平这个庶出弟弟，那绝对是天经地义的。更何况宋安然还是国公夫人，她要收拾谁，没人敢在旁边发出噪音。

    宋安平被白一提了出去。

    宋安然却还在生气。宋安然丢掉鞭子，怒道：“父亲还让我帮忙解决宋安平的婚事。就宋安平这个无赖样，谁嫁给他谁倒霉。纯粹就是祸害别人家的好姑娘。”

    宋安杰在旁边说道：“姐姐息怒。宋安平犯错，那就狠狠教训他。教训一次不够，那就教训十次。如果十次不够，那就教训百次。我就不信，他还能不怕痛。”

    宋安然哼了一声，捏捏宋安杰的脸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宋安平今天皮痒欠揍？”

    宋安杰咧嘴一笑，说道：“宋安平皮痒欠揍又不是第一次，姐姐不用奇怪。”

    宋安然再次伸手捏捏宋安杰的脸颊。宋家的基因很好，每个人都长了一副好相貌。宋安杰自然也是一个小帅哥，而且还有往大帅哥发展的趋势。

    宋安然对宋安杰说道：“以后替父亲看着点宋安平。这个无赖，完全是破罐子破摔。”

    “那就给他娶个母老虎回去，好好管管他。”

    宋安杰笑着说道。

    宋安然呸了一声，“不准这么说姑娘家。姑娘家脾气大一点，未必是坏事。”

    “是，姐姐说的都是对的。”

    宋安杰嘻嘻哈哈的，没点正形。

    宋安然盯着宋安杰，心里头有些好奇。她还记得宋安杰小时候的样子，一张包子脸严肃得很，就跟小大人一样。长大了，反而带了痞气。

    宋安然不放心，又叮嘱了宋安杰一句，“不准乱来。”

    宋安杰笑着应下，他在宋安然面前，永远都是个好弟弟。至于别的想法，自然不能暴露在宋安然面前。

    白一将宋安平从头到脚的收拾了一顿。除了一张脸还是正常的，宋安平全身上下都痛不欲生。

    偏偏白一收拾人的手法诡异得很，身上明明痛的要死，可是却一点痕迹都没有。

    没有留下痕迹，宋安平想要指责白一和宋安然，都找不到证据。

    宋安平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吸气，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眼前的景象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白一踢了一脚像死狗一样的宋安平，感觉收拾得差不多了。于是提着宋安平的衣领，去给宋安然复命。

    宋安然见到宋安平像死狗一样，心情总算舒坦了不少。

    宋安然对白一说道，“将他丢到马车上，让小厮好好照顾他。另外，你告诉小厮，下次再敢纵容宋安平乱来，本夫人连他一起打。”

    宋安然要收拾宋安平身边的小厮，绝对不会有人反对。宋安然这话，对宋安平的小厮有着十足的威慑力。

    白一领命而去，将宋安平丢在马车车厢里，然后警告小厮。

    等白一走后，小厮就叫喊起来，“少爷啊，你怎么这么想不开。二姑奶奶的凶名，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干什么要去爬墙啊，爬的还是国公府的墙。难怪二姑奶奶要收拾你。”

    宋安平都快气死了，被人收拾了一顿不算，现在连小厮都来数落他。

    宋安平大怒，说道：“给本少爷滚出去。整天号丧一样。”

    小厮连连摇头，“小的可不敢离开少爷。二姑奶奶说了，小的敢离开你身边半步，她就要抽我。小的没有少爷这么皮糙肉厚，可经不起二姑奶奶的抽打。求少爷行行好，让小的守在你身边。”

    宋安平怒道：“狗奴才，你到底是谁的人？你不听我的话，竟然跑去听宋安然的话，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主子吗？”

    宋安平骂完了小厮，自己也痛的龇牙咧嘴。

    小厮一点都不同情，还理直气壮地说道：“就连少爷你，都要听二姑奶奶的话。小的当然也要听二姑奶奶的话。少爷啊，你就别犟了，以二姑奶奶的手段，她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如果是老爷在这里，老爷可能还会心疼你，毕竟你是老爷的长子。可是在二姑奶奶眼里，你就是个庶出的，多余的人。二姑奶奶收拾你，肯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宋安平被小厮的一通话，气了个半死。这小厮到底是谁的人，他是故意来气自己的吧。

    宋安平好想收拾小厮一顿，奈何身体一动就痛，实在是有心无力。

    宋安平最后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埋头睡觉。

    宋安平的事情，宋安然派人给宋子期说了一声。

    宋子期气了个半死。等回到宋家后，宋子期又将宋安平狠狠收拾了一顿，这下子宋安平一个月都别想下床。

    宋安杰自始至终都在冷眼旁观，偶尔还会咧嘴一笑。他就知道宋安平皮痒欠收拾，不需要他做任何事情，宋安平自己就会往死路上走。

    宋安杰捏着下巴，笑了笑，有这么一个无脑又无赖的兄长，枯燥的生活都多了一丝乐趣。

    宋安杰心头想着，等以后读书读累了，就想办法让宋安平蹦跶一下，让自己能够从精神上得到愉悦。

    可见，宋安杰同宋安然一脉相承，都是腹黑心冷的人。

    宋安然要办梅花宴，给京城的名门贵女们下帖子。

    颜老太太知道了，欢喜得不得了。颜老太太就喜欢家里热热闹闹的。

    得知这次梅花宴，还关系着宋安杰的终身大事，颜老太太就提议，干脆多邀请几个青年才俊到家里做客。家里还有几个姑娘的终身大事没有着落，趁此一并解决了。

    宋安然含笑应下，催促颜宓给京城的青年才俊下帖子。

    颜宓不敢不从，将青年才俊的名单在脑子过了一遍后，终于敲定了人选。

    腊月二十，国公府梅花宴。

    宋安然早早的起来，检查准备工作。

    等到半上午的时候，宾客们陆陆续续的到来。

    小周氏和宋安杰来到国公府。小周氏今天过来，是替宋子期看一眼蒙家的姑娘。

    因为宋安然的介绍，宋子期对蒙家上了心。特意派人打听过蒙成将军一家的情况，蒙将军家里家风还算清正，为人也算正派。同这样的人家做亲家，宋子期是比较愿意的。

    现在就是要看蒙静这个姑娘到底合不合适宋安平。如果合适的话，宋子期就打算和蒙家接触一下，看看蒙家的意思。

    如果蒙家愿意结亲，那宋家就可以派媒人上蒙家提亲。

    蒙静是跟着颜笑笑一起来到国公府。

    蒙静这几天，一直感觉不真实。突然收到晋国公夫人的请帖，蒙静感觉很意外，一度以为国公府送错了请帖。得到国公府反复肯定，以及颜笑笑的确认，蒙静这才相信自己真的被晋国公夫人邀请参加梅花宴。

    来国公府的路上，颜笑笑还在提点蒙静。

    颜笑笑说道：“真不知我家大嫂是怎么想的，竟然会给你下帖子。蒙静，你和我家大嫂之前真没来往？”

    蒙静连连摇头，说道：“我很确定，我和国公夫人没有来往。只是以前见过两面。”

    颜笑笑哼了一声，叮嘱道：“到了国公府，眼睛放亮点，别做出什么丢人的事情。你是我带到国公府的，你丢人，连带着我也跟着丢人。”

    蒙静抿着唇，对颜笑笑的话嗤之以鼻。她就是看不惯颜笑笑整天端着架子，对蒙家族人总是一副不假辞色的态度。

    颜笑笑戳了下蒙静，“我的话你听到了吗？”

    蒙静偷偷翻了个白眼，说道：“嫂嫂放心，你的话我都记住了。”

    颜笑笑带着蒙静来到国公府的时候，杨家的姑娘也在前往国公府的马车上。

    这一回，杨家来了三个适婚的姑娘，分别叫做杨宝琴，杨宝书，杨宝画。三个人分别是杨家大房，二房，三房的姑娘，年轻差不多，最大的也只是大了几个月而已。

    杨家三个姑娘都心知肚明，这次来到晋国公府参加梅花宴，其实本质上就是一场相亲宴。

    宋家宋安杰，是年轻一代里面当之无愧的青年才俊，家世好，学问好，品性好，长得也好看。嫁给这样的少年郎，是每一个姑娘梦寐以求的事情。

    而且宋家家风也很好，宋安杰都这么大了，身边还只有小厮伺候。年轻的丫鬟根本没机会靠近宋安杰，更别替做宋安杰的通房丫鬟。

    一想到有机会嫁给宋安杰，杨家的三个姑娘都脸颊泛红。不过三人一抬眼，瞬间又火花四溅。

    这样好的对象，偏偏要和自家姐妹竞争，也挺郁闷的。

    杨家三个姑娘谁也不服气谁，大家坐在马车上一句话都没说，都憋着一股劲想在国公夫人宋安然的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杨家三位姑娘到了国公府，被婆子迎到花厅。

    这个时候，花厅里已经有很多人，全都是模样周正，家世出众的姑娘。

    杨家三位姑娘一看，差点懵了。这么多姑娘，难不成国公夫人打算一个个挑选吗？真这样挑选下去，那他们三姐妹还有机会吗？

    颜家姑娘出面招呼杨家姑娘。杨家姑娘就试着询问这里的情况。

    颜家姑娘笑着说道：“那些都是我们借着嫂嫂的梅花园邀请来的朋友，都是勋贵世家的姑娘。你们平日里很少来往，不如今儿大家认识认识。”

    杨家三位姑娘笑了笑，含蓄的点点头。跟在颜家姑娘身边，去认识勋贵家的姑娘。

    宋安然这会正在招呼小周氏。

    宋安然含笑说道：“太太怎么没有将浩哥儿，琪姐儿带来？我还想见见他们。”

    小周氏含笑说道：“两个孩子太调皮了，一出门尽添麻烦。还是让他们在家里更好。”

    宋安然笑着说道：“同我家阳哥儿一样。有时候调皮得让人恨得牙痒痒。乖起来的时候又让人喜欢得不得了。”

    小周氏说道：“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希望过两年孩子大一点后，会懂事一些。至少别让我们做家长的太担心。”

    “太太说的对。”

    顿了顿，宋安然又说道：“之前两年，我一直住在山庄里，京城的事情都不熟悉了。太太可有教我的？”

    小周氏轻声一笑，说道：“安然，你就别在我面前谦虚了。不过宫里面的事情，倒是值得说说。”

    小周氏清了清口，这才同宋安然说起宫里面的事情。

    小周氏告诉宋安然，惠妃娘娘自从生下八皇子之后，一直深得元康帝的宠爱。就在今年，元康帝让惠妃娘娘协管宫务，一下子从宁皇后手中分走了一半的权利。

    宁皇后气了个半死，却一点办法都没有。这是元康帝的决定，宁皇后真没胆子反对元康帝的决定。

    惠妃娘娘自从协管宫务以来，她本人和她的家族，都跟着水涨船高。惠妃娘娘也有了同宁皇后叫板的底气。

    总而言之，现在宁皇后的日子不太好过。元康帝明目张胆的削弱正宫皇后的权柄，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元康帝此举，或许是单纯的对宁皇后不满，当然也有可能是对皇后生的两个儿子有所不满。

    对于这个情况，朝臣们都在静观其变。想看一看元康帝下一步棋到底会怎么走。

    小周氏告诉宋安然，现在宫里面，从明面上已经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以惠妃娘娘为首，一派则以宁皇后为首。

    两边人马暂时还没有狠狠地斗起来，不过私下里的龌龊是少不了的。或许一个契机，就能让两边人撕破脸面，斗个你死我活。

    也不知道，当后宫女人们斗个你死我活的时候，元康帝会不会后悔将惠妃娘娘扶起来。

    或许，斗个你死我活，正是元康帝的目的。

    反正当皇帝的人都比较变态，不能以常理推断。

    宋安然听完这些消息，就笑道：“元康帝不担心后宫的斗争牵连到朝堂还有诸位皇子吗？几个皇子要是都跟着斗起来，只怕会死不少人。别到最后皇子们都死完了，只剩下元康帝一个孤家寡人。”

    小周氏笑了起来，说道：“无论如何，元康帝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儿子死绝，他总会保下一个。或许八皇子才是元康帝心目中最合适的继承人。

    八皇子年幼，至少未来十几年，元康帝不用担心八皇子觊觎皇位。

    反观那些成年皇子，谁不是对皇位虎视眈眈。元康帝坐在那个位置上，也会感到心惊胆战。自然会对成年皇子越来越忌惮。

    通过制衡后宫，挑起成年皇子的斗争，让成年皇子们斗个你死我活，这或许就是元康帝的想要看到的结果。”

    顿了顿，小周氏又说道：“这几年朝堂越来越乱，老爷都说现在的官不好做。以前永和帝在的时候，大家当官整日里战战兢兢，担心一觉起来就会被抓到诏狱里关起来。

    如今当官，同样战战兢兢的。担心一不小心牵连到皇子们的斗争中，整个家族跟着倒霉。可是就算当官不易，还是有那么多人想着当官。”

    宋安然说道：“现在还不是皇子们争得最激烈的时候。几年后，或许大家的日子真的会越来越难过。”

    接着小周氏又隐晦的提醒宋安然，最好离皇子们远一点。和皇子们的合作协议，能够终止就终止。目前牵涉到皇子们的斗争中，并没有任何好处。

    宋安然感激小周氏的提醒。不过同承郡王平郡王的合作，宋安然另有打算。

    丫鬟来通知宋安然，说席面准备好了，随时都能开席。

    宋安然和小周氏来到花厅，看着那么多漂亮的姑娘，心情也瞬间美好起来。

    宋安然同大家一一见过，还特意给小周氏介绍了杨家的姑娘和蒙静。

    小周氏留意了一下蒙静，这姑娘长得英气逼人，眼神坚定。猛地一看像是个帅气的小伙子。穿上女装，似乎有点不适应，感觉有点别扭。

    小周氏心想，蒙静这姑娘肯定是生错了性别。

    蒙静尽量在人前表现得斯斯文文，像个标准的大家闺秀。可是她的别扭感，无论怎么掩饰，还是会被人识破。

    小周氏多看了蒙静几眼，她突然有点喜欢这个姑娘。不过小周氏并没有刻意同梦境说话。

    小周氏知想不动声色的观察蒙静在人群中的反应。

    杨家三位姑娘，在宋安然面前表现得落落大方，不卑不亢。

    宋安然瞥了眼屏风后面，这会宋安杰同其他少年郎，正躲在屏风后面偷看。

    宋安然招呼姑娘们落座，让姑娘们自在一点，不用太拘束。

    宋安然只要愿意，就能让人感觉到如沐春风。有宋安然调节气氛，加上颜家姑娘们在旁边捧场，席面上很快热闹起来。

    大家行酒令，玩击鼓传花，写诗作词弹琴下棋，玩的很痛快。

    这样自在的场合，也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露出本性。

    通过这样的机会，宋安然很容易就观察到每个姑娘的脾气性子，对每个姑娘都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这场梅花宴宾主尽欢，姑娘们玩痛快了，宋安然也达到了目的。

    梅花宴结束后，宋家就开始同蒙家接触，看看蒙家的意思。

    蒙家得知宋家有意替长子聘娶蒙静，都吃了一惊。同时恍然大悟，到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宋安然为什么会给蒙静下帖子，请蒙静参加国公府的梅花宴。

    面对宋家的联姻，蒙家有点惶恐。

    宋家对于蒙家来说，说高不可攀，有点夸张。但是宋家绝对不是蒙家想象中的联姻对象。一个武将，一个文官，气质不搭。

    以宋家的高傲，又怎么会看上蒙静。要知道因为蒙静脾气性子行事作风都像男孩子，就连五官容貌也显得英气勃勃，所以武将世家都不乐意娶蒙静。一个文官怎么愿意娶蒙静。

    蒙家有点懵逼，偷偷打听宋家的情况。得知宋家长子是庶出，还是个不学无术的混账小子，蒙家这才明白过来。

    敢情宋家就是看上了蒙静的脾气性格，所以才会愿意聘娶蒙静。

    对宋家这门婚事，蒙成将军不乐意，嫌弃宋安平配不上自己的闺女。

    蒙太太却心花怒放。

    蒙太太的理由很强大，眼看蒙静要留在家里做老姑娘，被亲朋好友议论纷纷。如今终于有人肯娶蒙静，而且还是户部尚书的长子，这门亲事，平日里打着灯笼都找不了，现在自然没理由嫌弃。

    至于宋安平混账不成材，这有什么关系。宋安平有个好爹，拼爹就能让宋安平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而且宋家豪富，就算将来分家，宋安平作为长子也能分到不少。一辈子吃喝肯定是不愁的。

    而且这门婚事还有个好处，宋安平是文官之子，文不成武不就，落到蒙静手里，肯定干不过蒙静。蒙静嫁过去，不用担心宋安平仗着家世好就欺负她。

    蒙太太点出了这门婚事许多好处，认为应该和宋家联姻。

    蒙成将军很烦躁，他一方面觉着自己老婆说的有理，一方面又嫌弃宋安平，觉着亏待了闺女。

    蒙成将军一共五个孩子，只有蒙静最像他，从容貌到脾气再到武艺。因此，蒙成对蒙静最为偏爱，一直想将蒙静许配给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可是这么多年，家世相当的人家，都看不上蒙静。家世不如蒙家的，蒙静自己又看不上。

    拖来拖去，蒙静已经是十九岁的大姑娘了。再不出嫁，真的会变成别人口中的老姑娘。

    蒙成将军很苦恼，最后对蒙太太说道，“能不能请侯府的大少奶奶回一趟国公府，问问国公夫人的意思？”

    蒙成将军口中的侯府，指的是南江侯府，大少奶奶指的是颜笑笑。

    蒙太太想了想，说道：“要不显问问闺女的意思？”

    蒙成将军点头，“行，还是先听听闺女的意思再说。”

    蒙将军夫妇都以为蒙静会反对这门婚事，不料蒙静却说愿意和宋家接触。她想先看看宋安平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还能入眼的话，她愿意嫁给宋安平。

    蒙将军吓懵了，“闺女啊，你千万别因为婚事艰难，就饥不择食……”

    “女儿没有饥不择食。”

    蒙静不客气的对蒙将军说道，“女儿相信宋家的家风，觉着宋家挺好的。”

    “可是宋安平不好。”

    蒙静昂着头，一脸得意地说道：“他打不赢我。我要是真嫁给他，我肯定管着他。他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揍他。我相信宋大人愿意聘娶我为儿媳妇，也是希望我能替宋家管着宋安平。”

    蒙成将军无话可说，只能再次问道：“真愿意？”

    蒙静一脸无所谓的态度，“先看看吧。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婚事不急在这会。”

    蒙太太想说，过了年又大了一岁。二十岁还没出嫁的大姑娘，这可怎么得了。

    既然蒙静不反对，蒙太太就去了侯府见了颜笑笑。想通过颜笑笑给宋安然传个话，蒙家母女想先和宋安然见个面，试探一下宋家的态度。

    之所以见宋安然，而不是直接去宋家见小周氏。是因为蒙家打听出来，无论宋安平的婚事，还是宋安杰的婚事，宋子期宋大人都没让填房小周氏插手。她们去找小周氏也没有用。

    反倒是已经出嫁的宋安然，能在宋安平和宋安杰的婚事上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颜笑笑爽快的答应了，给娘家递了帖子，得了回复后，赶在过年前，颜笑笑带着蒙家母女来到了晋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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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宋大人的意外之喜

﻿    宋安然在小花厅里见了蒙家母女。

    颜笑笑也在旁边作陪。

    颜笑笑非常不客气地问道：“大嫂，你怎么想到将蒙静嫁给你的兄弟？你这不是乱来吗？”

    宋安然先瞥了眼蒙家母女。蒙太太脸色发青，显然很不满颜笑笑这么说话。

    至于蒙静，倒是挺平静的。要么她不在乎，要么就是心性沉稳，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情绪。

    宋安然对颜笑笑说道：“二姑奶奶什么时候关心起宋家的的事情？你这手伸得这么长，就不怕我一刀斩断它？”

    宋安然语气温柔，可是说出口的话却像刀子一样。

    颜笑笑的脸色瞬间变了，“大嫂，宋家想娶蒙家的姑娘，我身为蒙家的宗妇，当然要关心。”

    宋安然嗤笑一声，说道：“真没听说过宗妇还要插手族人的婚丧嫁娶。二姑奶奶，这世上不是你一人在做宗妇，你别忘了我也是颜家的宗妇。我就不像你，我不会一天到晚没事瞎操心。”

    颜笑笑气的脸色发白，“大嫂对我这么不客气，是不是对我有成见。”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成见谈不上，就是不想听二姑奶奶在我耳边唠叨。说句大实话，二姑奶奶，你没资格坐在这里‘指教’我。”

    宋安然彻底撕破脸皮，不给颜笑笑留半点情面。

    颜笑笑腾的一下站起来，脸色涨红。宋安然当着蒙家母女的面落她的面子，实在是太过分。

    颜笑笑怒道：“大嫂，我先去见老太太。此事我们晚一点再理论。”

    颜笑笑气呼呼的离开了。

    宋安然转头一笑，对蒙家母女说道：“让你们看笑话了，请多包涵。”

    蒙太太赶紧说道：“夫人太客气了，是我们给夫人添麻烦。”

    宋安然笑着，招呼蒙家母女喝茶。

    接着宋安然同蒙家母女叙家常，了解一下蒙静平日里在家里做些什么。

    蒙太太想说蒙静每天在家里绣花看书，却不料蒙静直接拆台，直说自己整日里在家里舞刀弄枪。将蒙太太气了个半死。

    宋安然笑道：“蒙太太别生气。我就喜欢蒙姑娘直爽敢言的性格。”

    顿了顿，宋安然又说道：“宋家并不要求女子必须会针线。像我三妹妹，自小就学不好针线，家父也从来没有指责过她一句，更没有为此拘束着她，要求她必须如何如何。宋家养十几个针线娘子，针线的活，交给针线娘子去做就行了。正所谓术业有专攻，没必要勉强一个人去学他不擅长的东西。”

    听宋安然这么说，蒙太太松了一口气。蒙静则睁大了眼睛，一副很好奇的样子。

    宋安然含笑说道：“蒙太太今天带着蒙静过来，肯定是有什么问题想问吧。蒙太太不用拘束，有任何问题不妨直接问我。婚事成不成在其次，至少我们两家都能做到坦诚相待。”

    蒙太太斟酌着说道：“夫人说的极是。今日我过府，的确有些疑问。”

    犹豫了一下，蒙太太又继续说道：“宋家安平少爷的脾气性格，我们也了解了一下。想必宋家事先也了解过我家蒙静的脾气性格。我就想问一问，宋家之所以看上我家蒙静，是不是因为我家蒙静像个野小子，能够管得住宋家安平少爷？”

    宋安然放下茶杯，笑了笑，说道：“不瞒蒙太太，宋安平的确有些不像话。他读书不肯用功，习武也没兴趣。

    虽说家父并没有完全放弃他，依旧逼着他每日读书，可是他却将读书的时间完全浪费了。不仅如此，如今他还喜欢破罐子破摔，时不时的就搞出点事情出来。

    家父想要管教，却有心无力，毕竟没办法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盯着他。就算家父派人在他身边守着，他也只能老实一段时间。时间一长，他老毛病又犯了。

    前段时间，家父还暴揍了他一顿，让他好好反省。不过我们都知道，他不可能诚心反省，过段时间他又会故态复萌。

    说实话，我有点心疼蒙姑娘，让蒙姑娘嫁给宋安平，实在是太委屈蒙姑娘。如果蒙家不同意这门婚事，我们完全能够理解。宋家绝对不会对蒙家有怨言。”

    蒙太太听到宋安然如此坦诚的说话，先是紧张，接着又松了一口气。

    宋安然如此坦诚，看来宋家是很有诚意的。

    蒙太太想对宋安然说，蒙家愿意这门婚事。

    却不料蒙静抢先问道：“我能问夫人几个问题吗？”

    宋安然含笑点头，“蒙姑娘请问。”

    蒙静不顾蒙太太给她使眼色，掷地有声地问道：“如果我嫁给宋安平，我能管教宋安平吗？”

    宋安然笑了起来，“当然。不瞒蒙姑娘，宋家从一开始，看中的就是蒙姑娘的勇猛无畏。”

    蒙静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她还是继续问道：“那我能动手打宋安平吗？要是我动手打了他，宋家会不会说我不守妇道，竟然敢对夫君动手。”

    宋安然抿唇一笑，郑重说道：“蒙姑娘如果嫁给宋安平，当然可以动手打宋安平。不过前提是有理有据，同时不能将人打残打死。

    如果蒙姑娘因为心情不好就打人，这肯定不行。既然嫁给了宋安平，蒙姑娘就不能生出二心，必须对婚姻忠诚。同时也不能做出有损宋家家族利益和脸面的事情。”

    蒙静大声的说道：“我肯定会对婚姻忠诚。如果嫁给了宋安平，我就是宋家的一员，我自然不会做有损宋家脸面的事情。如果我要对宋安平动手，我肯定是关起门来悄悄打。不会大张旗鼓，闹到人尽皆知。”

    蒙太太捂脸，她都快被直肠子闺女给打败了。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口口声声的说要打宋安平，这怎么得了。

    更让蒙太太感觉不可思议的是，宋安然竟然给了蒙静肯定的回答。

    蒙太太睁大了眼睛，心想宋家人果然不走寻常路，全都是奇葩。

    宋安然有些喜欢蒙静的性格。她笑着问道：“蒙姑娘，你还有问题要问吗？”

    蒙静这会才感到不好意思，脸颊有点红，“夫人，刚才是我放肆，请你见谅。”

    宋安然含笑说道：“我说了，我就喜欢蒙姑娘直爽敢言的性格。”

    蒙静偷偷一笑，说道：“多谢夫人欣赏。”

    宋安然转眼看着蒙太太，“蒙太太，不知蒙家对这门婚事是怎么打算的？如果蒙家不愿意的话，宋家绝不会勉强。”

    蒙太太笑着说道：“夫人多虑了。能和宋家结亲，是我们蒙家的荣幸。不过我们想先见一见宋安平，方便吗？”

    宋安斟酌了一下，说道：“不瞒蒙太太，宋安平之前被家父暴揍一顿，现在还躺在床上养伤。如果蒙太太想见他的话，要等到正月才行。”

    蒙太太连忙说道：“正月可以。”

    宋安然说道：“此事我会和家父商量，等确定好了时间，我会派人同告诉蒙家。蒙太太，你看这样可以吗？”

    蒙太太连连点头，太可以了。蒙太太第一次见到态度这么诚恳，说话这么坦诚的相亲家属。宋家毫不掩饰宋安平的缺点，这一点让蒙太太特别满意。

    就凭宋家这样的行事作风，宋安平再坏，也不会比京城真正的纨绔子弟坏。宋安平的坏，最多就是小打小闹，远远没上升到败家的地步。

    蒙静能够嫁到宋家这样的好人家，也是一种幸运。毕竟，这个世道对女子太过苛刻。宋家不嫌弃蒙静，能够接纳蒙静，就说明宋家不是那种刻板，不知变通的人家。相反，宋家很开明，允许家里的成员有不同的想法和喜好，前提要是积极正面的。

    和宋安然的一场谈话，让蒙太太安心下来。

    蒙太太决定先行告辞，不等颜笑笑。

    颜笑笑说话实在是太不客气，既不给娘家人面子，也不给夫家人面子。以后还是尽量少和颜笑笑打交道。

    宋安然送走了蒙家母女，这才前往上房见颜笑笑。

    颜笑笑正陪在颜老太太身边说话逗趣。并且趁机给颜苗，颜婷婷说媒。

    去年，颜瑶瑶出嫁，嫁给了镇北侯世子。如今，府中适婚的姑娘就只剩下庶出的颜苗，和嫡出的颜婷婷。

    颜苗和颜婷婷都是二房的姑娘，也是颜笑笑的妹妹。

    颜笑笑想替两个妹妹说媒，这是好意。

    不过当颜老太太和二太太得知颜笑笑看中的人家后，纷纷皱起眉头，心里头怪颜笑笑做事不靠谱。

    让自己的妹子给人做填房，这是什么脑子，才做得出来。

    二太太很不高兴，顾及着颜笑笑的面子，才没有出言呵斥。

    颜老太太暗自叹气，颜笑笑以前做姑娘的时候挺靠谱的一个人。自从嫁给了蒙野，颜笑笑就狂奔在不靠谱的道路上。一去不回头。

    颜老太太主动转移了话题，免得大家尴尬。

    颜笑笑看出大家对她有意见，心里头也很不高兴。

    正好这个时候宋安然过来，颜笑笑就将矛头对准了宋安然。

    “大嫂，蒙太太和蒙静人呢？怎么没带她们过来给老太太请安？”

    宋安然先给颜老太太，二太太孙氏见礼。然后才回答颜笑笑的问题。

    宋安然说道：“蒙太太和蒙姑娘已经回去了。她们让我转告二姑奶奶，感谢二姑奶奶陪她们走这一趟。改天她们还会亲自上门道谢。”

    颜笑笑蹙眉，不高兴地说道：“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真是一点礼数都没有。”

    颜老太太瞥了眼颜笑笑，没理会她。

    颜老太太问宋安然，“大郎媳妇，你兄弟的婚事说定了吗？”

    宋安然躬身说道：“蒙家愿意同宋家结亲。不过还是想先相看一下安平。”

    颜老太太笑呵呵的说道：“这么说来，过一段时间就能喝到安平的喜酒。”

    宋安然笑着说道：“孙媳妇也喜欢此事能够顺顺利利。毕竟蒙静这个姑娘挺好的，安平能够娶到她，也是福气。”

    本来没人理会颜笑笑，却不料颜笑笑在这个时候突然插话，说道：“蒙静那姑娘男不男，女不女的，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宋家会看上蒙静？宋安平要娶妻，蒙家的好姑娘多的是，没必要只盯着蒙静一人。”

    颜老太太微蹙眉头，轻声呵斥道：“笑笑，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二太太孙氏也怒道：“笑笑，你是怎么回事？你大嫂正和老太太讨论宋安平的婚事，你插什么话。无论是蒙静，还是宋安平，同你有什么关系？”

    宋安然冷笑一声，说道：“二姑奶奶的手太长，总喜欢伸到不该伸的地方。”

    颜笑笑连着被三个人斥责，心里头很是委屈。

    颜笑笑绞着手绢，说道：“我说的都实话。虽说话不好听，但是我的出发点是好的。”

    二太太孙氏很生气，大吼一声，斥责道：“笑笑，你还没认识到你的错误吗？不管你的出发点是什么，你也不该用这样的态度来议论宋安平和蒙静的婚事。

    作为亲戚，如果这门婚事有问题，我们私下里提醒一句就行了。如果没有问题，大家就真心的祝福。你在哪里阴阳怪气的，谁乐意听？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话，将人都得罪了。别说你大嫂不高兴，就是为娘也替你脸红。这么大年纪了，连怎么说话都不知道，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当年我教你的那些道理，你都忘记了吗？”

    颜笑笑没有想到自己的亲娘会当着大家的面，如此严厉的怒骂自己。

    颜笑笑感情上受不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得不能自已。

    颜老太太暗叹一声。颜家的姑娘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小时候看起来样样都好的姑娘，长大后一个个性子都这么怪异。

    颜飞飞是这样，颜笑笑又是这样。

    目前看来，还是颜琴同颜瑶瑶比较稳重，两个人出嫁到夫家，都没闹出什么是非来。

    二太太孙氏也心疼闺女，可是她不能纵容颜笑笑。

    二太太孙氏怒骂一句，“你还有脸哭！你自己想一想，这些年你回娘家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情合适吗？你怎么就从来不知道反省？”

    颜笑笑哭着说道：“我反省什么？我没错，我凭什么反省。娘，你是我亲娘吗？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

    “你……”

    二太太也被颜笑笑气了个够呛。这死丫头，脑子里面都是水吗。

    二太太孙氏干脆拉着颜笑笑出了上房，打算带颜笑笑回二房好生教导教导。

    颜笑笑被二太太孙氏带走了。

    颜老太太叹了一声，一脸疲惫。

    颜老太太对宋安然说道：“安然，不要和笑笑计较。笑笑在蒙家过得不如意，心里头积累了太多的怨气。每次回娘家，就是她发泄怨气的时候。老身看她这样子，的确很不像话。不过好在你二婶娘是个明白人，没有纵容笑笑乱来。”

    宋安然点头说道：“老太太放心，孙媳妇不会和二姑奶奶计较。孙媳妇就是心疼二婶娘，二姑奶奶出嫁这么多年，二婶娘还要替她操心。”

    颜老太太无奈叹息，“儿女都是债。看笑笑这样子，你二婶娘到死都要替她操心。”

    宋安然轻声说道：“二姑奶奶去年终于生了儿子，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颜老太太哼了一声，“不就是那些老问题。什么婆媳不和啊，夫妻不睦啊。就笑笑那个脾气，谁能和她和睦相处？她自己不反省，宗是怨这个怨那个，老身都听烦了。老身也苦口婆心劝过她，奈何她根本听不进去。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老身是管不了那么多的。”

    “老太太还需放宽心。二姑奶奶的事情，总会解决的。”

    宋安然说着不要钱的安慰话。对于颜笑笑的情况，宋安然根本没指望。颜笑笑的脾气就那样，想让她改，何其艰难。

    与其让颜笑笑改变性格，不如让颜笑笑将精力都用在孩子身上。好好教养孩子，将孩子健康养大，让他们成才，有个好的未来。这样做还实际一点。

    不过颜笑笑未必会接受这样的坚毅。

    宋安然不关心颜笑笑的生活，见颜老太太累了，宋安然趁机告辞。

    颜笑笑被二太太孙氏教训了一通，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反正傍晚的时候，二太太亲自将颜笑笑送出二门，一路上殷勤嘱咐。

    ……

    年底很忙，忙着过年。

    今年过年，国公府比往年又要热闹一些。一是孩子们一年年大了，跑跑跳跳，添了不少人气。

    二是大房出孝，颜宓即将起复。这对国公府来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只有颜宓身居高位，晋国公府在朝中的地位才能稳固。围绕在晋国公府周围的势力，才会继续坚定的站在晋国公府这边，支持晋国公府。

    过了年，时间就进入了元康六年。

    颜宓要起复，蒋沐文出孝同样需要起复。

    不过蒋沐文是武将，他起复很简单，无论是兵部还是元康帝，都不会故意卡着蒋沐文。

    所以蒋沐文的差事很快下来了，正四品的广威将军，实缺西大营参将，属于有兵权的将领。

    颜宓的起复却波折重重。

    颜宓身为国公爷，偏偏又要做文官，这让很多朝廷大佬们心头打鼓。下意识的就在防备着颜宓，防备勋贵蚕食文官的地盘。

    颜宓听从宋子期的意见，打算去吏部历练。结果吏部根本不接纳颜宓。内阁和元康帝也一直拖着颜宓起复的事情，迟迟不肯给一个答案。

    宋安然私下里调侃颜宓，颜宓平日里给人的感觉太过危险，如今又做了国公爷，难怪所有文官都防备着颜宓，不肯轻易松口让颜宓如愿以偿。

    颜宓哼了一声，“他们不肯给我，那我就自己抢过来。”

    宋安然笑着问道：“你打算怎么抢？你一个堂堂国公爷，总不能跑到吏部公然闹场子。好歹也要维护一下你身为国公爷的脸面。”

    颜宓再次冷哼一声，沉默无言。

    宋安然笑着说道：“实在不行，要不你干脆弃武从文算了。我看那些文官的意思，也是想逼着你放弃文职，走武职。”

    颜宓轻蔑地说道：“那都是他们的一厢情愿。真当我这个探花郎是摆设吗？”

    “那你打算怎么做？”

    颜宓神秘一笑，“我自有办法。”

    宋安然翻了个白眼，颜宓分明是在故弄玄虚。

    颜宓咬着宋安然的耳垂，轻声说道：“岳父大人早就想离开户部，换个衙门做官。或许这就是我的机会。”

    宋安然挑眉，“你想利用家父？”

    “当然不是利用。我只是在配合岳父大人的计划。”

    宋安然好奇的问道：“我父亲有什么计划？”

    颜宓轻声一笑，“这个问题，恕为夫不能回答。娘子果真好奇的话，不如亲自去问岳父大人。我相信岳父大人肯定会替娘子解惑。”

    宋安然甩了个白眼给颜宓，真以为从宋子期嘴里套话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吗？根本不可能。宋子期不想说的事情，就是宋安然也没办法打听出来。

    尤其是关于官场上的事情，出于谨慎的习惯，宋子期一般情况下不会同宋安然多说。

    很多时候，都要靠宋安然自己去揣摩领会。

    宋安然听到颜宓这番话，就知道宋子期颜宓这对翁婿再一次联手，又要在朝堂上掀起各种风浪。宋安然坐等看戏。

    当大戏看场后，宋安然自然能从其中看出宋子期的谋划。

    吏部同内阁一直拖着颜宓，不肯让颜宓顺利起复。元康帝对这种情况乐见其成。说到底，元康帝心里头还是防备着四大国公府，希望借助文官的力量，打压一下四大国公府的嚣张气焰。

    颜宓表面上看很平静，私下里已经开始小动作不断。就连老国公都亲自出面，替颜宓摇旗呐喊。

    文官刁难颜宓，这就是在打勋贵世家的脸面。勋贵世家好不容易有了颜宓这个探花郎，文官凭什么不让颜宓继续走文官仕途。大周朝又没有规定，说国公不能担任文职。

    老国公在勋贵里面的号召力还是很强的，经过老国公一番游说，勋贵世家们纷纷义愤填膺。因为很多勋贵世家的子弟都在读书，都指望着科举出仕。

    身为勋贵里面第一个科举出仕的颜宓，是勋贵子弟们的榜样。如果颜宓仕途不顺，被文官成功打压，那么以后勋贵子弟想要科举出仕必定会难上加难。

    文官连颜宓都能成功打压，其他勋贵子弟，更不会被文官放在眼里。

    说简单点，颜宓已经成为一个标准。颜宓的成功，就意味着勋贵的成功。颜宓的失败，就意味着勋贵的失败。

    毕竟这么多勋贵子弟里面，没有一个人能和颜宓比肩。要是颜宓都失败了，其他人更没有成功的希望。

    在早朝上，勋贵武将直接同文官干了起来。

    吵架，勋贵武将不是文官的对手，文官的嘴皮子实在是太溜了，引经据典，转眼就能将人说得哑口无言。

    不过勋贵武将比文官更能豁出去。吵架吵不赢，那就打架吧。脱掉脚上的鞋，直接朝说得正起劲的文官脸上扔去。

    武将们扔鞋，那绝对是一扔一个准。文官正侃侃而谈，结果一张嘴，就吃了一嘴的土，外加熏死人的脚臭味，差点没被熏晕。

    文官被扔鞋，这下子文官们不答应了。文官们也纷纷脱掉脚上的鞋子，朝对面的勋贵武将扔去。

    奈何文官准头有限，很难准确的扔到勋贵武将的脸上。

    勋贵武将这边，也在纷纷扔鞋，准确率几乎百分之百。

    瞬间，一只鞋子引发的血案爆发了。鞋子满天飞，两边都在对骂。仍完了鞋子，又开始仍别的东西，什么帽子啊，奏折啊，甚至大汉将军手里的杀威棒都被当做了工具。

    元康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满屋子飞舞的杂物，耳边响着各种谩骂，一时间气的后牙槽都在隐隐作痛。

    这哪里是朝堂，分明连菜市场都不如，比泼妇骂街还更不要脸。

    元康帝气的抄起桌面上的砚台就朝地面上扔去。刘小七当即呵斥朝臣，“像话吗，像话吗？陛下还在这里，你们身为臣子就是这样做事情的吗？你们眼里还有陛下吗？”

    “都给朕住手。”

    元康帝一声怒吼，所有朝臣都回过神来。大家都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跪在一屋子的鞋子上面。

    这个时候，让人心惊的不是元康帝怒火，而是整个大殿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脚臭味。那酸爽，简直就是一场极致盛宴。

    到这个时候，大家才意识到，原来有脚臭的人竟然这么多。难道大家平日里都不洗脚吗？不然为何如此酸臭，人都快被熏晕了。

    元康帝也受不了这个味道，都快闭气过去。

    元康帝怒道：“你们跪在这里好好反省。”

    用尽所有力气说完这句话后，元康帝赶紧捂着鼻子离开了大殿。徒留一地的文武大臣，享受这场极致的脚臭盛宴。

    这场文武大战，被好事者以最快的速度传了出去。当天市面上就出了打油诗，讥讽这些打鞋仗的‘文武大臣’。

    全京城下至老百姓，上至王公贵族，听到这件事情的第一反应，就是哈哈大笑，笑得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说不定还要说一句活该。

    活该的文武大臣们，当然不可能乖乖的跪在大殿内闻着脚臭味。

    等到元康帝一离开，文武大臣们纷纷找到自己的鞋子，赶紧穿起来。

    明明鞋子都已经穿在了脚上，为什么大殿上依旧有一股浓浓的散不开的脚臭味。闻闻自己的手，哎呀，也有一股脚臭味。今天这日子实在是倒霉透顶。

    内阁几位老大人，气的吹胡子瞪眼。他们有身为大佬的矜持，自然不可能脱鞋参与文武大战。不过人有失手的时候，几位老大人很不幸的也挨了几只臭鞋子的攻击，这会还在气头上。

    看着文武两边剑拔弩张的气氛，几位老大人突然意识到颜宓的分量。

    就算颜宓做了文官，颜宓始终代表的都是勋贵武将的利益。今天这场大战，分明是勋贵武将的一次集体狂欢，他们就是要联合起来，蚕食文官的地盘，抢占贫寒子弟读书做官的机会。

    几位老大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担忧。

    勋贵在向文官宣战，可是文官却一直在忽略武将的地盘。勋贵世家会让自家子弟读书科举做文官。官宦世家却不可能让自家子弟气温从无做武官。

    长此以往，文官的利益该如何维持？

    老大人们没理会两帮人马，他们先回到签押房，讨论这个大问题。

    颜宓只是冰山一角，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勋贵子弟读书出仕，这种情况该如何应对。

    有人提议，限制勋贵子弟科举名额。一出口就被人否决了。文官敢限制勋贵子弟科举名额，勋贵就敢打上文官家，让大家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说来说去，还是要在两帮人马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有人提议，要不顺其自然。

    大家讨论来讨论去，没有结果。颜宓要是是个普通人，内阁大佬们一巴掌就能将他拍死。可是颜宓不仅不是普通人，还是本朝史上最年轻的国公爷，他的起复，就不能等闲视之。

    最后这个问题还是抛给了元康帝。

    元康帝留中不发，先拖着。因为元康帝自己也没想清楚，到底要如此安排颜宓。

    不让颜宓起复，那是不可能的。暂时没抓到颜宓的把柄，元康帝就没有理由不让颜宓当官。

    更何况颜宓还是正儿八经的探花郎。如果连探花郎都没资格做官，那其他比颜宓名次低的人更没资格做官。

    元康帝使用拖字诀，颜宓和宋子期却不肯让元康帝这样拖下去。

    宋子期早在数年前就谋求礼部尚书的位置，为自己进入内阁攒资历。

    以前时机不合适，今年宋子期觉着自己可以动一动了。

    宋子期开始在私下里活动，联络各方人员。

    于是某天早朝，有人站出来，大胆的提议六部尚书轮换。还说一个人在某个位置上坐久了，就容易出现贪腐。

    元康帝本以为这是有人心血来潮，胡说八道。却没想到赞成者还不少，大家都提议六部的职务是时候做出调整。

    元康帝微微眯起眼睛，扫了眼朝臣，接着又朝内阁几位老大人看去。元康帝想知道一下内阁几位老大人的意见。

    内阁几位老大人都没吭声，显然有些话不能在早朝上说。

    于是元康帝再一次甩袖退朝。

    退朝后，元康帝同内阁大佬们进行了一场小朝会，讨论六部问题。

    杨阁老就提议，六部某些官职的确该换人了，但是某些官职是万万不能动的。比如兵部，比如刑部，还有工部，这几个部门都需要专业人士掌管。换了人，就找不到合适的人接替。

    元康帝就问其余三个部门，礼部，吏部，户部，该怎么换人？

    杨阁老当场就提议，撤换礼部尚书。礼部尚书实在是太老了，光是去年就病了两场，耽误了不少事情。这样一位老大人，让他主持今年的会试，肯定是不合适的。

    礼部尚书是时候回家养老。

    元康帝暗自点头，他也嫌弃礼部尚书太老，做不好本职工作。

    接着杨阁老提议，户部尚书宋子期宋大人年轻力壮，精力充沛，资历也够，可以出任礼部尚书。

    却不料此话一出，就遭到了其余几个人的反对。

    反对的理由很好很强大，大家认为宋子期宋大人更适合出任吏部尚书，而不是礼部尚书。

    杨哥儿吃了一惊。吏部可是六部之首，让宋子期出任吏部尚书，这是捧杀？还是说宋子期私下里已经做通了这些人的工作？

    杨哥儿猜对了，这的确是捧杀。他们不乐意看到宋子期出任礼部尚书，于是抛出吏部这个诱饵，以期引起元康帝的反感，让宋子期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过很显然，他们都料错了元康帝的想法。

    自元康帝登基以来，宋子期就开始出任户部尚书，在户部尚书这个位置上建功颇多。

    当年赈灾，可以说宋子期一人力挽狂澜。这些年，户部在宋子期的打理下，不仅还清了当年借贷商家的粮食和欠款，而且年终还有几百万两白银的结余。

    这样的成绩，值得任何一个皇帝褒奖。

    元康帝心里头琢磨着，宋子期是个能臣，有手段有想法，是那些尸位素餐的人不能比的。将宋子期放在礼部尚书的位置上，貌似有点浪费。

    现在天下吏治败坏，元康帝早就想找机会整顿吏治。奈何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和契机。

    刚才内阁几位老大人的提议，让元康帝脑中火花闪现。让宋子期出任吏部尚书，能不能出现另外一个奇迹？宋子期能将户部管理得井井有条，想来打理吏部，也是不在话下。

    元康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几位爱卿的提议很好，那就让宋子期宋大人出任吏部尚书。”

    捧杀宋子期的几位老大人顿时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尼玛，元康帝不按套路做事，这让臣子们怎么混。

    原本的吏部尚书，是由内阁的一位老大人出任。

    如今元康帝让宋子期出任吏部尚书，原吏部尚书都快气死了。这些猪队友，没有一个能干事的。

    元康帝大笑着，很乐意看到几位老大人脸上精彩的表情。看了笑话之后，元康帝才宣布，原先吏部尚书改任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职责要清闲一些，而且老大人出任礼部尚书也能服众。正好今年的会试就交给老大人操办。

    杨阁老捋着胡须，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同僚们的笑话。宋子期误打误撞做了吏部尚书，这可比礼部尚书好多了。

    等宋子期当上吏部尚书之后，就可以趁机谋求进入内阁。

    杨阁老扫视着屋里的几位同僚。内阁一共九个人，宋子期想要进入内阁，首先得扫除一个人腾出位置。

    杨阁老打量着其他八人，在心里头估量着每个人的分量。谁能动，谁不能动，瞬间心里头就有了底。

    杨哥儿暗暗想着，得找个机会同宋子期好好聊一聊。顺便将两家的亲事给定下来。宋子期前程无量，宋安杰青年俊才，这样好的亲家万万不能错过。

    宋子期原本谋求的是礼部尚书，结果意外之喜，竟然被任命为吏部尚书。

    接到任命旨意的那一刻，宋子期心里面也是难掩激动。

    吏部身为六部之首，身为天下文官都要巴结的地方，在这里做一部尚书，那绝对是人生赢家。

    宋子期收下旨意，跪下对元康帝叩首，说了一番忠君的话。

    元康帝也勉励了宋子期几句，希望宋子期能够再接再厉，在吏部也干出一番成绩来。

    同时元康帝询问户部尚书的人选。宋子期趁机推荐了几个人，充分发扬了举贤不避亲的精神。元康帝表示会慎重考虑。

    宋子期出任吏部尚书的消息很快传开，亲朋好友纷纷上门送礼恭喜。

    宋子期回到府里，吩咐下去，不收礼，不待客。已经收下的礼物全部退回去。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宋家闭门谢客，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恭贺。

    宋子期将宋安杰叫到身边说话，宋子期要求宋安杰接下来一个月都别出门，也别去书院。

    那些送礼托关系的人，没机会接触宋子期，肯定会想办法打宋安杰的主意。

    宋子期让宋安杰接下来一个月暂时不出门，就是为了帮宋安杰挡住这些麻烦。

    宋安杰一脸认真的样子，说道：“父亲放心，儿子在家读书也是一样的。书院那边，儿子会让人帮忙请假。”

    宋子期点点头，接着说道：“你的婚事该定下来了。”

    宋安杰一脸老实的样子，说道：“儿子全听父亲的的安排。”

    宋子期斟酌了一下，说道：“为父打算和杨家联姻。杨家三个姑娘，你打算选谁？”

    宋安杰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杨家三个姑娘都挺好的，要不三个都娶了吧。”

    “胡说八道！荒唐！”宋子期厉声呵斥。

    宋安杰笑了笑，没吭声。

    宋子期哼了一声，说道：“如果你没意见的话，那为父替你做主。就选杨家二房的姑娘，那个叫杨宝书的。”

    宋安杰挑眉，“可以。杨宝书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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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蒋沐绍死

﻿    去年在国公府的梅花宴上，宋安杰见过杨宝书，还偷偷找机会同杨宝书说了两句话。宋安杰对杨宝书的印象一般，不好不坏。在宋安杰眼里，杨宝书同其他姑娘没什么区别。

    不过宋子期和宋安然都认为杨宝书是三个杨家姑娘最合适宋安杰的。杨宝书有家世，有容貌，有才学，更关键的是杨宝书性格大方，和宋安杰的脾气更配。

    至于杨家其他两个姑娘，杨宝琴同杨宝画，也都挺好的。不过这两个姑娘都是掐尖要强的性格，同宋安杰的脾气不合。

    宋安杰早就知道，他的妻子最终人选会是杨宝书，所以这会一点都不奇怪。

    宋子期对宋安杰说道：“改天为父带着你去一趟杨家，和杨家人接触一些。合适的话，选个黄道吉日就将两家的婚事定下来。”

    “儿子全听父亲的。”

    宋子期嗯了一声，想问问宋安杰对这门婚事的看法。转念又想到宋安杰平日里对婚事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宋子期问宋安杰，“宋安平最近怎么样？”

    “大哥最近安分守己，没出门闹事。父亲如今做了吏部尚书，以后大哥出门更加威风八面。”宋安杰笑着说道。

    宋子期瞪了眼宋安杰，“胡说八道。你替我盯着点你大哥，别让他乱来。他要是敢乱来，你告诉我，我会抽死他。”

    宋安杰挑眉一笑，说道：“儿子可不敢告状。父亲还是多派几个人守在大哥身边吧。反正他都成了周期性的欠抽。算算时间，再过半个月，他又该闹事了。”

    宋子期皱眉，“三日后休沐，我会带着你大哥上蒙家一趟，早点将你大哥的婚事定下。婚事定下后，今年上半年就成亲。至于你的婚事，可以等到明年再定婚期。”

    “婚事上的事情，儿子都听父亲的，儿子没意见。”

    顿了顿，宋安杰说道：“父亲如今做了吏部尚书，还不知蒙家会怎么想。父亲是不是该给蒙家吃一颗定心丸。”

    宋子期说道：“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为父自有主张。”

    宋子期很忙，他要办好户部的交接，还要接手吏部的差事。同时他还要解决颜宓起复的问题，还要忙着两个儿子的婚事。

    宋子期先给蒙家下了拜帖，约定三日后上蒙家。

    蒙家很惶恐。

    以前的户部尚书，一眨眼就成了吏部尚书。蒙家还能和宋家结亲吗？蒙静还配得上宋安平吗？别管宋安平有多不成器，单是宋安平是吏部尚书长子这个身份，就足以让无数人家趋之若鹜。

    蒙家心里发慌的时候，就接到了宋家送来的拜帖，三日后，宋子期会带着宋安平到蒙家拜访，正式见个面，谈一谈两家的婚事。

    蒙家接到拜帖，转眼又紧张起来。

    宋大人不嫌弃蒙家，这是好事。可是宋大人要来蒙家，万一宋大人见了蒙家的情况改变了主意该怎么办？

    蒙太太发慌，蒙将军吼了一声，让蒙太太别瞎张罗。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

    要是宋大人真的嫌弃蒙家，趁早将话说清楚对大家都好。

    蒙太太哼了一声，“你懂什么啊。你是没见识过宋家，那才是真正的富贵人家。我们蒙家比起宋家，真是连狗窝都不如。”

    蒙将军生气了，既然蒙家狗窝都不如，那蒙太太还留在蒙家做什么。趁早回娘家去。

    蒙太太顿时伤心的哭了起来，说蒙将军没良心。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还惦记着纳妾。想将她赶走，趁机将小妾扶正。

    蒙将军哭笑不得，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最后还是蒙静站出来，让父母都别吵了。吵得头痛。

    蒙静的想法很简单，来就来吧，如果蒙家和宋家真的能做亲家，那两家自然要互相走动。彼此之间了解清楚了，对大家都有好处。

    刻意的隐瞒，只能蒙混一次，不可能蒙混一辈子。要是宋家真的看不起蒙家，大家趁机将话说清楚，彼此都不耽搁。

    见蒙将军和蒙静的主意这么大，蒙太太也没办法，只能听从丈夫和闺女的。

    三日后，宋子期带着宋安平来到蒙家。

    宋安平一脸嫌弃，各种不耐烦。被宋子期捶了一拳头，终于老实了。

    宋子期和蒙将军进行了亲切友好的谈话，两家之间增进了了解，也拉近了彼此的关系。

    宋子期还特意考察了蒙静，对蒙静的性格很满意。就是要蒙静这样性格彪悍的姑娘，才管得住宋安平。

    宋安平看着蒙静，脸色都黑了。蒙静长得英俊帅气就算了，竟然还凶巴巴的，还会武功。他娶这样的女人为妻，根本就是自找苦吃。

    宋安平的想法很简单，就算不给他娶一个豪门贵女，好歹也要给他娶一个绝色回家。

    结果偏偏是蒙静这样彪悍的女子。

    宋安平背着宋子期的时候，狠狠瞪了眼蒙静。蒙静轻蔑一笑，眼神十分不屑。

    宋安平气的鼻子冒烟，这个死女人，还敢嫌弃他。他可是吏部尚书的长子。

    蒙静就是嫌弃宋安平，瞧宋安平那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模样，还不够她两个回合的暴击。

    蒙静都担心，将来动手揍宋安平的时候，会不会一拳头就将宋安平给揍趴下了。那多没意思。至少要揍宋安平三四拳，才将宋安平揍趴下，这样才有意思。

    宋安平还在各种嫌弃蒙静的时候，蒙静就已经想着怎么揍宋安平，才能达到目的的同时，自己又能享受揍人的快感。

    要是宋安平知道蒙静的想法，估计得气的吐血。

    宋子期对蒙家很满意，回去后，挑选了一个黄道吉日，请了媒人就上蒙家提亲。

    期间，宋安平各种反对，各种闹腾，全部都被宋子期给镇压了。

    婚事上头，宋安平没有发言权。

    宋安平流着泪，看着宋子期替他定下蒙静这门婚事。苦啊，特苦啊。宋安平消沉了两天，就想出门潇洒一番，纾解一下自己郁闷的心情。

    结果刚出门，就被宋子期抓了个现行。于是宋子期又有理由将宋安平暴揍一顿。宋安平半个月内是别想下床走动的。

    定下了宋安平的婚事，接着宋子期又忙着宋安杰的婚事。

    宋子期同杨阁老有意联姻，双方孩子都已经见过面，定亲的事情不过是水到渠成。

    宋家看中杨家二房的杨宝书，杨阁老很高兴。反正不管是哪个嫁给宋安杰，都是他的孙女。

    杨家大房很失望，本以为自家闺女能够嫁给宋安杰，二房和三房的姑娘只是陪衬。却没想到到最后，竟然是大房和三房成了二房的陪衬。

    大家到二房恭喜杨宝书的时候，难免要说几句酸溜溜的话。猜测宋家为什么会看中杨宝书，是不是杨宝书使了什么手段。

    杨宝书脸颊红红的，眼神坦荡。她没耍阴谋诡计，也没有和宋安杰私下里联系。她问心无愧。

    不过她也不明白宋家为什么会越过大房的杨宝琴，偏偏看上了出生在二房她。

    订婚的时候，杨宝书躲在屏风后面偷看宋安杰。越看越是心慌意乱，脸色绯红。只因为越看，她就越喜欢宋安杰。

    宋安杰家世好，品貌好，学问好，而且身边也没有通房丫鬟。能嫁给这样的少年俊才，简直就是一个女孩子最大的幸运。

    宋安杰若有所觉，扭头朝屏风后面看去。杨宝书赶紧收回目光，心里头惴惴不安。

    宋安杰微微挑眉，嘴角微翘，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宋安杰心想，不能娶到像姐姐那样充满智慧，为人又大气的女子为妻，只能退而求其次娶一个还算聪慧大方的女子为妻。

    宋安杰心里头有些遗憾，连顶级豪门杨家都找不出像姐姐那样的女子，他不知道还能从什么地方找到。至于皇室，宋安杰从来不考虑。

    和杨家定了亲，宋安杰的婚姻大事算是解决了。宋安杰也可以安心下来埋头读书，为数年后的秋试做准备。

    ……

    而宋安平则在胆战心惊地迎接他的婚期。宋子期将宋安平蒙静的婚期定在四月份，蒙家没意见。如今无论是宋家，还是蒙家，都在抓紧时间准备婚事。

    宋子期走马上任，出任吏部尚书。宋子期没急着整顿吏部，他上任后，首先做的事情是要解决颜宓起复的问题。

    之前，颜宓起复，卡在了吏部这一关。现在宋子期做了吏部尚书，很快批复了颜宓起复的事情。

    宋子期身为吏部尚书，大家都要给他一个面子。吏部放行，内阁嘟囔了几句，也没有反对。

    奏本到了元康帝那里，元康帝思虑了一番，颜宓起复的事情不可能一直拖延下去，于是也就顺手推舟的同意了。

    颜宓起复，户部郎中。

    至此，颜宓起复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

    国公府上下全都松了一口气。大家恭喜颜宓的同时，顺便还恭喜宋安然，恭喜宋安然的父亲做了吏部尚书。

    宋安然含笑接受了大家的恭喜。

    宋子期能够出任吏部尚书，宋安然也是大吃一惊，事先完全没有料到。消息送到国公府的时候，宋安然再三确定，还以为有人在恶作剧。

    吏部，那可是六部之首，岂能轻易给宋子期。

    结果不可能的事情偏偏就发生了，真是让人猝不及防，又惊喜连连。

    宋子期做了吏部尚书，宋家跟着水涨船高。幸好宋安杰和宋安平的婚事都已经定下来了，要不然宋家的门槛都会被媒婆踩烂，到时候宋子期和小周氏都会疲于应付。

    颜宓私下里同宋安然说，他要好好谢谢岳父大人。要不是岳父大人帮忙，他起复的事情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以元康帝的尿性，肯定会胡乱拖下去。

    宋安然笑着问颜宓，“你打算怎么谢家父？”

    这个时候阳哥儿带着垚哥儿进来。

    颜宓福至心灵，对宋安然说道：“将阳哥儿，垚哥儿送到宋家住个三五天。让他们两兄弟替我们在岳父大人面前尽孝。”

    宋安然当即白了眼颜宓，亏颜宓说得出口。让这么小的孩子去尽孝，要脸吗？

    颜宓理直气壮地说道：“岳父大人喜欢小孩子。我们家阳哥儿，垚哥儿这么可爱，岳父大人见了肯定欢喜不已。我这也是想岳父大人所想。”

    宋安然一把抱起垚哥儿，亲亲垚哥儿的脸颊，轻声说道：“垚哥儿，想去外祖父家里玩耍吗？”

    垚哥儿不懂什么外祖父，不过听到能玩耍，顿时高兴的拍起手来。

    站在宋安然脚边的阳哥儿大声叫道：“我要去外祖父家玩耍。我要找小舅舅，还有二舅舅玩。”

    阳哥儿同小周氏生的双胞胎差不多大，两个小男孩很喜欢凑在一起玩耍。

    宋安然伸手摸摸阳哥儿的头，“去了外祖父家玩耍，暂时就见不到爹爹和娘亲，愿意吗？”

    阳哥儿有点舍不得，拉着宋安然的裙摆，问道：“娘亲会去看望我和弟弟吗？”

    宋安然笑着点头，“当然。”

    阳哥儿顿时高举双手欢呼起来，“我要去外祖父家玩耍。垚哥儿也要去。”

    两兄弟都很期待去宋家玩耍。

    颜宓冲宋安然得意一笑，像是在说：看，我的办法多好。既孝顺了岳父大人，还满足了孩子们的要求。

    宋安然白了眼宓一眼，勉强认可颜宓的办法。

    宋安然给小周氏去了信，说要将孩子送到宋家玩耍几天。

    小周氏热烈欢迎，孩子多一点，也热闹一些。还写信让宋安然不必担心孩子，她会命人看好孩子，不会让孩子出一点意外。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颜宓和宋安然亲自将两个小宝贝送到了宋家。

    宋子期看着两个小外孙，也很喜欢，难得的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露出了笑容。

    两个小宝贝扑在宋子期怀里，一口一个外祖父的叫，将宋子期哄得哈哈大笑起来。

    见孩子们这么高兴，宋安然也放心下来。

    宋安然私下里嘱咐宋安杰，帮忙看着点两个小宝贝。

    宋安杰拍着胸口答应道：“姐姐放心吧吧，有我看着他们，出不了事。”

    宋安然笑了起来，转眼问道：“订婚了，有什么不同的感觉吗？”

    宋安杰咧嘴一笑，“没什么感觉。成亲与否，对我来说都是一样。”

    成亲与否，怎么能一样。宋安然苦笑摇头，她也弄不清楚宋安杰的婚姻观到底是怎么养成的。反正目前看来，宋家就宋安杰面对婚姻才会如此平静。就连宋安平订婚的时候，还大闹了一场。

    宋安然认真地对宋安杰说道：“安杰，你是知道的，我希望你能幸福。”

    宋安杰笑了起来，“姐姐放心吧，弟弟一直很幸福，很满足。就算有缺陷和遗憾，我也能自己找到办法弥补。”

    见宋安杰如此自信，宋安然也放心下来。或许她真是想太多。或许宋安杰成亲以后，就会有所改变。或许宋安杰同杨宝书会过得很幸福。

    宋安然和颜宓，蒋孩子送到宋家，颜老太太挺舍不得的。孩子才送走两天，颜老太太就开始唠叨起来。一个劲的在宋安然面前说她有多想孩子，有多寂寞。没小孩子陪在身边，上房一点都不热闹。

    宋安然苦笑不得。两个小宝贝在家里的时候，每天待在上房的时间不会超过半个时辰。两个都是男孩，都调皮得不得了。让他们两兄弟待在一个地方玩耍，非造反不可。

    可就算这样，颜老太太也想的不要不要的，整日里念叨我的阳哥儿，我的垚哥儿。

    宋安然天天听颜老太太念叨，最后扛不住了，在孩子送到宋家后的第六天，宋安然和颜宓一起将孩子接回了国公府。

    对此，宋子期还满遗憾的，让宋安然以后每年都将孩子送到宋家住几天。

    两个小宝贝离开宋家的时候也很不舍，垚哥儿趴在宋安杰的怀里，不肯下来。

    阳哥儿抱着浩哥儿，邀请浩哥儿到国公府玩耍。

    至于琪姐儿，阳哥儿和垚哥儿都给忽略了。这两个混世魔王嫌弃琪姐儿是女孩子，喜欢哭，根本不跟琪姐儿一起玩。

    在宋家这几天，阳哥儿和垚哥儿每天都要将琪姐儿弄哭。

    每次琪姐儿一哭，浩哥儿就要和阳哥儿打一架。打完了两个人又开始相亲相爱在一起玩耍。

    小孩子的世界，大人都不懂。不过小孩子眼中的感情，大人却看得分明。

    大人都看到孩子们眼中的不舍和留念。

    宋安然从宋安杰怀里抱过垚哥儿，对两个孩子说道：“等夏天的时候，娘亲再送你们过来玩。”

    “娘亲说话算话！”阳哥儿抬头望着宋安然，表情很严肃。

    宋安然笑道：“娘亲肯定说话算话。要是不算话，你就提醒娘亲，让娘亲记得今天说过的话。”

    阳哥儿点点头，说道：“我会替娘亲记得今天说过的话。”

    宋安然和颜宓终于将孩子带回了国公府。

    颜老太太搂着两个小宝贝，激动的叫着，“我的心肝啊，我的垚哥儿啊……”

    宋安然暗暗吐槽，颜老太太实在是太宠两个孩子。

    ……

    时间进入元康六年的三月。宋安平的婚事就定在四月。

    宋家忙着操办宋安平的婚事。

    宋子期担心宋安平乱来，于是就将宋安平关在家里，不准宋安平出门胡混。

    离大婚的日子越近，宋安平越发暴躁。一想到自己就要娶蒙静那个母老虎，宋安平犹如困兽一样，整日里咆哮身边的小厮和丫鬟。

    甚至有一次，宋安平还对小周氏发了脾气。

    这件事被宋子期知道后，宋子期又狠狠收拾了宋安平一顿。

    于是宋安平被批老实下来。

    转眼到了四月，婚期临近。宋安然时不时的也会回宋家帮忙。

    等到大婚这一天，宋安然和颜宓带着两个小宝贝来到宋家，还送了一份价值数千两的礼物。

    宋安乐和宋安芸也都回到了宋家。

    宋安芸在去年生了个女儿，取名霍香。

    香姐儿是个很乖巧的小姑娘，笑起来美美的，甜甜的，十分可爱。

    宋安乐的两个孩子也长大了很多。

    韶哥儿像个小大人一样，严肃得很。不过当阳哥儿邀请他一起玩耍的时候，韶哥儿瞬间流露出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活泼好动的一面。

    至于宋安乐的闺女好姐儿，个头小小的，似乎不怎么长身高。

    宋安乐私下里求医问药，还找了霍大夫，霍大夫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嘱咐多给孩子补充点营养。

    好姐儿性子内向，当琪姐儿邀请她一起玩耍的时候，好姐儿都躲在宋安乐的背后不敢出来。

    宋安乐苦笑道：“这孩子太胆小了。我就盼着她将来长高一点，至少和同龄孩子一样高。同时盼着她胆子大一点，不要这么腼腆。其他的我就不要求了。”

    宋安然笑道：“孩子现在还小，有点怕生很正常。等再过几年，孩子慢慢大了，胆子也会逐渐大起来的。”

    宋安乐暗自叹气，“但愿如此吧。”

    最后宋安乐还是让好姐儿跟着琪姐儿一起玩耍。

    两个小姑娘都属于文静内秀的人，就在厢房里拿着小玩具玩了起来。

    看着孩子们凑在一起玩耍，大人们都放心下来。

    宋安芸笑嘻嘻的问道：“大姐姐，今天怎么没见到蒋沐绍？”

    宋安乐抿了抿唇，说道：“年初的时候，公爹让家中的少爷们都回了祖籍参加科考。蒋沐绍也跟着去了。公爹嫌蒋沐绍在京城定不下心来读书，于是让他回祖籍，在当地的书院里读书。”

    宋安然好奇地问道：“蒋沐绍愿意回祖籍读书？”

    宋安乐说起蒋沐绍的时候，语气有些冷漠。她说道：“他不愿意也没办法。这是公爹要求的，他没资格说不。”

    宋安然想起来，去年宋安杰曾说过，会说服蒋沐元参加科举，狠狠杀一杀蒋沐绍的嚣张气焰。或许宋安杰知道更多的内情。

    宋安然问宋安乐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宋安乐就笑着说道：“蒋沐绍不在京城，我们娘三轻松了不少。”

    宋安然轻声问道：“蒋沐绍后来还有打孩子吗？”

    宋安乐一脸平静的说道：“会打孩子，不过不会像第一次那样拿脚去踢孩子。他就是对孩子凶巴巴的，偶尔一巴掌抽在孩子的脸上或者头上，我想告状都没地方告。毕竟在旁人眼里，他是在正常管教孩子。”

    宋安然微蹙眉头，狐疑地看着宋安乐。宋安乐的语气和表情实在是太平静了，平静得有点诡异。

    宋安然关心地问道：“大姐姐，你没事吧？”

    宋安乐笑着摇头，“多谢二妹妹关心。我没事，我很好。”

    宋安乐这个样子，真的像很好吗？眼睛里有红血丝，显然最近这段时间没怎么睡好。而且眉眼间也带着愁苦之色，似乎是在为什么事情烦恼，却又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可是宋安乐摆明了不想多聊自己的事情，宋安然也不能一直追问下去。

    “新娘子进门了。”

    丫鬟们前来禀报，三姐妹结束了这场谈话。

    大家一起来到礼堂观礼。

    进行婚礼的时候，宋安平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就像是让他结婚，就等于推他下地狱一样。

    婚礼结束，新娘子送入洞房。

    在喜娘的再三催促下，宋安平才揭开盖头。然后那一瞬间，就被新娘子给惊艳了。没想到蒙静上了妆，也会这么美。

    不过蒙静的美，显得很有攻击性。宋安然在蒙静身上看到了御姐范，一身攻气，比宋安平的气势强多了。

    身为男子的宋安平在蒙静面前，瞬间沦为陪衬用的小白脸。

    一个御姐，一个小白脸，宋安然偷偷的笑了起来。

    喜娘笑着打趣宋安平，“新娘看新娘都着迷了。”

    屋里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蒙静羞涩低头，宋安平抓抓头发，也有点不好意思。

    在喜娘的提醒下，两人喝了合卺酒。之后宋安平就被男宾们簇拥着出门喝酒应酬去了。

    女眷们则留在新房里陪着新娘子。

    宋安然招呼蒙静，让蒙静不用拘束。

    蒙静羞涩一笑，轻言细语地说道：“谢谢姐姐。”

    宋安然笑道：“你这么说话，我都认不出你。”

    蒙静脸红红的，有点不好意思。

    宋安芸好奇的询问，蒙静原本是怎么说话的。

    宋安然笑而不语。

    蒙静轻咳一声，用着本来的声音开是说话。

    宋安芸哇的一声，感觉反差好大。之前蒙静说话，十足十像个羞涩的小姑娘。这会说话，却带着一股霸气。

    宋安芸当即说道：“宋安平完蛋了，他肯定干不过蒙静。”

    蒙静有点小小的得意，不过她很好的掩饰住了。

    宋安然依旧笑而不语。宋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倒是宋安乐，多看了蒙静两眼。似乎是对蒙静有些想法。

    宋安平被蒙静的新娘妆惊艳到，然后就开开心心的去喝酒。

    等到晚上，洞房花烛夜的时候，蒙静同宋安平进行了一场和谐友好的谈话。具体过程不表。

    反正第二天早上，宋安平一脸痛并快乐着模样，非常有内涵。

    日子平静如流水。

    时间进入五月，宋安然开始准备垚哥儿两周岁的生日。

    这个时候，侯府传来一个消息，蒋沐绍失踪了。

    蒋沐绍回祖籍读书，那是心不甘情不愿。可是他没胆子反对他亲爹的决定，只能委委屈屈的回到祖籍读书。

    将沐元则和二房三房的兄弟们一起准备科举。

    或许是宋安杰的策略起了作用，蒋沐元在科考之前很是下了一番苦功，一路过关斩将，已经过了童生试，只等院试顺利考过，蒋沐元就能成为名副其实的秀才公。

    蒋沐元在科考上的顺利，据说狠狠刺激了蒋沐绍。

    蒋沐绍受了刺激，不思努力读书，发奋图强，而是找蒋沐元的麻烦。没有在蒋沐元那里讨到好处，蒋沐绍就跑到外面喝酒作乐，将读书的事情彻底丢在了脑后。

    一开始，蒋家几兄弟还去花街柳巷找过蒋沐绍，希望蒋沐绍能够收敛一点，不要在外面丢蒋家的脸面。

    蒋沐绍不听，反倒是将兄弟们讥讽了一顿。

    之后，蒋家几兄弟就再也不管蒋沐绍的事情。

    蒋沐元和兄弟们忙着科举，没人去关系蒋沐绍的事情。等到回过神，才发现已经有一二十天没见过蒋沐绍。

    蒋沐元随口问起蒋沐绍的下落，下人们也纷纷表示不知道。还说蒋沐绍这么多天也没有回过书院。

    将沐元身为兄弟当中最年长的，又是长房嫡出，这个时候站了出来，让下人出门寻找将沐绍。务必将蒋沐绍带回来。

    蒋沐元以为蒋沐绍喝花酒忘了今夕何夕，还打算写信回侯府告状。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下人们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找到蒋沐绍的下落，连带着蒋沐绍身边的小厮也不见了踪影。

    这下子，蒋家人才都慌了。纷纷猜测蒋沐绍可能会去的地方。

    将沐元一边发动所有人扩大范围寻找蒋沐绍的下落，一边将情况派人禀报京城侯府。

    侯府大老爷蒋淮得知蒋沐绍失踪，气的鼻子冒烟。

    蒋沐绍真的越来越混账。

    大老爷命侯府管家带着他的名帖，还有护卫南下，务必将蒋沐绍找出来。

    这个时候，大老爷也以为蒋沐绍正躲在某个温柔乡里面乐不思蜀。

    管家带着人来到蒋家祖籍，拿出名帖，请当地官府帮忙找人。

    蒋家可以说是发动了所有的力量去寻找蒋沐绍，将整个地方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蒋沐绍的下落。

    有人说，十天前就看到蒋沐绍带着小厮出城去了，之后再也没有见过蒋沐绍。

    于是大家又出城寻找。方圆几十里的地方都找遍了，依旧没有找到蒋沐绍的踪影。

    虽没找到人，不过却找到了有用的线索。有人看到过长得像蒋沐绍的男人出现在尼姑庵，还有人说在河边见过一个相似的男人。

    大家沿着尼姑庵，沿着河道寻找，依旧没有下落。

    这个时候，蒋沐绍失踪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城。宋安然也是在这个时候听说这件事。

    宋安然听到蒋沐绍失踪的消息，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蒋沐绍那种男人最最惜命，加上身上的银钱并不是很多，所以说蒋沐绍不可能玩始失踪的戏码。

    如果蒋沐绍真的失踪了，那么他肯定是遇到了意外，让他没办法派人报信。

    宋安然关心宋安乐，于是来到侯府。到了侯府后，宋安然先去松鹤堂见老夫人古氏。

    老夫人古氏唉声叹气的，她对宋安然说道：“当初你大舅舅将沐绍送到老家读书，是指望着他能学好。谁会想到，他不仅没学好，竟然还失踪了。你说好好的一个人，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突然失踪。安然，老身心里头有些发慌，沐绍不会是遇到了危险吧。”

    宋安然赶紧说道：“外祖母多虑了。沐绍表兄那么大的人，他会照顾好自己。”

    老夫人古氏摇摇头，“安然，你别安慰我。找了大半个月还没找到人，算上失踪的时间，沐绍已经失踪了将近一个月。好好的一个人，一个月没出现，十有**是出了意外。”

    宋安然心里头认可老夫人古氏的说法。失踪了一个月，再想找到这个人，机会很渺茫。也不知蒋沐绍是死在了外面，还是出了什么意外，让他没办法报信。

    老夫人古氏连连叹气，宋安然只能言不由衷的安慰。

    老夫人古氏对宋安然说道：“老身虽然嫌弃沐绍，嫌弃他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可是老身从来没有想过他会遇到意外，更没想过他会失踪。

    他再不好，也是老身的孙儿。老身就盼着他能够平平安安，长命百岁。哎，要是他还活着，不知道现在过的是什么生活。

    要是人已经不在了，好歹也该让我们找到他的尸体，知道他是为什么死在外面。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老身也没有办法可想了。”

    宋安然问道：“外祖母，要不要国公府派人帮忙寻找？”

    老夫人古氏摇头，“算了，就不麻烦国公府。当地官府出动了上百个人帮忙寻找，那些人还都是地头蛇，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老身估计他十有**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宋安然安慰道：“或许沐绍表兄正躲在什么地方，只是暂时没办法和大家联络。”

    “但愿吧。”老夫人古氏轻叹一声。

    接着老夫人古氏又对宋安然说道：“安然，你去陪安乐吧。沐绍不在了，最难过的是安乐。你陪陪她，开解开解她。看在孩子的份上，让她千万想开点。”

    宋安然点头，“我听外祖母的。”

    宋安然来到后院见宋安乐。宋安乐端坐在厢房里，表情不喜不悲，就像是一尊雕塑。

    宋安然的到来，让宋安乐回过神来。

    宋安乐扯了扯嘴角，说道：“二妹妹来了，你坐吧。”

    宋安然在宋安乐的旁边坐下。宋安然轻声问道：“大姐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孩子们还好吗？”

    宋安乐面色平静地说道：“多谢二妹妹关心。孩子们都很好。孩子们还小，还不知道失踪意味着什么。至于我，无论蒋沐绍在不在，我都一样过日子。”

    在外人看来，宋安乐的平静，是因为已经痛到了极点，所以才会哭不出来。

    但是在宋安然看来，宋安乐的平静是真的平静。蒋沐绍失踪，宋安乐从始至终都没有伤心难过的情绪，只有平静，诡异的平静。

    想到这里，宋安然心头一跳，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宋安然挥挥手，让丫鬟们都退下。然后试探着问道：“大姐姐是不是早就料到蒋沐绍有可能失踪。”

    宋安乐看着宋安然，轻飘飘地回答，“当然没有。如果我知道他会失踪，我一定不会让他出门。他再不好，也是孩子的父亲。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这话是真的吗？宋安然非常怀疑。

    宋安然和宋安乐做了这么多年的姐妹，宋安乐的某些习惯，宋安然一清二楚。

    所以宋安然能够比较容易的判断出宋安乐是不是在说谎。

    不过宋安然并没有拆穿宋安乐。有些事情不需要说透，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

    宋安然握住宋安乐的手，轻声说道：“大姐姐保重，你还有孩子。”

    宋安乐眉眼往上一挑，说道：“多谢二妹妹关心。你放心，为了孩子我一定会坚强。”

    宋安然起身离开了侯府。

    一路上宋安然表情凝重，什么话都有说。因为宋安然已经想通了所有的事情。

    宋安乐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因为蒋沐绍的失踪，就是宋安乐一手策划的。

    宋安然又想起宋安平大婚的时候，那个时候她看到宋安乐眼中有血丝，眉眼间有愁苦之色，还以为宋安乐是在为什么事情发愁。

    如今回想起来，宋安乐并不是在为什么事情发愁，宋安乐那个时候正在经受一场良心上的考验。到底要不要将事情做绝，让蒋沐绍彻底消失在这个世上。

    最后宋安乐终于做出了决定，于是蒋沐绍就失踪了，死活不知。

    就在刚才见面的时候，宋安然特意观察了宋安乐的双眼，眼睛里的血丝已经没有了，可想而知宋安乐已经睡上了安稳觉。

    蒋沐绍失踪了，宋安乐反而能够睡上安稳觉。可想而知，宋安乐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既然宋安乐不后悔，宋安然自然也不会多事的将事情揭穿。

    宋安乐做出了她的选择，宋安然不会去指责她。这个时候宋安然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对外保持沉默。

    宋安然会为宋安乐保持沉默，不代表宋安然心里头就没有想法。

    颜宓回府后，就看到宋安然坐在书房里发呆。

    颜宓关心的问道，“安然，你这是怎么了？”

    宋安然抬起头来，看着颜宓，用着极其平静的语气说道：“蒋沐绍死了，侯府永远都不可能找到蒋沐绍。”

    颜宓担心地看着宋安然，“安然，蒋沐绍的事情，我们别去操心。”

    宋安然突然笑起来，问道：“大郎，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知道蒋沐绍已经死了吗？”

    颜宓轻描淡写的说道，“一个过惯了好日子的勋贵子弟，失踪一个月，没死的可能性很小。侯府只是需要一个契机来确定这个结论。”

    宋安然突然靠近颜宓，凑在颜宓的耳边说出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这一切都是安乐大姐姐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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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八皇子死

﻿    宋安乐弄死了蒋沐绍？

    这个结果有些出乎意料。

    颜宓挑挑眉，他不关心宋安乐是不是真的弄死了蒋沐绍，他只关心宋安然的情绪。

    颜宓轻声问道：“安然，你就是在为这件事情烦恼吗？以蒋沐绍的行事作风，就算今天没死在宋安乐的手上，他日也会死在别的女人手上。安然，你没必要为了蒋沐绍的死烦恼。此事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宋安然说道：“大郎，我不是在为蒋沐绍的死烦恼。我是在为安乐大姐姐发愁。”

    颜宓有些不明白。

    宋安然说道：“蒋沐绍死，我不意外。我只是意外动手的人会是安乐大姐姐。在我的印象里，安乐大姐姐性子柔弱，为人和善。

    即便和蒋沐绍撕破的脸面，我也以为她会一直维持这段婚姻。可是没想到，她最后会采取这么狠辣的手段来结束她和蒋沐绍的夫妻关系。

    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一个生性柔顺的女人变成了一个手段狠辣的女人。大郎，你不好奇吗？”

    颜宓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对除你之外的任何女人都不好奇。至于安乐大姐姐的转变，她嫁给蒋沐绍，你还能指望她像过去那样柔顺吗？”

    宋安然苦笑摇头，“我当然没想过让她和过去一样柔顺。我只是有点难以接受这样的转变。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大姐姐是连本性都改了。她的改变太大，让我几乎不敢相认。”

    颜宓搂着宋安然，轻轻拍拍宋安然的背，说道：“没必要为了宋安乐的事情发愁，此事我们就当做不知道。至于将来的事情，我建议暂时和宋安乐保持一点距离。

    说句不客气的话，宋安乐改变太快，谁也不能保证宋安乐这种改变究竟是暂时的，还是永久。如果只是暂时的，一切都有了解释，大家以后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

    如果是永久的，那就意味着她最终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一个心黑手辣的人。这和你印象中的安乐大姐姐已经完全不同。这样的人，需要保持警惕。”

    宋安然靠在颜宓的怀里，想了想，说道：“我听你的。我会派人留意安乐大姐姐的事情。”

    顿了顿，宋安然说道：“说句心里话，我不忍心看到大姐姐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不过我能够理解她的改变。任何人身处她的处境，都会发生改变。不改变，那么只能等着被人磋磨而死。”

    说完，宋安然叹了一声。宋安然完全能够理解，宋安乐走到今天，都是蒋沐绍逼的。

    但凡蒋沐绍像个人样，能够尽到丈夫和父亲的责任，宋安乐也不会走上谋杀亲夫这一步。

    不过宋安乐能够得到心灵平静，也是一件好事。宋安乐总算摆脱了蒋沐绍，终于能够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没了蒋沐绍，宋安乐带着两个孩子，会过得更加开心幸福。

    宋安然决定，替宋安乐永远保守这个秘密。

    侯府搜寻蒋沐绍的工作还在继续。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大家对搜寻到蒋沐绍已经彻底不抱希望。所有人心里头都清楚，蒋沐绍十有**是死在了外面。

    搜寻工作持续了将近一个月，最后侯府宣布放弃。

    就在侯府放弃搜寻工作后三四天，有人在离蒋家祖籍三百里外的河流下游发现了两具尸体。

    尸体已经在水里面泡烂了，完全看不出人样来。但是尸体上面带着的玉佩，证明了尸体的身份，正是失踪多日的蒋沐绍同他的小厮。

    确定了尸体的身份后，所有人如释重负，终于可以正式宣布蒋沐绍死亡，蒋家也可以正式办丧事。

    至于蒋沐绍究竟是怎么死的，为什么尸体会出现在三百里外的下游，蒋家人已经没有精力去追究真相。

    搜寻蒋沐绍那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人们知道蒋沐绍究竟干了多少混账事。

    干出这么多混账事的蒋沐绍死了，一点都不意外。也没有追究死因的必要。

    蒋家不追究蒋沐绍的死因，当地官府自然乐得清闲。

    当蒋沐绍的丧事一办，往蒋家祖坟里一埋，蒋沐绍的事情到此算是尘埃落定。

    宋安乐带着一双儿女给蒋沐绍守孝，决定未来三年闭门不出。

    宋安乐关门守孝之前，宋安然去侯府看望了宋安乐。

    两姐妹坐在厢房里喝茶，所有的丫鬟都被赶了出去。门口有白一守着，不用担心任何人靠近偷听。

    宋安然端着茶杯，听着窗户外面的蝉鸣，心情很平静。

    宋安然轻声问道：“听说沐元表哥考中了秀才，我还没去恭喜他。”

    宋安乐面无表情地说道：“是该去恭喜他。要是蒋沐绍还活着的话，估计会气得暴跳如雷。”

    宋安然朝宋安乐看去，然后轻声问道：“大姐姐，你最近睡得好吗？”

    宋安乐点点头，说道：“我睡得很好，很安稳。我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的睡上一觉。”

    “大姐姐能够睡上安稳觉，我就放心了。”

    宋安然轻声说道。

    宋安乐眉眼一挑，“二妹妹，你是聪明人。以前我总是猜不到你的心里在想什么。但是这一次，我很清楚你在想什么。你认为蒋沐绍的死，是我做的，对吗？”

    宋安然摇摇头，说道：“我什么都没想。我今天过来，只是单纯的看望大姐姐和两个外甥。我关心大姐姐，看到大姐姐除了疲惫外，气色还算不错，我心里头就已经放心下来。至于别的事情，比如将沐绍是怎么死的，蒋家都不关心，我更不会关心。”

    宋安乐盯着宋安然，宋安然一脸坦荡。

    见宋安乐有些紧张，宋安然挑眉一笑，说道：“大姐姐，你该知道我的性子。我有一说一，从来不在姐妹面前玩虚的。我说我不关心蒋沐绍的死因，就一定会说到做到。当我今天走出这扇门，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对任何人提起蒋沐绍的死。大姐姐，你信我吗？”

    宋安乐长舒一口气，提起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处。

    宋安乐对宋安然说道：“我信二妹妹。我相信你一定会说到做到。”

    宋安然突然握住宋安乐的手，郑重地说道：“我希望大姐姐还是曾经那个温柔和善的人。过去的都过去了，人应该向前看。”

    宋安乐突然哭了出来，宋安然都被惊住了。

    宋安乐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宋安然那番话的时候，她会突然情绪失控。

    宋安乐赶紧抬手擦掉眼泪，有点尴尬地说道：“让二妹妹看笑话，真不好意思。”

    宋安然柔声说道：“大姐姐何必同我这么客气。”

    宋安乐抓着宋安然的手，有些激动的说道：“二妹妹，有些话我一直找不到人说，我感觉自己都快憋疯了。不瞒二妹妹，我很怕，我真的很怕。有一段时间，我一直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我怕，怕被人知道，怕被孩子们仇恨，怕……直到一切尘埃落定，我终于能够睡个安稳觉。可是现在我很茫然，我不知道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刚才二妹妹告诉我，说过去的都过去了，人应该向前看，我突然感觉心里头有一块石头落地了。我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也知道路该往哪个方向走。

    谢谢你，二妹妹。如果你今天不来看望我，我也不知道靠我自己，要多长的时间我才能从迷茫中走出来。二妹妹，你点拨了我，我知道你是在真心关心我。总之，我很感激你。”

    宋安然听到宋安乐说完这番话，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宋安乐表面坚强，实则内心十分惊恐不安。谋杀亲夫，让宋安乐背上了很沉重的包袱。她怕因果报应，更怕事情败露。

    正如宋安乐自己说，她怕将来有一天，两个孩子知道了蒋沐绍死亡的真相，会仇恨她。

    如果真出现那一幕，宋安乐一定会崩溃吧。毕竟宋安乐做出谋杀亲夫这个举动，很大程度上是为了保护两个孩子不受渣爹的虐待。

    在宋安然来之前，宋安乐正被各种各样的如果折磨。每天她都要到佛前诵经，只有这样她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如今宋安安然突然告诉她，过去的都过去了，一切向前看。而且宋安然也没对宋安乐谋杀亲夫的事情表现出任何的厌恶惊讶谴责等等情绪，这让宋安乐看到了一丝希望。

    不敢对人说的话，终于有了倾诉的对象。自己内心的顾虑，终于能够说出口。这一切都让宋安乐感觉很好，就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找到了浮木，黑暗中的人终于看到了光明。

    宋安乐在宋安然面前狠狠哭了一场。哭她这几年的隐忍和痛苦，哭她的不得已，哭她的恐惧和惊慌。

    哭完之后，宋安乐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以后，她不再恐惧惊慌，也不再患得患失。

    宋安乐抓着宋安然的手，再三说谢谢。

    宋安然连声安慰宋安乐，才让宋安乐停止说谢谢。

    宋安然对宋安乐说道：“保重身体，孩子们需要你。如果有需要，尽管派人来找我。能帮的我会尽量帮你。”

    宋安乐点头，“二妹妹，我送你出去。”

    宋安然走出院门，抬头看天，天空很蓝。正如宋安然的心情，她此刻很高兴。

    宋安乐并没有真的变成一个心黑手辣的女人。宋安乐依旧保持着她的本性，而且在温柔之外还多了一份坚强。宋安乐还是宋安然印象中的那个大姐姐。

    宋安然长舒一口气，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

    元康六年的夏天，天气很炎热，热得人心发慌。

    幸好今年的夏天，宋安然不要坐月子。

    宋安然遵守约定，在夏天的时候，再一次将两个孩子送到宋家玩耍。

    阳哥儿和垚哥儿在宋家玩得乐不思蜀，加上颜老太太不耐暑热，精神不济，没精力思念两个孩子，宋安然然干脆让两个孩子在宋家多玩一段时间。

    七月中旬的时候，将两个孩子送到宋家。一直到八月初，阳哥儿生日到来的时候，宋安然才将两个孩子从宋家接了回来。

    转眼之间，阳哥儿已经满了四周岁。垚哥儿也是两岁的大宝宝了。

    两个儿子一天天长大，宋安然心里头满满的幸福。有的时候宋安然真希望时间就定格在某一瞬间，大家永远开开心心，快快乐乐。

    当然，这只是宋安然的一厢情愿。

    就在宋安然忙着过自己的幸福小日子的时候，宫里面出了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

    惠妃娘娘的宝贝儿子，八皇子生病了。

    从七月下旬开始，八皇子就出现呕吐腹泻的症状。太医开了药，一开始起了效果，可是过两天病情突然又加重起来。

    八皇子开是发烧，一开始是持续的低烧，后来发展成高烧。而且还伴随着呕吐腹泻等等症状。

    太医院集体会诊，开了数个药方，可是都不管用。

    惠妃娘娘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白胖的儿子一天天消瘦下来，却什么办法都没有。又急又怒，在宫里大发脾气。惠妃又跑到元康帝面前诉苦，哭诉八皇子多么可怜，哭诉太医院的太医是如何的无能。

    元康帝听到惠妃娘娘的哭诉，心中也是非常的不忍和愤怒。

    刚刚满三岁的八皇子，是元康帝最宠爱的儿子。私心里，元康帝也对这个儿子寄予了很大的期望。

    为了个八皇子一个好的前程，元康帝不惜打压宁皇后，抬高惠妃娘娘的地位。

    如今儿子生病了，太医院那么多太医却束手无策，这让元康帝十分愤怒。

    元康帝指着太医们怒吼，告诉太医们，要是还找不到办法治好八皇子，所有人统统给八皇子陪葬。

    太医们战战兢兢，心里头怕得要死。太医们越怕，就越不敢用药。越不敢用药，八皇子的病情就越严重。

    八皇子高烧不退，陷入昏迷，而且还出现了脱水的情况。

    这么小的孩子，这么严重的病情。有经验的太医都知道，八皇子肯定凶多吉少。而且就算将八皇子救了回来，八皇子高烧这么长的时间，智力上很可能会受到影响，变成一个痴呆儿。

    但是这些话，没有人敢说出口。

    无论是元康帝，还是惠妃娘娘，如今都在气头上。谁敢说一句八皇子不好了，绝对离死不远了。

    因为八皇子病重，元康帝十分忧心，还为此辍朝一日。

    朝臣们议论纷纷，都说元康帝不该为了八皇子的病情就耽误了国事。

    听到朝臣们的指责，元康帝大怒。就在早朝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元康帝下令对出面挑刺的朝臣廷杖。

    一听到廷杖，很多朝臣都激动起来。

    永和帝活着的时候，最喜欢对大臣廷杖，而且还是脱了裤子廷杖。让受廷杖的官员斯文扫地。

    如今元康帝又以这种理由对朝臣廷杖，实在是不能忍。更多的朝臣站出来，劝阻元康帝。甚至有胆大的人直接弹劾元康帝，说元康帝此举是昏君。

    元康帝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他儿子都快要死了，还不允许他生气发怒，简直是欺人太甚。

    元康帝咬牙切齿，更加坚定了廷杖的决心。

    元康帝亲自下旨廷杖，二十来个大臣被拉到外面，脱了裤子被压在条凳上打板子。

    此起彼伏的打板子声音，让文武百官的神经都绷紧了。

    大家看着暴怒的元康帝，心下警惕。都觉着元康帝这个情绪代表很不好的事情。

    元康帝对八皇子太重视了，重视到让朝臣，让其他成年皇子心惊胆战的地步。

    如果八皇子度过了这次危机，将来某一天，元康帝会不会将八皇子立为太子？

    这一刻，无数人都盼着八皇子能够死。

    廷杖完毕，元康帝甩袖离去。元康帝急着召见太医，急着了解八皇子的病情。元康帝决不允许八皇子这么小就离世。

    元康帝红着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太医。如果太医不拿出一个有效的方案，他一定会大开杀戒，让太医替他的儿子陪葬。

    太医们束手无策，有人提议请霍大夫来诊治。或许霍大夫有办法。

    可是有经验的太医都知道，八皇子现在这个情况，就算救活了也会变成一个傻子。八皇子死，八皇子变成傻子，这两个后果究竟哪个严重，没人说得清。

    太医们经过激烈的讨论，终于决定去请霍大夫。

    太医们想得很美好，只要霍大夫经手了八皇子的治疗，最后结果无论是八皇子死，还是八皇子变成傻子，太医们都可以将责任推到霍大夫的头上。

    很显然，太医院所有人都将霍大夫当做了替死鬼。

    太医们提议让霍大夫进宫给八皇子看病，元康帝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下来。

    如今元康帝也将希望寄托在了霍大夫的身上。

    宫里传旨的内侍到达霍家的时机不巧，霍大夫出城去了。估计还要等两三天才会回来。

    内侍一听要两三天，哪里敢等。急忙命人出城寻找霍大夫的踪影。

    这个时候，宋安然也在关注八皇子的病情。

    听到吧皇子高烧不退，还陷入了昏迷，甚至出现了脱水的状况，宋安然心里头瞬间咯噔了一下。

    紧接着宋安然得知宫里面在寻找霍大夫，宋安然心头越发慌乱。

    连宋安然这样的医学小白都知道八皇子病情严重，已经好不了了，这个时候让霍大夫进宫，分明是将霍大夫往死路上逼。

    宋安然借用颜宓的人手，务必要抢先找到霍大夫的下落。

    与此同时，宋安然亲自走了一趟霍家，名义是看望宋安芸，实则是提醒霍延，霍家已经被卷入么大麻烦中，这个时候赶紧出城避开风头。

    八皇子一旦不治，元康帝肯定会发疯。到时候霍家极有可能被牵连到。

    宋安芸一听，顿时吃了一惊，“那我们该怎么办？爷爷还在山上，还没回来。”

    宋安然对宋安芸说道：“霍大夫那里我去找。你和霍延带着孩子，赶紧出城。霍延，你去将药店关了，将医学堂也关了。让学堂里的人都先回家。没接到霍家的通知之前，大家都别回来。”

    霍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敢耽误，当即就去安排事情。

    宋安芸则急急忙忙的收拾行李。

    其实行李很少，真正让宋芸舍不得的是霍家积存的药材和各种药膏。这都是霍大夫数年来的心血。

    宋安然对宋安芸说道：“现在没时间去操心药材，你和霍延带着孩子赶紧离开京城。霍家这里，我会派人关照。”

    宋安芸紧张兮兮地说道：“二姐姐，你一定要替我们将所有的药材都收起来。千万千万不能落到锦衣卫的手里。”

    宋安然郑重点头，说道：“你放心，药材我肯定帮你们收起来。”

    宋安然再三催促，霍延这才带着宋安芸还有孩子，坐上国公府的马车急匆匆的出了京城。

    霍家这边，宋安然安排人员赶紧收拾干净。

    接下来宋安然就是等待霍大夫的消息。

    颜宓安排的人，抢在内侍前面，终于找到了霍大夫。

    宋安然赶紧坐上马车去见霍大夫。

    霍大夫这会正在城外的一个小村子里。

    宋安然见到霍大夫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霍大夫，你赶紧离开京城。没接到我的通知之前，你暂时别回京城。”

    霍大夫一脸不明所以。

    宋安然赶紧将八皇子病重，太医院打算让霍大夫当替死鬼的消息，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霍大夫。

    霍大夫听完宋安然说的话，心里头也咯噔了一下。

    霍大夫对宋安然说道：“如果太医院肯在八皇子刚开始腹泻呕吐的时候就来找老夫，老夫还有把握治好八皇子。现在已经晚了，毒药已经进入八皇子的五脏六腑，八皇子已经没救了。”

    宋安然吃了一惊，紧张地问道：“霍大夫的意思是，八皇子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霍大夫点头，非常肯定的说道：“听夫人讲述八皇子的症状，老夫就知道八皇子中了毒。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毒药，对毒理没有深刻了解的人，根本不会发现患者已经中毒。

    老夫有幸在三十年前见过一回。当时也是在宫里，一位还没序齿的小皇子生了病，一开始大家也以为只是普通的小儿病。

    后来当小皇子病情越来越严重，当时的一位老太医就怀疑小皇子是中毒。结果那位老太医当天晚上就死在了家里。紧接着小皇子也死了。这件事情最后不了了之。

    后面十多年，老夫钻研毒理，终于让老夫查出小皇子究竟中了什么毒。如今的八皇子和当年的小皇子都中了同一种毒。

    一种来自苗疆的毒蜘蛛，采集毒蜘蛛的毒液，混合其他药材。毒药变得无色无味，能让人无声无息就中毒。这种毒药，当地人叫做花蛛。

    如果有人人中了这种毒，一开始就会出现腹泻呕吐的症状。当腹泻呕吐症状改善后，紧接着症状加重，中毒者出现高烧不退，昏迷脱水等等症状。

    这种毒，在中毒初期是有解的。可惜太医院那帮庸医没有一个人发现八皇子是中毒，结果耽误了解毒的最好时机。

    现在八皇子已经没救了。如果夫人说的时间准确的话，老夫估计八皇子最多还有三天时间。”

    八皇子只剩下三天时间？宋安然已经可以预见，接下来京城和皇宫都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宋安然问霍大夫，“霍大夫知不知道谁手里有这种毒药？”

    霍大夫说道：“老夫也不知道究竟谁手里有这种毒药。联想到三十年前的事情，掌握这种毒药的人肯定是宫里面的人。说不定害八皇子的人和三十年前害小皇子的人是同一个人。”

    宋安然认同霍大夫的说法。

    宋安然继续问道：“刚才听霍大夫介绍，这种毒药很罕见？那么手里握着这种毒药的人，肯定也不简单吧。”

    霍大夫点头说道：“老夫当年曾深入苗疆，这种毒药在苗疆也非常稀少，更别提京城。老夫曾猜测过，拥有这种毒药的人，会不会同苗疆有关系，或许曾到过苗疆，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这种毒药。只可惜老夫人微言轻，没办法深入的调查此事。这次八皇子中毒，看来又有人按耐不住。”

    顿了顿，霍大夫又说道：“这次多亏夫人及时通知老夫。要不然老夫一头撞到宫里去，只怕是有去无回。既然京城暂时不安全，那老夫就重新进山。等一两个月，事情平息之后老夫再回京城。”

    宋安然却有不同想法。

    宋安然对霍大夫说道：“霍大夫，宫里面也派了人在找你。你现在进山，很可能撞到枪口上。不如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或者直接离开京城地界，去南方或者别的地方散散心。”

    霍大夫连连摇头，“老夫这个时候万万不能离开京城地界。老夫在山里面找到的几株名贵药材，再过一个月就能采摘了。这个时候离开，就错过了采摘的季节。错过采摘季节，药效就会大打折扣。夫人，你门路多，老夫就麻烦夫人帮我找个地方躲一躲。”

    宋安然说道：“霍大夫客气了。霍大夫要是不嫌弃的话，就住在山庄里。”

    霍大夫不挑剔，直接点头，说道：“行，老夫就住在山庄里。”

    安置好了霍大夫，宋安然启程回京。

    宫里寻找霍大夫无果，加上八皇子病情继续加重，元康帝一怒之下，就将负责寻找霍大夫的内侍给砍了。

    元康帝怒气暴涨，这个时候看谁都像不怀好意。所有伺候在元康帝身边的人，无一例外，全都战战兢兢。

    伺候在八皇子身边的人，更是做好了死的准备。眼看着八皇子救不回来了，他们这些伺候八皇子的人还能有好下场吗？

    宫里面随着八皇子病情加重，气氛越发压抑。

    唯有一个地方，还能照常生活，偶尔还能发出一丝丝的笑声。这就是宁皇后的坤宁宫。

    宁皇后在宫里面摆弄着花花草草。这两年宁皇后喜欢上了园艺种植，种了很多茶花和牡丹。

    宁皇后对身边的宫女说道：“本宫就是喜欢牡丹的雍容华贵，以及茶花的高洁典雅。”

    宫女奉承道：“无论是牡丹还茶花，都不及娘娘万分之一。”

    宁皇后笑了起来，“你说错了。本宫愿意做花中之王的牡丹，也愿意做一个高洁典雅的茶花。”

    宫女轻声笑道：“奴婢愚钝，未能及时理解娘娘的深意。”

    给花木修剪了一个时辰的枝丫，宁皇后也觉着累了。宁皇后放下剪刀，坐在树荫下，手里捧着一杯香茗。

    看着满院子的花草，宁皇后非常有成就感。院子里一草一木全都由她亲自栽培，宁皇后从中收获了开心和平静。

    醉心于园艺种植，让宁皇后的休养再上一个台阶。现在宁皇后已经很少动怒。就算当初元康帝分了她手中一半权利给惠妃娘娘，宁皇后也只气了一天。第二天也就恢复了平静，继续照常生活。

    宁皇后拔起花盆中一株杂草，轻声问宫女：“今天外面是什么情况？”

    宫女小心翼翼地说道：“启禀娘娘，八皇子的病情又加重了，据说连药都灌不进去。好多人都说八皇子只怕凶多吉少。”

    宁皇后闻言，挑了挑眉，说道：“真的这么严重？”

    宫女重重点头，“奴婢不敢欺瞒娘娘。”

    “那现在钟翠宫内岂不是人人自危？”宁皇后问道。

    宫女有点害怕的说道：“今天惠妃娘娘又杖毙了两个小宫女。陛下在大怒之下，将伺候八皇子的的内侍给砍了。”

    宁皇后挑眉，讥讽一笑，“他们以为杀几个人就能挽回八皇子的性命吗？真是愚蠢。他们杀戮越多，八皇子身上的血债就越多。他们这么做不是在救八皇子，而是在加重八皇子身上的孽债。等着瞧吧，总有那两人哭的时候。”

    “娘娘小声些。要是传出去，娘娘会担责的。”宫女小心翼翼地提醒宁皇后。

    宁皇后笑了笑，点头说道：“你提醒的对。本宫要小心隔墙有耳。这宫里面，到处都是别人的耳目和眼线，本宫可不敢在这节骨眼上乱说话。”

    宁皇后嘴上这么说，心里头却连连冷笑，甚至是狂笑。

    该，活该！惠妃娘娘敢在宫里嚣张跋扈，敢和她对着干，全都是因为惠妃娘娘生了一个好儿子。有了好儿子，就有了元康帝的宠爱。

    仗着儿子，仗着元康帝的宠爱，这两年惠妃越来越过分。很多次，都将宁皇后气的咬牙切齿。

    如今老天开眼，让八皇子病重不治，宁皇后真相仰天大笑三声。

    惠妃也有今日，都是她活该。

    宁皇后就想看看，等惠妃没了儿子后，惠妃还敢怎么嚣张，凭什么同她斗。

    宁皇后伸手掐断了一截枝叶，随手丢在地上。

    有的人就如这些残枝败叶，该丢弃的时候就一定不能手软。宁皇后嘴角一勾，冷冷一笑，心中充满了畅快感。

    八皇子的情况正如霍大夫预料的那样，三天后，八皇子痛苦死去。

    惠妃娘娘当场昏了过去。惠妃根本受不了这个打击，明明只是简单的腹泻呕吐，为什么最后会要了他儿子的性命。她接受不了，只能昏过去。

    元康帝已经三天没有上朝，不顾朝臣的反对，一直守在八皇子身边。

    八皇子过世，朝臣们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元康帝却双目通红，表情狰狞。这个时候，元康帝不像是一个帝王，更像是一个失去儿子的父亲。

    元康帝的心很痛，非常痛，没有人能够体会他失去爱子的痛苦。

    元康帝冷漠的看着跪了一地的宫女内侍还有太医，元康帝咬牙切齿地说道：“将所有人拖下去斩首，替我皇儿陪葬。”

    跪在地上的宫女内侍太医，全都两股战战，明知马上就要死了，可是却没人敢站出来替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大内侍卫走进来，要将所有宫女内侍太医带出去斩首。

    不料，这个时候文武大臣不顾体统，更不顾阻拦，直接冲到后宫，冲到了钟粹宫。

    内阁首辅带头说道：“请陛下收回成命。太医们已经尽了职责，陛下可以斩首宫女内侍，却不能斩首太医。”

    瞬间，宫女内侍全都如坠冰窖。他们就知道，自己的性命在大臣眼里连狗屎都不如。

    反之，太医们如蒙大赦，全都感激涕零。

    官员们掷地有声的劝阻元康帝，太医不能杀，太医何错之有。八皇子死，谁都不愿意见到。可要是因为八皇子死，就将所有太医处决，试问以后谁还敢做太医，谁还敢给皇室成员看病？

    而且太医的培养殊为不易，杀了一个太医，就等于剥夺了无数条人命。谁都有个生老病死，朝中的官员老臣，可都指望着太医治病救命。杀了太医，以后让朝臣们去哪里找大夫看病治命。

    而且太医也是有品级的官员，元康帝因为八皇子死，就要肆意杀戮朝中官员，这是昏君所为。

    再说了，年幼的八皇子还背负不起这么沉重的包袱，也没资格让太医给他陪葬。

    文武大臣首次站在一起，共同反对元康帝的决定。

    元康帝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恨不得杀死所有反对的人。

    元康帝双手死死的抓着桌子边缘，咬牙切齿的询问朝臣，“你们是铁了心要阻止朕？就不怕朕杀了你们？”

    朝臣们齐声说道：“微臣宁死不屈！”

    这么多朝臣齐声说宁死不屈，这是何等的气势，何等的震慑人心。

    遥遥看去，跪在地上的朝臣足有二三十个，而且还都是朝中栋梁。

    元康帝哈哈大笑起来，指着跪在地上的朝臣们大骂道：“好，你们很好。竟然敢如此逼迫朕，朕真是小看了你们。”

    “请陛下收回成命。”朝臣们再次说道。

    元康帝怒道：“如果朕不收回成命，你们要如何？”

    “微臣会一直跪在这里，直到陛下收回成命。”

    “你们好大的胆子。你们这是在逼宫，是在造反。”元康帝大怒。

    朝臣们则说道：“陛下因一人之死，就要致上百人于死地，这分明就是昏君所为。微臣不敢坐视陛下成为昏君，微臣有责任提醒陛下想要做一个明君，就不能大肆杀戮。”

    当年永和帝都不敢一口气杀掉所有太医，元康帝又凭什么杀掉所有太医。

    区区一个八皇子，一个稚嫩小儿，有什么资格让太医给他陪葬。

    为了阻止元康帝杀戮成性，为了所有人的性命着想，朝臣们都坚决的要阻止元康帝第一次任性的杀戮。

    因为如果这次不阻止元康帝，那么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这一次是杀太医，下一次就有可能杀朝臣。

    能够坐上高位的朝臣，可以说是全天下最聪明的人。这些人熟读史书，清楚的知道一个帝王一旦开始了杀戮，以后就会习惯用杀戮来解决问题。到时候，不要说宫女和内侍，就连朝中大臣也是朝不保夕。

    永和帝就是最好的例子。就因为永和帝开启杀戮的时候，没人阻止，后来才会死那么多人。

    终于永和帝死了，大家迎来了元康帝。

    朝臣们一直默契的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元康帝的底线。一旦发现元康帝有突破底线的行为，朝臣们就会站出来坚决抵制。

    元康帝指着朝臣，恶狠狠的说道：“你们如此逼迫朕，就不怕朕日后秋后算账，将你们统统都杀了。”

    朝臣们异口同声地说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杀身求仁，死得其所。”

    “哈哈……”

    元康帝大笑起来，原来他在朝臣眼中，已经成了一个昏君。

    元康帝急怒攻心，对侍卫说道：“将伺候八皇子的宫女内侍全都拖出去斩了。至于这些无能的太医，每个人二十大板，狠狠地打。打死是命，打不死就是他运气好。”

    朝臣们大皱眉头，太医中很多都是六七十岁的老年人，二十板子下去，这分明在换种方式要太医的性命。

    有朝臣想要出言反对，却被别的朝臣给阻止了。

    因为这已经是元康帝最大的让步，如果继续出言反对，只怕一个太医的性命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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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曹公公死

﻿    元康帝甩袖离去，朝臣们则留下来观刑。实则是盯着那些行刑的侍卫，谁要是敢将老太医们打死了，那就别怪朝廷不给这些行刑的侍卫一条活路。

    被一群朝廷大佬们盯着，行刑的侍卫们感觉压力山大。提起板子的时候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打。甚至恨不得板子打在自己的身上，也别打在太医的身上。

    这场尴尬的行刑，行刑侍卫们以超高的演技完美的结束了演出。而且行刑侍卫充分的诠释了什么叫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看架势挺厉害的，等板子落到太医们的大腿上，感觉就像是被瘙痒一样。

    行刑侍卫们这样的牛逼的表演，应该给一个大大的赞。

    可惜朝廷大佬们不仅没给行刑侍卫一个赞，反而还狠狠瞪了他们几眼。

    行刑侍卫们感觉好无辜，已经没活路了。

    所有太医的命都保了下来，朝廷大佬们也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不过接下来还有让他们烦恼的事情。

    因为八皇子过世，元康帝直接罢朝。而且还下了一道旨意，要以亲王礼下葬年仅三岁的八皇子。

    元康帝一天十二个时辰都陪在惠妃身边，两个人互相安慰，互相舔砥着伤口。他们一起回忆关于八皇子的所有细节。

    每回忆一次，惠妃就要痛哭一次。甚至有几次，惠妃直接哭到昏了过去。

    元康帝没有哭，他只是红着眼睛，强忍着心中的难受。

    回忆八皇子，就等于一次次的划开伤口，让伤口不停的流血。这样的过程很痛，可是元康帝一直强忍着。他安慰着惠妃，开解着惠妃，他希望自己独自品尝失去儿子的痛苦。

    元康帝这个时候，完全不像是一个帝王，更像一个单纯的失去的儿子的父亲。

    元康帝连续罢朝十日，朝臣们终于坐不住了。

    元康帝再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为了一个八皇子元康帝就不能振作，那以后遇到更严重的事情，又该怎么办。

    朝臣们轮流进宫，劝解元康帝，希望元康帝能够振作起来，处理国政大事。

    元康帝根本不理会朝臣们的劝解，他将所有朝臣都挡在大殿门外，对朝臣们劝解的话充耳不闻。

    这个时候，全天下只有惠妃一个人能够靠近元康帝。其他人，谁敢靠近元康帝谁死。

    就连刘小七，曹公公这些贴身伺候的太监，如今都不敢太过靠近元康帝，说话也都战战兢兢的，甚至连呼吸都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的味道。

    元康帝已经罢朝十四日，也就意味着八皇子已经死了十四天。

    八皇子以亲王礼下葬，葬礼极其奢华隆重。

    时隔半个月，朝臣们还是在八皇子的葬礼上，才终于见到元康帝。

    元康帝消瘦了很多，惠妃也瘦了，不过依旧不损惠妃的绝世美貌。

    元康帝像一个沧桑的老人，扶着八皇子的棺木，当着所有朝臣的面痛不欲生。

    朝臣们见了，没有被元康帝伟大的父爱感动，反而一个个大皱眉头。元康帝身为帝王，就注定他不能拥有正常人的感情。

    元康帝应该用帝王的思维去看待八皇子的死，同样应该用帝王的思维去处理八皇子的后世。

    可是现在，元康帝身上没有半点帝王的尊严和冷酷，怎么看都是一个痛失爱子的可怜老男人。

    这可不是一个吉兆。

    朝臣们面面相觑，都弄不明白，元康帝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以前也没觉着元康帝有多宠爱八皇子，为何八皇子一死，元康帝就突然爆发了。

    八皇子的葬礼办完后，朝臣们集体请愿，请元康帝恢复早朝，恢复一个帝王该有的样子。

    元康帝将所有朝臣挡在大殿外，独自坐在大殿内沉思。

    刘小七远远地站在柱子下面，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观察元康帝的动静。

    元康帝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刘小七以前自诩自己是揣摩元康帝心思的高手，可是如今刘小七却看不懂元康帝的心思。感觉元康帝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大殿内，也不在朝堂上，更不在全天下。

    刘小七就觉着，元康帝已经神游天外，置身边所有事情于不顾。

    元康帝在大殿内沉思了两个时辰，朝臣们在外面就跪了两个时辰。朝臣们的决心很大，不见到元康帝，他们誓不罢休。

    元康帝突然回过神来，问刘小七：“外面都有谁？”

    刘小七躬身说道：“启禀陛下，外面有首辅大人，有……”

    刘小七语调轻柔的介绍门外跪着的那些大臣。

    元康帝听完了，却没有表示。元康帝突然回头看着刘小七，问道：“霍大夫回来了吗？”

    刘小七微微摇头，说道：“启禀陛下，霍大夫还没有回来。”

    元康帝冷哼一声，显然很不满意这个答案。

    刘小七跪在地上请罪，“奴才办事不利，请陛下责罚。”

    元康帝目光阴森地盯着刘小七，语气冰冷地说道：“你的确该死。”

    刘小七频频磕头，心里头胆战心惊，唯恐今天就会死在这里。刘小七算是看出来了，元康帝最大的改变，就是性格变得喜怒不定，让人没办法猜到元康帝下一步会做什么。

    出乎预料的，元康帝并没有要刘小七的性命。

    元康帝对刘小七说道：“去将门外的人都叫进来。然后你就滚吧。”

    “奴才遵旨。”

    刘小七死里逃生，顿时松了一口气。赶紧到门外将朝臣们都请进大殿。

    刘小七还不忘小心提醒朝臣，元康帝心情很不好，大家说话的时候都小心一点。

    之后，刘小七就去见曹公公。刘小七对曹公公说道：“曹公公，陛下那里正等着你伺候。”

    曹公公阴沉着一张脸，问道：“这个时间，你应该待在陛下身边伺候。”

    刘小七一脸老实地说道：“陛下嫌弃奴才笨手笨脚，所以就将奴才赶了出来。现在陛下身边没有当差的人，曹公公赶紧过去吧。”

    曹公公冷哼一声，嫌弃地说道：“你们这些蠢货。伺候人都伺候不好，要你们何用。”

    刘小七连连称是，表示自己的确是个蠢货。伺候元康帝这种精细活，还是需要曹公公亲自出面。

    见刘小七的态度这么端正，曹公公也不好意思继续骂下去。

    曹公公教训了刘小七几句，然后甩袖离去，前往大殿伺候元康帝。

    等曹公公一走，原本弯着腰的刘小七瞬间挺直了背脊。刘小七盯着远去的曹公公，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

    刘小七倒是想看看，面对喜怒不定的元康帝，曹公公又能支撑多长时间。曹公公身体不好，身有隐疾，还有暗伤。这是刘小七从宋安然那里得到的消息。

    刘小七不怀疑宋安然的消息来源。一个颜宓，就能打听到许多别人打听不到的消息。

    不过之前刘小七一直在犹豫，该如何利用这个消息。

    刘小七之前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如今刘小七却看到了机会。

    元康帝喜怒不定，曹公公是个忠心为主的人，不管元康帝怎么刁难他，他都不可能将元康帝丢下，然后自己去休息养伤。

    以刘小七对曹公公的了解，曹公公肯定会强撑着身体，伺候在元康帝身边。

    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一开始没问题。时间一长，曹公公的身体肯定吃不消。

    刘小七冷冷一笑，他等着曹公公病倒的那一天。等到那时候，刘小七的机会就来了。

    曹公公来到大殿，全心全意地伺候在元康帝身边。

    朝臣们劝解元康帝，让元康帝以江山为重，劝元康帝想开一点。八皇子没了，以后还会有九皇子。

    元康帝对朝臣们说的话，左耳进右耳出，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元康帝肯见朝臣，主要是想看看着谢朝臣现在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

    很显然，朝臣们的态度惹怒了元康帝。

    元康帝并没有当场发作。元康帝对朝臣们说道：“让诸位爱卿费心了。诸位爱卿放心，明日早朝朕会按时出席。”

    “陛下圣明。”

    元康帝冷冷一笑，对朝臣们拍马屁的言行厌恶透顶。这些虚伪无耻的人，一个个全都盼着他的儿子死。

    元康帝冷哼一声，他不会让这些如愿的。

    元康帝打发了朝臣，然后继续在大殿里神游。

    元康帝心情起伏不定，即便是曹公公也需要小心翼翼的伺候。

    当天，曹公公就挨了元康帝三次怒骂。曹公公没有怨言，而是忠心耿耿地伺候在元康帝身边。

    曹公公认为，现在是元康帝最难过的时候。他有责任守在元康帝身边，帮助元康帝恢复正常。

    曹公公一番忠心，元康帝并不会领情。元康帝只会越来越暴躁，准越来越喜怒不定。

    元康帝按照约定，去上早朝。

    就在朝臣们以为已经雨过天晴的时候，元康帝突然发难。元康帝挑出以前压下去的案子，当场翻脸。一个早朝，七八个官员被下了诏狱。

    朝臣们面面相觑，弄不懂元康帝此举的含义。元康帝此举是要整顿吏治，还是借机出气？

    元康帝心里面在叫嚣着，才七八个人，根本不够，远远不够。他要让更多的人给他的皇儿陪葬，他要让所有人胆怯，让所有人都不敢反对他。

    元康帝如今是恨透了朝臣们的逼迫。一次又一次，真的以为他好欺负吗？

    元康帝在朝堂上，让朝臣们不好过。

    下了朝，元康帝则让身边的人不好过。

    元康帝将喜怒不定的脾气发挥到了极致，他总是莫名其妙的发怒，或者无缘无故的就要收拾某个人。

    在元康帝身边伺候的人，全都变得担惊受怕，战战兢兢，惶惶不可终日。

    唯有曹公公还能稳住。

    可是伺候元康帝这项高难度的工作，却一直折磨着曹公公的身体，让曹公公隐疾发作，暗伤作祟，曹公公被隐疾暗伤折磨得生不如死。

    可是曹公公却没有叫一声苦，也没有找借口离开元康帝的身边。曹公公一直在坚持，他坚信元康帝这个时候需要他的陪伴。

    刘小七冷眼的看着这一切，看着曹公公夜不能寐，看着曹公公被隐疾暗伤折磨得生不如死，看着曹公公越来越消瘦，脸色越来越蜡黄。

    刘小七偷偷的笑了。

    刘小七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着曹公公倒下去。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被下诏狱，朝堂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大家都在暗自猜测，元康帝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才会罢手？

    元康帝却没有罢手的意思，元康帝越来越享受喜怒无常的生活。看着朝臣们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元康帝就有一种变态的快感。

    元康帝的疯狂，也影响到了眼宓。

    颜宓每天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脸色越越来越难看。

    书房内，宋安然给颜宓送上一杯养生茶，然后握住颜宓的手，问道：“元康帝又在刁难户部？”

    颜宓冷哼一声，不满地说道：“元康帝现在盯死了户部，每天都会找茬。等着瞧吧，等他将户部收拾完了，又会去收拾吏部，然后是兵部，刑部，工部和礼部。有人还一厢情愿的说这都是暂时的，依我看元康帝分明是乐在其中，打算折磨所有人为乐。”

    宋安然微蹙眉头，“没想到一个八皇子在元康帝的心目中有如此重的分量。”

    颜宓说道：“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一点的，都以为八皇子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子。哪里想到，在元康帝的心中，已经将八皇子当做了未来的储君。辛苦八皇子已经死了，要是八皇子不死，别的人都得死。”

    宋安然问颜宓，“知道是谁下毒害了八皇子吗？”

    宋安然将霍大夫的分析判断都告诉了颜宓。颜宓也有些吃惊，八皇子竟然是中毒而亡，而且还没有人查出来。

    颜宓摇摇头，对宋安然说道：“当初伺候在八皇子身边的人都已经死了，现在线索彻底断了，根本查不出是谁下毒害了八皇子。”

    宋安然轻声猜测，“会不会是宁皇后？”

    颜宓摇头，“我查了宁家，还有宁皇后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人同苗疆那边有联系。至于三十年前小皇子中毒而亡的事情，知道的人差不多都死绝了。还活着的那些人，当年都没资格接触小皇子的事情，同样没有线索。”

    宋安然叹气，随着元康帝一声令下，将伺候八皇子的宫女内侍都杀了，追查下毒的线索也就此中断。

    宋安然问道：“元康帝的脾气越来越暴躁，性格喜怒不定，大家就没有一点办法吗？”

    颜宓面无表情地说道：“办法有一个，那就是逼宫。逼着元康帝妥协。”

    宋安然微蹙眉头，真闹到逼宫的地步，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

    颜宓握住宋安然的手，说道：“你别为这些事情操心。内阁正在想办法，大家都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事情这样坏下去。”

    宋安然笑着应了一声。

    颜宓转眼问起阳哥儿和垚哥儿的情况。

    宋安然告诉颜宓，阳哥儿年纪不大但是学习很认真，是他这个年纪少有能坐得住的人。

    垚哥儿喜欢往阳哥儿身边凑，就算阳哥儿在读书，垚哥儿也要凑过去，跟着一起看书。尽管垚哥儿一个字都不认识。

    在对待弟弟的时候，阳哥儿很温柔，也很有耐心。一点都不嫌弃垚哥儿烦。

    看到两兄弟感情这么好，颜宓很高兴。

    高兴之后，颜宓继续为朝中的事情发愁。

    没有一个人希望死了一个永和帝，又来一个永和帝。

    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

    因为元康帝对待文官和武将的态度是一样的。下诏狱的人里面有文官也有武将。

    元康帝连续一个月的疯狂行动，彻底激怒了文臣武将。文臣武将再一次联合起来，抵制元康帝。

    元康帝大怒之下，没有妥协。元康帝命人将闹事的人全都抓起来，全都投到诏狱里去。让锦衣卫拿出手段来审一审这些人，到底居心何在。

    元康帝的暴虐手段，激怒了更多的文臣武将。

    文臣武将在和元康帝做斗争的同时，还要求将惠妃处死。

    无数人认为，就是惠妃蛊惑了元康帝，让元康帝失去了人情味，变得喜怒不定。

    惠妃算是罪魁祸首。

    惠妃躲在后宫，吓了一跳。这些朝臣是疯了吗，竟然将责任算在她一个女人头上。她哪里知道，八皇子一死，元康帝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朝臣们可不管惠妃是不是无辜的，反正所有人都要求处死惠妃。他们不允许有惠妃这样祸国殃民的女人存在。

    惠妃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跑到元康帝身边哭诉。

    元康帝搂着惠妃，轻声安慰道：“爱妃放心，朕替你报仇。”

    惠妃有些胆怯地说道：“陛下，你不能乱来啊。朝堂都乱了，要是陛下再为了臣妾将大臣们下了诏狱，那臣妾就真的陈了祸国殃民的罪人。”

    元康帝捏着惠妃的下巴，冷冷地说道：“朕替你出头，你不高兴？”

    惠妃瞬间感觉到了恐惧，惠妃慌了，连忙说道：“臣妾高兴。”

    元康帝冷冷一笑，问道：“既然你高兴朕替你出气，那你为什么又要阻止朕将朝臣下诏狱？”

    惠妃小心翼翼地说道：“臣妾是个没见识的女人，臣妾不懂外面的事情，说错了话请陛下见谅。”

    元康帝哼了一声，“之前是说错了话？”

    惠妃连连点头，“臣妾的确说错了话。”

    元康帝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他对惠妃说道：“你乖一点，你乖乖的，朕就会一直宠爱你。”

    惠妃顺从的依偎在元康帝的怀里，柔声说道：“臣妾会一辈子听陛下的话。陛下要一直一直宠爱臣妾。”

    元康帝笑道：“你放心吧，朕会像宠爱皇儿一样宠爱你。”

    惠妃瞬间放心下来，提起的心也落到了实处。不管外面闹得多厉害，只要她一直顺从元康帝，元康帝就会抱住她的地位，让她一辈子荣华富贵。

    元康帝和朝臣们斗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其他皇子和后宫宫妃都受到了影响。

    如今在后宫，只有惠妃一人能够近元康帝的身，其他女人别说靠近元康帝，就是站得远远的同元康帝说一句话都不敢。小心元康帝突然发怒，下令将人处死。

    自从八皇子过世，后宫死的宫女，内侍，还有低位份的嫔妃，已经不下于百人。死了这么多人，全都和元康帝有关系，因为都是元康帝下令处死这些人。

    朝堂上，成年皇子们的日子比朝臣的日子更难过。

    元康帝暴躁的脾气，在面对朝臣的时候或许还会稍微收敛一下。可是在面对成年的皇子的时候，元康帝彻底放大了他的暴躁。

    当着朝臣的面，元康帝对成年皇子动辄打骂，一点情面都不留。

    看元康帝的态度，元康帝根本就没有将成年皇子当做自己的儿子看待，而是当做了仇寇来看待。

    元康帝甚至表现出一种神经质，认为八皇子的死都是这些成年皇子害的。如果没有这些成年皇子，八皇子说不定不会死。

    几个成年皇子过得苦不堪言，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硬生生的挺着。

    朝堂内外，水深火热，元康帝还在继续往作死的道路上狂奔。

    元康帝在作死的同时，曹公公的身体也每况愈下，晚上咳嗽得越来越厉害。

    终于有一天，曹公公倒在了大殿的台阶上，口吐鲜血，昏迷不醒。

    元康帝冷冷的看着倒在地上的曹公公，目光很冷漠，也很嫌弃。

    元康帝对内侍说道：“将曹公公带下去，命太医诊治。如果病情严重，就让曹公公出宫养着。”

    “奴才遵旨。”

    内侍们七手八脚的将曹公公抬了下去，又急匆匆的去请太医诊治。

    太医诊治的结果很不好，曹公公早年内腹受伤，一直没有养好。加上身上还有多处暗伤，病情也是雪上加霜。按理，曹公公应该静养，不应该进宫继续当差。

    可是曹公公偏偏强撑着身体在元康帝身边伺候。

    如今曹公公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必须静养。就算静养，寿数也有限。

    曹公公病情严重，不能在宫里面养病，很快就被移出了皇宫，安置在外头的宅院里。

    刘小七听到这个消息，暗自一笑。

    刘小七没有急着动手，他是一个有耐心的猎人，宗会寻找到最合适的机会。

    而且对付现在的曹公公，已经不需要刘小七亲自动手。刘小七只需要买通伺候曹公公的小内侍，就能如愿以偿。

    曹公公在宫外养伤，身体时好时坏。

    太医明确告诉曹公公，这样下去，他的身体只会越来越差，说不定还有性命之忧。太医要求曹公公不要再管外面的事情，最好能够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静心养着。

    曹公公根本听不进太医的劝告，曹公公辛苦操劳了一辈子，现在让他不管宫里面的事情他接受不了。

    曹公公暴怒起来，将太医给骂走了。

    太医留下药，表示以后都不会再来了，就算曹公公请他，他也不会过来。他就没见过不将自己的性命当成一回事的病人。

    曹公公剧烈咳嗽，小内侍赶紧端来药给曹公公服用。

    曹公公喝下药，皱了皱眉头，“今天的药比以往的更苦。”

    小内侍面不改色的说道：“太医走的时候改了药方，小的是按照药方抓药。要是公公吃不惯这药，不如还是用回以前的药方。”

    曹公公摆摆手，说道：“算了，不用改回之前的药方。现在这药不错，咱家刚喝了药，就想睡一觉。”

    “公公睡吧，小的就在床边守着你。”

    曹公公睡了过去，睡得很沉。

    自从八皇子过世，元康帝性情大变后，曹公公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如今终于能够平静入睡，曹公公根本就没有怀疑小内侍给他的药有问题。

    曹公公睡着后，小内侍依旧恭恭敬敬的伺候在床前，没有任何怠慢。

    曹公公这一觉，从白天睡到黑夜，又从黑夜睡到天亮。

    等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曹公公醒过来，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他呆呆的看着窗户外面，脑子里昏昏沉沉的，身上的暗伤又在发痛。

    曹公公感觉痛不欲生，生不如死。他对小内侍大吼一声，让小内侍赶紧将药端来。

    小内侍一脸焦急担心地说道：“公公这是怎么了？公公你睡了一天了，得先吃点东西。”

    曹公公恶狠狠地说道：“咱家不吃东西，快将药端来，否则咱家要你的狗命。”

    “公公稍等，小的这就去煎药。公公先吃点东西吧，人不吃东西怎么能行了。”

    小内侍关心之情，溢于言表。曹公公在愤怒的同时，也有些感动。

    曹公公拍着小内侍的肩膀说道：“你很好，咱家没有看错你。等咱家养好了身体，咱家就举荐你到陛下跟前伺候。”

    小内侍一脸忠心耿耿地说道：“小的不敢奢望到陛下跟前伺候。小的只想伺候好公公，小的盼着公公能够早日康复。”

    曹公公点点头，“你去煎药吧，吃饭的事情咱家自己能解决。”

    小内侍还是不放心，经过曹公公再三催促，小内侍才离开了卧房，出门煎药。

    煎药花了小半个时辰，然后小内侍端着热气腾腾的药进入卧房，伺候曹公公喝药。

    曹公公趁热喝完了药。喝了药之后，曹公公感觉浑身舒服，不过他又想睡觉了。

    曹公公微蹙眉头。

    小内侍紧张地问道：“公公，是有什么不对吗？”

    曹公公对小内侍说道：“去将太医开的药方拿来。”

    小内侍将前后开的七八张药方都给曹公公拿了过来。

    曹公公一张张翻阅药方，药方没问题，至少表面看并没有看出问题。

    曹公公又让小内侍将药渣端来给他过目。药渣都是药方上的药材，同样没问题。

    小内侍一脸战战兢兢地问道：“公公，是不是太医开的药方有问题？要不小的去外面请一个大夫回来。”

    曹公公摆摆手，“不用。咱家喝了药感觉好多了，就是想睡。”

    小内侍小心翼翼地说道：“太医走的时候，也说这药喝了，人会想睡觉。太医还说，公公不知道保重自己的身体，那就干脆用药助公公安眠。”

    曹公公闻言，顿时打消了怀疑。

    曹公公对小内侍说道：“出去守着吧。咱家要睡了。”

    “小的就在这里守着公公。公公有什么需要，吱一声小的就能听到。”

    曹公公嗯了一声，躺回床上，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之后的日子，曹公公睡眠时间越来越长，脑子也变得越来越昏沉。一开始曹公公还会怀疑药方有问题，可是后来他已经没办法清醒的思考，自然不会去怀疑有人在他的药方里动了手脚。

    突然有一天，曹公公就突然清醒过来。

    曹公公意识到自己大限将至，也意识到他的药被人动了手脚。

    只可惜，这个时候曹公公除了头脑能够清醒的思考外，手脚已经不听使唤。

    曹公公咬牙切齿地怒问小内侍，“咱家对你不好吗？你为何要害咱家？”

    小内侍依旧是一脸恭敬地说道：“小的并没有害公公。小的做的一切，都是按照公公的吩咐去做的。就连煎药，也是按照太医的吩咐，一丝不苟的照办。”

    曹公公呵呵冷笑起来，“果然不愧是咱家带出来的人，这份沉稳真是难得。说吧，你究竟是谁的人？是谁想要咱家的性命？”

    小内侍摇头，“小的听不懂公公在说什么。小的自始至终都是公公的人。”

    “事到如今，你还和咱家耍心眼，至于吗？眼看咱家就要死了，死之前，难道不该知道是谁害了咱家吗？”

    小内侍不为所动，依旧坚持之前的说辞，他是按照曹公公的吩咐做事，同是按照太医的嘱咐煎药。

    曹公公怒气升腾，连连咳嗽，头脑越来越昏沉。

    曹公公想着自己精明厉害了一辈子，最后却被一个小内侍给算计了。怒气共性，顿时一口血喷了出来。

    鲜血溅落在小内侍的衣服上，小内侍淡定的退后一步，冷漠的看着曹公公。

    曹公公睁大了眼睛，问道：“到底是谁在害咱家？你说啊，说啊！”

    小内侍没有开口说话，一双眼睛平静无波。

    曹公公哈哈大笑起来，“你不说咱家也能猜到。是不是刘树让你做的，是不是？”

    小内侍没反应。

    曹公公连声大笑，大声说道：“咱家死不瞑目，死不瞑目啊！”

    说完这句话，曹公公转眼就闭了气。死的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果然是死不瞑目。

    小内侍走上前，检查了曹公公的尸体，确定曹公公已经死了，小内侍就松了一口气。

    小内侍跪在地上，给曹公公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收拾卧房，入殓曹公公的尸首。

    小内侍做每一件事情，都做得一丝不苟。

    做完了所有的事情，小内侍才去宫里报信，告诉别人曹公公死了。

    曹公公的死，在宫里面没有掀起一点浪花。因为在这之前，大家都听过曹公公不遵医嘱，不肯好好养病的传闻。大家都知道曹公公迟早会死，所以等曹公公真的死的时候，大家只是欧哦了一声，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

    元康帝也得知曹公公过世的消息，没有一点伤心，也没有一点怀念。元康帝下令厚葬曹公公，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吩咐。

    宫里有专人操办曹公公的身后事，伺候曹公公的小内侍则出现在刘小七面前。

    小内侍跪在刘小七面前，说道：“小的幸不辱命，终于完成了公公的嘱咐。”

    刘小七满意地点点头，“难为你了。曹公公不好伺候吧，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小内侍摇头，说道：“小的不辛苦。为了公公，小的甘愿赴汤蹈火。”

    刘小七笑了笑，亲自将小内侍扶起来。

    刘小七对小内侍说道：“现在你可以用回你的本名，孙佑正。”

    小内侍孙佑正的表情难掩激动，他再次跪下，“小的叩谢公公。”

    刘小七轻声一笑，“不用谢咱家。这一切都是你自己争取的。当初你说，你想去内卫做事，现在咱家成全你。这是你的腰牌和文书。

    明日你带着这些去见内卫统领，他会给你安排差事。咱家希望你在内卫能够做出一番成绩出来，不要辜负咱家对你这么多年的栽培。如果你死在内卫的比试中，咱家也会替你收尸。”

    小内侍一阵激动地说道：“多谢公公的大恩大德。将来公公有任何差遣，尽管说一声，小的绝对万死不辞。”

    刘小七笑了笑，说道：“孙佑正，你要记住你今日说的话。咱家是信人，也希望你也成为一个信人。”

    “小的会谨记公公的教诲。”

    孙佑正从刘小七手中接过腰牌和文书，郑重叩谢刘小七，然后转身离去。

    刘小七感慨一声，当年他一时善心，从某个宫妃的手中救下孙佑正，没想到孙佑正会有今天的造化。

    刘小七更想不到的是，曹公公竟然会看中沉默寡言的孙佑正，让孙佑正到他身边伺候。如此一来，刘小七想要弄死曹公公的计划，才得以顺利进行。

    孙佑正知道不少关于刘小七的事情，以宫中的行事规矩，像孙佑正这样的人，刘小七应该在第一时间就弄死他。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但是刘小七始终没有下定决心，因为他在孙佑正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最后刘小七还是留下了孙佑正的性命。

    刘小七愿意赌一次。赌赢了，他就赚了。如果赌输了，大不了就是一条命。

    刘小七哈哈一笑，笑得十分畅快。

    国公府内，白一从外面进到书房，对宋安然说道：“启禀夫人，曹公公死了。”

    宋安然挑眉，曹公公会死，宋安然一点都不意外。

    当初将曹公公身有隐疾和暗伤的消息告诉刘小七，宋安然就知道，迟早有一天刘小七会利用这个消息弄死曹公公。

    如今曹公公终于死了。

    当年曹公公算计晋国公府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国公府的人，绝对不是挨打不还手的人。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有时候不需要十年，就能将仇给报了。

    宋安然问白一，“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白一面无表情地说道：“奴婢从宫里面得到的消息。曹公公病重不治身亡，宫里帮忙操办后事。如今刘公公又回到陛下身边当差。”

    宋安然点点头，说道：“苦了刘公公。现在在陛下身边当差，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元康帝就跟精神病患者一样，喜怒不定，极容易暴躁起来。就跟疯狗一样，逮谁咬谁。谁也说不准自己下一句话会不会得罪元康帝。反正现在朝堂内外，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文武大臣们联合起来抵制元康帝，闹得轰轰烈烈，就连地方上的官员也来凑热闹，纷纷上本提醒元康帝，勿要乱来啊。

    元康帝则死守着阵地，毫不妥协。

    现在所有的奏章都堆积在内阁。内阁根本不将奏章上报，想用这种方式来架空元康帝的权利。

    元康帝似乎是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有可能他根本没兴趣关心国家大事。反正元康帝没派人去内阁要奏章。

    两边斗来斗，短短时间内，已经有将近一百个官员被下了诏狱。

    诏狱即将人满为患。

    就在这个时候，锦衣卫指挥使李大人约宋安然见面。

    两人在老地方见面，刚一见面，锦衣卫指挥使李大人就冲宋安然叫苦连天的喊道：“夫人啊，你一定要救救本官啊。眼看本官头顶的官帽子快保不住了，还请夫人给本官指一条明路。”

    宋安然嗤笑一声，“如今锦衣卫威风八面，人人避之唯恐不及。李大人身为锦衣卫指挥使，更是权势滔天，是人人都要巴结的对象。我看李大人风光的很，哪里就像李大人说的那样，连官帽子都要保不住了。李大人，你可别哄我，本夫人不傻。”

    李大人连连苦笑，说道：“夫人要是傻，那全天下就没有聪明人。夫人啊，你就行行好，给本官指一条明路吧。本官现在是吃不好睡不香，都快要愁死了。就指望着夫人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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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求助安然

﻿    宋安然轻声一笑，“李大人先别急着跟我叫苦。你和我叫苦可没有，我又管不了你的差事。李大人还是先和我说说具体的事情吧。”

    李大人连连点头。先是端起茶杯往嘴里猛灌，喝完了两杯茶，擦擦嘴角，李大人不好意思的对宋安然笑笑。

    李大人说道：“本官实在是口干，有失礼的地方还请夫人见谅。”

    宋安然摇头，说道：“李大人不必同我客气。现在李大人可以说正事了吗？”

    “可以，当然可以。”

    李大人在宋安然面前坐下，急切地说道：“夫人也知道，最近陛下的脾气不太好，让我们锦衣卫抓了不少人。如今诏狱都快住满了。

    以前四品以上的官员，就能单独住一间牢房。现在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员才有分到一间单独的牢房。再这么下去，本官担心迟早要出乱子的。

    一百多个官员被关在诏狱，这可怎么得了啊。现如今，本官已经成为文武大臣的眼中钉肉中刺，本官实在是想不出办法化解，只能求到夫人跟前。”

    宋安然问道：“诏狱里的情况，你有和陛下提起过吗？”

    李大人连连摇头，“自从八皇子过世，陛下的脾气就变了。本官现在可没胆子到陛下跟前诉苦。本官担心诉苦的话刚刚出口，陛下就会下令取我的项上人头。”

    宋安然瞥了眼李大人，身为锦衣卫指挥使，这么怕死真的好吗？

    李大人一脸胆战心惊的模样，他是真的怕，都快怕死了。

    宋安然问道：“你在锦衣卫的属下，没有好的建议吗？”

    李大人摇头，“那些混蛋出的主意，没一个靠谱的。还是夫人的主意最周正。”

    李大人眼巴巴的看着宋安然，指望着宋安然能够给他指明一条道路。

    宋安然挑眉一笑，“李大人真的希望本夫人给你出谋划策？”

    李大人点头，“本官就盼着夫人给我指点迷津，让我度过这次危机。”

    宋安然说道：“李大人想要度过这次危机，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不过在此之前，我想问问李大人，你觉着这次朝臣和陛下之间的较量，最终赢的人会是谁？”

    李大人被宋安然问住了。李大人摸摸自己的头，想了又想，说道：“这个问题本官看不透。看上去朝臣们来势汹汹，可是陛下毕竟是天子。天子一怒，伏尸百万，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陛下真要下了决心，朝臣们可不是陛下的对手。反过来说，陛下未必有这样的决心。没了朝臣，朝廷就没办法运转，朝廷不能运转，地方官府就得抓瞎。

    从朝堂到地方一乱，紧接着就是天下大乱。陛下身为天子，肯定不愿意看到天下大乱。或许为了大局考虑，最终陛下会妥协。

    反正，以本官看来，什么可能都有。朝臣未必顶得住陛下的压力，陛下也未必就顶得住朝臣的压力。端看谁能坚持到最后，谁更在乎这个天下。”

    宋安然笑了起来，“李大人的分析很有道理，朝臣可能是赢家，陛下也有可能是赢家。在结果不明的情况下，似乎李大人怎么做都是错，怎么做都讨不到好处。

    万一你按照陛下的要求对那些大人用刑，结果赢的却是朝臣这一方，届时李大人就会是陛下扔出来的替死鬼，用来平息朝臣们的怒火。

    反过来李大人肯照顾那些关在诏狱里的大人，万一最后赢的人是陛下，陛下追查此事，届时李大人还是逃不了一个死字。”

    “夫人说得太对了，本官就是发愁这件事情。现在不管站哪一边都是个死字。本官实在是无法可想，只好求到夫人这里。还请夫人指点迷津。”

    宋安然轻声一笑，“李大人，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你只需要问自己一个问题，你究竟是谁的人？你心里头最关心的是什么？”

    李大人毫不犹豫的说道：“本官当然是陛下的人。夫人的意思，是让本官按照陛下的吩咐办事？”

    宋安然笑而不语。

    李大人愣住，“莫非本官说的不对？”

    宋安然摇摇头，说道：“李大人还没回答我，你心里头最关心的是什么。”

    李大人有些发懵，想了想，犹豫着说道：“本官心里头最关心的自然就是前程和性命。”

    宋安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如果李大人要的是前程和性命，那事情就简单多了。李大人什么都不用做，我保证李大人能够平安无事。”

    李大人一脸懵逼，他觉着自己脑子不够用，不明白宋安然话中的意思。

    李大人一脸诚恳地说道：“还请夫人明言，本官愚钝，本官实在是不明白夫人的言下之意”

    宋安然轻声一笑，问道：“陛下是不是让你严加拷问那些抓起来的官员？”

    李大人连连点头。

    宋安然接着问道：“朝臣们是不是对你虎视眈眈，只要锦衣卫敢动刑，朝臣肯定会找机会弄死你？”

    李大人再次点头。他现在就被元康帝和朝臣两面夹击，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宋安然用手蘸了茶水，边说边在桌面上写下一个字，“李大人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一个‘拖’字诀。李大人一直拖着，拖到事情有了结果再做决定，这样就可以避开最大的风险，丢命。”

    李大人看着桌面上的‘拖’字，问道：“夫人，本官该怎么拖下去。

    宋安然嘲讽一笑，”李大人身为锦衣卫指挥使，我就不信李大人不知道怎么要怎么拖延上峰。以你们锦衣卫的手段，李大人肯定有的是办法。“”

    李大人盯着宋安然，表情若有所思。

    刚才他有些懵，没反应过来这个‘拖’子诀的妙处。这会被宋安然点醒，李大人突然意识到，宋安然出的这个主意，简直是绝妙。

    就如宋安然所说，一个衙门想要拖着事情不给办，有的是办法。谁来催促都没有。就连皇帝来催促，李大人也有办法敷衍过去。

    想要平安度过这次危机，关键还是在一个‘拖’字上面。怎么拖，如何拖，这都是有讲究的。不能用简单粗暴的办法，得耍点心眼，让别人明知道你是在拖，却又对你无可奈何。

    李大人拍着手大笑起来，对宋安然说道：“我就知道夫人肯定有办法解决我的难题。一个‘拖’字，道出事情的精髓。夫人大才，本官佩服不已。”

    宋安安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大人，“李大人不必谢本夫人。这个办法靠你自己，迟早也能想到。”

    “不不不，本官是真心感谢夫人。要不是夫人点拨本官，本官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李大人起身对宋安然郑重道谢。

    宋安然理所当然地受了李大人的礼。

    李大人说道：“夫人见谅，衙门事情太多，太着急，本官就先走一步。改日本官再给夫人送上一份重礼。”

    宋安然说道：“不用给本夫人送礼，只要李大人能保住自己的官职，就是对本夫人最大的谢意。”

    李大人表情严肃地说道：“夫人说的是。夫人放心，这次本官一定能够顺利度过这次危机。”

    李大人急匆匆的走了，他赶着回去同属下一起商量对策，要找到一个万无一失的办法将事情拖延下去。

    白一和喜秋她们从门外走进来，问道：“夫人，你让李大人拖下去，真的有用吗？”

    宋安然笑了起来，说道：“‘拖’字诀，可是官场上的不传之秘。李大人如果能够领会其中的精髓，一定能够顺利度过这次危机。”

    喜秋笑道：“李大人这是将夫人当做了军师，一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来找夫人。”

    宋安然挑眉，说道：“我花费那么多银钱，好不容易将李大人扶持到现在这个位置，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这个位置上被人干掉。

    李大人资质的确一般，不过就是因为他资质一般，本夫人才愿意投资他。真要换个聪明绝顶的人，早就翻脸不认人，将本夫人丢在了脑后。说不定还会倒打一把。”

    喜秋点头，说道：“夫人说的对。这么说起来，李大人还是有可取之处。”

    宋安然说道：“李大人当然有可取之处。最难能可贵的就是，关键时刻他绝不会自作聪明耍花腔。你们等着吧，要不了就能看到李大人一次精彩的表演。”

    正如宋安然所说，李大人为了将事情拖延下去，也是煞费苦心。他集思广益，终于想出一个绝妙的点子。

    三日后，天干物燥，位于京城郊外的官仓突然起火。同一天晚上，贵里巷数家大户遭遇了窃贼。有一个窃贼甚至丧心病狂的在大户家里放火杀人。

    此事惊动锦衣卫，锦衣卫全体出动，缉拿凶手。

    一时间京城街面上风声鹤唳，老百姓一见到锦衣卫就全都躲了起来。锦衣卫的名声再一次被刷新，当然锦衣卫的名声都是臭名。

    李大人亲自指挥案件的侦查，放火烧官仓这可是大案啊，等同于造反。虽然官仓里面粮食不多，可是这件事情的性质实在是太恶劣了，绝对要追查到底。

    更别说贵里巷，那可是贵人住的地方。窃贼胆大包天，竟然敢到贵里巷偷窃，还敢杀人放火。如果不抓到这些窃贼，那就是锦衣卫的失职。

    李大人以前所未有的责任心，投入了案件的调查之中。至于那些被抓起来的官员，干脆丢在诏狱里面，暂时不用去理会。

    李大人就用这样一种方式，以一种负责任的态度，暂时脱离了是非圈。

    私下里，李大人偷偷松了一口气。再次感谢宋安然的提点，让他能够躲过这次危机。

    至于放火烧官仓，还有盗窃大户人家这类事情，对锦衣卫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李大人私下里松口气的同时，也在盼着事情早点过去。元康帝和朝臣们互斗，迟早要有一个结果。不能一直这么斗下去。

    真要一直斗下去，这个天下迟早要生乱。

    元康帝咬着牙不妥协，朝臣们更不会妥协。

    元康帝都已经举起了屠刀，而且还是无差别攻击，这个时候谁要是妥协，就等于将自己的性命交给了元康帝，等着元康帝随时来收割。

    因为朝臣和元康帝的斗争，朝政被严重耽误。

    地方上送到京城求赈灾的奏章被搁置，禀报地方乱民的奏章同样被搁置。总而言之，一切大小事情，无一例外都被搁置。

    可以说，这个时候没人有心思去处置朝政大事。而且像这样的朝政，必须靠几个部门协调才能解决。现在大家都忙着斗元康帝，这个时候让部门大佬们坐下来协调解决地方上的问题，几乎没可能。

    地方上的事情被一直拖延。一开始还没问题，时间长了，地方上肯定会出乱子。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想到这个后果。

    可是现在没人顾得了将来的事情，所有人都只盯着眼前，盯着宫里的元康帝。

    元康帝在宫里大发脾气，一怒之下砍了二十个宫女内侍的人头。将思政殿当差的人都吓了个半死。

    就连刘小七都跟着汗如雨下。

    元康帝这是疯了吧，肯定是疯了。只有杀人狂魔才会一不顺心就杀人。

    刘小七在心里头暗暗诅咒元康帝，面上还是要恭恭敬敬的伺候。

    元康帝砸了砚台，扔了毛笔，最后直接将桌子掀翻。大殿内一片狼藉。

    刘小七带领着宫女太监全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没有一个人敢说一句话。

    元康帝怒气升腾，这股怒气具体来自于哪里，谁也说不清楚。就连元康帝自己也不清楚。他就是愤怒，就是暴躁，就是想杀人。

    元康帝揉着头，觉着头痛得很。

    元康帝冷冷地问刘小七，“霍大夫回来了吗？”

    刘小七赶紧摇头，“启禀陛下，霍大夫进山采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元康帝一听说霍大夫还没回来，顿时气的又想杀人。

    深呼吸几次，元康帝总算控制住了怒气。

    元康帝对刘小七说道：“明旨天下，谁能找到霍大夫，朕赏银万两。”

    刘小七不懂元康帝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找到霍大夫。难不成元康帝还想让霍大夫替八皇子的死承担责任吗？

    元康帝不耐烦地对刘小七说道：“朕的话你听到了吗？”

    “奴才遵旨。只是找到了霍大夫，奴才该怎么说？”

    元康帝狠狠瞪了眼刘小七，“还能怎么说，当然是说朕要让他治病。你是蠢货吗？”

    刘小七看着元康帝一脸暴躁的样子，赶紧低下头，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元康帝明发旨意，寻找霍大夫，这件事情转眼就惊动了在国公府的宋安然。

    宋安然让人打听此事，得知元康帝想请霍大夫治病，有些奇怪。没听说元康帝生病了，为什么元康帝说要请霍大夫治病。

    宋安然怀疑元康帝在耍手段，是想诈霍大夫，所以打定主意不让霍大夫回到京城。

    却没想到颜宓从衙门回来后，就说要让霍大夫回京城。

    宋安然微蹙眉头，不解的看着颜宓。

    宋安然问道：“大郎，为什么要让霍大夫回来？你就不担心元康帝是在耍诈吗？”

    颜宓对宋安然说道：“今天我特意找人打听了一番，这才知道元康帝最近多了一个头痛的毛病。每次一头痛，元康帝就会变得非常的易怒暴躁。

    另外元康帝已经偷偷让太医诊治过，太医束手无策，没办法缓解元康帝头痛的毛病。

    现在元康帝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霍大夫身上，霍大夫要是再不出现，我担心元康帝会下令杀了关在诏狱里的那一百多名官员。”

    宋安然说道：“你确定霍大夫回来没有危险？”

    颜宓肯定地说道：“你放心，我会保证霍大夫的安全。像霍大夫这样的绝世名医，只要元康帝还有一点理智在，就不会下令杀了霍大夫。”

    宋安然想了想，说道：“那行，我明天就派人去接霍大夫。希望这次元康帝不要发疯。”

    第二天，霍大夫被接回京城，紧接着就进了皇宫。

    元康帝见到霍大夫，没什么好脸色。想到八皇子生病的时候，霍大夫不见踪影，元康帝心里头就记恨着霍大夫。要不是看在霍大夫还有用的份上，元康帝早就下令处死了霍大夫。

    霍大夫没有理会元康帝的臭脸，拿出专业的态度，开始给元康帝诊治。

    元康帝头痛的毛病，是从八皇子的葬礼之后开始的。

    一开始只是轻微的头痛，还能忍。可是到了后来，头痛的毛病越来越严重，甚至到了头痛欲裂的地步。那个时候，元康帝恨不得拿头去撞墙。

    可是元康帝是天子，他不能做拿头去撞墙的事情。于是他就开始杀人，杀宫女内侍还不够，他还要杀朝臣，杀所有看不顺眼的人。

    痛失八皇子的痛苦，以及头痛，双重折磨，都快将元康帝折磨疯了。

    如今霍大夫归来，元康帝从心里面松了一口气。他坚信霍大夫一定有办法解决头痛的毛病。

    霍大夫的确有办法，不过只能缓解，不能根治。霍大夫很明确的告诉元康帝，像头痛这种毛病，如果想要根治的话，得靠患者自己修身养性，凡事心平气和，不急不躁，不怒不嗔。

    元康帝嘴角一抽，想要杀人。不过杀人的话出口之前，元康帝又忍住了。

    元康帝要求霍大夫先缓解头痛的症状，至于修身养性的事情以后再说。

    霍大夫点点头，拿出金针，开始在元康帝的头上脸上脖颈上扎针。

    扎针的时候，元康帝自己没什么感受，旁边的人看着却觉着毛骨悚然。只见元康帝头上，脸上，脖颈上，足有二三十根金针。

    刘小七伺候在旁边，他是在昨天才知道元康帝有头痛的毛病。之前元康帝将此事瞒的死死的，像刘小七这样贴身伺候的太监都被瞒着。可见元康帝一开始并不愿意正视头痛的毛病。

    直到太医束手无策，元康帝实在没办法了，这才让人将霍大夫找回来治病。

    到了这个时候，皇宫内外都知道元康帝添了一个头痛的毛病。

    刘小七伺候在旁边，心里头却在猜测分析元康帝的心理。

    没能成为元康帝身边的第一心腹，刘小七并不觉着遗憾，只觉着危险。元康帝的事情能够瞒着他一次，就有可能瞒着他两次。这对刘小七来说，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刘小七攥紧拳头，不过很快又松开了。刘小七维持着恭敬的表情，他要揣测元康帝的心思，这不错。同时他也不能让别人察觉他的想法。

    霍大夫不管宫里面的弯弯绕绕，认真的给元康帝治病。

    三十根金针扎在元康帝头上，脸上，还有脖子上。霍大夫一边算着时间，一边仔细观察元康帝的反应。

    元康帝这会感觉很轻松。困扰他这么长时间的头痛，宗算有了缓解。

    元康帝长舒一口气，感觉无比的舒服自在。

    半个时辰后，霍大夫拔下金针，询问元康帝治疗效果。

    元康帝哈哈大笑起来，说道：“霍大夫的医术果然高明，朕现在感觉神清气爽，头痛也没有了。”

    霍大夫闻言，放心下来。霍大夫告诉元康帝，未来半个月，元康帝每天都需要扎一次针。半个月之后，分三天扎一次针。

    一个月后，元康帝头痛的毛病会得到明显的改善。到时候元康帝只会有轻微的头痛，届时就需要元康帝修身养性，安心静养。

    元康帝要求霍大夫住在宫里面，方便每天扎针。

    霍大夫躬身领命。

    经过霍大夫的治疗，元康帝头痛的毛病得到了明显的缓解。

    病情减轻，元康帝的脾气也好了很多，看朝臣都顺眼了不少。而

    朝臣们见元康帝逐渐恢复正常，都十分激动，感动。有人就趁机让元康帝下令放了关在诏狱里的人。

    元康帝脸色蓦地一黑，甩袖愤怒离去。

    朝臣们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元康帝在逐渐恢复正常吗，为何还是这个反应？

    没有人能够回答朝臣们的问题，除了元康帝。

    元康帝是在逐渐好转，可是不代表他就不记恨朝臣在八皇子病逝之后连续数次的逼迫。

    元康帝是个小气人，朝臣既然得罪了他，他就要报复回来。战斗已经打响，凭什么就该他来退让。想要终止这场君臣斗争，不能只靠元康帝一人妥协，朝臣也必须做出妥协。

    元康帝的态度很明确，朝臣们却犹豫不定。事情继续拖延，国家大小事情依旧得不到解决。

    这一拖，元康六年就没了，转眼进入了元康七年。

    元康七年的开头，就带着一股煞气。

    元康帝罗织罪名，斩了三名官员。这下子朝臣们终于着急了，纷纷寻找途径，想和元康帝和解。这样子斗下去，国家会彻底崩坏。

    元康帝冷哼一声，他还撑得住，没想到朝臣们倒是先撑不住了。要想说服一个人，果然就该让他见血。

    朝臣们率先妥协，这让元康帝私下里也偷偷松了一口气。江山是他的，别人不心疼，他心疼。元康帝清楚得知道，国家大事已经被耽误了数个月，再耽误下去，只怕率先妥协的人会变成他。

    不过元康帝并没有高兴太久。因为朝臣们虽然率先妥协，可是不代表朝臣们会无条件的退让。

    当初元康帝主动放弃处理朝政的权利，现在再想要回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于是新一轮权利斗争又开始了。

    不过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上一次更像是斗气，大家都斗得红了眼，见了刀子叶见了血。

    这一次，大家不是斗气，而是在斗智。

    斗智的过程中，朝臣们加速处理堆积的朝政，坚决不让元康帝插手。

    元康帝顿时气了个半死。

    元康帝咬牙切齿，这些王八蛋，想要权利也要看他答应不答应。

    关押在诏狱里的官员，就是元康帝的筹码。元康帝第一次放了二十名官员出来，用这二十位官员得到了他想要的奏章和题本。

    第二次，元康帝放了三十名官员。这一次，元康帝用三十名官员换得罢免两名三品大员的权利。

    剩下的五十名官员，元康帝打算慢慢利用。

    元康帝这种作为，对其他朝臣的影响有限。对宋子期宋大人的影响是最大的。

    宋子期宋大人身为吏部尚书，官员的升迁罢免，都要经过他的签章同意。上百个官员被关在诏狱，吏部瞬间头大如斗。

    这么多官员被抓起来，谁来办事？

    等到元康帝开始释放这些官员后，吏部又要应付这些上门诉苦的官员。

    有关系的人跑到吏部诉苦，变相要求升官。有人则直接找上宋子期，要求吏部给予补偿。

    被关在诏狱里几个月的时间，即便没有受刑，身心也受到了重创。吏部理应对他们这些承受了诏狱折磨的官员给予适当的补偿。

    听到这些人理直气壮的要求吏部给予补偿，宋子期顿时有一种哔了狗的感觉。这些人还能不能更无耻一点？

    宋子期对这些人的要求，一概不加理会。一个元康帝搞出来的事情，已经让吏部不堪重负，如今这些人还来找吏部的麻烦，真以为他这个吏部尚书是软柿子捏的吗？

    宋子期宋大人非常冷酷的拒绝了这些官员的要求，同时在吏部出台了一些考绩政策，卡住这些官员的脖子。

    宋子期就不相信，面对更加严厉的考绩标准后，那些官员还有闲心来吏部闹事。

    宋子期没理会其他官员幽怨的小眼神，甩甩衣袖，进宫面圣。

    元康帝想要抓权，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罢免看不顺眼的官员，提拔自己的心腹属下。

    这个时候元康帝就需要吏部尚书居中帮忙。

    元康帝对宋子期隐晦的表达的了自己的意思，宋子期顿时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进入内阁的机会。

    宋子期含蓄的表示，他已经领会了元康帝的意思。不过此事难度很大，很不好操办。而且中间要是出了意外，宋子期本人就会被千夫所指，被所有官员给孤立。

    宋子期将事情的难度稍微夸大了一点，就是想让元康帝知道，他们这些臣子很不容易。元康帝适当的时候，也该给大家一点好处。

    又要马跑，又不给马吃草，这是不可能的。

    元康帝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宋爱卿想要什么？”

    宋子期有些意外，没想到元康帝这么直接的问出这个问题。完全不符合官场游戏规则。

    宋子期微微躬身，一本正经地说道：“启禀陛下，微臣什么都不要。微臣只怕辜负了陛下的期望，不能圆满完成陛下的嘱托。”

    元康帝笑了笑，说道：“宋爱卿忠心耿耿，朕一直都知道。朕承诺宋爱卿，事成之后，朕助你入内阁。”

    宋子期没有狂喜，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宋子期对元康帝说道：“陛下对微臣如此看重，微臣唯有粉身碎骨，才能报答陛下。”

    元康帝说道：“朕不需要你粉身碎骨，朕只需要你将这几个人弄下去。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也不管过程怎么样，朕只看结果。只要朕能够成功罢免这几个人，那么朕就让你入内阁。”

    元康帝将一份名单交给宋子期。

    第一个名字赫然是内阁首辅大人。宋子期顿时吃了一惊。

    宋子期朝元康帝看去，元康帝表情平静地说道：“这些人恋栈权位，朕十分不喜。宋大人，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宋子期迅速的在脑中权衡了一番利弊，然后对元康帝说道：“陛下放心，微臣明白陛下的意思。微臣知道该怎么做。”

    元康帝高兴起来，“这么说宋爱卿已经有办法了？”

    宋子期一本正经地说道：“办法还说不上。但是微臣一定会尽力而为，让陛下得偿所愿。”

    元康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元康帝笑道：“朕果然没有看错宋爱卿，宋爱卿你就是朕的肱骨之臣，朕非常满意。”

    宋子期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在元康帝面前谦虚了几句。之后宋子期就拿着名单离开了皇宫。

    宋子期并没有急着行动，想要扳倒内阁首辅，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引火烧身。

    宋子期将内阁九位成员的名字都写在纸张上，然后逐一分析。寻找这里面的突破点。

    宋子期用了三天时间制作计划。三天之后，计划成熟，宋子期开始行动。

    宋子期先给宋安然去信，让宋安然回一趟宋家。

    宋安然接到信件的第二天，就回到了宋家。

    来到外院书房，宋安然见到宋子期，开口说道：“父亲，女儿回来了。父亲叫女儿回来，是有要紧事吗？”

    宋子期示意宋安然先坐下说话。

    宋子期轻轻敲击桌面，开口问宋安然：“四海商行在江南是什么情况？”

    宋安然有些疑惑，宋子期怎么突然问起四海商行的情况。

    不过宋安然还是老实的说道：“江南商业发达，富贵人多，有很多有实力的大商行。不过这些大商行，还是比不上四海商行的实力。只是四海商行比较低调，很多生意都是隐藏在背后，四海商行一般不会亲自出面交易。”

    宋子期又问道：“如此说来，四海商行如果想在江南做点什么事情，应该很方便？”

    宋安然点头，说道：“的确很方便。”

    宋安然很疑惑，从宋子期的问话中，宋安然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宋安然问道：“父亲是想让四海商行做什么事情吗？”

    宋子期点头，“我需要四海商行帮忙在江南做点事情，事成之前需要保密。安然，你有可靠的人选推荐吗？”

    宋安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涉及官府？”

    宋子期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对，涉及官府。”

    “涉及官员？”宋安然再次问道。

    宋子期点头，“对，涉及官员。具体的事情，为父不能告诉你。时间一到，你自会明白。”

    宋安然笑了起来，“父亲要做的事情，女儿肯定会全力支持。父亲要办的事情非同小可，这种事情一般人办不了。女儿推荐长安。

    从四海商行开始创办，长安就在女儿身边做事。四海商行的事情，他都一清二楚。江南那边他也熟悉。

    而且长安一直隐藏在背后，从来没在江南公开露过面。父亲将事情交给长安去办，女儿相信长安一定不会辜负父亲的期望。”

    宋子期考虑了一下，“长安的确是个合适的人选。不过一个长安还不够。”

    宋安然当即说道：“那就将父亲身边的洗墨派给长安，他们两个人一起办差，肯定不会让父亲失望。”

    宋子期想了想，点头说道：“那行！就让长安和洗墨一起下江南办差。”

    宋安然拿出身上的印章交给宋子期，“父亲，这是女儿的私人印章。拿着这个印章，到江南任何一个四海商行的店铺，都能得到帮助。无论是要人要是要钱，只要有印章在，四海商行就会满足所有的需求。”

    宋子期笑了起来，调侃道：“安然，你这个印章至少价值百万吧。”

    宋安然含蓄一笑，她才不会告诉宋子期，她这个印章至少价值千万，连带一个船队和一个船行。

    宋安然深知做人要低调，谈到钱的时候，能装傻就装傻。不能装傻的时候，就少说一个零。如此一来，大家都开心。

    宋子期没有追问宋安然到底有多少产业，从这一点来说，宋子期是个非常开明的家长。

    宋子期收下了宋安然的印章，然后开始自己的计划。

    宋安然没有过问宋子期具体要办什么事情。

    宋安然很清楚，该知道的时候她自然会知道。

    宋安然起身告辞，然后去后院看望小周氏，还两双胞胎。

    来到上房的时候，没想到蒙静也在小周氏这里。

    蒙静见到宋安然，赶紧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笑道：“见过二姑奶奶。二姑奶奶可是稀客，中午留在府里用饭吧。”

    小周氏含笑说道：“安然是该留在府里用饭。我们都好久没见到你了，怪想你的。”

    宋安然笑道：“太太和弟妹盛情邀请，我自然要留下用饭。”

    一听宋安然会留下来用饭，蒙静赶紧安排厨房准备饭菜。

    宋安然含笑看着蒙静忙忙碌碌，等蒙静出门的时候，就问小周氏：“太太让蒙静帮忙管家，她能力怎么样？”

    小周氏笑着点头，“大少奶奶很不错，性子爽利，做事干脆，有她帮忙管家，我都轻松了许多。”

    宋安然说道：“恭喜太太，得了个好帮手。”

    小周氏笑道：“应该让安平谢谢你，你帮他挑了一个好媳妇。”

    宋安然说道：“宋安平才不会感谢我，这会他心里说不定正恨着我。恨我给他介绍了蒙静。”

    小周氏说道：“大少爷恨不恨你，我不知道。但是我想大少奶奶肯定不会恨你。”

    “这话怎么说？”

    宋安然很好奇地问道。

    小周氏对宋安然说道：“过年的时候，大少奶奶的亲戚上门来拜年。对方是个地方上的七品小官，据说是遇到了麻烦，想请大少奶奶帮忙。

    大少奶奶厚颜求到老爷跟前，老爷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之后，给那个七品小官一张批条，之后事情很快就解决了。

    就前些天，那个七品小官，还特意让人送了一份礼物到家里。我听说因为这件事情，大少奶奶在蒙家那边极有面子。如今大少奶奶回蒙家，蒙家上下都奉承着她。”

    宋安然听了这件事情，一点都不意外。

    生在官宦世家，经常会见到各种请托送礼的人。这些人有好有坏，有值得帮的，也有根本不值得帮的。该不该帮，怎么帮，宋子期心里头有一杆称。

    宋子期会帮那个七品小官，原因无非有二，一是给蒙静面子，二是那个七品小官值得帮忙。

    像这种事情，宋安然见多了，一般不会特意过问。

    宋安然又问起蒙静和宋安平的相处情况。

    说起这个，小周氏突然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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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安然怒骂

﻿    小周氏告诉宋安然，过年的时候宋子期发红包。给宋安平发了八百两，给蒙静两千两。理由蒙静是新媳妇，又是在宋家的第一个新年，理应多照顾一下。

    此事让宋安平知道了，宋安平心里头顿时就不平衡了。宋安平没胆子找宋子期理论，他就去找蒙静，让蒙静将两千两银子全都交给他，由他掌管。

    蒙静一开始没理宋安平，当宋安平在说疯话。

    结果宋安平就去翻蒙静的箱子，打算拿了银子就走人。

    蒙静见状没有说一句废话，而是直接将丫鬟打发出去，然后关起门来，将宋安平狠狠收拾了一顿。

    据当时守在院子里的丫鬟说，宋安平在屋里发出一声声的惨叫，那惨叫声让人一听到就浑身哆嗦。

    蒙静收拾了宋安平小半个时辰，收拾完了，就将宋安平赶出门。不仅将宋安平赶出门，还将宋安平身上的八百两拿走了。

    蒙静拿了六百两，剩下的两百两留给宋安平做零花钱。

    宋安平偷鸡不成蚀把米，他是哭都哭不出来，而且宋安平也没地方哭去。更何况这事情太丢脸，宋安平也没好意思往外说。

    尽管宋安平不想让人知道他被蒙静收拾了一顿，可是这件事情还是传了出来。

    宋子期得知此事后，就说了一句，“打得好。”

    替宋安平将蒙静娶回来，还真是娶对了。

    宋安然听完小周氏的讲述，忍不住笑了起来。

    宋安然笑着问道：“蒙静真的将宋安平给打了一顿？”

    小周氏笑着点头，“真的。当时守在院子里的丫鬟都听见了，安平叫得可惨了。不过大少奶奶做事很有分寸，安平的脸上没有一点伤痕，从表面看，完全看不出安平挨了打。”

    宋安然抿唇一笑，“果然是一物降一物。有了蒙静，宋安平以后肯定不敢再乱来，除非他不怕被打。”

    小周氏笑道：“老爷也是这么说的。老爷还说要奖赏大少奶奶，让我给拦住了。我同和老爷说，这是他们小两口之间的事情，只要他们没说破，我们做长辈的就别插手。”

    “太太提醒的对，这种事情的确不好插手。我相信蒙静是个有分寸的人。”

    小周氏连连点头，“我就是喜欢大少奶奶做事有分寸，这才让她协理管家。”

    宋安然同小周氏说完了宋安平和蒙静，又聊起孩子。阳哥儿同双胞胎差不多大，两个人在这方面还是有很多共同语言。

    等酒席准备好了，蒙静过来请宋安然小周氏入席。

    前往花厅的路上，宋安然和蒙静并肩走在一起。

    宋安然关心地问道：“弟妹嫁过来还习惯吗？”

    蒙静面对宋安然的时候，态度客客气气的，客气中还带着点恭敬。她对宋安然说道：“多谢二姑奶奶关心，我适应力很好，各方面都已经习惯了。”

    宋安然问道：“安平没有欺负你？”

    蒙静笑道：“夫君不敢欺负我。”

    宋安然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

    宋安然悄声对蒙静说道：“好好管着安平，出了事有我替你顶着。”

    蒙静说道：“多谢二姑奶奶，我会好好管着他，不让他出去胡混。我们宋家是书香门第，夫君身为宋家长子，理应给弟弟妹妹们做榜样。最近这段时间我都管着夫君，不让他出门，让他多读点书。就算不能考科举，至少要明理，要修身。”

    宋安然感慨，蒙静多好的姑娘啊，便宜了宋安平。宋安平要是不知道珍惜的话，真应该打，照着一天三顿的打。

    宋安然就不信，照着一天三顿的大，打上一年，宋安平还能不老实。

    宋安然在宋家吃完了饭，就坐上马车回国公府。刚进二门，婆子就来禀报，说秦姑妈来了。

    秦姑妈是颜老太太的亲闺女，嫁到了镇国公府做了国公夫人，是秦裴名义上的继母。

    前几年，秦姑妈的闺女秦娟嫁给了承郡王，当时秦姑妈还回来显摆了一番。

    宋安然听到秦姑妈上门的消息，有些意外。不年不节的，秦姑妈这个时候上门做什么。

    门房婆子也不知道秦姑妈为什么上门，只知道秦姑妈来的时候，脸上阴云密布，显得心事重重。

    宋安然先回了遥光阁，换了一身衣服，问了问府里的情况，这才去上房见秦姑妈。

    宋安然来到上房，就见上房气氛凝重。颜老太太板着一张脸，显得很生气。

    二太太孙氏目光就跟要吃人一样的盯着秦姑妈。

    宋安然先给颜老太太，二太太见礼。然后再给秦姑妈见礼。

    宋安然笑道：“秦姑妈可是稀客。秦姑妈今日上门是为了看望老太太吗？”

    颜老太太哼了一声。

    秦姑妈表情有些尴尬。

    二太太孙氏冷冷一笑，说道：“她才不是为了看望老太太，她今天上门是为了羞辱我们国公府。”

    “这话怎么说？难不成秦姑妈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宋安然好奇地问道。

    二太太孙氏指着秦姑妈，“姑太太，你说话啊，你哑巴了吗？你和大郎媳妇说说，你上门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都替你害臊，你还要脸吗？有像你这样害娘家人的吗？”

    秦姑妈又尴尬又难堪，秦姑妈小声嘀咕道：“不过是个庶女，干什么大惊小怪的。”

    “什么叫做不过是个庶女，秦姑娘你将话说清楚。今日你不说清楚，你就休想走出这扇大门。”

    二太太孙氏拍着桌子怒吼道。

    秦姑妈朝后面缩了缩，被二太太孙氏的气势给镇住了。

    很快，秦姑妈回过神来，对颜老太太说道：“母亲，二嫂这样说我，你就不管一管？”

    颜老太太瞥了眼秦姑妈，“老身没觉着你二嫂有说错话，老身凭什么要管？”

    秦姑妈越发难堪，“母亲，女儿这么做也是为了颜家和秦家着想。让颜苗进王府，帮着秦娟固宠。将来承郡王荣登大宝，秦娟做了皇后，自然会回报大家。而且颜苗到时候也能进宫当妃子。这么好的事情，你们为什么都要反对。”

    宋安然闻言，顿时紧皱眉头。宋安然没想到秦姑妈上门，竟然是想将颜苗送进王府，帮助秦娟固宠。

    二太太孙氏听到秦姑妈理直气壮的说出这番话，气的半死。

    二太太孙氏连声冷笑，讥讽道：“这么好的事情，姑太太怎么不将你们秦家的庶女送进王府？原来姑太太也知道丢人吗？你们秦家的脸面是脸面，我们颜家的脸面就不是脸面吗？姑太太，你实在是欺人太甚，真以为我们拿你没办法吗？”

    “二嫂干什么这么生气？颜苗又不是你亲生的，不过是个庶女，舍了就舍了。”

    秦姑妈做出一副替二太太孙氏着想的模样，让人看到只觉着恶心。

    颜老太太当即厉声呵斥秦姑妈：“你给我闭嘴。颜家没有给人做妾的姑娘，你上门开口就要颜苗进王府做妾，你这么做分明是在打国公府的脸。

    你要帮秦娟固宠，那是你们秦家的事情，别把国公府牵连进去。至于那什么承郡王荣登大宝，秦娟做皇后的话，以后千万不要再说了。

    陛下还活着，皇后还活着，你说秦娟做皇后，你又将陛下和皇后置于何地？

    你这口无遮拦的毛病，迟早要给秦家招祸，给秦娟招祸。老身劝你还是安分一点，凡事顺其自然，如此方能保秦家太平。”

    秦姑母不服气，“母亲，这是在家里，在你的房里，大家都是一家人，我才会这么说。女儿知道分寸，女儿在外面从来不会乱说话。至于说到国公府的姑娘不能给人做妾，那当初颜飞飞又是怎么回事？颜飞飞嫁给鲁郡王做侧妃，说起来那还是妾。”

    “你放肆！”

    颜老太太抄起茶杯，狠狠地扔在秦姑妈的脚下，将秦姑妈吓了个半死。

    秦姑妈跳了起来，大叫一声，“母亲，你这是干什么啊？女儿难道说错了吗？颜飞飞本来就是……”

    “闭嘴！”

    宋安然厉声呵斥，目光森然地盯着秦姑妈。

    秦姑妈被宋安然吓了一跳，等回过神来后，就大叫起来，“大郎媳妇，你还有没有尊卑上下？亏你还是书香门第出来的人，怎么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而且我是你的长辈，这里根本就没有你说话的资格。”

    宋安然冷冷一笑：“我身为国公夫人，国公府的掌家人，如果我都没有资格说话，请问秦夫人，这府里还有谁有资格说话？”

    秦姑妈哑然。

    宋安然继续说道：“秦夫人刚才说我没有礼仪，那是因为秦夫人你先不要脸。对待不要脸的人，自然不用讲究礼仪规矩。”

    “你骂谁？”

    秦姑妈气的脸色都涨红了，宋安然当着大家的面骂她不要脸，这简直就是**裸的打脸。

    宋安然嘲讽一笑，说道：“当然是骂你。老太太已经明确说了，国公府的姑娘不给人做妾，你们秦家想要送女人给承郡王，大可以送你们秦家的姑娘。

    可是秦夫人却依旧胡搅蛮缠，还攀扯已经过世的颜飞飞，你这分明是在打国公府的脸面。

    秦夫人真以为国公府没人吗？我告诉你，这里是国公府的地盘，不是镇国公府，秦夫人想要撒野请滚回镇国公府撒野，我们晋国公府不欢迎你。”

    秦姑妈胸口急促喘息，她已经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了。宋安然一张嘴，简直能和颜宓相比，说出口的话能将人毒死。

    宋安然冷冷地看着秦姑妈，秦姑妈哇的一声，突然大哭起来。

    秦姑妈朝颜老太太哭诉，“母亲啊，女儿被大郎媳妇说得如此不堪，您老就不管吗？大郎媳妇她不尊长辈，难道不该罚吗？”

    二太太孙氏在旁边看得直乐呵。心里头想着，活该。收拾秦姑妈这种混人，还是要宋安然出面。只有宋安然的手段，才对付得了胡搅蛮缠的秦姑妈。

    颜老太太冷冷的瞥了眼秦姑妈，冷声说道：“大郎媳妇是国公夫人，是我们晋国公府的当家人。她说的话就代表了国公府的意思。”

    言下之意，自然是让秦姑妈好自为之。颜老太太不会管宋安然，更不会罚宋安然。

    要不是为了给秦姑妈一点面子，颜老太太就会直接出言赞同宋安然的话。宋安然简直是说出了颜老太太的心声。

    秦姑妈哇哇大哭，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宋安然冷哼一声，十分嫌弃地看着秦姑妈，“秦夫人，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你明知国公府不可能答应你的荒唐要求，将颜苗送到王府做妾，可是你依旧回来提出这个过分的要求。秦夫人，我想问一问，你的真正目的是什么？究竟是谁派你来的？你来国公府的目的，并不是真的为了颜苗，而是有别的算计？”

    秦姑妈连连摇头，“你胡说八道，我能有什么目的？晋国公府是我的娘家，我能算计自己的娘家？”

    颜老太太和二太太孙氏都狐疑地盯着秦姑妈。宋安然的话提醒了她们。秦姑妈脾气有点大，可她身为镇国公夫人，不可能这么愚蠢。颜老太太和二太太孙氏，越想越觉着秦姑妈今天上国公府胡搅蛮缠，分明藏着深意。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秦姑妈，然后说道：“这可说不定。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谁知道娘家在秦夫人的心里还有多少分量。”

    顿了顿，宋安然又问道：“秦夫人口口声声说要送颜苗进王府替秦娟固宠，我想问问秦夫人，这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秦娟的主意？承郡王最近有纳妾吗？

    新纳的妾侍，究竟是是什么来历，什么样的绝色，竟然让身为王妃的秦娟感到了威胁？还是说，送颜苗进王府的主意不是秦娟提出来的，而是承郡王提出来的？我说对了吗，秦夫人？”

    秦姑妈目光躲闪，不敢直面宋安然的目光。

    秦姑妈强撑着，反驳道：“大郎媳妇，你别胡说八道。国公府不想将颜苗送到王府，这是国公府的损失，你为什么要怀疑秦娟和王爷？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宋安然嗤笑一声，说道：“这正是我想问秦夫人的话。你这么处心积虑的将颜苗送到王府，又有什么好处？

    就像秦夫人所说，颜苗只是一个庶女，对于国公府来说她并不重要。就算她真的进了王府，也不可能让晋国公府站在承郡王这边。

    而且以颜苗的姿色和性格，我也不认为她能帮秦娟固宠。秦夫人，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实话吗？你在国公府胡搅蛮缠，又哭又闹，你居心何在？”

    “你别乱说话。”

    秦姑妈突然之间，变得特别的硬气。

    秦姑妈对宋安然说道：“这是我的娘家，我想回来就回来，轮不到你来管。”

    宋安然掷地有声的说道：“你想将国公府的姑娘送到王府做妾，我身为国公府的掌家人，我就必须管。秦夫人，今日你不将事情说清楚，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要对我怎么不客气？”

    秦姑妈厉声反问宋安然。接着秦姑妈又说道：“宋安然，你是国公夫人，我同样是国公夫人，我们品级一样，你还管不到我的头上。而且你是晚辈，我是长辈，论理，你在我面前说话的时候得恭恭敬敬的。”

    宋安然挑眉，嘲讽道：“原来秦夫人也知道你是长辈。你自己都不配做长辈，你凭什么要求我对你恭恭敬敬。秦夫人，我今天将话撂在这里，你联合外人算计国公府，如果不将事情交代清楚，这事就不会完。就算镇国公找上门来，我也是这句话。”

    秦姑妈气的都快说不出话来。她指着宋安然，怒道：“你别太嚣张。”

    宋安然嘲讽一笑，“这话应该由我来说。秦夫人，这里是晋国公府，我劝你别在晋国公府耍你的威风。我们晋国公府从上到下，都不吃你这一套。”

    秦姑妈完全不是宋安然的对手，在宋安然的连串质问下，彻底败下阵来。

    于是秦姑妈转移目标，她不和宋安然废话。

    秦姑妈就问颜老太太，“母亲，大郎媳妇这么多我说话，你就不管管吗？”

    颜老太太撩了撩眼皮，对秦姑妈说道：“之前老身已经说过，大郎媳妇是我们国公府的当家人，她说的话就代表了国公府的意思。老身不会管，也不想管。

    因为大郎媳妇说的没错。我看你是起了坏心思，这次回来分明是想算计娘家人。”

    秦姑妈气糊涂了，大叫一声，说道：“娘，我可是你的亲闺女啊。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都不肯相信女儿吗？”

    颜老太太面无表情地说道：“谁是外人，谁是自己人，老身分得清楚，不用你来提醒。你要是真的没起坏心思，那你告诉老身，你为什么要送颜苗到王府？别跟我说帮秦娟固宠，这话老身根本不相信。”

    秦姑妈目瞪口呆，亲娘的态度也太坚定了，她用亲情都没能打动亲娘。

    秦姑妈想说自己是无辜的，自己的目的很单纯。

    恰在此时，老国公得知消息来到上房。

    老国公一来到上房，没有理会旁人，直接就对秦姑妈说道：“你给我出来，我有话要问你。”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

    颜老太太出声问道：“老大，你和元娘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老身？”

    老国公说道：“母亲，元娘今天上门的原因儿子清楚。儿子想先和元娘聊聊。等将事情了结后，儿子再来和母亲解释。”

    紧接着，老国公语气一变，厉声呵斥秦姑妈，“元娘，你给我滚出来。”

    秦姑妈不怕颜老太太，单单怕自己的大哥，也就是老国公。

    见老国公黑着一张脸，她怯生生的站起来。朝颜老太太求助，“娘，你要帮我，大哥他好凶。”

    颜老太太哼了一声，“老身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但是老身知道你大哥绝对不会做有损国公府的事情。至于你，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老身也不指望你替颜家考虑。”

    “元娘，我最后说一次，你给我滚出来。”

    老国公不耐烦的怒吼一声。

    秦姑妈顿时吓得哆嗦起来。

    颜老太太不肯帮秦姑妈，秦姑妈自己也没胆子反抗老国公，她只有委委屈屈，又胆战心惊的走出上房。

    老国公冷哼一声，拉着她的手朝外面走去。

    宋安然亲眼看到，秦姑妈都吓得哭了起来，眼泪一滴滴的往下落。

    宋安然第一次知道，原来秦姑妈竟然这么怕老国公。这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二太太孙氏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小声说道：“她活该！”

    颜老太太冷冷地瞥了眼二太太孙氏。秦姑妈再有错，那也是颜老太太的亲闺女。二太太孙氏当着颜老太太的面说秦姑妈活该，难怪颜老太太的脸色那么难看。

    颜老太太对二太太孙氏说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下去。”

    二太太孙氏说道：“儿媳还想知道姑太太为什么要打颜苗的主意。”

    颜老太太哼了一声，“等情况明朗后，老身会安排人告诉你一声。现在老身想和大郎媳妇说几句话，你先退下。”

    二太太孙氏无法，只好先退下。

    颜老太太盯着宋安然，目光显得很冷漠。

    反观宋安然，则是一脸坦荡。

    宋安然很清楚，当着颜老太太的面怒骂秦姑妈，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得罪了颜老太太。

    颜老太太之前之所以会帮宋安然说话，打压秦姑妈的气焰，不是因为颜老太太多喜欢宋安然，而是因为颜老太太必须从大局出发。颜老太太身为颜家人，自然不会看着有人算计国公府却不吭声。

    现在人都走了，颜老太太自然不需要再顾全大局，那脸色刷的一下就垮了下来。

    颜老太太对宋安然说道：“大郎媳妇，老身知道你主意大，又聪明。可是元娘是老身的闺女，你那样骂她，你知不知道不仅元娘没有面子，就是老身也跟着丢脸。你说元娘不配做长辈，这就是在指责老身教养无方。你让老身的一张脸往哪里搁？”

    “老太太，孙媳妇知错了，请老太太责罚。”

    宋安然很干脆的认错。这个时候没必要同颜老太太争辩，反正认错也只是嘴上认错，对宋安然来说没有任何损失。至于那点面子，宋安然根本不在乎。

    宋安然是靠实力立足，而不是靠面子立足。所以对宋安然来说，面子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颜老太太冷哼一声，“你认错倒是挺干脆的。可是不管你认错多少次，最后你依旧是我行我素，从来没将老身的话真正听进去。”

    宋安然微微抬头，说道：“老太太，孙媳妇真的知错了。孙媳妇当时太着急，有些口不择言，说话的语气也重了点。这会回想起来，孙媳妇后悔不已。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孙媳妇一定会更圆滑的处理姑太太的问题，一定会尽量避免同姑太太争吵起来。”

    宋安然非常诚恳的说出这番话，表情也显得非常的真挚，没有丝毫虚假的成分在其中。

    颜老太太见宋安然态度诚恳，总算消了点气。

    颜老太太对宋安然说道：“大郎媳妇，下次说话的时候记得给老身留点面子。老身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被你们指着鼻子骂，老身没脸见人啊。”

    宋安然悔悟道：“都是孙媳妇的错，是孙媳妇太过急躁。老太太，你还是罚孙媳妇。”

    颜老太太哼了一声，“老身就罚你打听清楚姑太太上门的目的。知道了吗？”

    宋安然顿时笑了起来，“孙媳妇知道了。多谢老太太。老太太放心，孙媳妇一定不辱使命。”

    宋安然离开了上房，先去了议事堂。期间，宋安然将喜春，白一她们都派了出去。

    宋安然对秦姑妈突然上门有很多猜测，但是猜测始终只是猜测，真实情况如何，还需要派人出门仔细打听一番。

    外院书房，老国公怒斥秦姑妈，“你疯了吗？竟然跑到娘家来闹，还让颜苗去给承郡王做妾？你脑子进水了吗，你怎么会想出这样烂的主意。”

    秦姑妈一脸怯生生的，无声的落泪。秦姑妈说道：“大哥，我也是没办法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老国公厉声呵斥：“镇国公府的事情，同我们晋国公府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让晋国公府替镇国公府背锅？凭什么让晋国公府的姑娘给你们镇国公府擦屁股？元娘，如果你不是我的妹妹，我现在杀了你。”

    秦姑妈浑身哆嗦，都快怕死了。她知道自自家亲大哥的本事，他说杀人，绝对不是开玩笑，那是真的会杀人的。

    秦姑妈朝墙角缩，小心翼翼地说道：“大哥，我是你亲妹妹啊，你难道就能眼睁睁的看着镇国公府被抄家流放吗？”

    老国公冷笑一声，眼神轻蔑，不屑。

    老国公说道：“如果镇国公府注定会被抄家流放，你认为一个颜苗就能救得了镇国公府吗？”

    秦姑妈咬咬牙，突然鼓足勇气说道：“当初大哥警告我，不能拿这些事情去打搅母亲，我做到了。可是大哥对我的承诺做到了吗？大哥不守信用，凭什么不让我自己想办法。”

    老国公哼了一声，说道：“你想的是办法吗？你想的全都是蠢货才能想出来的搜主意。元康帝现在是个什么德行，你能不知道？

    你认为给承郡王送一个女人过去，承郡王就能帮镇国公府脱罪吗？你简直天真得可怕。

    我告诉你，承郡王现在自顾不暇，根本不可能帮镇国公府脱罪。别说一个颜苗，就是给承郡王送十个女人也不管用。”

    秦姑妈突然大哭起来，“大哥，你要帮帮我啊！我可是你的亲妹妹，你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镇国公府被查抄。”

    老国公哼了一声，怒其不争地问道：“谁告诉你镇国公府会被抄家流放？”

    “是，是秦蒙说的。”秦姑妈怯生生地说道。

    老国公嘲讽一笑，语气讥讽地说道：“秦蒙被吕氏戴了绿帽子之后，他的脑子也跟着绿了吗？屁大点的事情，竟然害怕被抄家流放。改天我见到秦蒙，我真想问问他，他的胆子去了哪里？”

    秦姑妈不敢相信地看着老国公，“大哥，镇国公府真的不会被抄家流放？那可是一百万两的亏空。”

    老国公挑眉一笑，“别说一百万，就是多一倍，元康帝也不会抄了镇国公府。只要秦蒙能够补上亏空，此事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原来元康帝同朝臣们斗智斗勇的时候，镇国公府不幸躺枪。

    元康帝命人折腾六部，先从户部开始，一个个的查过去。查到兵部，竟然查出镇国公府亏空了兵部一百万两银子。

    此事很隐秘，并没有拿到朝堂上讨论。当初查兵部的人，也不是普通的官员，而是内卫。

    元康帝在密谋收拾文官的时候，也没放过这些勋贵武将。

    对付勋贵武将，元康帝另有一套手段。元康帝是靠着武将，才能坐上皇位。所以元康帝愿意给勋贵武将一点面子，他们的事情就不拿到朝堂上讨论，私下里偷偷解决了就行。

    至于解决的办法，自然是该给银子的给银子，该辞官的辞官。反正一句话，元康帝不要勋贵武将的性命，除非必要，也不会将勋贵武将抓到诏狱里面关起来。

    当然，要是犯事的人不识趣，那也别怪元康帝翻脸不认人。

    老国公轻描淡写地说出补上亏空，事情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却不料秦姑妈却叫苦连连。

    秦姑妈对老国公说道：“大哥，我要是有一百万两银子，我至于这么发愁吗？当初我让大哥借我银子，大哥一口就回绝了我。

    现在陛下那边已经给了最后期限，十天内必须补上亏空，否则就要治秦蒙的罪。

    大哥，我现在是走投无路，只能求到娘家。希望娘家人能够伸手帮我们镇国公府一把。

    大哥，你以前就说过，四大国公府同气连枝，要守望相助。如今镇国公府遇到了麻烦，说不定还会牵连在王府的秦娟，可是大哥却拒绝帮忙。大哥，你于心何忍。”

    老国公嗤笑一声，“偌大的镇国公府，我就不信，连区区一百万两都拿不出来。”

    秦姑妈点头，“镇国公府是真的拿不出来。自从吕氏的事情爆发后，秦蒙就一直很消沉。这么多年，秦蒙老老实实当差，四大国公府，最没权势和威严的就是镇国公府。

    我可以同大哥说实话，这么多年，除了亏空的一百万两，秦蒙没有贪墨过一文钱，也没有收过一文钱贿赂。这些年，国公府的开销全靠祖宗们留下的产业支撑。”

    老国公听完，没有同情，只有嫌弃。老国公说道：“那是秦蒙无能。”

    秦姑妈说道：“就算秦蒙无能，秦蒙野罪不该死。大哥，你不帮我，我只能剑走偏锋，请别的人帮忙。说不定我会到母亲跟前求助，我相信母亲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镇国公府倒下。”

    老国公挥挥手，“帮忙的事情我会考虑。你先回去等消息。”

    秦姑妈很坚决的摇头，“我不回去。大哥不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我就不回去。”

    老国公气的吹胡子瞪眼，“现在我不管家，家中有多少银钱我也不知道。你让国公府帮忙，我总需要时间筹集银子。”

    秦姑妈板着脸说道：“国公府不差钱。就算国公府差钱，大郎媳妇也不差钱。光是一个四海商行，就堆满了金山银山。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颜宓娶了一个财神爷回来。”

    “我能用儿媳妇的银子吗？你简直是荒唐。你的脑子呢？”

    老国公十分的嫌弃的怒斥秦姑妈。

    秦姑妈突然又哭了起来，“不用大郎媳妇的银子，那就用国公府的银子。我不管，这次大哥一定要帮我们。你不帮，我就死给你看。”

    “那你就去死。”老国公冷酷的说道。

    秦姑妈愣住，紧接着又嚎啕大哭起来，“既然大哥这么希望我死，那我就去死。”

    说完，秦姑妈就朝墙柱上撞去。

    “砰！”

    一声巨响，秦姑妈撞在墙柱上，瞬间头破血流。不过秦姑妈没有死，而是倒在地上惨叫。

    老国公面对这一幕，没有丝毫的同情。

    老国公征战沙场几十年，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惨剧。秦姑妈这样程度的，根本撼动不了老国公冷硬的心肠。

    秦姑妈又痛，又晕，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秦姑妈一边哭着，一边说道：“我要是死了，大哥，你就是罪魁祸首。”

    老国公冷哼一声，“就凭你这点力道，你就注定死不了。下次想要自杀，别撞墙，撞墙基本没用。直接用匕首，往脖子上一划，又干脆效果还好。”

    秦姑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遇到这样一个冷酷无情的大哥，真不如没有。

    老国公嫌弃秦姑妈头上的血污染了书房的地毯，赶紧叫人进来，将秦姑妈抬下去，上药，包扎伤口。然后命人将秦姑妈赶紧送回镇国公府。

    同时，老国公还命人给镇国公府带了一封信。

    老国公在信里面严厉斥责镇国公，将镇国公当龟孙子一样大骂。

    镇国公见了老国公的信，气的当场拔了剑看，就要找老国公拼命。最后还是被秦姑妈给拦住了。

    秦姑妈对镇国公说道：“大哥已经答应帮忙了。”

    镇国公秦蒙一脸狐疑，“你之前不是说你撞墙自尽，大哥都没有松口。你现在怎么又突然改口说大哥答应帮忙？”

    秦姑妈说道：“我之前是糊涂了，没有回过神来。其实大哥已经答应帮忙，只是我没领会到大哥的意思。如果大哥真的不乐意帮忙的话，他一定会拦着我撞墙。”

    镇国公一脸傻愣，完全弄不懂这里面的逻辑。

    秦姑妈指着自己头上的伤，说道：“这就是让大哥答应帮忙的代价。大哥不乐意插手我们镇国公府的事情，可是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镇国公府被元康帝连锅端了。

    我这一撞，就等于是给了大哥不能拒绝的理由。大哥现在是不帮也要帮，帮也得帮。至于他写给你的那封信，你不必理会。他就是心里头不痛快，想找人撒气。”

    镇国公顿时笑了起来，“我不和大哥一般计较。他被颜宓逼宫，正当壮年就不得不退位让贤。他干不赢颜宓，就只能拿我们这些人撒气。”

    秦姑妈笑了起来，“正是这个理。我大哥这人不好惹，颜宓这人更不好惹。反正他们父子都不是省油的灯。”

    秦姑妈的话没说错，老国公同颜宓这对父子，的确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这会老国公爷在发愁。发愁从哪里搞银子。

    老国公不可能直接问宋安然要银子，他还没那么不要脸。思来想去，似乎，貌似，好像只能找颜宓。让颜宓出面问宋安然要库房的钥匙。

    一想到颜宓各种冷嘲热讽，老国公又觉着心塞。他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才会摊上一个没下限的妹妹，跟一个没底线的儿子。

    宋安然派人打听秦姑妈的事情。

    秦姑妈前脚被人从老国公的书房里抬出来，宋安然后脚就知道了。

    得知秦姑妈在老国公的书房撞墙，宋安然都吃了一惊。不过见老国公没声张，还急匆匆的将秦姑妈送出府，宋安然也很识趣的保持了沉默。

    宋安然很清楚，从老国公那里打听不到任何消息。所以宋安然将希望寄托在了宋子期身上。

    宋子期身为吏部尚书，有一双火眼金睛。宋安然相信，朝中大小事情，无论文武，都瞒不过宋子期的双眼。

    宋安然让白一回宋家打听消息。

    白一出门一趟，给宋安然带回一封宋子期的信件。

    宋子期没有直接告诉宋安然真相，宋子期只是在信中隐晦提起朝中乱斗，总有一些人会被牵连进来。元康帝对文武区别对待，文官犯事，就大肆宣扬。武将犯事，则悄无声息，私下里偷偷的处理。

    宋子期提醒宋安然，最近做好破财的准备。

    这么多线索，已经足以让宋安然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真相。

    －－－－－－题外话－－－－－－

    姗姗来迟的元宝恭贺小伙伴们新春快乐，身体健康。

    这一年有失落，有伤心，有兴奋，有成就，有感动。元宝能够带着《一品嫡妃》走到今天，离不开每一个小伙伴的支持。

    犹记得刚上架时候的惨淡收藏和收入，犹记得第一次精品的时候惨淡。很多人劝元宝早早完结《一品嫡妃》，但是元宝舍不得。

    在小伙伴的支持下，元宝终于坚持下来。这一坚持，就坚持到了今天。

    在新年伊始，元宝有很多很多话想说。这些话汇聚在一起，就是两个字：感谢！

    最真挚的感谢，就是在过年的时候，元宝依旧坚持万更。

    千言万语，不如万更。

    无数感谢，不如万更。

    元宝用万更代表自己那颗感恩的心。

    小伙伴们，请你们收下元宝的新年祝福，万更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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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宋大人很牛

﻿    朝臣乱斗，镇国公被牵连，镇国公的问题出在‘钱’上。秦姑妈上门是为了求助。至于老国公，肯定知道真相。而且老国公正是秦姑妈求助的对象。

    宋子期提醒宋安然，做好破财的准备。言下之意就是说老国公迟早会答应帮镇国公府度过难关。

    宋子期还在信末写道，他以为宋安然早就知道镇国公府的事情，没想到宋安然竟然一直被瞒着。

    看完信件，宋安然将信件装回信封，锁在抽屉里。

    如今想来，秦姑妈上门，提出将颜苗送到王府帮秦娟固宠的话，全是胡说八道，甚至可以说是病急乱投医。

    不过秦姑妈也是歪打正着，这么一闹，逼得老国公不得不出面帮镇国公府擦屁股，处理那些烂事。

    宋安然嗤笑一声，真没想到镇国公的问题竟然是出在钱上面。

    宋安然叫来喜秋，对喜秋说道：“你现在和喜春一起，到账房做个盘点。看看账面上现在有多少现银？”

    “夫人要用银子？”喜秋好奇地问道。

    宋安然摇头，“不是本夫人要用银子，而是有别的人要用银子。本夫人要早做准备，以免到时候手忙脚乱，忙中出错。”

    喜秋颔首领命，“奴婢和喜春这就去账房盘点账目。”

    喜秋和喜春领命而去，宋安然命白一再辛苦一趟，去秦家看一看。

    宋安然就想知道秦家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打发走了白一，宋安然沉思了小半个时辰。

    算算时间，颜宓该回来了。

    今天休沐，颜宓出城，去忙他的私人军校。

    颜宓的军校计划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就。第一批学员顺利结业，已经被颜宓安插到各个军营独当一面。

    现在颜宓正在培养他的第二批军官苗子。颜宓在这方面花费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一有空就跑到郊外庄子上忙活。

    不过不管多忙，颜宓都会在当天赶回来。

    今天也不例外。

    天黑的时候，颜宓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

    宋安然嫌弃颜宓身上臭，将颜宓赶到净房洗漱。

    等颜宓洗干净了，宋安然才让颜宓近身。

    宋安然朝颜宓勾勾手指头，让颜宓靠近一点。

    颜宓靠近宋安然，笑着问道：“娘子有何指教。”

    宋安然勾着颜宓的衣领，似笑非笑的看着颜宓，“你没话对我说吗？”

    颜宓眨眨眼，“为夫不知道娘子具体指的是什么。娘子能不能给个提示。”

    宋安然哼了一声，“秦姑妈今天上门，说要将颜苗送到王府帮秦娟固宠。我当时臭骂了她一顿。大郎，对此，你没有想说的吗？”

    颜宓表情有些严肃，他问道：“娘子想知道什么？”

    宋安然挑眉一笑，说道：“那就要看你瞒了我什么。大郎，机会难得，你以定要把握住了。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颜宓贴着宋安然的脸颊，笑着问道：“安然，你想怎么对我不客气？无论是站着，还是躺着，我都行。”

    宋安然嘴角抽抽，这个臭流氓，转移话题的同时还不忘污一污。

    宋安然对颜宓翻了个白眼。然后直接问道：“镇国公府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颜宓说道：“镇国公府的事情，我基本上都知道。不过我一直没插手。就想看看镇国公府要怎么闹。我没想到秦姑妈竟然会想出这种搜主意，你骂得好。”

    宋安然哼了一声，“还有一件事情我没告诉你。今天在上房，我们正在说话的时候，公爹突然跑到上房将秦姑妈给叫走了。之后秦姑妈撞墙自尽，伤了头。

    公爹命人给她包扎伤口，然后又急匆匆的将人送出了国公府。这件事情只限于我们几个人知道，都瞒着老太太。你在老太太面前，千万不要说漏嘴。”

    颜宓一听秦姑妈伤了头，就知道坏事了。

    眼宓皱着眉头，说道：“秦姑妈这一撞，我们国公就不得不帮镇国公府。安然，现在家里的银子够吗？”

    宋安然说道：“我还正想问你，镇国公府欠了多少两银子？”

    颜宓直接说道：“欠了一百万两。镇国公府只拿得出二十万两，剩下八十万两都要我们国公府帮忙填补。另外，我更担心元康帝那边。我担心一百万两交到元康帝手上后，元康帝又会狮子大开口，让镇国公府补上这些年的利息。”

    宋安然也跟着皱眉。如果真让镇国公府补上利息，那颜家还得替镇国公府多掏五十万到一百万两的银子。

    宋安然对颜宓说道：“现在账面上有五十万两银子。将几个铺子和商路上的银子收一收，还能凑够三十万两。加起来刚好八十万两。如果元康帝真要让镇国公府支付利息，那就只能动用老本。”

    颜宓说道：“有这八十万两，足够了。如果真要交利息，到时候再另想办法。”

    宋安然说道：“我没想到镇国公竟然这么穷，竟然连一百万两都拿不出来。镇国公府几代人积存下来的银子，难不成都被镇国公给败光了？”

    颜宓摇摇头，说道：“镇国公这个人，让人一言难尽。镇国公本人并不败家，但是他也不会持家。吕氏和秦裴的事情，对镇国公的打击很大，观镇国公平日里的言行，分明有点自暴自弃的意思。”

    宋安然感慨一声，镇国公的确比较悲催。

    原配给他戴绿帽，出轨的对象还是先后两代皇帝。这让镇国公想要找奸夫干一架都没办法做到。而且吕氏出轨，出轨得理直气壮，因为其中有大义名分在。

    长子秦裴，辛辛苦苦养大，结果不是自己的种，竟然是泰宁帝的儿子。

    镇国公替‘奸夫’养儿子，也蛮心塞的。

    这般情况下，镇国公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正常生活，说明镇国公的心理素质还是极好的。只是这两件事情还是给镇国公带去了很深的伤害。

    无论是吕氏的出轨，还是秦裴的身世，都严重伤害了镇国公身为男人的尊严。

    一个别人眼中的绿帽王，一个失去尊严的男人，想要让他振作起来，的确不是一件容易事。

    很明显秦姑妈没有那样的本事。

    镇国公不败家，也不会持家，就只能靠吃老本。镇国公府家大业大，开销大。老本够他吃十年二十年，却不够他吃三十年四十年。期间子女成亲，红白喜事，都是一大笔开销。

    这样算下来，难怪镇国公府会没钱。

    宋安然发现，如今的勋贵世家，或多或少都有银钱吃紧的情况出现。

    以前的侯府如此，以前的晋国公府同样如此。

    侯府靠着宋家牵线搭桥，在=南州开矿，终于摆脱了银钱紧张的局面。

    晋国公则是靠着宋安然商业才华，慢慢实现了收支平衡，每年还有数十万两以上的结余。

    这样说起来，无论是侯府，还是晋国公府，都是靠着宋安然才摆脱了财政危机。难怪外界会给宋安然封了一个财神爷的外号。

    宋安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财神爷的称号。

    宋安然问颜宓，“这次镇国公府出事，是陛下偶然为之，还是陛下已经打算对勋贵世家动手了？”

    颜宓笑道：“是不是偶然为之根本不重要。元康帝想要对勋贵动手总会找到机会。正常的说，这次镇国公府有惊无险。但是万一元康帝中途改变了主意，想要借机铲除镇国公府，也是有可能的。所以，这件事情尘埃落定之前，所有人都不可能真正轻松下来。”

    宋安然了然一笑。

    宋安然想起今日宋子期借用四海商行在江南的势力，估计朝中很快就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小厮小五在门外禀报，老国公请颜宓到外院书房说话。

    宋安然说道：“公爹肯定是要和你说镇国公府的事情。”

    颜宓笑道：“你放心，我心里头有数。镇国公府肯定要帮，但是不能太便宜了镇国公府。”

    颜宓亲亲宋安然的唇角，就离开了遥光阁，前往外院书房见老国公。

    颜宓同老国公这场对话，进行了将近一个时辰。

    之后颜宓回到遥光阁，就对宋安然说道：“可以准备银子了。三日后，我会亲自给镇国公府送去。”

    宋安然点头：“三日时间应该能够凑足八十万两。”

    颜宓对宋安然说道：“凑不够八十万两也没关系。差个几万两，镇国公府典当几样珠宝首饰就有了。”

    宋安然轻声一笑，“你还真应该让镇国公府典当点东西，并且将此事捅到元康帝那里。让元康帝知道，镇国公府为了填补亏空，已经尽了全力。

    给了这一百万两，镇国公府已经拿不出更多的银子。届时元康帝如果想收利息的话，也要掂量一下。

    毕竟欠朝廷钱的人不止镇国公府一家。镇国公府都困难，别家也不会太富足。元康帝也要考虑一下，如果真的收利息，这得逼死多少人。

    这对稳定朝廷局势没有好处。对元康帝针对文官的谋划也没有好处。毕竟勋贵武将这边一乱，势必会打乱元康帝的节奏，让元康帝无暇顾及文官那边的情况。”

    颜宓一听，顿时笑了起来，“安然，你说的对。我们就这么办，明儿我就让镇国公府去典当东西。至少要典当个**万，十来万。对外宣称典当了三五十万。”

    宋安然笑了起来，“秦姑妈到时候又该哭一场了。”

    颜宓无所谓的说道：“秦姑妈爱哭就让她哭去。你以后不必理会她。”

    宋安然含笑点头。秦姑妈要是客客气气的，宋安然也会笑脸相迎，做足礼数。秦姑妈要是不讲究，在国公府乱来一通，宋安然自然也不会客气。

    宋安然身为国公府的当家人，有责任打压任何敢在国公府闹事的人。

    宋安然帮忙凑银子，没用到三天，只用了两天就凑足了八十万两银子。

    与此同时，镇国公府也在典当东西。秦姑妈忍痛割肉，看着心爱的珠宝首饰被拿出去典当，秦姑妈的心都在滴血。

    要不是镇国公秦蒙陪在秦姑妈身边，轻言细语的安慰她，秦姑妈说不定真的会崩溃的。

    镇国公府典当了一部分珠宝首饰，还典当了两幅字画，凑足了十万两银子，对外宣称三十万两。

    这样一来，国公府只需要借给镇国公府七十万两银子。

    元康帝给了镇国公府十天时间，在第八天的时候，镇国公拿着一百万两银子，进宫面见元康帝。

    元康帝收到一百万两银子，表情淡淡的。

    元康帝问道：“朕听说，爱卿能够补上亏空，晋国公府出力最多？”

    镇国公小心翼翼地说道：“是，晋国公府出力最多。”

    元康帝含笑说道：“如此说来，晋国公当真豪富。”

    镇国公瞬间出了一头的冷汗。镇国公小声说道：“这个微臣不知。”

    元康帝似笑非笑地看着镇国公，“秦爱卿，你不必替晋国公府隐瞒。世人皆知晋国公夫人宋氏，有一双点石成金的手。就算是针头线脑的小生意，这位晋国公夫人也能卖出花样，卖出新奇，卖出良田百亩。”

    镇国公没吭声。

    元康帝也不在意，元康帝继续说道：“秦爱卿，你回去告诉颜宓，就说朕不会动晋国公府。四大国公府是国之柱石，朕会永保四大国公府。”

    这话镇国公一个字都不相信。

    元康帝刚登基的头两年，就想动四大国公府。那一次差一点让西北闹出兵变。若非西北局势紧张混乱，元康帝说不定会一鼓作气将吴国公府给干掉。

    不过不信归不信，镇国公还是要表达一番感激涕零，表达一下自己的忠心。

    元康帝挥挥手，打发了镇国公。

    元康帝看着一百万两的银票，冷冷一笑。

    元康帝将银票交给刘小七，“替朕收起来。将来会有大用。”

    “奴才遵旨。”

    刘小七小心翼翼地收起一百万两的银票。

    元康帝没有对镇国公府收取利息，也没有趁机掀翻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的事情，到此算是尘埃落定。

    宋子期派长安洗墨下江南，执行他的计划。同时，宋子期也在朝中活动。宋子期小心的进行着掀翻内阁许首辅的计划，不敢有丝毫大意。

    一个月后，许首辅的老家，位于江南的扬州，发生了一件大案。

    这件大案和许首辅的族人有着密切的关系。

    因为事情太大，当地官员不敢隐瞒，以八百里加急将奏章送到了京城。

    奏章先到了内阁签押房。

    但是先看到的奏章不是许首辅，而是早有准备的杨阁老。

    杨哥儿偷偷誊抄了一本，准备时机一到就要抛出来，打许首辅一个措手不及。

    之后许首辅=才看到这本弹劾他的族人的奏章。见到奏章的那一刻，许首辅就气的将手边的茶杯给扔了。

    许首辅做主，压下了这本奏章。

    许首辅恼怒的不是族人犯事。而是奏章已经到了签押房，族人那边却没有将消息送到京城。这是严重的失误。

    许首辅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许首辅回到家，就命管家派人南下调查此事。

    许首辅根本不知道，这不过是宋子期安排的一次试探。

    三天后，又有来自江南的奏章送到了内阁，同样是弹劾许首辅的族人。

    许首辅又一次压下了奏章，没有交给元康。

    之后还有第三次，第四次。

    终于在第五次的时候，事情爆发。

    早场上，有大胆的御史站出来弹劾许首辅以权谋私，包庇族人，私藏奏章等等罪名。一口气就给许首辅罗列了十二大罪名。

    元康帝放在桌子下面的双手都攥紧了，他是太激动了。

    等了这么长时间，发酵了这么长的时间，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元康帝不经意地朝宋子期瞥了眼，心想宋子期果然是个能臣。交给宋子期办的事情，似乎就没有办不成的。

    元康帝势要将许首辅的案子办成铁案大案，自然不会允许许首辅轻易脱罪。

    早朝上，展开了一场许首辅是不是有罪的辩论，两边人马挽起袖子，都卯足了劲。

    旁观的朝臣都很懵逼。他们不懂为什么一转眼，许首辅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

    这里面有阴谋，肯定有阴谋。

    看到那么多人在细数罪名的时候，许首辅就意识到这是一个阴谋。有人在处心积虑的算计他。

    许首辅冷哼一声。历经宦海几十年，各种阴谋诡计都见识过了。以前没人打倒他，现在同样不会有人打倒他。

    许首辅提起精神，势要将幕后真凶揪出来，让对方万劫不复。

    这个早朝在吵闹中结束，却开启了调查许首辅的工作。

    倒许派已经摩拳擦掌，势要干翻许首辅。

    许首辅不会束手就擒。许首辅联络亲信，调查真相，随时准备反击。

    一场矿石持久的大战终于打响。

    国公府内，当宋安然得知许首辅被弹劾，联想到许首辅的老家就在江南，宋安然突然猜到了宋子期的用意。

    顿时，宋安然就被吓了一跳。

    宋安然不明白，向来做事稳妥，心中自有一杆秤的宋子期，怎么会突然对许首辅下手，还是以这种不死不休的方式。

    宋子期不可能不知道这里面的风险，可是又是什么促使宋子期做出了这个决定。

    宋安然想不明白，因为这件事情根本就不符合宋子期的性格。

    宋安然思前想后，她觉着有必要回一趟宋家，亲自问一问宋子期。

    可是转念，宋安然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正是双方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这个时候任何一点外界因素都有可能影响到宋子期。宋安然不想添乱，更不想给宋子期带去负担。

    既然宋子期已经对许首辅开炮，也就意味着没有后悔的余地。宋安然在想，这个时候她能做什么？

    宋安然命人悄悄收集许首辅的资料，包括许家的资料。

    宋安然不能直接对许首辅出手，但是宋安然可以旁敲侧击，对许家人动手。

    许家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家风清正。

    经过数天的调查，宋安然的手里已经掌握了不少关于许家的黑材料。尤其是许首辅的小儿子，这些年犯的事情有一箩筐。

    许首辅的小儿子是许首辅的软肋，这个道理谁都明白。宋安然估计，许首辅已经做好了预防措施，当别人开始攻击他的小儿子的时候，许首辅一定会采取预先准备好的方案，化解这个攻击。

    所以，宋安然放弃了许首辅的小儿子。

    宋安然的目光落在了许家二老爷身上，也就是许首辅的嫡出二儿子。

    这位许二老爷名声很好，好得不正常。这样的人要么就是真圣人，要么就是真枭雄。

    宋安然嘴角一杨，顿时笑了起来。许家二老爷才是真正的突破口。

    宋安然开始专心收集许家二老爷的黑材料。甚至还对颜宓求助。

    颜宓笑道：“之前我还在奇怪，究竟谁在暗中发动了这次攻势，没想到会是岳父大人。岳父大人的手段，让人真心佩服。这么多天，就没有一个人怀疑到岳父大人的头上。倒是内阁其他几位老大人被许首辅定为了目标宋。”

    宋安然轻声笑道：“父亲出手，必定非同凡响。你以后还会见到很多大手笔的朝堂斗争，说不定都是出自家父的谋算。”

    颜宓笑道，“我真该多去岳父大人那里学习学习。岳父大人的政治智慧，我现在是拍吗都比不上。”

    宋安然得意一笑，她是与有荣焉。

    宋安然问道：“这次的事情，你能帮忙吗？”

    “你想调查许家二老爷，或许我还真能帮上忙。”颜宓笑道。

    宋安然睁大了眼睛，一脸惊喜的模样。

    颜宓亲亲宋安然的额头，说道：“这件事情包在我的身上。这次我没能参与岳父大人的计划，至少也能助岳父大人一臂之力。”

    宋安然说道：“我信你，你一定能助家父一臂之力。”

    颜宓应下此事，就开始留意起许家二老爷的动静。

    表面看上去，许家二老爷很自律，甚至对自己都有些苛刻。加上最近风声很紧，许家二老爷言行举止更加谨慎。

    颜宓并不灰心。他和宋安然的判断是一样的。

    像许家二老爷这样的人，要么是真圣人，要么就是大奸雄。很显然，许家二老爷不是真圣人，那么他肯定就是个大奸雄。

    颜宓跟了许家二老爷半个月都没有收获，正当颜宓和宋安然都怀疑自己判断错了的时候，颜宓终于才许家二老爷的小厮身上找到了突破口。

    许家二老爷身上果然有秘密，这个秘密就是许家二老爷和前承郡王妃的兄弟有一样的爱好，都喜欢人妻。

    不过许二老爷和关大郎不同的是，许二老爷明显谨慎了许多，而且他也不会在外面偷吃，所以外面的人都不知道许二老爷真面目。

    许二老爷不偷吃外面的人妻，因为他只偷吃自家的表弟妹和小堂嫂。

    表弟妹就住在许家，早就和许二老爷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

    小堂嫂是寡妇，住在别院里。

    别院有密道还有密室，密室就是许二老爷同小堂嫂偷情的地方。

    终于揭开了许二老爷的真面目，宋安然却没有丝毫的高兴，只觉着厌恶。

    没想到喜欢人妻的男人，在京城她就遇到了两个，还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

    宋安然嫌弃的将资料丢在一边。对颜宓说道：“这件事情你来处理吧，我不管了。我嫌他恶心。”

    颜宓亲亲宋安然的嘴角，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将此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颜宓的办事效率很高，没过两天，市面上就流传着某个官员偷吃嫂嫂弟妹的传闻。没有指名道谢，却说得有鼻子有眼，稍微深思一下，就能猜出流言中的男女主角是谁。

    倒许一派，立马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开始攻击许二老爷，将许二老爷当做了突破口。

    许首辅厉声呵斥，“荒唐，简直是荒唐。将市井流言当做证据，随意污蔑一个朝廷命官的清誉，这根本就是乱来。必须严惩。”

    许首辅话音一落，就有人抛出铁证，证明许二老爷果真偷吃了嫂嫂和弟妹。

    看到铁证，许首辅气的当场吐血。

    许首辅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好儿子，竟然有偷吃人妻的喜好。猛地知道真相，还是在早朝上知道真相，许首辅受不了这个打击。许首辅没有昏过去，已经算是心理素质过硬。

    可是看着许首辅的铁青的脸色，大家都知道，许首辅肯定快被气死了。

    许首辅的确是快被气死了。知道真相让他急怒攻心。对手趁机落井下石，赶尽杀绝，更让许首辅怒不可歇。

    许二老爷身为朝臣官员，却睡人妻。睡人妻就算了，竟然连自家嫂嫂弟妹都不肯放过，这简直是禽兽不如。

    朝臣们逮住这个把柄，死命的攻击。毕竟许二老爷睡嫂嫂弟妹，已经犯了大忌，身上已经背上严重的道德污点。

    朝臣们集中火力，猛力攻击许二老爷，终于从许家内部撕开了一条口子。

    许二老爷当场被罢官。

    有了这样严重的道德污点，许二老爷已经不配做官，甚至连功名也不配得到。

    倒许派从许家内部撕开了口子，个个欢欣鼓舞。大家卯足了劲，再接再厉，要再创辉煌。

    许首辅严守阵地，寸步不让。可是对方火力太猛，许首辅一直被动防守，已经渐渐出现颓势。

    这个时候宋子期命人突然抛出许首辅多年前犯的一件事情，这件事情最终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许首辅倒了，轰轰烈烈的倒了下去。

    元康帝念在许首辅为朝廷辛苦了这么多年，大手一挥，决定不追究许首辅的罪名，就让许首辅体面的致仕，回老家养老。

    许首辅得意了一辈子，最后黯然收场。这个下场也挺让人唏嘘的。

    等许首辅一致仕，元康帝就开始大肆清理许首辅留在朝中的同党和余孽。

    宋子期眼看元康帝有搞连坐的趋势，赶紧出面阻拦。

    许首辅固然有罪，可是不代表所有跟随在许首辅身边的人都有罪。元康帝的行为，等于是党同伐异，这样做不利于朝廷，不利于老百姓。

    当大家都党同伐异的时候，朝臣们只会为了反对而反对，不会因为对错而反对。这是一种很可怕的现象。

    宋子期对元康帝分析利弊，终于说服元康帝，让元康帝放弃继续追究许首辅的同党和余孽。

    宋子期此举，赢得了很多人的感激。

    明明是宋子期躲在背后算计了许首辅，结果许首辅留在朝中的势力还要感激宋子期，并且隐约开始以宋子期为首。

    不得不说，宋子期真的是老谋深算。说他是老狐狸，这不是贬损，而是实实在在的夸奖。

    许首辅倒掉，跟着许首辅一起倒掉的还有另外一位内阁大人。这下子，内阁就腾出了两个位置。

    杨阁老以强势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干掉了所有竞争对手，取代许首辅做了首辅。

    以后大家称呼杨阁老就要换一个称呼，该叫杨首辅。

    等到杨首辅上位，当即提名了宋子期加入内阁。

    对于这个提名，有人同意，有人反对。而且反对的人多余赞成的人。

    眼看着宋子期进入内阁即将成为一场泡影，这个时候元康帝出面了。

    元康帝兑现当初的承诺，出面力挽狂澜，助宋子期进入内阁。

    宋子期也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内阁成员兼吏部尚书。

    从今以后，大家就要改口称呼宋子期为宋阁老。

    宋子期成为阁老，这个消息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宋安然直到宋子期进入内阁，成为阁老的那一瞬间，才真正明白了宋子期的目的。

    对付许首辅，只是一个必经过程，但不是最终目的。宋子期这么苦心的算计许首辅，说到底还是为了进入内阁，完成作为文臣的终极梦想。

    宋安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压惊。

    有这样一个牛逼轰轰，金光闪闪的父亲，宋安然突然感觉压力山大。

    父亲太出色了，做儿女的有什么感想？

    感想第一点，就是人生奋斗目标太高大上，怕追赶不上，所以压力山大。

    宋安然擦擦额头的汗水，她身为女儿，压力小多了。反倒是宋安杰，那是真悲催。估计宋安杰这会是痛并快乐着。

    宋安然正在念叨宋安杰，没想到宋安杰就找上门来了。

    宋安杰趴在桌子上，同宋安然诉苦。

    “姐姐，我现在完全没办法去书院读书。父亲升任阁老的消息一传出来，我身边的人就多到数不清，全是来恭喜和拍马屁的。那些人见不到父亲，也进不了宋家，就全都算计到我的头上。哎……我还想和先生讨论学问，现在全都取消。”

    宋安然给宋安杰斟茶，“跑得满头大汗的，先喝杯茶。”

    宋安杰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喝着，喝完了茶水，宋安然接才又继续说道：“我也想斯文一点，奈何追在后面的人太多，弟弟只能拔足狂奔，才能躲开那些人。姐姐，弟弟好苦啊。”

    宋安然在宋安杰的额头上轻轻的弹了弹，“我看你的表情一点都不苦。”

    宋安杰嘿嘿的笑了起来，“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姐姐。趁着父亲升任阁老，我正好可以躲几天清闲。”

    宋安然问道：“书院不好吗？”

    宋安杰说道：“书院很好，可是有时候又很不好。书院有很多藏书，先生也很有学问，这一点我很满意。可是书院的学生良莠不齐，时不时就会遇到让人倒胃口的人，着实是一大败笔。”

    宋安然轻声说道：“哪里都有倒胃口的人。将来你进入官场，这种人只多不少。你看看最近这两年，朝廷发生的大小事情，每一件都充满了阴谋诡计。”

    宋安杰笑道：“姐姐放心，我不怕阴谋诡计。至于那些倒胃口的人，如果非要忍，我也能忍下来。不过现在我还在书院读书，自然没必要忍耐他们。所以弟弟才需要借着父亲升官的机会，回家躲几天清闲。”

    宋安然抿唇一笑，“父亲升任内阁，你是不是觉着很有压力？”

    宋安杰点点头，“父亲已经做到了文官的顶点。姐姐，你说我还能超越父亲吗？”

    宋安然摇摇头，“这个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想做官，完成一个官员的终极梦想，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安杰，你不必强求非要超越父亲，你有你的使命。等你当官的时候，这个天说不定已经变了。到时候你自有一番作为。”

    宋安杰睁大了眼睛，“姐姐，你说什么天变了，难不成你有内部消息？”

    宋安然含笑说道：“我没有内部消息。我知道当皇帝的人少有长寿的。元康帝从来不重视保养，而且易燥易怒，这可不是长寿的征兆。”

    宋安杰笑了起来，“姐姐说得有理。”

    宋安然突然转移话题，问道：“还有几个月，你就要成亲了，紧张吗？”

    宋安杰摇头，“我不紧张。不瞒姐姐，定亲后，我还偷偷和杨宝书见过几面。我发现杨宝书还是挺聪明的，是个知情识趣的人。”

    宋安然挑眉，“这么说来，你不讨厌她？”

    宋安杰点头，“我从来就没有讨厌过她。而且我发现她在人前端庄的模样全是装出来的，私下里根本不是那个样子。私下里敢说敢笑，很是活泼。”

    宋安然笑着问道：“那你喜欢她吗？”

    宋安杰摇头，“谈不上喜欢。只是觉着娶她做妻子也不差。我和她应该合得来。”

    宋安然说道：“杨宝书是个好姑娘，我和父亲不会看错人。等你娶了她，记得珍惜她。女孩子的心很容易焐热，也很容易破碎。一颗心一旦破碎，就再也捂不热了。懂了吗？”

    宋安杰歪着头，盯着宋安然看。宋安杰问道：“姐姐，颜宓对你好吗？”

    “当然！”

    宋安然不假思索的说出口。

    宋安杰问道：“姐姐是想让我做一个像颜宓一样的人吗？”

    宋安然摇头，“我一点都不希望你和颜宓一样。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因为不同，所以才精彩。安杰，你有你的优点长处，你不需要模仿任何人，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宋安杰若有所思。

    宋安然继续说道：“我知道父亲的成功，给你带去了很大的压力。你觉着自己这辈子都没可能超越父亲，所以你会感到沮丧。

    可是你为什么非要超越父亲？父亲这辈子，有他的使命和成就。你这辈子，也会有你的使命和成就。

    你和父亲，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人，你们的人生不需重叠，更不需要模仿。安杰，你要记住，你就是你，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你尊重父亲的期望，但是你不一定非要按照父亲的期望生活。你可以有自己的个性，有自己的想法，你也会有独属于你的一片天地。

    正所谓时势造英雄，谁敢肯定，你将来就只能按部就班，从翰林院一步步往上爬？说不定你的机遇就在前方等着你，只要你抓住机遇，你就能创造独属于你的精彩。”

    宋安杰双眼明亮，就像是灿星。宋安杰有些激动地问道：“姐姐，我真的能够创造独属于自己的精彩吗？”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我一个女子，我都能创造独属于我的精彩。你身为男子，你为什么不能。你比我更有优势，你当然也可以。

    安杰，反省是对的，自我批判也是对的，但是没必要自我怀疑。你就遵循自己的意志，坚定的往前走，你会发现你的天地何其宽广，你能做的事情很多很多。有些成就，不会以官职大小来论，懂了吗？”

    宋安杰笑了起来，笑得非常的灿烂。

    宋安杰对宋安然说道：“姐姐的话，我都记在了脑子里。等我回去后，我会反复琢磨。”

    顿了顿，宋安杰又说道：“姐姐不必担心我。我的烦恼只是暂时的，我不会钻牛角尖。听了姐姐刚才说的话，我都快想通了。”

    宋安然欣慰的笑了，她伸手摸摸宋安杰的头。

    宋安然对宋安杰说道：“你永远是我的好弟弟。”

    宋安杰咧嘴一笑，说道：“你永远是我的好姐姐，最好的姐姐。这世上没有人能够取代姐姐在我心目中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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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文敏死

﻿    元康七年的腊月，京城很冷。

    喜春哈着气从外面进入房内，带来一阵凉意。

    喜春叫道：“外面都快冷死了。夫人，湖里已经结冰。奴婢已经吩咐下去，让人将后花园的门给封了，免得有人跑到湖边玩耍，不小心跌倒湖里面。”

    宋安然点头，“是该让婆子们看好后花园。年年冬天提醒，年年冬天都要出事，某些人是一点记性都不长。”

    宋安然指的是去年发生的事情。三房有几个小妾争风吃醋，结果有人大冬天掉到湖里面淹死了。此事最后不了了之，宋安然却十分震怒。只是三房的家事，宋安然不好插手过问。

    因此行凶的小妾才逃过一劫。

    今年宋安然一直要求分管后花园的婆子看好大门，别再发生去年的事情。

    小妾们争风吃醋难免，但是宋安然不允许有人在国公府公然行凶。想要害人性命，那就关起门来，在自己的房里偷偷做。别到她面前惹人厌恶。

    喜春说道：“奴婢只要有空，就去后花园检查。那些婆子大冬天的做事都不用心，估计奴婢刚走，她们就躲到房里吃酒做耍。有人偷偷进了后花园都不知道。”

    宋安然说道：“现在天气那么冷，她们躲到屋里偷懒，也是情有可原。你告诉那些婆子，偷懒可以，但是每隔一个时辰必须巡视一番，以防有意外发生。”

    喜春点头，说道：“奴婢遵命。”

    喜秋也从外面回来，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寒意。

    喜秋搓着手，说道：“还是夫人这里暖和，奴婢一进来就不想出去了。”

    宋安然放下手中的书本，问道：“情况怎么样？”

    喜秋点头说道：“账目已经清点完毕，没有大问题，夫人可以放心了。不过因为之前支用了八十万两白银，今年没有什么结余。奴婢担心，如果今年发的赏钱没有去年多，肯定会有人怀疑账目问题。届时老太太问起来，事情就瞒不住了。=”

    宋安然挑眉一笑，说道：“今年的赏钱照着去年的标准发，不用省这点钱。老太太年龄大了，没必要拿外面的事情打搅老太太。”

    “奴婢知道了。”

    接下来的事情，宋安然又处理了几件杂事。

    大冬天的，天气寒冷，阳哥儿和垚哥儿都没办法出门玩耍。两兄弟就钻到书房里，写写画画，将宋安然的书桌弄成了灾难现场。

    宋安然看着书桌上翻倒的笔筒，落在地上的砚台，被墨汁浸湿的纸张，还有被茶水污染的书籍，宋安然顿时有种想打人的冲动。

    这两个小混蛋，做错了事情就躲了起来。宋安然都不知道他们躲到哪个房间里。

    宋安然揉揉眉心，告诫自己不能生气，千万不能生气。因为生气会变老的，变老了就意味着变丑了。

    深呼吸几次，宋安然总算将怒火压了下去，还露出了一个完美无缺的笑容。

    宋安然决定，一会她要和两兄弟好好谈一谈人生理想，让两兄弟意识到浪费光阴是一件多么可耻的事情。

    宋安然感觉自己的计划简直完美。

    转眼，宋安然又泄气了。当母亲真的好累啊，两个小坏蛋简直就是天使和恶魔的综合体。

    宋安然倒在软塌上，暂时不去管书桌上的的灾害现场。

    白一从外面进来，给宋安然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摆一对宋安然说道：“启禀夫人，奴婢刚经过叶家，文敏病重不治，去世了。”

    宋安然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是不敢置信。

    宋安然盯着白一，不确定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文敏去世了？”

    白一点头，“是的，文敏去世了。就是今天的事情。估计再过几个时辰，叶家就会派人来报丧。”

    宋安然坐起来，表情有些复杂。那个小心眼，自以为是，又喜欢自作聪明，还总是惦记着颜宓的文敏死了？

    文敏才多大点，比宋安然还小了几岁。算算年龄，才二十出头吧。

    这么年轻，竟然重病不治身亡？

    宋安然摇摇头。都说祸害遗千年，文敏这个祸害却反常的这么年轻就去世，甚至连孩子都没有。宋安然心里头就嘀咕起来，莫非文敏的死，另有内情。

    文敏死了，宋安然并不觉着高兴，同时也不觉着伤心。宋安然的心情，就像是听到一个无关的人突然去世时候的那样，无喜无悲，只觉生命无常，无限唏嘘。

    宋安然问白一，“知道文敏得的是什么病吗？”

    白一摇头，“奴婢不清楚。文敏重病，叶家只是在外面随便请了几个大夫回来诊治，并没有请霍大夫过府替文敏看病。”

    宋安然点点头，叶家对文敏不好，宋安然略有耳闻。只是没想到，文敏生了重病，叶家也不肯给她请个好大夫诊治。

    宋安然感慨，文敏这条命，在叶家的眼里实在是太廉价了，一点价值都没有。

    宋安然想了想，吩咐白一出门多打听点消息。宋安然想看看文家那边是什么反应。

    白领命而去。

    白一还没回来，叶家报丧的人就已经来到国公府。

    宋安然出面接待，详细询问了一下文敏的病情，报丧的下人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宋安然挥挥手，干脆打发了报丧的下人。

    接着，宋安然去上房见颜老太太。文敏过世，理应告诉颜老太太。

    颜老太太听到文敏突然去世的消息，也很震惊。

    颜老太太连连问道：“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了就没了。叶家有说文敏为什么没了吗？”

    宋安然躬身说道：“回禀老太太，叶家人说文敏重病不治去世。具体什么病，报丧的下人也说不清楚。”

    颜老太太急忙问道：“文敏生病，叶家有请霍大夫过府诊治吗？”

    宋安然摇头，“叶家并没有请霍大夫过府诊治。孙媳妇从外面顺耳听了几句闲言碎语，说是文敏重病的时候，叶家随便在外面请了几个大夫给文敏看病。”

    颜老太太一听，顿时叹了一声。

    颜老太太对宋安然说道：“当初叶家这门亲事，是文敏自己算计来的。如今文敏落到这个地步，老身也不知道该怪谁。说文敏活该，可是文敏罪不至死。说叶家心肠毒辣，叶家也是有苦难言。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让两家结亲。”

    宋安然说道：“老太太还需要放宽心。当初叶家和文家结亲，这件事情老太太也阻止不了。文敏算计了叶川，除非她自己肯回老家出嫁，否则她只能嫁给叶川。文敏和叶川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们二人脑到这个地步，只能说两人夫妻缘分浅薄。”

    宋安然并不知道文敏因为嫉妒划伤文秀的事情，被文三太太偷偷告诉了叶家。而这件事情最终造成了文敏早逝的悲剧。

    正所谓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当年文敏种下了恶因，如今由文敏自己饱尝恶果。不得不说，因果报应，终于落到了文敏的头上。

    宋安然劝慰颜老太太，可是颜老太太还是伤心。

    人的年龄一大，就见不得死人。尤其是像文敏这么年轻就去世，更加刺激到了颜老太太。

    颜老太太唏嘘不已，替文敏感到可惜。要是文敏当初别那么争强好胜，别那么好高骛远，脚踏实地的，听从长辈的安排找一门亲事嫁出去，说不定现在已经儿女成群。

    说到底，文敏走到今天，她自己要承担一半以上的责任。

    宋安然就感叹，性格决定命运，这话真的很有道理。文敏就是属于典型的自己作死，自作聪明的下场就是将自己的性命交代在了叶家。

    颜老太太对宋安然说道：“文敏过世，大郎媳妇你替老身到叶家看一看。文敏在国公府住了三年，老身还清楚的记得她的相貌。如今听到她过世的消息，老身心里难受的很。就像是自己的孙女去世了一样。”

    宋安然点头应下，“老太太放心，明儿孙媳妇就和三弟妹四弟妹一起到叶家祭奠。”

    文敏是晚辈，长辈们不能去祭拜她。只能是和文敏平辈，以及文敏的晚辈才能上门祭拜。

    颜老太太再次叹气，“文敏过世，不知道文家是个什么态度。千万别闹起来。”

    这件事情宋安然可说不准。文大太太如今就住在京城里，帮文家人经营京城的人脉关系。如今文敏过世，文大太太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晚上白一回来，告诉宋安然文大太太得知文敏过世的消息，当场就昏了过去。

    文老太太请了大夫给文大太太看病。文大太太醒了后就一直哭。

    白一告诉宋安然，明日文家也会去也会去叶家。

    宋安然面无表情的说道：“明日我们是去吊唁，文家和叶家之间的矛盾，我们看着就行，不必理会。”

    白一点头，说道：“奴婢会盯着她们的。”

    次日，宋安然带着三少奶奶李氏，四少奶奶蒋菀儿一起来到叶家吊唁文敏。

    文敏的灵堂很冷清，文敏没有子女，替她守孝的都是她的陪嫁丫鬟嬷嬷。

    丫鬟嬷嬷们哭得很伤心，一个个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见到宋安然她们来吊唁文敏，丫鬟婆子哭得更大声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让人伤心的事情。

    宋安然点燃香蜡，祭拜了文敏。

    文敏这么年轻就去世，让人觉着蛮可惜的。

    祭拜完了文敏，宋安然就打算去和叶太太说说话。

    这个时候文敏的心腹丫鬟，叫川穹的丫鬟追了出来。

    川穹跪在宋安然面前，对宋安然恳求道：“请国公夫人替我家少奶奶做主。我家少奶奶是被叶家人逼死的。”

    川穹一说完，就大哭起来。

    宋安然皱眉盯着丫鬟川穹。

    三少奶奶李氏同蒋菀儿也都面面相觑，搞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

    宋安然冷声说道：“这话你不应该对我说，应该对文家人说。”

    丫鬟川穹很意外，没想到宋安然会这么干脆的拒绝她的恳求。难道宋安然没有一点点同情心吗？

    宋安然接着又说道：“如果你真的是个忠心为主的丫鬟，为何文敏受苦的时候，你不禀报文家？为何文敏病重的时候，你不想办法将消息送到文家，让文家请好大夫来给文敏诊治？

    现在文敏死了，你来求本夫人替文敏做主，你这分明是在投机取巧。利用文敏的死博一个忠心为主的名声，为自己求一个好前程。

    像你这种奸猾的丫鬟，本夫人最厌恶。你如果识趣，就赶紧离开本夫人的视线。如果你不识趣，那就别怪本夫人收拾你。”

    宋安然这么一说，三少奶奶李氏和蒋菀儿看丫鬟川穹的目光都变了。

    之前她们还认为丫鬟川穹是个忠心为主的人。如今想来，这里面很有水分。

    就如宋安然所说，如果川穹真的忠心为主，她总能想出办法将消息送到文家，让文家给文敏请个好大夫。

    可是文敏重病的时候，文家什么消息都没得到。等到文敏死了，这丫鬟就跑出来扮演忠心耿耿的丫鬟。什么时候忠心耿耿变得如此廉价。

    丫鬟川穹显然没有想到宋安然不仅拒绝了她的恳求，还指责她包藏祸心。

    丫鬟川穹连连摇头，急切的说道：“国公夫人误会了，奴婢并不是国公夫人口中说的那种人。当初少奶奶生病的时候，奴婢是真的没办法。奴婢现在恳请国公夫人替我家少奶奶做主。”

    宋安然冷笑一声，“少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是不是真没办法，你心知肚明。我就不信叶家的下人全都是铜墙铁壁，个个都能经受住金钱的考验。你拿出十两二十两砸在对方头上，我就不信没人替你送信。”

    丫鬟川穹激动地哭了起来，她哭着说道：“不是国公夫人想的那样。奴婢当时被人看着，根本出不了院门。每日除了煎药就是守在少奶奶跟前伺候。身上更是一文钱都没有。

    少奶奶的嫁妆，都被叶家人拿走了。奴婢当时不是没想过办法，可是奴婢当时真的是走投无路，没有办法可想。

    国公夫人，我家少奶奶死得好惨，看在我家少奶奶在国公府住了三年的份上，求国公夫人给我家少奶奶做主。”

    宋安然冷冷一笑，不为所动。她突然伸手，抓住丫鬟川穹的手腕，露出手腕上的一只镯子。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说道：“这叫做一文钱都没有？金镯子都戴上了，还叫做一文钱都没有？你当本夫人是傻子，随便哭几声就能哄骗，对吗？本夫人告诉你，敢在本夫人面前耍心眼的下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你想不想知道本夫人以前都是怎么收拾那些耍心眼的下人？”

    丫鬟川穹被揭穿，脸色顺便变得煞白。

    三少奶奶李氏厌恶地说道：“我最讨厌这种欺主的奴婢。难怪文敏年纪轻轻就过世，就因为有这种欺主的奴婢存在。”

    丫鬟川穹吓了个半死，惊恐不安的说道：“不，不是这样的。国公夫人，你听奴婢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够了，你给我闭嘴。”

    宋安然一把推开丫鬟川穹，然后拿出手绢仔细的擦拭手指。宋安然嫌弃川穹身上脏。

    丫鬟川穹倒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都在哆嗦。

    宋安然轻蔑的瞥了眼丫鬟川穹，然后说道：“文敏将你视为心腹，你却弃她如敝履。你吃着文敏饭，却砸文敏的锅。你这种人，就该被一棍子打死。”

    “求夫人饶命。奴婢也不想这样。奴婢也是被逼的。”

    丫鬟川穹继续哭着。

    宋安然冷哼一声，“错的永远是别人，自己永远都是无辜受害者。你和你主子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学到了你主子的行事作风，连带着下作的手段也跟着学了。文敏遇上你，不算冤枉。你们主仆两人都是咎由自取。”

    宋安然嫌恶的看了眼川穹，转身离去。

    恰在此时，文大太太冲了进来，“我的女儿啊。”

    文大太太扑在棺木上，哭成了一个泪人。

    “女儿，你快醒醒啊，你快告诉娘，到底是谁害了你。我的乖女儿，你怎么不说话啊。”

    丫鬟婆子们七手八脚的去拉扯文大太太。文大太太这是伤心过度，糊涂了吧。

    这个时候叶川从外面来到灵堂。

    叶川站在文大太太跟前，恭敬地说道：“岳母，我没有照顾好敏敏，我对不起你。”

    “你还我女儿，你这个天打雷劈的混账玩意。”文大太太直接朝叶川打去，一巴掌打在叶川的脸上。

    叶川站在原地，没有躲避，任由文大太太厮打。

    文大太太挥舞着拳头，一拳一拳的朝叶川打去。

    “你害了我的女儿，说句对不起就妄想能够平息此事，我告诉你没门。你这些年，怎么对敏敏的，你说啊！

    你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啊。敏敏嫁给你这么多年未什么一直没有怀孕，你说啊！你敢将事情说出来吗？

    敏敏没有怀孕，因为你从来不进敏敏的房，不和敏敏在一个被窝里睡觉。你将敏敏娶回来，转眼就将她丢在脑后。叶川，你还是人吗？你害死了我家敏敏，你要给他偿命。”

    文大太太嘶声力竭，文敏同叶川的相处方式，文大太太还是知道一点的。以前她以为文敏还有希望，直到现在文敏过世，文大太太才知道她之前将叶家想得太好了。叶家根本就是豺狼虎豹。

    文敏嫁给叶川，是这辈子做得最差的选择。

    文大太太哭得不能自已。

    这个时候，来到灵堂的人越来越多。

    文秀来了，叶芙也来了，颜琴，颜瑶瑶等人都来了。叶太太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

    叶太太见文大太太在打自己的儿子，赶紧冲上去，一把推开文大太太，将叶川牢牢的护在身后。

    叶太太指着文大太太，怒声说道：“你凭什么打我们家叶川。”

    文大太太呵呵冷笑，突然怒吼一声，“就凭你们叶家害死了我的敏敏，就凭叶川没有尽到夫妻责任。他将文敏娶回家，却不肯对文敏负责，他难道不该死。”

    “放屁！”

    叶太太怒吼一声，接着又说道：“我家叶川根本没错，错的是文敏，是你们文家。你们文家将毒妇文敏嫁给叶川，祸害了我家叶川一辈子，凭什么还要求叶川对她好。

    我告诉你，文敏的死，都是她自己作的，是她自己害死了自己，和叶川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再逮着叶川胡搅蛮缠，就别怪我不客气。”

    文大太太呵呵冷笑，“请问叶太太，你想怎么对我不客气？我家敏敏死了，这是事实。叶川对敏敏不好，这也是事实。凭什么就不能追究叶川的责任，你们叶家凭什么将责任都推到一个死人身上，你们还要脸吗？”

    叶太太不甘示弱地说道：“这话正是我想要问的，你们文家要脸吗？你们文家隐瞒文敏嫉妒成性，故意用剪刀毁自家姐妹的容貌的事情。

    指望着我们叶家吃个哑巴亏，指望着我们家叶川容忍文敏这个毒妇。你们文家不仁在先，臭不要脸，还不允许我们叶家不义在后？

    我告诉你，文敏的死，我们叶家没有任何责任。就算你请仵作来验，我也不怕。我们叶家可没有做亏心事，自然不怕鬼敲门。”

    叶太太此话一出，在场除了叶家人外，其他人全都变了脸色。

    宋安然微蹙眉头，她没想到叶家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难怪文敏在叶家的日子这么难熬。

    三少奶奶李氏同蒋菀儿都懵了，她们今天才知道文敏竟然用剪刀毁文秀的脸。

    叶芙也张大了嘴巴，一脸傻样，分明是不敢相信。

    颜琴和颜瑶瑶的消息稍微灵通一点，她们从文秀那里略微知道了一点真相。不过今天猛地听到叶太太说出此事，也有点吃惊。

    文秀作为受害者，这会却显得很尴尬。

    叶太太那番话，怎么听都有一股怪怪的意味。就像是在指责她害了文敏，文敏才会落到今日地步。

    文秀微蹙眉头，文敏的事情，为什么要将她牵连进来。文秀心里头充满了警惕，后悔今天过来。她应该晚几天再来的。

    文大太太瞪大了眼睛，眼神很惊恐。

    文大太太摇头，说道：“不可能，你不可能知道的。”

    叶太太嘲讽一笑，“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文家真以为这个秘密能够保守一辈子？我告诉你妄想。

    你们瞒着我们叶家，将文敏这个毒妇嫁过来，祸害我家叶川，这笔账我没有找你们文家清算，那都是看在大家都是国公府亲戚的份上，才会手下留情。

    如今文大太太要闹，我们叶家奉陪。无论是报官，还是别的手段，尽管使出来。我们叶家从来没有怵过别人。”

    文大太太眼神惶恐，转眼又变得阴沉。她死死的盯着叶川。怒道：“怒道，叶川你给我站出来。文敏是你妻子，如今他死了，你什么都不管，所有事情都推到你娘身上，让你娘帮你出头。你还是男人吗？”

    “我家叶川……”叶太太火力全开，却不想叶川却站出来阻止她。

    叶川从叶太太背后走出来，说道：“娘，我没事。你让我和岳母说两句话。”

    叶太太犹豫了片刻，说道：“那好吧。”

    叶川对文大太太说道：“岳母，敏敏过世，我也很难过。”

    文大太太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的味道。

    文大太太怒问叶川，“你难过，说这话的时候你亏心吗？你难过，你会眼睁睁的看着敏敏病重不治，连个像样的大夫都不给她请？叶川，

    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娶敏敏的时候说的那番话？你说你会珍惜敏敏，会宠爱敏敏，可是你做到了吗？

    新婚的时候，你就将敏敏丢在脑后，连房门都不进。后来又将敏敏关进祠堂，说什么让她反省。再后来，就是不准她出院子，将她困在四方小天地里。

    早知道你会这样对待敏敏，当初我绝对不会将敏敏嫁给你。敏敏如今死了，你要承担大部分的责任。”

    叶川直面文大太太，他面色平静地说道：“岳母说的对，敏敏的死，我要承担大部分责任。我没有做到对敏敏的承诺，我冷落她，甚至伤害她，目的就是为了出口气，为了报复她欺骗我。”

    “叶川，你不要再说了。”叶太太慌了。叶川这个孩子，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叶川却说道：“娘，你让我说完。很多话我一直憋在心里，如今敏敏死了，我一定要说出来。”

    文大太太呵呵冷笑，怒道：“那你说啊。我倒是要听听你究竟是怎么报复我家敏敏的。我家敏敏虽然欺骗了你，但是她从来没有害过你，你凭什么报复她，你凭什么眼睁睁的看着她死。”

    叶川的神情显得很悲痛，他沉重地说道：“敏敏的确没有伤害过我。可是当初他欺骗我，伤害了我的心，破坏了我对她所有美好的想象。

    我很愤怒，我很生气，我很难过，所以我也想让她难过，想让她心里头难受。我报复她，折磨她，就是要让她感同身受，让她知道我到底有多难过。

    这几年我不进敏敏的房，可是我也没有纳妾，更没有睡丫头。因为我心里头，始终放不下敏敏。

    可是我又没办法面对她。一看到她，我就会想起她曾经做过的事情。我恨她，恨她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恨她破坏了我们的婚姻。

    她生病，我也难受，我忍着不去看望她。我以为她是装病，以为她想用这种办法引我过去看望她。因为以前她就用过这种手段。

    可是我没想到，她这次是真的病了，还病得这么严重。等我意识到她的病情严重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我见了敏敏最后一面，但我情愿永远不要见到她最后一面。我愿意她活着，愿意她冲我尖叫怒吼，骂我混账玩意。

    我情愿她是在骗我，我就是不愿意他死，我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却又无能为力。

    我在她面前忏悔，我不该折磨她，我该早点和她和解的。我后悔了，可是她临死都不肯原谅我。她临死之前对我说，她恨我，恨不得挖出我的心来。

    岳母大人，你打我吧。是我害了敏敏，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恨不得替敏敏去死。”

    叶川低着头，一脸沉痛，眼泪从眼眶里落下。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叶川的悔恨和痛苦。

    叶太太张张嘴，嘴唇哆嗦。她没想到叶川对文敏的感情竟然这么深。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叶太太扭头，偷偷擦掉眼中的泪水。文敏这个贱人，活着的时候折磨叶川，如今死了还要继续折磨叶川。她这是造了什么孽，才会给儿子娶回文敏这个祸害。

    文大太太似喜似悲，突然哇的一声哭起来，“造孽啊。你们年轻人就喜欢折腾，如今人死了才说后悔，有用吗？我问你，有用吗？”

    叶川摇头，无声流泪。后悔没有用，可他这辈子都会被这份后悔折磨。

    文大太太痛哭流涕，“敏敏啊，你听到叶川的话了吗？他后悔了，他心里头还惦记着你的。你就原谅他吧。”

    叶川猛地抬头，大惊失色。

    众人面面相觑，不理解文大太太为什么会让文敏原谅叶川。毕竟文大太太之前一直对叶川喊打喊杀。

    叶川猛地跪下来，重重的给文大太太磕了三个头。

    叶川对文大太太说道：“我对不起敏敏，我会为她守三年。未来三年，我会闭门读书，不问俗世。”

    叶太太惊住，她想阻止叶川。可是看着叶川脸上的表情，叶太太阻止的话又都咽了下去。

    文大太太呵呵冷笑两声，她走到棺木前，伸手去抚摸文敏的遗体。她对文敏说道：“敏敏，你听到了叶川说的话吗？你可以瞑目了。呜呜……”

    文大太太突然朝地上倒下去，众人惊呼，赶紧冲上去将文大太太扶住。

    文大太太伤心过度再次昏了过去。

    颜琴偷偷的擦着眼泪，对宋安然说道：“大嫂，我没想到文敏和叶川之间竟然是这样的。人都死了，才来后悔，又有什么用。”

    宋安然也叹了一声，她同样没想到叶川是因爱生恨，才会折磨文敏。叶川对文敏的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叶川和文敏，还真是一对冤家。活着的时候都不肯好好珍惜，等死了才来后悔，也就只剩下后悔。

    蒋菀儿也在旁边感叹，“我差点都哭起来了。叶川和文敏，哎，也不知道该说他们什么才好。”

    站在旁边的文秀最尴尬，脸色苍白。

    文秀咬着唇，心思不定。她在想自己当年真的做错了吗？难道真的是她害了文敏和叶川？

    宋安然瞥了眼文秀，想了想，还是对文秀说道：“没必要将别人的过错算在自己的头上。文敏和叶川走到今天，都是他们自己的责任，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

    文秀瞪大了眼睛，“可是当年如果不将文敏对我做的事情告诉叶家，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宋安然说道：“那也是文敏咎由自取。是她嫉妒成性，先对你动手。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事情，你并没有错。文敏和叶川之间本来就有问题，就算没有你的事情，也会有别的事情让他们走到这一步。”

    文秀的脸色好看了一些，她问道：“夫人，我真的没有责任吗？”

    宋安然点头，“对，你没有责任。有责任的是文敏和叶川，他们互相折磨，活该有今天。”

    宋安然唏嘘文敏的死，但是宋安然不同情文敏。文敏落到今天地步，她本人要承担大部分的责任。

    还有叶川也是个神经病，爱你就等于折磨你。人活着就狠狠折磨，人死了就来后悔。这种爱，从本质上来说就是不健康的，是变态的。

    宋安然开解文秀，文秀的心情好多了。

    大家祭奠了文敏，送上奠仪，和叶太太略微说了几句话，就告辞离去。

    宋安然回到国公府，同颜老太太禀报叶家的情况。

    宋安然对颜老太太复述了叶川说的那番话，颜老太太听完，唏嘘不已。

    颜老太太怒道：“这两个冤家，就喜欢折腾。最后将自己都折腾进去了。哎，老身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文大太太的身体不要紧吧？”

    宋安然说道：“文大太太因为伤心过度，才会昏过去。请了大夫检查，吃了药，已经没事了。”

    颜老太太松了一口气，“没事了就好。哎，老身改明儿请老姐姐到府里住几天。老姐姐也不容易。”

    宋安然点头应是。

    文家同叶家的心结打开，可是事情还远远不到结束的时候。

    文大太太回到文家，直接去找文三太太算账。叶家之所以会知道文敏的事情，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文三太太传扬出去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文敏。

    如今文敏死了，文敏成了受害者，文大太太绝对不会放过文三太太。

    文大太太和文三太太撕逼，文老太太夹在中间难做人。

    文大太太指责文三太太心肠毒辣，害死了文敏。

    文三太太则指责文大太太管教不严，文敏又今日下场，都是文敏自己的责任。

    两边吵闹不休，文老太太一声呵斥，用强硬的手段终止了这场争吵。

    文老太太头很痛，她都快被两个儿媳妇给烦死了。

    文老太太决定回老家，统统都给她回老家。京城是非多，这话果然没错。

    一听到要回老家，文大太太和文三太太都不闹腾了，两个人一起劝解文老太太。

    文老太太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舟车劳顿，这对身体不好。为身体着想，还是住在京城。

    文老太太不想理会两个儿媳妇，接到颜老太太的邀请后，文老太太收拾包袱，就上晋国公府去住了。

    颜老太太和文老太太一见面，先是一番感慨唏嘘。两个老人有说不完的话，说文敏，说过去，说家长里短。

    说到最后，又说起了孩子们的婚事。

    文家这一代的姑娘都嫁出去了，只剩下几个少爷还没娶妻。国公府这边，还有几个姑娘没出嫁，另外还有两个小子没成亲。

    颜老太太就对文老太太说道：“老姐姐，不如我们两家做亲家吧。颜苗那个丫头你是见过的，许配给你们家的哥儿，合适吗？”

    文老太太意外惊喜，连忙说道：“合适，太合适了。颜苗这孩子我是极喜欢的。”

    颜老太太笑道：“那就说定了。”

    文老太太面色一犹豫，“二太太会答应吗？妹妹，你还是先问问二太太和二老爷的意见。他们是颜苗的父母，理应征求他们的同意。”

    颜老太太点点头，说道：“老姐姐说的对，是该问问老二一家的意见。”

    颜老太太让丫鬟去二房，将二太太孙氏请来。

    二太太孙氏来了上房，听说颜老太太想和文家做亲家，将颜苗许配给文家的少爷，二太太孙氏一听，心请顿时就不好了。

    说实话，二太太孙氏根本看不上文家。就凭文敏这做派，文家的家风就没好到哪里去。

    颜苗虽然是庶出，可是二太太孙氏还是想让颜苗嫁个好人家，给二房添一个助力。

    要是嫁给文家，二房可指望不上文家，反倒是文家要处处依仗国公府。

    二太太孙氏含蓄的拒绝：“老太太，儿媳最近正在替颜苗相看婚事，都已经看好了，只等老爷点头就定下来。现在突然说要和文家结亲，这，这不太合适。”

    颜老太太皱眉，“既然还没定亲，就推了那家。”

    “那不好。”

    二太太孙氏才不会听颜老太太的。凭什么要二房同文家结亲，难不成的二房的丫鬟就这么不值钱吗？换做别的人家，二太太说不定就答应。至于文家，那是万万不行的。

    文老太太看出二太太不家做亲家，于是赶紧出面说道：“妹妹，二太太说的有理。既然颜苗的婚事已经有了着落，我们就别节外生枝，免得耽误了颜苗的前程。”

    颜老太太冲二太太冷哼一声，她算是看出来了。国公府从大房到二房再到三房，全都嫌弃文家。根由还是在文敏身上。

    这么一想，对于文敏的死，颜老太太瞬间没那么难过了。文敏自己作死，果然怨不得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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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家事

﻿    二太太孙氏走出上房，就同宋安然抱怨起来。

    二太太孙氏对宋安然说道：“大郎媳妇，你说我们家颜苗怎么就这么招人惦记。先是姑太太要将颜苗送到王府做妾，如今老太太又想将颜苗嫁到文家去。全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真当我们二房的闺女不值钱吗？”

    宋安然说道：“二婶娘息怒。婚事没成，二婶娘不值得为了这点小事就生气。”

    二太太孙氏说道：“我怎么能不生气。文敏死了，老太太心里头不好受，这我都知道。毕竟她是老人家，老人家都见不得有人死。

    可是她不能因为心里头难受，不能因为文老太太是她的亲姐姐，就非让国公府同文家做亲家。

    文家能养出文敏这种人，那能是好人家吗？颜苗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可是自小就养在我的名下，我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她嫁到文家去。

    老太太明知道大家对文家有意见，还偏要提这门婚事。这都快过年了，我看老太太是成心让大家不痛快。”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二婶娘言重了。老太太肯定不会成心让大家不痛快。老太太提起这门婚事，分明是临时起意，并非有意让二婶娘难做。

    正如二婶娘所说，快过年了，我们就别和老太太计较这些事情。老人家年龄大了，想和姐妹们继续保持亲戚关系，这都是能够理解的。”

    二太太孙氏哼了一声，“大郎媳妇你心宽，婶娘我是比不上的。这些天我就不到上房来请安，免得碰到文老太太，大家彼此尴尬。至于文家那边，以后全由大郎媳妇操持，我就不过问了。”宋安然含笑说道：“二婶娘随意。”

    二太太孙氏转身离去。

    宋安然回头看了眼上房，这几年老太太精力不济，已经没有当年的精明厉害。人年龄越大，想法也会跟着变化。在自家人过得好的前提下，颜老太太就想着帮衬一老姐姐，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但是颜老太太不该拿孙女的前程做人情。好在文老太太还算是个明白人，没有顺杆子往上爬。

    宋安然哈了一口气，感觉舌头都快冻僵了。宋安然从喜秋手里接过黄铜手炉，又带上袖筒，朝议事堂走去。

    年底事情多。送礼的，拜年的，一年收入盘点，人员调整，二房和三房的分红，大房的杂事，全都堆积到宋安然的面前。

    白一给宋安然带来了刘小七的信。刘小七想要提取这几年攒下来的分红收益。

    当年内务府总管太监魏公公在四海商行投了五万两本钱，结果还没等到分红，魏公公就过世了。魏公公身边没有亲人，这五万两的本钱，宋安然就直接转到了刘小七的名下。

    数年下来，这五万两已经给刘小七带来了十倍以上的收益。

    之前刘小七一直没有提这些分红收益，宋安然就帮他保管着。

    今年刘小七突然来信，告诉宋安然，他要提取这部分分红收益，大约四十万两。

    宋安然吃了一惊。

    四十万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刘小七为什么一下子需要这么多银钱。难道刘小七在宫里遇到了麻烦，还是宫里面出了什么事情。

    宋安然很担心刘小七的处境。伴君如伴虎，刘小七在元康帝身边伺候，元康帝要他死，他就必须死，就连必要的审问环节都可以省略。因为太监本就是皇室家奴。

    宋安然一边命四海商行那边准备银钱，一边小心翼翼地打听刘小七的情况。

    曹公公死了，刘小七并没有当上大内太监总管。

    元康帝觉着刘小七太年轻，不能服众，因此提拔了邓公公取代曹公公。

    邓公公同刘小七的关系一般，两人都在元康帝身边伺候，既竞争又合作。

    以前刘小七和邓公公的地位是一样的，谁也压不了谁。如今邓公公被提拔上去，瞬间就比刘小七高了一头。

    邓公公早就防备着刘小七，对刘小七的观感不好。邓公公当上了总管太监后，明面上并不为难刘小七，但是私下里却处处给刘小七设置障碍，让刘小七吃了不少的苦头。

    宋安然估计，刘小七突然要提四十万两银子，十有**是为了同邓公公打擂台。

    邓公公没有罢免刘小七的权利，但是他可以给刘小七制造麻烦，让元康帝厌恶刘小七。一旦元康帝厌恶了刘小七，刘小七离死也就不远了。

    面对这种情况，刘小七肯定不会被动挨打，这不是刘小七的风格。

    刘小七的风格就像是毒蛇，他会伺机而动，会在时机恰当的时候一口咬上去。这个过程，需要人更需要钱。没有钱，在宫里绝对是寸步难行。而且钱少了还不行。

    宋安然将四十万两全换成面额大小不等的银票，然后派人偷偷给刘小七送去。

    宋安然希望刘小七能够化险为夷，像过去无数次一样，成功干翻邓公公。

    刘小七收到了银票，给宋安然画了一张笑脸。

    宋安然从白一手中接过信件，看到信纸上的笑脸，宋安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着笑脸，宋安然顿时放心下来。刘小七是在通过笑脸告诉宋安然，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让宋安然不必为他担心。

    等到颜宓回来，宋安然问起宫里面的情况。

    颜宓看着宋安然，若有所思。沉默片刻，颜宓才说道：“前几天，刘公公被陛下责罚，跪在思政殿外反省，足足跪了四个时辰。”

    宋安然大皱眉头，原来刘小七已经到了这样危险的境地了吗？

    既然开了口，就没有说一半留一半的道理。颜宓继续说道：“最近一段时间，陛下交给刘公公的几件差事都办砸了。陛下对刘公公很不满，让刘公公跪在思政殿门外反省，其实就是小惩大诫。如果下一件差事，刘公公继续办砸的话，刘公公地位肯定不保，说不定连性命都会丢掉。”

    宋安然皱眉，问道：“这么大的事情，你之前怎么没告诉我？”

    颜宓说道：“我以为你和他之间私下里有联络，这些事情你早就知道。”

    宋安然有些不好意思，这件事情不怪颜宓。毕竟她和刘小七之间的关系，从不让颜宓插手。颜宓也从不主动过问宋安然同刘小七之间的事情。

    两个人平时的相处中，都会避免提起这些私密的事情。

    宋安然揉揉眉心，问颜宓，“刘公公的处境真的这么危险？”

    颜宓点点头，“的确很危险。不过我观刘公公以前的行事作风，他应该有办法化解。”

    宋安然松了一口气，能化解就好。希望那四十万两银子能够起到关键的作用。

    宋安然一边关注着刘小七的事情，一边忙着过年。

    赏钱要发，分红要给，礼物要送。尤其是宫里的年礼，更是重中之重。

    宋安然忙得脚不沾地，然后梁嬷嬷急忙忙地跑来找宋安然，“夫人，不好了，阳哥儿同二房的三房的康哥儿打架，现在几个孩子都在院子里哭。连老太太那里都被惊动了。”

    宋安然微蹙眉头，起身朝外面走去。边走边面无表情的问道：“知道几个孩子为什么打架吗？”

    梁嬷嬷小心翼翼地说道：“几个孩子凑在一起玩，后来怎么打起来，奴婢也不清楚。好像是为了争抢玩具。”

    宋安然来到小花园，还没走近，就听到垚哥儿哭得撕心裂肺的，康哥儿同样在哭，唯独没听到阳哥儿的哭声。其中，还夹杂着三少奶奶李氏的怒斥声。

    三少奶奶正在斥责康哥儿。康哥儿是哥哥，竟然欺负弟弟，简直是乱来。

    康哥儿不服气，三少奶奶李氏骂得越凶，他就哭得越凶。

    宋安然来到现场，先和三少奶奶李氏打了声招呼。

    三少奶奶李氏一脸尴尬地说道：“大嫂，康哥儿不懂事，打了两个弟弟，你别见怪。”

    宋安然笑道：“三弟妹太见外了。小孩子打架是极为正常的事情，三弟妹对康哥儿也别太严厉了。”

    三少奶奶李氏连连点头，“大嫂说的是。等回去后我会好好教训康哥儿，让他知道友爱兄弟。”

    康哥儿却大声叫起来，指着阳哥儿，说道：“他也打我了。打得我好痛。”

    阳哥儿偷偷的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又轻蔑的模样。

    宋安然偷偷瞪了眼阳哥儿，叫阳哥儿收敛一点。同时蹲下身，检查垚哥儿身上有没有被打伤的地方。

    垚哥儿身上没有伤，估计就是被人打了，心里头难过伤心，所以才会哭得这么惨。

    宋安然抱着垚哥儿，吻吻他的小脸蛋，说道：“垚哥儿不哭。我们家的小男孩子汉可是很勇敢的。”

    三少奶奶李氏捏着康哥儿的耳朵，气急败坏的说道：“你还好意思说。你是哥哥，连弟弟都打不赢，你好意思吗？你不仅连弟弟都打不赢，竟然还去打最小的垚哥儿，你这臭小子，还真出息了。回去后，我非揍你一顿不可。”

    一听说回去要挨揍，康哥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康哥儿边哭边说道：“阳哥儿虽然比我小，可是他打架比我厉害，他把我打痛了，娘为什么不骂他。呜呜……你不是我亲娘……呜呜……”

    “你这个混账小子！”三少奶奶李氏尴尬得不得了。

    宋安然见到这一幕笑了起来。

    宋安然将康哥儿拉到自己身边，拿出手绢给康哥儿擦眼泪。“康哥儿，别哭了。大伯母让阳哥儿给你赔礼道歉，好不好？”

    康哥儿一抽一抽的，眼泪还挂在眼角，眼巴巴的看着宋安然，一副很期待的模样，期待着阳哥儿道歉。

    宋安然对阳哥儿说道，“阳哥儿，你给哥哥道个歉，好不好？”

    阳哥儿偷偷哼了一声，“要我给他道歉可以，不过他要先给垚哥儿道歉。”

    宋安然点头，“阳哥儿说的有理。康哥儿，垚哥儿这么小，你打他肯定不对。你先给垚哥儿道个歉，然后阳哥儿再给你道歉，好不好？”

    康哥儿抽泣着，脸上满是羞愧，他小声地对垚哥儿说道：“对不起。”

    垚哥儿好张着嘴巴在哭，宋安然将垚哥儿抱在怀里，说道：“垚哥儿，康哥哥给你道歉了，你原谅他好不好？”

    垚哥儿哭着点头，对康哥儿说道：“我原谅你。”

    “谢谢！”康哥儿很羞涩的说道。

    接下来宋安然让阳哥儿给康哥儿道歉。

    阳哥儿很大气地对康哥儿说道：“对不起。不过下次你再动手打弟弟，我还是会打你的。”

    宋安然扶额，这臭小子，就不能将后半句给省略了吗？

    康哥儿抽泣道：“我，我……下次我不打垚哥儿。不过你要是打我的话，我会还手的。”

    三少奶奶李氏哭笑不得的戳了下康哥儿的头，“这臭小子，连阳哥儿都打不赢，还敢说还手。”

    宋安然笑道：“康哥儿是个实诚孩子。好了，大家和好，以后一起好好玩，不要打架，记住了吗？”

    三个小屁孩齐声说道：“记住了。”

    三个小孩子擦干眼泪，转眼又玩在了一块。

    大冬天的，这些臭屁孩子在户外玩耍，一点都不觉着冷，反而玩的不亦乐乎。

    三少奶奶李氏看着三个孩子一起玩耍，笑道：“还是大嫂有办法。我就只知道打骂。”

    宋安然笑道：“孩子很可爱。别看他们小，其实很多道理他们都知道。”

    “大嫂说的对。”顿了顿，三少奶奶李氏又说道：“阳哥儿真厉害，康哥儿比他高，竟然还打不赢他。”

    宋安然抿唇一笑，说道：“阳哥儿哪里厉害，分明是个皮实欠揍的小子。很想狠狠揍他一顿，可是又舍不得。”

    三少奶奶李氏叫道：“哎呀，我和大嫂一样的。很多时候都被康哥儿气的半死，想揍他，看着他一脸无辜的样子又下不了手。只有他老子才舍得下手揍他。”

    处理完了三个小孩子之间的矛盾，宋安然回到议事堂继续忙碌。

    ……

    腊月二十六，文家派人来接文老太太回家过年。

    颜老太太很舍不得文老太太，可是文老太太不可能留在国公府过年。

    临别的时候，颜老太太拉着文老太太的手，很是不舍，眼眶里还闪着泪花。颜老太太让文老太太过完年又到国公府来玩。

    文老太太笑呵呵地说道：“妹妹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那里还有一大家子人，我不盯着他们，实在是不放心。过完年我就不过来了。”

    颜老太太听了，顿感失望。

    颜老太太叹息地说道：“我们一天比一天老，将来见面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好不容易老姐姐来了京城，却还要为儿孙操心。哎，我们都是劳碌命，操心了一辈子到现在也没有空闲的时候。老姐姐啊，听我一声劝，儿孙自有儿孙福，该放手的时候就要放手。”

    “妹妹说的是。以后我争取一有时间就来看望妹妹。妹妹可别嫌我烦。”

    颜老太太大笑起来，“老姐姐真会开玩笑。我心里头就盼着你能住到国公府，我们姐妹有说不完的话。”

    颜老太太拉着文老太太的手，一边问宋安然，“大郎媳妇，给文家的年礼都准备妥当了吗？”

    宋安然微微躬身，说道：“回禀老太太，已经准备好了。这是礼单。”

    宋安然将礼单交给颜老太太。

    颜老太太翻开礼单一看，顿感满意。宋安然做事就是妥帖。

    文老太太也扫了眼礼单，当即说道：“这可使不得，礼物太贵重了。”

    颜老太太笑道：“老姐姐别同我客气。这是节礼，你必须收下。”

    文老太太有些无奈，她对宋安然说道：“大郎媳妇，你也太破费了。”

    宋安然笑道：“姨婆是长辈，我们做晚辈的理应孝敬你。”

    颜老太太赶紧附和道：“老姐姐，你就将这些当做是晚辈们的孝敬，你千万务必收下。”

    文老太太点头，说道：“那好吧。我就却之不恭，收下这份礼物。”

    宋安然送文老太太出二门，礼物用马车装着，足足装了一车。

    文老太太看到这么多礼物，又连说太破费。感觉就像自己上国公府，是专门冲着这些年礼来的。

    宋安然笑着宽慰文老太太，让文老太太不要多想。不光是文家，其他亲戚那里，也有这样一份年礼。

    文老太太一听，别家也有，顿时放心下来。

    文老太太笑着对宋安然说道：“大郎媳妇有心了。只可惜老身的孙媳妇比不上你，做事没你这么周到妥帖。”

    宋安然笑了起来，“姨婆可别夸我，我都快不好意思了。”

    文老太太当即大笑起来。

    宋安然送走了文老太太，转身又去忙别的事情。

    宋安然赶在腊月二十九之前，将该送的礼都送了。亲朋好友，官场同僚，包括亲兵家将，以及老国公的属下，颜宓的属下，宋安然全都照顾到了。

    等到了年三十，就是给下人发赏钱，给自家人发红包的日子。

    今年国公府的账目有十几万两的结余，但是因为借了七十万两给镇国公府，所以实际上国公府的账房并没有多少钱。

    不过宋安然还是按照去年的标准给下人们发赏钱。自家人的红包，相比去年也多了一成。

    下人们拿到不少于去年的赏钱很高兴，自家人拿到比去年更多的红包同样高兴。颜老太太乐呵呵的，自家人高兴，她就高兴。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行酒令，猜谜语，好不快活。

    吃过年夜饭，大家一起守岁，说着吉利的话。

    宋安然张罗着一切，还要分心关注几个孩子。

    阳哥儿带着垚哥儿在院子里放烟花，颜宓安排小厮们守在两个孩子身边。

    康哥儿也凑了上去，几个孩子玩得哈哈大笑，老远就能听到他们的笑声。

    颜老太太笑着对宋安然说道：“大郎媳妇，是时候给阳哥儿垚哥儿添一个妹妹。”

    颜宓一脸笑看着宋安然，他挺乐意的。

    宋安然偷偷横了眼颜宓，然后对颜老太太说道：“生孩子的事情不着急，而且这种事情得看缘分。”

    颜老太太笑呵呵的说道：“老身不着急，就担心阳哥儿他们着急着要妹妹。哈哈……”

    宋安然低头羞涩一笑，“老太太真会开玩笑。”

    宋安然顺口转移了这个话题。宋安然刚才对颜老太太说的话是真的，宋安然暂时不想再生孩子。当然，如果真的怀上了，宋安然也会顺其自然的接受。

    大年三十一过，时间就到了元康八年正月初一。

    早早的，宋安然就穿上朝服，准备进宫拜年。

    这次随宋安然一起进宫的有白一和喜春。喜春还没机会进宫，宋安然早几年就答应带她进宫长点见识。

    到了宫门口，才发现京城的诰命夫人几乎都来了。大家都等在宫门口，等着宫门打开。

    宋安然挑起车窗帘子，朝外面看去，马车上挂着灯笼，让宋安然一眼就看到了宋家的马车。

    小周氏坐在马车里，也要进宫拜年。

    宋安然干脆命车夫将马车驾到宋家马车前面。

    宋安然同小周氏隔着马车说话。

    宋安然问小周氏，“都到了这个时候，宫门怎么还没开？”

    小周氏摇头，“我也不清楚。或许是宫里面出了什么事，或许是意外。”

    宫里会有意外吗？肯定没有。

    宫里面所有的意外都伴随着阴谋诡计，永远都不可能有单纯的意外。尤其是宫门这里，更不可能有意外。

    宋安然盯着宫门，侍卫守在宫门口，目不斜视。

    再看了眼沙漏，离规定开宫门的时间已经晚了一刻钟。

    宋安然对小周氏说道：“今年十有**不太平。”

    小周氏点点头，“陛下权威日重。”

    言下之意，元康帝已经不是当年刚登基时候的元康帝。那时候的元康帝面对朝臣会忍让，会妥协，会平衡。如今的元康帝，面对朝臣们的攻击，他不会再忍让，他会攻击，用他手中的皇权将朝臣们杀个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宋安然微蹙眉头，再一次看向宫门。宋安然猜测，估计元康帝又开始发神经了。

    朝廷命妇在宫门口干巴巴的等了小半个时辰，宫门才打开。

    宫门打开，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好歹不用在宫门口等一天。

    朝廷命妇们下了马车，鱼贯进入皇宫。

    宫里没有太后，大家就直接去坤宁宫给宁皇后拜年。

    到了坤宁宫，大家又是干等着，宁皇后迟迟没有露面。

    到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宫里面肯定出事了。大家交头接耳，小声的议论着，猜测着。

    大年三十的时候没人说宫里出事，等到正月初一就出现这种情况，那肯定是在大年三十的晚上出的事情。

    一想到宫里面出了事，大家心头都很不安，生怕会被牵连，遭受无妄之灾。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凝重，心头也越来越不安。

    宋安然表情镇定，她将最近宫里面发生的事情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帝后二人虽然不和睦，却也没有到公开撕破脸。至于皇子们，最近一年都挺老实的，没人敢在元康帝面前胡来。

    至于朝政方面，也没什么大问题。要说有问题，那都是老问题。

    全国各地也没有听说哪里受灾。

    思来想去，宋安然越发认定是元康帝突然发神经，干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就在大家焦急不安的时候，宁皇后终于来了。

    宁皇后由宫女扶着，步履缓慢的来到大殿。

    命妇们按照品级站好，齐声给宁皇后拜年。

    宁皇后虚虚一抬手，说道：“免礼！”

    宁皇后强装无恙，实则她的声音已经透露出她的虚弱。

    宋安然如今是国公夫人，可以站在最前面。宋安然趁机偷偷打量宁皇后，宁皇后的脸上擦了很厚的粉，单看脸色没看出异常来。但是宋安然留意到宁皇后的眼神，显得非常的疲惫，眼中还有遮掩不了的红血丝。

    当宁皇后走动的时候，宋安然发现她脚步虚浮无力，甚至在微微颤抖。

    宋安然面无表情，心里面却已经想了很多很多。

    宁皇后出了什么事？眼中的红血丝，虚浮颤抖的脚步，都在说明一件事情，宁皇后的状况很不好。

    当宁皇后坐下后，宋安然也和众人一起回到位置上坐下。

    宋安然分明看到，宁皇后坐下的那一刻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似乎站立片刻，对她来说都是极大的负担。

    宁皇后坐在高位，目光轻飘飘的扫视所有人，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来。

    宁皇后对大家说着吉利话。见宁皇后态度一如既往的和颜悦色，大家提着的心慢慢的落到了实处。

    宋安然则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宁皇后的反应。

    宁皇后说话有些气喘，说两句话都要休息片刻。

    宋安然端起茶杯遮住自己的唇角。之前没听说宁皇后的身体有问题，现在宁皇后偏偏是这个样子，莫非昨天晚上宁皇后的身体遭受了重创？

    数遍全天下，能够伤害宁皇后身体的人唯有元康帝。看来元康帝昨晚真的发疯了。

    贺新年的仪式比往年都要早结束。宁皇后急匆匆的离去，宫女们则将命妇们带到偏殿休息。

    到了偏殿，大家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宁皇后不太对劲，可是在皇宫，大家不敢公然议论宁皇后。彼此说着吉利话，说着京城内有趣的事情，眼神却在表达另外的意思。

    小周氏来到宋安然面前，对宋安然偷偷比划了一下。

    宋安然了然点头，两人先后走到僻静的地方说话。

    宋安然小声问道：“太太有新消息吗？”

    小周氏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偷听，这才说道：“据说昨晚帝后不和，陛下大闹坤宁宫，皇后受伤。具体为了什么事情闹起来，暂时还不清楚。”

    宋安然心想果然如此。

    小周氏接着对宋安然说道：“朝堂上估计也不会太平。陛下火气没消，说不定会拿朝臣出气。就算不拿朝臣出气，也会拿皇室宗亲出气。安然，你还在和那两个人合作吗？”

    小周氏口中的那两个人，指的是承郡王和平郡王。两位王爷都是皇后嫡子，是宋安然一早看中的投资对象。

    宋安然点头，表示她还在和两位王爷合作。

    小周氏压低声音，对宋安然说道：“安然，我多嘴说一句，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宋安然微蹙眉头，难道已经到了决定输赢的时候吗？到底是承郡王赢，还是平郡王赢？

    小周氏继续对宋安然说道：“如果你无法做出选择的话，那就两个都暂时放弃。至少放弃半年一年，观一下局势再继续合作也不迟。”

    宋安然紧蹙太太，问道：“太太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小周氏摇摇头，她对宋安然说道：“我并没有消息，我只是见多了皇权斗争。陛下昨晚对宁皇后动手，意味着陛下很快就会对皇子们动手。

    每个皇帝，一旦名下的儿子多了，这些事情就无法避免。陛下要动皇子，承郡王和平郡王首当其冲。我担心你和两位王爷私下里合作的事情会被陛下知道，届时会牵连到国公府。”

    宋安然说道：“多谢太太提醒。”

    不得不说，小周氏对政治非常敏感。她从宁皇后受伤一事，就推断出元康帝要对皇子动手，速度奇快。

    宋安然对政治同样敏感，但是宋安然因为对皇宫的了解有限，所以在某些时候，反应速度比不上小周氏。

    这会宋安然经过小周氏的提醒，已经彻底明白过来。

    不管元康帝为了什么事情对宁皇后动手，宁皇后嫡出的两位王爷接下来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刁难都是轻的，严重点有可能王位不保，再严重点甚至连皇子位都保不住。最严重的情况就是性命不保。

    宋安然对小周氏说道：“太太放心，回去后我会做出适当的调整。”

    小周氏点点头，对宋安然说道：“接下来几年，凡事小心一点。我观陛下，戾气越来越重，以后朝堂上少不了腥风血雨。”

    宋安然了然点头。

    上次因为八皇子死引起的朝堂斗争，元康帝有损失，但是收获更多。

    最大的收获，就是元康帝摸清楚了朝臣们的底细。以后和朝臣们斗起来，心头更有数。元康帝从此以后再也不惧同朝臣们的斗争。

    元康帝不惧朝臣，也就意味着内阁和皇权之间的矛盾会被摆到桌面上。

    朝臣想用内阁限制皇权，元康帝想用皇权打压内阁和朝臣。说来说去，就是一场权利斗争，利益斗争。谁赢了谁就有话语权。要是输了，那就只能俯首听命。

    这场斗争，谁都不会退让，也就意味着朝堂上的火药味会越来越重。

    宋安然朝命妇们看去，大家正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话。可是心思都不在话题上。

    按理中午有宫宴，可是临到中午的时候，偏殿还是没有动静，没人来通知命妇们去大殿用宴。只有宫女们来回穿梭，给命妇们奉茶。

    小周氏就是靠着奉茶的宫女，了解外面的消息。

    小周氏的消息很灵通，可以说非常灵通。

    临到中午偏殿还没动静的时候，小周氏就已经得到了外面的消息。

    小周氏偷偷告诉宋安然，说元康帝在朝臣们拜年的时候突然震怒，几个皇子不分大小，嫡庶，全都被元康帝借机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这会，几个皇子都跪在乾清宫门外思过。

    因为元康帝没有发话，所以宁皇后也不敢开宴。大家都在等着元康帝松口。

    宋安然微蹙眉头，元康帝的脾气真的越来越坏了，难不成元康帝头痛的毛病又加重了？

    宋安然只猜到一半的因。元康帝因为头痛而脾气暴躁，等头痛的毛病减轻之后，暴躁的脾气却没有因为头痛减轻而减轻。

    时不时的元康帝还是会无缘无故的发一回火，让人一头雾水，招架不住。

    今天是正月初一，是一个欢喜的日子。偏偏元康帝暴脾气一上头，他不好过，那所有人都不想好过。从皇后到皇子，从朝臣到命妇，有一个算一个，大家都熬着。

    宋安然嗤笑一声，当皇帝的人果然都是神经病。而且病得不轻。

    元康帝不发话，大家都没办法，只能干坐在偏殿里喝茶。

    茶水喝多了就要如厕。在宫里如厕，真的很麻烦。到最后，大家干脆连茶水也不喝，就直挺挺地坐在位置上，等待着外面的消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早上进宫开始，大家就没吃过一口东西。几个时辰过去，大家都饿得饥肠辘辘。有人肚子控制不住的发出轰鸣，分明是在抗议。

    看着偏殿内光线渐渐暗下去，不用看沙漏，大家都知道时间已经到了傍晚。

    整整一天，命妇们被关在偏殿里整整一天，不能出门，不能随便说话，没东西吃，这简直就是**裸的折磨。

    等光线越来越暗，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偏殿的大门终于从外面打开。

    命妇们齐齐朝门口看去，盼着这回能有好消息。

    来的人是元康帝身边的刘小七刘公公。

    刘公公面无表情地说道：“皇后娘娘身体抱恙，宫宴取消，大家现在出宫吧。”

    听到能够出宫，命妇们齐齐松了一口气。一天的折磨总算过去了，谢天谢地。

    命妇们鱼贯走出偏殿，宋安然走在最后面。

    经过刘小七身边的时候，宋安然不动声色的朝刘小七看去。

    刘小七依旧是面无表情，只是在宋安然转头的那一瞬间，对宋安然眨了眨眼睛。

    宋安然了然于心，镇定如初的离开了偏殿。

    出宫，坐上马车，直接回国公府。

    到了国公府，宋安然才知道颜宓和老国公都没有回来，这会还在宫里面耗着。

    宋安然派人打听朝堂的消息，想知道元康帝这次发疯，究竟会发到什么时候。

    天色已黑，晚饭已经吃过。

    宋安然带着两个孩子洗漱，然后将两个孩子哄睡。接着，宋安然就到书房看书，打算等颜宓回来。

    直到半夜，颜宓才回到国公府。

    宋安然关心地问道：“一天没用饭吧。我让喜冬将饭菜温着，现在要吃吗？”

    颜宓摇头，“暂时不饿。”

    宋安然了然一笑，颜宓分明是饿过了头，这会才感觉不到饿。

    宋安然亲自给颜宓斟茶，又将一盘点心推到颜宓跟前，对颜宓说道：“就算不饿，也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颜宓颔首，喝了一杯茶，吃了两个点心。

    宋安然见颜宓吃完了，这才问道：“朝中又出事了吗？”

    颜宓点头，“今天你在后宫，有没有人刁难你？”

    宋安然摇头，说道：“大家都被关在偏殿里，都担心着外面的事情，没人会闲得来刁难我。再说，我如今是超品国公夫人，一般人都不敢在我面前放肆。”

    颜宓闻言，放心下来。

    宋安然握住颜宓的手，问道：“能告诉我朝中出了什么事吗？我派人打听，什么都打听不出来。”

    颜宓反握住宋安然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然后才说道：“据我得到的消息，昨晚皇室家宴，承郡王同三皇子闹了起来，元康帝将二人斥责了一顿。按理，事情到此为止。

    可是偏偏有人在这个时候重提立储一事。还说皇子之间不睦，全是因为元康帝迟迟不肯立储。要是早点立储，定下名分，皇子们也不会斗成乌鸡眼。

    立储一事让元康帝十分震怒。皇室家宴最后不欢而散。家宴结束后，元康帝去了坤宁宫，帝后二人具体说了什么没有打听出来。

    但是我可以确定，元康帝对宁皇后动了手。好像宁皇后摔倒在地上，脸上和腿上都受了伤。可就算如此，元康帝也没消气。

    今儿早上的大朝会，元康帝趁机对几个皇子发作。我们出宫的时候，几个皇子还跪在这大殿外面。”

    了解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宋安然沉默了下来。

    沉默片刻之后，宋安然对颜宓说道：“今日在宫里，太太建议我暂时终止同承郡王平郡王的合作。我决定接受她的建议，从明天开始就终止三方的合作，将所有银钱抽调回来。”

    颜宓握住宋安然的手，说道：“你想终止合作，我没意见。不过一定要小心承郡王平郡王反噬你。”

    宋安然笑了起来，“你放心，我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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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秦裴归来

﻿    宋安然决定终止同承郡王平郡王的合作，就不会犹豫。

    宋安然吩咐下去，以最快的速度将事情料理干净。

    账本全部销毁，不留丝毫痕迹。原本的印章和凭证全部失效。从今以后，承郡王和平郡王都不可能在四海商行拿到一文钱。

    等到宋安然将事情料理完了，承郡王同平郡王才反应过来。

    两位王爷的反应各不相同。

    平郡王得知宋安然单方面终止了合作，并没有做多余的事情，只让人给宋安然传了一句话：之前的约定依旧有效。

    宋安然听到这句话，感到很意外。宋安然问道：“平郡王真这么说？”

    白一点头说道：“回禀夫人，平郡王的确是这么说的。”

    宋安然挑眉一笑，平郡王的反应有些意思。看来平郡王对他自己很有信心，所以才会让白一带回这句话。

    宋安然笑道：“既然平郡王这么有诚意，白一，你替我带句话给平郡王。你告诉他，本夫人期待着和他继续合作。希望他今年福星高照。如果他有什么意外，本夫人也会非常遗憾。”

    白一点头应下：“奴婢遵命。奴婢这就去见平郡王。”

    平郡王的反应出乎意料，承郡王的反应则在意料之中。

    承郡王让人带话，他要亲自和宋安然见一面，尽快！

    宋安然听了后，嗤笑一声。不过最后宋安然还是答应了承郡王的要求，约定三天后在相国寺见面。

    三天时间转眼过去，宋安然依约来到相国寺。

    相国寺后山，宋安然端坐在八角亭石凳上，正认真的烹茶。

    承郡王来到后山，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

    承郡王暗自冷哼一声，甩袖走上八角亭，面无表情的说道：“夫人好生悠闲。夫人终于摆脱了本王，一定很高兴吧。”

    宋安然含笑看着承郡王，平静地说道：“王爷何不坐下来喝杯茶。我们之间合作了这么多年，有什么话大家坐下说。我相信任何问题都能解决。”

    承郡王哼了一声，在宋安然对面坐下。duan

    宋安然将茶杯放在承郡王面前，笑着说道：“王爷喝茶。”

    承郡王端起茶杯，笑了笑，说道：“没想到本王还有机会喝到夫人的茶。”

    宋安然挑眉一笑，说道：“王爷真会说笑。”

    顿了顿，宋安然继续说道：“对于终止合作的事情，我想王爷一定有许多话说。我洗耳恭听，请王爷不吝赐教。”

    宋安然的态度很诚恳，可是承郡王却非常不满。

    在承郡王看来，宋安然就是一个卑鄙的投机者。当他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宋安然就选择合作。当他有难的时候，宋安然毫不犹豫的抽身离开。

    宋安然的行为让人极为不耻。

    承郡王阴沉着一张脸问道：“夫人单方面终止合作，夫人眼里还有本王吗？”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承郡王，不客气的说道：“我想王爷有必要弄清楚一件事情，我们只是合作者，我们之间的合作是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

    王爷，本夫人不是你的奴婢，四海商行更不是你的私产。我凭什么不能单方面的终止合作？

    至于王爷质疑我眼里没有你，本夫人想反问王爷一句，王爷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我凭什么要将王爷放进心里？”

    “你……”承郡王气得脸色涨红，怒不可歇，“宋安然，你知不知道你是在以下犯上？”

    宋安然冷笑一声，说道：“如果王爷非要在本夫人面前摆王爷架子的话，那今天的谈话就没必要进行。王爷始终没理解合作者的含义，本夫人终止合作也就无可厚非。”

    宋安然起身要走，承郡王突然问道：“宋安然，你是不是认定本王赢不了，所以才会终止合作？”

    宋安然奇怪的看着承郡王，没想到承郡王这么快就冷静下来。

    宋安然重新坐回石凳上，笑了笑，问道：“王爷觉着你能赢吗？”

    承郡王昂着头，理所当然的说道：“本王当然能赢。看来夫人对本王没信心。”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我对王爷有没有信心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爷的处境，朝中的局势，以及陛下的想法。我同王爷说句实话，我并非对王爷没信心，相反，在诸多皇子里面，我最看好的就是王爷。”

    承郡王闻言，疑惑的看着宋安然。

    承郡王问道：“夫人既然看好本王，那为什么要终止合作？”

    宋安然面目严肃的说道：“我之所以终止合作，是因为我对现在的局势没信心，对陛下更没信心。”

    承郡王紧皱眉头，若有所思。

    宋安然端起茶杯轻饮一口，然后挑眉一笑，说道：“现在的局势有多紧张，我相信王爷比任何人都清楚。至于陛下那里，王爷有切身体会，就不用我多嘴。”

    承郡王目光幽深地看着宋安然。双目中包含着太多的情绪。

    承郡王长叹一声，说道：“夫人就因为这个原因要弃本王不顾，让本王非常失望。夫人可曾想过，等本王他日度过危机，到时候夫人再想和本王合作，就不是现在的价码。说不定本王会毫不犹豫的将夫人拒之门外，甚至一刀斩断夫人的羽翼。”

    宋安然挑眉一笑，顺手将茶杯放在桌面上。

    宋安然轻声说道：“王爷说的有理。”

    承郡王眼前一亮，以为宋安然会改变主意。

    却不料宋安然说了个但是。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承郡王，然后轻声说道：“比起王爷他日得志，一刀斩断我的羽翼，王爷今日已经岌岌可危，更让人心惊胆战。王爷与其在这里威胁我，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度过这次危机。”

    见承郡王一脸不满，宋安然就继续说道：“国公府位高权重，早就引起陛下的猜忌。如今陛下有意针对王爷，如果让陛下知道国公府同王爷有合作，王爷你猜猜看陛下会做什么？陛下会不会一刀宰了王爷？”

    “宋安然，你放肆。”承郡王大怒。

    宋安然嘲讽一笑：“事到如今，王爷还在计较我的态度，这让我怀疑，王爷是不是不知道轻重之分？王爷这些年到底膨胀到了何种程度？

    王爷先别急着生气，我说的话虽然难听，但是我是真心替王爷考虑。王爷仔细想一想，这个时候继续维持合作，有好处吗？

    我们之间的合作看似隐秘，实则处处都有漏洞。只要内卫一出手，我们之间的合作在陛下面前将无所遁形。

    届时会有什么后果，不用我提醒，王爷自己也能猜到。那个结果，国公府能够承受，只可惜王爷承受不起。我的所作所为全是为了王爷着想，王爷却不领情，真让人伤心。”

    承郡王暗自冷哼一声，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宋安然，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宋安然单方面终止合作，分明是为了国公府的利益着想。结果到了宋安然的嘴里，摇身一变，就成了为王府着想。

    宋安然这一手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承郡王不客气地说道：“巧舌如簧！你真当本王是三岁小孩，可以任由你玩弄于鼓掌之中？”

    宋安然挑眉一笑，“王爷说笑了。王爷位高权重，我怎么敢将王爷玩弄于鼓掌之中。我能做的，最多就是在王爷遇到危机的时候做出正确的决定。”

    承郡王冷笑一声，说道：“你所谓的正确决定，就是弃本王不顾，让本王独自一人面对所有的危机。宋安然，这可不是合作者该有的态度。”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看着承郡王，说道：“这次的危机看似凶险，其实并非无法可解。说句不客气的话，如果连这样的危机王爷都没有办法独自解决的话，那么王爷又凭什么去争那个位置？不如趁早认输，做个安分守己的宗室。”

    “你……”

    “我什么？”宋安然毫不示弱的直面承郡王的目光。

    宋安然不客气地说道：“我这个时候终止合作，王爷认为我背信弃义，认为我是小人，认为我置王爷于危险中不顾。

    总而言之，在王爷的心目中，这个时候放弃王爷，就等于是罪不可恕。可是王爷从来不肯想一想，我这么做对王爷也有好处。

    陛下要查诸位皇子，我和王爷的合作关系，眼看着就要曝光在陛下眼前。这个时候不终止合作，难道还要大张旗鼓的站位支持王爷吗？

    王爷就不怕陛下一怒之下，弄死我们几个？王爷不怕死，我却怕死。王爷的目的是那个位置，如果连这点挫折都受不了，王爷又凭什么坐上那个位置。

    正所谓，成大事者一定要忍常人所不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受的苦。不过是终止合作，就让王爷大动干戈，王爷至于吗？王爷这心胸气度，可不是做大事者该有的。”

    承郡王目光阴沉沉的盯着宋安然，“在夫人嘴里，本王一无是处。既然如此，夫人当初为何要和本王合作？”

    宋安然轻声一笑，“王爷误会了。在我的心里，王爷并非一无是处。王爷的优点很多，缺点也不少。最大的缺点就是不知道反省。一味自我膨胀，最终害人害己。”

    “你放肆！”

    宋安然嗤笑一声，“我放肆的事情多了去，王爷真要计较，可计较不过来。”

    承郡王压下心头的怒火，尽量平静的说道：“夫人的意思，本王听明白了。夫人不想同本王一起承担风险，只愿意同本王分享成功。像你这样的合作者，全天下数之不尽。”

    宋安然嘲讽一笑，说道：“可是像我这样出手大方，有权有势的合作者，全天下王爷也找不出一个。

    王爷心头不满，如果想要彻底终止合作，从此我们大家路归路，桥归桥，我没意见。

    他日王爷有幸登上皇位，想要秋后算账，我也只能叹一声时也命也，后悔自己有眼无珠。总而言之，我绝不会对王爷心生怨恨。

    当然，如果王爷将来还愿意继续同我合作，我乐意之至。毕竟像王爷这样有资格争皇位的人，也只有王爷一人而已。”

    宋安然虽然口中说到秋后算账，可是宋安然的语气一点都没有为将来担心。

    承郡王冷冷一笑，说道：“听夫人的意思，似乎夫人对自己的未来很有信心。”

    宋安然笑了起来，说道：“我对自己有信心，所以我对自己的未来也很有信心。难不成王爷对自己的未来没有信心？”

    承郡王没有回答宋安然的问题。承郡王就是死死的盯着宋安然，心中翻江倒海。脑海中闪过吴硕的念头。

    承郡王不想给宋安然好脸色看，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宋安然说的某些话非常有道理。

    宋安然单方面终止合作，背信弃义，简直是罪不可恕。不过理智的想一想，这个时候维持合作，对双方并没有多少好处。

    正如宋安然所说，要是让元康帝知道晋国公府同承郡王有合作，肯定会弄死几个人的。

    承郡王将所有的可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然后对宋安然说道：“夫人所虑，本王都能理解。但是夫人单方面终止合作，让本王非常不满。”

    宋安然挑眉，没想到承郡王前一刻还在怒火中烧，下一刻就已经能够心平气和的同她说话。

    宋安然说道：“时间紧迫，来不及同王爷商量就做了决定，还请王爷见谅。等将来若有机会继续合作，我一定给王爷赔礼道歉，补偿王爷的损失。”

    承郡王心里头暗自怒斥宋安然厚脸皮，嘴上却说道：“夫人果然有心，本王承夫人这个情。至于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今日夫人就当没见过本王，本王爷没来过相国寺。”

    宋安然含笑点头，“正合我意。”

    承郡王起身，深深地看了眼宋安然，然后大步离去。

    宋安然目送承郡王离去，嘴角扬起，面露讥讽之色。

    承郡王比起平郡王真的太着急了。而且承郡王这几年膨胀得太厉害，让宋安然十分不喜。

    宋安然端起茶杯，将茶杯里面的水全部都倒在地上。

    宋安然对喜秋吩咐道：“将这里收拾干净吧。”

    “奴婢遵命。”

    宋安然离开八角亭，走出树林，就遇到了一个认识的人，镇国公府的世子秦衷，秦裴名义上的弟弟。

    在相国寺，在这个时候见到秦衷，宋安然有些意外。心下里都在怀疑，秦衷不会是在跟踪她吧。

    秦衷看到宋安然的表情很平静，似乎他真的在跟踪宋安然。

    这个时候白一微微摇头，让宋安然放心下来。秦衷应该没看到她和承郡王见面。

    宋安然含笑面对秦衷，“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秦世子，真是意外。”

    秦衷却直言说道：“并不意外，因为我特意在这里等候夫人，就是想和夫人说几句话。”

    宋安然挑眉一笑，心中各种猜测，面上却镇定如初。宋安然说道：“秦世子有什么话，请直说。算起来，秦颜两家也是亲戚，大家不用太过拘谨客气。”

    秦衷面无表情地对宋安然说道：“夫人放心，该说的话说完我就走。”

    顿了顿，秦衷才继续对宋安然说道：“当初秦裴被夫人所救，后来夫人又送走秦裴，使他逃过追捕，这一点我清楚夫人也清楚，夫人没必要否认。

    秦裴现在的下落，我相信夫人也心知肚明。夫人放心，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打听秦裴的下落。

    我只是想让夫人替我转告一句话给秦裴。请夫人告诉秦裴，让他有生之年别回中原，别回秦家。秦家已经被他和他娘祸害的够惨了，再也经不起他继续祸害。

    但凡他还有一点良心，还记得秦家对他的养育之恩，他就不该做出对不起秦家的事情。”

    宋安然皱眉，说道：“据我所知，秦裴失踪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秦世子这番话又是从何说起？我怎么不知道秦裴这些年有祸害过秦家。”

    秦衷哼了一声，“夫人何必在我面前装傻。秦裴做过什么事情，我不信夫人会不清楚。总而言之，请夫人务必转告。如果夫人不肯转告，那也没关系。秦裴敢出现，我就敢杀了他。就算凭我一人杀不了他，还有官府会追杀他。我言尽于此，告辞！”

    秦衷走得很干脆，没有片刻的停留。

    宋安然紧蹙眉头，说实话，宋安然还真不明白秦衷这番话的来历。对世人来说，秦裴已经失踪了七八年，关于秦裴的一切事情随着时间推移，也慢慢的烟消云散。

    可是突然间秦衷突然提起秦裴，很显然这里面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宋安然还不知道。

    宋安然对白一说道：“去打听打听，秦家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至于秦裴的消息，宋安然会找四海商行还有颜宓打听。颜宓在海外有人，宋安然相信，颜宓一定清楚秦裴的下落。

    白一领命而去，宋安然则带着人回国公府。

    国公府遥光阁内。

    颜宓问宋安然：“承郡王的事情料理清楚了？”

    宋安然点点头，歪躺在软塌上，“已经料理清楚了。我要终止合作，承郡王就算不乐意，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颜宓笑了起来。紧接着又关心地问道：“他有为难你吗？”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如果恶言相向也算为难的话，那他真的有为难我。不过事情已经结束了，你不用担心。”

    颜宓握住宋安然的手，说道：“为难你了。”

    宋安然缓缓摇头，说道：“当初是我决定和承郡王合作，今日终止合作，自然也该由我来承担所有后果。”

    “这话我不赞同。合作的确是由你开始，但是你决定终止合作，却是为了国公府着想。有任何麻烦，我会同你一起扛。”颜宓郑重地说道。

    宋安然扬眉一笑，眼中流光溢彩，极为动人。

    宋安然笑着对颜宓说道：“要是遇到了麻烦，你当然要替我扛。你是男人，你要保护我。”

    颜宓哈哈大笑起来，亲了亲宋安然的额头，然后说道：“娘子放心，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宋安然甜甜一笑，心中多了几分欢喜。

    宋安然拉着颜宓，两人都坐在软塌上。宋安然靠着颜宓的肩头，对颜宓说道：“今天在相国寺，我还碰到了秦衷。秦衷让我给秦裴带话，让秦裴不要再祸害秦家。”

    宋安然抬起头，盯着颜宓，“大郎，秦衷这番话我不太明白。秦裴已经离开七八年，秦衷为何会突然跑出来说这番话？大郎，你能否为我解惑？”

    颜宓握着宋安然的手，没有吭声。一时间，书房内安静得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宋安然站起来，抬手轻抚颜宓的脸颊。

    宋安然轻声说道：“大郎，你要明白，就算你不说，我也能打听出来。秦衷说秦裴祸害秦家，根据这句话做出判断，只有一种可能，秦裴回到了中原，并且秦家人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大郎，我说的对吗？大郎，你这么沉默，非要我写信去问船行？你该知道我在船行的势力，不管秦裴坐谁的船回来，我都能打听到消息。”

    颜宓突然抱住宋安然，眼中带着笑意，语气却凶巴巴的说道：“安然，你干什么这么聪明？”

    宋安然呸了他一声，“哼，到现在还跟我故弄玄虚。颜宓，你信不信我收拾你。”

    颜宓哈哈大笑起来，亲亲宋安然的脸蛋。

    宋安然扭头，对颜宓怒目而视。宋安然说道：“想用这种方式转移我的注意力，颜宓，你妄想。”

    颜宓刮了下宋安然的鼻子，说道：“你一点都不乖。要叫夫君，不能直呼其名。”

    宋安然瞪了眼宓一眼，她又想呸他。这个王八蛋，又在同她玩花样。

    颜宓轻抚宋安然的脸颊，柔声说道：“秦裴的确回来了。不过我不乐意让你知道他的消息，所以一直瞒着你。我没想到秦裴会去找秦家人，最后还惊动了你。安然，你放心，我会警告秦裴，让他不要玩火。”

    宋安然微蹙眉头，问道：“秦裴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为什么回来？他坐的谁的船回来？”

    颜宓说道：“他坐的谁的船回来，我不清楚。至于回来的时间，大约一个月之前，到京城的时间是在数天之前。他回来的目的，就需要亲自问他。”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颜宓，伸手抬起颜宓的下巴，问道：“夫君，你怎么会不知道秦裴回来的目的？”

    颜宓无辜的眨眨眼，像是个没长大的少年郎一样，让宋安然怦然心动。

    宋安然脸红耳热，心头大骂颜宓耍诈，竟然对她用美男计。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装作义正言辞的模样，坚决不受颜宓的影响。

    颜宓正儿八经地说道：“不瞒娘子，秦裴回来的目的，我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另外一件事情，他这次回来不会留下，之后还会离开。

    我估计他回来，是为了处理当年没来得及交代的事情。安然，你想想看，秦裴如今依旧是朝廷的通缉犯，他不敢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人前。他能做的事情有限，十有**是同他的身世有关。”

    宋安然放开颜宓，心头赞同颜宓的说法。

    当年秦裴离开得太匆忙，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交代。

    物是人非，继续生活在京城的人已经忘记秦裴的事情，但是秦裴却始终记在心里，心里头始终惦记着京城。

    秦裴放不下，所以趁着大家都在遗忘他的时候，他偷偷回来。

    不管秦裴回来的目的是什么，他暴露在秦家人面前，实为不智。

    颜宓轻声一笑，说道：“秦裴在海外这么多年，武功精进不少。就算秦家对秦裴不怀好意，也奈何不了秦裴。安然，你不必为秦裴操心。真要操心，也该替我操心。我和秦裴约定三日后在城郊比武，安然，我万一输了，那该如何是好？”

    宋安然冲颜宓翻了一个白眼。颜宓会输？宋安然是绝对不会相信的。颜宓说这番话，分明是为在她面前装可怜扮无辜。根本原因就是颜宓在吃飞醋。

    宋安然对颜没说道：“我想和秦裴见一面，你帮我安排个时间地点。”

    颜宓微蹙眉头。他才不乐意让宋安然同秦裴见面。

    宋安然则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有办法联系上秦裴，别在我面前装傻。”

    颜宓拉着宋安然的手，问道：“安然，你为什么要见秦裴？他那个人没什么值得见的。”

    这醋吃的，让宋安然十分无语。宋安然抬手，戳了戳颜宓的脑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当年一别，七八年的时间转眼过去。我就想见见他，问问他这些年在海外生活得怎么样。”

    “这种问题不需要当面问。你写封信，我替你带去。”

    宋安然直接甩了颜宓一个白眼。

    颜宓无奈妥协，只能答应宋安然。心中却在咬牙切齿的诅咒秦裴，下定决心要趁早要秦裴赶走，不准秦裴继续留在京城。

    颜宓同秦裴之间的纠葛，宋安然不关心。

    颜宓同秦裴比武的结果，宋安然同样不关心。反正这两个男人见面总要打一架的，而且每次都分不出输赢来。

    等颜宓同秦裴比武结束，宋安然在郊外的山庄终于见到了秦裴。

    时隔七八年时间，两人再见面，都生出许多感慨。

    在宋安然眼里，秦裴已经从当年的少年郎，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大海锤炼了秦裴，让秦裴的气势更为凛然，以至于让宋安然忽略了秦裴黝黑的肌肤，眼角处的一刀刀疤。

    在秦裴眼里，宋安然比他当年离开的时候更有魅力。

    当年的宋安然，美则美矣，可是气势太强，不输男人。如今的宋安然，生儿育女，不知不觉间，强势中已经有了独属于女人的温柔。

    这份温柔，让秦裴心头一颤，再次心动。

    秦裴偏头，将脑海中不合时宜的想法赶出去后，才再次看向宋安然。

    宋安然含笑说道：“能再见到你，真好！”

    秦裴点头，笑了笑，笑容却未达眼底。秦裴对宋安然说道：“这次回京城，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见你。”

    宋安然愣了下，没想到秦裴会如此直白。

    不过宋安然转眼又平静下来，她招呼秦裴落座。又亲自斟茶，将茶杯放在秦裴面前，“请喝茶！尝一尝我的手艺，有没有倒退。”

    秦裴端起茶杯，闻着茶香，心中激荡不已。喝下茶水，口中反复回味，还是记忆中熟悉的味道。

    秦裴放下茶杯，眼神定定的盯着宋安然看，显得放肆又直白。

    宋安然神情平静，丝毫不为所动。

    即便秦裴的眼神火辣辣的，在宋安然的眼里，也能云淡风轻，风一吹就散。

    秦裴低头自嘲一笑，终于收回了放肆的目光，含蓄的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浅浅一笑，这才肯开口同秦裴继续说话。

    宋安然问道：“这些年在海外过得还习惯吗？”

    秦裴摇头，语气淡淡地说道：“永远都不可能真正的习惯。”

    宋安然正在斟茶，闻言，手上动作一顿。不过转眼，宋安然又恢复了正常，若无其事的继续斟茶。

    斟茶完毕，宋安然轻声说道：“你说的对，京城才是你的故乡，是生你养你的土地。去到海外，即便已经扎根，可那毕竟不是真正的家园。”

    顿了顿，宋安然又说道：“你突然归来，虽说冒险，但是我完全能够理解。换做我，独自一人去到海外，我也会日夜思念故乡，也会想迫切的回到故乡。”

    秦裴轻声说道：“你说对了一半。我不思念这片土地，但是我思念这里的人。”

    当说到‘人’的时候，秦裴特意用饱含深意的眼神盯着宋安然。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故乡也好，人也好，总而言之，你对京城有留念。”

    秦裴抬头四下看了看，窗外就是花园。花园很大，只可惜季节不对，花园里几乎没有可供观赏的景色。

    秦裴说道：“你一定是想问我，这次回来会不会留下？”

    宋安然笑了笑，没说话。

    秦裴肯定地告诉宋安然，“这次回来，只是想四处看一看，将未了结的事情了结。之后我会离开，会真正的扎根海外。”

    宋安然抬头看着秦裴，犹豫了片刻，问道：“我能问一问你想了结什么事情吗？”

    秦裴掷地有声地说道：“该报仇的报仇，该报恩的报恩。另外，我想找机会给父母扫墓。”

    无论是报仇还是报恩，宋安然都不意外。当听到为父母扫墓的时候，宋安然眉眼一跳，这才是让宋安然吃惊的地方。

    秦裴口中的父母，自然是指吕氏同泰宁帝。

    吕氏就罢了，估计没谁会去真正关注吕氏的坟墓。可是泰宁帝，这可是禁忌。世人轻易不会提起泰宁帝三个字，只因为泰宁帝早就被皇室打上了异类标签，那就是个不可触及的底线。

    而且泰宁帝的坟墓，也不是秦裴想去就能去的。

    宋安然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想报什么仇，报什么恩？”

    秦裴对宋安然说道：“当初在永和帝面前揭穿我的身份的人是马长顺马公公。马公公已经死了，但是他的徒子徒孙，他留在内卫的势力还在。这些人当初杀我母，杀我父，逼着我出走海外，此事不能不做个了断。”

    宋安然微蹙眉头，等着秦裴的下文。

    秦裴喝了一口茶，有些留念这样的味道。不过转眼间，他又冷静下来，将所有的思念全部赶出了脑海。

    秦裴对宋安然说道：“秦家同我没有血缘关系，却养育我长大，给我身份，给我相应的地位，我该报恩。”

    宋安然张张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秦衷找过我，他让你不要靠近秦家。他认为你的归来，目的就是为了祸害秦家。”

    秦裴闻言，苦笑一声。摇头说道：“秦衷的想法我理解。毕竟我和我娘都给秦家带去了不可磨灭的伤害。我……罢了，秦家人都不乐意见我，我也就不用自讨没趣的上门讨嫌。”

    说完，秦裴拿出一个木匣子，就放在宋安然的面前。

    然后秦裴掷地有声地说道：“我知道秦家欠了颜家七十万两。秦家无力偿还，我替秦家还这笔债。请夫人收下这些银票，从今以后秦家的债务一笔勾销。”

    宋安然的手放在匣子上面，她轻抚匣子表面上的纹路。暂时不用管匣子里面的银票，单是这个匣子就价值连城。

    以宋安然的眼力，一眼就看出匣子是用金丝楠木制作，做工精良。

    宋安然调侃道：“你在海外这些年，看来得了不少好东西。”

    秦裴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宋安然，“我知道你喜欢这些物件，所以特意带回来，希望你不要嫌弃。要是你不喜欢我送的，就当它是一件普通的匣子，只用来装银票。”

    宋安然笑了笑，对秦裴说道：“你有心了。”

    宋安然打开匣子看了眼，银票放在匣子里面，码的整整齐齐。

    宋安然再次问道：“你真要替秦家还这笔欠债？”

    秦裴点头，“秦家对我的养育之恩，我无以为报。只能用这些俗物来偿还一二。”

    宋安然对秦裴说道：“此事我会如实告诉镇国公。”

    秦裴自嘲一笑，“夫人请便。”

    宋安然又问道：“你对秦家这么有诚意，或许镇国公肯见你。”

    秦裴摇头，“不用见面。我和他之间……我们没有话可说，我也不知道该同他说什么。”

    秦裴的心情很复杂，他和镇国公名义上父子，可实际上他们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镇国公见到他，肯定会想起被母亲吕氏背叛的事情。

    秦裴见到镇国公，则会想起当年那些怨恨何等的可笑，想起自己的生父泰宁帝何等的可悲。

    宋安然理解的点点头，“既然你已经决定不见秦家人，那我会把你的诚意带给秦家。”

    “多谢！”秦裴真诚地说道。

    宋安然含笑摇头：“你我之间，不用如此客气。”

    宋安然端起茶杯喝茶，两人之间不知为什么突然沉默下来。

    秦裴看着宋安然，在心里头描绘着宋安然的容貌。宋安然面色平静，心中却在做各种猜测。

    喝完一杯茶，宋安然再次开口说道：“你想报仇，报仇的对象还是内卫，其中风险不用我说，你自己也该清楚。我不会阻止你报仇，但是我希望你能多加珍重。活着不易，可是既然活着，就该珍惜自己的生命。”

    秦裴看着宋安然，突然笑了起来，“谢谢你，安然！谢谢你的关心。”

    秦裴看着宋安然的目光饱含深情。他永远不会告诉宋安然，这一番关心的话语，对他有多么重要的意义。

    秦裴在归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死的觉悟，可是宋安然的一番话，却让秦裴突然意识到，或许他不该死，他活着还有别的意义。

    活着不易，却不等于就可以轻易放弃自己的性命。老天爷给人一条性命，在老天爷没收走之前，就该好好珍惜。

    秦裴咧嘴一笑，再次说道：“谢谢你，安然！”

    此事他对宋安然的称呼，从夫人变成了安然。只因为秦裴找回了曾经的感觉。那些感动的，心动的，难过的，伤心的，愚蠢的，糊涂的，精明的，聪明的……一切一切，不管回忆是美好还是痛苦，那都是属于他最宝贵的财富。

    这份记忆，这份感动，足以让他抵抗住海外孤寂的生活，让他坚持到最后。

    宋安然侧头看着秦裴，她有点不动秦裴的心情。不过见秦裴笑起来，宋安然也跟着笑了起来。

    宋安然笑着说道：“不用谢我。作为朋友，我希望你能长命百岁。”

    秦裴哈哈一笑，“你放心，我肯定能长命百岁。”

    秦裴笑过之后，又端起茶杯遮掩住嘴角那一抹苦涩的笑容。

    宋安然含笑问道：“在海外的日子一定很辛苦吧。有没有想过成一个家？”

    成家？

    秦裴恍惚了一下，他看着宋安然，摇头诚实地说道：“没有想过。”

    宋安然犹豫了一下，说道：“你应该是泰宁帝留在世上最后的血脉，就没想过将泰宁帝的血脉繁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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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告密

﻿    秦裴的表情在某一瞬间显得特别的茫然。

    繁衍泰宁帝的血脉？这个问题对秦裴来说实在是太大。在他的心目中，他的父亲在相国寺出家。那个斯文温和的和尚，仅仅只是他的生父，而不是人们口中的泰宁帝。

    秦裴潜意识里将生父的身份同泰宁帝给剥离了。所以当宋安然问他要不要繁衍泰宁帝的血脉的时候，秦裴瞬间茫然起来。

    秦裴甩甩头，清醒下来，对宋安然说道：“泰宁帝的血脉，到我这里终止，很好！”

    宋安然看着秦裴，等着秦裴的下文。

    秦裴犹豫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泰宁帝的血脉，是一切悲剧的开头。我不会再继续延着这条路走下去。”

    宋安然问道：“想清楚了吗？”

    秦裴笑了起来，“我想的很清楚。”

    宋安然也跟着笑了起来，“一辈子一个人过，未必就过得很差。如果你真的做好了决定，我支持你。如果某一天你想改变决定，想要成一个家，我同样支持你。”

    “谢谢你，安然。”

    宋安然浅浅一笑，说道：“不用谢我。应该是我谢你。海外基地这些年多亏了有你，才会发展得这么迅速。秦裴，我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秦裴却极其认真地说道：“是我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当初是你救下我，是你帮我逃走，又派人将我送到海外避祸。没有你，早在当年我就已经死在了相国寺。”、

    宋安然扬眉一笑，说道：“算了，我们双方不用谢来谢去的，显得太生分。这次你打算停留多长时间？”

    秦裴的目光定在宋安然的脸上，语气清淡地说道：“办完了所有的事情我就走。我会小心防备，不会让朝廷抓住我。”

    宋安然对秦裴说道：“遇到危险记得找我帮忙。无论如何，我都会帮助你。”

    “谢谢！”秦裴真诚感谢。

    宋安然招呼秦裴喝茶。

    秦裴端起茶杯，心头有些恋恋不舍。他不确定，这一面会不会是他和宋安然的最后一面。

    秦裴的目光含蓄的落在宋安然的脸上，他想将宋安然的容貌牢牢的记在脑海中，他想将这个女人深深的刻在心头。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不用让对方知道，自己一人品尝，一人回味，也是一件极美的事情。

    秦裴喝下茶杯中的茶水，主动说道：“我该走了。”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宋安然好奇地问道。

    秦裴心里头苦笑，他也不想这么快就离开。可是他和颜宓有约定，他不能违背约定。

    秦裴对宋安然说道：“我还有事情要做，不能继续陪你喝茶，抱歉。”

    宋安然笑了起来，说道：“既然你有事情要忙，那我就不留你。改天等你忙完了，我们再约出来一起喝茶。”

    秦裴点点头，“有时间再一起喝茶。”

    秦裴走出了茶室，步履越来越快，他想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如若不然，他怕自己再也没有勇气离开。

    宋安然站在窗前，目送秦裴离去。心中有些惆怅，有些怀念。

    颜宓悄无声息的来到宋安然的身后，轻轻搂住宋安然的腰身，微微低着头，细嗅宋安然身上的清香味道。这是他所怀念的，迷恋的，一辈子都不可能舍弃的味道。怀中这个女人，是他的掌中宝，心头肉。

    宋安然握住颜宓的双手，说道：“他走了？”

    颜宓嗯了一声。

    宋安然又问道：“你一直在偷看？”

    颜宓大方的承认，说道：“只是偷看，没有偷听。以秦裴的功力，我没办法无声无息的靠近偷听。”

    宋安然闻言，顿时笑了起来，说道：“没想到世上还有能治你的人。”

    颜宓哼了一声，有些不满地说道：“你和秦裴说说笑笑的，似乎聊得很愉快。”

    宋安然笑道：“这么多年没有见，当然有许多话要说。”

    说完，宋安然轻叹一声，继续对颜宓说道：“秦裴给了七十万两的银票，替秦家还债。此事劳烦你告诉镇国公一声。另外，秦裴还想报仇。如果有必要的话，你帮他一帮。”

    颜宓将头埋在宋安然的脖颈处，深深一吸，问道：“安然，你这么用心的替秦裴着想，就不怕我吃醋？”

    宋安然冲天翻了个白眼，“就算我不为秦裴着想，你一样会吃醋。说不定还会疑心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颜宓笑着问道：“娘子，你有事情瞒着我吗？”

    宋安然瞪了颜宓一眼，说道：“说起隐瞒，如果秦衷不来找我，如果我不问你，秦裴回来的事情，你是不是打算永远瞒着我？等他离开后，你就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见宋安然有秋后算账的架势，颜宓赶紧说道：“娘子误会了，我绝对没有隐瞒你的意思。”

    宋安然哼了一声，“没有隐瞒我的意思，那就最好。刚才我让你做的事情，你都记住了吗？”

    颜宓眨眨眼，“娘子放心，我一定会将秦裴帮秦家还债的事情告诉镇国公。至于秦裴报仇的事情，我们就不方便过多干涉。那是私仇，他自己也不乐意让我们插手。除非他遇到了危险，能救他的时候我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宋安然郑重地对颜宓说道：“你要说到做到。”

    “我保证说到做到。”

    至于具体做到什么程度，颜宓可不会保证。反正颜宓同秦裴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平共处。两人既竞争又合作，既相互防备又能彼此合作。总而言之，两人之间的关系实在是太过复杂，一句话说不清楚。

    宋安然和颜宓一起回到国公府。

    宋安然命白一悄悄的留意外面的动静，尤其是内卫那边的动静。

    与此同时，宋安然将七十万两入公账，消掉秦家的欠债。颜宓则将秦裴帮忙还债的消息告诉了镇国公。

    镇国公秦蒙听到秦裴的消息，吃了一惊。

    他问颜宓，“秦裴真的回来了？”

    “姑父不知道？”颜宓狐疑地盯着镇国公秦蒙。

    镇国公秦蒙点点头，“我之前听秦衷提起过，还以为他在胡说八道，却没想到他真的回来了。”

    颜宓面无表情地说道：“他不仅回来了，还替秦家还了欠颜家的七十万两。他说，就当是偿还秦家的养育之恩。”

    镇国公秦蒙有些意外，神情微动，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真的这么说？”

    镇国公秦蒙的态度很小心，似乎声音稍微大一点，就会出现意外一样。

    颜宓肯定地说道：“当然是真的。他知道他和吕氏欠秦家甚多，无以为报，只能替秦家还掉七十万两的外债。就当是偿还秦家的养育之恩。”

    得到肯定的答复，镇国公长叹一声，心中起伏不定，有许多感慨，有许多话想说。可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最后镇国公张口问道：“秦裴现在在哪里？”

    颜宓反问镇国公，“姑父想见秦裴吗？如果姑父不想见秦裴，就没必要知道秦裴的事情。”

    镇国公面色涨红，有些愤怒，有些难堪，有些惆怅。

    镇国公秦蒙对颜宓说道：“我和秦裴毕竟父子一场，他回来宗要见一面的。好歹让我知道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他过得很好，姑父就不用操心了。姑父想见到秦裴，你的意思我会替你带给秦裴。至于秦裴想不想见到你，我不能保证。”

    顿了顿，颜宓又继续说道：“我劝姑父最好别和秦裴见面，这对大家都没好处。要是让陛下知道秦裴回到了京城，还和姑父见过面，到时候陛下肯定又会找镇国公府的麻烦。”

    一听元康帝有可能因为秦裴迁怒到镇国公府，镇国公秦蒙顿时就犹豫了起来。见秦裴的想法，也出现了松动，不复之前的坚定。

    镇国公对颜宓说道：“如果见面对双方都不好的话，那就不见了。我只当他不知所踪，或许死在了外面，或许在外面过得很好。”

    颜宓眉眼一挑，眼神有些讥讽。

    镇国公这优柔寡断的性格，真的是一辈子都改变不了。难怪镇国公这辈子碌碌无为，被原配发妻戴了绿帽子也不敢吭一声，还得将吕氏养在庙里，直到永和帝派人结果了吕氏的性命。

    颜宓对镇国公说道：“姑父决定不和秦裴见面，这是对的。另外，秦裴回来的消息，请姑父务必保密。千万不要对我姑母提起。

    你知道姑母的性格，她要是知道秦裴回来了，肯定会闹。她一闹，宫里面肯定也就知道了。到时候陛下找上门来，晋国公府也是爱莫能助。”

    镇国公连连点头，“你放心，我肯定会守口如瓶，绝对不会将秦裴回来的消息告诉你姑母。只是，这次秦裴回来后还走吗？”

    “姑父放心，等秦裴办完了事情就会离开。”

    听到秦裴不会长久留在京城，镇国公顿时又松了一口气。他是真怕秦裴会连累到秦家。

    如今的秦家，风雨飘摇，经不起秦裴这样重量级的打击。

    交代完了事情，颜宓就离开了镇国公府。

    离开的时候，颜宓在花园里碰到了秦衷。

    秦衷对颜宓没什么好脸色。在秦衷眼里，颜宓对秦裴，比对他这个正儿八经的表弟还要好。这让秦衷心里很不是滋味。

    秦衷压低声音对颜宓说道：“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上门。我只想告诉你，莫要将秦裴的事情同镇国公府牵连在一起。镇国公府没有秦裴这一号人。”

    颜宓挑眉冷笑，“秦衷，秦裴替你们镇国公府还了七十万两的欠债，以此偿还镇国公府的养育之恩。怎么，你还不满意？要不我将这七十万两退回去，让你们镇国公府掏钱偿还这笔债务。”

    秦衷的表情明显一愣，“他，真的帮镇国公府偿还了七十万两？他哪里来的钱？”

    颜宓讥讽一笑，说道：“你别管他哪里来的钱。我就问你，镇国公府是不是真的不想和秦裴牵连在一起？要是真的，我立马让人将账单给镇国公府送来。”

    秦衷脸色涨红，突然愤怒地说道：“这是他该做的。我们镇国公府将他养大，还替他遭了那么多罪，区区七十万两就想偿还养育之恩，做梦。”

    颜宓冷冷一笑，说道：“养大秦裴的确是镇国公府，可不是你秦衷。秦裴的确欠了镇国公府，可是他不欠你。

    秦衷，你没资格说这些话。真正有资格说这番话的人是你的父亲。你的父亲都没说什么，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抱怨。

    怎么，我说的话你不服气？你真以为你做了世子，镇国公府就属于你的？凭你，想要担起镇国公府的重担，还早得很。

    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和秦裴比起来，你给他提鞋都不配。你光惦记着嫉妒他，可是却不反思，自己为什么比不上秦裴？

    瞧你这个样子，难怪大家一提起秦家，只记得一个秦裴，却记不起你秦衷。就凭你这点本事，你还想和秦裴比个高低，我劝你还是省省吧。

    镇国公府落在秦裴手里，还有未来。落在你的手里，哼，镇国公府离败落也就不远了。”

    颜宓从语气到眼神再到头发丝，全都流露出浓浓的讥讽，不屑，轻蔑。颜宓对秦衷这个表弟，一点都喜欢不起来。

    同样，秦衷对颜宓这个表兄，也是一点都喜欢不起来。甚至还有深深的恐惧和厌恶。

    秦衷握紧了拳头，死死地盯着颜宓。秦衷紧咬着牙关，他想用力的反驳颜宓，想说自己不比秦裴差，可是话到嘴边，他却说不出口。因为他的反驳在颜宓面前，会显得苍白无力，会显得可笑愚蠢。

    秦衷克制着自己的怒火，输人不输阵，他不能在颜宓面前露出任何愚蠢可笑的一面。

    秦衷缓缓松开了手掌，冷哼一声，说道：“秦裴厉害又如何？他注定只能做一个通缉犯，注定见不了光。表哥看不起我，我无所谓。表哥想和秦裴做朋友，我更不会干涉。

    但是我想对表哥说一声，这里是镇国公府，是养育秦裴长大的地方。秦裴如果还有一点点良心，他就不该回来，更不该和镇国公府有丝毫的瓜葛。”

    颜宓嘲讽一笑，说道：“你放心，秦裴对镇国公府没有丝毫的兴趣。他更不会突然出现，和你抢镇国公府。”

    颜宓说完，大步离去。

    秦衷站在原地，被颜宓**裸的嘲讽，让秦衷非常的难堪和愤怒。

    秦衷回头死死的盯着颜宓，他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不牵连到镇国公府，又能让朝廷将秦裴抓捕归案？如果秦裴死了，或许一切都能结束，镇国公府也能否极泰来。

    秦衷反复思虑，最后放弃去见镇国公秦蒙，而是掉头回自己的院子。有些事情他需要仔细考虑考虑。

    宋安然平掉了镇国公府的欠债，这件事情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老国公。

    老国公问起此事，宋安然说了实话，就说秦裴回来了，秦裴有钱，替秦家还了这笔债。

    老国公一听秦裴回来了，顿时大皱眉头。

    老国公吩咐宋安然，等颜宓回来后，让颜宓去见他。关于秦裴的事情，老国公认为有必要同颜宓好好谈一谈。

    颜宓从镇国公府回来，得知老国公要见他，有些犹豫。

    宋安然关心地问道：“大郎，是有什么难处吗？”

    颜宓问宋安然，“安然，你说父亲为什么对秦裴的事情这么关心？我记得他以前对秦裴毫不在意，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宋安然想都没想，直接说道：“因为秦裴的身份发生了变化，还因为现在是元康帝做皇帝，而非永和帝。”

    颜宓看着宋安然，问道：“你的意思是，父亲想要利用秦裴？”

    “或许吧。”

    这种事情宋安然可说不准。反正在宋安然眼里，老国公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这么在意秦裴的事情，肯定不是单纯的担心晋国公府被秦裴牵连，十有**是有别的想法。

    见颜宓皱眉，宋安然笑道：“何必想那么多。你去见公爹，到时候什么事情都知道了。该怎么做，我知道你心里面有数，我相信你不会乱来。”

    颜宓顿时笑了起来，他抱住宋安然，说道：“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乱来。我不会让秦裴死在京城。”

    颜宓说完，放开宋安然，动身去见老国公。

    宋安然不担心老国公那里。不管老国公有任何目的，有颜宓压制着老国公，老国公就不敢乱来。

    宋安然对老国公的猜测是完全正确的。老国公的确想利用秦裴，在京城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不过颜宓坚决反对。

    颜宓认为没必要这么做，而且时机也不合适。晋国公府已经处于风口浪尖的位置上，主动挑事对晋国公府没有好处，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当然，谁都不会嫌弃好处太多。利用秦裴，操作得当，或许晋国公府真的能从其中得到一点好处。但是坏处比好处更多。

    晋国公府主动挑事，只会让元康帝的目光死死的盯在晋国公府的头上。届时，元康帝一犯毛病，晋国公府就要承受极大的压力。这对晋国公府的发展，没有丝毫的好处。

    颜宓好说歹说，总算打消了老国公的荒唐念头，间接的也救了秦裴一条性命。

    颜宓从外院书房走出来的时候，决定去找秦裴要点利息。他帮秦裴这么多，秦裴好歹得表示表示。

    不过颜宓暂时找不到秦裴的下落。

    秦裴要报仇，报仇的对象还是内卫和禁军，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秦裴潜伏数天，弄清楚了情况之后，就准备动手了。

    ……

    早上起来，宋安然只觉着神清气爽。只可惜颜宓早早的就去了衙门当差。

    宋安然起床洗漱，带着阳哥儿垚哥儿一起吃早饭。吃过早饭后，宋安然带着人前往议事堂处理内务。

    忙了一两个时辰，宋安然累了，打算休整一番。

    这个时候白一从外面进来，走到宋安然身边，悄声告诉宋安然，“启禀夫人，宫里面昨晚出事了。”

    宋安然眉眼一跳，面色镇定地问道：“宫里面出了什么事？”

    白一悄声说道：“奴婢得到消息，就一个晚上，禁军统领死了，另外禁军还死了七八号人，都是禁军的骨干。同时，内卫那边也死了人。因为内卫封锁了消息，谁都打听不到具体情况，现在还不清楚内卫那边死了多少人，具体死了谁。”

    宋安然心头吃惊，秦裴动手了。

    宋安然没想到秦裴的战斗力这么强悍，一个晚上就弄死了这么多人。

    宋安然紧蹙眉头，秦裴的行动太过迅速，而且杀伤力惊人，影响力更是惊人。一晚上死这么多人，想瞒都瞒不住。也不知秦裴现在身在何处，更不知道秦裴下一步计划做什么。

    宋安然问白一，“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白一告诉宋安然，锦衣卫出动，大肆搜捕。禁军和内卫都没闲着，也在四处寻找凶手。

    现在全京城风声鹤唳，原本活跃在京城的宵小全都躲了起来，就怕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宋安然暗自点头。

    宋安然问白一，“知不知道宫里面是什么反应？”

    白一告诉宋安然，“奴婢听说，陛下听闻此事十分震怒。要求内卫，禁军，还有锦衣卫，必须全力捉拿凶手。谁能提供线索，赏银万两。”

    宋安然沉思了片刻，对白一说道：“继续关注外面的情况。一有新的消息，即刻禀报我。”

    “奴婢遵命。”

    宋安然和颜宓都关注着官府的动静，还有宫里面的动静。却忽略了秦家那边的动静。

    宋安然和颜宓都没想到，秦衷会偷偷去见内卫，会将秦裴回京的消息告诉内卫。

    秦裴回京，此事事关重大。瞬间，内卫就明白了凶手的身份，一夜之间能够杀了这么多高手，除了秦裴不会有别人。

    内卫统领不敢隐瞒此事，当即带着秦衷去见元康帝。

    这场见面非常的隐秘，就连伺候在元康帝身边的刘小七都不清楚内情，也就没有及时给宋安然传递消息。

    元康帝得知秦裴回来，不怒反洗，哈哈大笑起来，将秦衷以及内卫统领弄得一头雾水。

    元康帝笑着说道：“回来得好啊。朕都快要忘记了秦裴这个人，没想到他又突然钻了出来，还杀了朕这么多人。此人该死。”

    内卫统领说道：“陛下，微臣会发动所有力量，一定将秦裴找出来。”

    秦衷突然说道：“陛下，秦裴同晋国公夫妇关系莫逆，当年就是他们救走了秦裴，还将秦裴送出了京城。若说这世上还有人能够找到秦裴，非晋国公夫妇莫属。”

    元康帝死死地盯着秦衷，问道：“此事当真？”

    “此事千真万确，微臣不敢欺瞒陛下。”秦衷掷地有声地说道。

    元康帝哈哈大笑起来，“好，非常好。秦衷，从今天起，你就是禁军副统领。朕命你全力搜捕秦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对秦衷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他没想到元康帝会将他提拔到禁军副统领的位置上。

    别看禁军副统领的品级不高，可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全都是皇帝的心腹，是皇帝的肱骨重臣。属于品级不高，权利极大的那一类官职。

    秦衷一脸惊喜，赶紧磕头叩谢隆恩。

    元康帝笑了笑，示意秦衷起身。

    接着元康帝又问了问关于秦裴具体的事情，以及秦裴同颜宓宋安然之间的关系。

    了解清楚这里面的情况之后，元康帝就将秦衷给打发出去了。

    秦衷走了，内卫统领还留在大殿内。

    元康帝对内卫统领说道：“抓捕秦裴的事情，交给禁军去办。你们内卫给朕盯死了晋国公府，尤其是颜宓同宋安然。”

    内卫统领很吃惊，也很意外。

    内卫统领说道：“启禀陛下，靠禁军只怕抓不住秦裴。”

    元康帝冷笑一声，说道：“秦裴已经无用，他的身份对朕没有任何威胁。能不能抓到他无所谓。但是晋国公府不同，这才是真正的心腹之患。”

    “微臣明白。”

    内卫统领领命而去。

    秦衷做了禁军副统领，还亲自带人抓捕秦裴。

    此事一出，瞬间震动了颜宓和宋安然。

    宋安然叹了一声，说道：“没想到一个疏忽，竟然让秦衷钻了空子。很明显，陛下已经知道是秦裴杀了人，说不定已经盯上了我们国公府。”

    颜宓神情轻松，不见丝毫慌张。

    颜宓对宋安然说道：“秦衷那里不用担心。就靠秦衷的脑子，他连秦裴的毛都抓不到，更别说抓到秦裴本人。真正要担心的是元康帝。我们同秦裴有联络，很可能成为元康帝攻击晋国公府的靶子。安然，府里就由你照看，我先出去一趟。”

    宋安然握紧颜宓的手，担心地说道：“你要当心。”

    颜宓笑了起来，“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元康帝也不敢轻易对我们国公府动手。没有铁证，就算元康帝知道我们同秦裴有来往，他也奈何不了我们。”

    颜宓出府料理事情，宋安然就在府中料理家务。

    对于秦衷告密，宋安然不想做任何评价。

    宋安然对喜秋说道：“三天后是秦姑妈的生辰，礼物照着往年减三成。”

    喜秋还以为宋安然是在往年的基础上加三成，正准备答应下来，突然间反应过来，宋安然不是要加三成，而是要减三成。

    喜秋奇怪地看着宋安然，问道：“夫人，这么做合适吗？”

    宋安然板着脸说道：“没什么不合适的。你照着我吩咐的去办，具体内情不用过问。要是老太太那里问起此事，你让老太太来问我。从今以后，秦家那边，只当普通人家来往，不必将秦家当做正经亲戚走动。”

    喜秋心知，肯定是出了大事，宋安然才会突然做出这个决定。

    喜秋很识趣，她没有多问，躬身应下，“奴婢遵命。奴婢这就将此事安排下去。”

    宋安然挥挥手，示意喜秋赶紧去忙。

    宋安然没对任何人提起秦衷做的事情。毕竟秦裴的事情还是秘密，就连朝廷抓捕秦裴，也是以抓捕贼人为借口，而非光明正大的说要抓捕秦裴。

    至于秦衷做的事情，宋安然冷哼一声，秦衷身为勋贵子弟，如此短视贪婪也是少见。他难道不明白，这世上谁都可以信任，唯独皇帝不能信任。

    秦衷以为到元康帝面前告密，就能弄死秦裴，自己还能顺便捞取好处，真是天真。根本就是被仇恨和嫉妒迷糊了双眼，失去了基本的判断。

    秦裴身份敏感，对付秦裴，要么大张旗鼓，昭告天下，要么秘密行事。

    像现在这种不上不下的行事作风，元康帝还让秦衷负责抓捕秦裴，分明是要借机利用镇国公府。说不定此事一了，元康帝就会掉头对付镇国公府。

    到时候，秦衷再想后悔，已经迟了。

    ……

    秦姑妈收到晋国公府送来的生辰礼物，差点气了个半死。礼物没多，反而还少了三成，宋安然真是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真以为做了国公夫人，就很了不起吗？她可是晋国公府的姑太太，是颜宓的亲姑妈，宋安然竟然敢如此慢待她，真是荒唐。

    秦姑妈收拾一番，打算去晋国公府找颜老太太告状，让颜老太太狠狠收拾宋安然。

    却不料刚出房门就被镇国公给拦了下来。

    镇国公秦蒙面无表情地看着秦姑妈，不容置疑地说道：“不准去晋国公府。最近这段时间，你都不准出门。你给老实在家里待着。有什么事情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

    秦姑妈一脸的疑惑和不解，“老爷，外面是出了什么事吗？”

    镇国公秦蒙冷哼一声，他想怒斥秦姑妈，想说你养了个好儿子，为了一己私欲去告密，简直是大逆不道。

    可是话到嘴边，镇国公秦蒙还是将这番话咽了下去。

    镇国公板着脸说道：“外面的事情你不要操心，你只要记住我的话，最近这段时间都不要出门，也不要同外面的人联系。”

    秦姑妈连连点头，“夫君，你放心，这段时间我肯定不出去。”

    镇国公秦蒙放心下来，然后离开了后院。

    镇国公秦蒙很生气。当得知秦衷突然被提拔为禁军副统领，还负责捉拿贼人，镇国公心里头咯噔一下，当时就意识到出大问题了。

    肯定是秦衷向元康帝告密，将秦裴悄悄回到京城的事情告诉了元康帝。

    镇国公很恼怒，怪秦衷做事之前也不跟他商量一下。可是秦衷却振振有词，说什么要彻底斩断镇国公府同秦裴的联系，最好的办法就是由镇国公府出面抓捕秦裴。

    只要能抓到秦裴，以后谁都别想将秦裴的事情算在镇国公府的头上。

    镇国公想对秦衷说，这件事情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可是秦衷根本就听不进去。

    而且事到如今，说什么都迟了。这个时候除了一条道走到黑，似乎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镇国公对此很忧心。秦衷信心满满的去抓捕秦裴，镇国公则一直留意着晋国公府的情况。晋国公府一直没动静，镇国公的心就一直提着，落不到实处。

    当得知晋国公府送给秦姑妈的生辰礼物，比起往年减少了三成，镇国公在担心至于，却又松了一口气。

    晋国公府有反应就好，有反应总比没有反应强。

    不过，现在只是宋安然单方面的态度，晋国公府真正的态度还要看颜宓的行事。如果颜宓同镇国公府翻脸，镇国公府该怎么办？

    镇国公很苦恼，镇国公府不能失去晋国公府。可是晋国公府却可以没有镇国公府的支持。

    秦衷这个逆子，一招臭棋，将镇国公府陷入两面夹击的危机之中。

    镇国公想不出好的办法化解这个危机，只能静观其变。

    颜宓在外面忙碌了一天，回到国公府后，他就告诉宋安然一个消息，国公府被内卫盯上了。府外都是内卫的人。

    宋安然吃了一惊，问道：“要紧吗？”

    颜宓轻蔑一笑，“那些歪瓜裂枣，不足为虑。”

    宋安然担心地说道：“可是元康帝那里，肯定需要一个交代。如果没有一个结果给元康帝，元康帝只怕不会罢休。”

    颜宓扬眉一笑，他俯身，挨近宋安然的耳边，悄声说道：“化解此事的办法我已经有了，就是……”

    颜宓悄声说了一番话，宋安然听完，也跟着笑了起来。

    宋安然点点头，说道：“希望这个办法有效。”

    ……

    秦衷追捕秦裴的任务很不顺利。追捕了几天，连秦裴的下落都没弄清楚，更别提抓到秦裴。

    秦衷很着急，这是元康帝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他绝不能办砸了。而且秦裴不死，秦衷如鲠在喉。唯有秦裴死了，秦衷才能睡上安稳觉。

    这天，秦衷接到线索，说是秦裴在西市出现。

    秦衷当即带着人前往西市。

    西市都是富贵人，人流如织，禁军想在西市行动，事先又没有安排，还是有点难度的。

    秦衷穿着便服，带着属下在西市内穿梭，直扑线索所指的茶楼。

    那个茶楼，秦衷知道。以前秦裴就喜欢去那个茶楼，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秦裴的习惯还是没有改变。

    秦衷冷冷一笑，这一回秦裴跑不了。

    秦衷带着人到了茶楼，才亮明自己的身份。

    禁军包围了潮楼，一部分守在各个出口，一部分人在在茶楼里面搜捕。

    禁军如蝗虫，所到之处叫苦连天。可是搜遍了茶楼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秦裴的踪迹。

    秦衷咬牙切齿地说道：“搜，继续搜！我就不信他还能飞天遁地。”

    下属领命，继续搜查。

    秦衷就坐在大堂里面，死死的盯着茶楼每一个角落。

    下属陆续前来禀报，全是坏消息。

    秦衷猛地站起来，一刀劈在桌子上，心中恨意滔天。

    恰在此时，秦衷一转头的功夫，就看到门外街面上驶过一辆熟悉的马车。那是晋国公夫人宋安然的马车。

    秦衷想都没想，就冲了出去。同时命人拦住宋安然的马车。

    秦衷相信，秦裴一定藏在马车里面。

    宋安然见马车突然停下，很是不满。

    马车夫则战战兢兢地说道：“启禀夫人，是，是禁军办差，拦住了马车。”

    宋安然打开车门，见到秦衷，当即冷笑起来。

    “我还以为是哪个狗胆包天的人竟然敢拦截本夫人的马车。没想到竟然是秦世子。秦世子这是做了禁军副统领，果然比以前威风了许多。”

    秦衷面无表情地说道：“比不上夫人威风。夫人胆敢窝藏朝廷钦犯，秦某佩服。”

    宋安然死死地盯着秦衷，“秦世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说本夫人窝藏朝廷钦犯，那就拿出证据来。要是拿不出证据，休怪晋国公府对你们镇国公府不客气。”

    秦衷双手抱剑，无所畏惧地说道：“钦犯就藏在夫人的马车里，夫人敢让我的人搜一搜吗？”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秦衷，“秦世子想搜查本夫人的马车？你算什么玩意，你有什么资格搜查本夫人的马车？”

    “你……请夫人不要太嚣张，我这是奉命办差。”

    秦衷压下怒火，板着脸说道。

    宋安然嗤笑一声，“你办你的差，与我何干？想搜本夫人的马车，拿圣旨来。没有圣旨，你就想在大街上搜查本夫人的马车，你信不信本夫人当场杀了你？”

    秦衷大怒，“你敢！”

    宋安然挑眉一笑，“本夫人有什么不敢。本夫人是超品国公夫人，你只是区区禁军副统领。你什么身份，本夫人又是什么身份，你竟然有够胆拦住本夫人的马车，还敢搜本夫人的马车。本夫人没有当场格杀你，已经是看在两家是亲戚的份上。让开！否则别怪本夫人不给你面子。

    秦衷咬牙，突然一挥手，怒道：“给我搜！”

    “给我杀！”宋安然毫不迟疑的下令。

    白一和护卫们领命而出，就朝禁军杀了过去。

    秦衷没想到宋安然真敢下这样的命令。

    宋安然端坐在马车上，目光森冷地看着秦衷。这世上，还没有她不敢做的事情。区区一个秦衷，就敢在她面前耍威风，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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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夺爵

﻿    秦衷指着宋安然，大怒道：“你这是阻碍禁军办差，还窝藏钦犯，你该当何罪……啊……”

    秦衷捂住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手中拿着一条马鞭，就在刚才，宋安然出其不意的，一鞭子抽在秦衷的脸上。

    宋安然冷笑一声，“没有证据，就敢栽赃嫁祸本夫人，本夫人抽死你都是活该。秦衷，你最好搞清楚你的身份，还有我的身份，别逼我对你下杀手。

    就算最后闹到陛下那里，本夫人也站得住理。倒是你，你自己想一想，你该怎么在陛下面前交差？陛下会不会认可你的办事手段？你这个副统领还能做几天？”

    秦衷看着同晋国公府的护卫混战在一起的禁军，心里头莫名的哆嗦了一下。

    再看宋安然，双目中的杀意犹如实质，就像是要将秦衷给千刀万剐了一样。

    秦衷喉头滚动，脚步微微动了一下。他指着宋安然，怒道：“你竟然敢打朝廷命官，你该当……”

    不等秦衷的话说完，宋安然提起鞭子，又朝秦衷的脸上抽去。如果秦衷不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宋安然今天真的会当街抽死秦衷。

    秦衷这次有了防备，顺利地躲过了宋安然的鞭子。

    可是宋安然的鞭子却如影随形，始终锁着秦衷，让秦衷只能疲于躲避。

    禁军同晋国公府的护卫打了起来，此事很快惊动了五成兵马司，同京城府尹。

    两边人马几乎同时赶到，见场面如此的暴力血腥，都吓了一跳。

    五成兵马司的官员站出来高声喊道：“不要打了，千万不要打了。这伤和气啊。”

    宋安然见火候差不多了，冷冷一笑，突然收起鞭子。

    宋安然对五成兵马司的官员说道：“本夫人给你们一个面子。都给本夫人停手。”

    白一领命，赶紧带着护卫退到马车周围，将宋安然团团护卫在中间。

    五成兵马司的官员松了一口气，心想晋国公夫人还是挺好说话的。

    可是紧接着宋安然的一番话，就打破了五成兵马司官员的幻想。

    宋安然指着秦衷，对两边的官员说道：“秦衷，秦世子，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拦住本夫人的马车，还栽赃本夫人窝藏朝廷钦犯，实在是罪不可恕。

    本夫人要状告禁军以及秦衷，告他们滥用职权，草菅人命，指鹿为马，包藏祸心，栽赃嫁祸朝廷超品夫人，实在是罪大恶极。”

    “啊！？”五成兵马司的官员张大了嘴巴，已经被吓住了。

    京城衙门的官员则是一头冷汗，“这，这，夫人，你看此事能不能大事化小……”

    宋安然毫不客气地打断官员的话，说道：“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可能！秦衷，你就等着本夫人的状纸吧，朝廷御史也不会放过你。届时本夫人倒是要看看你怎么应对。”

    秦衷咬牙切齿，突然高声说道：“本官怀疑晋国公夫人的马车里面窝藏着朝廷钦犯，夫人如果无辜，为何要阻止搜查？”

    “你说搜就搜，本夫人岂不是很没面子？再说，你有资格搜查本夫人的马车吗？”宋安然嗤笑一声。

    秦衷气的脸色涨红。

    宋安然却一副镇定的模样。

    宋安然对五成兵马司还有京城衙门的官员说道：“秦衷怀疑本夫人的马车里面窝藏着朝廷钦犯，今日本夫人要是不让人搜一搜，估计你们心里头全都在犯嘀咕，还以为本夫人心虚。本夫人将话撂再这里，搜马车可以，要是没搜出什么朝廷钦犯，此事又该如何？”

    秦衷大喜过望，没想到事情会峰回路转。至于没搜出秦裴，最后该怎么办，秦衷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件事情。他就认定了一件事情，宋安然出现在这里不是意外，秦裴肯定在宋安然的马车上。

    秦衷跃跃欲试，京城衙门的官员可不敢乱来。那官员赶紧说道：“下官绝对相信国公夫人，这马车就不用搜了。”

    “必须搜！”秦衷毫不犹豫的高声喊道。

    京城衙门的官员跺脚，“秦大人，秦世子，要是没在马车上搜出朝廷钦犯，那该如何是好？”

    秦衷冷哼一声，“不可能没有。那个人一定藏在她的马车里。给我搜。”

    “慢着。”宋安然厉声呵斥。

    秦衷哈哈大笑，“夫人是怕了吗？”

    宋安然嗤笑一声，“本夫人不知道怕字怎么写。本夫人只是信不过禁军。要搜可以，但是不能由禁军来搜，只能是五成兵马司同衙门里的人来搜。”

    秦衷呵呵冷笑，宋安然以为这种办法就能妄图过关，没门。

    五成兵马司的官员点头，“那行。夫人，那我们就得罪了。”

    宋安然含笑走下马车，抬手指了指马车，说道：“请搜。要是这艘不出人来，在场所有人都别想有好果子吃。”

    此话一出，正准备动手的人全都傻愣住。

    宋安然可是国公夫人，她的威胁可不是说说而已。她说大家没有好果子吃，那就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大家面面相觑，不搜似乎不对，搜似乎也不对。大家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此事是禁军引来的，秦衷又是罪魁祸首，于是所有人都盯着秦衷。看秦衷会做什么反应。

    秦衷呵呵冷笑两声，“兵马司的兄弟们不敢动手，不如就让禁军代劳。”

    宋安然扬眉，讥讽一笑，说道：“秦世子一定迫不及待的想要搜查本夫人的马车。可你没资格搜查。”

    秦衷气的要吐血。

    兵马司的官员说道：“这个，这个就不太好办了。”

    秦衷却掷地有声地对兵马司的官员说道：“你们尽管搜，有任何后果我来负责，绝不会让你们承担。”

    兵马司的官员一听，顿时笑了起来，“有秦大人这番话，我们就放心了。”

    兵马司的人伙同衙门里的人，一起搜查宋安然的马车。

    晋国公府的护卫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似乎只要他们有不轨的企图，这些护卫就会提刀杀过来。

    以至于兵马司的人员，在搜查马车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绝对不敢将平时的作风拿出来。

    宋安然就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兵马司同衙门里的人搜查马车。

    宋安然突然转头看着秦衷，笑着说道：“秦世子，希望你承担得起污蔑本夫人的后果。”

    秦衷冷哼一声，“一会将人搜出来，希望夫人别哭鼻子。”

    宋安然抿唇一笑，“看来秦世子很有信心。不过我要说，秦世子今日注定会空手而回。”

    秦衷咬牙，“你休想蒙骗我。你和秦裴关系莫逆，秦裴在京城肯定会寻求你的帮助。”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秦衷，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宋安然语气平静地说道：“秦世子说错了。你现在搜查的可是贼人，而不是泰宁帝后人。秦世子，这是两回事，你可要记清楚了。小心说漏了嘴，陛下一怒之下一刀宰了你。”

    “你别得意！”

    秦衷脸色微微泛白，勉强撑着不肯认输。

    兵马司同衙门里的人，将宋安然的马车里里外外的搜查了一遍，就连车底也没放过。不过什么都没查出来。接着他们又搜查了丫鬟的马车，同样什么都没搜到。

    兵马司同京城衙门的人都微微变了脸色，就连没有参与搜查的禁军，脸色也变得很难看。大家都看着秦衷，又看看宋安然。一转眼，主动权就落在了宋安然的手上。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我说过，敢搜查本夫人的马车，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秦世子口口声声说本夫人的马车里面窝藏着朝廷钦犯。

    而事实证明，本夫人的马车里面干干净净，别说朝廷钦犯，就连一根头发丝都找不到。秦世子，你栽赃污蔑本夫人，就等着听参吧。本夫人不将你拉下马，此事绝不会罢休。”

    秦衷脸色铁青，喃喃自语，“我不信，我绝对不信。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一定是你私下里耍了花招。”

    宋安然嗤笑一声，“无能的人总是喜欢将责任推到别人的身上。秦世子，今日你让本夫人刮目相看。改日本夫人定会十倍回报你。我们走！”

    宋安然坐上马车，启程离开。

    白一剜了眼秦衷，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等有机会，一定要宰了此人。

    五城兵马司同京城衙门的官员，全都围在秦衷的身边，要求秦衷负责。这可是秦衷自己承诺的。他们奉命行事，得罪了晋国公夫人，此事该由秦衷出面了结。这也是秦衷自己承诺的。

    秦衷站在原地，没有理会那些聒噪的声音。

    秦衷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会出错，一定是哪里出了纰漏。秦衷死死的盯着远去的马车，他究竟忽略了哪里？

    此时，一位禁军急匆匆地来到秦衷身边，急切地说道：“启禀副统领，城外发现了贼人的踪迹，还和贼人交了手。我们死了几个人，快顶不住了。”

    “果真？”

    秦衷不敢相信，却又松了一口气。总算找到了秦裴的下落，好歹能够交差。

    下属连连点头，肯定地说道：“千真万确，属下还亲眼见到了对方的真面目，绝对不会认错。”

    秦衷笑了起来，转眼脸色又变得阴沉。他似乎中了宋安然的奸计。宋安然分明是在报复他。

    只可惜此刻秦衷来不及仔细思考其中的关键，他得带着人赶到城郊堵截秦裴。

    至于兵马司同京城衙门，秦衷全都甩在了后面。

    秦衷没有说一句话，就带着禁军离去，将兵马司还有京城衙门给气了个半死。秦衷这是在害他们啊。得罪了晋国公夫人，这可怎么办啊。

    殊不知，这会宋安然正坐在马车上嘲笑秦衷的愚蠢和执着。

    秦衷因为嫉妒秦裴，因此执着于找到秦裴，解决自己的心病。殊不知，这只会蒙蔽他的双眼，让他分不清真假，不知不觉间得罪了大批官场同人，同时还陷入了宋安然挖好的坑里面。

    宋安然一纸状纸，就告到了京城府尹那里，将京城府尹惊了了个半死。这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啊。谁会想到，一转眼晋国公府同镇国公府竟然会打起来。这，这可如何是好。

    京城府尹没有办法，只能将此事禀报给元康帝知晓。

    于此同时，弹劾秦衷以及镇国公的奏章，也都在酝酿中。只等早朝的时候，就要拿出来，让世人看看文官御史的战斗力。

    宋安然已经准备了一套组合拳，要狠狠收拾秦衷。

    秦衷却还在郊外忙着寻找秦裴的下落。

    秦衷在城外忙碌了一天一夜，结果很显然，秦衷这辈子都别想找到秦裴的下落。而一天一夜的时间，足够酝酿出一场大风暴。在早朝上，这场大风暴就会爆发出来。

    秦衷没找到秦裴的下落，加上又得罪了宋安然，如今秦衷没办法在元康帝面前交差。

    秦衷看着身边的下属，自己冷汗直冒。

    现在寻找秦裴的下落已经是次要的，真正要紧的是如何在元康帝面前蒙混过关。

    秦衷骑上马，他要先回家，请教父亲。这么大的事情，他一个人抗不了。

    秦衷刚进城门，一个小内侍就找上了秦衷。

    小内侍对秦衷说道：“秦副统领，陛下让你即刻进宫。”

    秦衷心头一惊，心道宋安然好快的速度。这么快就将事情捅到了元康帝跟前了吗？

    秦衷对小内侍说道：“忙碌了一天一夜，浑身汗臭。这般模样进宫面圣，是对陛下的大不敬。请这位公公稍等片刻，容我先回府洗漱一番，再进宫面圣。”

    小内侍死死的盯着秦衷，语气不善地说道：“秦副统领，陛下命你即刻进宫。”

    小内侍着重强调了‘即刻’二字。

    秦衷脸色微微一变，“这，这不好吧。”

    小内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秦副统领就别再耍小花招了，镇国公现在也在宫中，秦副统领想见镇国公，还是随咱家进宫吧。到了宫里，陛下开恩，肯定会让你们父子相见。”

    小内侍这么一说，顿时将秦衷吓得魂魄不存。秦衷苍白着一张脸，胆战心惊地问道：“家父也在宫中？”

    小内侍似笑非笑地看着秦衷，“秦副统领有任何问题，到了宫中自然就明白了。秦副统领请吧。”

    秦衷咬咬牙，没有办法，只能下马跟着小内侍进宫。

    这一路上，秦衷满心忐忑，脸色也连连变幻。他用了各种办法，想从小内侍口中套出话来，结果全都铩羽而归。

    见状，秦衷的心都跌倒了谷底。小内侍对他不假辞色，很显然他此次进宫，情况很不乐观。说不定这回真要交代在宫里面。

    秦衷满头的冷汗，不知不觉间，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衫。一阵冷风吹来，秦衷瞬间哆嗦了起来。

    望着高大巍峨的宫墙，秦衷的脚步像是灌了铅，走得十分艰难。他只恨走得太快，这么快就到了宫里。一旦进了宫门，他真的就没了活路了。

    他该怎么办？元康帝会怎么处置他？难道元康帝真要替宋安然出头？

    不，不可能。元康帝怎么可能为宋安然出头。

    秦衷用各种办法安慰自己，怀揣着一颗忐忑的心，跟着小内侍走进了宫门。

    元康帝正在思政殿办公，镇国公就跪在大殿上。

    元康帝抬头瞥了眼镇国公，将一摞奏章全部扔在镇国公的面前。

    元康帝恼怒地说道：“看看，你给朕看看，这些都是弹劾你们父子的奏章。”

    镇国公趴在地上，做忏悔，“臣教子无方，请陛下处置。”

    “光是处置就有用了吗？朕任命秦衷做禁军副统领，结果他给朕闯出了多少祸事。栽赃陷害，包藏祸心，指鹿为马，滥用职权，这些统统都是他干的好事。将朕一番提拔栽培的心，全都给浪费了。实在是可恶。”

    元康帝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

    镇国公只恨自己没有生过秦衷这个蠢儿子。

    这个时候有内侍进来禀报，说秦衷到了。

    元康帝冷哼一声，说道：“让他给朕滚进来。”

    秦衷没有滚进来，而是弓着身疾步走了进来，站在镇国公身后一步，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跪得干脆利落，那声响让旁边的人都觉着膝盖痛。

    元康帝盯着秦衷，秦衷浑身抖如筛糠，一句话都说不出口。镇国公回头狠狠地盯着秦衷，这会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元康帝一看到秦衷就是一肚子火气，一句话没说，抄起桌上的茶杯就朝秦衷的身上扔去。

    秦衷想躲开，可是没敢躲。硬生生的承受了一杯滚热茶水的浇灌，烫得秦衷龇牙咧嘴，却依旧不敢动一下。

    元康帝冷冷一笑，怒道：“废物，蠢货，愚不可及，你该死！”

    元康帝越说越气，干脆走下台阶，一脚踢在秦衷的身上。

    秦衷趴在地上，连忙说道：“微臣有罪，微臣辜负了陛下的期望，微臣该死。”

    元康帝怒道：“你本就该死。”

    元康帝指着镇国公，又看着秦衷，大怒道：“你们父子都该死，全都该死。朕的一番苦心安排，就被你这个蠢货给彻底破坏了。”

    元康帝气得又是一脚踢在秦衷的身上。

    秦衷倒在地上，顾不得身上的痛，赶紧跪好了。心里头却已经怕死了，料想到元康帝会震怒，却没想到元康帝会怒到这种程度。

    元康帝盯着秦衷，冷哼一声，“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去动宋安然？朕又让你去动晋国公府吗？你这个蠢货！”

    秦衷急忙说道：“微臣，微臣在茶楼没找到秦裴，见晋国公夫人的马车路过，就误以为秦裴躲藏在马车里面。微臣一时糊涂，就和晋国公夫人起了冲突。陛下，微臣莽撞，请陛下责罚。”

    元康帝眼中带着杀意，语气森冷地说道：“你何止是莽撞，你简直就是愚不可及。宋安然和颜宓两口子，连朕都不会轻易动他们，你哪里来的胆子，又有什么资格去搜查宋安然的马车？你坏了朕的布置，你知道吗？”

    秦衷不明白，为什么宋安然在元康帝眼里有这么重的分量。

    元康帝冷冷一笑，“朕说的话你不明白？不明白就对了，不明白就说明你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秦衷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多做想法。

    秦衷根本不知道，元康帝根本不在乎秦裴。元康帝只想借着这次机会，抓住颜宓宋安然的把柄，将晋国公府给掀了。

    结果因为秦衷在大街上一闹腾，元康帝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胎死腹中。

    如今朝中群情汹涌，全是弹劾镇国公父子，以及五成兵马司和京城衙门。

    堂堂超品国公夫人的马车，而且还是有实权的国公夫人的马车，说搜就搜，还有没有一点政治头脑，有没有一点眼力见。

    就连皇室宗亲，后宫嫔妃见了宋安然都要客客气气的，区区一个秦衷哪里来的胆子敢搜国公夫人的马车。简直是乱来。不仅是乱来，还是愚蠢。

    元康帝后悔将秦衷安排在禁军副统领的位置上，这简直是元康帝最愚蠢的安排。

    元康帝看着秦衷就来气，怒道：“滚，滚出去。滚下去后好好想一想，怎么应付朝中的弹劾。”

    秦衷这才知道自己竟然被弹劾了。宋安然有个做内阁的爹，果然非同凡响。这么快的速度就组织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弹劾。

    秦衷低眉顺眼的，这会他内心也挺后悔的。秦衷脸色灰白的退出去，刚走到大殿门口，元康帝又改口说道：“回来，朕还有些话要问你。”

    秦衷赶紧掉头回来，跪在原来的位置上。

    元康帝问道：“你和朕说说，当时你是怎么拦住宋安然的马车，又是怎么搜查马车。”

    “微臣遵旨！”

    秦衷清清喉咙，开始对元康帝讲述起事情的经过。

    随着讲述的深入，元康帝看着秦衷的目光，越来越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从一开始，秦衷就被宋安然算计了。自始至终，秦衷都被宋安然牵着鼻子走。不过让元康帝感到意外的是，宋安然区区一个小女子，竟然能够以一人压制那么多大男人。

    就连秦衷，身为镇国公府的世子，宋安然的压制下，也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秦衷讲述完事情的经过，还想替自己辩解两句，表明一下自己的忠心为主。却不料元康帝根本就不想听他的废话。

    像秦衷这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就算忠心到愿意赴死，元康帝也不稀罕。

    元康帝要的是既忠心又能干的人，光有忠心顶不了大用，反而还会坏事。比如秦衷这种人。

    元康帝瞥了眼秦衷，语气冷冷地说道：“退下吧，回去好好反省。”

    秦衷松了一口气，赶紧磕头谢恩。好歹元康帝没在说让他去死的话，这就意味着他捡回来一条命。

    秦衷退下，镇国公秦蒙还跪在大殿上。

    元康帝没有理会镇国公，元康帝正在沉思。

    镇国公跪在地上，时间一长，膝盖酸痛，浑身冒汗，心里头也在打鼓。

    镇国公最怕这种钝刀子杀人的手段，真是让人痛不欲生。

    不过镇国公最恨的还是秦衷这个混账玩意。秦衷犯下的事，倒要让他这个做老子的人来承担责任。他是上辈子作孽太多，这辈子才会摊上秦衷这个儿子。

    接着，镇国公又轻轻一叹。秦裴性格古怪了点，可是秦裴有本事。只可惜秦裴不是他的亲儿子。

    要是秦裴是他的亲儿子，他肯定将镇国公府的爵位传给秦裴。

    自秦衷离开，镇国公在地上又跪了整整一个时辰，已经跪到双腿麻木，彻底没了知觉。

    镇国公觉着自己体力不支的时候，元康帝终于开口说话了。

    元康帝问镇国公，“那些年，国公爷养着秦裴一定很不容易吧。”

    镇国公苦笑一声，说道：“多谢陛下关心。都是过去的事情，老臣都快忘记了。”

    元康帝似笑非笑地看着镇国公，说道：“那样深刻的记忆，怎么可能忘记。镇国公不要试图蒙骗朕。”

    “微臣不敢欺瞒陛下。”镇国公急切地说道。

    元康帝冷笑一声，料想镇国公也没有那个胆子。

    元康帝想了想，又问道：“这次秦裴回来，镇国公知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镇国公老老实实地说道：“老臣没和秦裴见过面，就连秦裴回来的消息也是听别人说的。老臣实在不知秦裴突然回京的目的。”

    元康帝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地说道：“一夜之间，内卫同禁军死了一二十个人，这件事情秦爱卿一早就听说了。事到如今，秦爱卿还敢在朕面前说不知道秦裴回来做什么，秦爱卿，你信不信朕治你的罪？”

    镇国公顿时哆嗦了一下，心里头有些踹踹不安。

    镇国公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对元康帝说道：“微臣，微臣也是在事情发生后，才知道秦裴是回来报仇的。微臣事先真的不知情啊。微臣要是知道秦裴是为了报仇，微臣说什么也会想办法阻止他。”

    元康帝冷笑一声，说道：“那可不一定。要是朕今日不问起秦裴的事情，秦爱卿肯定会继续做哑巴吧。”

    镇国公突然老泪纵横，哭着说道：“陛下，微臣也没办法啊。秦裴他，他不是微臣的亲儿子，他是微臣心头的一根刺啊。

    微臣不想提起这个人，也不想看到这个人，微臣事先真的忽略了关于秦裴的事情。

    微臣愚钝，只顾着自己的面子，却没有意识到秦裴的归来有多严重，以至于铸下大错，微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元康帝说道：“朕当然要罚你。不过在罚你之前，朕想知道在秦爱卿眼中，秦裴是个什么样的人？”

    镇国公有些茫然，不太明白元康帝的用意。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告诉元康帝，秦裴在他心目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完了镇国公的讲述，元康帝问道：“照着秦爱卿的说法，秦裴过去这么多年，在京城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那为何颜宓同宋安然要帮助秦裴？据朕所知，当年正是在颜宓和宋安然的帮助下，秦裴才能顺利脱身，躲过搜捕，离开京城。”

    镇国公的表情有些紧张，眼神里面还透着点疑惑。镇国公老实地说道：“这个，关于这件事情，微臣实在是不知。年轻人之间的事情，实在是说不清楚。”

    “是吗？”元康帝冷哼一声，“要是朕没有记错的话，先帝还在的时候，秦裴曾当着先帝的面，亲口说过要娶宋安然为妻。秦爱卿，此事你总该知道吧。”

    镇国公有些无辜，有些急切地说道：“微臣的确知道这事，可是微臣从没有同宋家议过亲。就连秦裴说的那番话，微臣也值当是年轻人胡闹，根本没有当真。”

    元康帝却笑了起来，“看来秦裴对宋安然有着非同一般的情意。这件事情，颜宓一清二楚。可是颜宓还是愿意帮助秦裴逃过追捕，甚至秦裴回到京城，颜宓还帮他打掩护。

    看来他们三人之间的情意，远比朕猜测的还要深厚。秦爱卿，你说朕要是将颜宓宋安然抓起来，秦裴会现身吗？”

    镇国公一听这话，顿时脸色剧变。

    镇国公张张嘴，小心翼翼地说道：“微臣担心事情有变。”

    元康帝阴测测地问道：“秦爱卿认为颜宓敢反？”

    “不，不，微臣没有这么想，颜宓他不敢反，他绝不是反贼。”镇国公急切地说道，着急得连连咳嗽。生怕一句话说晚了，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元康帝似笑非笑地看着镇国公，说道：“秦爱卿对颜宓这么有信心，看来秦爱卿对颜宓很了解嘛。”

    镇国公想摇头否认，可是转眼又愣住了。镇国公一副傻愣的模样，不知该做什么反应才好。只能低眉顺眼地等着元康帝的下文。

    元康帝先是冷哼一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接着元康帝又对镇国公说道：“秦爱卿不用那么紧张，之前的话全都是朕随口说说。”

    随口说说就这么吓人，真要认真起来，人都会被吓死吧。

    镇国公暗自腹诽了一番。

    元康帝继续说道：“朕不会动晋国公府，秦爱卿可以将心放回原处了。”

    镇国公果然松了一口气。

    元康帝转眼又笑起来，“朕虽然不会动晋国公府，但是朕却想动一动你们镇国公府。”

    镇国公的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浑身冷汗直冒，手心里都是汗水。

    元康帝轻描淡写地说道：“秦衷坏了朕的大事，让朕十分愤怒。此事必须严惩。秦爱卿教子无方，也该严惩。秦爱卿，你说朕该怎么罚你们父子？”

    “全凭陛下裁决，微臣不敢有任何异议。”

    到了这会，镇国公也明白过来，元康帝之前铺垫了那么多，目的就是为了收拾镇国公府。镇国公暗自叹了一声，他认命。

    元康帝想要拿镇国公府开刀，不是一天两天。此事是迟早会发生的。谁让镇国公府是四大国公府里面最弱的。元康帝自然要捡软柿子捏。

    元康帝没有说要如何收拾镇国公府。

    元康帝对镇国公挥挥手，“秦爱卿先回去等圣旨吧。”

    “微臣遵旨。”

    镇国公秦蒙没有为自己求情，也没有为国公府求情，他很平静地退出了大殿，离开了皇宫。

    秦衷一直在宫门口等着，见镇国公出来，秦衷急忙上前问道：“父亲，事情怎么样？陛下怎么说？”

    镇国公抬起手就朝秦衷脸上扇去，可是当镇国公的手快要扇到秦衷的脸上的时候，镇国公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镇国公收回自己的手，对着秦衷叹了一声。那一声叹息，硬生生的老了十岁。

    镇国公对秦衷说道：“回去等圣旨吧。很快陛下的处置就会下来。”

    秦衷呆愣愣的看着镇国公，心里头的慌乱越来越强烈。

    “父亲，儿子错了。”秦衷突然大喊一声。

    镇国公叹了一声，说道：“现在知错，晚了。走吧，走吧，回去等圣旨。”

    秦衷跟着镇国公的步伐，朝前走去。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上。秦衷顾不得脚下，只因为他的心里很慌乱。

    镇国公什么都没说，可是镇国公的一双眼睛足以说明了一切。甚至胜过了千言万语。

    秦衷紧跟在镇国公的身后，脚步很沉重。

    秦衷小心翼翼的呼喊着前面的镇国公：“父亲，儿子真的知错了。”

    镇国公没有理会秦衷。

    “父亲，儿子真的知错了。”

    镇国公的脚步一顿，然后继续朝前走。

    “父亲，儿子真的知错了。”

    这一次，镇国公终于停下了脚步。镇国公回头看着秦衷，说道：“二郎，我早就同你说过，四大国公府同气连枝，守望相助，这才是长久之道。

    平日里大家有什么矛盾，都是关起门来自己解决。一旦将我们的矛盾捅到外面，捅到陛下跟前，肯定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因为这个世上想要打破四大国公府联盟的人有太多太多。这一次，你真的错了。你打破了四大国公府之间的默契，打破了这种联盟。

    所以宋安然和颜宓才会联络文官来对付我们镇国公府。他们就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镇国公府，对于首先打破联盟的人，他们不会客气。

    能够留我们父子一命，已经是看在亲戚的情分上格外开恩。”

    秦衷神情痛苦的说道，“父亲，儿子知错了。可是为什么到了现在，父亲还在为宋安然颜宓开脱？是他们害了我们国公府。他们是我们的仇人。”

    镇国公呵呵冷笑两声。

    镇国公有些失望的说道：“二郎，看来你并没有将我说的话听进去。”

    “父亲，儿子难道说错了吗？我们国公府落到现在这一步，难道不是宋安然颜宓造成的吗？”

    镇国公突然愤怒起来，“我们镇国公府会落到这一步，是因为你告密，因为你率先对晋国公府发难。二郎，为父劝你不要再说了。我们还是先回去等圣旨吧。”

    秦衷攥紧了拳头，他不服气，他不甘心。

    秦衷回头看着宫门，这辈子他还有机会走进去吗？他还有机会再次得到元康帝的信任和重用吗？

    秦衷怀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回到了镇国公府。

    第二天，圣旨到了镇国公府。

    元康帝出手很狠，不过还算留了余地。

    元康帝夺了镇国公的国公爵位，直接将镇国公贬为镇国侯。同时夺去了镇国公府的兵权，让新鲜出炉的镇国侯秦蒙从握有实权的国公爷，摇身一变成了赋闲在家的闲散勋贵。

    旨意一下，文臣欢呼。勋贵武将面色复杂。

    四大国公府的同盟一转眼就没了，这是要变天了吗？

    晋国公府这么不遗余力的打压镇国公府，岂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很多人都想不明白，晋国公府这么做的用意。

    反倒是吴国公府同定国公府都异常的安静，两位国公爷，自始至终都没有对此事发表任何看法。

    就连老国公颜光，似乎也默认了颜宓同宋安然的做法。对镇国公府的事情始终袖手旁观，眼睁睁的看着镇国公府变成了镇国侯府，看着镇国公变成了没有实权的镇国侯。

    镇国公，不，现在应该称呼镇国侯秦蒙。

    镇国侯秦蒙接到旨意的时候显得很平静，这个结果已经比他预想中最坏的结果好了不少。至少秦家还有爵位。

    秦衷却不甘心，不甘心从握有实权的国公府世子变成闲散勋贵世子。

    等传旨的内侍一走，秦衷就“啊”的大叫一声，一刀就将眼前的桌椅板凳全给劈了。

    镇国侯冷冷的瞥了眼秦衷，说道：“事到如今，你发怒也没用。”

    秦衷双眼通红，他怒道：“父亲，儿子不服气。凭什么颜宓宋安然算计我们，结果他们两人却可以置身之外。”

    镇国侯厉声怒斥：“你给我闭嘴。从今以后，不准再提颜宓宋安然。还有，没有我的同意，你不准出大门一步。你要是敢偷偷出去找颜宓宋安然的麻烦，我就打断你的腿，再也不认你这个儿子。”

    秦衷咬紧牙关，他怕一松懈，就会愤怒的嘶吼。他心头恨，怒，燥，他想杀人，他想发泄。可是他找不到发泄的渠道，因为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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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咎由自取

﻿    此时秦姑妈悠悠转醒，虚弱又痛苦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之前刚听完圣旨的内容，秦姑妈就昏了过去。这会醒来，她是一脑袋的问号。可是无论是镇国公，还是秦衷，都没有兴趣给秦姑妈解释事情的始末真相。

    镇国侯冷漠地对秦姑妈说道：“吩咐下去，将大门上的门匾换下。将府中的规制改了。照着侯府的规制改。”

    秦姑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秦姑妈拉着镇国公的衣袖，“老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陛下为什么会突然夺了我们的国公爵位啊？老爷，你和我说说啊。”

    镇国侯板着脸，不耐烦地说道：“你问那么做做什么，赶紧照着我的吩咐去办。迟了又会被文官御史参一本。”

    秦姑妈哭着说道：“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全都瞒着我，你们当我是死人吗？好，你们不说是吧，那我回娘家。我娘家人肯定知道事情的真相。”

    秦衷心头那口怒气，突然发泄了出来。

    秦衷对秦姑妈怒吼道：“我们秦家之所以落到今天这一步，全都拜晋国公府所赐。母亲要回娘家，正好替儿子问问晋国公府的人，他们到底按的什么心。”

    “你说什么？”

    秦姑妈连连摇头，不敢置信。秦姑妈眼中闪过惊恐之色，她问秦衷，“二郎，你说的全都是假的，对不对？你是在骗我，对不对？”

    秦衷咬牙切齿地说道：“儿子有必要拿这种事情来欺骗母亲吗？母亲要是不信，你问问父亲，问问父亲，我们秦家会落到今天的地步，是不是颜家害的？”

    秦姑妈朝镇国侯看去，“老爷，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快说啊！”

    镇国侯板着脸，没理会秦姑妈，而是对秦衷怒吼一声，“你给我闭嘴。你招惹的祸事还不够多吗？我们秦家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不知道反省，你怎么还有脸去指责颜家。

    要不是你偷偷告密，说秦裴回来了，还说颜宓同秦裴交情莫逆，又怎么会有今天的祸事？

    你这个蠢货，事到如今，你竟然还在犯蠢。你是想让三大国公府联合起来打压我们秦家吗？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们秦家所有人，你才甘心啊？”

    “明明是颜家害了我们秦家，为什么父亲一直在替颜家说话？儿子不服。”秦衷梗着脖子，一脸倔强的模样。

    镇国侯感觉非常心塞，都有了想死的心。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蠢儿子啊。

    镇国侯疲惫地说道：“你怪我一直替颜家说话，不肯替你说话。你难道不知道，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保住我们秦家，为了保住你的性命吗？

    这次我们秦家出事，为什么吴国公府同定国公府一直没吭声？因为这两家已经同晋国公府达成了默契，他们三家一起抛弃了我们秦家。

    如今，我们秦家，虽然依旧是勋贵，可是我们秦家不容于三大国公府，其他勋贵也对我们秦家持观望态度，不会轻易接纳我们秦家。

    这个时候，我们秦家要做的事情，就是低调，尽可能的低调，让陛下忘了我们，让勋贵们也忘了今天发生的事情。这才是保命的真正的办法。

    依着你的性子，如果非要找颜家的麻烦，那到最后倒霉的人肯定不是颜家。或许到最后，我们秦家连侯爵都保不住。

    二郎，如果你想做个平头百姓，那你尽管去找颜家的麻烦，我不拦着你。我这辈子活够了，我现在就算死了也没关系。

    可要是你不想做平头百姓，那就给老子收起你的怒火，安安分分地待在家里修身养性。过个三五年，等事情过去了，我自有办法让你重新出仕。”

    秦衷咬着牙，双目通红，双手攥紧。似乎下一刻就会爆发起来。

    可是片刻之后，秦衷没有办法，反倒是松开了手掌，收起了怒火，只余下一双通红的双目。

    秦衷无奈地朝现实低头，“父亲，儿子听你的。儿子不会去找颜家的麻烦。”

    镇国侯松了一口气，欣慰地点点头，“你能将我的话听进去，还算有救。”

    秦姑妈左右看看，脸色惊疑不定。

    秦姑妈问镇国侯，“老爷，你刚才说秦裴回来了，这是真的吗？我们国公府落到今天的地步，是不是因为秦裴那个灾星？

    秦裴和他的娘害我们国公府害得还不够吗？他走了就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祸害我们国公府？他到底和我们国公府有什么仇什么怨？

    老爷，你告诉我秦裴在哪里？我要亲自问问他，我要问他到底安乐什么心，是不是要将我们秦家人都害死，他才肯罢休？”

    镇国侯长长一叹，对秦姑妈说道：“现在没人知道秦裴的下落。陛下发动锦衣卫和禁军搜捕秦裴，都没有找到人。我估计秦裴已经离开了京城。”

    秦姑妈听到秦裴有可能离开的京城，心头顿时松了一口气。不管秦裴是个什么样的灾星，只要他离开了京城，不再祸害秦家，秦姑妈就可以‘大度’的不去计较秦裴曾经做的事情。

    却不料秦衷突然插话，“母亲想知道秦裴的下落，问我们没用。要问就去问颜宓和宋安然。当年就是他们两口子救走了秦裴，这次秦裴回京，同样是他们两口子在替秦裴打掩护。”

    秦姑妈脸色剧变，她盯着秦衷，怒道：“二郎，你不要胡说。颜家怎么可能替秦裴打掩护。”

    秦衷呵呵冷笑起来，“母亲到现在还对晋国公府抱有幻想，也不知道颜宓和宋安然给母亲灌了什么**汤。

    母亲，儿子同你说实话，我们秦家落到今天的地步，起因全在秦裴身上。至于颜宓宋安然两口子，就是帮凶，是罪魁祸首。

    儿子身为禁军副统领，奉命捉拿秦裴。宋安然不仅不配合，反而还和颜宓一起算计我。致使儿子不仅没抓到颜宓，还被陛下斥责，引起陛下的震怒。

    母亲，颜宓和宋安然两口子害得我们秦家这么惨，他们情愿维护秦裴这个野种，也不肯维护正经的亲戚。这样的人，母亲真以为他们还有亲情可言吗？母亲真要替他们说话吗？”

    秦姑妈脸色煞白，她不敢相信秦衷的话。秦姑妈眼巴巴地看着镇国侯，“老爷，二郎说的都是真的吗？我们秦家落到今天的地步，真的是颜宓两口子害得？”

    镇国侯叹了一声，“夫人，你不要听二郎胡说八道。若非二郎到陛下跟前告密，说秦裴回了京城，又怎么会有后面的事情。

    说到底，我们秦家落到今日的地步，颜家有责任，二郎同样有责任。至于秦裴，他错就错在不该回来。既然离开了，又何必再回来。”

    秦衷怒道：“父亲，儿子的确有错。可是颜家同样有错。但凡颜家肯顾念一下亲戚情分，顾念一下四大国公府的利益，颜家就不该对我们秦家下毒手。”

    镇国侯可没有被秦衷的话蛊惑。

    镇国侯怒视秦衷，“你还有脸说？是你首先破坏了四大国公府的同盟。事到如今，你根本就没资格去指责颜家。说到底，我们秦家落到今日地步的罪魁祸首就是你。”

    秦衷脸色剧变，他想替自己辩驳，他想说他不是罪魁祸首。

    秦衷望着镇国侯，嘴唇哆嗦着说道：“儿子，儿子没有……”

    “没有什么？镇国侯非常不客气的打断秦衷的话。

    镇国侯一步步紧逼，“你是想说你没有因为嫉妒秦裴，所以才偷偷去告密吗？你想说你没有被嫉妒愤怒冲昏头脑，做出了错误的决定吗？

    你是想说我们秦家落到今天，你没丝毫的责任，责任全在颜家吗？秦衷，你还是男人吗？你身为男人的担当去了哪里？

    为父一直教导你，男人要有担当，错了就是错了，不要试图辩解。可是你呢，你一直在找借口，一直在指责颜家如何如何，你就没有想想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今天的地步？”

    秦衷脸色灰白，张张嘴，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镇国侯苦口婆心地对秦衷说道：“事到如今，再去计较谁的责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如今我们秦家没有了国公爵位，也没有了实权，从今以后大家都安分守己的过日子吧。”

    “我不信！”

    秦姑妈突然叫了起来，“我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我要回娘家问清楚，我一定当面问清楚此事。”

    秦姑妈说完，就朝外面冲去。

    “母亲？”

    秦衷见自家父亲无动于衷，没有让人去阻拦秦姑妈，秦衷感到很吃惊。

    秦衷问镇国侯：“父亲，母亲要去颜家，不用拦着吗？”

    镇国侯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母亲是回娘家，为何要拦着。”

    顿了顿，镇国侯又对秦衷说道：“你母亲可以去颜家闹，因为她是颜家的闺女。但是你不行，你只是颜家的外孙，你不准去颜家胡闹。要是让我知道你敢偷偷出门，我一定打断你的腿。”

    秦衷低头，小声嗯了一下，“父亲放心，儿子虽然深恨颜家，但是儿子绝不会乱来。儿子一定听父亲的话，修身养性，以待将来。”

    镇国侯欣慰地点点头，“以后不要再人前提起颜家，更不要让人你察觉你对颜家的不满。小心被有心人利用。”

    秦衷点头应下，“儿子明白。”

    秦姑妈坐上马车，急匆匆地来到晋国公府。

    秦姑妈心头积攒了万千怒火，她就想当着宋安然的面问一问，宋安然和颜宓到底安的什么心，为什么要害秦家？难道秦家失了国公爵位，对颜家就有好处吗？

    说好的同气连枝，说好的守望相助，到了关键时刻全成了狗屁。

    秦姑妈在二门下了马车，没理会守门婆子，直接朝上房走去。

    守门婆子见状，心知不好，赶紧去禀报宋安然。

    宋安然得知秦姑妈来了，没有丝毫意外。秦家被夺爵，贬为侯爵，秦姑妈迟早是要上门闹一场的。

    唯一麻烦的就是颜老太太那里。

    整件事情，从始至终，一直瞒着颜老太太。

    如今秦姑妈来了，秦家被贬为侯爵的事情再也瞒不住了。一旦颜老太太问起，很多事情就必须摊开来说。

    宋安然对白一吩咐道：“带人将上房围起来，不准任何人窥探。喜秋，喜春，你们这就跟我去上房见老太太还有秦姑妈。”

    “奴婢遵命。”

    宋安然带着丫鬟婆子去上房，白一叶带着护卫将上房围了起来。

    宋安然让丫鬟婆子们都守在门口，没她的允许，不准任何人进出。

    宋安然走进上房，就见秦姑妈正趴在颜老太太身上哭诉。

    秦姑妈一见宋安然，当即就跳了起来。手指着宋安然，“你这败家的毒妇，你还有脸来见我！”

    宋安然冷哼一声，“所有无关的人全都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颜老太太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见状，犹豫了一下，见颜老太太点头，全都乖觉的退了出去。

    秦姑妈带来的丫鬟婆子还站在原地没动。

    宋安然呵呵冷笑，“到了晋国公府的地盘，还敢不听本夫人的话，该打。来人，将这些人全都带出去打一顿。”

    “你敢动我的人？”

    秦姑妈气的跳脚。

    宋安然冷冷一笑，“在晋国公府，就得守着晋国公府的规矩。”

    “你敢？”秦姑妈怒道。

    宋安然嗤笑一声，“本夫人有何不敢。”

    这个时候，白一已经带着人进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押着秦姑妈的丫鬟婆子就拖了出去。丫鬟婆子们挣扎大叫，白一直接命人用臭袜子堵嘴，强行拖着这些丫鬟婆离开了上房。

    “娘，宋安然欺人太甚，根本就是在打我的脸，你老就不管管吗？”秦姑妈见斗不过宋安然这个蛮横狡猾的女人，转头搬救兵。

    颜老太太撩了撩眼皮，面无表情地说道：“元娘，你先坐下。有什么问题慢慢说。当着老身的面，大郎媳妇不会乱来。”

    秦姑妈气急败坏地说道：“宋安然已经乱来了，什么叫做不会乱来。娘，难不成我们秦家的事情，你事先早就知道了？你就忍心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秦家被夺爵吗？娘，你好狠的心啊！”

    “你给我闭嘴！”颜老太太气的怒斥秦姑妈，“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胡说八道。你要不要解决问题？要的话，就听我的话坐下来好好说话。如果你继续大吼大叫，那就滚回去，老身只当没有生过你。”

    秦姑妈被吓住，脸色都变了。又是惊讶，又是伤心，又是愤怒，最后还是无可奈何的坐下来，一脸气呼呼的样子。

    颜老太太冲秦姑妈哼了一声，早就该这样了，还能少挨两句骂。

    颜老太太朝宋安然看去，语气阴沉沉地问道：“大郎媳妇，秦家被贬为侯爵，此事是真的吗？”

    宋安然坐在下首，躬身说道：“回禀老太太，此事是真的。就是几个时辰之前的事情。”

    颜老太太又问道：“元娘说，秦家会落到今日地步，是你和颜宓算计了秦家？这话对吗？”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回禀老太太，这话当然不对。我和夫君不可能算计秦家。秦家被夺爵，贬为侯爵，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秦家咎由自取。另外一部分原因是我们晋国公府，定国公府，还有吴国公府三家一起商量，决定放弃秦家。”

    一听三大国公府联手放弃秦家，颜老太太悚然而惊。

    秦姑妈却极为愤怒，“你们三家凭什么放弃我们秦家？说好的同气连枝，守望相助，难道都是放屁吗？”

    宋安然轻飘飘地瞥了眼秦姑妈，然后平静地说道：“为什么放弃秦家，这个问题镇国侯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要是镇国侯羞于启齿的话，秦姑妈也可以问秦衷。问问秦衷最近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

    秦姑妈替儿子狡辩道：“他能做什么？他只是奉命办差。”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秦姑妈，问道：“秦衷奉的谁的命？办的什么差？秦姑妈口口声声在老太太跟前指责我和夫君，为何不敢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老太太？断章取义，造谣陷害，秦姑妈这一手玩得挺溜。只可惜这里是晋国公府，容不得秦姑妈放肆。”

    秦姑妈被气的心口发痛，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娘，你看看，你快看看啊。宋安然就是这么对待长辈的，娘还敢认为她是无辜的吗？”

    宋安然嗤笑一声，说道：“是否无辜，同怎么对待长辈是两回事。如果秦姑妈非要胡搅蛮缠，将两件事情混为一谈，那没什么好说的。秦姑妈可以回去了。以后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大家还能做亲戚。”

    秦姑妈大哭，张嘴就要怒骂宋安然。

    颜老太太及时阻止秦姑妈，“别叫了。你就不能安安静静地听老身同大郎媳妇将话说完吗？”

    秦姑妈抽泣了一下，“娘，女儿难受。”

    颜老太太面无表情地说道：“难受也给我忍着。”

    这下子秦姑妈没办法了。如今的晋国公府，没有颜老太太的支持，秦姑妈简直是寸步难行。

    秦姑妈也是个有眼色的人，见自己亲娘真的生气了，赶紧止住了哭声，一脸愤恨地盯着宋安然。

    颜老太太问宋安然：“三大国公府为何要放弃秦家？”

    宋安然神情有些凝重地说道：“回禀老太太，这事情就说起来就太长了。”

    颜老太太板着脸说道：“那就长话短说。”

    宋安然斟酌了一下，说道：“秦娟嫁给了承郡王，承郡王身为嫡长子，按理应该得到陛下的重视。可是如今陛下不仅不重视承郡王，还处处防备承郡王。新年宫里面发生的事情，想必老太太也听说过，很显然陛下已经盯上了承郡王。承郡王能不能够度过这个危机，现在谁都说不准。”

    秦姑妈突然大怒道：“你们就因为这个原因放弃了秦家，简直无耻。”

    宋安然翻了一个白眼，秦姑妈果然是急性子，就不能好好听人将话说完吗？

    颜老太太瞪了眼秦姑妈，警告秦姑妈不准开口说话。

    然后颜老太太才对宋安然说道：“三大国公府不可能因为这个原因放弃秦家。”

    宋安然点点头，“老太太说的对，三大国公府肯定不会单纯的因为这个原因放弃秦家。”

    顿了顿，宋安然又继续说道：“秦家身为承郡王的妻族，理应给承郡王足够的支持。并且以身作则，低调行事，暗中积蓄力量，防备陛下，以图将来。

    只可惜，这些年秦家什么都没有做，秦家从上到下都在混吃等死。不仅如此，秦家还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秦衷竟然跑到陛下跟前告密。

    秦衷明明知道，陛下有意收拾四大国公府，四大国公府最大的敌人就是坐在龙椅上的陛下。

    可是秦衷仅仅因为嫉妒，因为愤怒，就跑到陛下跟前告密。老太太，这样冲动易怒，没有丝毫大局观的人，谁还敢合作？

    定国公府和吴国公府明确表态，他们不敢和秦家合作。我们晋国公府作为秦家的亲戚，原本是该替秦家回旋，奈何秦衷自己作死。

    他为了在陛下跟前立功，竟然敢在大街上搜查孙媳妇的马车。秦衷此举，等同于一巴掌狠狠打在晋国公府的脸上，当着众人的面同我们晋国公撕破脸面。

    老太太，秦衷的巴掌已经打在了脸上，我们晋国公府不是软柿子，岂能任由他打。

    秦衷敢撕破脸面，那就别怪我们三大国公府抛弃他们秦家。说到底，秦家洛带今日地步，全是秦家人咎由自取。

    秦姑妈跑到我们国公府兴师问罪，好没道理。若非看在秦姑妈是亲戚的份上，我之前就直接命人一棍子将秦姑妈打出去。”

    秦姑妈咬牙切齿，连声怒斥宋安然胡说八道，是在栽赃嫁祸。

    宋安然嘲讽一笑，“我是不是栽赃嫁祸，秦姑妈心里头比谁都清楚。”

    颜老太太阻止秦姑妈闹腾。

    颜老太太面无表情地问宋安然，“你说秦衷告密，秦衷告了什么密？”

    宋安然语气平淡地说道：“秦裴突然回京，秦衷心头嫉妒秦裴，一时想不开，就跑到陛下跟前告密。还说秦裴同夫君交情莫逆。

    说秦裴当年逃走，是夫君相助。又说秦裴这次回来，夫君同样在替秦裴打掩护。陛下知道此事后，一面命禁军锦衣卫大肆搜捕秦裴，一面派内卫死死地盯着我们晋国公府。

    前几天，国公府外面全是内卫，就连出门买菜的下人都有内卫盯着。对了，秦衷因为告密，陛下特意提拔他为禁军副统领，负责捉拿秦裴。

    秦衷急于求成，立功心切，于是就在大街上拦着孙媳妇的马车，口口声声说孙媳妇窝藏朝廷钦犯，要搜孙媳妇的马车。

    后来还惊动了五成兵马司和京城衙门。媳妇为了息事宁人，不得已让他们搜了马车。结果媳妇自然是清清白白的。老太太，事情的大体经过就是这样的，孙媳妇没有一句虚言。”

    颜老太太听完宋安然的讲述，气的脸色都发青。

    没想到晋国公府竟然会被内卫盯上。若非及时抛弃了秦家，元康帝的拳头是不是就会砸在晋国公府的头上。

    颜老太太转头，怒视秦姑妈，“看你养的好儿子。吃里扒外，脑子被驴踢了。竟然伙同外人来算计亲戚。秦衷他既然率先撕破脸面算计亲戚，那就没资格来责怪颜家。秦家落到今天的地步，全是秦家人活该。”

    秦姑妈大惊失色，“娘，你可不能被宋安然蛊惑啊。事情根本不是这样的。”

    颜老太太怒道：“事情不是这样，那你说说看事情真相是怎么样的？”

    秦姑妈张张嘴，还没说出话来，颜老太太就抢先说道：“秦裴突然回京，这事是不是真的？秦衷嫉妒秦裴，跑去告密，这事是不是真的？

    秦衷被提拔为禁军副统领，是不是真的？秦衷当街拦着大郎媳妇的马车，说大郎媳妇窝藏朝廷钦犯，这是不是真的？

    一桩桩，一件件，有冤枉秦衷吗？但凡秦衷有点大局观，不去告密，也不会有今日的祸事。元娘，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秦裴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当年秦裴逃走，我们四大国公府就有默契，从今以后不提秦裴。就算秦裴有一日突然回京，我们四大国公府也全当不知道此事。

    秦裴的身份敏感，他的事情更敏感。这件事情秦衷会不知道吗？他既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偏偏还要去告密，可见他心里面根本就没有四大国公府，只有秦家。

    这次要不是三大国公府及时出手，化解了此事。今日你上门来，看到的不会是老身，而是满屋子的锦衣卫。

    是不是我们晋国公府落到抄家流放的下场，你家秦衷因此加官进爵，你就满意了？等颜家抄家流放那一天，元娘，你还会记得老身吗？”

    秦姑妈连连摇头，神色惊慌不安。

    秦姑妈急切地说道：“娘，女儿怎么可能不认你。你可是女儿的亲娘啊。秦衷真的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他没有坏心，他没想过害晋国公府，更没想过要让晋国公府抄家流放。

    娘，你仔细想想，这件事情难道真没有更好的处理办法吗？宋安然同颜宓在做决定的时候，可曾问过我家老爷？

    但凡他们问一声，我家老爷肯定会出面拦着秦衷，不让他乱来。如此一来，后面的事情都不会发生，秦家也不会夺爵。

    可是宋安然同颜宓，他们两口子成心报仇，瞒着所有人联络定国公府和吴国公府，偷偷的就做了决定。他们这是背信弃义，这是对自己人下毒手，是要下地狱的。”

    颜老太太看着秦姑妈，深深的叹了一声。“元娘，朝堂上的动静，你没有及时知道，还情有可原。要说秦蒙不知道，你认为老身会信吗？

    秦蒙明知道秦衷去宫里面告密，他有做什么吗？他有上我们晋国公府解释过此事吗？他可曾主动拦住秦衷？

    元娘，老身请你客观的想一想，秦蒙秦衷父子真有你说的那么无辜吗？就算秦衷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变得无知短视，秦蒙也跟着变得无知短视了吗？

    秦蒙对秦衷的事情坐视不理，就等于是默认。默认秦衷投靠陛下，默认秦衷暗害晋国公府。元娘，是秦家父子不仁不义，那就怪不得我们晋国公府联合其他两家抛弃秦家。”

    秦姑妈一脸傻愣住，“娘，你真的如此狠心？你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女儿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落到如此地步？”

    颜老太太冷哼一声，“秦家还好好的，只是贬为侯爵，这已经是天下大部分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好事。你有什么可哭的？

    老身没有找秦家父子的麻烦，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你又凭什么说老身狠心？

    元娘，老身是晋国公府的老太太，理应为晋国公府的利益考虑。就像你，嫁到了秦家，不也一心一意的替秦家考虑。

    你现在让老身替秦家张目，回头指责大郎和大郎媳妇做得不对，你认为这合适吗？

    大郎和大郎媳妇就算有对不起你们秦家的地方，但是他们两口子对得起晋国公府。他们两口子尽到了当家人的责任，努力维护晋国公府的利益。老身没有理由指责他们。”

    秦姑妈呆愣愣地望着颜老太太，似乎是被打击到了，还没反应过来。

    颜老太太叹气，她也不忍心看到亲闺女这副模样。可是这次的事情，颜老太太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站在秦姑妈这边。

    秦姑妈嘴唇哆嗦着，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娘，你好狠的心啊。你怎么就只信宋安然的话，不信女儿的话。娘，你这是偏心啊。”

    颜老太太板着脸问道：“你说老身偏心，那好，老身就问问你，秦蒙秦衷父子是怎么对你说的？他们是不是说秦家落到今天的地步，全是颜家人害的？”

    秦姑妈抽泣着，目光有些躲闪，心里头有些心虚。

    秦姑妈咬着牙，说道：“秦衷的目的只是想将秦裴赶走，他没想过要害晋国公府。”

    宋安然闻言，嗤笑一声：“不用秦衷告密，秦裴自己也会离开京城。”

    秦姑妈死死地盯着宋安然，“这么说大郎媳妇知道秦裴的下落？”

    宋安然挑眉一笑，说道：“不知道。秦裴回来的消息，我还是从秦衷口中知道的，我怎么可能知道秦裴的下落。”

    “你胡说八道。”秦姑妈怒声指责宋安然。

    宋安然嘲讽一笑，“要是秦姑妈不信，现在就可以回秦家问秦衷。你问他，当日在相国寺，他是不是拦着我，让我带话给秦裴，警告秦裴不准祸害秦家。

    也是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秦裴偷偷回京的事情。结果秦裴没祸害秦家，真正祸害秦家的反倒是秦衷。”

    秦姑妈胡搅蛮缠，“就算秦衷告密不对，可是他并没有造谣生事。你和颜宓私下里同秦裴来往，你们敢做，凭什么不让人说。”

    宋安然嘲讽一笑，“秦姑妈，我们可没拦着秦衷说话。秦衷可以随便说任何话，只要他能承担得起随便说话的责任。

    一边想随便说话，一边又想不用承担责任，秦姑妈，这世上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秦姑妈今天上国公府闹腾，我想秦蒙和秦衷父子肯定没有出手阻拦吧。为什么不阻拦，因为他们就是想让秦姑妈当出头鸟，让秦姑妈试探我们颜家的反应。

    秦姑妈回去后，请转告他们父子二人，聪明反被聪明误，以后少自作聪明。安安分分的，秦颜两家依旧是亲戚。要是不安分，哼，那就别怪我们不顾念亲戚情分。”

    “你，你放肆！”

    秦姑妈底气不足的指责宋安然。

    宋安然冷冷一笑，“秦姑妈，你愿意为他们父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那是你的事情。你别想指望颜家也跟你一样，掏心掏肺地对待秦家人。这次的事情，我们已经手下留情。再有下次，定要彻底铲除秦家。”

    宋安然说出最后一句话，分明带着浓烈的杀意，将秦姑妈吓了一跳。就连颜老太太也被惊动了。

    眼老太太微蹙眉头，不过并没有出言阻止宋安然。

    宋安然身为国公夫人，此刻她在维护国公府的名誉。颜老太太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拆台。

    秦姑妈指着宋安然：“你这个毒妇，你害了我们秦家不够，你还想做什么？”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我会做什么，端看你们秦家怎么做。”

    “你别想吓唬我，我告诉你，我们秦家……”

    “够了，都少说两句。”

    颜老太太出言打断了秦姑妈余下的话。

    颜老太太说道：“事情的缘由已经弄清楚了，秦家已经被贬为侯爵。事到如今，再来讨论谁对谁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元娘，老身明白你的心情，老身也不计较你回娘家闹场子的事情。但是从今以后，老身不准你再提起此事。你心里头计较此事，老身不管，也管不了。但是你嘴上不准再计较。”

    秦姑妈不满，“娘，我还是你的亲女儿吗？”

    颜老太太冷哼一声，说道：“你要不是老身的亲闺女，老身早就一棍子打死你这个混账玩意。”

    秦姑妈浑身哆嗦了一下，抽泣道：“娘，你好狠的心。”

    “老身本就心狠，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秦姑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这是为什么啊？她为什么要回来找罪受啊。娘都不要她了，她还回来做什么啊。

    秦姑妈哭得伤心不已，颜老太太却没理会，就让秦姑妈哭去。

    接着，颜老太太又对宋安然说道：“大郎媳妇，你和颜宓的事情，老身不想管，也管不了。但是下一次，老身希望你们不要事事都瞒着老身。

    老身虽然老了，但是老身的脑子还没老，老身还能思考，也懂得权衡利弊。如果你担心老身会坏你们的事情，那大可放心。

    老身坏任何人的事情，也不可能做出损害国公府利益的事情。大郎媳妇，老身的话你记住了吗？”

    宋安然微微躬身，说道：“这次是孙媳妇考虑欠妥，请老太太责罚。下次，孙媳妇一定会提前告知老太太一声，绝对不会事事都瞒着老太太。”

    颜老太太点点头，“都下去吧。老身被你们吵得头痛。

    “孙媳妇遵命。”

    宋安然起身离去。

    秦姑妈睁大了眼睛，眼巴巴地看着颜老太太。

    颜老太太挥挥手，对秦姑妈说道：“走吧，走吧。老身能力有限，你留下来，老身也没办法让陛下收回旨意。

    既然陛下已经将秦家贬为侯爵，你就认命吧。以后好好过日子，好好管教秦衷，不要让他再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秦姑妈大哭起来，“娘，你是不要女儿了吗？”

    颜老太太双眼湿润，依旧板着脸说道：“老身要不起啊。你还是赶紧回去吧。他们两父子还等着你的消息。”

    秦姑妈不舍的站起来，一步三回头，盼着颜老太太能够改变主意，多留她一会。

    可是颜老太太却不肯看她，最后秦姑妈失望离去。走的时候，眼泪都还没有止住。

    宋安然站在路口，目送秦姑妈远去。

    之前包围上房的那些护卫，也都悄然离去。

    白一回到宋安然身边复命。

    宋安然对白一说道：“多安排几个人盯着秦家。”

    白一问道：“夫人是担心秦家会继续闹腾下去？”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我不担心秦家闹事。我担心的是有心人会继续利用秦家，比如我们‘英明神武’的陛下。”

    白一想不透秦家还有什么利用价值。不过白一还是点头领命，“奴婢遵命。奴婢这就去安排人盯着秦家。”

    宋安然回到遥光阁，颜宓正在书房。

    颜宓见宋安然回来，就问道：“秦姑妈已经打发了？”

    宋安然点点头，“已经打发走了。秦家父子一直瞒着秦姑妈，直到今天秦姑妈才知道所有的事情。”

    颜宓说道：“秦姑妈立场所限，怪不得她。真正该死的是秦家父子。”

    宋安然含笑问道：“这次对秦家手下留情，后悔吗？”

    颜宓摇头”“形势所迫，必须对秦家手下留情。而且我做事，从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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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颜宓升官

﻿    城外山庄，宋安然正在送别秦裴。

    面对宋安然，秦裴不由得苦笑一声。

    “我没想到因为我的归来，会引发这么多事情。更没想到秦衷竟然这么恨我。早知道……”

    余下的话秦裴没有说出口，只是摇头轻叹一声。

    宋安然问道：“如果早知道，你就不回来了吗？”

    秦裴忧郁了一下，说道：“或许吧。我也不确定。”

    宋安然笑了笑，对秦裴说道：“这一系列的事情的确因你而起，但是你不必自责。秦家被夺爵，和你没关系，全是秦衷咎由自取。秦颜两家生出嫌隙，同你更没关系。就算没有这次的事情，秦颜两家迟早也会翻脸。你的归来，只是一个契机，给了秦家一个翻脸的借口。”

    秦裴笑了起来，“听你这么一说，我感觉好多了。”

    宋安然笑道：“我是实话实说。你没必要将秦衷的错误揽到自己身上。秦衷巴不得你死，你又何必在乎他的死活。”

    秦裴说道：“你说的对，我不会在意秦衷的死活，但是我没办法不在意秦家的结局。如果有可能，我希望将来你们能留秦家人一命。秦家养育了我一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死在朝廷倾轧中。”

    宋安然面容严肃地说道：“没有人要秦家人的性命，秦裴，你想多了。”

    秦裴看着宋安然，反问，“我真的想多了吗？”

    宋安然说道：“只要秦家人安分守己，他们自然会长命百岁。”

    顿了顿，宋安然又说道？：“身为勋贵，不管有没有实权，都不可能逃开朝廷倾轧。最终会落到什么地步，不是别人能够决定的。

    秦家想要过什么日子，端看秦家人自己的选择。如果秦家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自然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如果秦家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就算被抄家杀头，那也怨不得别人。秦裴，朝中的事情你一清二楚，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你与其指望我手下留情，不如指望秦家人别再自作聪明。”

    秦裴面有尴尬之色，“安然，你说的对。之前是我意气用事，请你谅解。”

    宋安然笑道：“秦裴，你是一个有同情心，有感情的人。虽然偶尔不合时宜，但是却可以让人放心来往。你的担忧我都明白。不过你可以放心，在能力范围内，颜家肯定会照顾秦家。”

    前提是秦家自己不作死。

    秦裴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

    秦裴对宋安然说道：“多谢！这段时间太麻烦你们。”

    宋安然含笑说道：“我们是朋友，帮你是应该的。”

    秦裴点点头，说道：“以后如果有机会在海外相见，我做东，你不要推辞。”

    宋安然笑道：“将来真有那一天，当我们在海外相见的时候，你一定要好好的。此去路途遥远，你保重。”

    秦裴郑重点点头，“后会有期，再见！”

    “再见！”

    秦裴跃上房顶，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宋安然的视线中。

    送走秦裴，宋安然的心情有些惆怅。宋安然在山庄里停留了半天，然后才坐上马车回国公府。

    回到国公府，颜宓就问宋安然：“人终于走了？”

    宋安然点头，“嗯，已经走了。”

    “他可终于走了。他再不走，我都要将他赶走。”

    颜宓不客气地说道。

    宋安然笑了起来，“你想赶走他，怎么不趁着他还在的时候当面对他说。”

    颜宓哼了一声，说道：“我这是给他留面子。”

    宋安然抿唇一笑，“他可不会领你的情。”

    颜宓挑眉一笑，说道：“谁会稀罕他领情。”

    宋安然偷偷一笑，颜宓对上秦裴的时候，就是喜欢嘴硬。宋安然也不拆穿颜宓。

    秦裴走后两三日，天还没亮的时候，白一急匆匆地从外面回来，将宋安然和颜宓都从睡梦中吵醒了。

    白一告诉宋安然，有人在镇国侯府纵火。幸亏宋安然派了人一直盯着镇国侯府，在火势刚起来的时候就被发现了。火势已经被扑灭，并没有惊动太多的人。纵火的人也被抓住了，这会正在审问。

    白一请示宋安然，接下来要怎么做。

    宋安然闻言，和颜宓交换了一个眼神。

    之前宋安然和颜宓猜测，或许某些人不甘心，还有后续的动作。却没想到，竟然会派人纵火。

    宋安然问颜宓，“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颜宓想了想，对白一说道：“将纵火的人交给我，我来审问。你和其他人继续盯着镇国侯府，或许后续还有事情发生。”

    白一见宋安然点头同意，于是说道：“奴婢听国公爷的，这就去安排。”

    白一离去。

    宋安然和颜宓悄声说话。

    宋安然问颜宓，“你猜是谁派人纵火？目的是什么？”

    颜宓面无表情地说道：“纵火的人不外乎就是那几个人，不是元康帝看，就是秦家人。至于目的，我猜可能是冲着我们晋国公府来的。

    秦家被贬为侯爵，三大国公府默不作声。如今外面都在议论纷纷，各种谣言满天飞。

    这个时候秦家被人纵火，要是再死几个人，估计就有人该说三大国公府是在杀人灭口。到时候，不管纵火的事情是不是三大国公府做的，三大国公府都吃不了兜着走。”

    宋安然和颜宓的想法一样。

    秦家被人纵火，如果还死了人，肯定三大国公府嫌疑最大。到时候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颜宓要赶着去审问纵火的人，宋安然叮嘱颜宓一定要当心。

    如果是秦家人自己放火，那问题不大。如果是元康帝命人放火，那问题就大了。

    眼宓亲亲宋安然的唇角，说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颜宓这一忙就忙了两天。

    两天里，宋安然一直提心吊胆。一边要留意秦家那边的动静，一边还要关注朝堂上的风向，还要担心颜宓那里的情况。

    好在一切风平浪静，并没有事情发生。

    两天后，颜宓忙完了所有的事情，才回到国公府。

    宋安然急切地问道：“事情怎么样？都解决了吗？”

    颜宓点头，“事情都解决了。”

    宋安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问道：“纵火的人是什么身份？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

    颜宓握住宋安然的手，说道：“纵火的人，表面上的身份是一个卖菜的老汉。说秦家欠了他两个月的菜钱一直拖着不给，他一怒之下就偷偷溜进秦家放火。

    这个老汉嘴巴很硬，用了各种手段，他都没有改口供。我都差一点被这个老汉骗过，还以为这个老汉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菜贩子。后来深入调查老汉的关系，才发现这个老汉果然不简单。”

    卖菜的老汉姓张，的确已经在京城卖了将近二十年的菜，从表面看老汉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这个老汉有个远房侄儿在五成兵马司当差。

    老汉的侄儿背后还有层层关系。颜宓抽丝剥茧，一层层的往上调查，终于查到了宫里。

    一般情况下，查到了宫里，事情通常就查不下去了。

    不过这种情况，只针对一般人。颜宓可不是一般人。

    颜宓靠着自己在宫里的暗线，隐约的查到了邓公公身边的一个小内侍身上。

    事情到了这里，真相已经昭然若揭。指使人纵火烧秦家的就是元康帝。

    到底是元康帝直接授意下面的人这么做，还是下面的人自行领会圣意，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元康帝这么做的目的。

    所有人都清楚，元康帝自己也清楚，他不可能一次性铲除三大国公府。那么元康帝这么做，仅仅只是为了试探三大国公府的态度，还是为了给将来的计划打下一个基础？

    宋安然同颜宓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里头都有些沉重。

    元康帝步步紧逼，显得急不可耐，让人想大骂一句操蛋。

    宋安然说道：“纵火不成，接下来元康帝应该不会轻易搞小动作。如此一来，我们倒是可以轻松一段时间。”

    颜宓说道，“只怕轻松不了。元康帝已经开始收拾几个成年皇子。说不定这把火最终还是会烧到我们三大国公府的头上。”

    宋安然轻声问道：“秦家被贬为侯爵，承郡王那边是什么反应？秦娟没有回娘家看一眼吗？”

    颜宓面无表情地说道：“承郡王府闭门谢客，如今是门前冷落。至于秦娟，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走出过王府。”

    宋安然笑了笑，“你说承郡王会不会认为元康帝收拾秦家，目的是为了敲打他？”

    颜宓一听，也跟着笑了起来，“很有可能。承郡王这人喜欢胡思乱想，说不定真以为元康帝是在借秦家敲打他。”

    宋安然抿唇一笑，承郡王现在这么老实，估计也是被元康帝的雷霆手段给吓住了。

    宋安然同颜宓一起，将目前的局势仔细梳理了一遍，发现最大的弊端，就是颜宓的官职太小，很多事情都不能名正言顺的去做。

    如今摆在颜宓面前最迫切的事情就是升官，至少要升到四品，从三品的位置上。

    宋安然帮着颜宓出谋划策，颜宓现在在户部当差，以颜宓的资历不足以升到户部侍郎的位置上。但是颜宓和旁的人不同，他本身就是国公，以国公的身份出任户部侍郎，绰绰有余。

    两人制定目标，剑指户部侍郎。然后敲定方案，势要让元康帝捏着鼻子升颜宓的官。

    颜宓想做户部侍郎，归根结底还是要在粮食和银钱上面做文章。当然，宋子期的支持也是不可缺少的。

    敲定了方案之后，两人就开始行动起来。

    宋安然给四海商行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随着命令的下达，在众人没有察觉的时候，四海商行已经悄然发生变化。

    同时，原先坐在户部侍郎位置上的两位老大人，莫名的遭到了来自各方面的打压，承受着从政以来最大的压力。

    时间转眼到了三月初，正是青黄不接的时节。

    全国各地，出现小范围的旱灾水灾，情况不是很严重，但是如果不赈灾的话有可能酿成大祸。

    赈灾是户部官员的职责。既然要赈灾，就需要粮食和以前，还要准备足够的种子。

    两位户部尚书开始调度资源，原本一切都顺顺利利的，却不料最终还是出了问题。

    户部派发下去的种子，竟然是假种子。因为假种子的事情，上万人发生了械斗，差点酿成了一场造反暴动。

    这个消息传到宫里，当场就将元康帝吓出了一身冷汗。

    做皇帝的最怕什么，不怕朝中有权臣，而是怕老百姓揭竿起义。

    当一个王朝遭遇大规模的揭竿起义，也就意味着这个王朝走到了末路，最终结果实在是难以预料。反正史书上记载了很多这方面的信息，每一次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元康帝很紧张，大周要是被灭了，当官的可以继续当官，他这个当皇帝的却必死无疑。

    元康帝命人彻查此事。

    随着调查深入，黑幕越来越多。不仅种子是假的，就连赈灾的粮食也掺了假。一斤粮食里面至少有半斤是石子。

    看到这个调查结果，元康帝气的头顶冒烟，恨不得当场杀了户部所有官员。

    户部尚书站出来表态，他一定会严查户部，谁做的事情谁负责。

    只可惜，元康帝这会信不过户部尚书。

    元康帝命锦衣卫调查户部，这下子又激起文官们的怒火。锦衣卫就是皇室的鹰犬，从成立那天开始就被文官抵制。

    现在元康帝让朝廷锦衣卫调查户部的事情，真是欺人太甚。这是要将文官踩到地上，再狠狠碾两下吗？

    在所有文官的反对声中，元康帝不得不改变主意，让都察院介入此事，调查户部这场烂事。

    都察院介入，颜宓的计划才进行到了三分之一。

    宋子期私下里让颜宓不要着急。做官一定要有耐心，没有耐心是做不好官的。

    颜宓对宋子期说道：“岳父大人教训的是。不过小婿并没有着急。”

    宋子期哈哈一笑，说道：“不着急就好。只要事情顺利，户部左侍郎的位置肯定是你的。”

    颜宓躬身说道：“多谢岳父大人相助。”

    宋子期拍拍颜宓的肩膀，对颜宓语重心长的说道：“只要你好好对安然，也不枉费我对你的一番心意。”

    颜宓认真地说道：“岳父大人放心，这辈子我都会将安然捧在手心里。”

    宋子期暗暗点头，说道：“希望你说到做到。”

    随着都察院的介入，户部从上到下都没好日子过。最后户部左右侍郎被推出来顶罪，户部尚书大人则是上本请罪，实则是以退为进，保全自身。

    元康帝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撸了户部左右侍郎的官职。至于户部尚书则是罚俸一年，这个惩罚对户部尚书来说不痛不痒，没有任何杀伤力。

    户部左右侍郎的位置腾出来了，接下来就该商量谁来接任这两个官职。

    户部左右侍郎都是正三品官职，是三品以下包括三品官员，梦寐以求的职位。觊觎这个职位的人有上百号人。但是真正有势力争取这个职位的人不到十人。

    这十人里面没有颜宓。所有人都忽视了颜宓，或者说文官都没有将颜宓当成一回事，自然从一开始就没考虑颜宓。

    颜宓不着急，他在等待必杀一击的机会。

    十个人你争我夺，使劲浑身解数，只为了做上户部侍郎。

    元康帝对这两个位置也非常看重，不肯轻易授人。就怕遇上之前的那两位户部侍郎，拿着朝廷的资源，干的全不是人事。

    十人争抢，这个过程中不断有人败下阵来。

    最后只剩下四个人，元康帝也打算在这四个人里面挑选一番。

    却不料，颜宓在这个时候突然杀出来，以一种极其强势的态度来争夺户部左侍郎的职位。

    朝臣们惊呆，就连元康帝本人也被惊了一跳，没想到颜宓会跳出来争夺户部左侍郎。

    不过勋贵武将们却集体**，颜宓如果能够当上户部左侍郎，那就是勋贵里面读书出仕，坐上文官高位的第一人。

    文官们集体否决颜宓，认为颜宓资历不够，不配做户部左侍郎。真要让颜宓当了户部左侍郎，那简直是荒唐，是天大的笑话。

    勋贵武将们则说，颜宓身为国公爷，以国公爷的身份出任户部侍郎，那是绰绰有余。至于资历，在颜宓这里根本没用。

    真要论资历，那不如论战功。论一论颜宓前些年立了多少战功。如今在草原上，还流传着关于颜宓的各种传说。

    文臣和武将争得不相上下。

    最后大家都看着元康帝，等着元康帝做决定。

    元康帝肯定不乐意让颜宓身居高位。

    颜宓官职不显的时候，都能干出一件又一件的大事。要是颜宓身居高位，那还得了，岂不是要翻天。

    元康帝张口就要否决颜宓。

    却不料，这个时候户部尚书突然站出来，说了一番话。

    户部尚书告诉元康帝，这几年，无论是朝廷还是地方上，官仓存粮，弄虚作假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往往实际存粮还没有账本上的十分之一。长此以往，一旦遇上像前几年京城大旱那样的大天灾，情况蒋不堪设想。

    不仅存粮作弊的情况非常严重，就连赋税也存在着非常大的问题。

    地方上各种摊派，各种名目繁多的赋税，甚至有些名目连户部官员都没听说过。无数老百姓被地方官府强制摊派的收费，逼得家破人亡。

    现在情况还没蔓延开来。但是如果坐视不理的话，十年后，情况肯定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到时候，只需要一场天灾，就会引发一场动摇国本的**。

    想要改变这种局面，朝廷必须严查。

    可是地方关系错综复杂，一般人还真没办法改变这种情况。

    如果户部有一个身份地位足够高，手段足够狠辣的人坐镇，这种情况或许会得到很大的改善。

    户部尚书这番话，分明是在替颜宓张目。

    所有人面面相觑，想不通户部尚书为什么会突然替颜宓说话。而且还说的有理有据，让人想反驳，一时间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元康帝死死的盯着下面的户部尚书，他在怀疑，户部尚书是不是被颜宓收买了，才会站出来替颜宓说话。

    可是让元康帝没想到的是，不仅户部尚书站出来替颜宓说话，就连内阁两位老大人也站出来替颜宓说话。这两位老大人，还不是宋子期，更不是杨首辅。

    要是宋子期和杨首辅站出来，分量会更重。

    这个情况让众人目瞪口呆，都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文臣最顶尖的几个官员会替勋贵出身的颜宓说话。难道不知道，这是在助长勋贵的嚣张气焰吗？

    中下层的文官想不明白这里面的名堂，但是元康帝却看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看明白后，元康帝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文武联合起来的征兆啊。什么时候，文武官员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完成了串联？

    元康帝猛地朝宋子期看去。宋子期可以说是联络文武的桥梁，这一切会不会是宋子期谋划的？

    元康帝想起，当初宋子期算计许首辅的那一连串组合拳，许首辅本人到最后才看清楚这套组合拳的目标，可是那时候已经迟了。

    如今元康帝也尝到了这套组合拳的厉害，真正体会到了宋子期的手段有多阴险。

    之前那什么假种子，什么村民械斗，什么黑心赈灾粮，以及后来的都察院介入调查，户部左右侍郎被撸掉，这一连串的事情，最终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护持颜宓上位。

    元康帝再次倒吸一口凉气，宋子期好深沉的计谋，好阴险的手段。连他这个皇帝都被玩弄于鼓掌之中。

    元康帝想通了一切，却气的吐血。他情愿做个糊涂人，至少不会被气的五脏六腑都在发痛。

    当初看许首辅溃不成军的时候，元康帝无比的兴奋，无比的轻松。

    可当这些计谋用在他身上的时候，元康帝只剩下咬牙切齿。

    元康帝死死地盯着宋子期，宋子期宋大人却一脸坦然，直面元康帝的目光。

    元康帝心头呵呵冷笑两声，宋子期很好，非常好。到了这会，还能面不改色，做出一副坦然的模样。

    元康帝衣袖遮掩下的双手，早就攥紧了。指甲划破了皮肤。可是元康帝一直忍着。现在的局面，元康帝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为了一个户部侍郎，同文武做对，这对元康帝没有丝毫的好处。至于被算计的事情，元康帝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这么丢脸的事情，元康帝肯定不会张扬出去。如果真的张扬出去，唯一的结果就是让人看笑话，给老百姓的日常生活增添一点谈资。

    元康帝深吸一口气，强忍下这口气。他暂时忍下来，他是皇帝，他总会找到机会收拾这对翁婿。

    元康帝冷哼一声，当即下旨，任命颜宓为户部左侍郎。

    颜宓跪在地上接受了任命。

    元康帝高居龙椅，死死地盯着下面的颜宓。

    颜宓长得很好看，没人能在容貌上同颜宓一较高下。可是这张脸落在元康帝的眼中，却显得面目可憎。

    元康帝冷冷一笑，语气森冷地对颜宓说道：“颜爱卿，户部的重担，朕就交给你了。你一定不要让朕失望。”

    颜宓貌似恭敬地说道：“微臣定不会辜负陛下的嘱托。”

    “那就好。”

    元康帝嘲讽一笑，起身，甩袖，退朝，气呼呼的离开了。

    文武大臣齐齐恭送元康帝离去。

    之后，大家又都纷纷恭喜颜宓。

    颜宓最想感谢的人就是宋子期。没有宋子期的帮忙，颜宓的计划不可能成功。

    而且颜宓也很好奇，宋子期到底是怎么说服户部尚书还有内阁的两位老大人，让他们帮忙出面说话。

    颜宓私下里试探户部尚书，户部尚书的嘴巴就跟蚌壳一样，一句实话都没有。

    颜宓又偷偷试探内阁的两位老大人。

    两位老大人倒是挺和蔼的，可惜，同样没有一句实话。

    颜宓无奈，只能出动宋安然。让宋安然亲自询问宋子期真相。

    三月底，宋安杰大婚。

    宋安然带着一车的贺礼来到宋家。

    宋安然先去见了小周氏，了解婚礼的准备情况。接着才去书房见宋子期。

    宋安然见了宋子期，开口就说道：“多谢父亲相助，让大郎如愿以偿。”

    宋子期示意宋安然坐下说话。

    宋安然抿唇一笑，说道：“父亲，我和颜宓都挺好奇，父亲到底通过什么办法说服了户部尚书大人，还有内阁两位老大人？”

    宋子期面无表情地说道：“户部尚书胡大人在朝堂上说的那番话，并不是虚言。现在地方官府糜烂，情况比我们了解得更严重。这个时候，户部的确需要一个有身份地位，而且还有手段的人来处置这些事情。”

    宋安然说道：“”儿女不信，单靠这个理由就能说动户部尚书胡大人。朝中有身份地位，又有手段的人可不止颜宓一人。其中有好几个都比颜宓更有资历。

    宋子期轻声一笑，说道：“可是那些人没有一个做阁老的岳父。”

    宋安然愣住，紧接着笑了秋来。她是真没想到，宋子期也会开玩笑。

    宋子期继续说道：“安然，你是不是文武的界限很明显？认为文武永远都不可能真正合作？”

    宋安然侧着头，问道：“难道不是吗？文官看不上勋贵武将，认为勋贵武将都是一群莽夫，只知道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混吃等死。同样，勋贵武将也看不起文官，认为文官虚清高孤傲，沽名钓誉，只会玩嘴皮子功夫。”

    宋子期说道：“你说的都对，但是你一定不知道，十个文官里面，就有十个人羡慕勋贵。你也说了，勋贵都是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混吃等死。

    安然，能够躺在祖宗功劳簿上混吃等死，也是一种莫大的福分。

    这世上人人都想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混吃等死，可是文官却没有这样的机会。

    文官一旦致仕，要不了几年就人走茶凉。如果子孙有出息，那家族还有继续兴旺的可能。

    要是子孙没出息，十年以后，一个区区七品的县令都能欺负到头上作威作福。对比勋贵的待遇，再来看看文官的待遇，也就难怪文官看不惯勋贵。

    实在是勋贵天生就比文官们更幸运，幸运的人总是比较容易遭到大家的羡慕嫉妒。文官想要封爵，太平盛世根本就没有这个机会。

    但是文官可以和勋贵联合，甚至是联姻。等到有朝一日文官致仕，退出朝堂，只要还有勋贵这门姻亲在，也就意味着在朝堂上的关系没有断。

    勋贵可以世世代代传承，世世代代居京城，从来不曾远离朝堂。朝堂对他们来说，就是伸伸手的距离。

    可是官宦世家，没人能够保证家族里的人能够世代为官。一旦离开了官场，也就等于远离了朝堂，意味着在官场上多年经营的关系被斩断。

    安然，文官集团是个非常焦虑的一群人。沈一帆为什么处心积虑的算计皇位传承，要在朝堂上搅弄风雨，最终目的还是为了家族。

    他希望沈家能够世代居京城，能够世代靠近朝堂，能够世代繁荣。多少人辛苦一辈子，也无法达成这个目的。”

    宋安然听完这番话，表情有些凝重。

    宋安然问道：“父亲的意思是，胡大人同内阁的两位老大人都想和勋贵联合？文官都清高，他们看不起勋贵，怎么可能放下架子同勋贵联合？”

    宋子期笑了笑，说道：“有我这个前车之鉴，你认为他们还会继续清高下去吗？”

    宋安然愣住，转眼又想明白其中的关键。

    宋子期同晋国公府联姻，当初是惊掉了一地的眼睛。当时很多文官都不理解宋子期的这个举动，甚至有极端的人，认为宋子期背叛了文官集团。

    但是宋子期用蒋家化解了这个危机。毕竟宋子期本人娶的也是勋贵家的姑娘，宋安然嫁给勋贵家的子弟也无可指摘。

    自宋安然嫁给颜宓后，发生了许多事情。

    不管曾经那些事情有多凶险，最终宋子期，以及颜家都有受益。

    两家人，一个从文，一个从武，文武结合，简直是将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宋子期这个前车之鉴，给了不少人启发。

    文武之间的壁垒，并不像大家想象中那样森严。很多时候，大家都碍于名声，或者是被误导了，才不敢打破这层壁垒。

    宋家连着两代人打破了这层壁垒，这是一个值得借鉴的方向。

    所以当宋子期对户部尚书胡大人，以及内阁的阁老们提出合作的时候，他们都心动了。

    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很快达成，扶持颜宓坐上户部左侍郎的位置只是第一步。之后大家还有很多后续动作。

    这些后续计划，是为了双方更好的合作，同时也是为了对抗元康帝，分薄元康帝手中的皇权。

    只有文武真正联合起来，才能真正压制住元康帝手中的皇权，阻止元康帝为所欲为。

    想明白了这里面的关键，宋安然长舒一口气。

    站在朝堂上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是笨蛋。当需要文武对立的时候，他们会毫不犹豫的调转枪口，同武将对立。可是当需要联合的时候，他们也会毫不迟疑的放下成见，大家一起合作共赢。

    宋安然自嘲一笑，世人果然都是无利不起早。

    宋安然对宋子期说道：“父亲，女儿都明白了。”

    宋子期欣慰地笑了笑，说道：“你能明白就好。此事你心里清楚就行了，不要往外说。颜宓那里，你提点他两句，想必他都能自己想明白。”

    宋安然说道：“我听父亲的。父亲，你说文武真的能够联合吗？”

    宋子期说道：“是不是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用。”

    宋子期指了指皇宫方向，然后说道：“陛下权威越来越重，如果不加以限制，只怕会出现第二个永和帝。那对文臣武将来说，都将是一场灾难。”

    宋安然点头称是。

    元康帝越来越神经病，而且有变成疯子的趋势。这样的人，偏偏还手握皇权，那简直是个可怕的事实。

    这个时候，限制皇权，是非常有必要的。

    接着宋子期又嘱咐了宋安然几句。

    宋安然连连称是，之后告辞出了书房，前往花厅待客。

    今日是宋安杰大婚的日子，宋安杰已经出发去杨家接新娘子。

    宋安芸带着孩子回到宋家，她将孩子交给奶娘，然后就开始对宋安然诉苦，“二姐姐，我都快累死了。”

    宋安然戳了下宋安芸的额头，“你哪里累了？”

    宋安芸理所当然地说道：“带孩子累。”

    看着宋安芸明显隆起来的肚子，宋安然说道：“孩子都是霍延和奶娘在带，别以为我不知道。”

    宋安芸得意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现在肚子里又有一个，累死我了。”

    宋安然关心地问道：“这一胎怎么样？闹腾吗？霍大夫怎么说？”

    “说胎像很好。至于我，能吃能喝，我估计这一胎是个哥儿，实在是太闹腾了。每天晚上都要狠狠的踢我，害得我一晚上都睡不好。”

    宋安然笑道：“都快是两个孩子的娘了，说话稳重点。”

    宋安芸连连摇头，“稳重不了，一稳重我就觉着难受。二姐姐，你什么时候也生个闺女，我喜欢闺女。你家阳哥儿和垚哥儿，实在是太调皮了，有好几次都将我家香姐儿给欺负哭了。”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生闺女的事情看缘分。阳哥儿和垚哥儿要是欺负了香姐儿，你告诉我，我回去收拾他们两个。”

    宋安芸赶紧拦着，“别，千万别收拾两个小子。忽略他们调皮捣蛋的一面，其实两个小子挺可爱的。”

    宋安然也觉着自己的儿子挺可爱的。听宋安芸这么一说，宋安然还得意地笑了起来。

    宋安芸翻了个白眼，“瞧把二姐姐美的。改明儿我也生个儿子，让儿子学一手医术，狠狠收拾你家阳哥儿和垚哥儿。”

    宋安然抿唇一笑，说道：“好啊。我正愁同龄人里面，没人能收拾他们两个。”

    两姐妹说说笑笑的，这个时候白一从外面走进来，对宋安然说道：“启禀夫人，奴婢在外面遇到了韩术。韩术想见夫人一面。

    宋安然一听韩术的名字，顿时大皱眉头。

    自从韩术做了承郡王府的属官，宋家几乎就同他断绝了来往。宋安然这里，更是将韩术抛到了脑后，只当没有这个表兄。

    如今韩术找上门来，说是来参加宋安杰的婚宴。所谓来者是客，就算宋家不欢迎他，也不可能将他赶出去。

    如今韩术想见宋安然，宋安然直觉没什么好事。

    宋安然问白一，“韩术有没有说为什么要见我？”

    白一点头说道：“韩术说，他想和夫人谈一谈关于承郡王的事情。”

    宋安然嗤笑一声，“承郡王府同本夫人没有丝毫的关系。你去告诉他，就说他找错了人。”

    白一躬身领命，“奴婢遵命。”

    白一离去，宋安然就将此事丢到了脑后。

    宋安然同姐妹们闲聊，后来蒙静也来了。

    蒙静对宋安然说道：“二姑奶奶，一位自称姓韩的官老爷找安平说话，我本想拦着安平。

    可是安平说，那位姓韩的官老爷是家里的表亲。既然是亲戚，我自然不好继续拦着，只能让安平去见这位韩姓官老爷。

    此事我觉着有些蹊跷，本想禀报太太，可是太太貌似也不熟悉这门亲戚。我没办法，只好问到二姑奶奶这里。二姑奶奶，这位韩姓官老爷到底是哪里的亲戚。他和安平见面要紧吗？”

    宋安然一听韩姓官老爷，顿时就意识到，此人是韩术。

    看来韩术被她拒绝后，又找上了宋安平。

    宋安然估计，韩术本想找宋安杰的。只可惜宋安杰今天是新郎官，走哪里都有一群人跟着，肯定没空搭理他。所以韩术才退而求其次找上宋安平。

    宋安然冷哼一声，韩术如今还挺会钻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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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收买人心

﻿    宋安然对蒙静说道：“此事你不用担心，我会料理。”

    蒙静一听，顿时紧张了一下。蒙静小心翼翼地问道：“二姑奶奶，这位韩姓官老爷，他的来历莫非有蹊跷。”

    宋安然笑着说道：“这位韩姓官老爷名叫你韩术，来历并不蹊跷。他是已经过世的祖母的娘家人，论关系，我们要叫他一声表兄。

    不过这位表兄现在在承郡王府当差，父亲嫌他有辱斯文，所以这几年都没怎么和他来往。今天他上门来，肯定不是单纯的贺喜。十有**还有别的事情。”

    顿了顿，宋安然又对蒙静说道：“安平那里，你也不用担心。安平是白身，没有功名，又无官职，韩术就算想利用他，能利用的地方也十分有限。”

    这话明显是看不起宋安平，在宋安然的眼里，宋安平俨然连利用价值都没有。

    可是蒙静没有生气，更没有觉着受到了轻视侮辱。宋安平没本事，没有利用价值，这是大家公认的。蒙静自己也心知肚明。宋安然只是将这层纸给捅破了而已。

    蒙静笑着对宋安然说道：“二姑奶奶说的对，是我白担心了。”

    宋安然抿唇一笑，说道：“弟妹放心，我这就派人去将安平找回来。至于韩术那里，我也会亲自料理。”

    蒙静赶紧说道：“实在是太麻烦二姑奶奶。二姑奶奶有什么差遣，尽管说一声。”

    宋安然笑着说道：“替我招呼好女眷，就算是帮了天大的忙。”

    “二姑奶奶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肯定让女眷们宾至如归。”

    宋安然含笑点头，命人去找韩术宋安平，将二人分开。

    不管韩术有什么目的，都不该算计到宋家人头上。此举，让宋安然分外厌恶。

    韩术被请到中庭厢房，心里面有些忐忑，不过很快又镇定下来。

    宋安然命人先晾着韩术。过了半个时辰后，宋安然才起身去见韩术。

    韩术等得焦急，见到宋安然那一刻，冲口喊道谢天谢地。能见到宋安然，韩术明显很激动。

    韩术不等宋安然质问，率先说道：“安然表妹，我之前找上安平表弟，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韩表兄有什么苦衷，不妨说来听听，我洗耳恭听。”

    韩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回过神来。韩术对宋安然说道：“不瞒安然表妹，我找上安平表弟，就是为了惊动安然表妹，希望安然表妹能够抽出时间来见我一面。”

    宋安然嗤笑一声。

    韩术心头紧张了一下，事情已经做了，就没必要给自己糊面子。丢脸的不丢脸的，韩术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因为韩术很清楚，想要得到宋安然的谅解，甚至是帮助，就必须做到坦诚。

    坦诚，是他和宋安然谈话的基础。如果一开始就对宋安然隐瞒他的真实用意，只会适得其反。

    韩术告诉宋安然，他之前求见宋安然不成，这才退而求其次去找宋安平。以韩术对宋安然的了解，宋安然得知此事后肯定不会坐视不理。果不其然，宋安然终于肯出面见他。

    虽然手段卑劣了一点，可是好用，韩术想见宋安然的目的也达到了。

    韩术拱拱手，对宋安然说道：“安然表妹，之前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你谅解。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将话说完。如果最后安然表妹还是不肯帮忙，我也无话可说。”

    宋安然轻声一笑，“韩表哥处心积虑的想要见我，你挺着急？”

    韩术面有尴尬之色。之后沉重地点点头，说道：“是，我挺着急的。”

    宋安然嗤笑一声，“韩表哥为了见我，还真是处心积虑。让我猜一猜，你真正想见的人不是我，而是家父。只因为家父绝不可能纡尊降贵的来见你，所以你才退而求其次，跑来见我，对吗？”

    韩术眼神躲闪，有些心虚。很显然是被宋安然说中了心事。

    宋安然接着说道：“而你之所以这么着急，全因为承郡王，对不对？”

    韩术心头一惊，接着又是一声长叹。韩术说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安然表妹。不瞒表妹，我今日的确是为了承郡王的事情而来。”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韩术，不客气地说道：“韩表哥做了承郡王府的属官，果然忠心耿耿，一心为你主子着想。”

    宋安然着重强调了‘主子’两字，讽刺韩术好好的两榜进士不在朝中做官，却自甘堕落，跑去做人家的家臣，真是丢人。

    韩术脸色涨红，显然宋安然的话让他很难堪。

    韩术定了定神，语气无奈地说道：“表妹就不要笑话我了，我当初的选择，那时候我也是没有办法。”

    宋安然嘲讽一笑，眼神轻蔑。反问道：“韩表哥当初真的没有办法可想？要是韩表哥自己不愿意，我就不信沈一帆还能压着你的头，强迫你去承郡王府做属官。

    分明是韩表哥自己贪图富贵，想走一条通天捷径，才会接受沈一帆的建议，心甘情愿的去承郡王府做属官。

    如今承郡王府风雨飘摇，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翻船，韩表哥着急了，终于又想起了我们这些没用的亲戚。”

    韩术面色很难堪。宋安然这番话，真的是一点情面都没留。偏偏韩术还发作不得，只能连连苦笑。只因为宋安然说中了事实，韩术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韩术望着宋安然，盼着宋安然嘴上留情，好歹给他留点脸面。

    宋安然笑了笑，“韩表哥，面子是自己挣的，可不是别人给的。”

    韩术脑门子冒虚汗，赶紧说道：“表妹教训的是，的确是我不对在先。现在厚颜求上门来，实在是因为我已经无法可想。还请表妹容我将来意说明，帮不帮全在表妹。”

    宋安然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沫子，然后品了一口。

    宋安然轻飘飘地瞥了眼韩术，然后说道：“韩表哥，说说你的来意吧。你到底想为你的‘主子’求什么？”

    韩术赶紧说道：“表妹误会了，我今日过府，不是为了承郡王，而是为了我自己。”

    宋安然挑眉，有些意外。

    韩术接着说道：“不瞒表妹，这段时间我想了许多。我决定离开王府，不再做王府属官，我想重新回到朝堂，到六部历练。即便只是八品七品的小官小吏，我也认了。”

    宋安然有些讶异地看着韩术。

    韩术的表情很认真，眼神特别的坚定，似乎真的经过了深思熟虑，才做出这个决定。

    韩术说道：“想要离开王府，回到六部当差，靠我一人几乎是难如登天，终其一生也难以做到。唯有请表叔帮忙，才有可能成功。我不敢奢求更多的，只求表叔和表妹能够看韩宋两家亲戚情分上，帮我一帮。”

    宋安然有些惊讶，她是真没想到韩术竟然是想离开承郡王府，重回六部当差。

    一般情况下，一个人一旦做了王府属官，也就意味着终身为王府属官。就算升迁，也只能在王府内部升迁，最多就是在吏部走个形式，做个登记。

    做了王府属官，就等于终身绑在了王府。如果伺候的是个太平王爷，王府属官也能太太平平的过一辈子。如果伺候的是个脾气暴躁的王爷，王府属官的日子自然也不好过。

    要是伺候的是个有大志向的王爷，结果要么死全家，要么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从龙之功妥妥的。要不了几年，就能位极人臣。

    总而言之，大部分情况下，做王府属官都是一种没有出息的差事。但凡有点抱负，有点关系的两榜进士，都不可能去做王府属官。

    韩术身为两榜进士，跑去做王府属官，这在正统读书人的眼里，就等于是自甘堕落。

    韩术做王府属官，是冲着承郡王又朝一日有可能登上皇位，这在读书人看来更是利欲熏心，妥妥的奸诈小人。

    说到底，宋子期之所以不待见韩术，就因为韩术触痛了宋子期读书人的敏感神经。

    如今韩术不想做王府属官，想回六部当差，实在是有些可笑。

    想做王府属官就做，不想做就回六部，韩术当朝堂是他家开的吗？

    宋安然不客气地说道：“韩表哥是不是在异想天开？你当初离开，如今又想重回六部，韩表哥将朝堂当做了什么？而且在本朝，还没有一个王府属官能够顺利回到朝堂，除非你家王爷登上那个位置。”

    韩术脸色微微变幻。

    宋安然继续说道：“韩表哥，当初你选择了承郡王，就该坚持到底。改弦易辙，背信弃义，可不是为官之道。

    如今承郡王有了麻烦，正是你出谋划策，好好表现的时候。你这个时候弃承郡王不顾，不怕别人戳烂你的脊梁骨吗？

    韩表哥可曾想过，就算你真的重新回到了朝堂，在六部当差，你还有前程可言吗？别人一见到你，就会想起你过去身为王府属官的身份。

    你说说看，哪个上峰敢提拔一个曾经是王府属官的官员？换做是表哥，表哥也不会提拔这样的人，对不对？

    表哥，你现在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或许还有转机。这个时候背主，你这辈子也就彻底完了。”

    韩术脸色剧变，青了紫，紫了白，十分精彩。

    韩术咬紧牙关，眼神飘忽不定。

    韩术望着宋安然，忐忑不安地说道：“表妹，你说的都是实情。可是实情未必有你说的那样严重。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为了前程，我愿意一博。”

    宋安然嘲讽一笑，“韩表哥愿意搏一搏，可是我不乐意陪着你博这一把。韩表哥，你自己都说了，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果。

    你现在就匆匆忙忙的弃承郡王不顾，万一将来承郡王登上了那个位置，你该怎么办？

    到时候承郡王肯定不会接纳你，甚至还会秋后算账。说不定帮助你的宋家也会吃挂落。韩表哥，你年龄不小了，做事情能靠谱一点吗？”

    韩术咬牙，“表妹真的认为我该继续留在王府？可是我不甘心。表妹说承郡王有可能登上大位，可是他更有可能功败垂成。我不愿意提别人陪葬，请表没帮我。”

    韩术此刻将自己的功利心，**裸的展露在宋安然面前，没有丝毫的隐瞒。

    宋安然哼了一声，“韩表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初你选择了承郡王，可没有人逼你。如今你想后悔，想找退路，你觉着有可能吗？韩表哥，朝堂不是你随心所欲的地方，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相应的后果。做出了选择，就不要后悔。”

    韩术却说道：“可是我真的后悔了。表妹，我求你将我这番想法转告给表叔知道，好不好？如果表叔拒绝帮我，我也能死心了。万一表叔肯帮我，好歹我还有一份希望。宋表妹，我如今真的没法可想，只能求你帮忙。请你帮帮我！”

    韩术站起来，对着宋安然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宋安然不为所动。

    宋安然盯着韩术，轻声问道：“韩表哥想让我帮你，那你说说看，我凭什么帮你？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帮你？”

    韩术万万没想到，宋安然说的话竟然如此的直白，如此的不留情面。真的是将他的脸面撕下来丢在地上还不够，还要踩上两脚才甘心。

    韩术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他不能被愤怒影响，更不能被宋安然的态度左右。

    韩术对宋安然说道：“老实说，我没有资格要求表妹帮我，更没有凭仗让表妹帮我。今天我之所以来，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希望表妹看在我们两家的情分上，高抬贵手，给我一个选择。我感激不尽。”

    宋安然笑了笑，不客气地说道：“韩表哥的感激，对我而言分文不值。”

    韩术面色灰白。看来他的打算是要落空了，宋安然是不可能帮他的。

    韩术脚下有些虚浮，实在是因为心思不定。

    韩术苍白着一张脸，对宋安然说道：“宋表妹，今日是我莽撞了。非常抱歉，耽误了你的时间。”

    宋安然笑了笑，“韩表哥客气，这点时间我还是抽得出来的。”

    韩术满嘴苦涩，对宋安然说道：“那我就此告辞。”

    宋安然却突然出口叫住了韩术。

    宋安然对韩术说道：“韩表哥想要寻求出路，未必要离开承郡王的身边。”

    韩术一脸狐疑地盯着宋安然，不知道宋安然在卖什么关子。

    韩术静候宋安然的下文。

    宋安然轻声说道：“韩表哥留在承郡王身边，也是大有作为的。就看韩表哥怎么选择。”

    韩术先是茫然，当他对上宋安然的目光，突然惊醒过来，明白了宋安然的言下之意。

    韩术惊讶地看着宋安然，不敢置信地问道：“表妹想让我，想让我继续留在承郡王身边，做个奸细？”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奸细这词实在是太难听。换一种说法，表哥只是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韩术的表情连连变幻，他真的没想到，宋安然竟然有如此野心。竟然异想天开，想让他回到承郡王身边做个奸细。

    韩术咬牙，表情凝重地说道：“表妹，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但是我还是要说，你这是在玩火，是妄想。我不可能替你卖命。”

    宋安然挑眉一笑，“韩表哥这话说错了。你不是在替我卖命，你是在为自己的前程打拼。你想要退路，我给你一个选择。

    你要是能够抓住这个机会，就算将来承郡王这艘船沉了，我也有办法保住你。韩表哥，你该知道从我口中说出来的话，从无虚言。

    我说我有办法保住你，就一定能做到。当然，要是韩表哥不屑同我合作，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当韩表哥走出这扇门，从此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

    韩术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宋安然似笑非笑的看着韩术的背影。

    当韩术走到门口，当他的脚步即将跨出房门的时候，韩术突然脚下一顿，停下了脚步。

    韩术回头看着宋安然，内心挣扎纠结，表情复杂难明。

    宋安然端着茶杯，面带笑容，保持沉默。

    韩术张张嘴，想说什么，似乎又羞于开口。

    宋安然依旧沉默不言。

    韩术咬咬牙，干脆走回来，坐到原先的位置上。

    韩术小心翼翼地问道：“表妹刚才说的合作，能否同我详说一下？”

    宋安然挑眉一笑，“韩表哥想通了？真想和我合作？”

    韩术叹气，“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选择。表妹肯给我一个计划，我自然不能错过。”

    宋安然再次问道：“表哥不怕做‘奸细’？不怕背上背信弃义的名声？”

    韩术义正言辞地说道：“都是为前程打拼，为朝廷卖命，何来奸细一说，更没有背信弃义。”

    文人一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这脸皮，这变脸的速度，宋安然还是极为佩服的。韩术在官场锻炼了几年，同当年刚来京城时候的模样，已经大不同。

    宋安然笑了笑，对韩术说道：“韩表哥识时务者为俊杰，让表妹我十分佩服。我们之间的合作，其实很简单。

    表哥只需要将承郡王的消息，无论大小，全部给我。我则满足表哥基本的需要，关键时刻还会助表哥脱困。

    如果这次承郡王能够顺利度过危机，我还可以承诺表哥，届时我一定助表哥成为承郡王身边的心腹属官，为表哥的荣华富贵出一份力。”

    韩术皱眉问道：“何为基本需要？”

    宋安然挑眉一笑，“比如说表哥要收买人心，苦于没有机会和银钱，表哥同我说一声，我可以给表哥提供机会还有银钱。

    比如表哥想要除掉某个碍眼的人，只要我确定了此事可行，我也会帮表哥达成心愿。表哥想要打通某个关系，同样我也能提供机会和银钱。如何，我的帮助是不是诚意十足？”

    韩术听完宋安然所谓的‘基本需要’，表情十分惊讶意外，而且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宋安然提供的何止是‘基本需要’，这简直就是一个官员梦寐以求的助力。

    韩术压制着激动紧张地心情，平静地问道：“表妹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能提供这些帮助？”

    宋安然含笑说道：“我名下的四海商行日进斗金，银钱对我而言，只是一个数字。表哥无论需要多少银钱，只要是合理的需求，我都能满足。至于其他方面，表哥莫非忘了我现在的身份？我如今是晋国公夫人，以国公夫人的身份，难道还不足以让表哥放心吗？”

    韩术经宋安然提醒，顿时回过神来。是啊，宋安然手里握着四海商行这个会下金蛋的母鸡，宋安然最不缺的就是银钱。而今，宋安然又是国公夫人，背后还有身为内阁成员的亲爹，以及身为户部侍郎的夫君。这就是宋安然的政治资本。

    以宋安然的手段，她完全可以将这些资源利用到极致，做到许多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再联想到前些年的纷争，宁家，内务府同四海商行斗法，最终赢的人还是宋安然。

    韩术长舒一口气，宋安然刚才承诺的‘基本需要’，果然没有夸大其词。

    韩术对宋安然说道：“只要表妹能够说到做到，我一定邦表妹，将承郡王的消息送出来。”

    宋安然含笑点头，接着问道：“韩表哥知道要送什么消息吗？”

    韩术赶紧说道：“请表妹指教。”

    宋安然说道：“我想知道关于承郡王的一切，小到起居饮食，临幸哪个女子，说了什么话，见了什么人，大到他对朝廷的态度看法，手中的底牌，身边的谋士，对这次的危机有什么应对的办法等等。总而言之，我要知道承郡王的一切。表哥能做到吗？”

    韩术皱眉，老实地说道：“我在王府的地位有限，说实话，表妹的要求对我有难度。不过我会尽力多打听消息。”

    宋安然笑道：“只要表哥肯尽力就好。以后我会替表哥制造机会，让表哥真正成为王府的第一属官。”

    韩术起身，躬身拜谢，“多谢表妹相助。”

    宋安然说道：“韩表哥客气了，我们也是互利互惠。希望表哥不要三心二意。”

    韩术用力地点头，郑重地说道：“表妹放心，我肯定不会三心二意。”

    宋安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说道：“正事说完了，我们再来说说闲话。”

    韩术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宋安然没有卖关子，开口直接说道：“韩表哥娶的是沈家六娘，那对沈家一定很熟悉吧。不瞒表哥，我们宋家同沈家有些过节，我一直想找机会同沈家沟通一下，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韩表哥，你家六娘身为沈家女，应该会时常回娘家。如果有机会的话，表哥能不能借机打听一下沈家的事情。”

    韩术心头一惊，心知肚明宋安然打听沈家的事情，肯定没有安好心。

    不过韩术还是答应了下来，而且答应得非常干脆。

    韩术对宋安然说道：“表妹放心，只要一有沈家的消息，我就派人给表妹送来。只是有了消息后，该如何递送给表妹？”

    宋安然含笑说道：“此事不劳表哥操心。届时自会有人联络你。”

    “那就好，那就好。”

    宋安然对门口的喜秋使了个眼色，喜秋会意，转身离去。很快又抱着一个匣子回到厢房。

    宋安然将匣子放在韩术的面前，示意韩术打开看看。

    韩术怀揣着忐忑的心情打开匣子，见到一叠银票，顿时惊了一跳。

    “这，这……”韩术有些紧张地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神情平静地说道：“这里面是五千两银票，是我给表哥的第一点诚意。这五千两银票，表哥可以用来改善生活，也可以用来邀买人心。无论表哥用在哪个方面，我都不会过问。”

    韩术心头一跳，宋安然果然豪富，出手就是五千两。

    韩术抿抿唇，口干舌燥地说道：“无功不受禄，我不能要。”

    宋安然意外的笑了起来，没想到韩术还是有点原则的。

    宋安然笑着说道：“这些钱，韩表哥务必收下。要是表哥觉着受之有愧的话，那就赶紧给我送点有用的消息。”

    韩术皱眉深思了片刻，咬咬牙，说道：“那好，那这些银票我就先收下了。改日，表妹等我的好消息。”

    宋安然颔首，“我等着表哥的好消息。”

    韩术带着装满银票的小匣子离开了。

    喜秋来到宋安然身边，悄声问道：“夫人，韩大人靠得住吗？”

    宋安然挑眉一笑，说道：“韩术靠不靠得住，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只是需要在承郡王府安插一个眼线，当然，没他这个眼线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我还有别的人选。”

    喜秋明白过来。

    白一在旁边说道：“夫人手段高明。不仅顺利拒绝了韩大人的请求，还让韩大人死心塌地的继续留在承郡王府做事。”

    宋安然抿唇一笑，“没想到我家白一也会拍马屁，真是难得啊。”

    白一一本正经地说道：“奴婢没有拍马屁，奴婢说的都是真心话。”

    “真心话比拍马屁更高明。白一，我没想到你如此精明。”喜春大叫起来。

    白一板着脸，她才不是喜春说的那样。

    宋安然看着几个丫鬟打闹，也跟着笑了起来。

    料理完韩术的事情，宋安然回到花厅招呼宾客。

    蒙静关心地问道：“二姑奶奶，事情都解决了吗？”

    宋安然含笑点头，“都解决了。宋安平那里怎么样？”

    蒙静笑着说道：“安平正在外院招呼宾客，希望他今天别犯糊涂。”

    宋安然说道：“如果弟妹不放心的话，不妨多派几个人看着他。”

    “二姑奶奶提醒的对，我这就去安排人手。”

    蒙静急匆匆地走了。

    宋安芸拉着宋安然，悄声问道：“二姐姐，你和蒙静在打什么哑谜吗？”

    宋安然敲了下宋安芸的头，说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打听。”

    宋安芸大怒，“我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二姐姐还将我当做小孩子，这是歧视。”

    宋安然哈哈笑了起来，“你看看你咋咋呼呼的样子，像大人吗？说你是小孩子，不是指年龄，而是指别的。”

    “二姐姐是说我笨？”宋安芸瞪大了眼睛，气呼呼的。

    宋安然抿唇一笑，本想解释一下的。此时，外面大叫，说新娘子来了，让大家赶紧去礼堂观礼。

    宋安然一听宋安杰将新娘子接回来了，赶紧领着人赶到礼堂。

    至于宋安芸的小情绪，自然被抛到了脑后。就连宋安芸自己转眼也忘了这个小插曲。

    大家聚在礼堂观礼，宋子期和小周氏高坐主位，接受了新婚夫妻的拜见。

    礼成！送入洞房。

    女眷们纷纷跟着去洞房看新娘子。

    在新房内，大家都催促着新郎官，赶紧揭盖头。

    宋安杰含笑应对所有人的起哄调侃，丝毫不见紧张。那气度不像是个新郎官，倒像是个面对疯狂粉丝的风流名士。

    等到火候差不多了，宋安杰才解开了盖头，露出了新娘子杨宝书的庐山真面目。

    杨宝书很美，新娘妆甚至给了人惊艳的感觉。大家都说宋安杰和杨宝书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纷纷恭喜两人。

    杨宝书含羞带怯，偷偷看了眼宋安杰。

    宋安杰嘴边挂着笑，看上去温文尔雅，分明是个如意郎君。

    这两人站在一起，还真是登对。

    喜娘在旁边催促两位新人喝合卺酒。

    杨宝书含羞，低着头看都不看宋安杰一眼。

    宋安杰则主动凑到杨宝书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杨宝书的脖颈上，顿时就让杨宝书红了耳根，连手似乎都在颤抖。

    宋安杰悄声说道：“娘子，该喝合卺酒了。”

    杨宝书微微抬头，飞快地扫了眼宋安杰，心想宋安杰真好看。接着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越看，杨宝书的心跳得越厉害，就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样。

    杨宝书紧张地嗯了一声。周遭的人全都在起哄。

    喜娘端来酒杯，两人接过，一起喝下。

    火辣辣的酒灌入口中，杨宝书只觉着幸福，脸颊越发红了。还没喝醉，人却已经醉了。

    反观宋安杰，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但是宋安然一眼看出宋安杰笑容背后的冷漠和平静。

    这场婚礼，丝毫激不起宋安杰的热情，一切就像是一场戏，宋安杰只是在尽力演出，做一个合格的新郎官。

    宋安然微蹙眉头，很显然宋安杰自始至终都对婚事没上心。就算他对杨宝书有好感，就算他愿意娶杨宝书，一切也仅仅停留在好感和愿意层面上，远远没到达热情，激动的程度。

    宋安然也不知道这种情况，究竟是好还是坏。

    不过宋安然并不担心宋安杰过不好自己的日子。

    这世上像她和颜宓这样的夫妻，毕竟是少数。大部分还是如宋安杰杨宝书，宋安平蒙静这样的夫妻。

    宋安杰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该如何经营自己的生活，规划自己的未来。

    宋安然只是有些遗憾。

    宋安然有时候甚至会想，宋安杰这辈子都不可能真正爱上某个女人。毕竟不是每个人活在世上，都需要爱情。

    喝了合卺酒，大家都催促宋安杰出门应酬客人。

    宋安然含笑对宋安杰点头，然后走到门外。

    宋安杰紧接着出了门，两姐弟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宋安杰张张嘴，飞快地对宋安然说道：“姐姐放心，我很好。娶杨宝书，对我来说很合适，没有负累。”

    宋安然含笑点头，对宋安杰说道：“赶紧去吧，外面的宾客都等着你。”

    宋安杰笑了起来，“姐姐等我，我有好多话要和姐姐说。”

    众人催促着宋安杰，宋安杰无奈，只能急匆匆的离开。

    宋安然站在原地，目送被人簇拥在中间的宋安杰，心头有些感慨。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样，宋安杰早就对自己的婚姻生活有了完整的规划。

    婚宴很热闹，宋家准备了两百桌，结果来的人太多，临时又增加了三十桌。

    三月天气不冷不热，宾客们吃得尽兴，主家也少了许多麻烦。

    宋安然身为宋安杰的同胞姐姐，也要出面招呼宾客，陪着客人们喝了不少酒，都有些上头。

    吃过酒席后，宋安然不胜酒力，就没去戏楼听戏，而是回到厢房歇息。

    宋安然听白一说，外院闹得更厉害，到现在还没散。宋安杰身为新郎官，被大家围攻灌酒。颜宓身为宋安杰的姐夫，也没逃过宾客们的毒手，同样被人灌酒。

    宋安然含笑说道：“颜宓酒量好，又有功夫在身，实在不行还能将酒水逼出体外。安杰不行，我估计等酒席结束了，安杰得睡一觉才能清醒过来。”

    喜秋说道：“要不奴婢亲自去盯着？”

    宋安然摇摇头，说道：“不需要。今天是安杰大婚的日子，就让他们胡闹一场。有颜宓在旁边看着，安杰出不了大事。”

    “奴婢明白了。”

    宋安然喝酒上头，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睡得正香的时候，宋安然被门外的争吵声给吵醒了。

    宋安然起身，揉揉眉心，还有点晕。不过酒已经醒了，没有一开始的醉态。

    宋安然张口说道：“都给我进来。在门口吵什么吵，不嫌丢人吗？”

    喜秋和白一知道自己吵醒了宋安然，赶紧进入卧房。

    “奴婢知罪，请夫人责罚。”两人齐声说道。

    宋安然摆摆手，说道：“先不罚你们。你们先说说，都在吵什么？我听你们的声音，似乎挺激动的。”

    喜秋抢先说道：“回禀夫人，安平少爷在酒席上耍酒疯。这会国公爷，安杰少爷，还有老爷都不在酒席上，没人管得住安平少爷。白一说，让夫人出面管教安平少爷。奴婢不同意，外院都是男宾，怎可让夫人出面。安平少爷的事情，就该让老爷出面。让老爷狠狠收拾他一顿。”

    宋安然微蹙眉头，她就知道宋安平一得到机会，就会闹出点事情出来。

    宋安然问道：“外院的酒席都结束了吗？”

    喜秋点头，“差不多都结束了。安杰少爷喝了太多酒，已经歇下了。国公爷和老爷正在书房说话，没人敢去打搅。”

    宋安然又问道：“太太呢？”

    喜秋说道：“太太这会正陪着客人听戏。”

    宋安然想了想，再次问道：“安平闹得厉害吗？”

    白一点头，“挺厉害的。”

    宋安然一听宋安平闹得挺厉害，顿时那嘴角就扬了起来。宋安平这是主动制造机会，好让宋安然有理由抽他一顿。

    不过宋安然现在没力气，也没心思抽人。

    宋安然对白一说道：“去，带着护卫将宋安平带走，别让他继续丢人现眼。喜秋，你去找蒙静。告诉蒙静，就说宋安平在耍酒疯。让蒙静好好管管宋安平。”

    白一和喜秋齐齐领命而去。

    白一带着护卫，到了酒席上，用强硬的手段带走了宋安平。走到半路上，正好遇到得知消息急匆匆赶来的蒙静。

    蒙静看到烂醉如泥的宋安平，气不打一处来。

    白一将宋安平交给蒙静，说道：“剩下的事情，就劳烦少奶奶处置。”

    蒙静客气地说道：“多谢白一姑娘。替我谢谢二姑奶奶。等我料理完夫君的事情，再去亲自给二姑奶奶道谢。”

    白一嘴角微翘，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道：“少奶奶不必谢我。少奶奶快带着安平少爷回去吧。”

    “是，我这就带着夫君回去。”

    蒙静带着烂醉如泥的宋安平回到自己的院落，然后关起门来，一碗醒酒汤给宋安平灌下。等宋安平清醒后，蒙静毫不客气的将宋安平收拾了一顿。

    据后续可靠消息，宋安平被蒙静收拾后，足足有五六天没敢出门。也不知道是羞于见人，还是不良于行。

    等宋安平终于走出房门后，好长一段时间，一见到蒙静，他就双腿直哆嗦。似乎比怕宋子期还更甚一筹。

    这些事情，都是小周氏闲时告诉宋安然的，宋安然听了后哈哈大笑，一点都不同情宋安平的遭遇。宋安平也是活该，在宋安杰的婚宴上发酒疯，根本就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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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头痛症

﻿    宋安杰婚宴结束后，天气就一日日热了起来。

    颜宓如愿当上了户部左侍郎，开始大展拳脚，清查粮仓亏空。

    元康帝虽然厌恶颜宓，可是这个时候他不得不大用颜宓。就如户部尚书所说，也只有颜宓有这个胆识和资格去彻查粮仓亏空。

    至于彻查地方赋税，则需要吏部配合。这件事情牵一发动全身，元康帝暂时还没下定决心去做。

    颜宓因为工作需要，时常离京。有时候离开三两天就能回来，有时候需要七八天，甚至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回来。

    宋安然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后来也渐渐习惯了颜宓时常不在家里。

    颜宓不在，阳哥儿同垚哥儿倒是轻松了不少。每天可以多玩半个时辰。

    宋安然对两个孩子的管教，采取的是宽严相济的方式。读书习武，这是必修的功课。同时玩耍时间也是必不可少的。

    小孩子就得有小孩子的样子。

    或许阳哥儿天生早慧，他虽说调皮，却也极为懂事，察言观色无师自通。心眼活得就跟长了七窍玲珑心一样。阳哥儿更有学霸的潜质，学什么都能举一反三，闲时还会主动找来许多书籍看。

    很多冷门的知识，偶尔宋安然想不起来的时候，阳哥儿还能替她解答。

    看着早慧又调皮的儿子，宋安然又喜又忧。喜的是孩子聪明伶俐，大人似乎都不用操心，孩子自己就长成了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孩子。

    忧的是阳哥儿早慧得有点吓人。古人说智多近妖，通常这样的人都命不好。

    宋安然摸摸儿子的小脑袋，她可不想自己的儿子命不好。无论如何，只要她活着一天，她总要护着孩子平安一天。

    阳哥儿抬起头来，眨眨眼睛，关心地问道：“母亲是在担心父亲吗？”

    宋安然含笑，却没说话。

    阳哥儿懂事地说道：“母亲放心吧，父亲那么厉害，肯定会平安归来的。说不定就是这一两天内，父亲就能回来。”

    宋安然笑着说道：“我不担心你父亲。阳哥儿，读书辛苦吗？”

    阳哥儿摇头，说道：“不辛苦。我觉着读书挺有意思的，能学到好多有用的东西。”

    宋安然很欣慰。

    阳哥儿接着又说道：“母亲，弟弟似乎不喜读书。”

    提起垚哥儿，宋安然也是苦笑不得。

    这个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就格外安静。如今一天天长大了，性子也变的越来越懒散，除了吃的，他似乎对什么东西都提不起学习的兴趣。

    不过垚哥儿偶尔也会凑到阳哥儿身边，跟着阳哥儿一起读书。

    阳哥儿挺喜欢教垚哥儿读书。甚至可以说，垚哥儿的启蒙，都是阳哥儿帮着完成的。

    宋安然笑了笑，对阳哥儿问道：“弟弟不喜读书，也不喜欢习武，阳哥儿，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阳哥儿侧头想了想，然后理所当然的说道：“既然弟弟不喜读书，也不喜习武，那我们就不要勉强他。母亲，儿子是长子，将来会继承家族爵位，担起家族重担。母亲放心，儿子将来一定会照顾好弟弟，让他平安喜乐一生，永远都不用为外面的事情发愁。”

    阳哥儿说出这样一番话，宋安然有些小小的吃惊。不过想到阳哥儿早慧，宋安然转眼也就平静下来。

    宋安然对阳哥儿说道：“阳哥儿，你这么宠溺弟弟，小心他长大成了一不学无术的纨绔。”

    小小的阳哥儿，极其认真又霸气地说道：“我的弟弟，就算不学无术，也能富贵一生。至于纨绔，京城纨绔那么多，那就让弟弟做京城第一纨绔。所有纨绔都要听命弟弟，不得惹弟弟生气。谁要是惹了弟弟生气，我就揍谁。”

    宋安然闻言，顿时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是谁给阳哥儿灌输了这样的想法。反正宋安然没这么干过，估计颜宓也不会吧。宋安然有点不确定。

    颜宓那样腹黑，或许，可能，他真的给阳哥儿说了一些私密话。

    宋安然却没想到，若干年后，阳哥儿今日说的话，变成了现实。垚哥儿果然成了京城第一纨绔，而且无人敢惹。阳哥儿也成了名副其实的宠弟狂魔，几乎是将垚哥儿当成了儿子来养。

    若干年后，宋安然看到这一幕，或许会无比的心塞。

    不过现在，宋安然很骄傲。兄弟友爱，就是最大的幸福。

    垚哥儿从外面慢悠悠的晃了进来，然后直接朝宋安然怀里扑。

    不过当垚哥儿扑到一半的时候，又看到站在宋安然身后的阳哥儿。垚哥儿顿时改变了方向，朝高出一个头的阳哥儿怀里扑去。

    宋安然好心塞。她这是被自己的儿子给嫌弃了吗？

    宋安然盯着两个儿子，阳哥儿绷着脸，故作严肃。垚哥儿则咯咯咯的笑，在阳哥儿怀里爬上爬下。

    转眼，阳哥儿严肃的面容实在是蹦不下去了，然后阳哥儿也跟着笑了起来。

    阳哥儿放下书，对垚哥儿说道：“弟弟，我带你出去玩。”

    “好。我喜欢和哥哥一起玩。”

    两个孩子顿时像一阵风一样的跑了出去。

    宋安然扶额，谁说垚哥儿没有喜欢的东西。宋安然突然发现，垚哥儿最喜欢的就是哥哥阳哥儿。

    只要能和哥哥在一起，垚哥儿做什么都开开心心，都充满了兴趣。

    宋安然捏着自己的下巴，做深思状。

    垚哥儿只喜欢阳哥儿，这可怎么办了。两兄弟不可能永远在一起，阳哥儿的功课进度非常快，再过一年以阳哥儿的水平都可以去南山书院读书。

    不过宋安然怀疑，书院会不会收阳哥儿这么小的学生。

    阳哥儿的学习进度如此快，垚哥儿和阳哥儿一起读书习武的时间不会太多。

    等阳哥儿离开，垚哥儿岂不是要彻底厌学？

    宋安然决定，等颜宓回来后，她要和颜宓好好讨论一下有关垚哥儿的教育问题。

    颜宓还没归来，朝堂上已经开演一出出的大戏。

    元康帝数次在早朝上，拿几个皇子开刀。当着文武大臣的面，说皇子们不孝，愚蠢，性藏奸。甚至还骂皇子们刻薄寡恩，心思阴毒，不配为人子。

    一般情况下，这样严重的评语落到某个皇子头上，这个皇子就等于同皇位无缘，被迫退出皇位竞争。

    换到元康帝这里，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因为元康帝是无差别攻击，每个皇子，不管成年没成年的，全被元康帝拎出来臭骂一顿。

    如此一来，元康帝的话虽然严重，可是也没严重到所有皇子都必须退出皇位争夺的战斗。

    皇子们被无差别攻击，臭骂，心里头也是满憋屈的。无论是谁摊上这样一个老子，都是一件让人心塞的事情。

    元康帝大肆辱骂自己的儿子，也引起了朝臣们的反感。

    元康帝这是想做什么？是想将皇子们赶尽杀绝吗？皇子们全都死了，这个皇位又该由谁来继承？难不成还能选公主来继承皇位吗？

    朝臣们看着元康帝的目光，就跟看一个被权利冲昏了头脑的疯子，神经病。

    元康帝被朝臣们的目光刺激，心头十分恼怒，变得越发癫狂。

    终于在某个早朝，元康帝抄起案头的砚台，朝站在最前面的承郡王砸去。

    承郡王当时都懵了，他本能的想要躲避。可是当他刚有动作的时候，又突然回过神来，这是父皇砸来的砚台，他要是躲开，岂不是要背上大不敬的罪名。

    于是承郡王闭上眼睛，硬生生的承受住砚台的攻击。

    承郡王以为自己承受得住，却没想到元康帝在砸出砚台的时候使出了全力。

    砚台砸在承郡王头上，承郡王顿时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地上倒下去。

    大殿上，人人惊呼。可是那些声音似乎离承郡王很远，很远。他的双耳模糊的，所有的声音都听不清楚。他的双眼也是模糊的，眼前的一切都是重影。

    而且他的眼睛似乎被什么粘稠的液体给遮住了，让他难受。身体也有些冰凉。

    承郡王却不知道，这个时候他的模样又多凄惨。

    砚台直接砸破了他的头，鲜血了糊了他一头一脸，还有继续往下流的趋势。

    平郡王抱着承郡王，大声的呼喊他的名字，可是承郡王却听不清楚，也做不出反应。

    朝臣们吵吵闹闹，有的人去请太医，有的人满脸惊讶的看着坐在皇位上的元康帝。还有的官员则在控制大殿上的秩序。

    元康帝板着一张脸，端坐在龙椅上。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同他没有任何关系。

    奔跑的朝臣，怒目的朝臣，鲜血横流的承郡王，似乎都离他很遥远。

    元康帝有些迷糊，现在回想起来，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将砚台扔出去。

    刘小七伺候在元康帝身边，面对这个场面，他也有些懵逼。

    刘小七想了想，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对元康帝说道：“陛下，承郡王受伤了。”

    元康帝蹙眉。

    刘小七吞咽了一下，再次提醒道：“陛下，承郡王的情况似乎有些严重。”

    元康帝突然露出一个笑容。刘小七更加看不懂元康帝。

    这个时候，太医被请了过来，太医给承郡王检查伤势，当即就被唬了一跳。

    太医要求赶紧将承郡王抬下去，到安静的偏殿诊治。这里人太多，不利于承郡王的伤势。

    平郡王冲门口的大汉将军怒吼一声，大汉将军赶紧上前将承郡王抬走。

    承郡王一走，大殿内诡异地安静下来。

    平郡王回头看着高坐在龙椅上，一直没有反应的元康帝，突然恶从心头起，怒从胆边生。

    平郡王高声质问，“父皇，大哥何错之有？为何父皇要用这样的手段折辱大哥？大哥受辱，儿臣，儿臣感同身受。父皇，大哥和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何父皇如此厌恶我们？莫非，非要我们都死干净了才罢手吗？”

    “平郡王慎言！”有朝臣提醒道。

    平郡王呵呵冷笑两声，“慎言？我们都快死了，大哥的下场大家亲眼看到，这个时候还怎么慎言？”

    “你放肆！”元康帝突然暴怒起来。

    平郡王直面元康帝，梗着脖子说道：“儿臣的确够放肆。可是儿臣就算是死，也想死个明白。”

    元康帝阴沉着一张脸，怒道：“既然你想死，那朕就成全你。来人，将这个逆子拉下去斩了。”

    “陛下，使不得啊！”

    文武大臣全都齐声反对，“请陛下收回成命。”

    更有激动的朝臣说道：“不教而诛，陛下此乃昏君所为。”

    元康帝听到‘昏君’二字，顿时气的双眼通红。

    元康帝一把扫掉桌面上所有的东西，怒视朝臣，“朕是昏君？在你们眼里，朕竟然是昏君？”

    有清醒的文臣站出来问道：“请问陛下，陛下下令处死平郡王，依据是什么？据微臣所知，平郡王并无大错。而且自古以来，皇子犯错，多是贬斥圈禁。唯独陛下不问罪名，只凭喜好就要处死一名皇子，此举的确非常不妥。犹如暴君所为。”

    “好，好的很。”

    元康帝见自己的名声从昏君升级为暴君，都被气笑了。

    元康帝指着平郡王，怒道：“这个逆子，对朕大不敬，该不该死？”

    朝臣们大皱眉头。

    平郡王却突然说道：“父皇，儿臣不怕死。父皇非要处死儿臣，儿臣绝不皱一下眉头。儿臣死之前，只想知道父皇为何如此厌恶我们？难道我们不是你的骨血吗？难道我们真有那么面目可憎吗？儿臣自问，自小到大，并没有犯过什么大错，为何父皇非要置儿臣于死地？”

    “朕要你死，哪有那么多理由。”元康帝怒道。

    平郡王面色哀戚，“原来父皇竟然厌恶儿臣，厌恶到要处死儿臣的地步。儿臣实不知究竟哪里惹怒了父皇。”

    元康帝冷哼一声，懒得同平郡王说废话。当即再次下令，要处死平郡王。

    朝臣们再次一致反对。

    有大臣说道，“平郡王固然有错，也罪不至死。都说虎毒不食子，陛下如此对待没有犯大错的平郡王，就不怕寒了天下人的心？就不怕引起民间非议？微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以江山社稷为重。”

    朝臣们纷纷附和，“请陛下收回成命，以江山社稷为重。”

    朝臣们全都跪了下来。元康帝看着乌压压的人头，顿时头皮发麻。

    元康帝暴怒道：“你们全都逼迫朕！”

    朝臣们再次齐声说道：“请陛下收回成命。”

    元康帝怒极反笑，“好，好，你们非常好。看来你们是打定主意要和朕对着干。”

    朝臣们不为所动，再次说道：“请陛下收回成命。”

    文武大臣一起反对元康帝的决定，声势很强大，元康帝贵为天子，也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他似乎没办法同满朝文武对着干。

    再看跪在左手边的几个皇子，元康帝神情有些茫然。

    元康帝猛地一咬舌头，清醒过来。

    元康帝对朝臣们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来人，仗打平郡王二十棍，狠狠地打。”

    朝臣们齐齐松了一口气。二十棍很严重，可是总算将平郡王的性命给保了下来。

    平郡王很不服气，他死死地咬紧牙关，就怕自己控制不住会出口质问元康帝凭什么打他。

    平郡王抬头看了眼元康帝，目光很深沉很冷漠。然后平郡王站起来，以一种大无畏的姿态走出大殿，主动接受仗刑。

    行刑的内侍很有章法，知道要给元康帝交差，同时也不能真的将平郡王打坏了。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平郡王的屁股和大腿皮开肉绽，看起来很吓人，实际上并没有伤到骨头。

    用上好的外伤药一涂，要不了几天就能下床走动。

    平郡王撑着一口气，没有昏过去。

    他被人抬下去的时候，特意回头朝大殿看了眼。

    逆着光，平郡王看不清大殿内的情况。但是他知道，很多人在这一刻都关注着他。

    平郡王收回目光，自嘲一笑。心中充满了了愤怒和不甘，还有一点点仇恨。

    元康帝已经不是他的父亲，没有父亲这样对待自己的儿子。如今，对平郡王来说，元康帝不再是父皇，仅仅只是皇帝。

    一天之内，嫡出的两个皇子接连受伤，朝臣们都很发愁。庶出皇子们也没见得有多高兴。

    今天是承郡王平郡王倒霉，隔天说不定就是自己倒霉。

    不过因为这事，朝臣们对平郡王的评价都拔高了一大截。都说平郡王有情有义，友爱兄弟，是皇子中难得的实诚人。

    反观承郡王，白白挨了打，还被打得头破血流，可是最后却什么都没捞到。

    大家提起他的时候，最多说一声承郡王今年行霉运，真是什么坏事都被他摊上了。这次是砚台，不知道下次又会是什么。

    这些议论，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分别传到了承郡王和平郡王的耳朵里。

    平晋王听完后，咧嘴一笑，似乎有些得意。二十棍子，看来没白打，好歹是赚了一点名声回来。

    承郡王则特别心塞。同样是挨打，为什么评价却是天差地别。什么叫做平郡王有情有义，到了他这里就变成了行了霉运。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

    承郡王皱眉，牵扯到头上的伤口，又让他痛了起来。

    这下子，承郡王更加心塞。

    自头上挨了这么一回打后，承郡王就添了一个头痛的毛病。也不知道这个毛病，最后能不能治好。

    不管能不能治好，反正承郡王都很心塞。

    王妃秦娟很担心承郡王的情况，就想请霍大夫过府替承郡王诊治。

    结果霍大夫不上门看诊。霍大夫非常明确地告诉王府的人，想让他给承郡王看病可以，让承郡王亲自到霍家来看病。

    秦娟得知霍大夫的回复，气的顺手砸了手中的茶杯。霍大夫真是欺人太甚。

    敢情霍大夫只给宋安然，还有皇帝面子。旁的人，不管是什么身份，都不给面子。难怪当年霍大夫会被赶出太医院。

    年纪这么大了，脾气还这么臭。可想而知，年轻时候的霍大夫，脾气比现在臭上十倍。

    秦娟很烦躁，揉揉眉心，怒道：“霍老头是给脸不要脸啊。还让王爷亲自到霍家看病，他怎么不说让陛下也亲自到霍家看病。敢情他就是欺软怕硬，瞧着我家王爷正倒霉的时候，也想要踩上两脚。”

    下人小心翼翼地说道：“王妃息怒。霍大夫不光是对我们家王爷如此，其他王爷想让霍大夫看病，没有晋国公夫人的名帖，也得亲自上门。”

    王妃秦娟冷哼一声，“晋国公夫人，宋安然？好大的面子啊。敢情比我们王府的面子还要大。”

    下人没敢接这话。

    王妃秦娟想了想，对下人吩咐道：“既然霍大夫只卖宋安然面子，那你就拿着本王妃的名帖上颜家面见宋安然。请宋安然帮忙出面，请霍大夫到王府替王爷诊治头痛病。”

    下人有些忐忑，问道：“如果晋国公夫人不愿意帮忙，该如何是好？”

    秦娟轻蔑一笑，说道：“颜家已经同秦家撕破了脸面，我就不信，颜家还会公然同王府撕破脸面。除非她宋安然不怕背上冷酷，不近人情的名声。”

    下人觉着不能以常理猜度宋安然。毕竟宋安然同寻常女子不同。

    可是很明显，秦娟现在听不进这些话。

    下人无话，只能拿着名帖去晋国公府面见宋安然。

    朝中发生的事情没有逃过宋安然的耳目，就连承郡王落下了头痛症，宋安然也早就知道了。

    当宋安然得知王府来人的时候，是有些意外。

    不过一转眼，宋安然又了然一笑。

    王府这个时候派人上门，十有**是为了霍大夫而来。

    霍大夫脾气臭，全京城只肯给宋安然面子。

    只有拿着宋安然的名帖，才有可能请动霍大夫上门看诊。除此以外，想要请动霍大夫，除非你是皇帝。皇帝之外的任何人，都别想用权势让霍大夫就范。

    像霍大夫这样的绝世名医，虽然脾气臭了点，不过大家还是很珍惜的。就算被气的跳脚，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下来。

    毕竟人吃五谷杂粮，避免不了生老病死，大家都有求到霍大夫的时候。霍大夫就是大家保命的灵丹妙药。

    正因为如此，霍大夫才能在京城过得逍遥自在，平日里没人会上门找事。但是大家私下里也不会主动接近霍大夫，更不会有人主动捐钱给霍大夫做医学方面的研究。

    对比之下，宋安然数十年如一日的支持霍大夫的医学研究，而且每年的投入也跟着水涨船高，就显得特别的难能可贵。

    所以全天下，霍大夫不卖别人的面子，只卖宋安然的面子。至于皇帝哪里，霍大夫纯粹是卖皇权的面子。

    宋安然命人将王府的人请进来。

    王府来的人，是秦娟身边的陪嫁嬷嬷，姓房，人称房嬷嬷。

    房嬷嬷恭恭敬敬地给宋安然行礼，然后说明来意，希望宋安然能够看在两家是亲戚的份上，能够出面请霍大夫到王府替承郡王诊治头痛症。

    宋安然没急着答应，而是问道：“房嬷嬷，王爷的头痛症严重吗？”

    房嬷嬷犹豫了一下，说道：“时而严重，时而轻松。长此下去也不是办法，还请夫人帮帮忙。”

    宋安然抿唇一笑，“霍大夫就在家里，王爷大可以自己上门求见。我相信霍大夫不会将王爷拒之门外的。”

    房嬷嬷傻愣住，“这，这……王爷出府不方便。夫人也知道，我家王爷不受陛下待见，虽然陛下没有明言让王爷禁足。可是王爷也不敢轻易踏出王府一步。”

    宋安然挑眉一笑，问道：“你家王爷在禁足？”

    房嬷嬷微微点头，“算是禁足吧。反正没有旨意，我家王爷肯定是不会出府的。”

    、真没想到，承郡王会这么老实。元康帝都没让他禁足，他倒是自己给自己禁足。

    宋安然问道：“嬷嬷今天过府，是你家王妃的意思，还是你家王爷的意思？”

    房嬷嬷老实地说道：“启禀夫人，是我家王妃的意思。”

    “你家王妃还好吗？”宋安然随口问道。

    房嬷嬷摸不准宋安然的意图，于是有所保留地说道：“我家王妃还好，这些天一直担心王爷的头痛症，是吃不好谁不香。还请夫人可怜可怜我家王爷和王妃。”

    宋安然嗤笑一声，堂堂王爷王妃，哪里轮到她去可怜。

    宋安然对房嬷嬷说道：“想让霍大夫上王府替王爷看病，此事不难。”

    房嬷嬷瞬间燃起了希望。

    宋安然接着说道：“但是，我没有理由帮这个忙。”

    房嬷嬷的心，瞬间跌到了谷底。

    宋安然不等房嬷嬷发问，就继续说道：“大家都知道，陛下现在对承郡王很不待见。请霍大夫事小。

    可是让陛下知道我们晋国公府同承郡王府有来往，甚至还帮忙请霍大夫上门诊治，此事瞬间就会变得极为严重。

    难保陛下不会发怒，下明旨处置承郡王和晋国公府。为了避免这种可能，此事我不能帮。

    你回去告诉你家王妃，让她辛苦一点，带着王爷亲自登霍家门求诊。陛下既然没有下旨禁足，那么王爷当然可以出门看病。此事就算传到陛下的耳中，陛下也没有理由找承郡王的麻烦。”

    “这，这……”房嬷嬷没想到宋安然在问了那么多问题后，还会拒绝帮忙。

    宋安然挑眉一笑，说道：“喜秋，替我送房嬷嬷出去。”

    喜秋上前，“房嬷嬷，这边请。”

    房嬷嬷不甘心，可是宋安然已经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无奈之下，房嬷嬷只能遗憾离去。

    回到王府后，房嬷嬷将事情经过对秦娟一说，秦娟顺手又砸了一个茶杯。

    秦娟怒不可歇，“宋安然凭什么这么嚣张？宋安然有什么资格这么嚣张？她竟然连王府的面子都不给，还敢口口声声说为了王府着想。她宋安然要脸吗？”

    房嬷嬷劝道：“王妃息怒。其实仔细一想，晋国公夫人说的那番话还是有些道理。”

    秦娟暴怒，质问道：“能有什么道理？你不会去了一趟国公府，就被宋安然给收买了吧？”

    房嬷嬷没有慌，镇定地说道：“王妃冤枉奴婢，奴婢对王妃绝无二心。王妃请听奴婢一言，让王爷亲自去霍家求诊，看似没面子，可是仔细一想，此事另有好处。”

    秦娟问道：“什么好处？”

    房嬷嬷悄声说道：“能让世人都知道王爷所受的委屈。如果能够惊动宫里的陛下，让陛下补偿王爷，那就更好了。”

    秦娟一听，深觉有理。

    承郡王为什么会头痛，一方面是因为伤了头部，另外一方面就是现在外面的评价对承郡王很不利。至少在名声上，平郡王已经远远的甩开了承郡王。

    秦娟顺着房嬷嬷的思路深想了一番，深觉有理。

    秦娟赶紧去见承郡王，将事情从头到尾都说了。

    承郡王考虑了一番，说道：“为了本王的头痛症，本王也该前往霍家求诊。如果能有意外收获，那最好不过。”

    两口子商量好了后，第二天，秦娟就和承郡王一起前往霍家求诊。

    事到如今，按理秦娟该感谢宋安然的提醒。可是秦娟并不。秦娟不感激宋安然，甚至恨宋安然。

    宋安然总是一副高高在上，智珠在握的样子，凭什么。没有宋安然的提醒，她也能想到这点。

    求见霍大夫的过程很顺利。

    霍大夫是有医德的人，他不会因为病人的身份不同就乱用药。

    霍大夫仔细替承郡王诊治头痛症，甚至还让承郡王在霍家住个半天一天，让他仔细观察头痛症发作时候的症状。

    诊断清楚后，霍大夫给承郡王扎针开药。

    叮嘱了一番后，霍大夫就将承郡王还有秦娟给打发走了。

    等两人一走，里间房门打开，宋安然从里面走出来。

    宋安然问霍大夫，“霍大夫，承郡王的头痛症能治好吗？”

    霍大夫实话实说，“这个很难说，老夫没把握一定能治好。人的头最最复杂，很多病症其实都没办法做出准确的诊断。

    就像陛下的头痛症，老夫也只能控制病情，减轻痛感，但是没办法真正治好头痛症。承郡王的头痛症，对比陛下的头痛症，明显轻了很多，但是不代表就一定能够治好。”

    宋安然了然点头。就算是在医学昌明的后世，人类对大脑的了解也很有限，很多在大脑上的疾病也是没办法医治的。就比如这种找不出具体病灶的头痛症，就算是在后世，很多时候也没办法根治，只能吃止痛药控制。

    宋安然想了想，问道：“霍大夫，承郡王的头痛症会影响他的心智吗？”

    霍大夫说道：“这可就难说了。对那些意志力和忍耐力坚强的人，他们会自己想办法克服头痛症带来的影响。像这种人，一般都能保持心智不受影响。

    但是对于意志力没那么坚强的人，情况又不同。这么和夫人说吧，头痛症发作的时候，严重的话，人们恨不得拿头去撞墙。

    夫人你说说看，这种情况下，对人的心智能不产生影响吗？

    就说陛下，头痛症一犯，他就想杀人，脾气也会变得极为暴躁，这本身就说明头痛症已经影响到他的心智，让他的性格和脾气都跟着发生了变化。

    承郡王的情况没那么严重，但是老夫也不敢肯定，将来他不会受头痛症的影响。或许他会变得像元康帝一样暴躁易怒，也有可能慢慢的他的头痛症就好了。”

    宋安然听完霍大夫的分析，紧蹙眉头。这对宋安然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如果承郡王真的受到头痛症的影响，宋安然就不得不彻底放弃承郡王。

    因为承郡王有了头痛症以后，就不再适合做一个帝王。好比元康帝，没头痛症这个毛病之前，虽然也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是基本上还算是个合格的君王，有了头痛症之后，整个人就变得喜怒不定，行事作风就像是个疯子，一会正常，一会癫狂。

    就像这次承郡王受到无妄之灾，就是元康帝一次癫狂的行为。这样癫狂的人，绝对不能坐上帝王位置。

    宋安然对霍大夫说道：“霍大夫，承郡王那里就麻烦你多多留意。有什么情况，还请你及时告诉我。”

    霍大夫说道：“夫人放心。承郡王的脉案，我会抄写一份给你送去。”

    “多谢霍大夫。”

    宋安然起身告辞，又去后院看望了宋安芸。

    宋安芸的预产期快到了，正在房里养胎。

    突然见到宋安然，宋安芸显得很兴奋。

    “二姐姐，你来看望我，真是太好了。我一个人带着香姐儿，闷都快闷死了。”

    宋安然说道：“你快生了，自然不能再出门走动。”

    宋安芸嘟着嘴巴，说道：“霍延太紧张了，不准我做这，不准我做那。我又不是没生过，而且爷爷也说我胎像很好，他干什么这么紧张。”

    宋安然含笑说道：“他这是担心你。”

    “我觉着我很好。”

    宋安然笑道：“你觉着你很好，可是不代表生的时候就一切顺利。小心无大错，你就别抱怨了。”

    宋安芸拉着宋安然的手，“好吧，好吧，我不抱怨了。二姐姐，你今天多留一会好不好。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怪寂寞的。”

    “你可以给香姐儿启蒙。”

    宋安芸连连摇头，“我不行。我自己都没能读好书，又怎么能给香姐儿启蒙。这根本就是误人子弟。还是让霍延操心去。”

    宋安然笑道：“既然什么都让霍延操心，那你就该听霍延的话。不要乱来。”

    “我没乱来。”

    见宋安芸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宋安然笑了起来。

    宋安然在后院陪了宋安芸大约一个时辰，这才离开霍家。

    回到国公府，宋安然才知道颜宓回来了。

    宋安然心头一喜，赶紧回到遥光阁。

    遥光阁内，颜宓正在考察阳哥儿的功课。垚哥儿就像是一条尾巴跟在阳哥儿身边。

    阳哥儿的功课做得很好，几乎找不出瑕疵来。

    不过颜宓立志要做一个严父，所以他还是板着脸，鸡蛋里挑骨头，将阳哥儿说了一通。

    宋安然在门口听着，嘴角抽抽，对颜宓的举动有些嫌弃。

    儿子太优秀了，让颜宓找不到做严父的感觉，是不是很失落啊。所以干脆鸡蛋里挑骨头，趁机敲打阳哥儿。

    宋安然嫌弃颜宓的举动，不过宋安然并没有进去阻止颜宓。

    等颜宓训斥完阳哥儿，宋安然才走进去，说道：“刚回来，不如先歇一歇。”

    颜宓摇头，说道：“我还要考察一下阳哥儿的武艺有没有落下。”

    宋安然暗自翻了个白眼，“好吧。垚哥儿，你到娘的身边来，娘带你去外面玩。”

    垚哥儿看看宋安然，又看看阳哥儿，然后说道：“娘亲，儿子要陪在哥哥身边。”

    宋安然无力吐槽，垚哥儿还真是稀罕他哥哥。

    阳哥儿摸摸垚哥儿的头，说道：“乖，去娘亲那里。哥哥还要去演武场，你又不喜欢那里。”

    垚哥儿想了想，点头说道：“好吧。哥哥要早点回来。”

    垚哥儿跑到宋安然跟前，伸出手要宋安然抱抱。

    宋安然抱起垚哥儿，还亲了亲垚哥儿的脸颊。垚哥儿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颜宓左右看看，两个儿子之间的差距似乎有点大啊。宋安然给颜宓使眼色，示意颜宓回来再讨论这个问题。

    两个孩子的教育问题，是有必要好好讨论一下。

    颜宓带着阳哥儿去演武场。宋安然则带着垚哥儿读书写字。

    垚哥儿有些心不在焉，整个过程都表现得兴致欠缺，认真不足。

    考虑到垚哥儿的年龄，宋安然又释然了。或许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很难集中注意力去做一件事情。

    可是对比当年的阳哥儿，宋安然又觉着世事无绝对。当年阳哥儿跟垚哥儿这么大的时候，他的表现，可以说惊艳。

    阳哥儿从启蒙开始，就表现出远超同龄人的聪明才智，行事说话似乎天生就很老道。

    宋安然刮了下垚哥儿的鼻子，小坏蛋，像一个普通孩子一样长大，或许也是一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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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惠妃死

﻿    等颜宓考察完阳哥儿的功课后，宋安然就拉着颜宓坐下来，两人一起讨论垚哥儿的教育问题。

    当宋安然说起自己的担心，说垚哥儿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兴趣，只怕以后成了不了才。

    颜宓听罢，大手一挥，对宋安然说道：“垚哥儿是老二，没有继承家业的压力。能成材最好，不能成材也没所谓。反正有一个阳哥儿足够了。”

    宋安然说道：“阳哥儿再能干，也只是一个人。如果有兄弟帮衬，将来阳哥儿也能轻松一点。我们做父母的也能放心，你说对不对？”

    颜宓抱着宋安然，笑着说道：“想给阳哥儿找几个帮手，我们不如来生孩子吧。给阳哥儿多生几个弟弟，他就有兄弟帮忙了。”

    宋安然捶打颜宓，混蛋，又在她面前耍流氓。

    颜宓哈哈大笑起来，一下子抱起宋安然，朝卧房走去。

    欢愉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一转眼，炎热的夏天已经过去。秋风拂面，天气一日日转凉。

    眼看着又到了一年年底，宋安然感慨时间过得真快。

    这大半年的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

    首先是宋安芸顺利生下一个哥儿，母子平安。宋安然还去给孩子洗三，另外还吃了孩子的满月酒。

    颜宓在户部大展拳脚，清查官仓亏空，这件差事非常得罪人。

    这段时间，颜宓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朝中有不少人都在弹劾他，而且弹劾他的人越来越多。很显然，颜宓真的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以元康帝对颜宓的防备，有人弹劾颜宓，元康帝应该非常高兴。可是这一次，元康帝却一反常态，没有借机对颜宓下手。

    很明显，元康帝目前处于清醒的状态，他知道颜宓清查亏空，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所以那些弹劾颜宓的奏本，全被元康帝留中不发。元康帝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对颜宓的支持。

    宋安然私下里感叹，元康帝没犯头痛症的时候，还算是个明君。一旦犯起头痛症，转眼就成了昏君暴君。

    偏偏大家都不知道元康帝具体什么时候犯病。

    宋安然私下里劝过颜宓，查亏空这件事情，应该适可而止。水至清则无鱼。真要较真，全天下所有的官员都要被抓起来。

    颜宓笑着对宋安然说道：“你放心，此事我有分寸。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我自然会收手。”

    宋安然不明白颜宓所谓的时机合适是指什么。关于朝中的事情，颜宓不想说的时候，宋安然也不会追问。颜宓瞒着她，自有颜宓的理由。

    就像宋安然也对颜宓隐瞒了不少事情一样。彼此保留一点秘密，其实也挺好的。

    颜宓让宋安然放心，宋安然还真的放心下来。虽然朝中弹劾颜宓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宋安然却一点都不着急。她相信颜宓一定有化解此事的办法。

    就在弹劾的风声到了最要紧的关头，突然戛然而止。就好像是被人卡住了脖子一样，御史竟然全都沉默了下来。

    朝臣们很意外，之前御史们战斗力那么强悍，一副不将颜宓拉下马就不会罢休的态度。怎么一转眼，全都成了没嘴的哑巴，一个个都要将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全都收回去不成？

    朝上，宋子期略有深意地朝颜宓看去。

    颜宓一脸平静，不为所动。看上去，御史们突然闭嘴，同他没有丝毫的关系。

    但是宋子期很肯定，御史们突然闭嘴，肯定是因为颜宓私下里做了什么。

    元康帝也很奇怪御史们的反应，在朝上，元康帝就直接问御史们有没有什么话要说。元康帝还让御史们别怕，凡事有他做主。大周朝不搞因言获罪这套。

    颗是御史们的嘴巴，依旧像是棒槌一样紧闭。坚决不开口。就算要开口，也不会提起颜宓。

    这个情况着实奇怪。

    之前的弹劾，元康帝全都留中不发。

    现在没人弹劾了，元康帝要想追究颜宓的罪名，似乎不太合适。毕竟颜宓现在是在为大周的江山卖命，而且还是实打实的卖命。

    元康帝不追究，朝臣们作壁上观，御史们都闭上了嘴巴，于是颜宓被人弹劾的事情，最后不了了之。

    早朝结束后，宋子期特意慢了几步，就是想等颜宓。

    宋子期对颜宓说道：“凡事适可而止。在朝中为官，得讲究制衡之道。”

    颜宓躬身说道：“多谢岳父大人教导，小婿明白。”

    宋子期没有问颜宓具体用了什么手段。以宋子期的眼力和经验，很容易就猜出颜宓的手段方式，实在是没必要追问。

    宋安然得知这个结果，实在是好奇。

    等颜宓回来后，宋安然就追着颜宓问道：“请是不是威胁了那些御史？”

    颜宓笑而不语。

    宋安然惊呼一声，“你真的威胁他们？那些御史骨头那么硬，他们怎么可能就范。”

    颜宓含笑说道：“娘子说错了，为夫没有威胁任何人。为夫只是和其中几位御史进行了一场亲切友好的谈话。”

    宋安然撇嘴，她才不信。

    颜宓咬着宋安然的耳朵，说道：“财帛动人心。骨头再硬的人，面对巨额利益也不可能不动心。我这一招，还是跟娘子学的。”

    宋安然挑眉，“你拿什么利益去诱惑他们？他们真的就心甘情愿受你摆布？”

    颜宓摇头，笑道：“他们当然不会心甘情愿的受我摆布，我也不可能摆布那么多御史。我和他们之间，不过是互相利用，彼此合作而已。安然，千里做官只为财。你真以为那些御史面对利益的时候，真能不为所动。”

    宋安然见颜宓故作神秘的样子，顿时笑了起来。

    宋安然说道：“让我猜一猜，你所谓的利益，莫非就是你这次查官仓亏空的结果？你用官仓来和那些御史做交易？”

    颜宓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宋安然的说法。

    宋安然盯着颜宓，突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宋安然笑道：“你用朝廷的东西，当做人情，收买了一群御史。而你所付出的只是一点时间和口水而已。哈哈，不错，我的男人果然厉害。元康帝要是知道你借查案的机会做人情，估计会被气死。早知道你这么奸猾，他当初就该让三司衙门严查你，趁机将你从户部左侍郎的位置上撸下来。”

    颜宓抱起宋安然，说道：“我这一手还是从娘子身上学来的。娘子常说，这世上没有收买不到的人，只是价码不够。

    又说对付一个人，要么诱之以利，要么动之以情，要么晓之以理。我直接诱之以利，哪想到那几个御史就心动了。

    一个个比之前查抄的那些人的吃相更难看。只能人人心不古，朝臣们越来越堕落腐烂。”

    宋安然含笑说道：“那是因为没有一个皇帝能像永和帝那样杀伐决断。换做永和帝坐在现在的位置上，你看看那些当官的敢不敢轻易接受你的利诱，更别说腐化堕落。说到底，皇帝对朝臣的影响是惊人的。”

    颜宓笑道：“娘子的话非常有见地。早知道，就该让娘子去做官。”

    宋安然哈哈一笑，“让我做官，就不怕我将所有公事都做成了生意？”

    “不怕。我相信娘子的本事。”

    宋安然说道：“只可惜朝堂没有女子的位置，我这辈子是不可能做官的。”

    颜宓搂紧了宋安然，说道：“做官太辛苦，整日里忙碌，还要勾心斗角。娘子还是在家里过点清闲的日子，外面靠我一人打拼就行了。”

    宋安然笑着，戳了下颜宓的额头。

    颜宓得意一笑，亲亲宋安然的唇角。

    此时，阳哥儿带着垚哥儿从外面进来，见父母在亲亲，阳哥儿赶紧带着垚哥儿退了出去。

    垚哥儿却睁大了眼睛，显得十分好奇。

    阳哥儿干脆捂住垚哥儿的眼睛，不准垚哥儿看。

    宋安然推开颜宓，“看你做的好事，都被孩子们见到了。”

    颜宓得意一笑，“不怕。两个小屁孩，什么都不懂。”

    宋安然揉眉，垚哥儿是真不懂，阳哥儿肯定懂。别看阳哥儿年纪小，他懂得东西可不少，甚至比很多大人知道的东西都要多。

    颜宓还想亲亲，宋安然不假辞色，根本不给颜宓机会。大白天的，她还要忙事情。

    随着弹劾戛然而止，颜宓也渐渐结束了清查工作。撸了一批官员下来，还抄了一部人的家，对于这个结果，元康帝基本满意。

    光是抄家所得的银两，不少都落入了元康帝的私库。元康帝自然没理由不满意。

    年底临近，朝中风平浪静，朝臣们的日子还算好过。

    不过几位成年皇子的日子就比较难过了。

    承郡王花费数年在朝中军队布局，结果不到一年时间，元康帝就让他多年努力化为泡影。承郡王气的吐血，偏偏还不能找元康帝说理去。

    承郡王打落牙齿和血吞，心里头很不是滋味。还因为病了一段时间，有种万念俱灰，前途无望的感觉。

    承郡王的日子难过，三皇子，四皇子，还有平郡王的日子也不好过。

    承郡王的势力被清扫出朝堂，他们的势力同样被清扫出了朝堂。

    这一次元康帝发疯，每个皇子都没有得到好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几个皇子被迫达成了诡异的平衡。

    平郡王来到皇宫，面见宁皇后。

    这一年，宁皇后给人感觉老了很多，眼神很疲倦，面容很憔悴。

    平郡王看着宁皇后，有些心疼。

    “还请母后保重身体，儿子同大哥还需要母后。”

    宁皇后轻叹一声，“本宫也想修身养性，也想好好保重身体。只可惜你父皇不肯给本宫安宁日子过。近一年来，本宫过的是什么日子，你都看在眼里。”

    平郡王很心疼宁皇后，有些愤怒地说道：“父皇实在是太过分了。”

    宁皇后板着脸，训斥道：“慎言！在宫里说话需谨慎，小心隔墙有耳。”

    平郡王气呼呼的，“母后，难道要一直忍耐下去？这要忍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宁皇后苦笑一声，说道：“不忍又能怎么样？你父皇是天子，是皇帝，他要我们死，难不成我们还能活吗？你要听本宫的话，千万不要乱来。”

    平郡王很憋屈，咬着牙说道：“父皇的脾气阴晴不定，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他就会发作。一次两次还能忍，次数多了，儿子不知道还能不能忍下去。而且一想到，还要忍个十几二十年，儿子心里头就发寒。只怕还没忍到最后，儿子就已经死了。说不定死了比活着更好。”

    “不准胡说八道。什么死的活的，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怎么就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你，你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宁皇后苦口婆心，又恨铁不成钢，怪平郡王说话不注意场合。

    宁皇后起身，还亲自到门口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人在外面偷听。

    平郡王冷笑一声，“母后放心吧，你宫里的人信不过，儿子带来的人总该信得过。”

    宁皇后狠狠瞪了眼平郡王，“小心无大错。母后能够平安活到现在，靠得就是小心。在宫里面生活，可以笨一点，但是一定不能大意。”

    “儿子受教。”

    平郡王躬身说道。

    接着宁皇后又叹气。

    宁皇后问道：“你大哥还好吗？他已经有半年没进宫了。”

    平郡王平静地说道：“母后放心，大哥一切安好。就连大哥的头痛症也减轻了不少。”

    宁皇后摇头，“你别光说好听的。你大哥心气高，如今遭遇这么大的挫折，他的日子肯定不好过。本宫不担心他的头痛症，本宫真正担心的是怕他想不开，郁结于心。怕他得了心病。”

    平郡王说道：“母后如此担心大哥，大哥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好起来的。”

    宁皇后笑了笑，“你啊你，就知道说好听的来哄本宫。你和我说实话，你大哥半年没进宫，他就没半点想法？”

    平郡王斟酌了一下，说道：“大哥当然有想法。大哥和我一样，就是想不通父皇为什么这么厌恶我们。难道我们真的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宁皇后微微摇头，“你们没有做错。真要说错，也是错在本宫身上。本宫将你们生早了，要是让你们晚出生十年八年，也就没有这些祸事。”

    平郡王闻言，顿时皱起眉头。

    宁皇后继续说道：“八皇子过世，你父皇的反应你都看在眼里。那个时候，所有人都看明白了你父皇的心意，你父皇属意八皇子，想让八皇子继承皇位。

    至于你们，你们都成年了，已经对皇位产生了威胁。所以你们父皇才不待见你们，想方设法的折磨你们。要不是因为朝臣非议，你们父皇十有*已经将你们给处死了。”

    平郡王瞬间哆嗦了一下。

    宁皇后则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天家无亲情。你和你大哥，不要再对你们父皇抱有任何期望。”

    “儿子没有对父皇抱有期望。儿子就是想问母后，难道就要一直忍着他吗？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儿子真的怕忍不到最后就已经死在了他的手上。”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平郡王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恐惧。父子相残，何其可怕。

    宁皇后叹息一声，然后说道：“除了忍还是忍。忍字头上一把刀，成大事者一定要忍常人不能忍的苦。这番话，你替我转告你大哥，让他继续忍耐，总会等到拨开乌云见明月的那一天。”

    平郡王低着头，嘴上答应着宁皇后，心里头却有着不同的想法。

    平郡王不喜欢一味的忍耐，他更喜欢主动出击。

    只可惜现在没有机会让他主动出击。

    但是他绝对不会一直忍，忍到元康帝死的那一天。真要忍到那一天，他肯定会变成一个疯子。

    平郡王对宁皇后说道：“母后的话，我会转告大哥。母后也要保重身体。”

    宁皇后含笑点头，“你放心，本宫肯定会保重身体。本宫还盼着你们两兄弟如愿以偿的那一天。”

    平郡王顿时笑了起来，笑容极富感染力。

    平郡王又和宁皇后说了一些家常，然后起身离开。

    平郡王前脚刚离开，后脚就有人去思政殿给元康帝禀报消息。

    元康帝得知平郡王进宫看望宁皇后，表情不置可否。元康帝更关心平郡王同宁皇后都说了些什么。

    只可惜，平郡王和宁皇后说话的时候，将所有伺候的人都赶出了大殿，没人清楚母子二人的谈话内容。只听到宁皇后发出了几声笑声。

    元康帝哼了一声，说道：“看来皇后很高兴。”

    刘小七在元康帝身边伺候。刘小七躬身问道：“陛下要去坤宁宫坐坐吗？”

    元康帝直接说道：“不用。告诉惠妃，朕晚上会去她那里歇息，叫他做好准备。”

    “遵旨。”

    惠妃自进宫以来，一直很受宠。后来惠妃生下了八皇子，更是有了底气，都敢和宁皇后掰腕子，甚至压宁皇后一头。

    之后八皇子过世，惠妃着实惶恐了一段时间。她怕没了儿子，元康帝就会冷落她，怕自己失宠。

    不过事实证明，她的担忧都是多余的。就算没了儿子，她依旧是宫里面最受宠的女人。就算是后面有更年轻更鲜嫩的女子进宫，也无法撼动她的地位。

    惠妃惶恐的心安定了下来。只可惜，自八皇子过世之后，她再也没有怀孕。这是惠妃目前最遗憾的事情。

    得知元康帝晚上要来钟粹宫歇息，惠妃不敢马虎，赶紧命人准备。

    自己也开始沐浴焚香。

    惠妃为了再次有孕，用了很多办法。最近惠妃又得了一个偏方，只要在行房之前喝下，受孕的机会将大大提高。

    沐浴焚香之后，惠妃几乎是带着虔诚的态度喝下了偏方。

    惠妃摸着自己的腹部，希望今晚上过后，能有好消息。

    晚上，元康帝来到钟粹宫。惠妃静心伺候，将元康帝伺候得飘飘欲仙，元康帝恨不得死在惠妃的肚皮上。

    两人都忙碌了半宿，之后来不及洗漱，就沉沉睡了过去。

    早上，天还没亮，刘小七就在门外面叫起。今天有大朝会，元康帝必须早起。

    元康帝被叫醒，身体感觉很疲惫。

    睁开眼，愣了一下神，才想起自己是在钟粹宫。

    元康帝命人进来伺候。

    刘小七赶紧带着太监宫里进屋伺候。

    以往这个时候，惠妃都会跟着起来，抢过宫女手中的活计，亲自伺候元康帝。

    今儿反常得很，元康帝都醒了这么长时间，屋里也响着各种响声，惠妃还躺在床上没动静。

    有宫女好奇，就朝床上看了眼，惠妃似乎睡得很死。不过惠妃的表情是不是有点僵硬，莫非是做噩梦了，所以才没有及时醒来吗？

    这个时候，惠妃身边的宫女觉着有责任叫醒惠妃。陛下都起了，惠妃还睡着，陛下不计较，不代表惠妃就真能一直睡着。万一哪天陛下翻旧账，今日的事情就是一个最好的靶子。

    宫女小心走到床边，轻声喊惠妃。

    惠妃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整个人一动不动，好像呼吸都没了。

    宫女又拿手去推惠妃，惠妃还是没动，可是宫女却发现了不对劲。

    宫女哆嗦着手指，缓缓的放在惠妃的鼻孔下面，没，没呼吸。

    “啊……”

    宫女恐惧大叫起来。瞬间惊动了屋里所有人。

    刘小七呵斥了一声，“叫什么叫，将她拖下去。”

    “不，不是的。惠妃，惠妃娘娘死了。”宫女惊恐地说道。

    刘小七再次呵斥，“胡说八道，惠妃娘娘睡得好好的，怎么会死。”

    “奴婢说的是真的，惠妃娘娘真的已经死了。呜呜……”

    宫女恐惧地哭了起来。她是惠妃身边的宫女，惠妃死了，只怕她也不能幸免。

    刘小七心里头咯噔了一下，不会吧，惠妃真的死了？是谁对惠妃下的手，目的是什么？刘小七率先就想到了阴谋。

    刘小七赶紧朝元康帝看去，等候元康帝的指示。

    元康帝铁青着脸，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床上的惠妃？惠妃昨晚上还好好的，元康帝还想得起惠妃风情万种的样子，还记得惠妃说要给他生个儿子。怎么一觉醒来，惠妃就死了。

    难不成昨晚上，他一直同一个死人睡觉。

    元康帝心中又心疼又厌恶。

    元康帝板着脸，踹了刘小七一脚，“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查看。”

    “遵命。”

    刘小七顾不得腿上的痛苦，赶紧走到床前，伸手去查看惠妃的情况。

    惠妃真的死了，死得不能再死。而且依据体温和尸体的僵硬程度，惠妃少说已经死了两个时辰以上。

    刘小七回头看着元康帝，小心翼翼地说道：“启禀陛下，惠妃娘娘已经去了。”

    元康帝眼前一暗，差点昏过去。惠妃真的死了，他昨晚真的和一个死人睡在一张床上。

    元康帝咬牙切齿，“查，命人彻查此事。朕一定要知道惠妃究竟是怎么死的。”

    “遵旨！”

    惠妃的死，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风暴，开始席卷整个后宫。

    内务府派人入殓惠妃的尸体，同时调查惠妃的死因。查来查去，最后查到惠妃死之前喝的增加怀孕机会的偏方。

    偏方看不出问题，但是熬出来的汤药肯定有问题。

    根据太医的验证，偏方不会致死，但是喝下偏方后十二个时辰内一旦行房，那么偏方就会变成致人死地的致命毒药。

    这种古怪又极其少见的毒药，太医们以前闻所未闻。若非用人试药，太医也查不出偏方竟然有这个作用。

    这简直就是给太医们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得知这个结果，元康帝没有停下调查。元康帝命内卫沿着偏方这个线索，抽丝剥茧的调查下去。一定要查出究竟是谁在处心积虑的暗害惠妃。无论查到谁的头上，都要严惩不贷。

    这番话，元康帝当着宁皇后的面说了一次。似乎是在怀疑宁皇后是幕后黑手。

    宁皇后冷笑一声，一副坦然的样子，她不怕被人查。内卫就算有通天本事，也不可能查到她的头上。因为此事根本不是她做的。

    元康帝很恼怒。一半是因为惠妃的死，一半是因为自己和死人睡了一觉。

    元康帝甚至阴谋的想过，算计此事的人，是不是冲着他来的？惠妃的死是不是阴谋中的一个工具而已。

    没人能够证实元康帝这个想法，可是却挡不住元康帝朝这个方向想。

    内卫沿着偏方这个线索，从宫内调查到宫外，最后调查到城郊一所破败的道观。可惜道观早已经人去楼空。任凭内卫手段通天，也找不到道观的人。甚至连道观存在的线索都少之又少。

    线索到此中断，内卫的目光又落到后宫。不管道观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真正算计惠妃的人，肯定还在宫里。也只有宫里的人才会处心积虑的害死惠妃。只可惜宫里面一样一无所获。

    除了自尽的宫女内侍，并没有找到真正的凶手。

    这个结果元康帝很不满意。元康帝将内卫统领臭骂了一顿。要不是因为没有合适的人选，元康帝早就将内卫统领给撤换了。

    元康帝在思政殿大发雷霆。坤宁宫这里，心腹宫女来到宁皇后身边，悄声说道：“娘娘，事情都已经办妥了。”

    宁皇后侍弄着花草，轻声问道：“该死的人都死了吗？”

    心腹宫女点点头，“都已经死了。”

    因惠妃的死，最近宫里面风声鹤唳，血腥满地。先后有上百个宫女内侍死去。有的人是自尽而亡，有的人受不了酷刑而亡，有的人是莫名其妙就没有了。

    如今宫里面的人出行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留神，就成了莫名其妙没了的那群人。

    宁皇后满意的点点头，“死了就好。没人发现你吧？”

    心腹宫女摇头，“奴婢出门的时候做的装扮，走的又是最僻静的道路，肯定没人发现奴婢。”

    “那就好。”宁皇后心情不错。惠妃死了，对宁皇后来说，后宫就少了一个碍眼的人。

    虽然惠妃不是死在宁皇后的手上，但是不妨碍宁皇后私下里助某人一臂之力。双方没直接打过交道，但是早在八皇子出事的时候，两人就已经有了默契。

    这份默契难能可贵，这也是宁皇后的一个依仗。因为她知道，这宫里面有人比她更仇恨元康帝，而且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元康帝最在意的人，逼得元康帝一再发疯。

    宁皇后扬唇一笑，心情很好。不过转眼间，宁皇后又收敛了笑容。现在还不是笑的时候，终有一天她会站在最高的位置上，俯瞰整个皇宫，整个天下。届时，元康帝也只能在坟墓叫骂。

    惠妃一死，元康帝受到刺激，脾气变得暴怒起来。头痛症发作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这下子，可苦了一干人等。朝臣们的日子不好过，皇子们的日子更难过。要说谁的日子最难过，那肯定要数伺候在元康帝身边的人。

    刘小七和邓公公交班，偷偷松了一口气。

    伺候元康帝，已经变成一件极其艰难，而且还有生命风险的事情。

    在元康帝身边当差数个时辰，刘小七一直提心吊胆，就怕元康帝将怒火发泄到自己的头上。

    刘小七回到卧房，坐在椅子上皱眉沉思。

    房门敲响，小内侍走进来，悄声对刘小七说道：“启禀公公，孙佑正来了。”

    “快让他进来。”

    当初刘小七放孙佑正一条生路，送孙佑正进内卫。没想到一转眼，孙佑正竟然成了刘小七安插在内卫的一颗钉子。

    孙佑正长高了很多，人也变得英武，已经没有当年那个木讷小内侍的模样。

    刘小七招呼孙佑正坐下，然后问起惠妃这个案子。

    刘小七对孙佑正说道：“你也知道陛下因为惠妃过世，心情很不好。我在陛下身边当差，也担着干系。我就想知道惠妃这个案子到底怎么回事，做到心里有数。等陛下发怒的时候，也能有应对的办法。”

    孙佑正恭恭敬敬地说道：“公公的话，小的都明白。不瞒公公，内卫在外面调查到一点有用的线索，只是出于某种原因，没有上报给统领大人。”

    刘小七的眼睛瞬间就睁大了，“什么线索？”

    孙佑正左右看看，用手蘸了茶水，在桌面上写了一个‘泰’字。

    刘小七悚然一惊，“泰宁帝余党？这不可能吧。这都多少年了，泰宁帝的余党早就死光了。”

    孙佑正说道：“同僚们也不相信，认为是有人误导，所以就没将此事禀报上去。这事我只告诉公公一人，公公千万记得保密。”

    “你放心，我是宫里的老人，这种事情我会一辈子烂在心里面。”

    接着刘小七又说道：“今天辛苦你特意跑一趟。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刘小七拿出一个荷包，荷包里装着两枚浑圆的珍珠还有上千两的银票。

    孙佑正不要，觉着太贵重。刘小七却强硬的要孙佑正收下。

    刘小七的理由很强大，孙佑正在内卫当差，无论是习武还是打听消息，亦或是联络感情，都需要花钱。

    正所谓穷文富武，没有足够的药材，没有足够高大上的武学秘籍，就算是天才，最终也会变成庸才。

    要是身体在练武过程中受伤，却得不到好医好药，很容易落下暗疾，那么一辈子几乎就完蛋了，甚至连寿命也会减少。总而言之，孙佑正很缺钱，所以不能拒绝刘小七的好意。

    孙佑正在刘小七的强大理由攻势下，终于收下了荷包。然后起身告辞。

    等孙佑正一走，刘小七就坐在椅子上皱眉深思。

    泰宁余党？宽泛的说，刘小七也算是泰宁余党。刘小七也曾想过对八皇子，对惠妃下手，但是刘小七没机会，手头上也没有那么恐怖神奇的毒药。

    孙佑正说内卫查到泰宁余党头上，内卫认为是有人误导，刘小七却对此深信不疑。

    当年永和帝害死了很多人，刘家只是其中一家。刘小七能混入宫里报仇，刘小七坚信肯定也有和他一样身负血海深仇的人混在宫里面伺机行动。

    他们这些人不一定都是泰宁余党，但是在外人眼里，他们都被归纳为泰宁余党。

    刘小七捏着下巴，他是不是该将这位隐藏在幕后的‘泰宁余党’挖出来？

    刘小七转念，又想到这位‘泰宁余党’的手段，用毒用到出神入化，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危险。和这样的人合作，说不定某天就中了毒，死得悄无声息。

    刘小七甩甩头，打消了挖出这位幕后‘泰宁余党’的决定，同时决定隐藏起自己的身份，决不能让对方察觉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过私下里，刘小七还是会顺着这个线索查下去。

    刘小七想要找出这个危险的人。找出来之后，他不和对方碰面，不和对方合作，也不和对方相认。他只会在暗中观察，留意对方的举动，看看对方究竟想做什么，最终目的又是什么。

    与此同时，刘小七用密码的方式，将这个消息送给了宋安然。

    刘小七希望宋安然能够帮他，暗中调查‘泰宁余党’这条线索。根据内卫的线索，隐藏在宫里面这个人，在宫外肯定有同伙。说不定那个毒药就是从共外面送进来的。

    宋安然收到刘小七的加密消息，还吃了一惊。

    惠妃的死，闹得沸沸扬扬，好多人都说惠妃死的冤枉，又有人说惠妃死的晦气。

    元康帝也因为惠妃的过世，脾气变得越发暴躁。这段时间，颜宓在朝堂上可没少吃挂落。全是元康帝鸡蛋里挑骨头，没事找事。

    对于惠妃的死，宋安然有很多地方想不明白。根据内卫的调查，宫妃们都没有嫌疑，这一点就很让人吃惊。

    真想让惠妃的死的人，就是后宫那些女人。这些最有嫌疑的女人，这次个个都很无辜，那到底是谁想让惠妃死？惠妃死，怎么看，得到好处的全是后宫的宫妃。

    不过内卫的调查应该没有错，这次宫妃们的确很无辜。

    宋安然想不明白，颜宓也没弄清楚这件事情。

    这个时候，刘小七突然送来消息，告诉宋安然此事同泰宁余党有关系。瞬间，宋安然犹如醐醍灌顶，所有的事情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唯独有一点让宋安然感到意外，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泰宁余党还这么活跃。联想到上次八皇子的死，说不定也是泰宁余党做的。

    调查泰宁余党，靠白一不行，得让颜宓出面。

    等颜宓回来，宋安然就将刘小七的消息告诉了颜宓。

    颜宓紧蹙眉头，“你确定是泰宁余党？”

    “消息是从宫里面出来的，应该错不了。”

    颜宓沉吟了片刻，说道：“据我所知，泰宁余党在京城已经没有人了。”

    宋安然瞪大了眼睛，“你和泰宁余党有联络？”

    颜宓摇头，“并非是我和泰宁余党有联络，是秦裴和那些人有联络。当初秦裴归来，我还亲自问过这件事情。

    秦裴很肯定的告诉我，泰宁余党早在永和帝死的那年就已经彻底离开了京城，这么多年一直没回来过。

    你还记得八皇子中的毒吗？我也旁敲侧击问过秦裴，秦裴说泰宁余党内没有苗疆的人，也没人和苗疆有联络。所以给八皇子下毒，给惠妃下毒的人，我认为不是泰宁余党。”

    宋安然皱眉，“会不会是有人借用泰宁余党的名头做事？”

    颜宓对宋安然说道：“有这个可能。也有可能，某些人根本不属于泰宁余党，却自封为泰宁余党。也有可能当年永和帝登基的时候清理后宫，却没有清理干净，还有几条漏网之鱼。”

    宋安然说道：“据我所知，后宫里面，从泰宁朝活到现在的老人，已经所剩无几。而且每个人都能查到。你这个猜测，似乎有点站不住脚。”

    颜宓笑了笑，说道：“安然，你只想到了嬷嬷和太监，却忘记了另外一群人。”

    “另外一群人？”宋安然有些疑惑。

    颜宓对宋安然说道：“那些宫妃，你都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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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神志不清

﻿    宋安然皱眉，说道：“泰宁帝的宫妃，要么殉葬，要么出家为尼，宫里面已经没有泰宁帝的女人。我可以肯定，宫里面一个都没有。”

    颜宓却摇头说道：“安然，你只想到了泰宁帝的宫妃，却忘记了泰宁帝的生母，忘记了太宗皇帝。泰宁帝以幼子身份继位，太宗皇帝肯定不放心。

    无论是前朝后宫，太宗皇帝都会给泰宁帝留下可用的人。这些人未必就全部暴露出来。

    而且你别忘了，泰宁帝的生母可不是个简单的女人。那个女人临死之前肯定也会算计一把。

    永和帝在的时候，后宫管束太严，那些留在后宫还活着的人，没有寻到机会，只能蛰伏起来。

    如今换做元康帝坐在皇位上，那就不一定了。仇恨已经积累了三十几年，她们先杀了元康帝最心爱的儿子：八皇子。如今又杀了元康帝最宠爱的女人：惠妃。下一个说不定就是元康帝。”

    宋安然望着颜宓，问道：“你就这么肯定，是那些还活着的人做的？”

    颜宓笑着说道：“能够在后宫人不知鬼不觉连杀皇子嫔妃，此人一定对后宫极为熟悉。

    什么样的人对后宫熟悉？什么样的人能够避开所有人的耳目悄无声息杀死一个皇子一个嫔妃？

    安然，你仔细想一想，这种事情宫外的人做不了，年岁太轻的人也做不了。

    只有身在后宫的那些老妖怪们才办得到。我的猜测，就算不是全对，至少也有五成的把握。剩下的五成就需要证据去验证。”

    宋安然深想一番，不得不承认颜宓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

    无论是杀死八皇子的毒药，还是杀死惠妃的毒药，都非常稀少，一般人根本弄不到这种毒药。

    如果凶手真的是太宗皇帝留给泰宁帝的人，那么所有问题都有了答案。

    太宗在位三十几年，数次亲征。其中有一次远赴苗疆，几乎将整个苗疆屠杀干净。从那以后，苗疆才老实下来。

    那些跟随在太宗皇帝身边的人，极有可能趁着屠杀苗疆的机会，从苗人手里面搞到了许多少见又独特的毒药。

    如果这些人有传人，或者他们本身都还活着的话，那么后宫的事情就有了解释。

    宋安然问颜宓，“你会拆穿此事吗？”

    颜宓摇头，“我当然不会拆穿此事。但是我也不会坐视不管，任由这帮人在后宫搅风搅雨。要么为我所用，要么连根拔起。”

    宋安然扬眉一笑，“为你所用？莫非你打算弑帝？”

    颜宓笑了起来，“安然，那些人为我所用，不一定非要弑帝，也可以控制皇帝。只要掌握了那些人，我相信应该有机会做到。”

    宋安然对颜宓的计划不太乐观。宋安然说道：“就怕你还没将人找出来，宫里又发生了变故。毕竟后宫可不是你的地盘，不能任由你来去。而且内卫也不是吃素的。”

    颜宓无所谓的说道：“事在人为。我不强求。我唯独担心的是，这帮人疯狂起来，在后宫大肆杀戮。到时候局势一发不可收拾，说不定我们都会被牵连。”

    宋安然说道：“你的担心有道理。不过我认为你的担心不太可能会发生。那些人蛰伏了几十年，拥有着别人难以企及的耐心。

    如果我是她们，我会耐心的观察我的猎物，然后不动声色的一个接着一个，结束猎物的性命。

    期间，我肯定会十分享受这个过程，能从其中得到难以言喻的快感。这种享受不常有，所以更应该珍惜。

    决不能用简单粗暴的手段，一次性杀光所有人。要是所有人都死了，那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大郎，你难道没有发现吗，她们行事手段隐秘，我们可以理解为她们是为了不暴露自己才会如此。但这何尝不是为了享受猎杀的快感。

    她们躲在一旁，看着自己的猎物被玩弄于鼓掌中，那种掌控别人生命的快感，比世上任何仇恨更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大郎，说到底，那些人蛰伏了三十几年，又身处后宫，从根子上已经不是正常人，她们就是一群变态。一群致力于收割性命，掌控性命的变态。

    她们是变态，但是她们又和疯子不同。她们比疯子冷静，而且不缺乏耐心。所以这群人应该不会突然发疯，在后宫大肆杀戮。”

    颜宓听完宋安然的分析，目光发亮的盯着宋安然。

    宋安然挑眉，“干什么这么看着我？难不成你今天才发现我的美貌？”

    颜宓顿时哈哈大笑起来。颜宓对宋安然说道：“安然，我发现你有成为变态的可能，甚至比那些变态更厉害。你看，你都没接触过她们，只凭推测，就分析出这么多道理。”

    “胡说八道！”宋安然冲颜宓翻了个白眼。

    宋安然不可能告诉颜宓，在后世很有多关于心理学方面的书籍。有很多专家学者，对各种变态犯罪者进行了入木三分的分析。

    宋安然今日说出这番话，全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宋安然对颜宓说道：“想要猜透那些人的心思，并不是多难的事情。只需要以己度人，易地而处。大郎，你以后不准胡说八道。你要是再乱说，我揍你。”

    颜宓哈哈大笑起来，“好吧，我不乱说。不过你的话，成功说服了我。我现在也认为那些人应该不会乱来，更不会大肆杀戮。”

    宋安然挑眉一笑，“那现在你还要执着的找出那些人吗？”

    “当然！就算不和对方接触，至少也要知道那些人的身份。”颜宓的想法很简单，他不允许在京城范围内，有这样一股恐怖的势力游走在他的视线外。

    就算不能亲手掌控这股势力，颜宓也要知道这股势力的动静。

    宋安然对颜宓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循着线索查下去。我相信，内卫忽略的线索肯定能查出点什么。”

    颜宓亲亲宋安然的唇角，说道：“你放心，此事我有主张。”

    调查隐藏在宫里面的势力，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后宫不是颜宓的地盘。

    不过颜宓并不气馁，只要让他找到蛛丝马迹，抽丝剥茧，他一定能够查出隐藏在幕后的真凶。

    调查还没有结果，元康帝又开始折腾起朝臣。

    元康九年的新年，大家注定过不安稳。

    霍大夫被召进皇宫，已经在皇宫里住了半个月。

    元康帝的头痛症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除了元康帝本人和霍大夫以外，没有人清楚。就连伺候在元康帝身边的刘小七，邓公公之类的人也只知道元康帝发病的时候很吓人。

    霍大夫不仅要负责给元康帝治病，还要负责同元康帝谈心。

    霍大夫告诉元康帝，头痛症很多时候和人的心情有关系。心情明媚的时候，头痛症一般不会发作。就算发作，痛感也在忍受的范围内。

    当心情阴郁的时候，头痛症就会趁虚而入。这个时候一旦发作，正常人很难忍受，痛到最后，会有拿头撞墙的冲动。

    霍大夫说这么多，就是想让元康帝静养一段时间。只有静养，才能真正减轻头痛症的症状。

    元康帝在大殿上走动，双手张开，对霍大夫说道：“霍大夫，你仔细看看，这个皇宫，这个京城，还有整个天下，都需要朕。朕能离开吗？朕能够静养吗？”

    霍大夫心里头不以为然，以前没有元康帝的时候，老百姓还不是一样生活。至于后宫，没有元康帝，后宫的人还能多活几天。

    霍大夫在心里头吐槽元康帝，面上还是极为恭敬的。

    霍大夫认真的说道：“陛下的病情，如果不静养，只会越来越严重。现在草民还能用药控制病情。过几年，只怕药物对陛下的头痛症已经没有效果。到时候，草民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控制陛下的病情。”

    元康帝死死地盯着霍大夫，怒道：“那就扎针。”

    霍大夫面无表情地说道：“一次两次扎针没问题。长期扎针，恐对陛下的龙体有妨碍。”

    元康帝呵呵冷笑两声，“霍大夫，你是大夫，这个问题该由你来操心。朕只需要看疗效。”

    霍大夫微蹙眉头。元康帝这番话分明是在威胁他。要是几年后，药物对元康帝的病情真的失去了效果，届时霍大夫要么想出别的办法替代药物的疗效，要么就等着被元康帝咔嚓砍头。

    霍大夫心里头不满，奈何权势压人，霍大夫只能就范。

    霍大夫对元康帝说道：“陛下的意思，草民明白了。草民这就下去钻研，希望能够尽早找出更适合陛下的办法。”

    元康帝满意的笑了，像霍大夫这些人，就是要用死亡去威胁他们。只有如此，他们才会就范，才会老实的为他办事。

    元康帝冲霍大夫挥挥手，说道：“霍大夫有任何需要，同下面的人说一声，他们会全力满足霍大夫的任何需求。不过霍大夫千万别让朕失望。谁让朕失望，朕就让他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霍大夫眉头动了一下，躬身说道：“草民遵旨！”

    霍大夫躬身离开大殿。

    邓公公亲自伺候元康帝吃药。

    吃了药，元康帝的头痛症有所缓解。可是那种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的头痛症，始终没有消失，始终在折磨着元康帝的神智。

    元康帝皱着眉头，闭目养神。

    突然，一个宫女不小心发出点响声，在寂静的大殿内，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想忽略都不行。

    邓公公皱眉，挥手赶紧让宫女退出去。

    这个时候，元康帝猛地睁开了眼睛。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预兆，抽出墙上的剑就朝宫女砍去。

    宫女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半边脑袋已经被利剑砍去，尸体和头颅先后落在地上，地面很快就被鲜血给染红。

    邓公公看到这一幕，即便类似的事情已经见过很多次，可是邓公公心头还是哆嗦了一下。唯有表情没有变，始终镇定如山。

    邓公公面无表情的吩咐小内侍，赶紧将宫女的尸体处理掉，同时将地面清理干净。

    七八个内侍趴在地上清理地面上血迹，很快地面就被清理干净，再也找不到鲜血的痕迹，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刘小七站在大殿门外，得知又有一个宫女不幸丧生，刘小七背着人微蹙了一下眉头。转眼又恢复了正常。

    刘小七没急着进去同邓公公交班。

    这个时候，元康帝的情绪正处于最危险的边缘，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让元康帝暴起杀人。

    刘小七决定再过一个时辰，再进去接替邓公公。

    至于邓公公在里面伺候元康帝，会不会有危险，刘小七一点都不关心。

    刘小七甚至希望邓公公能够出点事，最好能被元康帝一刀宰了。

    这几年，邓公公可没少给刘小七找麻烦。要不是因为刘小七手上有足够的银钱，能够花钱消灾，刘小七坟头上的草估计都已经有一人高了。

    刘小七离开大殿门口，只留小内侍留意大殿内的动静。

    大殿内，邓公公有些紧张的将一杯温度适中的茶放在元康帝的手边。

    “陛下喝口茶吧。”

    元康帝回头，盯着邓公公。

    邓公公心头咯噔了一下，有些不安。

    元康帝问道：“朝臣们都已经离开了？”

    邓公公连忙说道：“启禀陛下，朝中诸位大人都已经离开。”

    元康帝突然笑了起来，“今年过年，宫里面真冷清。”

    这话邓公公不敢接，只能低着头做鹌鹑。

    元康帝扫了眼桌面上的奏章，然后对邓公公说道：“随朕前往坤宁宫。许久没见皇后，朕甚是想念。”

    “奴才遵旨。”

    邓公公赶紧命人到坤宁宫报信，让坤宁宫做好接驾的准备。

    坤宁宫内，接到元康帝要来的消息，从上到下都跟着紧张起来。

    心腹宫女请示宁皇后，“皇后娘娘，奴婢们该怎么做？”

    宁皇后哼了一声，“当然是照着规矩做。”

    宁皇后内心很复杂，元康帝已经半年时间没有踏进坤宁宫一步。这个时候过来，肯定没好事。

    坤宁宫上下紧张地准备着迎接工作，这时，元康帝已经带着人浩浩荡荡来到了坤宁宫。

    宁皇后躬身迎接，咽康帝亲手这扶起宁皇后，牵着宁皇后的手往寝宫里面走去。

    其他伺候的人，则被邓公公挡在了外面。

    元康帝要和宁皇后说话，任何人不得靠近。

    此话一出，又将坤宁宫上下，吓了了半死。

    帝后二人分坐两头。

    元康帝目光不善地盯着宁皇后，“皇后这段时间很清闲？”

    “启禀陛下，臣妾要忙着宫务，并不清闲。”

    元康帝笑了笑，“惠妃死了，就没人帮着皇后处理宫务。不如朕再安排一个人替代惠妃，为皇后分担。”

    宁皇后大胆地直面元康帝，大胆地说道：“臣妾谢过陛下。不过臣妾一个人忙得过来，暂时不需要别人分担。”

    元康帝嘲讽一笑，“皇后一定很喜欢手里握着权利的感觉吧。”

    宁皇后没吭声。

    元康帝接着又说道：“惠妃一死，皇后是不是很高兴？终于如了你的愿？”

    宁皇后微蹙眉头，“陛下想说什么？莫非陛下是在怀疑臣妾害死了惠妃？内卫已经调查清楚，惠妃的死同臣妾没有丝毫关系。”

    元康帝冷漠地说道：“内卫不是万能的。”

    宁皇后脸色微变，声音猛地拔高，激动地说道：“就因为臣妾收回了惠妃手里的权利，陛下就认定是臣妾害死了惠妃吗？

    内卫找不到凶手，陛下就靠自己找凶手。陛下，就算你杀了臣妾，臣妾还是那句话，我是无辜的。

    你杀了臣妾，不仅不能告慰惠妃的在天之灵，还会增加一条冤魂。你这么做，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而且臣妾不服。陛下仅靠怀疑就定臣妾的罪名，这是枉杀，这是昏君所为。”

    “你给朕闭嘴。朝臣辱骂朕是昏君，如今你也来辱骂朕是昏君。谁给你的胆子？”

    元康帝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

    宁皇后直面元康帝，没有丝毫的畏惧。

    宁皇后冷冷一笑，说道：“陛下毫无证据，就对堂堂皇后定罪，这不是昏君所为又是什么？难不成陛下冤枉臣妾，臣妾还要感激涕零吗？

    那个惠妃，臣妾的确想让她死，但是臣妾不敢。臣妾知道惠妃是陛下的心头爱，要是臣妾敢对惠妃动手，陛下肯定不会放过臣妾。

    如今惠妃死了，我心里头的确很痛快。但是惠妃的死，同臣妾没有任何关系。臣妾如果有一句虚言，必遭天打雷劈。”

    元康帝双目喷火，犹如毒蛇。元康帝怒问：“你想让惠妃死，那你是不是也想让朕死？朕死了，你的儿子就能继承皇位，你就能做太后。你说，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元康帝步步紧逼，宁皇后步步后退。

    宁皇后连连摇头，对元康帝说道：“我没有，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陛下，你不能冤枉我。”

    元康帝猛地抓住宁皇后，一把掐住宁皇后的脖颈。手上的力量越来越大，宁皇后感觉呼吸越来越难过。她惊恐地看着元康帝，难道元康帝今天要杀了她吗？

    元康帝暴怒地质问宁皇后：“你说朕冤枉你，说你没有想过杀死朕。你以为你说的这些话，朕会相信吗？你的心思，朕一清二楚。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的儿子，你想让你的儿子登上皇位，你就可以做太后，享受荣华富贵。”

    宁皇后拼着一口气，大叫一声，“那也是你的儿子，他们身上都流淌着你的血脉，你别忘了。”

    元康帝哈哈大笑起来，状如癫狂。

    “你说的对，他们的确是朕的儿子。可是他们都没将朕当做父亲看待。”

    宁皇后豁出去了，怒道：“那是因为你从来就没有将他们当做儿子看待。你对待所有的儿子，就像是对待仇人一样，甚至比对待仇人还要凶狠三分。”

    元康帝的表情猛地一变，怒道：“朕是皇帝，朕想让谁死，那就必须死。”

    宁皇后咬牙切齿地说道：“就算必须死，也不代表就心甘情愿的死。陛下，就算你贵为天子，你也控制不了人心。陛下可以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我眉头都不会眨一下。但是陛下阻止不了我的恨意，我会带着这份恨意一起走进十八层地狱，日日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

    元康帝大笑一声，形容疯癫。他说道：“既然你这么恨朕，那朕今天就结果了你。朕就看看，等你到了十八层地狱之后，要如何诅咒朕。”

    元康帝手上用力，宁皇后脸色变紫，张口结舌，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陛下，不要啊，求你放过娘娘。”

    千钧一发之际，宁皇后的心腹宫女冲破邓公公的封锁，从外面冲了进来，拉扯着元康帝的手。

    元康帝愤怒异常，怒吼一声，“滚！”抬脚就将宫女给踢翻了。

    宫女内腹出血，还没死掉。撑着一口气，慢慢地爬到元康帝身边，势要将元康帝拉开。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元康帝杀了宁皇后。

    这个时候，邓公公也带着人走了进来，屋中的场面让人胆战心惊。邓公公吓得腿肚子都在哆嗦。

    皇帝杀皇后，这要是传扬出去，今天在场的所有人统统得死。

    邓公公顾不得尊卑，顾不得其他一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决不能让皇帝杀了皇后。

    皇帝现在想杀皇后，不代表他事后不会后悔。

    邓公公大呼一声，“都愣着干什么，赶紧将皇后娘娘救下来啊。”

    众人七手八脚，顶着肚挤眼那么大的胆子，上前拉扯元康帝。

    邓公公同时在旁边劝解道：“陛下，陛下快放手。皇后娘娘快要死了。陛下真的要杀了皇后吗？皇后死了，陛下该如何同朝臣们交代，如何同天下人交代？”

    就算元康帝想让宁皇后死，也要走一个程序。比如废后，打入冷宫，然后才能说赐死的事情。

    像元康帝现在这样，没有任何程序，自己动手杀皇后，这等同于谋杀。这会令天下人不齿。甚至有可能引发废帝风波。

    也不知道邓公公哪句话惊动了元康帝，让元康帝暴怒的脑子总算清明了一下。

    元康帝手上稍微一松动，内侍们就趁机将宁皇后救了下来。

    宁皇后与几乎窒息而亡。被内侍们救下的时候，宁皇后已经没了呼吸，经过抢救，才活了过来。

    宁皇后活了过来，可是她的喉骨骨折，暂时说不出话来。脖颈上的青紫痕迹，触目惊心。

    宁皇后靠在宫女的怀里，尽管虚弱，她依旧瞪大了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元康帝。宁皇后的目光很复杂，看着元康帝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一样，显露出几分恐惧。

    宁皇后想说话，可是说不出来。于是宁皇后命人拿来纸笔，她要用这种方式和元康帝交流。

    纸笔拿来，宁皇后挥毫写到：“陛下杀我之心，我已经明了。今日之事，臣妾不会对任何人提起。从今以后，坤宁宫不再欢迎陛下，请陛下以后没事莫要再来坤宁宫。”

    元康帝急促的呼吸，就像是一个被困住的凶兽。

    动手杀皇后，元康帝不后悔。他只是怕朝中的非议，怕天下人的非议。

    如今看宁皇后死性不改，还敢在他面前如此强硬，元康帝觉着胸腔都要炸裂了。

    元康帝指着宁皇后，怒道：“这后宫是朕的，朕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没资格阻止朕。”

    宁皇后眼神轻蔑地看着元康帝，然后缓缓闭上眼睛，分明是一副不屑和元康帝说话的样子。

    元康帝大怒，说道：“朕命你睁开眼睛。”

    宁皇后没有搭理元康帝。

    元康帝提脚就朝宁皇后踢去。邓公公赶紧拦住，“陛下三思。皇后娘娘身体虚弱，现在受不起您的一脚。”

    元康帝喘着粗气，呵呵冷笑，“好！朕今日就先放过你。改明儿，朕再来和你算账。对了，朕现在就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想做太后，那是妄想。朕临死之前，肯定会先赐死你。”

    宁皇后猛地睁开眼睛，眼神怨毒地盯着元康帝。

    元康帝见自己成功的激怒宁皇后，顿时痛快的大笑，笑得特别的欠揍，特别的嚣张。

    元康帝带着人离开了坤宁宫。宁皇后突然喷出一口血。

    原来元康帝说要在临死之前赐死宁皇后，这话刺激到了宁皇后。若非为了争一口气，宁皇后早就当着元康帝的面吐血。

    宁皇后吐血，将坤宁宫的人给吓了个半死。她们赶紧派人去请太医。

    却不料宁皇后突然拦住宫女，手指头哆哆嗦嗦地在纸张上写下：“不要请太医，去请霍大夫。”

    霍大夫就在宫里，请霍大夫过来看病很方便。

    宫女领命而去，还真将霍大夫请来了。

    霍大夫一见到宁皇后，就紧皱眉头。

    霍大夫什么话都没说，直接上手给宁皇后治伤。

    见宁皇后眼睛睁得大大的，霍大夫心知肚明地说道：“皇后娘娘放心，这里的事情草民不会对任何人提起。娘娘的喉骨有伤，所以暂时说不了话。草民给娘娘用药，会有点痛，娘娘一定要忍着，切莫乱动。”

    宁皇后放心下来，点点头，示意霍大夫尽管用药。只要能让她恢复语言功能就行。

    霍大夫妙手回春，替宁皇后用了药，又开了药方，嘱咐宁皇后照着一日三餐服药。三天后，他会过来复查。

    宫女送走了霍大夫。

    宁皇后靠在枕头上，浑身疲惫。

    心腹宫女趴在床头痛哭，“娘娘，今后可怎么办啊。”

    宁皇后轻抚心腹宫女的头，示意她不要担心。天无绝人之路，就算元康帝决心诛杀她，她也不是没有机会翻盘。表面看起来，元康帝很强大，他说的话一言九鼎。可是后宫的事情，并不会真的按照元康帝的意志发展。

    宁皇后目光阴森森的，元康帝不让她活，她也不会坐着等死。大不了大家拼个你死我活。

    元康帝离开坤宁宫，情绪依旧暴躁。他回头看着随行的太监和内侍，哼了一声。

    邓公公听到这一声冷哼，腿肚子顿时开始哆嗦。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事情，元康帝会不会将他处死？

    元康帝回到思政殿，第一件事情，就是命邓公公将今日跟随他前往坤宁宫的人全部处死。

    邓公公面色发白，心里头在发抖。

    “奴才遵旨！”

    元康帝对邓公公说道：“事情处理得干净点。要是让朕知道外面有关于此事的流言，朕饶不了你。”

    “奴才明白。”

    这算是活下来了。邓公公如释重负。

    跟随元康帝前往坤宁宫的人当中，有好几个都是邓公公培养了几年的心腹内侍。邓公公本打算再等一年就要将他们安置到关键位置上。却不料突遭横祸，现在只能忍痛将人处死。

    一日之内，思政殿死了几十个宫女内侍，而且其中好几个还是邓公公的心腹。

    此事一发生，就引起了刘小七的警惕。

    得知元康帝是去了坤宁宫，又得知霍大夫也去了坤宁宫，刘小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元康帝肯定又到坤宁宫耍威风去了，还将宁皇后给弄伤了，为了灭口，才会将跟随前往坤宁宫的人给处死。

    至于邓公公，刘小七笑了起来。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如果利用得当，邓公公的性命迟早也会交代在元康帝的手里。

    现在要紧的就是打听清楚，坤宁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刘小七没有轻举妄动，也没有到邓公公面前奚落嘲讽。刘小七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如常当差。

    刘小七的态度，让邓公公松了一口气。邓公公以为刘小七什么都不知道，殊不知就算刘小七没派人打听具体的内情，也能将事情真相猜个七七八八。

    宫里面发生的事情，朝臣们并不知道。元康帝从源头上堵死了消息扩散，所以这件事情，只限于在后宫私下里流传。

    不过所有人都忽视了霍大夫。

    霍大夫承诺过宁皇后，会替她保守秘密。但是不包括宋安然。

    霍大夫借着出宫回家的机会，将消息送了出去。

    消息送到宋安然的手里，宋安然才知道正月里，宫里面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元康帝竟然差一点就掐死了宁皇后。

    宋安然将消息递给颜宓，对颜宓说道：“这是霍大夫送来的，你看看吧。我估计元康帝离疯癫不远了。”

    颜宓看着消息，大皱眉头。

    元康帝竟然会疯狂到亲自动手掐死宁皇后。要不是宫人既是阻止，现在宫里面正在办宁皇后的丧事。

    颜宓对宋安然说道：“很明显，元康帝的头痛症又加重了。”

    宋安然说道：“再这么下去，死在元康帝手上的人会越来越多。”

    颜宓冷冷一笑，“现在朝臣们都不知道这件事情，你说如果我将这件事情散布出去，会出现什么后果？”

    宋安然挑眉，深思了片刻，说道：“这个不好说。宁皇后肯定不会配合流言，站出来指责元康帝差点杀了她。毕竟宁皇后也要面子，她不可能自己打脸。

    至于元康帝那里，更不要指望。除非宁皇后真的被元康帝掐死了，朝臣们才有理由弹劾元康帝，甚至要求废帝。”

    颜宓说道：“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就因为宁皇后没死，而不能利用。”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如果你真的打算将这个消息散布出去，虽然动摇不了元康帝的帝位，但是却可以在朝臣和天下人的心目中留下一个元康帝为人残暴的印象。

    正所谓，流言能伤人，更能杀人。元康帝为什么要封锁消息，为什么要处死那些内侍宫女，因为他也知道此事传扬出去对他的名声极为不利。

    可见，元康帝本人也非常在意朝臣的看法和天下人的非议。只是这样一来，元康帝肯定会更加暴怒。到时候朝臣有一个算一个，大家都没有好日子过。总而言之，不管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颜宓想了想，说道：“消息肯定要散布出去。不过不能大张旗鼓的散布出去，只能小心翼翼，小范围的传播。比如内阁，比如几位皇子，比如勋贵武将。等到事情发酵到一定程度，不需要我做任何事情，这件事情就会爆发出来。到时候元康帝焦头烂额，那也是他活该。”

    颜宓说做就做，开始小范围的散布流言。为了避免被人找到流言的源头，颜宓还特意做了掩饰，混淆视听。

    如此劲爆的消息，不需要任何人推波助澜，就以最快的速度传播了出去。

    内阁知道了，所有内阁成员都大皱眉头，开始担心元康帝的神智，到底还能不能担负起身为帝王的责任。如果元康帝担负不了帝王的责任，那么内阁就必须采取相应的措施，进一步限制皇权。如果有必要，甚至要联合皇室宗亲，联合所有朝臣弹劾元康帝。

    皇子们也知道了。

    承郡王听闻此事，急的嘴上上火。他被禁足，没有旨意不能进宫，只能让平郡王进宫探望宁皇后。

    平郡王急匆匆赶到坤宁宫，就见到宁皇后被纱布包起来的脖颈。而且宁皇后也无法开口说话。

    见到宁皇后的惨状，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平郡王龇目欲裂，差一点要冲出去找元康帝拼命。还是宁皇后死死拉住了他。

    宁皇后提笔写道：“如果你去找陛下拼命，本宫就当场死给你看。”

    平郡王很痛苦，双手抱着头，神情又愤怒又不甘。

    宁皇后通过书写，告诉平郡王，让平郡王忍耐。元康帝这次没有杀死她，以后更不会有机会杀死她。宁皇后还让平郡王放心，她在宫里不会有事。

    平郡王抬头，望着宁皇后，“母后差点死在他的手上，这也叫做没事吗？”

    宁皇后缓缓点头，只要没死，就是没事。宁皇后很好奇平郡王怎么得到的消息。

    平郡王悄声说道：“现在外面都快传遍了。都说母后差点死在父皇的手里。”

    宁皇后大皱眉头，用笔问道，“知道消息来从哪里传出去的吗？”

    平郡王摇头，他不知道消息从哪里传来的，他只知道这则消息是真的。

    宁皇后顿时紧张起来，匆匆写下，“有人在暗中算计陛下，顺带算计本宫。你一定要当心，千万不要被人利用。”

    平郡王不缺乏政治智慧。之前他只是太愤怒了，急于知道宁皇后的情况，所以没有仔细去想其中的蹊跷之处。

    这会被宁皇后一提醒，平郡王顿时回过神来。

    平郡王急切地说道：“母后，有人想要父皇名声受损，威信大跌，我们真要阻止吗？”

    宁皇后用笔告诉平郡王，元康帝已经将身边知情的人都处死了。如今消息泄露，元康帝肯定会怀疑宁皇后走漏了消息。甚至以为宁皇后是在报复。这个时候宁皇后为了自保，就必须站在元康帝这边，帮着元康帝消除这些流言。

    平郡王问道：“母后，这么做有用吗？”

    宁皇后叹气。不管有用没有，她都要这么做。而且宁皇后自己也不确定，消息是不是从坤宁宫传出去的。

    当时宁皇后只顾着伤势，没来得及控制宫人的嘴。而且当时的情况很多人都见到了，宁皇后没有将坤宁宫上下血洗，说不定就有漏网之鱼。

    得知这个情况，平郡王既憋屈又无奈。

    宁皇后堂堂一国之母，怎么会忘记清洗坤宁宫。

    平郡王甚至阴暗的想，这是不是母后故意的。母后就是想让消息传出去，就是想借机教训元康帝。

    平郡王没敢顺着这个思路深想下去，因为多想无益。

    平郡王同宁皇后商量着对策的时候，勋贵武将们也都知道了此事。

    勋贵夫人们虽然看不起宁皇后的出身，可是当听到宁皇后差点死在元康帝手里的时候，大家还是被吓住了。

    勋贵们互相接触，交换消息和想法。元康帝到底是真想杀了宁皇后，还是被头痛症影响，神志不清，才做下这样恐怖的事情。

    如果是前者，勉强还说得过去。如果是后者，那就比较恐怖了。

    一个神志不清的人坐在皇位上，对任何人来说，这都是一场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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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生死有命

﻿    在初春的某个早朝上，朝臣们突然对元康帝发起了攻击。

    元康帝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惊慌的同时，还显得十分愤怒。

    他对宁皇后动手的事情，朝臣们怎么会知道？莫非是宁皇后有意将消息传了出去，目的就是为了报复他吗？

    元康帝心中无比的愤怒，宁皇后竟然敢在背后捅刀子，简直是该死。

    面对朝臣们的诘问，元康帝义正言辞的反驳，全是污蔑。对天子的名声进行污蔑，这是大逆不道，是要杀头的。

    朝臣们一点面子都不给元康帝，元康帝既然说流言是污蔑，那就拿出证据来。或者让宁皇后出面，让宁皇后亲自告诉大家真相。

    元康帝连连冷笑，这些人早就算计好了，就等着他出丑发怒。

    元康帝刚要开口拒绝，却不料内侍上前禀报，说宁皇后此刻就在殿外。

    元康帝双手攥紧，死死的握住椅子扶手。宁皇后这个时候跑到朝堂上来，意欲何为？莫非她以为出面作证，就能报复他吗？

    元康帝连连冷笑，宁皇后根本就是妄想。

    宁皇后施施然从大殿外走进来，先给元康帝行礼。

    元康帝死死地盯着宁皇后，呵呵冷笑两声，“皇后来得可真及时啊。”

    宁皇后面无表情地说道：“有人诋毁陛下，离间我们夫妻感情，臣妾自然不能袖手旁观。陛下放心，臣妾今日来到朝堂，只为了说出真相，以正视听。”

    元康帝咬紧牙关，哼了一声，“朕也想看看皇后如何说明真相，以正视听。”

    这个时候，元康帝没办法阻止宁皇后。朝臣们正虎视眈眈，如果元康帝表现出心虚的一面，朝臣们肯定会群起而攻之。

    宁皇后冲元康帝含笑点头，然后转身面对所有朝臣，说道：“最近有流言诋毁陛下，说陛下对本宫动手，本宫的性命差一点就交代在陛下的手里。对此，本宫想说此事荒谬。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分明是有人不怀好意离间本宫和陛下的感情。”

    此话一出，朝臣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颜宓挑眉一笑，宁皇后有这个反应，一点都不奇怪。

    毕竟宁皇后今日所拥有的一切，都来自于元康帝。宁皇后分得清谁对她更重要。

    要是宁皇后敢当着朝臣的面，指责元康帝对她动手，差点杀死她，最多只能让朝臣们**一番。对宁皇后本人来说，那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朝臣们也不可能因为宁皇后说出真相，就会对她另眼相看，更别说伸出援助之手。

    宁皇后站在她自己的立场上，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此事无可指摘。

    元康帝很意外，没想到宁皇后竟然是来帮他澄清的。元康帝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眯起眼睛。转眼，元康帝已经想明白宁皇后的用意。

    有朝臣提出疑问，“皇后娘娘既然无事，为何闭门不出，为何拒不见人？皇后娘娘乃是一国之母，可知长时间不见外妇，会引来不必要的猜测和惊慌？”

    宁皇后面色平静地说道：“是本宫考虑不周。本宫偶有不适，故此才会闭门不出。本宫没想到一时的任性，竟然引来诸位大人的恐慌和关心。本宫在此，给各位大人说一声抱歉。”

    “不敢当。娘娘既然身体抱恙，切勿炜疾忌医。还是请太医来看看比较好。”有朝臣说道。

    宁皇后含笑点头，“这位大人说的对，本宫是不该炜疾忌医。本宫这就回去传召太医，诸位大人继续忙。”

    宁皇后将事情解释清楚后，就打算离开。她怕自己继续留下来，会被人看出异样，之前的努力全部报废。

    宁皇后要走，朝臣们不敢阻拦。元康帝难得地对宁皇后说了几句温言细语。当着朝臣的面，表现出夫妻情深的模样。

    宁皇后冲元康帝笑着，奈何笑意一直没有达到眼底。

    等宁皇后离开，元康帝就朝朝臣们发难。

    朝臣们单凭一些流言蜚语，就敢来指责他，还敢为难他，简直是岂有此理。朝臣们请罪，元康帝不依不饶，下令锦衣卫调查流言的源头。

    如果让他查出有人在背后阴谋算计，元康帝捏碎了手头上的毛笔，他一定会让此人付出惨痛的代价，让此人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

    早朝结束，元康帝急匆匆地来到坤宁宫。

    宁皇后正在喝药。见到元康帝过来，宁皇后也没起身迎接。宁皇后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示意元康帝，她暂时说不出话来。

    原来宁皇后喉咙上的伤势并没有痊愈，按理她还不能开口说话。今天在早朝上，宁皇后是拼着喉咙二次受伤的可能，站出来替元康帝澄清。

    结果不出意外，宁皇后的喉咙果然二次受伤。现在喉咙充血，暂时没办法开口说话。不过宁皇后并不后悔。

    元康帝见了宁皇后这副惨样，没有丝毫同情。

    元康帝不客气地说道：“今日早朝上，你虽然替朕澄清，但是你休想让朕感谢你。”

    宁皇后嘲讽一笑，眼神轻蔑。

    元康帝死死地盯着宁皇后，怒道：“你以为朕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先是命人将那天的事情传出去，等到朕被朝臣们攻击的时候，你再站出来做好人。

    你以为你这样做，朕就会感激你，甚至被你蒙骗？朕告诉你，你是妄想。你那点小伎俩，休想瞒过朕的双眼。

    不过看在你替朕澄清的份上，这次的事情朕可以不计较。但是没有下次。下次你再敢将宫里的事情传出去，朕饶不了你。”

    宁皇后面露嘲讽之色，提笔写道：“陛下自诩聪明绝顶，却不知聪明反被聪明误。散布流言的人，目的并不是为了攻击陛下，而是为了让陛下疑心臣妾。让帝后不和，让我们夫妻二人反目成仇。陛下中了别人的奸计，尤不自知，臣妾替陛下可惜。”

    元康帝呵呵冷笑两声，他捏着宁皇后的下巴，将伺候的宫人全都吓了个半死。还以为元康帝又要对宁皇后动手。

    元康帝对宁皇后说道：“你以为你这样说，朕就会相信你吗？以后少在朕面前耍这种小把戏。宁氏，朕不妨告诉你，朕认定了你。不管事情是不是你做的，朕都会盯死你。

    你最好别让朕抓住把柄。一旦让朕抓住把柄，朕到时候肯定废了你。等你不再是皇后，你的儿子还能被称之为嫡子吗？”

    宁皇后表情剧变，眼神怨毒。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元康帝见状，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特别的得意，特别的张狂。

    宁皇后咬着牙，提着比，挥毫：“他们也是你的儿子。”

    元康帝冷笑一声，“朕的儿子多了去，少两个也没关系。”

    “你残暴无道！”宁皇后愤怒的写下这几个字。

    元康帝表情一变，凶狠异常地说道：“既然你都说朕残暴无道，朕要是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对不起这个名声。”

    “你别乱来。我今天才替你澄清，改明儿就会有外妇进宫，到时候我见不了人，陛下也会跟着丢脸。甚至朝臣们会再一次发起对陛下的攻击。”宁皇后不客气的写到。

    元康帝笑了笑，点点头，说道：“你说的对，朕暂时不能动你。不过你别得意，朕有的是机会收拾你。”

    元康帝放开宁皇后，居高临下地说道：“好自为之。”

    然后元康帝就带着人离开了坤宁宫。

    宁皇后瘫坐在椅子上，满头满脸的冷汗，喉头痛得让她感觉快要窒息了。

    “皇后娘娘，您没事吧？”宫女小心翼翼地问道。

    宁皇后突然爆发起来，挥舞着双手，将桌面上所有东西全都扫到了地面上。

    宁皇后还不甘心，起身，将大殿内所有摆设全部砸了。砸光了摆设，又开始转移到寝宫，继续砸。

    宁皇后几乎将坤宁宫一切能砸的东西砸了个精光，才算消气。

    如果可以开口说话，宁皇后一定要大声诅咒元康帝。这个无耻的男人，这个残暴无道的男人。元康帝既然将她往绝路上逼，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宁皇后咬紧牙关，一个疯狂又大胆的计划，开始在脑海中成型。宁皇后渐渐笑了起来，笑容扭曲又癫狂。

    若有人见了，定要说一句帝后两口子全都疯了。

    宁皇后出面帮元康帝澄清，流言暂时是遏制住了。

    表面上看起来，大家都信了宁皇后的话，相信帝后和睦。私下里，大家却各有想法。

    帝后有矛盾，这一点毋庸置疑。真正值得推敲的是，帝后之间的矛盾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有聪明人已经联想到，帝后不睦，承郡王和平郡王想要继承皇位，只怕会难上加难。这个时候是不是该投资一下那几个庶出的皇子？

    或许下一任帝王就出在几个庶出皇子中间。

    朝堂后宫，表面上看起来一片和谐，私底下暗潮涌动，只等时机一到就要爆发出来。

    ……

    国公府内，宋安然接到侯府的帖子，老夫人古氏想念宋安然，请宋安然过府一叙。

    宋安然收下帖子，又准备了一车礼物，等到了约定的时间，宋安然就带着丫鬟婆子前往侯府。

    到了侯府，宋安然直接去松鹤堂见老夫人古氏。

    老夫人古氏见到宋安然，顿时笑了起来，显得很高兴。拉着宋安然的手同宋安然聊家常。

    宋安然很有耐心的陪在老夫人古氏身边。

    老夫人古氏或许是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同宋安然说了一会话就露出了疲惫之色。

    宋安然赶紧知趣的说道：“外祖母累了，不如先回房歇息。”

    老夫人古氏摆摆手，对宋安然说道：“老身就是精力不济，其实身体很好。”

    接着老夫人古氏吩咐丫鬟，将事先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

    宋安然看着陌生的丫鬟，问道：“外祖母，红衣和绿衣她们怎么没看到？”

    红衣和绿衣是老夫人古氏身边的老人，也是老夫人古氏最倚重的丫鬟。这次过府，两个丫鬟宋安然一个都没看到，自然很好奇。

    老夫人古氏笑了笑，说道：“两个丫鬟都被老身给耽误了。就在上个月，老身给她们寻了门亲事，将两个丫鬟都打发了出去。”

    宋安然微蹙眉头，关心地问道：“外祖母将身边的老人都打发了出去，那外祖母身边谁来伺候？新来的人肯定不得外祖母的意。”

    老夫人古氏笑了笑，拍拍宋安然的手背，“你不用担心老身。这个府里，没人敢怠慢老身。”

    宋安然还是觉着不妥。

    红衣和绿衣，不仅是老夫人古氏身边的老人，熟悉了老夫人古氏的喜好和习惯，更是老夫人古氏的耳朵和眼睛，替老夫人古氏传递着外面的消息，同时还替老夫人盯着侯府上下。

    突然间，老夫人古氏将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都打发了出去，这个情况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吗？

    宋安然小心问道：“外祖母，大舅母对你孝顺吗？”

    老夫人古氏笑了起来，“安然，你在担心什么老身都清楚。不过你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在这个侯府，没有人敢忤逆老身的意见。”

    真的吗？如果一切都好好的，为什么要急着将两个心腹丫鬟都打发出去？这不合常理。

    这个时候，丫鬟从屋里带出来一个木头箱子。箱子不大，大概就是一尺见方左右。

    宋安然狐疑地看着丫鬟放在桌面上的箱子，老夫人古氏是想做什么吗？

    老夫人古氏指着桌上的箱子，对宋安然说道：“这个是老身留给你的。原本是想留给你母亲，可惜你母亲无福，如今全都给你。东西不算值钱，全是老身的一片心意。”

    宋安然紧皱眉头，老夫人古氏这番话，怎么听都像是在交代遗言。

    宋安然紧张地问道：“外祖母，你的身体是不是出了意外？你和孙女说，孙女现在就去请霍大夫过府诊治。”

    老夫人古氏笑呵呵地说道：“你别操心了，老身的身体没问题。能吃能睡，能有什么问题。”

    “可是外祖母为什么突然想要将留给母亲的东西给我？”宋安然心头有点不安。

    老夫人古氏说道：“老身年龄大了，记性慢慢地变得不好。现在不给你，老身担心自己将来会忘了这件事情。”

    宋安然担心地看着老夫人古氏，“外祖母，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孙女还是将霍大夫请来给你看看。”

    老夫人古氏想了想，点点头，说道：“也行。让霍大夫给老身调理一下，让老身别老得那么快。”

    宋安然赶紧让白一去请霍大夫过府。

    宋安然不放心老夫人古氏，执意要守在老夫人古氏身边。

    老夫人古氏笑呵呵地说道：“安然，你不用紧张老身的身体。趁着霍大夫还没来，老身先回房歇息一会。等霍大夫来了，你让丫鬟叫醒老身。”

    宋安然见老夫人古氏面有疲惫之色，于是答应下来，“孙女听外祖母的。”

    宋安然亲自伺候老夫人古氏上床歇息，然后离开了松鹤堂。

    宋安然没急着去见宋安乐，而是去见侯府如今的当家人，侯府的世子夫人庄清梦。

    庄清梦非常热情的接待了宋安然，“老夫人一直念叨着夫人，夫人今儿总算来了。”

    庄清梦双手奉上茶杯。

    宋安然客气了一下，问道：“表嫂，我有些担心外祖母的情况。外祖母突然间将红衣绿衣都打发出去，换了新来的丫鬟伺候。此事莫非有内情？”

    庄清梦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不瞒妹妹，一开始知道这事的时候，我和妹妹一样很惊讶。

    红衣和绿衣都是老夫人身边得用的老人，说她们是老夫人的左膀右臂也不过分。突然间，将两个丫鬟都打发出去，实在是让人不解。

    我也去问了老夫人，是不是两个丫鬟犯了错？老夫人说两个丫鬟年龄大了，不好继续留着她们，怕耽误了她们的终身，这才将两个丫鬟打发了出去。

    而且老夫人还分别给两个丫鬟准备了一份嫁妆。具体数目我不太清楚，据说有上千两。

    妹妹，你也清楚老夫人主意极大，她决定的事情，又是她身边的丫鬟，我一个晚辈不好干涉。

    只能按照老夫人的要求，挑选几个忠厚老实的丫鬟到老夫人身边伺候。好在，新挑选出来的丫鬟都还能干，一个多月过去，还没出过乱子。”

    宋安然微蹙眉头，又问道：“外祖母的身体还好吗？最近饮食起居怎么样？”

    庄清梦仔细想了想，说道：“没什么异常，同以前差不多。你也知道人年龄大了，食量跟着减少，睡眠同样会跟着减少。真要说有什么异常，也就是老夫人的饮食更清淡了。”

    宋安然再次问道：“最近太医上门请平安脉，有说过什么吗？”

    “还是老生常谈，都是那些老话。”

    宋安然心头的疑问，并没有得到解答。想了想，又问道：“表嫂，除我之外，最近老夫人还见过谁？”

    庄清梦一想，当即说道：“你这么一问，我倒是想起来了。最近老夫人派人将出嫁的姑奶奶分别叫了回来。老夫人说，她怪想她们的。身边太过清净，就将她们都叫回来热闹热闹。”

    经过庄清梦一提醒，宋安然才想起半月前，蒋菀儿曾带着孩子出府。当时宋安然也没在意，如今联想起来，蒋菀儿该是回了侯府看望老夫人古氏。

    庄清梦还说道：“以前老夫人几乎不过问爷们的功课和前程。前段时间，老夫人突然问起沐元的学业，还问起夫君的前程，以及其他人学业。

    老夫人还勉励沐元，让他多用功，争取考个举人回来。还说只要考中了举人，以侯府的关系，总有办法帮沐元在朝中谋一个闲差。”

    宋安然听到这里，不由得再次问道：“表嫂，外祖母的身体真没问题？”

    庄清梦摇头。她有些不解地看着宋安然，“妹妹，你是在担心什么吗？”

    宋安然自嘲一笑，说道：“或许是我想多了。我觉着外祖母最近的做的事情，有点像是在交代后事。”

    庄清梦一听，顿时急了。

    庄清梦急切地说道：“这不太可能吧。老夫人的身体真没看出大问题。要是老夫人的身体不好，就算我不知道，伺候老夫人的丫鬟能不知道吗？给老夫人请平安脉的太医能不知道吗？”

    宋安然点点头，“表嫂的话有道理，或许是我想多了。”

    霍大夫被请到了侯府，宋安然和庄清梦一起赶到松鹤堂，亲眼看着霍大夫给老夫人古氏诊脉。

    霍大夫诊脉后，说道：“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年龄大了，需要好好保养。有个头痛脑热的，要及时请太医过府诊治。老夫开个药方，给老夫人调养一下身体。”

    “多谢霍大夫。”

    听到霍大夫的话，宋安然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霍大夫出门去开药方，宋安然则守在老夫人古氏身边。

    老夫人古氏靠在床头上，神情显得很疲惫。

    老夫人古氏对宋安然说道：“最近一段时间，老身时常做梦梦到老侯爷。老侯爷在梦里说，他一个人在下面很孤单，想让老身下去陪着他。

    老身就想啊，我和他做了一辈子的夫妻，活着的时候没过几天舒心日子，怎么他死了还要缠着老身。

    老身自然不乐意下去陪着他，下面多冷啊。你也知道老身最怕冷。可是那死老头子跟年轻的时候一样不要脸，尽耍无赖。

    三天两头到老身的梦里面骚扰老身，非要让老身陪着他。还说什么，要和老身一起去投胎转世。他一个劲的缠着老身，老身就想是不是我的大限快到了，所以他才会在下面等着我。”

    宋安然闻言，心头一惊。

    宋安然语气镇定地说道：“外祖母，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或许是你白天想外祖父想多了，所以晚上才会梦见他。刚才霍大夫的话，外祖母也听见了，你的身体没有问题，只需要好好保养，定能长命百岁。那什么大限将到的话，外祖母以后还是不要再说了。孙女听不得这话，怪吓唬人的。”

    老夫人古氏笑呵呵的，“你们小姑娘就是怕这个。”

    宋安然抿唇一笑，说道：“外祖母，孙女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不算是小姑娘。”

    老夫人古氏笑道：“在老身眼里，你们都是小姑娘。”

    顿了顿，老夫人古氏轻叹一声，说道：“不管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老身的大限真的到了，老身总要做点什么事情才行，否则老身走得不安心。”

    “外祖母……”

    宋安然刚一出声，老夫人古氏就打断了宋安然话。

    老夫人古氏对宋安然说道：“老身知道，你是想劝老身不要胡思乱想。老身活了几十年，什么都看透了。这生死啊，真不是随便谁能控制的。阎王要你三更死，岂能留你到五更。

    说到底，老身也是为了求个心安。要是阎王爷不收老身，老身也欢喜。如果阎王爷要收了老身，老身已经做了该做的事情，走的时候也不会有遗憾。”

    宋安然的心情很沉重，面对看透生死的老夫人古氏，宋安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老夫人古氏拍拍宋安然的手背，说道：“老身知道，你是一个孝顺的孩子。如果有一天老身真的不在了，你也别太伤心。生死有命，凡事都看开一点。

    侯府交给大老爷，老身不放心。不过有沐文在，老身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以沐文的本事，老身相信侯府还垮不了。既然侯府还垮不了，安然，你看在老身的面子上，以后继续和侯府做亲戚吧。”

    宋安然想哭，却忍着没有哭出来。

    宋安然连连点头，对老夫人古氏说道：“蒋家永远是我的外祖家，我和沐文表兄他们，永远都是亲戚。”

    老夫人古氏笑了起来，“有你这句话，老身就放心了。哎，老身才说了一会话，怎么就这么累。看来这身体果然比不上当年。想当年，老身就是说一天，也不会觉着累。”

    宋安然连忙说道：“外祖母既然累了，那就躺下休息吧。孙女就守在外面。”

    老夫人古氏笑道：“老身现在就歇息。你也不用特意守着老身。老身有儿子儿媳，有孙子孙媳妇，合该他们来守着老身，在老身跟前尽孝。”

    宋安然抿唇点头，“我听外祖母的。”

    见老夫人古氏躺了下来，宋安然也起身离开。

    霍大夫开了药方，正在廊下等着宋安然。

    宋安然一出门，就见到了霍大夫。宋安然走上前，轻声问道：“霍大夫同我说句实话，老夫人的身体真没问题？”

    霍大夫捋着胡须，说道：“老夫没有胡说，老夫人的身体的确没有大问题。老夫人现在的情况，都属于她这个年龄段常见的。如果真要找出点问题，那就是老夫人太老了，身体正一天天衰弱下去。或许谋一天，就突然寿终正寝。”

    宋安然紧紧地抿着唇。霍大夫的言下之意，就是说老夫人古氏的年龄大了，身体老了，身体机能逐渐衰退，或许某一天身体机能不足以支撑生存，自然而然就会离开人世。

    宋安然问道：“没有办法吗？”

    霍大夫说道：“夫人，生死乃天地法则，有死才有生。这种事情最好顺其自然，莫要强求。”

    宋安然叹了一口气，“霍大夫说的对，面对这种事情，还是该顺其自然。今日多谢霍大夫亲自跑一趟。”

    霍大夫笑了笑，说道：“夫人不必谢老夫。老夫观夫人气色，夫人莫非已经有了身孕？”

    宋安然吃了一惊，然后连忙否认，说道：“我没有身孕。”

    “奇怪了。夫人能否让老夫诊脉？”

    宋安然伸出手，让霍大夫诊脉。

    霍大夫将手搭在宋安然的手腕上，微蹙眉头。最后霍大夫放开宋安然的手腕，说道：“夫人果然没有怀孕。老夫老眼昏花，竟然会看错。”

    宋安然笑了起来，“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霍大夫只是看错，并非珍错，算不得什么。”

    霍大夫却有些纠结。

    他又仔细看了看宋安然的面色，依旧说道：“老夫看夫人的气色，的确像是怀孕的。可是诊脉，夫人又没有怀孕，莫非是时日太短，所以还诊不出来。”

    宋安然微蹙眉头，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放在腹部，莫非真有身孕呢？

    宋安然算了下月事时间，又算了算和颜宓同房的时间，心想应该不会怀孕吧。她和颜宓同房，通常都会避开危险期。难道在安全期行房也能怀孕？

    宋安然心里头埋下了一个疑问，只等时间一到，就能解开答案。

    宋安然对霍大夫说道：“或许霍大夫朕的看错了。”

    霍大夫想了想，说道：“过半个月老夫上国公府，再替夫人诊一次脉。”

    宋安然顿时无话可说。

    霍大夫辞了宋安然，离开侯府。

    之后宋安然和庄清梦谈话。宋安然说了老夫人古氏的梦，让庄清梦尽量多抽时间，多关心关心老夫人古氏的身体状况。

    庄清梦对宋安然说道：“妹妹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老夫人。但凡有个风吹草动，我一定在第一时间告诉妹妹。”

    “多谢表嫂。”

    “该我谢谢妹妹。若非妹妹心细，我还不知道老夫人竟然已经想到了身后之事。”

    宋安然含笑点头。之后宋安然又去见了大太太方氏和三太太高氏。

    大太太方氏失去了权柄，人也跟着老了。

    当着宋安然的面，大太太方氏就抱怨两个儿媳妇不孝顺，什么事情都不同她说。

    如今侯府内，庄清梦管家，沐元的老婆方媛则从旁协助。

    大太太方氏对两个儿媳妇都极为不满，认为她们两个是有意架空她。还让宋安然出面，替她收拾两个儿媳妇。

    宋安然翻了个白眼，对大太太方氏的话，她都懒得反驳，纯粹是浪费时间。

    宋安然毫不客气地说道：“当初外祖母做主，让大表嫂二表嫂管家。要是大舅母心头不满，那就去找外祖母理论。”

    大太太方氏才没有胆子找老夫人古氏理论。

    老夫人古氏在府中的权柄，是大太太方氏一辈子都比不上的。

    大太太方氏敢到老夫人古氏跟前叫嚷，老夫人古氏绝对一巴掌拍飞她。

    被宋安然刺激了一下，大太太方氏也泄了气。如今的大太太方氏，已经没有当年的斗志。毕竟没有了权柄，就算还有斗志，也是徒呼奈何。反而让自己的日子过不安稳、

    告辞了大舅母方氏，宋安然又去看望三太太高氏。

    三房靠着侯府，这几年日子过得越发滋润、

    观其面相，似乎还年轻了几岁。

    宋安然就对高氏一顿猛夸，说高氏会过日子，才会越过越红火。

    高氏掩唇一笑，说道：“安然这张嘴，真是越来越甜了，难怪我一直这么喜欢你。”

    宋安然含笑说道：“我可不是胡说。虽然我没有亲眼看到，但是我也知道三舅母将三房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

    高氏笑道：“不是我自夸，论管家的本事，我不输你大舅母。只因为她占了一个嫡长，当初老夫人才让她管家。

    要是当年换做我来管家，侯府肯定不会亏空那么多，更不会寅吃卯粮。可惜啊，我不是嫡长。

    不过现在好了，我们三房关起门来过自己小日子，想怎么过就怎么过。你大舅母再也管不到三房的头上。想一想，我是浑身轻松啊，看什么都顺眼。”

    宋安然含笑说道：“三舅母有福气，表兄表嫂又孝顺，三舅舅也踏实能干。”

    高氏得意地笑了起来。去年，蒋沐洪终于成婚，女方也出身官宦世家。小两口成婚后，感情很好，都是孝顺的人。

    总而言之，三房靠着侯府这颗大树，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宋安然同高氏正在寒暄，这个时候有丫鬟进来。

    丫鬟说二太太罗氏来了，问高氏要不要见。

    高氏拍了下脑袋，对宋安然说道：“我差点忘了，我前几天就和二太太约好了今天见面。”

    宋安然说道：“是我来得不巧。”

    高氏赶紧吩咐丫鬟，将二太太罗氏带到小花厅喝茶，等一会她就过去。

    宋安然不动声色地说道：“我以为大舅母和三舅母，已经同二房那边断了联系。”

    高氏笑着说道：“哪能真的断了联系，大家都姓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安然，舅母不瞒你，二房如今就指望着我们三房过日子。

    二房分家出去后，手上没有营生。光靠那几个庄子铺子，要不了几年就得坐吃山空。

    原本二太太是想去你们国公府找蒋菀儿，谋一个营生。后来又怕蒋菀儿在国公府不好做人，这才求到我跟前。

    我就想着，二房和三房都是兄弟，钱给谁赚不是赚。不如拉拔一下二房。恰好老爷那里缺个可靠的人手，二老爷刚好可以顶上。

    这不，不仅二老爷去了南州，二房还将银钱投了进来，想吃点红利。我也就没拒绝。

    二太太今天过来，估摸着是为了去年的红利。去年年底路上不太平，红利没分下来，二太太也是着急了。今儿她过来，我肯定不会让她空着手回去。”

    宋安然闻言，挑眉一笑。宋安然真没想到，三房竟然舍得拉拔二房。当年，三房和大房一起，可没少欺负二房。三太太高氏对二房也是诸多看不上眼。

    只能说人心易变，以前看不顺眼的人，现在也能看顺眼，还能一起合作。

    宋安然对三太太高氏说道：“既然三舅母和二舅母有要事要谈，我就显告辞了。二舅母那里，我就不去见了。请三舅母替我问声好。”

    三太太高氏笑道：“你放心，我肯定替你带到。按理，你身份高，该她来见你的。”

    宋安然含笑说道：“我还要去见大姐姐，就不麻烦二舅母跑来跑去的。”

    “你说的对，还是安乐要紧。你赶紧去看看她，那孩子也不容易。”

    宋安然告辞了三太太高氏，直接转道去看望宋安乐。

    当年蒋沐绍过世，宋安乐立誓替蒋沐绍守三年。

    三年时间早已经过去，可是宋安乐依旧过着闭门不出，如枯木一般的生活。

    当宋安然来到宋安乐的院落，原先那些华丽的摆设，早就不见了。一眼看去，感觉就是色泽沉重，死板，像是一个垂暮老人。

    在这样的院落里生活，宋安然肯定不习惯。宋安然喜欢色彩鲜艳的，喜欢院落里欢声笑语，喜欢每个人都鲜活，像是鲜花一样。

    可是宋安乐这里，却感觉不到人气。就连丫鬟身上也沾染了那种死气沉沉的味道。

    宋安然微蹙眉头，还没见到宋安乐，宋安然已经可以想象出宋安乐这几年带着孩子究竟过的是什么生活。

    宋安乐得知宋安然来看望她，手上一顿，手中的佛珠差点落在地上。

    宋安乐叹息一声，她的心还是不能真正的平静下来。

    宋安然从蒲团上站起来，神情很平和。她命丫鬟打来热水，洗漱完毕后，才去见宋安乐。

    当门口光线暗下来的时候，宋安然猛地抬起头，朝门口看去。

    数年未见，为何宋安乐变化这么大？

    宋安乐原本还有点肉的脸颊，已经彻底凹陷下去。肤色也没有当年的白皙，变得蜡黄暗沉。眼神还算清亮，可是为何整个人却像是老了十岁。

    宋安然看到宋安乐这副模样，很不忍心。她上前，握住宋安乐的手，宋安乐的手不知从什么时候从细腻变得粗糙。

    宋安然心疼地问道：“大姐姐，你受了委屈吗？侯府是不是有人苛待你们母子三人？”

    宋安乐想要笑，或许是长久不笑，肌肉都僵硬了。最终她还是没能成功笑出来。

    宋安乐对宋安然说道：“二妹妹误会了，没人给我委屈受，也没有人苛待我们母子三人。大嫂当家，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吃穿用度都没有少过我们。”

    宋安然皱眉，“既然如此，那为何大姐姐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难不成大姐姐是在自我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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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安然再次有孕

﻿    宋安乐嘴唇哆嗦，手指头也在颤抖。可是她一句解释都没有。

    宋安然微蹙眉头，挥挥手，将下人都打发了出去。一时间，房里只剩下姐妹两人。

    宋安然反客为主，请宋安乐坐下说话。又亲自给宋安乐斟茶。

    “大姐姐喝茶。”

    看着宋安然手中的茶杯，宋安乐强撑着的一口气，突然就泄掉了。

    宋安乐叹了一声，从宋安然手里面接过茶杯，表情十分郑重地喝下一口清茶。

    喝完茶之后，宋安乐对宋安然说道：“不瞒二妹妹，自蒋沐绍过世后，这是我第一次喝茶。”

    宋安然再次大皱眉头。宋安乐果真是在自我惩罚吗？

    宋安然问道：“大姐姐将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难道全都是因为蒋沐绍？大姐姐，你是不是后悔了？你是不是想用这种方式赎罪？”

    宋安乐脸色灰白，表情也很沉重。

    宋安乐抬起头，直面宋安然，说道：“我没有在赎罪，也没有后悔。”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安乐，不客气地说道：“大姐姐，你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照过镜子？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模样吗？你觉着你现在这副模样又说服力吗？”

    宋安乐沉默不语，宋安然干脆拿出一个小镜子放在宋安乐面前，“大姐姐，你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模样。你觉着你现在这副模样，和外祖母相差几岁？让你的孩子见了，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头也会在嘀咕。你可曾想过孩子们的感受？”

    宋安乐躲避着镜子。镜子于她而言，就像是一个邪物，让她浑身不自在。

    宋安乐对宋安然说道：“二妹妹，你将镜子拿开。你的好意我都明白，有话我们好好说。”

    宋安然挑眉一笑，说道：“大姐姐不敢照镜子，是不是因为你不敢面对你现在的容貌？如果照了镜子，你也会被自己的模样给吓坏。”

    宋安乐扭过头，“二妹妹到底是来看望我，还是来奚落我？”

    宋安然嘲讽一笑，“我当然是来看望大姐姐。我以为大姐姐这几年修身养性，日子一定过得很好。

    犹记得当年大姐姐曾说过不后悔，为了孩子做什么都愿意。观大姐姐今日的容貌状态，可想而知大姐姐当年说的那些话并非真话。

    大姐姐心里头还是怕的，你后悔对蒋沐绍做的一切，所以你过着清苦的生活，像苦行僧一样严格要求自己。

    你希望能用这样的办法赎罪，能净化你的灵魂，良心不再受到鞭笞，能够过上真正安宁的生活。

    大姐姐，妹妹冒昧问一句，三四年的时间转眼过去，你的心得到了安宁吗？你的灵魂被净化了吗？你的良心还再遭受谴责吗？”

    宋安乐脸色灰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宋安然突然举起镜子，朝宋安乐的面前凑去。

    宋安乐突然间，就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形容苍老，目光心虚疲惫，面容僵硬的老妇。

    “啊！”宋安乐被镜中的老妇吓得惊声叫叫，赶紧捂住眼睛，扭过头，一只手挥舞着，“走开，快拿开。”

    见效果达到了，宋安然于是放下镜子。

    宋安然对宋安乐说道：“刚才镜子里的那个人，正是大姐姐。”

    宋安乐嘴中发出古怪的叫声，像是受伤的野兽一样。

    宋安然拿出来的镜子，是如今流行的琉璃镜。琉璃镜照人清晰，可谓是纤毫毕现。每一个毛孔，每一根头发丝，每一个表情都能照地清清楚楚。

    猛地看到镜子中的人，宋安乐正的吓住了。前面说过，宋安乐已经好几年不照镜子。在宋安乐的记忆中，她还是那个年轻，容貌秀丽的女人。

    哪里想到，宋安然瞬间就戳破了宋安乐自欺欺人的谎言。这让宋安乐心里难受，几乎接受不了。

    宋安然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然后宋安然说道：“大姐姐也接受不了自己这副模样，对吗？大姐姐可曾想过，你的孩子亲眼看着你，从当年的貌美妇人变成今日老妇，他们是什么感受？

    大姐姐可曾想过，你身边的丫鬟婆子，见到你如今的面容，又是什么感受？大姐姐有多久没出门见人了？让你的妯娌看见你现在的模样，大姐姐岂不是要呕死。”

    “不要再说了。”宋安乐痛苦的叫着，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宋安然轻哼一声，“大姐姐的事情我也不想管。既然大姐姐不乐意听我说话，那你就当我多管闲事。大姐姐，你继续过你苦行僧的生活，妹妹就此告辞。”

    宋安然起身，朝门外走去。

    宋安乐回过神来，猛地叫住宋安然，“二妹妹，请留步。我，我，我想和二妹妹说说话。”

    宋安然挑眉一笑，回头看着宋安乐，“大姐姐确定想和我说话？大姐姐不嫌我多管闲事？”

    宋安乐目中有泪，神情悲泣莫名，她张开嘴，对宋安然说道：“二妹妹，我，我已经很久没和外人接触。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怎么了。”

    宋安然皱眉，宋安乐这是宅久了，得了忧郁症吗？

    宋安然重新坐下来，同宋安乐说话。

    宋安然将镜子推到宋安乐面前，语气严肃地说道：“大姐姐想和妹妹说话，首先就得正视你现在的容貌，正视你的处境。如果大姐姐继续陷入空想中不能自拔，那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说的。”

    顿了顿，宋安然接着说道：“大姐姐也清楚我的脾气，我这人很实际。如果大姐姐觉着我的话不好听，是强人所难，那大姐姐也可以无视我的要求。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宋安乐无声的落泪，哭着说道：“二妹妹好狠的心，每次都要将我逼到绝境才肯罢休。”

    宋安然轻声一笑，“女人不狠，地位不稳。大姐姐当年也是狠心一把，才有了你们母子三人的安宁生活。”

    宋安乐擦掉眼角的泪水，直面宋安然，“二妹妹没有伤心难过的时候吗？”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当然有。但是我不会伤心难过三四年，更不会采取自我折磨的方式来惩罚自己。我这人最喜欢享乐，受不得半点苦。像大姐姐这样苦行僧的日子，让我过一天，我就会退避三舍。”

    宋安乐小声问道：“将来若是颜宓出了意外，或者国公府出了意外，二妹妹还能继续享乐吗？”

    宋安然挑眉，说道：“如果真有那一天，伤心是难免的。伤心个三五天，或者三五个月，我也该振作起来，继续过我的生活。毕竟我身后可有上百号人指望着我吃饭。”

    宋安乐幽幽一叹，说道：“都说薄幸之人会活得更洒脱，今日观二妹妹言行，我总算信了。”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安乐，“大姐姐问了这么多，得到了你想要的答案吗？”

    宋安乐点点头，说道：“我和二妹妹终究是不同的两个人。总归我比不上二妹妹。”

    宋安然问道：“大姐姐说这话的意思，莫非是想告诉我，让我不要多管闲事？”

    宋安乐摇头，“二妹妹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长久不见外人，心思有些转不过弯来。”

    宋安然嗤笑一声，宋安乐分明是在钻牛角尖。

    宋安然再次将镜子往前一推，问道：“大姐姐敢仔细的看自己一眼吗？”

    很多人都接受不了自己丑陋的一面，故此会用各种方式逃避照镜子。只有心思纯真，心胸坦荡之人，才能真正正视自己容貌丑陋的事实。如此，才能不断进步，不断改善自己。

    宋安乐拿起镜子，缓缓的朝自己的脸上照去。

    这一次，宋安乐终于看清楚了镜子中的自己，她张大了嘴巴，他想要喊叫，想要将镜子摔碎。可是宋安然就在旁边虎视眈眈。

    宋安乐双手哆哆嗦嗦，猛地放下镜子。镜子里面的那个妇人，肯定不是她。这一切都是假的。宋安乐痛苦的闭上双眼。

    宋安然见火候差不多了，干脆收起镜子。不再用这种玩意刺激宋安乐。

    等宋安乐的情绪平复后，宋安然才开口问道：“大姐姐还要继续折磨你自己吗？为了一个蒋沐绍，你至于将你自己折磨成这般模样吗？”

    宋安乐痛苦地说道：“你不懂。”

    宋安然嗤笑一声，说道：“我当然不懂。做都做了，现在来忏悔，玩自我惩罚的戏码，除了让你自己痛苦，让你的孩子跟着痛苦外，还有什么意义？大姐姐，你可真糊涂。”

    宋安乐轻声说道：“我只求心安。”

    宋安然笑了笑，残酷地说道：“真想心安，唯有死。”

    宋安乐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宋安然。

    宋安然笑起来，宋安乐的这个眼神有点意思。

    宋安乐有些恼怒地说道：“二妹妹，我如此碍你的眼，莫非要我死，你才放过我吗？”

    宋安然笑道，“大姐姐这话说错了。你从来没有碍过我的眼，你现在是侯府的四少奶奶，而我则是晋国公夫人。

    我们两人的身份都发生了变化，你过的好，或者过的不好，和我有关系吗？今日，我说的很多话的确不太好听。可是大姐姐做的事情，更让人不齿。

    当日你既然敢下黑手，为什么就没胆子承担后果？我一直替你保守着秘密，没人知道你曾经做过什么？为什么你要糟蹋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生活？

    你如此折磨自己，那当初又何必杀了蒋沐绍。让蒋沐绍动手折磨你，好歹你还能得到大家的同情。你自己折磨自己，你连同情都得不到，只会得到嘲笑。

    大姐姐，你是不是在这个院子里待久了，脑子进水，走火入魔。我看你心智都不正常，你根本就是在玩火。枉费我当初还为你担心，还小心的替你保守秘密。”

    宋安乐呜呜的哭了起来，捂着脸，她没脸见人。

    她的容貌如此丑陋，又如何能够见人。、

    宋安然没有出声安慰宋安乐。

    宋安乐哭了一盏茶的功夫，总算停止了哭泣。

    宋安然拿出手绢，替宋安乐擦眼泪。

    宋安然问道：“哭了一场，心里头好受了点吗？”

    宋安乐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宋安然笑着说道：“我之前就是想刺激一下大姐姐。看着大姐姐一副古井无波的模样，我心里头就来气。大姐姐，你被我刺激了一通，现在是不是好受多了？”

    宋安乐明白过来，哭笑不得的看着宋安然。

    宋安乐不好意思地说道：“多谢二妹妹，我现在好多了。”

    “大姐姐，是时候做出改变了。”宋安然郑重地说道。

    宋安乐叹了一声，“改变谈何容易。”

    宋安然笑着说道：“改变的确不容易，但是也不难，只要你有心。大姐姐可以先从这房里的摆设开始做出改变，接下来就是大姐姐的饮食起居。慢慢改变，终有一天，你会发现天大地大，远不是你这四方小天地可比的。”

    宋安乐有点想哭，可是却忍住了。

    宋安乐握住宋安然的手，说道：“多谢二妹妹今日来看望我。我不知该怎么感谢你。”

    宋安然说道：“我该早点来看望你。这几年忽略了大姐姐，大姐姐不会怪我。”

    宋安乐笑着说道：“你心里头还惦记着我，我又怎么会怪你。你如今身份不一般，每天忙里忙外，我都能理解。”

    宋安然说道：“不瞒大姐姐，我今天其实是为了外祖母而来。外祖母年龄大了，身体每况愈下，大姐姐心里头要有个准备。”

    宋安乐心头惊了一下，“二妹妹没哄我？老夫人的身体真的不行了？”

    宋安然说道：“外祖母的身体，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不少。好好保养，还能有几年寿数。只是生死之事，谁都说不清楚。

    我也是提醒大姐姐一声，你也要好好保重身体，一旦老外祖母去了，侯府肯定还会生出一番风波。

    当然，你们母子三人肯定不会被赶出侯府单过，就怕池鱼之殃。到时候大姐姐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才行。像你现在这副模样，那是肯定不行的。”

    宋安乐想起看镜子时候的心情，还有镜子中的模样。她很清楚，她现在这副尊荣，绝对没办法出去见人，吓都能将人吓死。

    宋安乐对宋安然说道：“我听二妹妹的。我一定好好保重身体。”

    “那就好。今日时辰已晚，我就先回去了。大姐姐保重。”

    “二妹妹保重。”

    宋安然起身告辞，宋安乐送到门口，眼巴巴的看着宋安然远去。

    这时韶哥儿带着妹妹好姐儿来到宋安乐身边，韶哥儿轻轻叫了声：“娘！”

    宋安乐回过神来，偷偷擦掉眼泪。然后温柔地对两个孩子说道：“刚才是你们二姨来看望我们，还给你们兄妹带了礼物来。礼物就在花厅里，走，娘带你们去看礼物。”

    宋安乐牵起韶哥儿和好姐儿的手。这么多年，宋安乐首次牵起两个孩子的手，两个孩子都受了惊吓，有点不知所措。

    宋安乐心中剧痛，这些年她对孩子亏欠太多，忽视太多。

    看着两个孩子面对她的时候，那副紧张不安的模样，宋安乐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此时此刻，宋安乐才清醒的认识到，她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她没有教养好自己的孩子。她让孩子们失去了父亲，甚至差一点连母亲都失去了。

    宋安乐蹲下身，抱住两个孩子。感受着孩子们僵硬的肢体，宋安乐含泪说道：“我们母子三人，以后好好过日子。我……从今天开始我会做出改变。”

    宋安乐郑重的对孩子承诺，也是对自己承诺。就如宋安然所说，是时候做出改变。当年既然敢杀蒋沐绍，今日又何必拿将沐绍来自我折磨。日子真要这么过下去，当初又何必多此一举的杀了蒋沐绍。

    宋安乐带着两个孩子回房看礼物。

    宋安然则直接出了侯府，到一墙之隔的宋家走了一趟。

    宋安然看望了小周氏和双胞胎，又分别去见了蒙静，杨宝书。

    如今蒙静和杨宝书都怀有身孕。

    蒙静习武，身体好，怀孕对她来说没什么影响，照样吃喝。孕期生活算是过得很顺心的。

    杨宝书或许是因为体质，从怀孕两个月，就每天晨吐。一开始还仅仅只是晨吐，等发展到后来，已经严重到吃什么吐什么的地步。将杨宝书硬生生的折磨得瘦了两圈，旁人看了都觉着心惊胆战。

    如今杨宝书怀孕三四个月，脸色看上去很不好，显得极为憔悴。就连说话的时候，也透着几分虚弱。

    瞧着杨宝书这模样，宋安然都不忍心让她开口说话。

    杨宝书有些羞涩，也有点不好意思，“让姐姐看笑话，是我的不对。”

    宋安然赶紧说道：“弟妹切勿这么说。你怀孕，身体难受，我们都理解。可有请霍大夫过府看过？”

    杨宝书点头，“已经请过霍大夫。霍大夫开了药，吃了药呕吐的情况已经有所改善。不过孕吐这种事情没办法根治。霍大夫也说了，让我慢慢熬，熬过这两个月，孕吐或许就没了。”

    宋安然也清楚孕吐这种事情，很难靠外力改变。当初她怀阳哥儿的时候，也是吐得昏天黑地，连酸水都吐出来了。当时宋安然连死的心都有了。后来孕吐终于没了，宋安然也活了过来。

    现在杨宝书的情况同宋安然当初极为相似，宋安然传授了一点心得，希望对杨宝书有用。

    不管有用没用，杨宝书都很感激宋安然。宋安然这是在对她表达善意，她当然不能拒绝。

    宋安然问起宋安杰，杨宝书吐得这么厉害，宋安杰就没有关心一下吗？

    杨宝书羞涩一笑，说道：“夫君要忙着读书，每天五更起，半夜才睡。夫君其实很关心我，只是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他守在跟前，反而让两个人都不得安心。如今早晚见见，说说关心的话，这样挺好的。”

    宋安然面上含笑，心下却叹了一声。

    宋安然对宋安杰的脾气性格，不说百分百了解，至少了解百分之八十。

    宋安杰真正关心一个人，绝不会仅仅只是早晚关心一下。说到底，宋安杰只是将杨宝书当做的妻子，而非爱人。

    宋安杰像这个时代大多数的男人一样，和自己的妻子相敬如宾，少有亲密。两个人相处的时候，都客客气气的，透着试探和小心。

    不过宋安然转念又想，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无数夫妻都是这样过来的，也都能和和睦睦的过一辈子。或许等孩子出生后，两夫妻之间能够多一点人味，少一点规矩束缚。

    相比较杨宝书痛苦的孕期生活，蒙静的孕期生活就简单了许多。

    自怀孕一来，蒙静没有任何反应。蒙静自己都说，肚子里这个肯定不像她，没她小时候调皮。

    杨宝书羡慕道：“我倒是希望和大嫂换一换，我都快吐傻了。”

    蒙静笑道：“这个可换不了。”

    蒙静没有孕期反应，日子过得很舒服。唯独让她不爽的也就只有宋安平。

    宋安平文不成武不就，偏偏三天两头不消停。蒙静对宋安平稍微放松一下，宋安平就要整出点幺蛾子。

    尤其是蒙静怀孕后，宋安平指望着蒙静有孕在身，不敢对他动手，越发的乱来。气得蒙静当着下人的面，抄起棍棒就朝宋安平打去。

    宋安平面子里子全没了，气的跳脚直骂。直说蒙静是毒妇，要谋杀亲夫，还说要休了蒙静。

    蒙静指着宋安平，怒道：“你休，你赶紧去休。你以为我稀罕你吗？”

    自怀孕以来，宋安平和蒙静闹了好几架，连宋子期都被惊动了。

    宋子期实在是看不下去，直接将宋安平按在条凳上，狠狠打了一顿。这一顿打，宋安平至少一个月下不了床。如此，宋安平才老实下来。

    说起宋安平挨打的事情，蒙静也不避讳。

    蒙静咬牙说道：“他活该。一大把年纪了，还跟街头小混混似的。你说他要是混出点什么名堂，那就算了。可是瞧他那模样，他能混出名堂来吗？有时候，我真的要被他气死。好在公爹肯主持公道，否则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夫妻生活就像是一本书，不翻开书页读一读，永远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宋安然安抚蒙静，让蒙静放宽心。

    宋安平敢乱来，就尽管收拾。宋家没人会说蒙静做得不对。实在是因为宋安平的确欠收拾。

    宋安然又承诺，改明儿给蒙静杨宝书送一车药材布匹过来，就当是她的一点心意。蒙静这才高兴起来，谦让了几句，最后大大方方的谢过宋安然。

    看望了蒙静和杨宝书，宋安然本想去找宋安杰聊聊。结果宋安杰出门去了。

    宋安然只好直接回国公府。

    日子如流水一般滑过，半个月后，霍大夫到国公府替宋安然诊脉。宋安然果然有了身孕。

    宋安然惊讶极了，颜宓却得意地大笑起来。努力了这么多年，他和宋安然终于迎来了第三个孩子。

    宋安然有点不敢相信，她一直小心避孕，算着时间行房。通常都是在安全期内。

    这个安全期不安全，让宋安然无力吐槽。

    宋安然问霍大夫：“我真的怀孕了？”

    霍大夫捋着胡须，说道：“这次是千真万确。上次观夫人面相，老夫就觉着夫人应该是怀孕了。果不其然，老夫果真没有看错。”

    霍大夫话中透着一点得意。光是看面相，就能判断一个人是不是怀孕，也算是一个了不起的本事。

    宋安然说道：“我现在什么反应都没有，根本没觉着自己怀孕。”

    霍大夫笑道：“这才刚开始，说不定过两天就有了反应。”

    宋安然挑了挑眉。罢了，既然怀上了，那就生下来。

    送走了霍大夫，颜宓围着宋安然，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宋安然这会十分嫌弃颜宓，啐了他一口，让颜宓不要在她面前碍眼。

    颜宓不以为意，拉着宋安然的手，笑着说道：“这次我们生个闺女。”

    宋安然哼了一声，“这次肯定是闺女。”

    宋安然生垚哥儿的时候就想要个闺女，结果没能如愿。希望这一次，老天爷能让她如愿。

    阳哥儿和垚哥儿从外面跑进来，两个孩子都兴奋极了，“娘亲，娘亲，我有妹妹了，是真的吗？”

    宋安然哭笑不得。

    颜宓拦着两个孩子，板着脸严肃地说道：“不准打扰你们母亲。你们母亲现在有了身孕，需要静养，你们不可调皮。”

    阳哥儿和垚哥儿都好奇的看着宋安然的肚子，宋安然轻咳一声，挺了挺背脊，坐直了，让两个孩子随便看。

    垚哥儿靠近宋安然，小心地问道：“娘亲，妹妹就在里面吗？她什么时候能出来和我玩？”

    宋安然笑着说道：“等九个月后，妹妹就能出来和垚哥儿一起玩。”

    “太好了。”垚哥儿兴奋起来。

    阳哥儿拉着垚哥儿，说道：“垚哥儿，你以后不准往娘亲身上扑。小心妹妹不高兴，不肯和你玩。”

    垚哥儿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听哥哥的，我不会往娘亲身上扑。”

    “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真懂事。”

    宋安然很自豪，瞧她养的两个好儿子，真是羡煞旁人。

    宋安然刚夸完两个孩子，阳哥儿就板着小脸蛋，一脸严肃地对颜宓说道，“父亲，儿子有些事情想和父亲谈。父亲现在有空吗？”

    阳哥儿完全是一副大人的模样，甚至连气势都不输大人，让人难以忽略他。

    宋安然眨眨眼，她这儿子早熟，这一点宋安然很早之前就知道。可是阳哥儿如今这副模样，还是让宋安然有些吃惊。

    见阳哥儿如初严肃，颜宓也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对阳哥儿说道：“你随我到书房说话。”

    颜宓转身的时候，对宋安然使眼色，示意宋安然不必担心。

    等颜宓阳哥儿走了后，宋安然拉着垚哥儿的手，问道：“垚哥儿，你知不知道你哥哥想和你父亲谈什么？”

    垚哥儿一脸蠢萌的样子，说道：“儿子不知道。哥哥什么都没和我说。不过娘亲不用担心哥哥，哥哥可厉害了。就连那些大人都不是哥哥的对手。”

    咦，什么大人？宋安然感觉自己对儿子了解得太少了。

    垚哥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捂住嘴巴，眼睛滴溜溜的乱转。

    宋安然瞧着他这副蠢萌的样子，也是哭笑不得。我的傻儿子哦，你到底拖了你哥哥多少次后腿啊。

    垚哥儿一脸蠢萌的冲宋安然笑，试图蒙混过关。

    宋安然哼了一声，故意板着脸。

    垚哥儿往外缩。宋安然就冲垚哥儿招手，“垚哥儿，将你哥哥的事情都告诉娘亲，娘亲答应你三日不用去学堂读书。”

    丫鬟闻言，差点倒地。夫人，你这么教二公子合适吗？竟然用上学读书来贿赂二公子，真是太坏了。

    宋安然没觉着什么不对，垚哥儿果然吃这一套。

    垚哥儿睁大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问道：“娘亲说话算话吗？儿子真的不用去学堂读书？”

    宋安然比划了一下手指，说道：“三日，娘亲许你三日可以不用去学堂读书。也不用习武。”

    垚哥儿眼珠子乱转，明显很心动。

    宋安然再次加码，说道：“娘亲肯定不告诉你哥哥。”

    垚哥儿终于被说服了。

    垚哥儿年龄小，心智未开，和同龄的孩子差不多。说个事情颠三倒四的。不过宋安然还是听明白了。

    最近一两年，颜宓为了锻炼培养阳哥儿，允许阳哥儿随意出府。前提是要带上常随和护卫。

    有了随意出府的机会，阳哥儿借机在外面结识了许多勋贵子弟，而且多半都比他大。

    有人仗着年龄大，欺负阳哥儿，却不料反被年龄幼小的阳哥儿算计了一把。

    其中最惨的当数蒙家子弟，以及定国公府周家子弟。

    两家子弟被一个虚岁不到十岁的小孩算计，撞了个头破血流。有心告状，可是太丢脸。不告状，不找大人出面，又不甘心。

    蒙家和周家的儿郎被阳哥儿算计。自此，阳哥儿名声大振，在一群勋贵子弟里面，俨然以领头人自居。没人不服气。

    这个成就，似乎，隐约已经超越了当年的颜宓

    当年眼宓在勋贵子弟里面确立头领地位，那都是十岁后的事情。十岁之前，颜宓可没有阳哥儿这么生猛。

    宋安然扬眉一笑，不知道颜宓得知此事后，会有何感想。

    垚哥儿偷偷将阳哥儿的事情告诉宋安然，可不敢继续在遥光阁停留，他怕阳哥儿一会出来收拾他。

    所以话一说完，垚哥儿就急匆匆的跑了。跑得像兔子一样快。

    宋安然见了，也是哭笑不得。垚哥儿这孩子，真不知像谁。不太像颜宓，也不太像宋安然，莫非是取了两人的缺点长的。

    宋安然赶紧甩甩头，胡思乱想什么啊。垚哥儿怎么可能是取了两人的缺点长的。垚哥儿最多就是懒散了一点。

    小半个时辰后，颜宓同阳哥儿谈完了话。

    阳哥儿自行离去。宋安然好奇地问颜宓，“阳哥儿找你谈什么？”

    颜宓长叹一声，表情很是感慨，“你猜都猜不到。”

    宋安然翻了个白眼，说道：“既然猜不到，那我就不猜。”

    颜宓告诉宋安然，阳哥儿找他谈的事情说大可大，说小也小。阳哥儿身为国公府世子，是有亲兵的。不过这些亲兵现在都在颜宓的手里。

    阳哥儿今日找颜宓谈话，目的就是为了亲领亲兵。说直白一点，阳哥儿是在要兵权，分颜宓手中的权柄。阳哥儿身为世子，已经不甘心做一个空头世子，他要做一个名副其实，手握兵权的世子。

    宋安然闻言，张大了嘴巴。

    宋安然有些紧张的问道：“阳哥儿真这么说？”

    颜宓点头。

    宋安然赶紧问道：“那你答应了吗？”

    颜宓苦笑一声，“我能不答应吗？他敢要，我就敢给。我可不是那种气量狭小，和自己儿子争权夺利的人。”

    宋安然顿时松了一口气，“你答应了就好。我就是担心，阳哥儿年龄小，怕驾驭不了那些兵痞。”

    颜宓哼了一声，“你儿子能干的很，早就计划好了一切，根本不需要你来操心。”

    宋安然白了颜宓一眼，“难道他不是你的儿子？”

    颜宓脸色有些难看。

    宋安然见状，却笑了起来。宋安然促狭地问道：“大郎，当年你是几岁从公爹手里要的兵权？”

    颜宓瞪了眼宋安然，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过颜宓还是告诉了宋安然。颜宓是在十一岁那年，从老国公手里拿到了属于世子的兵权。

    宋安然掩唇一笑，说道：“大郎，你已经被自己的儿子比下去了。请问你现在作何感想？”

    颜宓哼了一声，说道：“他再能干，那也是我的儿子。”

    宋安然狂笑，看着颜宓被阳哥儿打击成这个模样，着实好笑。

    笑过之后，宋安然告诉颜宓，阳哥儿在府外和勋贵子弟们打成一团，已经成功收拾了蒙家和周家儿郎。如今，他们这一代勋贵子弟隐约以阳哥儿为首。

    宋安然担心地问道：“蒙家和周家要是知道自家孩子被阳哥儿收拾得那么惨，会不会找上门来闹场子啊？”

    颜宓板着脸，说道：“周家人早就知道了。前几天在朝堂上，周老二还阴阳怪气的同我说话。”

    宋安然啊了一声，恍然大悟地说道：“难怪前几天的聚会，周太太对我爱理不理的。平日里，她最喜欢往我身边凑，这次却反常得很，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颜宓感慨道：“再过几年，等阳哥儿再大一点，那时候他主意更大。解释你我只怕再也管不住他了。”

    宋安然笑了起来，“颜宓，你这是惆怅了？还是在不甘心自己的权威被挑战？”

    颜宓哼了一声，“我有那么小气吗？”

    宋安然连连点头，颜宓本来就小气，而且记仇。

    颜宓有点不自在，说道：“我是感慨时间过得太快。”

    宋安然抿唇一笑，“是啊，时间过得太快。转眼孩子们都要长成大人了，都有资格和你坐在一起谈判。”

    宋安然分明是故意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宋安然挑眉一笑，忽略颜宓的脸色，继续说道：“不过换个角度来想想，孩子长大懂事，我们做父母的也能跟着少操点心。再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相信阳哥儿这辈子肯定比我们过得好。”

    颜宓却皱起眉头，同宋安然说道：“安然，你还记得当年阳哥儿满月的时候，那个方士说的话吗？”

    宋安然点头，她当然记得。

    颜宓幽幽一叹，说道：“说不定方士的话终有一天会应验。”

    宋安然皱眉，对颜宓说道：“你别胡思乱想。不管阳哥儿将来有什么前程，他都是我的孩子。就算有朝一日，他真的成为帝王，他依旧是我们的孩子。”

    “你不担心？”颜宓问道。

    宋安然轻抚自己的腹部，说道：“说不担心，那肯定是假的。可是阳哥儿实非一般孩子，我们不可能拿对待普通孩子的态度来对待他。既然他要飞，那我就给他按上翅膀，助他飞得更高。”

    颜宓问道：“安然，你不担心阳哥儿飞得越快，摔得越重？”

    宋安然扬眉一笑，神情满是坚定和骄傲。她对颜宓说道：“大郎，你我二人都是经历和重重磨难和荆棘，才走到今天。

    我们的儿子，像阳哥儿这样早熟的孩子，我们又有什么理由将他关在府中，将他养成温室中的花朵？

    不经风雨，见不到彩虹。阳哥儿想要飞上天手摘星辰，我们又有什么理由去阻止他？

    当年你也有心怀远大志向，也想要飞上天手摘星辰。你该明白，父母的支持，对孩子来说是多么的宝贵。就算我们不能帮他，至少也不能成为他的负担。

    如果真的有一天，他从天上狠狠的摔下来，那也是他命里有此一劫。大郎，我们不能因为怕阳哥儿出现意外，就阻止他往天上飞。”

    颜宓展颜一笑，他说道：“之前我怕你因为担心阳哥儿，会阻止阳哥儿。如今看来，是我小人之心。还请娘子见谅。”

    宋安然哼了一声，“你的道歉我收下了。未免阳哥儿走上歪路，你身为父亲还是要多盯着他。”

    “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引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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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安然生女

﻿    宋安然的孕期生活过得很平静，没有孕吐，身体也没有不适的情况发生，脾气也没有变得阴晴不定。

    宋安然心想，孩子这么安静，这一回应该是个姑娘吧。

    宋安然不想生儿子。两个儿子已经够闹腾了，要是三个儿子，宋安然都不敢想象三兄弟凑在一起的场面，只怕房顶都要被掀翻。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老天爷会不会让宋安然如愿。

    自宋安然有了身孕后，垚哥儿就喜欢粘着她。一开始，宋安然还以为垚哥儿同她感情好，关心她，心头感动得不得了。觉着垚哥儿虽然是儿子，也满贴心的。

    直到后来宋安然才知道真相，垚哥儿粘着她，只是因为阳哥儿太忙，没空带着垚哥儿玩耍。垚哥儿又不喜欢同其他兄弟玩耍，这才粘着宋安然。

    知道真相后，宋安然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宋安然轻轻地捏着垚哥儿的脸颊，嘴上说道：“小坏蛋，你哥哥没时间陪着你玩，你就知道娘亲的好了。”

    垚哥儿一脸蠢萌的笑着，“娘亲最好了。”

    宋安然哼了一声，“要是你哥哥有时间陪着你玩，你是和你哥哥一起玩耍，还是和我在一起？”

    垚哥儿张口就想说要和哥哥在一起，话到嘴边，垚哥儿福至心灵，赶紧改口说道：“儿子和娘亲一起，儿子要陪着娘亲，还要看着妹妹。”

    宋安然满足的笑了。虽说垚哥儿这番话有水分，宋安然还是感受到了满满的暖意。

    有个小暖男做儿子，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阳哥儿从颜宓手中拿到兵权以后，就变成了一个大忙人。一天到晚，宋安然都见不到阳哥儿的踪影。

    倒是颜宓同阳哥儿之间亲近了很多。阳哥儿毕竟不是生而知之，接手兵权，不代表他就真能带兵打仗。期间遇到很多问起，阳哥儿都会乖乖地请教颜宓。

    见阳哥儿这么顺从，这么老实的听自己讲带兵之道，颜宓很有成就感，还有点得意。

    颜宓心里头想着，阳哥儿再能干又怎么样，还不是要乖乖到他这里学经验。

    颜宓却没想到，阳哥儿这会这么乖，那是因为阳哥儿有求于他。等阳哥儿将颜宓的本事都学会了，阳哥儿又会变成以前的阳哥儿，让颜宓再也找不到做严父的乐趣。

    阳哥儿学东西很快，还会主动思考，融会贯通。一开始，阳哥儿像是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子，那模样让人忍俊不禁，简直可笑。

    可是一个月后，阳哥儿已经有模有样。因为没有经验，手段还显得稚嫩，但是已经身为带兵将领该有的样子。

    两个月后，阳哥儿已经像个老练的将领，该懂的，不该懂的全都懂了。

    半年后，阳哥儿已经从颜宓手上出师。然后偷偷带着上百亲兵，奔袭两百里，挑了山上的土匪窝子，还亲手宰了土匪头子。

    等宋安然得知消息，事情已经过去两天。阳哥儿已经模样整齐的回到了国公府，在宋安然面前做出好儿子的模样。

    宋然看着阳哥儿，有心教训他一顿，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宋安然提醒自己，不能再将阳哥儿当做小孩子对待。如果宋安然想从阳哥儿嘴巴里得到真实的答案，那么宋安然首先就要拿出平等的态度。

    宋安然示意阳哥儿坐下说话，然后亲手给阳哥儿斟茶。

    阳哥儿赶紧站起来，“儿子怎受得起。”

    “你坐下，你受得起。”宋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

    阳哥儿心里头有些忐忑，总觉着亲娘看自己的目光有点不同寻常。

    宋安然在思考，她该用什么措辞开口，语气又该是怎么样的。

    宋安然活了两辈子，第一次在开口之前想了又想，这都不像她的风格。

    最后宋安然笑了起来，阳哥儿再怎么厉害，那也是她的儿子。她又何必如此小心谨慎，反倒是让母子之间的感情疏远了。

    宋安然决定，就以平常心和阳哥儿进行这场谈话。

    宋安然对阳哥儿说道：“阳哥儿，以你的年纪，你还是个孩子。按理娘亲也该以对待小孩子的态度来对待你。

    只是你和别的同龄孩子不一样，你有大志向，有大抱负，还有大前程。

    而且你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娘亲尊重你的选择。从今天开始，娘亲会将你视为成年人，以成年人的标准要求你，你能接受吗？”

    阳哥儿双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芒，“娘亲当真？”

    宋安然含笑反问，“你看娘亲像是言而无信的人吗？”

    阳哥儿连连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父亲才是言而无信的人。

    宋安然掩唇一笑，眉眼弯弯，也没揭穿阳哥儿。

    阳哥儿大声地对宋安然说道：“娘亲，儿子接受。儿子已经长大了。”

    小屁孩！宋安然哼了一声。就算做事像个大人，实际上还是个小孩子。当然，这番话宋安然不会说出来，免得打击阳哥儿。

    宋安然对阳哥儿说道：“阳哥儿，你聪明，懂事，有谋略，凡事都有主张，这样子很好。娘亲不会干涉你在外面的事情，但是娘亲对你有三个要求，你能做到吗？”

    阳哥儿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地说道：“母亲请讲。”

    宋安然同样严肃地说道：“第一个要求，无论何时何地，你都要以自身的安危为重。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切勿以身犯险。如果让我知道你在外面受了伤，哼哼，娘亲发起火来，比你父亲更恐怖三分，你要不要试一试？”

    阳哥儿连连摇头，赶紧说道：“母亲放心，这第一个要求儿子答应你。儿子一定会以自身安危为重。”

    阳哥儿心有余悸。笑话，他怎么敢试一试娘亲的威力。他情愿挨父亲的棍子，也不要惹怒娘亲。

    父亲罚他，都是采用粗暴的棍棒教育，要么就是加练，用各种练兵手段教训他。这些对阳哥儿来说，只难受在当下，时候什么事都没有。

    反之，娘亲最喜欢用钝刀子割肉的手段。阳哥儿浑身一哆嗦，他才不要成为娘亲钝刀子割肉的那个肉。那简直就是身心的双重折磨。

    宋安然接着说第二个要求，“这第二个要求，在你十八岁之前，不能近女色。”

    阳哥儿一脸茫然。

    宋安然哼了一声，“别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阳哥儿立即笑了起来。

    宋安然继续说道：“在你十八岁之前，无论谁给你送女人，你都不能接受。要是有人问起，你尽管推到我的身上。府内，我会替你盯着。在府外，全都要靠你自己的克制。”

    顿了顿，宋安然又说道：“你读史书，应该知道很多人都栽在了女色上头。娘亲希望你能洁身自好，不要让人有机会对你使出美人计。”

    阳哥儿掷地有声地说道：“我听娘亲的，儿子肯定会洁身自好，绝对不给别人使美人计的机会。”

    宋安然点点头，表示满意。

    “这第三个要求，就是在你十八岁之前，不准和你父亲抢班夺权。”

    最后一个，也是宋安然最担心的。为了权利，父子反目的情况可不少见。宋安然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在颜宓和阳哥儿之间。

    阳哥儿问道：“娘亲的意思是，等儿子十八岁以后，就能从父亲手里抢夺权利吗？”

    宋安然扶额，她算是看明白了。颜家人生有反骨，无一例外。争权夺利，似乎已经刻进了颜家人的血脉里，基因里，然后一代代的遗传下去。

    宋安然对阳哥儿说道：“十八岁后的事情，你找你父亲去。那个时候，你和你父亲需要进行一场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对话。”

    就像颜宓同老国公之间，也是经过了无数次‘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对话’，买菜今日的和平共处。

    宋安然对阳哥儿有信心，相信阳哥儿一定有本事说服颜宓，顺利的夺权。

    宋安然这么想，分明是偏心儿子。不过宋安然毫无负担，她只是这么想想，又不会将这番话说出来。就算颜宓来质问她，宋安然也会咬紧牙关一个字不说。

    阳哥儿一听到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对话，就有点跃跃欲试，神情也显露出几分激动。

    不过阳哥儿很快就冷静了下来。阳哥儿对宋安然说道：“娘亲的意思，儿子都已经明白了。娘亲放心，你的三个要求，儿子都会谨记在心。

    儿子绝对不会违背娘亲的要求。儿子会将娘亲的要求当做家规谨记在心。对了，弟弟那里，娘亲也不用操心。儿子会抽空管教好弟弟，不让弟弟给母亲增添负担。”

    宋安然这一刻，有点想吐槽阳哥儿。到底谁是长辈啊。为什么阳哥儿连她身为母亲的职责，也要抢过去。这臭小七是抢上瘾了吗？

    阳哥儿起身，“母亲要是没有别的事情，儿子就先告辞。”

    宋安然哼了一声，说道：“你给我坐下，我有准你走吗？”

    阳哥儿又重新坐下来。

    宋安然对阳哥儿说道：“前两天，你带着亲兵离京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你在外面做了什么事情，我也知道。”

    阳哥儿有些紧张。他做的事情都瞒着家里，没想到娘亲这么快就知道。

    宋安然瞪了眼阳哥儿，然后继续说道：“我不反对你带着亲兵去剿灭土匪。但是你不顾自身安危，将自己置于险地，甚至亲自上阵杀敌，这一点我很不满。

    你贵为国公府世子，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当一个合格的世子，合格的将领，制定计划，指挥士兵打仗，打胜仗。

    上阵杀敌这种事情，不适合你，至少在你满十五岁之前，你都不应该以身涉险。”

    “儿子谨遵娘亲教诲。”阳哥儿老老实实地说道。

    宋安然盯着阳哥儿，哼了一声，说道：“类似的事情，不要有下次。”

    “儿子明白。”

    宋安然见阳哥儿这么乖巧，于是笑了起来，“此事在我这里好过关。难的是怎么过你父亲那一关。你自己下去好好想一想吧。”

    阳哥儿严肃着一张脸，说道：“母亲，父亲那边儿子已经有了对策。大不了就让父亲打一顿消气。”

    宋安然冲天翻了个白眼，问道：“阳哥儿，你喜欢被你父亲打？”

    “当然不。”阳哥儿一本正经地说道。他当然不喜欢被人打。

    宋安然哼了一声，说道：“既然不喜欢被你父亲打，那你为何不想想办法化解你父亲的怒火。只要你父亲不生气，自然不会打你。”

    阳哥儿有点疑惑，他眼中的父亲，和娘亲眼中的父亲似乎是两个人啊。

    娘亲眼中的父亲貌似很好说话，很讲理。可是在阳哥儿眼里的父亲，那就是蛮不讲理的武夫，不管有理没理，也不管生气不生气，都要先打他一顿。亏得父亲做的还是文官，竟然如此暴力。

    阳哥儿没有在宋安然面前揭穿颜宓。

    阳哥儿对宋安然说道：“娘亲的话，儿子都明白。儿子会想办法化解父亲的怒火。”

    实在化解不了，那就去演武场打一架吧。大不了被父亲打趴下。对这事，阳哥儿很想得开。反正他皮糙肉厚不怕打。

    宋安然自然不知道阳哥儿的心思。

    宋安然很满意，又嘱咐了阳哥儿几句，这才放阳哥儿离开。

    颜宓下衙后，回到国公府，就逮住阳哥儿，父子之间进行了一场‘亲切友善’的谈话。最后，父子两人默契的来到演武场，阳哥儿被狠狠地揍了一顿。美名其曰，教授武艺。

    宋安然不懂武艺，也从不去演武场。所以宋安然一直被父子两人蒙在鼓里。

    可就算宋安然知道颜宓每次都要去演武场教训阳哥儿，宋安然也不会真的去阻止。

    男孩子有男孩子的教育方式。阳哥儿又远超同龄人，而且有大志向，自然需要颜宓再三锤炼才能成材。

    宋安然相信，颜宓手下有分寸，肯定不会将阳哥儿打坏的。

    阳哥儿被收拾了一顿，休息了两天又开始生龙活虎。

    趁着阳哥儿在府里的日子，垚哥儿整天都粘着阳哥儿。将之前那番要陪着娘亲的话，全都丢到了脑后。

    宋安然摇头苦笑一番，垚哥儿这个小坏蛋，看来她真的要继续做个不负责的母亲，将教导垚哥儿的重担郑重的托付给阳哥儿。

    阳哥儿老实了几天，等颜宓没关注他的时候，他又带着自己的亲兵出门，四处耀武扬威，很有纨绔子弟的派头。

    外面的人都说，颜家父子两人，全是混世魔王，没一个好东西。

    颜宓听了呵呵直笑，只可惜他不做纨绔许多年。于是教训那些嘴碎的重担，就落在新任纨绔阳哥儿的头上。

    颜宓重重地拍着阳哥儿的肩头，说道：“不要辜负为父的期望，更不能堕了我们颜家的名声。”

    阳哥儿挺起胸膛，像个大人一样。**岁的孩子身高已经赶得上十二三岁的孩子。

    阳哥儿严肃地说道：“父亲放心，儿子定不会让父亲失望。”

    颜宓板着脸，点点头，内心还是很满意的。

    颜宓指着门外，对阳哥儿说道：“去吧。”

    阳哥儿转身，领着亲兵出门，开始颜家第三代混世魔王的生涯。

    宋安然养胎，不怎么留意外面的事情，加上颜宓刻意隐瞒，宋安然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外面闯下了多大的名头。

    等宋安然知道后，黄花菜都凉了。那个时候，阳哥儿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混世魔王。而且垚哥儿也有继承他哥哥衣钵，成为新一代混世魔王的趋势。

    说回宋安然养胎。

    宋安然这是第三胎，怀的很容易，似乎不知不觉，就已经怀孕八个月。

    一转眼，又将到预产期。

    生阳哥儿和垚哥儿的时候，天气都比较炎热。如今生第三个，正好赶上了一年当中最冷的季节。

    宋安然的预产期就在腊月，滴水成冰的季节。这样的季节，其实坐月子是比较好的。

    宋安然想生的顺畅点，从八个月开始，就增加了散步的时间和基本活动量。

    冬天外面冷，其实能够活动的范围很有限。大部分时间，宋安然都是在屋里走来走去。若有必要，宋安然才会到院子里走动。

    等到了腊月中旬，已经过了预产期一天，宋安然的肚子还没动静。

    宋安然却一点都不着急，反而笑了起来。以前就听人说过，提前发动的一般是儿子，推迟出生的一般是女儿。

    宋安然心里头多了一些棋盘，希望这一胎能如她所愿，能生一个闺女。

    实在是因为教导两个儿子，宋安然力有未逮。而且随着儿子一日日长大，这教导的乐趣越来越少。

    如今的阳哥儿，早就没有小时候的可爱。整日里比大人还要威武。这让宋安然很是不甘心啊。

    她就想生个闺女，自己带着，养着，教导她各种各样的知识，然后亲手将她嫁出去，看着她幸福美满的生活。

    过了预产期三天，宋安然的肚子终于发动了。

    当肚子发动的那一刻，宋安然如释重负。总算来了。

    宋安然先吃饭洗澡，然后等差不多的时候才进产房。

    在霍大夫和稳婆的帮助下，宋安然这一胎生得还算顺利，不到一天时间就生了出来。

    生出来的那一刻，听着孩子的哭声，宋安然喜极而泣，真的很激动。

    宋安然有些忐忑的问道：“是弟弟还是妹妹？”

    稳婆笑呵呵地说道：“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是个千金。”

    哈哈……宋安然终于圆满了。

    其实当问弟弟还是妹妹的时候，宋安然生怕从稳婆嘴里听到这样一番话：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是个公子。

    如果真的这样，宋安然不会气的闭气过去，不过心里头肯定会有点失望的。

    如今得知是闺女，宋安然的人生终于圆满。

    宋安然对稳婆说道：“快把孩子抱过来，让我看看。”

    稳婆将小小的人儿放在宋安然的枕边，笑着说道：“小姐长得真好看。”

    宋安然很得意，她的闺女当然好看。也不想想这孩子的爹娘是什么样的人物。以宋安然的容貌，和颜宓的容貌，就不可能生出丑陋的孩子。

    宋安然看着包裹在襁褓里的孩子，心都融化了。能够得到这个孩子，一切都是值得的。

    宋安然忍着身体不适，强撑着起来亲了亲孩子的小脸颊。

    小人儿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然后很不给面子的哭了起来，哭声震天，都能赶上阳哥儿当年出生时候的嗓门。

    稳婆赶紧将孩子抱走，对宋安然说道：“夫人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孩子。你且安心歇息。”

    宋安然眼睁睁的看着小人儿，怎么这么不给面子啊。难不成这闺女的脾气比垚哥儿还大？真能赶上阳哥儿？

    宋安然的预测，似乎准了。

    小姑娘初来乍到，似乎很不习惯，很喜欢哭。就算奶娘喂饱了她，她还是要狠狠哭一场，哭得大家都没办法了，才肯睡去。

    晚上的时候，小姑娘闹得更厉害。只要她醒了，别管用什么办法哄，都休想让她安稳入睡。

    未免吵到宋安然，不得已，只能将孩子放到厢房歇息，由奶娘和嬷嬷们轮流抱着，哄着，闹腾了一两个时辰，小祖宗总算睡下了。

    生完第二天早上，宋安然醒来。

    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孩子。

    颜宓守在宋安然的床前，让宋安然别紧张，孩子正在睡觉。怕惊醒孩子，一会又哭得昏天黑地的，所以没敢将熟睡中的孩子抱过来。

    宋安然闻言，有些惊奇。她好奇地问道：“我们闺女真有这么闹腾？”

    颜宓点头，笑道：“比你想象得更闹腾。而且脾气很大。估计等她张大了，比男孩子还要调皮。”

    宋安然卒！

    她就想生个乖巧懂事的闺女，可是为什么她的闺女貌似和乖巧懂事无缘。

    宋安然狠狠瞪了眼颜宓，“都怪你。”

    颜宓很无辜，孩子哭闹为什么要怪他。他一定责任都没有。

    宋安然哼了一声，“闺女的脾气，肯定是学的你，是你遗传给她的。”

    颜宓捏捏鼻子，嘿嘿一笑，说道：“要是闺女真的跟男孩子一样调皮，那不如就当男孩子来养。”

    “滚蛋！”

    宋安然怒斥颜宓。颜宓太不着调了，她的宝贝闺女，怎么可以当做男孩子来养。

    这个时候，阳哥儿带着垚哥儿来到卧房。他们刚从妹妹的卧房里出来，两个孩子都很兴奋。

    垚哥儿扑到床头，对宋安然说道：“娘亲，娘亲，我见到妹妹了。妹妹好丑哦。”

    阳哥儿给了垚哥儿一个弹指神功，然后说道：“妹妹不丑。刚生下来的小孩子都这样，过几天就好看了。”

    垚哥儿眨眨眼睛，一脸崇拜的看着阳哥儿，“大哥，你懂好多啊。”

    阳哥儿挺起胸膛，“你若是像我一样认真读书，仔细观察，也会同我这般懂很多。”

    “我不用读书也能懂很多啊。凡是我不懂的，我问哥哥，肯定能够得到答案。既然如此，又何必看书。”垚哥儿年纪不大，不读书的理由倒是一套又一套，很好很强大。

    颜宓轻咳一声，做出严父的样子，对两个孩子说道：“你们母亲身体虚弱，不能耽误你们母亲休息。妹妹那里，你们是做哥哥的，一定要爱护妹妹，不能让别人欺负妹妹，知道吗？”

    阳哥儿大声应是，一副当家男子汉的模样。

    这个时候，宋安然突然听到孩子的哭声。

    宋安然催促颜宓，让颜宓去外面看看，是不是闺女醒了。要是真醒了，赶紧将孩子抱过来。

    小姑娘的确醒了，这会正在撕心裂肺的苦闹。奶娘喂奶，她也吃，吃得香喷喷的。不过等吃完后，打了一个饱嗝，然后继续哭。

    吃饱喝足的小姑娘，哭起来比之前更有气势。

    宋安然听着孩子的哭声，心头担心不已。

    宋安然伸出手，让奶娘将孩子抱给她。

    宋安然熟练的抱起小宝贝，唱着歌谣哄着她。可是小姑娘脾气大，一点面子都不给宋安然。无论宋安然怎么哄，她是照哭不误。

    宋安然很苦恼，无助地问颜宓，“她这么哭，不会累吗？”

    颜宓轻飘飘地说道：“我看她中气十足，一点都不累。比男孩子还要厉害三分。”

    宋安然瞪了眼颜宓。她明明生的是闺女，为什么比生儿子还要难带。

    想当初，阳哥儿和垚哥儿，也没像小姑娘这么爱哭，而且还哭得这么猛。

    垚哥儿突然说道：“妹妹好爱哭，一点都不可爱。”

    阳哥儿直接赏了垚哥儿一个暴栗。怎么说话的，还会不会说话。虽然妹妹哭起来的时候的确不可爱，可是也不能说出口。

    宋安然叹气，这一刻她也觉着闺女哭起来不可爱。不过宋安然更担心孩子这样哭，会不会对孩子的身体有影响。

    宋安然碰碰小姑娘的脸颊，轻声问道：“小宝贝，你这么哭不累吗？你要是又饿了，娘亲让奶娘喂你，好不好？”

    小姑娘依旧不给宋安然面子，照顾不误。宋安然体力不支，卒！

    最后宋安然败下阵来，她是搞不定这个孩子。无奈之下，只能交给奶娘嬷嬷。

    奶娘嬷嬷轮番哄着，想尽了各种办法，总算将小祖宗哄睡了。

    孩子就放在宋安然的枕边。

    看着孩子的睡颜，怎么看怎么可爱。可是一想到这小姑娘醒来时候的模样，宋安然顿时有种自己生了个女版混世魔王的错觉。

    宋安然扶额叹气，悄声问颜宓，“你说她是不是生错了性别？”

    颜宓将两个儿子赶出去，然后笑着说道：“我看她的脾气不得了，以后估计是颜家一霸王。”

    “我不要闺女做霸王。”

    那画面太美，宋安然不敢想象。

    颜宓笑着说道：“你看她的脾气，软硬不吃，将来长大了不得了。”

    宋安然再次叹气，挥挥手，对颜宓十分嫌弃。

    “你别说了，你越说我越伤心。”

    宋安然想要闺女的梦想终于实现了。可是这闺女，可梦想中软萌可爱的模样实在是大相径庭。

    宋安然轻轻碰碰孩子的脸颊，压低声音，嘀咕道：“宝贝儿，你怎么就这么爱哭啊？又没人给你委屈受。”

    小宝贝儿突然睁开眼睛，将宋安然惊了一跳。

    不过转眼，小宝贝儿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宋安然拍拍心口，刚才吓死她了。好不容易哄睡，可不能现在就醒来。真要醒来，宋安然都觉着那是一场灾难。

    宋安然压低声音，说道：“刚才我真怕她醒来。”

    颜宓也是心有余悸，说道：“我也怕她醒来。”

    接着两口子相视一笑。两个人皆是人中龙凤，见过各种大场面，没想到竟然会被刚出生两天的闺女给打败了。这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宋安然问颜宓，“你说等她长大一点，会不会像现在这样，还是喜欢哭闹？”

    颜宓说道：“这可说不好。反正这臭丫头的脾气小不了。说不定两三岁的时候，就能将她两个哥哥吃得死死的。”

    宋安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又赶紧捂着嘴，小心翼翼地观察孩子。

    见小宝贝没有醒来，宋安然这才松了一口气。

    宋安然对颜宓说道：“我还想将她培养成淑女。”

    颜宓皱眉深思了片刻，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目前看来，这个任务比较艰巨。不过你也别灰心丧气。说不定以后她就没这么喜欢哭，性子也会变得文静。”

    “但愿吧。”

    不过宋安然对此不抱太大希望。

    宋安然养了两个孩子，又亲眼看到身边的人陆续添丁。宋安然就发现一个现象，或者说是事实。那就是当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已经有了独属于孩子的脾气和性格。后天可以教养改善，但是本性绝不会改变。

    成长过程中的教养，就好像是打磨石，将孩子身上的棱角打磨得圆滑。可是圆滑，不代表孩子就没了脾气性格。他的脾气性格依旧在，只不过掩藏得更深，不会轻易在人前暴露出自己的本性。

    这么说起来，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还是有一定的道理。

    宋安然看着熟睡的孩子，这才刚生下来，就这么大的脾气，蒋来宋安然都不敢想象。

    宋安然突然对颜宓说道：“不准将闺女当儿子养。”

    颜宓偷笑一声，然后说道：“你放心，闺女的教养你全权决定，我绝不插手。更不会将闺女当做儿子来养。”

    这还差不多。

    宋安然满意地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宋安然问道：“孩子的名字你取好了吗？”

    颜宓点头，“单名一个筝，你觉着怎么样？”

    筝？颜筝？这个名字还不错。

    颜家这一代闺女，都是竹字辈。筝这个名字，的确不错。

    宋安然对颜宓说道：“挺好的，以后就叫她筝丫头，筝姐儿。”

    宋安然忍不住亲了亲筝丫头。结果筝丫头突然裂开嘴大哭起来，似乎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抗议宋安然打扰到她睡觉。

    宋安然顿时慌了，卧房里兵荒马乱，来来去去，全是为了哄筝丫头。

    筝丫头的肺功能真的太好了，哭功真的太厉害了。这一哭起来，又折腾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睡下。

    宋安然都累得双眼皮打架，快要变成单眼皮了。

    嬷嬷将孩子抱走了，不能再将孩子放在宋安然这里。否则一会又该哭了。

    筝丫头没哭，宋安然倒是想哭。

    宋安然靠在颜宓的怀里，委屈道：“我这是生了个混世魔王吗？”

    颜宓嘴角微微扬起，搂着宋安然的腰身，说道：“没关系。就算生了个混世魔王，你也能将她调教成淑女。”

    宋安然摇头，自信心已经在筝丫头的哭声中碎得七零八落。现在她已经没有信心，将筝丫头教养成一个淑女。

    颜宓暗自感慨，这个闺女的杀伤力抵得上三个阳哥儿，十个垚哥儿。这才两头，就将做父母的打击成这样子。将来不知还有闹出多少事情来。

    颜宓安慰宋安然，“闺女做不了淑女也没关系。反正我们是勋贵世家，勋贵世家不稀罕淑女。”

    宋安然很气愤，于是不客气地朝颜宓的手腕咬下去。

    颜宓笑着，任由宋安然咬。反正他皮糙肉厚，咬不痛。

    咬了一会，宋安然放弃了。牙齿太疼。

    宋安然恶狠狠地盯着颜宓，怒道：“以后不准教闺女学武。”

    颜宓飞快地点头，“我保证不教闺女学武。”

    “以后不准带闺女出门。只有由我带她出门。”

    颜宓再次答应。

    宋安然又提了七八个要求，颜宓全都点头答应下来。

    可是宋安然不知道，要求再多，承诺再多，也抵不上闺女的眼泪。

    将来的某一天，宋安然肯定会做出如下感慨：闺女果然是水做的，眼泪忒多了点。

    ……

    宋安然坐月子，是有史以来最轻松的一次。天气不仅不热，反而很冷。窝在被窝里一天不动弹都可以。而且天气也掩盖了各种味道，宋安然再也不用为身上的臭味发愁了。

    唯独宋安然郁闷的还是宝贝闺女。

    随着宝贝闺女一天天长大，随着她的眼睛彻底睁开，随着她的身子骨越来越强壮，这小丫头的哭声也跟着越来越大。因为肺功能太好，每次哭起来都不带歇气的。

    奶娘嬷嬷丫鬟，还有宋安然，想出了种种办法，对着孩子说了无数的好话，可是统统不管用。

    宋安然终于认识到，只能让筝丫头自己哭够了，哭累了，她才会停下来。即便让奶娘喂她，将她喂饱了她也要照哭不误。

    亲朋好友们，都听说宋安然生了个闺女，又听说宋安然的闺女是个混世小魔王，全都跑来看稀奇。

    结果一看一个准，果然脾气够大，有做混世魔王的潜质。

    宋安然都快愁死了，她生的明明是闺女，又不是儿子，怎么人人都说她闺女有做混世魔王的潜质。真是岂有此理。

    最后还是颜老太太一锤定音，替宋安然找到了原因。

    颜老太太非常肯定地对宋安然说道：“你这闺女像大郎。大郎刚生下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子，整天哭啊哭，谁哄都不管用。就是要等他自己哭够了，才肯停下来。”

    宋你然恍然大悟，症结果然是在颜宓那里。她就说筝丫头肯定是遗传了颜宓的脾气性格，颜宓还非狡辩。

    宋安然磨牙，颜宓这个混账，遗传什么不好，偏偏遗传他的臭脾气。

    颜老太太又说道：“大郎媳妇，你也别着急。等孩子大点就好了。”

    “具体要多大？”宋安然好奇地问道。

    颜老太太皱眉回忆了一下，“老身要是没记错的话，大郎好像是两个月后，哭得就没这么厉害了。两个月的孩子都看得见了，到处都好奇得很。估计忙着看新奇，也就不哭了。”

    两个月？还好，好好。如果仅仅只是两个月，宋安然完全能够接受。

    如果颜老太太告诉宋安然，要等孩子三四岁的时候才好，宋安然非得将颜宓抓过来暴打一顿。

    有了颜老太太的佐证，等到晚上颜宓回来的时候，宋安然后就开始对颜宓进行了一场‘无情的批判’。

    颜宓觉着自己忒无辜，忒冤枉。闺女爱哭，怎么又成了他的责任。

    还有，老太太说的未必是真的。

    宋安然哼了一声，“我不管，反正全都是你的责任，你要负全责。”

    颜宓苦笑，“好吧，好吧，全都是我的责任，我一定负全责。”

    宋安然笑了起来，“这还差不多。”

    宋安然小心地算着时间。

    元康十年，二月，宋安然终于出了月子。

    孩子也是一个多月的小宝宝，白白净净的，看起来尤其可爱。宋安然恨不得将孩子整天抱在怀里，前提是孩子不哭。

    或许颜老太太说的有道理。孩子一天天大起来，双眼很忙碌，忙着看稀奇，于是哭的时间逐渐减少。

    以前从睡梦中醒来，少说要哭一个时辰。

    如今从睡梦中醒来，吃饱喝足之后，嚎个几声，等人一哄，渐渐就止住了哭声。

    孩子不哭，大人轻松了两倍不止。

    同时宋安然也恢复了信心，再次立志要将孩子教养成一个淑女。

    看着熟睡中的孩子，宋安然给自己打气。然后毫不迟疑的在孩子的脸上吧唧了一下。

    小宝贝嫌弃的皱皱眉，扭头，继续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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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老夫人古氏死

﻿    宋安然生了三个孩子，如今也是属于经验丰富的那类人。宋安然总结出来，三四个月的小孩子最好带，也最可爱。

    不会爬，不会走，更不会跑，也就不会四处捣蛋。不会说话，只会啊啊啊，嗯嗯嗯，各种拟声词，你说什么她都只有听着的份。而且抱在怀里，分量也刚刚好。抱着孩子的时候，也不用像月子里头那样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孩子。

    这个月份的孩子，说她是天使，一点都不夸张。就连哭声都显得那么柔弱可爱。恨不得将孩子揉进心里面，珍藏在隐秘的地方，永远都不会受到伤害。

    筝丫头的哭声猛了点，不过依旧难掩她可爱的一面。那大大的眼睛，还有才长出来的眼睫毛，都证明小丫头长大后会是一个大美女。

    宋安然对筝丫头越来越爱，要是筝丫头哭得温柔一点，宋安然肯定会将孩子抱在怀里不撒手。

    阳哥儿和垚哥儿也很喜欢不哭的筝丫头。两个哥哥只要有时间，就会来看望妹妹。

    而且阳哥儿每次出门，都会给筝丫头带礼物回来。垚哥儿也不像以前那样粘着阳哥儿，如今垚哥儿有了新的乐趣，就是守在妹妹身边，观察妹妹的各种变化。

    妹妹的‘词汇’越来越多了，嗓音越来越响亮。她会抬头了，会爬了，会生气了，会委屈，会打人，还会踢人，甚至在不到半岁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地盘意识。谁要是占据了她的地盘，她一定会毫不客气用手推，用脚踢，势要将占据她地盘的人赶走。

    看着如此霸道的筝丫头，宋安然感慨了一句：小坏蛋，你和你父亲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的霸道，一样的不讲理。

    颜宓则得意的说道：“孩子像我才好。筝丫头这么霸道，等她长大后到了婆家，我们就不用担心她被人欺负。”

    宋安然翻了个白眼，筝丫头还不到半岁，颜宓就是考虑她的婚姻大事，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要不要这么着急？宋安然还想多留闺女几年，她才不会着急地将闺女许配出去。

    不过筝丫头的嫁妆，现在倒是可以准备了。

    宋安然决定，要给女儿准备一份天下独一份的嫁妆，让所有人都来羡慕筝丫头。

    宋安然有子有女，人生圆满。

    某一刻，宋安然都想全身心投入家庭生活中，不理会外面的俗世纷争。

    不过很明显，这是不可能的。宋安然喜欢权利，更喜欢掌控一切。让她不理会外面的俗世纷争，就等于剥夺了她自主的权利，宋安然自然不乐意。

    所以在出月子后，宋安然就开始忙碌起来。

    四海商行的生意需要调整，人员同样需要调整。有的人不合格，就必须裁撤。有的人能力突出，就必须提拔。

    宋家那边，宋安然也关注着。

    去年，蒙静生了个闺女，宋安平有些不满，找了个机会同蒙静闹了一场，将蒙静气的哭了一场。

    很快，蒙静又振作起来。宋安平不喜欢闺女，但是她喜欢。她就爱闺女。至于宋安平，蒙静后来找了个机会将他收拾了一顿。

    蒙静的闺女比筝丫头大几个月，长得十分可爱。宋安然给筝丫头准备衣衫吃食的时候，很乐意替蒙静的闺女准备一份。东西不怎么值钱，却代表了宋安然的一番心意。

    和蒙静差不多的时间，杨宝书生了个男孩。

    杨宝书的孩子，算是宋家的嫡长孙，将宋子期高兴坏了。

    第一胎就得了一个男孩，杨宝书私下里也松了一口气。

    初为人父的宋安杰，一开始显得手足无措，看着小人儿都不敢碰一下。后来熟悉后，宋安杰也放开了手脚，时常将孩子抱在怀里。

    有了孩子后，宋安杰和杨宝书之间的感情亲密了不少。两人不再像以前那样客客气气的，彼此之间说话都自在了许多，终于有了一家人的感觉。

    侯府那里，老夫人古氏的身体还算硬朗，宋安然私下里偷偷松了一口气。

    去年老夫人古氏将宋安然叫去，明言生死，着实将宋安然吓了一跳。

    时间过去了一年多，老夫人古氏还好好活着，这就是最大的幸运。

    宋安然盼着老夫人古氏能够多活几年，却不料世事无常。

    某个早上，侯府的管事敲响了国公府的门，侯府的管事特意来报丧。老夫人古氏已经于头天夜里去了，是在睡梦中去的，走的时候很安详，没有任何痛苦。

    老夫人古氏算是寿终正寝，走的时候无声无息。生前也没有受苦。

    宋安然听到这个消息，呆坐在椅子上，半天回不过神来。

    之前她还在庆幸老夫人古氏身体硬朗，估摸着还能多活好多年。没想到一转眼，人就去了。

    老夫人古氏走得太突然，但是对于宋安然来说，早在去年这个时候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宋安然擦掉眼泪，对报丧的管事说道：“你先去别处报丧，晚一点我会去侯府看望老夫人。”

    “侯府上下恭候夫人驾到。”

    侯府的管事离去。

    宋安然收拾心情，准备去侯府吊唁。同时通知蒋菀儿，让蒋菀儿跟着她一起去侯府。

    蒋菀儿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自从元康三年，蒋菀儿生下闺女之后，这几年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颜定疼闺女入骨，不介意蒋菀儿的肚子没动静。可是颜定不介意，不代表别人不介意，甚至就连蒋菀儿自己都很介意。

    蒋菀儿私下里求医问药，没少折腾。期间宋安然还将霍大夫请来，给蒋菀儿诊脉。

    霍大夫告诉蒋菀儿，她有宫寒的毛病，所以怀孕不易。

    后来霍大夫开药给蒋菀儿调理身体，调理了数年，如今蒋菀儿总算再次有了身孕。为此，蒋菀儿喜极而泣，并且对肚子里的孩子宝贝得不得了。

    而且蒋菀儿这一怀孕，也堵住了悠悠众口，现在没人敢说蒋菀儿不能生。

    老夫人古氏过世，蒋菀儿身为孙女，自然要回侯府吊唁。

    宋安然让人准备着奠仪，一会几要出发。

    蒋菀儿来找宋安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宋安然挥挥手，将伺候的人全都赶出去，然后对蒋菀儿说道：“弟妹有什么话，尽管直说。”

    蒋菀儿有些难以启齿，思来想去，还是开口说道：“大嫂，我如今怀着身孕，而且这一胎来之不易。你说我这个时候回侯府奔丧合适吗？会不会影响孩子？”

    宋安然微蹙眉头，蒋菀儿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亲祖母过世，蒋菀儿不打算回去奔丧？理由就是肚子里的孩子。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问道：“弟妹怎么会有这样的顾虑？可是有谁在你耳边乱嚼舌根子？”

    蒋菀儿连连摇头，说道：“没有人在我耳边乱嚼舌根子。我就是以前听老人们说起过，说是怀孕的时候去别家奔丧不吉利。”

    宋安然嗤笑一声，说道：“弟妹怀上这一胎不容易，你对孩子宝贝得紧，大家也都能够理解。但是侯府不是别家，侯府是弟妹的娘家。你因为怀孕，就不回去看望外祖母最后一面，你真的觉着合适吗？真不怕大家在背后议论你？不怕孩子还没出生就遭到非议？”

    一旦涉及到孩子，蒋菀儿顿时就急了。

    蒋菀儿急切地问道：“大嫂说的是真的？如果我不回去，真的会引来非议？”

    宋安然哼了一声，差点翻了个白眼。亏得蒋菀儿平日里精明厉害，眼明心亮，结果这人也有软肋。一旦涉及到孩子的问题，那是昏招不断，头脑不清，十足的糊涂人。

    宋安然不客气地对蒋菀儿说道：“弟妹要是不信我，大可以试试看。试试看大家会不会非议你？”

    蒋菀儿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宋安然继续说道：“其实弟妹没必要顾虑这么多。你想想看，外祖母是寿终正寝，算起来也是喜丧。就算你挺着大肚子去奔丧，也不会有妨碍。外祖母只会保佑我们，绝不会害了我们。”

    蒋菀儿点点头，尴尬地说道：“大嫂说的对，祖母是喜丧。之前是我糊涂，一时想差了，还请大嫂不要同我一般计较。”

    宋安然笑着问道：“弟妹来我这里，四弟应该不知道吧。”

    蒋菀儿脸色一红，摇摇头说道：“夫君不知道。我是瞒着他过来的。”

    宋安然说道：“幸亏弟妹没有将自己的糊涂想法告诉四弟。要是四弟知道你竟然不回去奔丧，他肯定会臭骂一顿。为了别人的胡言乱语，坏了夫妻感情，值得吗？”

    蒋菀儿连连摇头，当然不值得。

    蒋菀儿表示，她这就回去准备奠仪，一会随同宋安然一起回侯府吊唁。

    蒋菀儿急匆匆的走了。宋安然也没有追问究竟是谁在蒋菀儿耳边胡说八道，因为没有必要。宋安然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肯定是将菀儿身边的几个嬷嬷在胡说八道。

    那几个嬷嬷是从侯府陪嫁过来的，将侯府的恶习也带了过来。好吃懒做，又喜八卦。能说的不能说的，都敢说。

    因为那些人是蒋菀儿的陪嫁，又没犯到宋安然的手里，宋安然也就懒得管。

    准备好所有东西，宋安然和蒋菀儿还有颜定一起出门前往侯府。

    颜宓则从衙门直接去侯府。大家约定在侯府碰面。

    到了侯府，侯府大门口已经挂上了白灯笼。

    门口人来人往，大家得知老夫人过世的消息，都是赶着来吊唁的。

    老夫人古氏做了几十年的老封君，加上侯府这几年不差钱，又有上升的趋势，所以来吊唁的人很多。大家都给侯府一个面子。

    宋安然在侯府外院等到了颜宓。

    颜宓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颜宓知道宋安然同老夫人古氏的感情比较深，如今老夫人古氏过世，他担心宋安然想不开，伤了身体。

    宋安然缓缓摇头，“生死有命，顺其自然就好。其实早在去年，我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本以为外祖母已经熬过了一年，就应该还能熬个几年，没想到一转眼人就没了，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颜宓安慰道：“你别太伤心，老夫人于睡梦中离世，也算是幸事。”

    是啊！老夫人古氏活着的时候无病无灾，死之前也没有遭受过病痛折磨，最后于睡梦中离世，这也算是喜丧了。

    宋安然擦擦眼角，对颜宓说道：“你放心，我能想得开，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我们这就进去吧。”

    宋安然和颜宓一起来到灵堂，上香祭拜，送上奠仪。接着宋安然走到棺木前看望老夫人古氏最后一眼。

    老夫人古氏静静地躺在棺木内，面容安详，果然走得很安静。

    宋安然将老夫人古氏的面容，牢牢的记在脑海里，她不敢忘，也不想忘记。

    过了片刻，宋安然才离开棺木，出了祠堂。

    将沐文身为承重孙，陪在宋安然身边。

    将沐文身穿重孝，语气有些悲痛地对宋安然说道：“你能来，祖母一定很开心。”

    宋安然说道：“外祖母过世，我岂能不来。”

    接着宋安然问道：“沐文表哥，府中都安排好了吗？”

    蒋沐文点点头，“劳表妹关心。府中一应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就是苦了清梦。”

    宋安然说道：“那表哥就多心疼心疼表嫂。”

    接着宋安然叹了一声，说道：“外祖母一过世，表哥又要守孝。你是承重孙，得守三年，对吗？”

    将沐文面无表情地点头，“是，我必须守孝。我已经上表，过两天就该有旨意下来。”

    宋安然说道：“表哥是武将，三年后起复应该不用担心。”

    蒋沐文说道：“我不担心起复。我是担心陛下会趁机收拢兵权，安插亲信。”

    宋安然微微低头，“表哥担心的事情，陛下这几年一直都在做。可是不管陛下如何收拢兵权，他都需要有人领兵，有人打仗。

    光靠陛下这几年提拔的那几个人，远远不够。反倒是表哥这样不站队，也不引人注目，还有一身本事的青年才俊，更值得陛下重用。或许等三年后，表哥不仅能够顺利起复，还能官升两级。”

    蒋沐文一张脸严肃地说道：“我不指望能够升官，只要这三年能够平安度过，三年后能够顺利起复，我就满足了。”

    “表哥的要求果然不高。”

    蒋沐文深深看了眼宋安然，然后压低声音说道：“表妹嫁给颜宓，夫贵妻荣，羡煞无数人。可是表妹早已经身处危局，说起来表妹的前程更让人担心。”

    宋安然挑眉。她早知道蒋沐文是个聪明人。蒋沐文能够看清楚晋国公府的处境，真的一点都不意外。

    宋安然同样压低声音说道：“多谢表哥关心。即便我身处危局，我依然有破局的办法。表哥信我吗？”

    蒋沐文点头，掷地有声地说道：“我自然信表妹。表妹的本事，别人不知道，我却亲眼见过。表妹能够做到男子都做不到的事情，我相信再难的局面，你都能够顺利破解。”

    “没想到表哥对我如此有信心。表哥放心，我定不会让你失望，更不会牵连到侯府。”宋安然郑重说道。

    蒋沐文却说道：“表妹这话太见外了。我从来没想过你会牵连到侯府。就算你真的牵连到侯府，我也不会怪你。侯府真被牵连，也只怪侯府自己无能。”

    宋安然莫名地有些感动。

    宋安然说道：“多谢表哥。表哥的心意我都明白。这三年，我们求稳。”

    蒋沐文想求稳，宋安然同样想求稳。两人几句话的功夫，已经达成了共识。

    蒋沐文顿时松了一口气。

    蒋沐文对宋安然说道：“我去和颜宓说几句话，表妹不介意吧。”

    宋安然摇头，她当然不介意。要知道，以前蒋沐文和颜宓，都是血影七子的成员。随着唐王过世，血影组织也随之解散。血影七子成员各分东西。

    唯有颜宓和蒋沐文二人还留在京城。

    这二人以前一直避免直接碰面，这次蒋沐文突然想和颜宓说说话，也不知道是出于何种目的。

    宋安然站得远远的，就见蒋沐文和颜宓走到僻静的地方说话。两人嘴巴微微张合，却没人知道他们二人在说些什么。

    宋安然只看到蒋沐文的表情有些凝重，颜宓的表情也比较严肃，这可是少见的情况。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两个人谈话结束，分别离开。

    蒋沐文回到灵堂守灵，颜宓则回到宋安然身边。

    颜宓对宋安然说道：“我还要回衙门。等下衙的时候，我再来接你。”

    宋安然点头，“好。我留在这里，多少也能帮点忙。”

    宋安然没有问颜宓和蒋沐文的谈话内容。有些事情不需要问，凡事都要寻根究底，并不是一个好习惯。

    宋安然目送颜宓离去。片刻之后，宋安然也离开了灵堂。

    宋安杰接带着杨宝书来侯府吊唁，正好和宋安然碰上。

    杨宝书识趣的离开，宋安然就和宋安杰一起来到厢房说话。

    宋安然问道：“弟弟近来可好？”

    宋安杰点头，“我很好，累姐姐担心。”

    “孩子好吗？有一段时间没见了，我怪想他的。”宋安然问道。

    说起孩子，宋安杰表情顿时变得很温柔，他说道：“孩子很好。有些调皮，奶娘一个人还带不了。”

    宋安然说道：“肯定没我家筝丫头调皮。”

    宋安杰想笑，可是不合时宜，于是强忍住笑意，说道：“的确比不上姐姐家的筝丫头。那可是女中豪杰。”

    宋安然啐了宋安杰一口，“胡说八道。我家筝丫头是要立志做淑女的。”

    “是姐姐立志要让筝丫头做淑女，可不是筝丫头自己要求做淑女。”宋安杰无情的打击宋安然。

    宋安然觉着心塞。

    宋安然说道：“我听说父亲准你明年下场秋试？你准备好了吗？”

    宋安杰傲然说道：“区区举人功名，手到擒来。”

    语气好大。不过以宋安杰小三元的成绩，还有这几年潜心苦读来说，只要不出意外，举人对宋安杰的确如囊中取物，垂手可得。

    宋安然颔首说道：“你有信心就好。”

    顿了顿，宋安然又啰嗦了一句，“好好和杨宝书不错，她这人不错。”

    “姐姐放心，我知道她是个好女人，我会好好待她。”

    宋安然看着眼前高大的宋安杰，弟弟长大了，她能教给他的东西越来越少。宋安然突然有点惆怅。

    看着一脸风流倜傥的宋安杰，宋安然笑了起来，说道：“好好读书，好好考取功名。朝你自己的理想奋斗。有任何需要，尽管问我，我一定全力帮助你。”

    宋安杰神情微动，郑重地说道：“姐姐放心，我会努力的。姐姐有任何为难的事情，也可以告诉弟弟。弟弟已经长大了，能为姐姐分担。”

    “我知道。等有需要的时候，我一定会找你帮忙。”

    即便两姐弟都已经长大了，而且各自有了家庭。但是姐弟感情依然如小时候一般简单纯粹深厚。

    宋安杰常以宋安然为骄傲。宋安然何尝不是以宋安杰为骄傲。能有这样的弟弟，宋安然觉着自己很幸福。

    ……

    宋安乐身为孙媳妇，也在灵堂守孝。等到中途休息的时候，宋安然带着杨宝书，蒙静，还宋安芸一起来看望宋安乐。

    宋安乐比起去年，情况已经好了很多。脸颊上有肉了，肤色也变白了，人看上去年轻了不少。反正在宋安乐身上，已经找不到去年那种心如死灰，貌丑如老妇一般的影子。

    宋安乐的两个孩子也很乖巧，虽说少了点活泼，但都是懂事的孩子。

    宋安乐看着四人，心中有很多感慨，她们都是她的娘家人啊。

    宋安然率先说道：“治丧辛苦，大姐姐一定要保重身体。”

    宋安乐点头，“多谢二妹妹关心。我已经做好了准备。这次老夫人过世，府中已经决定停灵十四日。一应事情，府中嫂嫂都安排好了。”

    宋安乐口中的嫂嫂，指的是庄清梦和方媛。现在侯府是庄清梦和方媛当家，大太太方氏早就被架空了。如今老夫人古氏过世，压在大太太方氏头上的大山轰然倒塌，谁也说不准方氏会不会趁机闹腾。

    宋安然问道：“大姐姐，大舅母有闹吗？”

    宋安乐摇头，“大太太就算要闹，也要等置办完丧事。她脾气虽然不好，却也是个明白人。知道现在闹，她没有一点好处。”

    宋安然点头明白。

    其实侯府的事情，早在老侯爷过世的时候就已经说清楚了。

    现在遗留的问题，一是方氏要不要管家，方氏这个侯夫人能有多大的权利。

    二是南州的矿产该怎么分。南州的矿产本是老夫人古氏掏私房钱做本。当年老侯爷临终的时候就说了，矿产要怎么分，全凭老夫人做主。

    另外，老侯爷过世的时候，还放了一笔银子在老夫人手里，给孙子孙女们嫁娶。不知道老夫人古氏临终之前有没有分配下去。还有老夫人古氏的私房，数目不少。具体要怎么分，目前谁都不清楚。

    这一切都要等丧事办完后才来料理。

    ……

    治丧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半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侯府上下疲惫不堪。

    终于等到发丧的日子，侯府吹吹打打，将老夫人古氏抬了出去，葬入祖坟。

    之后，侯府上下连歇了两天，才活了过来。

    恢复了精气神后，侯府大老爷和二老爷召集族老，就要开分产大会。

    却不料，伺候在老夫人古氏身边的嬷嬷，拿出一封信，交给大老爷。明言这是老夫人古氏临终前一个月留下来的，说是让大老爷和三老爷照着信中的吩咐办。

    大老爷拆开信封，老夫人古氏在信里面清楚的写着，她早已经为今天做好了一切安排，矿产要怎么分，私房要怎么分，她都交代了女婿宋子期。另外房契，田契等等东西，也都在女婿宋子期手上。

    老夫人古氏在信中说道，要分产，就得将宋子期还有宋安然请来。在他们父女两的见证下，这个分产才是合理合法的。

    最后在信末，老夫人古氏附上了一份财产清单，以防两个儿子同女婿宋子期扯皮，怀疑宋子期私吞了老夫人古氏的私房，坏了两家的情分。

    大老爷看完了信，心里头不是滋味。自己亲娘宁愿将私房交给女婿保管，都不肯交给亲儿子保管。老夫人古氏这是信不过他们两兄弟啊。

    三老爷更豁达一些，说道：“既然母亲有遗言，那我们就照着遗言办事。”

    大老爷蒋淮点头，如今也只能照着遗言办事。

    侯府派人，将宋子期还有宋安然都请了过来。

    宋子期是早有准备，一直等着今天，以便完成老夫人古氏的嘱托。

    宋安然却感到很惊异。她没想到外祖母竟然将她当做了侯府分产见证人。

    宋子期对宋安然说道：“你且安心。只需安静的看着就行。”

    宋安然点头，“女儿明白。”

    到了大厅，侯府大房和三房所有人都来了。至于二房，如今分的是老夫人古氏的私产，自然没有二房的份，二房也就不用出席。

    宋子期被迎上主位，宋安然就坐在宋子期的下首。

    三老爷蒋凇率先说道：“妹夫……不，该称宋大人才对。”

    宋子期摆摆手，板着脸，官威十足地说道：“两家是亲戚，今日讨论的也是家族私事，就以亲戚关系称呼。”

    三老爷蒋凇擦擦额头的汗水，实在是宋子期官威太足，让他倍感压力。

    三老爷蒋凇说道：“那我就听妹夫的。”

    宋子期轻飘飘的嗯了一声，“听说老夫人留下遗言，先拿出来给本官过目一下。”

    侯府大老爷三老爷本是想质问宋子期，结果宋子期一出场就反客为主，掌控了主动权。两兄弟相视一眼，二人都很无奈。官大一级压死人，就算是亲戚，也莫可奈何。更何况宋子期还是内阁辅臣，吏部尚书。

    光这两个身份，就能压死无数人。

    大老爷蒋淮沉默的将老夫人古氏的信件拿出来，交给宋子期过目。

    宋子期看完了信件后，说道：“岳母大人在信件上所说的都是真的。半年前，本官曾和岳母大人见过一面。当时岳母大人就私房和矿产的分配，征求本官的意见。

    本官略微替岳母大人分忧，之后又应岳母大人要求，替岳母大人保管各种契书。所有契书，本官全都带来了。

    这一份是私房的分配，这一份是矿产的分配，上面有岳母大人的签章和手印，还有本官的签章。请哪位族老上前，诵读一遍，让大家心里有数。”

    以为年纪最大的族老站出来，说道：“就让老朽来吧。老朽仗着辈分高，好歹有几分薄面。”

    “那就辛苦老大人。”宋子期客气地对族老说道。

    族老拿过契书，开始念起来。

    矿产的分配很简单，两兄弟，大房得六成，三房得四成。至于分产后，要不要继续一起经营，全凭大房和三房自己做主。

    三老爷和三太太对此都有点不满。矿产这门生意，是他们三房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大房坐享其成。结果大房仗着嫡长的身份，还是要多分两成。真是不公平。

    不过三老爷同三太太都没闹。因为他们知道，这份文书既然经过了宋子期的手，也就没有他们质疑的余地。上面说怎么分，那就怎么分。

    大老爷捋着胡须，满意的点点头。说到底老夫人最心疼的还是他这个长子。

    大太太方氏也挺高兴，总算能压三房一头。

    之后就是私房的分配。

    早在老夫人古氏过世之前，老夫人就已经寄存在她那里的，留给孙子孙女们嫁娶用的银子分了出去。而且每个出嫁的孙女，老夫人古氏还另有私房赠送。就连外孙女宋安然也得到了一份价值上千两的头面首饰珠宝玉器。

    剩下的私房，老夫人古氏分了数份。

    大房得三成，三房得三成。剩下的四成，由蒋沐文，将沐元，蒋沐洪，以及宋安乐平分。

    宋安乐万万没想到，老夫人古氏竟然还给他们母子三人留了一份。

    宋安乐顿时就红了眼眶，心里头对老夫人古氏极为感激。

    族老念完了契书上的内容，然后问道：“有人有异议吗？如果都没有异议，那就签字画押吧。”

    大老爷蒋淮捋着胡须，神情不明。

    至于三老爷蒋凇，心里头很不满。大房三个儿子，就算死了一个蒋沐绍，依旧分到了三份，这里就是三成。

    反观三房，三房只有蒋沐洪一个儿子，只分了一成。三房这次吃亏吃大了。

    按照三老爷蒋凇的想法，剩下的四成，还是该平分。不是兄弟平分，而是以大房和三房平分。大房三兄弟两成，三房的蒋沐洪两成。

    三老爷有心理论，却又担心宋子期收拾他。故此三老爷蒋凇一直拿不定主意。

    三太太高氏偷偷踢了一脚三老爷蒋凇，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怂，一怂就得损失上万两的私房。

    三老爷蒋凇瞪了眼三太太高氏，踢什么踢，没看到宋子期正坐在那里，盯着他们吗？

    三太太高氏也怕宋子期。宋子期官威太甚，一般人都招架不住。

    见大房和三房都迟迟不表态，宋安然挑眉冷笑。宋安然朝宋子期看去，宋子期示意宋安然不要出头，此事严格算起来是侯府的家世，外人做个见证就够了。其余的事情，最好别参与。

    宋安然微微颔首，关系到分家，宋安然肯定不会傻乎乎的站出来。

    倒是宋安乐很紧张，她怕本属于他们母子三人的那一份私房会被夺回。

    宋安乐先是朝宋安然求助，没得到回应。然后她硬着头皮朝宋子期求助，宋子期同样没给她回应。

    宋安乐差点哭出来，心里头好苦。这可怎么办啊。

    大房和三房迟迟没有动静，这让族老很生气。

    族老轻咳一声，问道：“大老爷，你是长兄，你先说吧。”

    大老爷蒋淮很干脆的说道：“我没意见。”

    三老爷蒋凇冷哼一声，大老爷当然没意见，得好处的全是大房。

    族老又朝三老爷看去，“三老爷，你意下如何？”

    三老爷蒋凇故作矜持地说道：“矿产我没意见，毕竟大哥是嫡长子，他多分一点是应该的。私房，我和大哥平分，我也没有意见。至于剩下的四成，给他们四兄弟分，我觉着有些欠妥。”

    族老微蹙眉头，“三老爷觉着哪里欠妥？”

    三老爷蒋凇不敢看宋子期，就只盯着族老说道：“大房有三兄弟，一下子就分得三成。我们三房只有沐洪一个孩子，只分得一成，这对我们三房来说，极不公平。”

    大太太方氏忍不住哼了一声，表情非常的不屑。她想说这些年三房把控着南州的矿产，不知道贪墨了多少钱。就连二房跟着三房屁股后面混，日子也越过越好。要说三房没钱，打死她都不信。

    三房明明有钱，可是偏偏还要计较什么三兄弟分三成，一个儿子分一成。难怪世人都说越有钱越吝啬。

    三太太高氏朝方氏看去，哼什么哼，你以为只有你会哼，别人就不会吗？

    族老没理会大太太方氏和三太太高氏之间的眉眼官司。

    族老直接问三老爷，“以三老爷的高见，该如何分？”

    三老爷蒋凇这次飞快地说道：“平分。大房两成，三房两成。”

    “荒谬。”大老爷怒斥三老爷。“老三，你是钻到钱眼里了吗？你要明白，这可是母亲留下来的遗言，你敢不尊遗言？你这是大不孝。”

    三老爷蒋凇呵呵冷下次爱，说道：“大哥少拿孝道来压我，我不吃这一套。矿产让你们大房占了天大的便宜，我认了。轮到母亲留下来的私房，还让你们大房占便宜，没这个道理。大房和三房就该五五分，这样才公平。”

    “何为公平？”大老爷蒋淮反问三老爷。

    不等三老爷回答，大老爷又继续说道：“大房要承担宗祠，还要承担照顾族人，接济族人的重担。大房多分一点，难道过分吗？你出去打听打听，哪家勋贵分家，不是按照这个标准来？从没听说，嫡长和嫡次能够平分家产的道理。”

    三老爷蒋凇呵呵冷笑，“大哥说的有道理，不过大哥也说了，那是分家产。现在我们兄弟分的可不是家产，而是母亲的私房。你我二人，都是母亲的孩子，难道不该平分吗？家产让你一点，我没意见。可是这私房，不能还按照分家产的标准来分。总而言之，我家沐洪不能吃这个亏。”

    “你简直是荒唐。”大老爷气的吹胡子瞪眼。区区一成，三房也要斤斤计较，真是市侩。三房果然是浑身铜臭味。

    三老爷蒋凇越说越有底气。他说道：“大哥的指责，我不同意。我这是合理要求，何来荒唐。太公，你说说我的要求过分吗？”

    族老沉默，他才不参与这种事情。他今天来，也是做个见证而已。

    见族老不吭声，三老爷哼哧哼哧的，鼓足勇气问宋子期，“这个，妹夫，你说我的要求过分吗？”

    宋子期板着一张脸，着实有些吓人。

    宋子期声音低沉的说道：“三老爷的要求并不过分，如果岳母大人还活着，估计也会考虑一下三老爷的意见。可惜，岳母大人已经过世，这私房要如何分，岳母大人已经做出了安排。三老爷这个时候来讨论公平与否，迟了。”

    三老爷脸都绿了。宋子期分明嫌弃他多事。

    三老爷蒋凇一咬牙，说道：“总而言之，我不接受这么个分法。大哥，你看着办吧。”

    大老爷气得跳脚，老三这个混账，分明是故意找茬。

    这个时候三太太高氏突然开口说道：“沐绍都已经过世数年，为何沐绍那一房还能分一成？不如就将沐绍的那一份拿出来给我们家沐洪。”

    宋安然嘴角微翘，嘲讽一笑。三太太高氏这会到底是真蠢还是假蠢？当着宋子期的面，要将宋安乐的这一份抢走，真不怕宋子期怕桌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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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国公府论分家

﻿    “你给我闭嘴，不懂就不要胡说八道。”三老爷蒋凇高声呵斥三太太高氏。

    三太太高氏委屈得很。

    三老爷蒋凇义正言辞地说道：“不管沐绍在不在，都不能少了沐绍这一份。他们母子三人不容易，你做婶娘的也该慈爱点。”

    三太太高氏弱弱地应了一声，“老爷说的是。我全听老爷的。”

    三老爷蒋凇满意地点点头。他厉声呵斥三太太，无非是想讨好宋子期。不管蒋沐绍在不在，宋安乐总归是宋子期的闺女。无论如何，也不能亏待了宋安乐。

    三老爷蒋凇又对宋子期说道：“妹夫，之前是内子不懂事，我替她给你赔不是，你千万别和她一般计较。”

    宋子期板着脸，说道：“本官今日过府，就是为了给你们两兄弟做个见证。如果三老爷想知道本官的想法，本官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本官尊重岳母大人的意见。

    私房是岳母大人的，岳母大人想怎么分就怎么分，你们兄弟二人都没有质疑的余地。三老爷不服气，本官不在意。因为就算你不服气，对这次分产也不会有丝毫的影响。

    这份分产文书上有岳母大人的签章和手印，还有本官的签章。这是一份合法合理的分产文书，而且在衙门也做了记录。

    如今，你们兄弟二人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接受这份分产文书。否则本官只好让官府插手。一旦官府插手，落到你们手上还能剩下多少，本官可不能保证。”

    大老爷和三老爷齐齐变了脸色。宋子期好狠辣的手段，竟然用报官来威胁他们兄弟。

    三老爷和大老爷交换了一个眼神，如果官府插手，落到他们手上的私房只怕连一半都没有。

    三老爷咬牙，为了保住到手的财产，如今看来唯有妥协。

    三老爷张口说道：“这份分产文书我接受。不过大哥是不是该给弟弟一点补偿？我也不要太多，就将母亲库房里那几幅字画给我，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为了争产同大哥发生争执。”

    大老爷脸色漆黑，怒道：“你一个不学无术的人，要那些字画做什么？那些字画落到你的手上，那根本就是暴殄天物。”

    三老爷呵呵一笑，“大哥要是不给，今天我就不签字画押。到时候妹夫让官府插手，损失最多的还是你们大房。”

    “你，你，你简直是无耻。”

    大老爷都快被气死了。三老爷分明是在耍无赖。堂堂侯府嫡子，竟然如同市井流氓一样，简直是丢尽了蒋家的脸面。

    大太太方氏想要出口怒骂三老爷贪心不足，大老爷却及时阻止了她。

    大老爷瞪了眼大太太方氏，“你给我闭嘴，尽添乱。”

    大太太方氏无奈之下，只能闭嘴。

    大老爷深吸一口气，转而朝宋子期看去，“妹夫，此事你说该怎么办？”

    宋子期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是你们兄弟二人的事情，本官不方便插手过问。”

    大老爷被噎住，看来宋子期是打定主意不管侯府的事情。

    大老爷跺脚，罢了，罢了，几幅字画买个安宁，叶值得了。只是可怜呐几幅字画，明珠暗投，竟然给了老三这个不学无术的混账东西。

    大老爷妥协，对三老爷说道：“好，我答应你，母亲库房里的那几幅字画全给你。从今以后，你不准再为了分产的事情闹腾。另外，我限你十天之内，搬出侯府。侯府不欢迎你。”

    大老爷也是有脾气的，同样也是有手段的。三房住在侯府，想背靠大树好乘凉，那大老爷就釜底抽薪，直接将三房赶出去。

    三太太高氏着急，离开侯府，那岂不是很吃亏。

    却不料三老爷哈哈一笑，“大哥放心，就算你不赶我，我自己也会搬出去。那几幅字画，还请哥哥早点给我，好让弟弟一饱眼福。”

    大老爷气不顺，哼了一声，拿过文书签字画押。然后将文书丢给三老爷。三老爷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提笔签字画押。

    自此，侯府分家分产的事情，总算结束了。

    三老爷起身，对众人拱拱手，“忙着分产，我就先告辞一步。”

    三老爷领着三房上下离去。

    大太太方氏不放心三房，担心三房私吞。于是拉上儿媳妇方媛追了上去。她一定要盯着三房，绝不能让三房占一点点便宜。

    大老爷尴尬的笑了笑，摊上这么个兄弟，真是不幸。

    大老爷出面，给族老还有宋子期赔罪，希望大家不要计较三老爷贪财吝啬。

    表面上看来，大老爷是在替三老爷赔罪，实际上是当着众人的面诋毁三老爷的名声。一个贪财吝啬名声，足以将三老爷钉在耻辱柱上面。

    要是让三老爷知道了，肯定还要再闹一场。

    族老呵呵一笑，他就是个装饰用的，大老爷和三老爷就算将天斗破了，那也不关他的事情。

    倒是宋子期略含深意的看了眼大老爷，然后不轻不重地说道：“大老爷和三老爷都是蒋家子孙。同室操戈，也不知道最后究竟便宜了谁。”

    大老爷羞得脸都红了，偏偏在宋子期面前，他是一点底气都没有，更没胆量反驳宋子期的的话。

    宋子期哼了一声，起身，说道：“既然事情都办完了，本官这就告辞。”

    “妹夫留下来吃午饭吧，我已经命厨房准备了。”大老爷赶紧挽留。

    宋子期瞪了眼大老爷，说道：“不吃了。”

    然后宋子期甩袖离去。

    宋子期一走，宋安然也没理由继续留下来。宋安然对大老爷福了福身，说道：“大舅舅自便，外甥女就先告辞了。”

    宋安然走了，宋安乐也跟着离开了大厅。

    至于蒋沐文和蒋沐元两兄弟，还坐在位置上。自始至终，这两兄弟都没说话。

    大老爷心头恼怒，对两个儿子怒道：“都还坐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盯着三房。你们三叔如此贪财，小心他将属于你们的那一份都拿走。”

    蒋沐元张张嘴，小声地说道：“三叔不是那样的人。”

    大老爷哼了一声，“是你们了解他，还是我了解他。赶紧去，都愣着做什么。”

    蒋沐元还没动静，蒋沐文突然站起来，对大老爷说道：“启禀父亲，儿子还有要事要处理，儿子就此告辞。”

    蒋沐文不乐意参与这些事情，带着庄清梦走了。蒋沐元一看自家大哥都走了，也跟着走了。

    大老爷被两个儿子气的跳脚，这两个混账东西，生来就是气他的。

    宋安乐追上了宋安然，喘着气说道：“今日多亏父亲和二妹妹助阵，否则我和孩子那一份，肯定会被三房抢走。”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大姐姐多虑了。就算今日我和父亲没来，三房也休想从你们手里夺产。了不起就是多费几日功夫，最终三房还是会妥协。”

    “无论如何，三房也是因为父亲坐镇才会罢手。”宋安乐说道。

    宋安然轻声说道：“大姐姐真要谢，那就该谢父亲。”

    宋安乐面上怯生生的，这些年，宋安乐越来越怕宋子期。一来是宋子期官威越来越重，二来是以前宋安乐犯糊涂，宋子期对她极为不满，一度放弃了她。这就让宋安乐没胆子去宋子期面前亲自道谢。

    宋安乐犹犹豫豫地说道：“父亲那里，还是麻烦二妹妹帮我道一声谢。”

    宋安然挑眉，问道：“大姐姐真不去见父亲？”

    宋安乐眼中胆怯之色一闪而过，考虑了一下还是摇头，说道：“两个孩子还等着我，我就不去了。”

    宋安乐明显是怕宋子期的，所以不敢独自面对宋子期。而且以孩子为借口，急匆匆地离开。

    宋安然暗自摇头，宋安乐这胆子啊，一会大一会小，也是没谁了。

    宋安然离开侯府，直接前往宋家。

    宋安然在外院书房见到宋子期。

    宋子期见到宋安然，开口就说道：“如果是替安乐说项，那就算了。我不想听到她的事情。”

    宋安然苦笑一声，说道：“大姐姐让我替她说一声谢谢。”

    宋子期哼了一声，极为不满，“本是父女，如今连一声谢谢都需要你来代劳，她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大姐姐怕父亲。”宋安然打算实话实说。

    宋子期眼一瞪，怒问：“莫非我会吃人？”

    宋安然说道：“父亲息怒。父亲自然不会吃人。奈何大姐姐对父亲的恐惧，已经深植心底。想让她改变，女儿努力了这么多年，也没见到多大成效。”

    宋子期哼了一声，嫌弃地说道：“不说她，她这辈子也就那样啦。我也只能保证她一辈子衣食无忧，其余的事情我不管，让她自己折腾去。”

    宋安然笑道：“有父亲这句话，大姐姐这辈子也没什么可愁的。”

    宋子期扫了眼宋安然，“不说你大姐姐，先说说你和颜宓的事情。”

    宋安然有些糊涂，“我和颜宓什么事情？”

    宋子期看着宋安然，那表情像是在问，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宋安然想说，她和颜宓之间的事情太多了。宋子期不给个提示，她哪里知道指的是哪件事情。

    宋子期干脆直接开口问道：“颜宓在城外折腾了这么多年，自掏腰包培养将才，难道就没一点打算？”

    宋安然说道：“能有什么打算？如今天下太平，就算有打算，也是妄想。父亲总不能让颜宓带着那点人去造反吧。”

    宋子期哼了一声，“本官没让他造反。你回去后替本官问问颜宓，武将这一块他到底是怎么打算的？莫非真要在文官位置上干一辈子。”

    “父亲这话女儿听不懂？难不成朝中又有变故？”

    宋安然回想这段时间朝中发生的事情，好像没什么大事啊。真要说大事，也就是元康帝三天两头的犯头痛症，言行越来越癫狂。以及帝后不和，几乎成了全天下都知道的秘密。

    宋子期说道：“朝中暂时没变故，不代表将来没有变故。自西戎王庭被灭，这十来年，朝中不曾打过一场仗。长此以往，军备松弛，等需要打仗的时候，哪还有人能够打仗？

    颜宓身为勋贵领头人，他有责任改变这个状况。锤炼军队，让军队始终保持战力，这是他职责，他不能推辞。”

    宋安然微蹙眉头，宋子期的意思，她大致明白了。

    宋子期就是想让颜宓弃文从武，将军队带起来，尽量掌控更多的兵力。

    明面上的理由，是担心军队的战斗力越来越低，将来无人能打仗，无人敢打仗。

    更深层的原因则是为了防备元康帝。

    元康帝越来越癫狂，行为如同疯子一般。可就算如此，元康帝这么多年折腾下来，也将禁军，以及京城西大营牢牢的握在了手里。

    元康帝手中有了兵权，行事越来肆无忌惮，很有昏君加暴君的潜质。

    偏偏大家还不能反他。

    不过就算不能反元康帝，不代表不能防备元康帝。

    宋子期深谋远虑，想然颜宓弃文从武，掌握军权，就是为了以防万一，要是哪天元康帝翻脸，要杀人，好歹颜宓手上还有筹码，能让元康帝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宋安然暗自点头，宋子期说的有道理。有些东西掌控在别人手里，始终不如掌握在自己手里方便。尤其是兵权。

    宋安然对宋子期说道：“多谢父亲提醒，女儿回去后会和颜宓商量。具体怎么做，还是要看老国公和颜宓的意见。”

    宋子期面无表情地说道：“老国公不是糊涂人，他肯定愿意让颜宓重掌军权。倒是颜宓那里，我看他立志要进内阁，要成为进入内阁的第一个勋贵。只怕不会轻易放弃现在的职务。”

    宋安然也清楚宋子期说的有理。颜宓有野心，有抱负，一心想要打破文官全面把控朝政的局面，所以他才会以勋贵身份做文官，进而给勋贵子弟们做一个榜样。

    如今颜宓的目标已经完成了一半，这个时候让他放弃，不是那么容易的。

    可是考虑到未来，宋安然决定还是和颜宓好好谈一谈。

    要是哪天元康帝发疯，不问罪责，直接命禁军包围晋国公府，要从根本上覆灭晋国公府。到了那个时候，如果颜宓手上无兵，即便他武功盖世，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届时，颜家上下只有死路一条。

    反之，如果颜宓手上有兵，元康帝行事之前也要三思而后行，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总而言之，任何事情都有两面，端看大家做什么选择。

    宋安然带着一腔思绪离开了宋家，坐上马车启程回国公府。

    到了国公府，下了马车，宋安然问门房婆子，“国公爷回来了吗？”

    婆子回禀，“启禀夫人，国公爷还没有回来。”

    宋安然点点头。先回了遥光阁，洗漱换衣，然后前往上房看望颜老太太。

    老夫人古氏突然过世，让宋安然也重视起颜老太太的身体。算起来，颜老太太比老夫人古氏还要年长几岁。而且最近几年，颜老太太越来越显老态。

    到了上房，二房和三房都在，不知道在说什么，屋里笑声没断。

    宋安然走进大厅，先给颜老太太请安，又关心了一下颜老太太的身体。

    颜老太太精神头挺好的，“大郎媳妇快坐下说话。今日前往侯府，事情顺利吗？”

    宋安然说道：“回禀老太太，一切顺利。两位舅舅都分清楚了。”

    颜老太太听闻，有些庆幸地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三太太叶氏说道：“这西江侯府的老侯爷和老夫人，果然精明厉害。老侯爷趁着自己还在的时候，将家业给分了，如此便避免了三个儿子为争产打架，闹出笑话来。

    这位老夫人更是厉害，早早的就做好了安排，都没给两个儿子留下反对的机会，就将矿产和私房分了。如此也就避免了两兄弟扯皮的可能。就不知我们国公府，到了那个时候，会不会……”

    最后一句话刚一出口，三太太叶氏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这不是在咒颜老太太吗。什么叫做国公府到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指的就是分家的时候。

    果不其然，颜老太太的脸色都变了。

    颜老太太死死的盯着三太太叶氏，“老三媳妇是巴不得老身赶紧到阎王那里报到？”

    三太太叶氏吓得脸色泛白，这个罪名她可担不起。

    三太太叶氏赶紧说道：“老太太误会了，儿媳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如果儿媳存了这个心思，就让儿媳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颜老太太哼了一声，“你心里头到底有没有存这个心思，你自己最清楚。”

    “儿媳冤枉啊。”三太太叶氏都急哭了。她身为儿媳妇，哪里敢诅咒颜老太太。

    颜老太太板着脸说道：“老身活了几十年，如今在你们眼里都成了老不死。你们一个两个都盼着老身死，好给你们腾位置吧？”

    这下子，不光是三太太叶氏，就连二太太孙氏，同宋安然都被牵连了进去。

    二太太孙氏，同宋安然一起开解颜老太太，叫颜老太太不要多想。国公府上下，可都盼着颜老太太长命百岁。

    说句现实的话，一旦颜老太太过世，国公府从上到下，全都得守孝。这个打击，对国公府来说很严重，几乎严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要是元康帝再趁机动动手脚，只怕国公府会遭遇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危机。

    所以颜老太太必须活着，长命百岁的活着。还要健健康康的活着。

    这些道理，宋安然相信颜老太太都明白。只不过因为老夫人古氏的离世，刺激了越来越老，越来越在乎生死的颜老太太，颜老太太才会发火。

    宋安然说道：“为了国公府，为了颜氏，请老太太务必保重身体。”

    颜老太太叹息了一声，“还是大郎媳妇想得明白。大郎媳妇放心，无论如何，老身都要好好活着，不能给子孙后人添麻烦。”

    宋安然赶紧说道：“老太太严重了，该是我们孝敬老太太。”

    颜老太太笑了笑，说道：“孝不孝，也就那么回事。老身活了一辈子，都已经看开了。不过侯府的事情，也提醒了老身。有些事情，的确该早做准备。”

    宋安然微蹙眉头，二太太孙氏面色大惊，三太太叶氏更是吓得面无人色。三太太叶氏还以为自己那番话，将颜老太太刺激得得了失心疯。

    颜老太太挥挥手，“你们不要胡思乱想。事情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宋安然问道：“老太太不如将事情吩咐给孙媳妇去办，孙媳妇保证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颜老太太笑了笑，说道：“大郎媳妇有心了。这些事情改天再说吧。”

    三太太叶氏有些慌张。她之前那番话真没别的意思，她还指望着背靠大树好乘凉，一辈子都住在国公府。想要一辈子都住在国公府的前提，就是颜老太太长命百岁。

    颜老太太一日不死，国公府一日不分家。

    一旦颜老太太过世，国公府势必分家。分了家，二房和三房也就没有理由继续住在国公府。

    三太太叶氏有心请罪，奈何颜老太太根本不给她机会。

    颜老太太直接说道：“老身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颜老太太发了话，大家都没理由继续留下来。

    三人出了上房，三太太叶氏求助宋安然，“大郎媳妇，老太太哪里，还需要你替婶娘美言几句。我那时候也是脑子糊涂，才会说出那些混账话。实际上我心里头，从来没想过分家的事情。我也是盼着老太太长命百岁。”

    宋安然说道：“三婶娘别担心。如今老太太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不管用。等过两天，老太太消了气，三婶娘再来给老太太赔罪，就没事了。”

    三太太叶氏说道：“我肯定要给老太太赔罪。但是老太太那里，还是需要大郎媳妇帮忙美言几句。”

    宋安然点头说道：“三婶娘放心，我肯定帮忙。”

    宋安然回到遥光阁，带着筝丫头垚哥儿完玩了一会。

    等到颜宓回来，宋安然将孩子交给下人，然后将颜宓拉到书房，两人关起门来说话。

    宋安然言简意赅，开口就说道：“父亲想让你弃文从武，重掌兵权，以防将来有变。”

    颜宓闻言，顿时皱起眉头。文官这条路不好走，颜宓在朝中蛰伏了将近十年，才有今日的成就。只需要再进一步，就能成为一部堂官。这个时候弃文从武，那么之前十年的努力，全都成了泡影。

    这让颜宓不甘心。

    颜宓没急着下决定，他问道：“岳父还说了什么？”

    宋安然将宋子期的那番话都告诉了颜宓，包括自己的分析。

    最后宋安然问道：“大郎，你是怎么想的？不管你想什么，都不要瞒着我。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颜宓坐下，说道：“此事事关重大，我需要几天时间好好考虑。”

    宋安然暗自叹了一声，事关前程，事关生死，自然要慎重。只是摆在颜宓面前的路，唯有两条，实在是让人为难。

    宋安然接着说道：“今天我去上房请安，老太太问起侯府的事情。我看老太太的意思，似乎是想效仿侯府，提前安排好身后事，”

    颜宓闻言，再次皱眉。

    颜宓问道：“老太太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宋安然说道：“老太太逐年老迈，或许是为了预防不测吧。”

    老年人的生死问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生。就像老夫人古氏，临终前几天，一切都还好好的，什么异样都没有。结果在睡梦中，人突然就没了。

    颜宓想了想，说道：“提前安排好身后事，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不知道二房和三房会不会答应。”

    宋安然想了想说道，“给二房三房一点厚利，想来他们不会反对。”

    颜宓握着宋安然的手，说道：“难为你了。”

    宋安然掌握着国公府的财权。给二房三房厚利，就等于是将宋安然手中握着的商路和生意拆分出来。这对宋安然的商业计划没有半点好处。

    可是一个家族必然要经历这些事情。国公府也不可能不分家。就算国公府不想分家，朝中也会有人逼着国公府分家。

    宋安然含笑说道：“一点都不为难。其实反过来想一想，分了也好。分了后，大房，二房，三房。大家都能轻省些。”

    ……

    颜老太太想要提前安排身后事，并非只是想一想。

    数天之后，颜老太太就开始和三个儿子谈话。

    谈话的核心重点，就是颜老太太年纪越来越大，身体越来越差，谁也说不清楚具体哪天就没了。为了防止她死后几兄弟扯皮，让朝廷钻了空子，不如趁着她还活着，头脑也清醒的时候，先将国公府分了。大不了分产不分居，在颜老太太过世之前，大家还都住在国公府内。

    老国公和二老爷，三老爷都反对这个决定。

    亲娘还活着，这个时候谈分家，那简直是大不孝。

    颜老太太却怒了。

    “何为孝道？死守着规矩真就叫做孝道吗？繁衍子嗣，光宗耀祖，保我们颜氏血脉不断，保子孙富贵荣华，这才是真正的孝道。

    老身为什么要急着分家？还不是为了你们考虑。我们颜家是勋贵，还是手握兵权的三大国公府之一。

    宫里面的那位整日里虎视眈眈，就等着老身死后，抓你们三兄弟的把柄，将颜氏一族一网打尽。

    你们拒绝老身的安排，就等于是如了宫里面那位的意，这才是大不孝。如果你们真有孝心，那就听老身的话，趁着老身还活着的时候，赶紧分了这个家。

    等老身死后，直接拉出去埋了就是。只要你们三兄弟齐心协力，不生龌龊，任谁想要打我们国公府的主意，都要掂量一番。这个道理，你们懂了吗？”

    老国公面带哀戚之色，“母亲这是在为难儿子啊。，母亲身子骨硬朗，为何非要在这个时候提议分家？这，这着实着急了一点。”

    二老爷和三老爷连连点头，这个时候分家，真的不行啊。

    颜老太太呵呵冷笑了两声，“大郎媳妇的外祖母，西将侯府老夫人过世一事，你们都知道吧。那位老夫人生前无病无痛，身子骨也硬朗，甚至比老身还小上几岁。

    可是这人说没了就没了。走得那么突然，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要是老身也同那位老夫人一样，某天于睡梦中突然离世，那该如何是好？”

    二老爷赶紧说道：“不会的。母亲同那位老夫人的情况不一样……”

    颜老太太干脆打断二老爷的话，说道：“能有什么不一样？都是行将朽木的老人，都是风烛残年的年纪，这生死可不是我们说了算，而是阎王爷老人家说了算。

    如果到老身死的时候，还没有将身后事安排好，老身就是到了地下，也不得安宁。老大，老二，老三，老身怕啊。老身怕自己成为国公府的罪人，无颜去见你们父亲啊。”

    颜老太太说到最后，痛哭失声。

    颜老太太一哭，老国公同二老爷三老爷都慌了起来。

    老国公当即改口，“儿子全听母亲的。母亲说分家，那就分家。”

    颜老太太又眼巴巴地朝二老爷三老爷看去。

    二老爷和三老爷齐齐叹了一声，最后说道：“儿子全听母亲的。只是大郎那里知道吗？大郎才是国公爷，此事还需征得他的同意才行。”

    颜老太太笑道：“大郎媳妇是个聪明人，老身的想法她肯定早就知道了。估计这会正等着老身们的召见。”

    不管颜老太太怎么说，分家的事情还是需要征求一下颜宓的意见。毕竟颜宓才是国公府的家主。

    当着老国公，二老爷，三老爷的面，颜宓很干脆地说道：“老太太要分家，那就分吧。具体怎么分法，孙儿听老太太的。我们大房少分点也没关系。”

    大房不缺那点家产，也从来没将国公府的那点家产看得很重。如果能够避免分家大战，颜宓愿意对二房三房做出一点退让。

    颜老太太暗自点头，很满意颜宓的态度。这才是一个家主该有的气度。

    二老爷却说道：“大房继承宗祠，责任重大，岂能少分。分家这事，还是按照规矩来办比较好。”

    三老爷有心说点什么，不过想了想，还是将话咽了下去。

    颜老太太说道：“该怎么分家，老身心里头有数。当年你们父亲离世的时候，曾留下书信遗言，对分家一事早有安排。”

    颜老太太这话一出，大家都很惊异。死了几十年的老爷子，竟然还有书信留下。

    颜老太太命人将书信拿出来，交给三个儿子还有颜宓过目。

    颜家老爷子对分家一事，的确有安排。不过只有一句话，就是‘分家以大房为重’。

    看到这句话，二老爷和三老爷的眉眼都跳了跳。不过两兄弟都没开口说话，他们想先看看颜老太太具体怎么分家。

    颜老太太收回信件，说道：“分家一事事关重大。此事你们四人知晓就行了，切莫往外说。”

    四人齐声应是。

    颜老太太接着说道：“大郎媳妇掌家，分家一事，还需要大郎媳妇协助。老二，老三，你们二人放心。虽说分家一事需要大郎媳妇协助，但是老身肯定会公平的对待你们两兄弟，不会让你们两兄弟感觉到吃亏。”

    二老爷率先表态，“母亲此话严重了。大郎媳妇的信誉，儿子信得过。”

    “多谢二叔信任安然。”

    颜宓冲二老爷道谢。

    二老爷哈哈一笑，“你家媳妇的本事，世人皆知。我要是连她都不相信，又能信谁。”

    颜宓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别人夸宋安然，比夸他本人，还让他高兴。

    颜老太太说道：“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你们都先下去吧。具体的事情，老身会和大郎媳妇商量着办。等分配方案出来后，老身再派人将你们都叫来。”

    “遵命。”

    ……

    颜老太太让宋安然帮着分家，看似很荣耀，实际上很辛苦，而且还费力不讨好。无论怎么分，总会有人不满意。

    届时，那些人不会针对颜老太太，不会说颜老太太做事不公允。只会指责宋安然包藏祸心，一心一意替大房谋划。

    可惜宋安然是掌家人，分家一事，她责无旁贷。因为全府的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国公府究竟有多少产业，多少家私，多少银钱。

    宋安然命人抱着账本，账册来到上房，同时从账房那里叫了四五个人过来。

    从早上到晚上，大家就当着颜老太太的面算账。要将国公府所有的产业都清算一遍，得到一个具体的数目。

    这是一件工作量浩大的事情，不是一天时间就能完成的。

    每天早上，宋安然安排完了府中的事情，就来到上房协助颜老太太。

    登记产业，人口，库房字画，珠宝玉器，房舍店面，田庄山庄。

    洋洋洒洒几十张纸都写满了。

    花费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总算将国公府所有的产业清算清楚，也都重新登记造册。

    做完这些工作，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的分家。

    这么多产业，这么多人口，这么多字画古玩珠宝玉器，要怎么分，十分考验一个当家人的能力和手段。

    正儿八经地说，宋安然也是第一次亲自主持上百万两家产的分家，内心还是有点忐忑不安。

    账册全都摆在颜老太太的面前，要怎么分，全看颜老太太的意思。而颜老太太又要考虑到三个儿子的想法和立场，考虑到大房的责任和地位。

    颜老太太叹息一声，对宋安然说道：“大房独得四成，剩下的六成就让二房和三房平分。”

    宋安然没吭声，分家这样的大事她不会轻易开口，以免留下话柄。

    颜老太太见宋安然如此沉默，反倒是笑了起来，“大郎媳妇，你倒是谨慎。”

    宋安然苦笑道：“老太太，孙媳妇不得不谨慎。此事关系重大，孙媳妇说什么都是错，不如什么都不说。”

    颜老太太暗自点头，身为国公府的当家人，的确该谨慎行事。宋安然是个合格的当家人。

    颜老太太翻着账册，四三三的分家方式，看似很简单，实际上非常考验智慧。

    就拿铺面来说，有一年赚上千两甚至万两的珠宝铺子，绸缎铺子，酒楼饭庄。也有一年只赚几百两的粮油铺子，打铁铺，漆器铺等等。

    一份铺子就是一份产业，如果只按照铺子的数量来分，你分三个铺子，我分三个铺子，那事情就简单多了。可是事实上，分家肯定不能这么分。

    分家的时候，不仅要考虑到铺子的数量，还要考虑到铺子的经营情况，一年营收多少银子等等问题。

    同样还有田庄，有上田，中田，下田，而且每个田庄数目不一。要怎么分，也是需要颜老太太头痛的一件事情。

    颜老太太冲宋安然招手，“大郎媳妇，你协助老身，自然不能偷懒。来吧，和老身一起想办法，将这个家给分了。”

    宋安然对颜老太太报以苦笑。她是真不想掺和分家这件大事，奈何她又逃不掉。所以，宋安然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分家要尽量做到公平，才能堵住大部分人的嘴巴，让大部分人满意。这件事情不容易，不过对宋安然来说，也不是那么难。

    宋安然的方法很简单，以价值估算产业，而不是以数量估算。

    将营收在五百两以下的放一堆，将营收在五百两到一千两的放一堆，将一千两到两千两的放一堆，以此类推分门别类。

    古玩字画珠宝玉器，这些东西，宋安然同样以价值来区分。

    然后又将这些产业按照价值分别整理出三份。其中两份，价值相当，各自占据了国公府产业的三成。剩下一份，则占据了国公府的四成。

    分完后，宋安然请示颜老太太：“这样分合适吗？”

    颜老太太拿起清单看了看，暗自点头。宋安然的本事果然不小。照着这样分，不论数量多寡，从价值上来论，基本做到了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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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正式分家

﻿    颜老太太笑道：“大郎媳妇，你果然能干。老身叫你来协助，果然是对的。有了你，老身轻松了一半不止。”

    宋安然却说道：“老太太先别急着夸孙媳妇。孙媳妇这样分法，未必能让二房三房满意。”

    “如果这样都不满意，那就是他们太贪心。你放心，如果谁有不满，老身定要狠狠收拾他。”

    颜老太太说得很干脆，似是对宋安然做出了一个承诺。

    宋安然却没有将这番话放进心里。二老爷和三老爷都是颜老太太的亲子，要是二房和三房真有不满，颜老太太了不起嘴上怒斥几句，最后黑锅还是要让宋安然来背。

    这也是宋安然不太乐意插手分家事务的原因之一。奈何宋安然是掌家人，分家事关重大，宋安然责无旁贷，只能硬着头皮将这件事办成。

    初步的分家方案出来后，颜老太太并没有急着召见众人。

    颜老太太思来想去，又让宋安然准备了一个备用方案。言下之意，就是按照价值多寡，重新进行分配。比如第一套方案里面，原本给三房的转给大房，大房的则给二房，二房的就给三房。

    将东西顺序打乱，其实价值还是差不多。

    有了两套方案，颜老太太心里头总算踏实了。

    趁着爷们们休沐的日子，颜老太太着急全家人在上房议事。

    关于国公府分家一事，在座的之前都隐约听到风声。这会颜老太太召集大家见面，大家心里头都清楚，十有**是为了分家。

    大房的人都很平静，无论分家与否，大房始终是大房，始终是国公爵位的继承者。

    二房和三房显然没有大房的人那么镇定。观其面色，就看出大家心头都有些紧张忐忑。有担心分家后，自家利益受到损害的。也有担心分家后，不能再借国公府的势，自家再也不能从国公府拿到好处。甚至连子女的前程婚配也会受到影响。

    颜老太太坐在主位上，目光从每个人的身上扫过。

    等情绪酝酿得差不多的时候，颜老太太总算开口说道：“老身今年七十有七，已是行将朽木，不知什么时候双眼一闭，双腿一蹬，人就去了。

    老身要是死了，倒是可以一了百了。唯独担心的就是没能提前安排好身后事，等我死后，你们三兄弟为了分家闹架，不仅让外人看笑话，还会让外人钻了空子，离间你们三兄弟的感情。”

    “母亲长命百岁，切莫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老国公出言劝道。

    颜老太太豁达的笑道：“老身的身子骨，老身心里头有数。就算明儿老身过世，老身也没有遗憾。不过在此之前，老身需得将身后事安排妥当。”

    听着颜老太太的话，大家面面相觑，想要出言劝解，却又不知该何从说起。毕竟今日之事，大家都已经有了准备。这会劝解，似乎有点心不诚，还有点假惺惺。可要是不劝，那也是大不孝。

    二老爷挺直了背脊，打算表现一下。

    可是颜老太太没等二老爷开口，就继续说道：“老身有私房，留下五万给老身置办丧事。剩下的六成，老大，老二，老三，你们三兄弟平分，每家两成。剩下的四成，则留给大郎，二郎，三郎，四郎，六郎平分。至于五郎和七郎，老身给他们二人各准备了一万两。”

    府中五郎和七郎都是庶出，颜老太太肯给这两人各留一万两，已经是极为大方的。

    颜老太太说完自己私房的分配方式，就问道：“老大，老二，老三，还有大郎，你们对此可有意见？”

    颜宓率先表态，“既是私房，老太太无论怎么分，孙儿都没意见。”

    老国公同二老爷三老爷也纷纷表态。私房银子，当然是想怎么分就怎么分。

    颜老太太满意的点点头。拿出分产文书以及清单，让大家签字画押。

    大家签字画押之后，颜老太太的私房算分完了。

    接下来真正进入今日的正题：国公府分家。

    国公府产业很多。宋安然打理国公府产业整整十年的时间，已经让国公府的产业翻了几番，早已不是宋安然刚刚嫁入国公府时候的模样。

    除开四海商行，可以说国公府俨然是京城首富。只不过宋安然很懂得藏富，也懂得低调，国公府虽然有钱，外人却不甚明了。只当国公府还跟数年前一样，只能做到收支平衡。

    颜老太太看了眼宋安然，有些话本想让宋安然来说的，毕竟宋安然是掌家人，她对国公府的情况更清楚。可惜宋安然一开始就推辞了，宋安然不乐意做这个出头人，以免在分家这天成为靶子。

    宋安然又不是受虐狂，才没有给人当靶子，被人言语攻击的嗜好。

    所以这份家的开场白，还是要颜老太太来说。

    颜老太太命人将账本，账册，清单，文书，全部拿出来，就拜访在桌面上，所有人都能看到。

    颜老太太轻咳一声，说道：“元康元年，我们国公府的情况，想来大家心里面都有数。要是不清楚的，可以问二太太和三太太。当年她们二人管着家，国公府到底有多少钱，她们最清楚。”

    二太太和三太太都面露尴尬之色。

    颜老太太懒得理会二人，继续说道：“当年，我们国公府只能做到收支平衡，极少有结余，偶尔还会有点亏空。不过问题都不算严重。

    后来大郎媳妇开始掌家，国公府的产业全都交给了大郎媳妇掌管。这些年，国公府的情况你们用眼睛看也看得到。

    老身现在先给大家报个账，截止到六月底，我们国公府的产业相比于元康元年已经增加了十倍，库中银钱结余也有近百万两。”

    此话一出，大堂内所有人都震惊了。大家议论纷纷，增加十倍，库存银钱竟然有上百万两？这，这是真的吗？

    三太太叶氏难掩激动之色，斗胆问道：“老太太，此话当真？”

    颜老太太板着脸，说道：“账本就在这里，你要是不信，拿账本翻翻看，就知道老身说的是不是真的。”

    颜老太太一开口，三房和二房的人齐齐朝摆放在桌面上的账本伸出手。大家紧张地翻阅账本，明细不用看了，只看最后的结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宋安然好生厉害。别人都说国公府娶了一个善财娘子，以前国公府还嗤之以鼻。如今想来，这何止是善财，根本就是财神爷。

    大家齐齐朝宋安然看去，那目光就跟看神仙一样，充满了崇拜和惊奇还有激动。

    宋安然矜持的笑了笑，区区十倍而已。这还是她有意收敛的结果。如果像四海商行那样肆意扩张，宋安然完全可以将国公府的产业扩大二十倍。

    奈何国公府树大招风，有些事情四海商行能做，国公府却不能做。这一点宋安然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颜宓偷偷握住宋安然的手，面无表情，可是双眸中却跳动着火光，显得分外得意。

    “大郎媳妇好生厉害。”二太太孙氏率先说道。

    三太太叶氏紧跟着也说道：“大郎媳妇的手段，婶娘甘拜下风。国公府交给你是对的。”

    宋安然扬眉一笑，稍微谦虚一下，说道：“这是我该做的，我只是尽到了自己的本分，算不得什么。”

    嗯，宋安然不太习惯谦虚说话，就算稍微谦虚一下，落在旁人的耳朵里，也显得有点臭屁，骄傲。

    短短十年，将国公府的产业增加十倍，库存银两上百万，这哪里本分，分明是有点金手。宋安然虽然臭屁，却也让人服气。不服气不行啊，在座的没人有宋安然这样的本事。

    颜老太太很满意的看着大家的反应。当初总账出来的时候，颜老太太也被吓住了，还以为账房多算了一个零。当时颜老太太就要求账房重算，结果证明账房并没有算错。

    如今看到大家和她当初一样的反应，颜老太太心里头是极为满足的。

    颜老太太轻咳一声，说道：“我们国公府攒下这么多产业，大郎媳妇居功至伟。”

    “老太太说的是。”众人纷纷附和。

    颜老太太见火候差不多了，于是说道：“这次分家，大郎媳妇一直协助老身，十分辛苦。如果有谁对分家不满意，有任何问题尽管冲着老身，不准针对大郎媳妇。单凭大郎媳妇挣下这么多家业，你们每个人都没有资格去指责大郎媳妇。”

    二老爷率先表态，“母亲放心，儿子知道分寸，绝不会为难小辈。”

    三老爷也赶紧说道：“儿子相信母亲一定会公平分家。”

    颜老太太哼了一声。她要是不公平分家，老三一家子是不是要闹两场？

    三老爷讪讪然一笑，没吭声。

    颜老太太说道：“丑话老身都说在前头，有不满可以提，但是不能坏了兄弟情分。如今朝堂上是什么情况，你们比老身更清楚。老身不希望，为了分家，就让外人钻了空子，害了我们国公府上下满门。”

    老国公厉声说道：“谁敢将府内的事情，拿到外面乱说，引来朝廷猜忌，宫中疑问，那就别怪老子取了他的项上人头。”

    老国公一番杀气腾腾的话说出来，顿时镇住了二房和三房的人。

    颜宓适时插话，“父亲放心，我会派人盯着府外。无论是谁，只要敢算计国公府，就要做好被国公府追杀的准备。”

    说完这话，颜宓特意朝二房还有三房的人瞥了眼。

    二老爷和三老爷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位老爷齐齐表态，他们绝对不会做出有损国公府利益的事情。国公府是颜家的根基，国公府不存，颜氏一族也走到了末路。这点见识，他们还是有的。

    件大家都表态了，颜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

    颜老太太说道：“所有家产，老身做主，分成三份。大房四成，二房和三房各三成。这是具体的明细，你们先看一看。要是有不满，尽管提出来，大家商量着办。”

    所谓明细，就是分配方案，上面附录了产业清单。铺子田庄等等作价几何，每年收益多少，还有伙计掌柜庄头等等人的姓名以及能力评价。至于古玩字画之类的，同样标注了价值，市场前景。甚至连南北差异都标注在上面。

    与其说这是一份分家明细，不如说这是一份财产分析表更合适。

    宋安然用这种方式，让所有人能够清晰的知道自己能得到手上的东西有多少，价值几何。

    正所谓细节决定成败，宋安然用细节成功征服了国公府所有人。

    先不说分家公平与否，单是这份明细，就价值数千两。分了家，照着这份明细去经营产业，不说赚多少，但肯定不会赔。

    大房那一份，就交到了老国公的手里。

    老国公面容严肃，捋着胡须，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看着手里的明细清单，老国公心里头也有些惊讶。没想到宋安然做事如此周到，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老国公具体看了看明细内容，国公府四成的家业，说起来不多。不过一旦细算一下，才发现这是一笔很惊人的财富。

    老国公暗自点头，将国公府交给宋安然打理，这个决定是对的。

    老国公没有看完，直接将明细清单交给了颜宓。

    老国公对颜宓说道：“你是家主，你做决定。”

    颜宓不客气的接过清单仔细看起来。四成家业，只比二房三房多一成而已。在颜宓看来，并没有什么问题。

    颜宓悄声对宋安然说道：“辛苦你了。”

    颜宓知道，弄出这样一份清单明细，宋安然肯定花费了极大的心血。目的就是为了做到基本的公平。

    宋安然含笑对颜宓说道：“只要分家一事能够顺利进行，我的辛苦就没有白费。”

    颜宓朝二房三房看去。二老爷两口气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三老爷两口气同样凑在一起，指着明细清单上面嘀咕个不停。

    至于小的一辈，也都凑了上去。不能随意发表看法，至少也要让他们参与进去。

    二房和三郎嘀咕了足足的半个时辰，总算有了结果。

    颜老太太率先问道：“老大，你们大房有没有意见？”

    老国公示意颜宓出面。

    颜宓出面说道：“回禀老太太，我们大房对分家没有异议。”

    颜老太太又朝二房和三房看去，眼中多了几分探究。

    二老爷面色平静地说道：“启禀母亲，我们二房对这个分家方案基本上满意。就是有几样东西，儿子想和母亲打个商量。父亲当年留下来的那几把绝世名剑，儿子想要一把。那样的好东西，不能全都留给大房。”

    颜老太太嗯了一声，没急着回答。而是看向三房，“老三，你是怎么想的？”

    三老爷斟酌了一下，说道：“儿子同二哥一样，对这个分家方案基本满意。不过儿子想同母亲讨个恩典，请母亲将库房存的那几幅前朝名画都给儿子。母亲也知道，儿子就喜欢这些把玩这些字画。”

    二老爷和三老爷都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而且都不算太过分。

    颜老太太朝大房看去，“大郎，你意下如何？你二叔和三叔的要求你都听到了，你愿意将名剑和名画分出来吗？”

    颜宓笑了笑，说道：“老太太，孙儿愿意将名剑和名画分出来。就是不知道二叔和三叔拿什么东西来换。”

    大房不介意只拿四成的家产。但是这不代表大房就会心甘情愿的让二房三房搜刮大房的家私。

    颜老太太问道：“老二老三，你们打算拿什么换大房的名剑和名画？”

    三老爷想了想，抢先说道：“大郎，我拿一家绸缎铺同你换。”

    宋安然挑眉，暗自嗤笑。区区一家绸缎庄，就想换前朝名家画作，真当大房是冤大头吗？

    颜宓似笑非笑地看着三老爷，不轻不重地说道：“三叔，侄儿不傻。侄儿会算账。就算侄儿不会算账，侄儿也认识字。

    清单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字画一幅最少价值五千两，几幅加起来，足有几万两。三叔拿一个不值钱的绸缎铺，就想换来前朝名家画作，三叔这是将侄儿当做猴子戏耍吗？”

    三老爷老脸一红，极为尴尬，又有些恼怒。说道：“大郎，这就是你不对了。你要是不愿意，直说就是，何必将话说得这么难听。”

    颜宓说道：“侄儿不将话说得这么难听，三叔又该说侄儿不懂事，钻到钱眼里面，为了一点银钱和三叔斤斤计较。”

    三老爷感觉很丢脸，被小辈嘲讽嗤笑，这让他很没面子。就算颜宓是国公，可他也是颜宓的长辈。颜宓好歹也该给他一点面子。

    颜老太太见状，心道不好，赶紧出面说道：“老身早就说了，不能因为分家就伤了大家的情分，让外人有机可乘。老三，你要是真心想要那几幅画作，就拿出诚意来。大郎，你也别太刁难你三叔。”

    颜宓点头应是，“老太太放心，孙儿有分寸。”

    六成的家产都分了出去，颜宓根本不在乎几幅前朝画作。颜宓怼三老爷，不是为了钱，大房根本就不差钱。大房的私房就是一个惊人数目。颜宓之所以怼三老爷，就是想让三房知道，别妄想将大房当做冤大头。惹怒了大房的人，大家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三老爷脸面不存，心中恼怒。赌气说道：“罢了，罢了，我不换了。不就是几幅前朝名家画作，大不了就给你们大房。”

    颜宓不客气地说道：“这本来就是大房的。何来给大房这个说法？”

    三老爷被噎住，脸色越发难看。

    三太太叶氏偷偷拉扯三老爷的衣袖，让三老爷别再胡闹。小心大房怒气一起，不肯给三成家业给三房。

    三老爷瞪了眼三太太，这个娘们，这个时候就只想着那三成家业。

    可是三老爷自己也得认怂。

    三老爷摆摆手，故作大度的同颜宓说道：“罢了，罢了，我不和小辈一般见识。”

    宋安然微微低头，嘴角露出嘲讽之意。三老爷如今也只能靠嘴皮子挽回一点脸面。

    颜宓笑了笑，同样大度的说道：“多谢三叔不和侄儿一般见识。”

    老国公自始至终没开口。他要是开口，就直接喷三老爷，让三老爷彻底落下面子，大房和三房也就结了仇。所以老国公还是决定不要开口。

    颜宓问二老爷，“二叔，你又打算用什么同侄儿换那些名剑？”

    有三老爷的前车之鉴，二老爷肯定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二老爷说道：“我这里有的，大郎看上了什么，尽管拿去。二叔绝无异议。”

    颜宓想了想，对二老爷说道：“二叔将河西的那几个庄子给侄儿，侄儿给二叔两把名剑。如何？”

    二老爷哈哈大笑，干脆地说道：“那就说定了。”

    名画和名剑一事到此结束。

    颜老太太问道：“事情都料理清楚了吗？”

    大家齐声说道：“都料理清楚了。”

    颜老太太双目中精光闪烁，对所有人说道：“既然都料理清楚了，那就签字画押，正式分家。”

    颜宓，二老爷，三老爷，分别上前，当着颜老太太的面签字画押，分家文书正式生效。

    颜老太太说道：“自今日起我们国公府分家。分家不分居，二房和三房还是继续住在国公内府。等到老身死后百日，二房和三房再搬出去。”

    顿了顿，颜老太太又说道：“老二，老三，分到你们手上的家业，如果你们愿意，可以继续交给大郎媳妇帮你们打理。如果你们不乐意，大郎媳妇会将这些产业全部剥离出来，连人带生意全交到你们身上。另外，府中的开销，由大房承担。你们二房和三房的开销，则由你们二房三房自己承担。对此，你们可有异议？”

    二房和三房齐声说道：“没有异议。”

    能够继续住在国公府，对二房和三房来说，那是天大的好事。除了承担吃穿用度外，其余的开销，基本上都算在了大房的名下。比如家学，比如外出，比如府中迎来送往。毕竟在外人眼里，国公府还没分家，迎来送往自然算在国公府的头上。

    对于这点开销，宋安然和颜宓都不会去计较。大房根本不缺这点钱。单是颜宓个人的私房，就是一个惊人的数目。更别说老国公名下的私房，那更惊人。

    当然，规矩还是要立起来的。不能让二房和三房毫无节制的占大房的便宜。免得将某些人的嘴养刁了。

    颜老太太对这次分家很满意，三个儿子几乎没闹矛盾，也没什么争执，分家已经顺利完成。这在别家别府，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就像侯府，为了分个家，也也扯皮了大半天。

    颜老太太说完了话，本想让大家都散了。却不料宋安然突然站出来，说道：“如今分了家，二房和三房又都继续住在国公府。为此，我们大房特意制定了一些规矩。这些细则，请二婶娘，三婶娘过目。如有疑问，现在就可以提出来，一切好商量。”

    宋安然面带微笑，将一份规矩细则交到二太太和三太太手里。

    二太太和三太太看了细则，都大皱眉头。

    与其说这是规矩，不如说这是宋安然给二房三房画的界限，甚至说它是紧箍咒也不过分。

    大到银钱，国公府的名声，小到人员分配，花木落叶，都饱含在了其中。

    宋安然通过这份细则告诉二房，三房，继续住在国公府没问题，前提是要守着国公府的规矩。分了家，就不能继续在一个锅里面吃饭，就算是针头线脑也要分个清清楚楚，以免为了点小事情争执不休，坏了大家的情分。

    宋安然含笑看着二太太，三太太，问道：“两位婶娘，对侄儿媳妇这份细则，可有异议？”

    二太太孙氏，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也太麻烦了。”

    “是啊，太麻烦了。”三太太叶氏附和。

    宋安然轻声说道：“我也想凡事简单一点。只是我们毕竟已经分了家，先将事情说清楚，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宋安然制定的这份细则，颜老太太早在两天前就已经见过。一开始，颜老太太也觉着宋安然做事太过严苛，而且麻烦。

    后来宋安然对颜老太太分析了其中的利弊，以及分家后继续住在一个屋檐下可能发生的情况，颜老太太就改变了主意。

    颜老太太对二太太三太太说道：“虽说麻烦，但是出发点却是好的。大郎媳妇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家和睦相处，少生纷争。要是你们觉着不合适，那不如搬出国公府。”

    颜老太太竟然以搬出国公府做威胁，这让二房三房深感愕然。

    二老爷出声说道：“母亲，这不至于吧。”

    颜老太太哼了一声，“老身这么辛苦的分家，为了什么？还不就是为了国公府，为了颜氏一族。大郎媳妇的要求的确麻烦了一些，可她也是为了国公府的和睦考虑。

    内院事情多有杂，极易起纷争。若无规矩约束，大家还照着以前一个锅里吃饭的规矩来，你们觉着合适吗？大房又不欠你们二房，三房，凭什么要替你们二房，三房背负责任。”

    见颜老太太态度这么坚决，二老爷无奈妥协，“那好吧，就听母亲的。”

    二太太和三太太纷纷皱眉，真照着宋安然的要求来办，那二房和三房住在国公府的好处，就真没剩下什么。

    可要是不住在国公府，二太太和三太太自然不乐意。住在国公府，他们就是国公府的二太太和三太太。要是搬出去，那他们就变成了颜府太太。同样是太太，地位相差了一大截。人情来往的等次，同样相差了一大截。太划不来了。

    而且住在国公府，对子女的前程和姻缘也有极大的好处。

    当初文家和叶家为何在国公府一住住三年，就是因为大树底下好乘凉。说一句我住在晋国公府，瞬间逼格提升，地位都跟着提升几个档次。

    这就跟后世的名校名企一个道理。

    不过住在国公府，就得守着宋安然的规矩。如今看来，宋安然断不会给二太太三太太讨价还价的机会。

    二太太和三太太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齐齐叹气，说道：“我们都听老太太的，凡事都照着规矩来办。”

    宋安然笑了起来，“多谢二婶娘，三婶娘体谅。改日我做东，请二婶娘三婶娘吃酒做耍。”

    “好说。”

    分家一事到此为止。整体顺利，并没有出现宋安然担心的那种纠缠不休的情况。

    大家各自散去。

    颜老太太却将颜宓宋安然单独留下来说话。

    颜老太太开口就说道：“委屈你们了。”

    “老太太言重了，我们不委屈。真正委屈的是四弟和四弟妹。”宋安然如实说道。

    宋安然和颜宓都有钱，唯独颜定和蒋菀儿是国公府的穷人。

    蒋菀儿只有一点不起眼的嫁妆，颜定寄情于书画，对外物没什么兴趣。除了公中给他的，他本人并没有多少私房。

    颜老太太叹气，“是老身考虑得不周到。”

    颜宓痛快地说道：“老太太不用担心四弟。四弟那里，我会照顾。”

    颜老太太欣慰地笑了，说道：“老身信你。如今我们国公府已然分家，二房和三房却还继续住在国公府。若是二房和三房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们要是不方便出面，就告知老身，老身替你们出面。”

    宋安然说道：“多谢老太太。”

    颜老太太又说道：“二房和三房也不容易，某些事情还需要你们多家包容。”

    所谓的某些事情，指的不是内院，而是外面。

    宋安然朝颜宓颜看去。

    颜宓干脆地说道：“只要二房和三房不损害国公府的利益，不损害我们大房的利益，孙儿自然会对他们多加包容。”

    “那就好，那就好。”

    颜老太太笑了起来，终日提着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处。

    ……

    宋安然和颜宓出了上房，回到遥光阁。

    宋安然歪躺在软塌上，就不愿意动弹了。

    宋安然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颜宓，说道：“忙碌了大半个月，今儿总算能够歇息。大郎，快来替我捶背。”

    颜宓哈哈一笑，“娘子有要求，为夫岂敢不从。”

    颜宓坐在宋安然背后，果真开始给宋安然捶背揉肩，让宋安然浑身舒服得飘飘欲仙，还发出了两声呻吟。

    “娘子舒服吗？”

    宋安然白了颜宓一眼，分明是明知故问。

    颜宓又问道：“分了家，你是不是感觉轻松了许多？”

    宋安然闭着眼睛享受。听到颜宓的问题，笑着说道：“也没觉着轻松许多。二房和三房，在别人看来是负累，于我而言，也就那么回事。管一个人是管，管两个人同样是管。当然，分家之后少了许多扯皮，倒是真的。”

    颜宓有些心疼地说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宋安然挑眉一笑，“光是嘴上说辛苦，那是不够的。大郎，你得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颜宓低头，咬着宋安然的耳垂，问道：“娘子想让我做什么，尽管吩咐。”

    宋安然指着自己的肩膀，示意颜宓不要停。

    宋安然接着说道：“要不以后每天你都给我按一按。每日里坐在议事堂处理内务，感觉全身上下越来越僵硬。”

    “好。只要有时间，我每天都给你按一按。”颜宓答应下来。

    宋安然嘴角一翘，心里头很高兴。颜宓替宋安然按摩，让宋安然昏昏欲睡。

    就在宋安然似睡非睡的时候，颜宓突然开口说道：“安然，我决定弃文从武，重掌兵权。”

    宋安然蓦地睁开了眼睛，睡意瞬间消失无踪。宋安然瞪大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颜宓。

    颜宓坐到椅子上，和宋安然面对面。

    颜宓郑重地说道：“我已经想得很清楚，国公府的根基始终在军营。我身为国公爷，理应掌军。这是我的责任，我不能推辞。”

    宋安然面色凝重，她问颜宓，“大郎，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你不后悔？”

    宋安然有些迟疑，她不知道该不该这么问，可是她还是问出了口。

    颜宓轻声一笑，表情故作轻松地说道：“我说了，我已经想得很清楚。还有，我不后悔。”

    宋安然一声叹息，表情复杂难懂，像是如释重负，又像是心疼难忍。

    宋安然突然间抱住颜宓，抱得很紧很紧。她对颜宓说道：“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你要做文官，我支持。你要做武将，我同样支持。就算你要造反，我也支持你。”

    能够得到一个无条件支持自己的人，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妻子，颜宓很庆幸。

    颜宓反手抱住宋安然的细腰，笑道：“你放心，我不造反。目前也没有我造反的机会。”

    宋安然笑了起来，“我只是说说而已，没真让你去造反。”

    颜宓哈哈大笑起来，抱起宋安然，一脸嘚瑟。

    颜宓想要弃文从武，看似容易，实则并没有那么容易。

    颜宓想要掌握兵权，首先得过元康帝那一关。元康帝不乐意看到颜宓身居高位，可他更不乐意看到颜宓掌握兵权。

    兵权是元康帝的心中刺，也是他最在意的。

    颜宓这样一个危险分子，如果掌握了兵权，岂不是更危险。

    宋安然关心地问道：“大郎，你打算怎么做？”

    颜宓一脸自信地说道：“你放心，此事不会比当上户部左侍郎更难。”

    “需要我做什么？”

    颜宓摇头，说道：“暂时不需要。你且看好戏。”

    看来颜宓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

    ……

    但凡一个皇帝当久了，就会变得骄奢淫逸。元康帝不是圣人，自然也不例外。

    元康帝如今不差钱，做事大气得很。以前只是修缮宫殿，几十万两银子扔下去，就听个声响。如今元康帝要重修宫殿，还要在皇宫周围圈地建造园林，作为休闲去处。原因是元康帝嫌弃御花园太小，容不下他那一百多斤。

    元康帝先是私下里试探了几个大臣的意思，有人反对有人赞成。赞成的人，多半都是想讨好皇帝，做个奸臣。至于反对的人，则是认为此举太过奢靡，简直就是昏君所为。

    一听到昏君二字，元康帝脸颊上的肌肉就控制不住的抽动起来。

    元康帝最恨别人说他是昏君，更恨有人说他是暴君。看看宁皇后，被元康帝收拾得生不如死，如今龟缩在坤宁宫，几乎都不出来了。

    元康帝盯着那位胆大包天的官员，目光似要吃人，“你说朕是昏君？”

    官员梗着脖子，“自古以来，大肆修建宫殿园林的天子，皆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此举不是昏君所为又是什么？”

    好大的胆子啊。

    元康帝怒从心头起，既然你敢骂朕是昏君，那朕就治你死罪。

    却不料有人抢在元康帝前面，出言呵斥那名大胆的官员。

    “一派胡言，不知所谓，还不赶紧退下。”

    官员惊疑不定，见对方给他使眼色，这才忍气吞声退下。

    出言呵斥官员的人，正是吏部尚书，内阁阁臣宋子期宋大人。

    宋大人出列，躬身说道：“陛下息怒。修建宫殿园林，所费甚巨。不知陛下打算修什么宫殿，多大的园子？陛下打算出多少银子？”

    元康帝暂且忍下了怒火，宋子期宋大人还是不错的。既能体察民情，又懂揣摩上意，左右逢源，极少出错。元康帝还是比较满意的。当然前提是忽略宋子期为了助颜宓上位，将元康帝玩弄于鼓掌中的那件事情。

    元康帝笑道：“还是宋爱卿识大体，知道朕的难处。修建宫殿和园子这事，不知宋爱卿有什么想法？”

    宋子期宋大人掷地有声地说道：“陛下，修缮宫殿和园子，所费不少。没有几百万两只怕办不好此事。户部艰难，恐怕拿不出银子。如果陛下的私库能够承担所有开销，臣想天下人都不会反对陛下的决定。”

    元康帝微微眯起眼睛，宋子期好算计。竟然让他拿私房银子修宫殿修园子，真是岂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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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颜宓领兵出京

﻿    元康帝没有多说废话，将朝臣们全都赶出了思政殿。

    想让他自掏腰包修宫殿修园子，这是绝对没可能的事情。

    元康帝算是看清楚了朝臣们的态度，他要是敢在早朝上提起此事，文臣们就敢喷他一脸口水。

    元康帝哼了一声，直接给工部侍郎下旨，让工部左侍郎负责营造宫殿和园子。至于银钱，全从户部拿。

    工部左侍郎姓高，人称高大人。

    高大人接到这份旨意，着实兴奋了一下。高大人一直想找机会讨好元康帝，却苦于一直找不到机会。如今元康帝要修宫殿修园子，这是天大的好事啊。终于有了一展所长的机会。高大人激动的脸色泛红。

    至于银子，高大人根本没就没担心过此事。

    陛下下旨让户部掏银子，户部敢不给。户部要是不给银子，他就带着人大闹户部。

    不得不承认，元康帝看人的眼光很准。知道高大人有做弄臣的潜质，于是干脆将修宫殿修园子的事情交给了高大人。至于工部尚书，直接被元康帝给忽略了。

    当然，做到这一步还不够。因为光靠高大人一人，绝对没办法从户部要来银子。

    元康帝开始拉拢一部分内阁大佬，同时打击一部分内阁大佬。元康帝用着自己的智慧手段，分化瓦解内阁同盟。

    与此同时，元康帝开始卡住吏部的任命书，以及兵部拨款的文书。

    元康帝一套组合拳耍出来，让不少朝臣都傻了眼。

    元康帝不经朝臣商议，直接下旨让工部营造宫殿园子，本就有乾坤独断的嫌疑。可以说开了一个极坏的头。

    由此，朝臣们联想到曾经乾坤独断二十多年的永和帝，那简直是文臣们的噩梦。所以文臣们不能纵容元康帝，不能让元康帝变成第二个永和帝。

    朝臣们通过各种方式喷元康帝，才不管元康帝的头痛症会不会犯，反正就是要将元康帝喷个体无完肤。

    元康帝怒气升腾，文臣可恶，实在是可恶。竟然在早朝上公然指责他为昏君，说什么大肆铺张浪费，是在糟蹋民脂民膏。

    元康帝咬牙切齿，心头痕恨极。户部一文钱都还没出，何来铺张浪费，何来糟蹋民脂民膏？

    元康帝没同文臣们吵架，他就一张嘴也吵不赢文臣。于是元康帝干脆卡住吏部的任命书，卡住兵部的军费文书，包括所有送到宫里的奏章，无论大小事情，全都留中不发。同时加快速度，分化瓦解内阁。

    朝堂乱斗成一团，宋子期和颜宓这对翁婿却稳坐不动，一副冷漠的样子看着这场大戏。

    私下里，宋子期告诉颜宓，“耐心等待，机会很快就有了。”

    “岳父大人明鉴，小婿并不着急。小婿反倒是担心岳父大人，万一元康帝对岳父大人出手，该如何是好？”

    宋子期冷冷一笑，说道：“本官早有准备。无需过多担心。”

    颜宓笑了，他其实根本不担心宋子期。以宋子期的本事，这样的风浪还拦不住他。

    颜宓说道：“元康帝打定主意要修宫殿修园子，现在能阻拦一时，最终朝臣还是会妥协的。岳父大人可有想过从中取利。”

    宋子期面无表情地说道：“本官爱惜名声，自然不能亲自下场捧元康帝的臭脚。工部的高大人是个很好的人选，元康帝这次没有选错人。等过段时间，本官会对高大人面授机宜，届时这场乱局也该结束了。到时候，你也能顺利弃文从武，重掌兵权。”

    “岳父大人费心了，小婿感激不尽。”颜宓恭恭敬敬地给宋子期行了一个大礼。

    宋子期捋着胡须，问道：“重掌兵权后，你可有打算？”

    颜宓面露杀意地说道：“当兵就要打仗。就算没有打仗的机会，小婿也会制造机会带兵出战。等小婿重掌兵权后，京城非小婿久留之地。小婿会想办法带兵长期滞留在外。只是这样一来，就苦了安然。”

    宋子期肯定地说道：“无妨，安然非一般小女子，她能理解。你的策略是对的，重新掌握兵权后，你就不宜继续留在京城。

    吴国公是前车之鉴，以前百战百胜，勇猛无敌的吴国公，自从回到京城后，就成了被圈养起来的吉祥物。

    你若是不离开京城，你的下场就如现在的吴国公。兵权交给下面的人掌控，永远没有自己掌握兵权来得好。”

    “岳父大人说得有理。这些年，陛下蚕食西北的军权，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即便有容玉在西北支应，依旧不能阻挡大势。”

    颜宓回想这几年西北边军遭遇数次大清洗，忍不住一阵唏嘘。

    元康帝想要掌控西北，首先就得扫清吴国公府在西北的影响。第一次，元康帝被诈死的容玉打了个措手不及，不得不暂时收手。后来，元康帝学精明了，从小处入手，等到诈死的容玉发现的时候，事情已经不可挽回。

    数次的大清洗，让吴国公府在西北的势力遭到了严重的打击。要不是有容玉躲藏在西北搅局，只怕吴国公坟头上的草都已经有一人高了。

    如果吴国公能够离开京城，回到西北，那么吴国公府的难题就将迎刃而解。

    容玉再厉害，他毕竟是贼，而且还是身份见不得光的贼。很多事情他能做，可是官场上的事情他插手不了。这就是容玉的短板。

    吴国公则不然，只要吴国公能够出现在西北，就能从官面上整顿西北军事，将西北军事牢牢的掌控在自己手上。

    奈何元康帝不是傻子，说什么也不会放吴国公离开京城。就算将吴国公养成了废物，也比将吴国公放回西北要强。

    至于定国公，本就是外戚，就算元康帝让定国公出京掌军事，定国公也不敢。就怕引来猜忌，全家老少都要跟着陪葬。

    说起来三大国公府很牛逼，那也只是相对而言。实际上，处在三大国公府的位置上，所受到的掣肘和限制，比一般官宦勋贵多了去。这也是为什么三大国公府必须抱团抗争皇权的原因。

    现在颜宓要以晋国公的身份重掌兵权，并且还要带兵出京，长期游离在京城之外，此事很难。若非有宋子期这样的大牛相助，单靠三大国公府未必能够办成此事。

    当然，颜宓重掌兵权只是第一步。最难的是带兵出京。

    元康帝如今防备武将就跟防备反贼一样，怎么可能轻易让颜宓带兵出京。

    颜宓想要出京，就需要一个契机。

    宋子期给颜宓找到了一个契机，只待宋安然协助，时机一到，颜宓就能名正言顺的带着兵将出京打仗。

    元康帝有一套组合拳，却不知宋子期颜宓和宋安然也有一套组合拳。而且他们的组合拳，会将元康帝打得头顶冒烟，暴跳如雷。

    元康帝打定了主意要修宫殿修园子，谁都阻止不了。胆敢阻止的人，元康帝是恨得咬牙切齿。朝中大佬，元康帝暂时动不了。像那些御史，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抓到诏狱里面关起来。

    朝中紧张气氛加剧，内阁有人提议退让。这么争斗下去，朝堂乱来，最后遭殃的还是老百姓。

    有人想退，有人则坚决反对。这样一来，全如了元康帝的意，内阁如元康帝预期的那样分裂，斗争。

    朝堂上乱斗了一个月，耽误了许多政事，就连老百姓都在骂朝臣们拿了俸禄不干事，全是一群窝囊废。

    到了这个时候，朝臣已经没有多少底气继续斗下去。除非真的可以不顾民生，不顾天下人的非议。再说元康帝已经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很多朝臣在中途改弦易撤，加入了支持皇帝的阵营。

    说白了，这就是利益博弈。

    最后，朝臣妥协。户部答应两年内，给三百万两用于修宫殿修园子。

    三百万两远远不够，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但是元康帝却很满意，他成功的在朝臣里面撕开了一个口子。今年户部拿出三百万两，明年他就有办法逼着户部再拿出三百万两。

    说到底，人一旦习惯了妥协，就会变得越来越软弱。同理，政治上一旦习惯了退让，也会变得越来越软弱。

    不少朝臣们面对这个结果，几乎痛哭失声。

    而大家都没发现，有人趁机浑水摸鱼。等到元康帝一道旨意，任命颜宓为五军都督府左都督，掌南府军。原先的户部左侍郎另有任命的时候，无论文武大臣，都惊呆了。

    颜宓弃文从武，这一招让人看不懂，完全看不懂。感觉就像是一个蠢货在胡来一样。

    颜宓立志做文官，而且已经做到了三品户部左侍郎的位置上，只需再磨炼几年，就能更进一步。这个时候放弃，实在是让人想不通。

    当然，也有一眼看穿颜宓此举深意的人。

    甚至连颜宓和宋子期私下里的行动，也有聪明人猜了出来。不过大家都有默契，什么都不说，就让其他人猜去吧。

    至于元康帝，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谁让宋子期答应他，只要让颜宓重掌南府军，宋子期就会暗中助他从户部拿钱修宫殿修园子。

    宋子期做到了自己的承诺，户部果然拿出银子。元康帝也要遵守承诺，任命颜宓为五军都督府左都督。品级一下次从正三品，跃升到正一品。当然，以颜宓晋国公的身份，颜宓完全当得起。

    事情看似尘埃落定，实际上一切只是开始。

    国公府遥光阁书房内，宋安然指着舆图，手指放在两湖地面上。

    宋安然沉声说道：“自前年开始，两湖连遭水灾旱灾。这里本是鱼米之乡，当地老百姓富足，所以就算连连遭灾，当地老百姓还能活下去。

    可是这个情况，在今年发生了改变。自今年开春，两湖地界就没下过一场雨，当地百姓数年积攒下来的家业即将毁于一旦。

    据四海商行传回来的消息，有的地方已经开始卖儿卖女，有的地方已经有人上山为寇。灾情不缓，当地情况会持续恶化下去。

    现在那边就如一个火药桶。等到秋收，大家见粮食难以为继，需得易子而食才有活命机会的时候，这个火药桶就会砰的一声巨响，将整个大周炸个天翻地覆。届时你的机会就来了。”

    颜宓看着宋安然，说道：“我以为你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百姓遭灾。”

    宋安然挑眉一笑，“我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那些百姓遭灾。但是我不是官府，我没有义务救灾。

    就算我以四海商行的名义去救灾，真正能落到百姓手里面的粮食也少得可怜，最终该发生的事情还是会发生。

    与其延缓大灾变的发生，不如干脆一点，加快这个进程，助你一臂之力。等到你的军队达到两湖，四海商行就会全力配合你赈灾。

    届时你将那些贪官污吏就地正法，腾出来的位置，正好方便我们的人补缺。顺便我还能在当地招收一些失地无产的人去海外搏命，为我们海外基地做建设。

    怎么样，我这个机会是不是比现在拿粮食出来协助当地官府赈灾强多了。”

    颜宓笑了起来，“娘子运筹千里，为夫甘拜下风。”

    宋安然白了颜宓一眼，“少拍我马屁。我已经替你们做好了前期准备，接下来你能不能带着兵将出京，就得看你的人在两湖能挑起多大的动静。”

    宋安然的四海商行早在数十年前就已经扎根两湖。

    如今颜宓想要带兵出京打仗，想要实现这个目的，位于两湖的四海商行将起到关键作用。

    月前，颜宓已经暗中安排人前往两湖，目的就是挑起当地山匪灾民提前造反。当那些山匪灾民造反，当地兵将无力平反的时候，势必会求助京城。

    届时只需要在朝中推动一番，元康帝就只能捏着鼻子让颜宓带兵出京评判。

    颜宓一出京，犹如蛟龙入海，届时元康帝想要节制颜宓，可能性非常小。

    有了眼宓领兵在外，晋国公府的安全基本保证。只要颜宓不死，元康帝就不敢动晋国公府。

    这是一套连环计，每一个步骤都需要小心翼翼，不可出半点差错。一旦让元康帝提前察觉颜宓的意图，那么所有的计划都将化为泡影。

    颜宓派到两湖的人全是精锐，所以颜宓有信心打好这一仗。

    事情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九月，秋收过后，当京城的人还沉浸在丰收喜悦中的时候，两湖传来急报，两湖有人杀官造反，已经有两个县城被反贼攻陷。当地守备无能，不到一个回合，就被反贼打得落花流水。

    消息到了朝中，朝臣哗然。堂堂太平盛世，竟然有人公然举反旗造反，真是狠狠抽了朝臣一巴掌。

    元康帝得知此事，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凡是当皇帝的人，最怕老百姓造反。老百姓造反，就说明他不是个好皇帝，老天爷要惩戒他。而且老百姓造反，如果不能及时扑灭，一旦扩散，其影响将是全天下。

    元康帝和朝臣们商量了一番，当天下旨，调周边省份的兵将进两湖平叛。

    只是还没等到兵将们进入两湖，反贼又打下了两座县城和一座府城，并且杀了知府大人，以府城为根据地，一副要占地为王的姿态。

    这可将元康帝气坏了，反贼就是反贼，竟然敢坐地为王，莫非还想推翻大周皇朝吗？

    元康帝连下数道旨意，催促那些久不练兵的地方军队前去平叛。地方军队早在永和朝末年的时候已经开始腐朽。到了元康朝，这些地方军队已然腐朽不堪，毫无战斗力可言。最多只能吓唬吓唬老百姓，替当地官员维持一下治安。

    真的对上反贼，这些地方军队跑得比谁都快。

    离第一道平叛的圣旨已经过去半个月，这些地方军队才慢悠悠的走出自家地盘，说到底就是为了拖延。

    拖到实在不能拖了，然后就开始叫苦，给上峰要银子要粮食要兵器要马匹。反正这些地方军队，总有办法将战事拖延下去，坐视反贼坐大。

    不过走得再慢，也有走到目的地的时候。当地方军队到了反贼地盘，第一场仗就几乎输了个精光。

    官兵连夜朝京城求救，反贼势大，地方兵力不足，需得京城发兵平叛。就算京城不发兵，好歹朝堂也要给点支持，比如银钱，兵器，粮食等等。

    元康帝得知消息，气了个半死。他是没想到地方军队如此不堪，一个回合就被打回了原形，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这下子朝堂上就吵了起来。

    地方军队不堪使用，必须派京营南下平叛。

    有人觉着派京营南下，劳民伤财，不如派钦差南下。

    可就算要派钦差南下，也要先打两场胜仗，杀杀反贼的气焰，才能说钦差的事情。

    说到打胜仗，领兵人选乃是关键。这一下，朝臣们又开始吵了起来。文臣同文臣吵，文臣又同武将吵，武将也同武将吵，大家吵成了一锅乱粥，还是没有吵出一个名堂来。

    元康帝坐在龙椅上，气的眼前发黑。当真大周皇朝不是这些当官的，一个个有时间吵架，就没时间想出点对策。

    如今连修宫殿修园子都暂停了，就是为了两湖的叛乱。

    元康帝自认为自己还算是个明君，奈何官员不给力。

    元康帝怒拍桌子，高声一吼，“都给朕闭嘴。谁敢再吵，诏狱伺候。”

    所有人乖乖闭上嘴巴。

    元康帝接着说道：“内阁同五军都督府，后日之前必须拿出平叛方略。若是拿不出来，朕不介意杀几个一品大员。要是有人不信，那就试试看。”

    元康帝撂下这话，甩袖离去。

    结果没等到后天，在第二天，三皇子就站出来，请旨南下平叛。三皇子说得慷慨激扬，一副为国为民的样子。结果却被元康帝怒斥，命他回去反省。

    军国大事，岂能儿戏。一个连战场都没见过的人，也敢平叛，真当元康帝是三岁小儿，不知兵马？三皇子分明是想占个平叛的名分，为自己捞取政治资本。至于打仗，自有会打仗的人操劳。元康帝自然不会让三皇子如愿。元康帝将三皇子臭骂一顿，连带着其他皇子也被牵连。

    到了元康帝定出的最后时限，内阁和五军都督府一起拿出了平叛方略。

    由京城出兵，南下平叛，同时收拢当地的溃兵，整顿当地兵事。至于反贼，该杀就杀。

    领兵的人，有人提议吴国公。吴国公百战百胜，勇猛无敌，实乃领兵平叛的不二人选。

    元康帝一听到吴国公三个字，顿时脸色就黑了。他好不容易将吴国公困在京城，又怎么可能再将人放出去。

    元康帝想都没想，就将吴国公给否定了。

    接着有人提议定国公，毫不意外，同样被元康帝否定了。

    最后终于有人提议颜宓领兵。颜宓年轻，懂军事，而且是文臣转武将，到了地方上有资格节制当地的文官。而且南府军大部分都是南方人，能够最快速度适应南方的气候，不用担心水土不服造成军队战斗力下降。

    元康帝潜意识里就要否决颜宓。

    可是某个人某句话提醒了元康帝。

    “如果不派颜宓领兵出战，京城将门无人有资格领兵出战。勉强提拔一人上来，只怕不能服众，最后愧对陛下信任，致使两湖局势糜烂，影响全国。”

    元康帝微微眯起眼睛，说出这番话的人，是兵部尚书。

    元康帝搜寻内卫的消息，兵部尚书同颜家并无来往。这么说，兵部尚书替颜宓说话，是一心为公？

    元康帝心有疑问，却没找到线索。

    元康帝不想让颜宓领兵出战，元康帝让人继续挑选合适的将领。挑选来挑选去，还是限于三大国公府，跟八家侯府。奈何，侯府将门子弟有资格有威望领兵出战的人没有。

    如果只是一般的战事，随便点一个人领兵就行了。可这次是关系到平叛，一个不好，反贼趁机坐大，星星之火燎原，说不定就会颠覆半壁江山。

    而且两湖离财税重地江南实在是太近，上至元康帝，下至朝堂都不敢冒险让反贼坐大。

    讨论来讨论去，最后还是讨论到颜宓的头上。

    元康帝皱眉，他不放心颜宓。颜宓生有反骨，放他出去，只怕不妙。

    却不料，宋子期出列，说道：“陛下如果不放心晋国公，那就派一名监军。”

    元康帝眼前一亮，是该派个监军。

    “该派何人为监军？”

    宋子期再次说道：“以皇子为监军，陛下意下如何？”

    元康帝微蹙眉头，他想派太监做监军。结果刚刚流露出这个意思，就被文武大臣喷了个半死。让太监做监军，这是要让太监乱政吗？

    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因为两湖局势紧张，元康帝不得不妥协，任命颜宓为平南大将军，同时任命平郡王为监军。

    之所以选择平郡王，这里面也是有一番博弈。

    旨意一下，颜宓就要准备点兵出京。

    到此，宋子期，颜宓和宋安然的全盘计划终于成功。后面的事情，就要看颜宓如何去做。

    朝廷只给了颜宓三天时间，而且颜宓大部分时间都要留在军营做准备工作。留给颜宓同家人分别的时间，只有区区两个时辰。

    颜宓先去见了颜老太太。

    颜老太太很舍不得颜宓离京，却也知道这是颜宓必须做的事情。

    颜老太太拉着颜宓的手，郑重嘱咐：“此去一路小心。”

    “老太太放心，孙儿一定会凯旋归来。”

    之后，颜宓又去见老国公。

    老国公同颜宓分析了一下朝中和地方上的局势，提醒颜宓外出领兵时需要注意那些事情。最后，老国公给了颜宓一份名单，告诉颜宓那些人可用那些人不可用。

    颜宓收了名单，告辞老国公，最后才去见安然和三个孩子。

    宋安然心知颜宓此去，只怕几年时间都不会回京。心中倍感伤感。

    不过宋安然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她不愿意影响颜宓出征的心情。

    颜宓对阳哥儿说道：“等为父离京后，你就去军营报道。我已经和军营里的人打好了招呼，他们会以对待军人的方式对待你，所以你别想仗着身份乱来。”

    阳哥儿一本正经地回答：“父亲放心，儿子不会堕了国公府的名声。”

    颜宓暗自点头。

    颜宓又叮嘱垚哥儿，“父亲不在家，你要听你母亲的话。如果敢惹你母亲生气，等老子回来，非得将你揍个半死。”

    垚哥儿眼眶里含泪，很显然是被凶神恶煞的颜宓给吓住了。

    颜宓狠狠瞪了眼垚哥儿，“我的话记住了吗？”

    垚哥儿微微点头，害怕地说道：“儿子记住了。儿子不敢惹母亲生气。”

    “如此甚好。”颜宓冷着脸说道。

    还不到一岁的筝丫头，被奶娘抱在怀里。

    颜宓从奶娘怀里抱过筝丫头，亲亲孩子的脸颊。筝丫头很不给面子，嫌弃颜宓的胡子扎人。扭头大哭起来。

    颜宓无奈一笑，宋安然赶紧示意奶娘将筝丫头带下去。

    阳哥儿也拉着垚哥儿离开了书房。

    书房内，就只剩下宋安然同颜宓。

    宋安然替颜宓整理衣衫，轻声说道：“在外一定要保重自身。打仗的事情我不懂，但是我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你此去，不知何时会回来。京城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有我坐镇，没人敢乱来。”

    宋安然突然退后一步，看着颜宓的目光，犹如是在对待一件珍品。

    宋安然对颜宓说道：“我在京城等你回来。如果你回不来，那我就带着孩子出京找你。”

    颜宓伸手就将宋安然搂在怀里：“放心，我肯定回来。这里是我的家，我岂有不回来的道理。”

    “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

    颜宓在宋安然的红唇上重重的落下一吻，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宋安然就站在门口，目送颜宓带着亲兵家将以及小厮护卫离开国公府。

    喜秋伺候在宋安然身边，轻声说道：“夫人别难过。”

    宋安然摇头，笑了起来，“我不难过。国公爷为国征战，理工建业，我怎么会难过。我只恨自己身为女儿身，不能随他一起沙场杀敌。”

    喜秋一头瀑布汗，宋安然的想法果然与众不同，让人完全猜度不到。

    颜宓离开国公府，进入军营，整顿军事。三日后，颜宓率兵离开京城。

    这一次宋安然没去送。宋安然不太喜欢离别，尤其是连着两次离别。

    白一去了。白一回来后，将自己的所见所谓告诉宋安然。

    听着白一的讲述，宋安然感觉身临其境。

    大军离京之后，宋安然就开始计算着时间。时不时的在地图上比划一下。

    颜宓送回来的消息很少。朝廷盯着颜宓，元康帝盯着颜宓，全天下都盯着颜宓。颜宓不方便给宋安然送消息。就算要写信，信中内容也是极为简单。

    宋安然的消息来源，主要开始靠着四海商行。

    四海商行遍布全国，颜宓行军路上也有四海商行的商铺。这些商铺既是用来做生意，同样也能用作传递消息。靠着这些商铺，宋安然也能及时的掌握大军动静。

    半月后，颜宓到达两湖，整顿军备，收拢溃军。然后出兵攻打反贼。

    反贼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不过是仗着人多，还有一股血气，才能将当地官兵杀个落花流水。

    如今大周的正牌军到来，又是颜宓这个杀神领军，情况自然不同。

    第一仗，颜宓亲自督战，大获全胜，收复两座县城。不过颜宓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命军队原地休整。同时将大胜的消息送到京城，好歹要给京城一个交代。用胜仗证明当初朝臣选择颜宓做统帅是正确的。

    颜宓打了胜仗，朝臣高兴，元康帝也高兴。他们高兴，就不会找颜宓的麻烦。

    颜宓下令军队原地休整，不肯乘胜追击，引起了监军平郡王的怀疑。

    之前在行军路上，平郡王同颜宓客客气气的。他知道自己不懂兵，所以也未曾在军事上面指手画脚。

    可是如今官兵大胜，贼寇惊慌失措，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知道应该乘胜追击。颜宓却反其道行之，只命官兵就地休整。

    平郡王找到颜宓，想试探一下颜宓到底有何打算。

    颜宓丝毫不意外平郡王找上门来。

    颜宓同平郡王客客气气的，对于平郡王的疑问，颜宓全程打哈哈，用一些似是而非的理由敷衍平郡王。

    平郡王心生恼怒，问道：“国公爷将本王当三岁小儿哄骗，是何居心？”

    颜宓撩了撩眼皮，就没给平郡王一个正眼。如果在京城，颜宓还会有所顾忌。如今出了京城，天高皇帝远，颜宓行事完全是肆无忌惮。

    平郡王恼怒不已，“国公爷为何不说话？”

    颜宓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军国大事，岂能说与你听。”

    平郡王厉声说道：“本王乃是监军？”

    颜宓半眯着眼睛，说道：“那请问监军大人，本国公可有做出不恰当的事情？第一战就收回两座县城，王爷却还嫌不足。是不是要等下面的兄弟都累死了，让反贼有机可乘，王爷才甘心？本国公倒是要问问王爷，你到底是站在那边的？莫非王爷的屁股朝着反贼？还是说王爷打算利用反贼，威胁陛下立你为太子？平郡王好大的胆子啊。”

    “你胡说八道。颜宓，你休想栽赃本王。”平郡王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

    颜宓呵呵冷笑两声，“想让本国公不栽赃王爷，王爷最好本分一点，别再本国公面前指手画脚，教本国公怎么打仗。如若不然，在给陛下的奏章里，本国公一不留心，就添上两句关于王爷的非议，最后会造成什么后果，本国公概不负责。”

    平郡王指着颜宓，心中大恨，“颜宓，你在威胁本王！”

    “威胁你又如何？”

    平郡王哈哈一笑，“颜宓，你信不信本王现在就给父皇写信。我倒是看看，到时候你还能不能掌兵。”

    颜宓爽颜微眯，大吼一声，“来人！监军王爷得了失心疯，暂时不能理事。将王爷带下去，严加看管起来，以免王爷伤了自己。”

    “卑职遵命。”进来的是颜宓的亲兵，只听颜宓的吩咐。

    平郡王大惊失色，“颜宓，你敢？”

    颜宓冷冷一笑，说道：“王爷记住，在军营里，本国公说了算。谁敢忤逆本国公的命令，就休怪本国公不给他脸面。将人带下去。”

    亲兵上前，强行将平郡王带走。

    平郡王愤怒的甩开亲兵，“本王自己会走。”

    然后平郡王回头，目光阴森森地盯着颜宓，“颜宓，我们走着瞧。这笔账本王迟早要和你算清楚。”

    “随便。”

    颜宓满脸不在乎。

    平郡王被亲兵押了下去，关在客房里，两房门都出去。平郡王怒火升腾，将客房里的一应物件全砸了个粉碎。可是不管他怎么砸，都没人理会。至于平郡王自己带来的人，全被颜宓给关起来了。

    京城没人知道颜宓跋扈，软禁监军皇子的事情。大家都还沉浸在颜宓首战告捷的喜悦中，盼着颜宓乘胜追击，将反贼全部干掉。

    朝臣们期盼注定落空。颜宓要将这场平叛打成持久战。打不成持久战，也会在周围制造新的反贼出来。

    这年头有人乐意造反，颜宓也乐意同这些反贼周旋。所谓养寇自重，就是颜宓这样的。

    宋安然清楚颜宓的计划，宋子期不清楚颜宓的计划。但是宋子期能够猜到颜宓的打算。

    同样能猜到颜宓打算的人还有不少，比如困在京城寸步难行的吴国公，定国公，以及远在西北的容玉。

    ……

    西北，一群马贼骑马停在山巅上，俯瞰远方府城。

    下属请示是否要行动，容玉摆手，示意不急。

    西北风霜如刀，在容玉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印记。容玉心头大骂贼老天，颜宓那个王八蛋光明正大的养寇自重，而他却只能沦为马贼。碍于精兵策略，他的马贼队伍一直不能扩大。

    容玉咬牙切齿，他真想带人南下，到颜宓的屁股后面，杀颜宓一个措手不及。

    一想到颜宓被他杀个屁滚尿流，容玉就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容玉脸色越发阴沉，心情越发糟糕。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必须改变策略。首要一点，就是要有人，要有大批的人口。光是手上这点人，想干点什么事情都干不成。

    容玉微微眯起眼睛，或许他真的该和颜宓做点生意。

    一个主意逐渐形成。数日后，狂风卷着风沙，遮掩了大家的双目。数十骑朝南方飞奔而去，更带去一阵阵尘土。这些人自马贼窝里面出来，带着容玉的亲笔信前往两湖面见颜宓。

    滚滚风沙，风云变幻。元康帝能不能收拢西北的兵权，还需拭目以待。

    两湖地界，颜宓稳步往前推进。有人指责颜宓推进太慢，致使百姓受到更多的磨难，也给了反贼喘息的机会。

    对于这些指责，颜宓一概不理。

    颜宓坚持自己的计划，在两湖稳扎稳打。

    如果有人胆敢到他面前叽叽歪歪，对他指手画脚，那么颜宓也不会客气，直接十杖军棍。打不死命大，打死了活该。

    颜宓用严酷的手段堵住了一切非议，却堵不住朝臣议论。

    颜宓推进得太慢了。这让那些急于见到成绩的人非常不满。

    颜宓到两湖才一两个月，就已经有人开始弹劾颜宓。

    有人弹劾颜宓纵兵扰民，有人弹劾颜宓贻误军机，有人弹劾颜宓嚣张跋扈，殴打朝廷命官。

    一世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颜宓头上。

    身为颜宓的妻子，宋安然也受到了空前的关注。不少人将宋安然过去做的事情翻出来，尤其是四海商行几乎成了靶子。

    什么为富不仁啊，什么扰乱市场，哄抬价格，与民争利，等等罪名不要钱似得砸在宋安然的头上。

    宋安然身处风口浪尖，却无丝毫畏惧。因为宋安然知道，只要颜宓领兵在外，京城内就没人敢动她。

    不过为免落人把柄，自颜宓离京后，宋安然一直保持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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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颜宓的阳谋

﻿    元康十一年的春天姗姗来迟，一直到三月，京城的百姓才脱下厚厚的冬装，换上轻薄的春装。

    千里之外的两湖，早已经是一片绿意盎然。

    平郡王随军做了小半年的监军，日子过得苦不堪言。住得差一点，吃得差一点，他都忍了。唯独不能忍受的，就是被颜宓限制了自由。就连他给朝中的奏章，也必须先由颜宓身边的文士润笔，然后交由他抄写一遍。

    否则，他一个字都别想送回京城。

    这样的日子，平郡王已经过够了。

    平郡王要反抗，要找颜宓理论。他是监军，还是皇子，颜宓没有权利，更没有资格限制他的自由。

    可是颜宓一直避而不见，将平郡王当做了空气。

    一开始，平郡王还劝自己忍耐，一定有机会抓住颜宓的把柄。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平郡王逐渐意识到，南府军早就被颜宓打造得跟铁通一样。

    军中百户以上的将领，全是颜宓的心腹嫡系，难怪颜宓对南府军的掌控如此变态。

    平郡王就想不明白，颜宓哪里来的本事，怎么就能够收服这么多兵痞将领？而且这些人还全当颜宓是神，颜宓的命令，他们绝对不会打半丝折扣。

    平郡王哪里会知道，这么多年，颜宓空闲时间几乎都泡在了郊外山庄，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将领骨干。

    这些从颜家武学堂出来的兵，天然就亲近颜家，听从颜宓的吩咐。有了这些骨干，颜宓要掌控一个军，简直是易如反掌。

    平郡王不知道这些内情，但是他知道，他继续留在南府军，留在颜宓眼皮子底下，不仅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甚至连京城那边的利益也会丢失。

    所以平郡王想要找到颜宓，想和颜宓进行一次谈判。

    平郡王冲身后的兵将怒道：“去告诉颜宓，本王要见他。如果他继续避而不见，那就别怪本王不顾念两家的交情。逼急了本王，本王铤而走险，本王就不信，他颜宓还敢将本王杀了不成。”

    兵将没有理会平郡王，更不会给平郡王任何回应。

    不过平郡王说的每一句话，兵将都会一字不漏的告诉颜宓。

    平郡王耐心地等待着，颜宓不可能一直不见他。或许这次就是机会。

    等到了晚上，月上中天的时候，颜宓果然派人来请平郡王到签押房说话。

    平郡王冷哼一声，他以为颜宓有多硬气，不过如此而已。

    平郡王让人在前面带路，他昂着头，一副牛逼轰轰的模样跟在后面。

    平郡王早就计划好了，今天一定要杀杀颜宓的威风，让颜宓知道皇室成员，不会如软柿子一样被他捏圆搓扁。=

    颜宓见到平郡王，语气客气地说道：“王爷请坐。”

    平郡王愣了一下，想象中颜宓凶神恶煞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不过平郡王转眼就调整好了，不客气地坐在颜宓的对面。

    接着有小厮给平郡王上茶，颜宓招呼平郡王喝茶。

    平郡王盯着茶杯，没动。

    颜宓笑了笑，说道：“王爷放心，这茶没毒。”

    品郡王冷哼一声，说道：“料你也没有胆子在茶水里下毒。”

    颜宓挑眉一笑，大马金刀的坐下，一脸流氓无赖地模样说道：“王爷说的对，我的确没胆子在茶水里放毒。对我而言，活着的王爷可比死了的王爷有用多了。”

    平郡王脸都气绿了。

    颜宓继续流氓无赖地说道：“本国公虽然没胆子将王爷毒死，但是本国公有胆子将王爷困在南府军三五年。三五年的时间，足以让京城变得物是人非。到时候王爷在陛下跟前还有什么优势可言？说不定陛下头痛症一发作，连王爷这个人都给忘记了。届时，那个位置同王爷也就彻底无缘。”

    “一派胡言，荒谬。本王从来没有觊觎过那个位置。颜宓，你休想栽赃本王。”平郡王怒斥颜宓，

    颜宓眼睛微微眯起，面露嘲讽之色，“王爷同我家娘子合作的事情，也没过去多久。没想到王爷贵人多忘事，这就给忘了。”

    平郡王一脸尴尬。

    颜宓嘴下不留情，继续打击平郡王，“要是王爷对那个位置没想法，为何处心积虑的同我家娘子合作？那几年，王爷从我家娘子手上拿了上百万两银子，王爷将这些银子用在了什么地方，要不要我和王爷说说。”

    “你给我闭嘴。”

    平郡王脸色苍白。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都在颜宓两口子的视线范围内。

    颜宓哈哈一笑，“只要王爷不为难本国公，不为难颜家，本国公自然不会为难王爷。我和王爷说句实话，比起你大哥承郡王，我们颜家更乐意王爷登上那个位置。”

    平郡王惊疑不定地看着颜宓，不知道该不该信颜宓这句话。颜宓是在忽悠他，还是另有企图。

    颜宓似笑非笑地看着平郡王，“王爷，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平郡王皱眉，心里头对颜宓有诸多猜测。不过平郡王暂时还是收敛了脾气。

    颜宓端起茶杯，嘴角微翘，不动声色的观察平郡王的反应。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颜宓才开口说道：“王爷今日找本国公，不知所为何事？”

    平郡王哼了一声，说起这个，他又是一肚子火气。

    平郡王不客气地说道：“颜宓，你将本王从去年软禁到今年，你意欲何为？这种日子本王受够了，今天你必须给本王一个交代。”

    颜宓轻飘飘的瞥了眼平郡王，“王爷想要什么交代？不如我将看守你的兵将全部斩了，再换一批哑巴伺候在你身边。王爷意下如何？”

    “你，你简直就是乱臣贼子。”平郡王大怒。

    颜宓挑眉，“王爷指责我为乱臣贼子，要是我不做点什么，岂不是辜负这个名声。来人，将王爷……”

    “慢着。”

    平郡王及时出声阻止颜宓，“颜宓，我要回京。我现在就请辞监军。只要你肯答应本王，本王保证回京城后不会乱说一句话，更不会出言中伤你。你在这里所做的一切，除了南府军以外，没有人会知道。”

    颜宓连眉眼都没动一下。颜宓很不客气地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本王留在这里，你只会束手束脚。不如让本王回京，到时候你想做什么都没人管。”平郡王蛊惑着颜宓。

    颜宓嘲讽一笑，“王爷看我是不是很蠢，很好哄？王爷拍拍屁股走了，京城那边转眼就会另外派人担任监军。与其重新花心思去应付监军，不如留王爷在这里。反正大家都熟悉了。”

    平郡王咬牙，“我保证等我走后，京城那边不会另外派监军过来。”

    “王爷拿什么来保证？”颜宓面露讥讽之色，就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平郡王怒从心头起，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指着颜宓怒问：“颜宓，你是不是不肯放本王回去？”

    “王爷这么着急回去，果然惦记着皇位吧。王爷想过怎么争皇位吗？”

    平郡王现在反而有了胆气，不怕颜宓说他惦记皇位。他本来就惦记着皇位，在颜宓面前既然遮掩无用，不如大方承认。

    平郡王冷哼一声，怒道：“本王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操心。”

    颜宓翘着二郎腿，一副大流氓的样子。颜宓曲指敲敲桌子，示意平郡王坐下来说话。

    平郡王怒瞪颜宓一眼，这才不甘心的坐下来。

    颜宓笑了笑，说道：“这就对了。凡事都好商量。王爷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呆腻了，想要回到京城那个花花世界，我都理解。

    不过回去也要讲究方式方法。王爷信不信，你现在这副样子回去，陛下不砍了你，朝臣也会喷死你。

    我和王爷好歹共事一场，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王爷空手回去被陛下砍，被朝臣喷。

    所以，结论就是王爷可以回去，但是一定要听我的。否则我可保不住王爷。到时候王爷失去了争夺皇位的机会，可别怨我。”

    平郡王狐疑地盯着颜宓。颜宓会有这么好心，会让他平安归京？

    颜宓笑道：“我早就说过，比起你大哥承郡王，本王更希望王爷登上那个位置。所以，这一次我会破裂亲自帮助王爷顺利回京。到时候王爷不仅不会被斥责，反而还会被陛下表扬。”

    “你想要做什么？”

    颜宓神秘一笑，招手让平郡王靠近一点。然后这般那般交代一通，最后问道：“王爷觉着我的办法怎么样？”

    平郡王眼珠子乱转，心头各种念头翻滚。

    颜宓也不着急，端着茶杯等待平郡王做主。

    平郡王有些拿不定主意，颜宓的办法很危险。如果他答应了颜宓，就等于和颜宓绑在了一起。除非有朝一日，他能登上皇位，才能摆脱颜宓。否则，这辈子他都摆脱不了颜宓这个大流氓。

    颜宓神情笃定，似乎料定平郡王不会拒绝。

    平郡王突然问道：“你的办法能行吗？挑起苗疆叛乱，要是被官府知道了，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颜宓笑了笑，说道：“王爷说错了。本国公绝对不会干祸国殃民的事情。苗疆一事，非本国公所为。早在去年，苗疆就有不稳的情况。

    今年大旱，苗疆情况雪上加霜。就在上个月，苗疆杀了当地汉民，官府大怒，派人进山剿灭这些乱贼。

    因为官兵不熟山路，不仅没有剿灭乱贼，反而损失惨重。前天，当地官府行文本国公，请本国公发兵帮忙平叛。

    苗疆山多地少，树木浓密，瘴气严重。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死在那里。王爷千金之子，岂能立于危墙之下。

    为朝堂计，为皇室计，本国公都不能让王爷行险。所以这个时候送王爷回京，正是时候。”

    平郡王盯着颜宓，颜宓真有这么好心？颜宓这个时候送他回京，莫非是想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平郡王完全忘记了，之前是他自己吵着嚷着要回去的。

    平郡王肯定颜宓有见不得人的勾当，心头顿时有了底气。

    “要本王回京，也不是不行。不过本王……”

    平郡王正要和颜宓讲条件，结果颜宓半点面子都不肯给他。

    颜宓直接打断了平郡王的话，说道：“王爷要是不肯回京，那就随大军一起前往苗疆。王爷忠心为国，舍生忘死，本国公一定会如实禀报陛下。如果有一天王爷死在苗疆，那王爷就是大周的英雄，享受万民敬仰。”

    谁要做英雄？谁说要做英雄的？平郡王对颜宓怒目而视，“本王不去苗疆。”

    颜宓挑眉一笑，“之前听王爷的意思，王爷有意随大军奔赴苗疆。这会又反悔，这不妥当吧。”

    平郡王冷冷一笑，怒道：“颜宓，本王不管你在打什么主意，总之你少算计本王。本王要回京城，你赶紧帮本王安排好。”

    “回京城的事情不急。这其中有许多事情需要商量。趁着今日有时间，我们慢慢谈。”

    颜宓吃准了平郡王，平郡王也是无可奈何。落到颜宓这个大流氓手里，没有死，全因为他是皇子。如果换个身份低一点的人来做监军，十有**已经被跋扈的颜宓找借口给斩了。

    颜宓绝对有斩监军的胆量，平郡王对此毫不怀疑。

    平郡王抱拳，说道：“请晋国公指教。”

    颜宓笑了起来，之前铺垫了那么多，总算进入了关键。

    颜宓具体同平郡王商量了什么，没有人清楚。

    反正两人在签押房内关起门来谈了将近两个时辰，最后平郡王带着一头冷汗离开了签押房。

    平郡王离开后，颜宓也下令将平郡王的随从给放了。作为合作的一个开端。

    平郡王又在两湖逗留了半个月，置办了一些土特产，等到颜宓带兵奔赴苗疆的时候，平郡王才启程回京。

    平郡王归心似箭，对沿路风景无一丝兴趣。

    急行十来天，总算看到了京城在望。

    平郡王难掩激动，在颜宓手下过了小半年苦哈哈的生活，心里头充满了各种怨念。如今终于挣脱颜宓的牢笼，回到京城，平郡王当即大吼一声。

    平郡王打马往前冲，却不料有人早早的路上等候平郡王。

    “前方何人？竟然敢挡我家王爷的去路？”

    白一出面，大喊一声，“我家夫人恭候王爷多时，请王爷喝杯热茶再进京。”

    平郡王心头吃了一惊，没想到宋安然竟然会在半路上截他。

    颜里宋安然两口子果然都是心黑手辣的主，而且都是一样的奸诈。

    平郡王没有迟疑，直接下马，朝路边亭子走去。

    宋安然就等候在亭子内，热茶一惊准备好。

    见到平郡王过来，宋安然面带笑容，招呼平郡王喝茶。

    平郡王端起茶杯，喝着清香的茶水，竟然生出一种古怪的念头来。

    平郡王盯着宋安然，宋安然在他眼里，变得更美了。逼人的气势敛入眼中，更显得端庄淡雅。

    “夫人果然是有心人。”平郡王率先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宋安然浅浅一笑，“王爷刚刚到京城，京城内的消息估计还没听说吧。”

    “什么消息？”平郡王紧张地问道。

    平郡王被困南湖小半年，京城的消息几乎断绝了。

    宋安然一边斟茶，一边说道：“上个月，陛下下令处死坤宁宫宫女十人，内侍五人。皇后急怒攻心，昏了过去。”

    平郡王大惊失色，“此事当真？”

    宋安然吹了口茶水，语气平淡地说道：“这么严重的事情，我不敢乱说。王爷一会进了京城，派人打听一下，就能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平郡王脸色连连变幻，许多念头在脑海中翻滚。

    宋安然继续说道：“正月的时候，陛下开恩，让承郡王进宫。上个月皇后急怒攻心昏迷，承郡王替皇后娘娘求情，惹怒陛下。陛下提脚踹翻承郡王。据说陛下这一脚用了全力，承郡王内腹受伤，若不好好调养，只怕会落下病根。”

    平郡王额头青筋突起，死死的捏着茶杯，似乎下一刻可怜的茶杯就会变成一堆残渣。

    宋安然目光平静地扫了眼平郡王，然后继续说道：“皇后娘娘自上月起，称兵卧床。如今后宫一应宫务，全都由德妃和贤妃两位娘娘打理。对了，陛下有意给三皇子，四皇子封王。如今朝堂上正在为此事争吵。”

    一听说三皇子四皇子有可能被封王，平郡王更坐不住了。元康帝分明是要抬举庶出的皇子，打压嫡出的皇子。真是岂有此理。

    宋安然接着又给平郡王带去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宁老爷子缠绵病榻，药石无效，随时都有可能离世。王爷最好早点做好准备。”

    “你说什么？”平郡王浑身颤抖。

    宁老爷子一死，宁家等于无人可有，离完蛋已经不远了。而宁家身为平郡王的外祖家，等于是平郡王放在朝堂的一个暗棋。可是现在，这颗暗棋就要被废了。这让平郡王如何不急。

    平郡王有些慌神，不过很快他又冷静了下来。

    平郡王问道：“夫人特意等候在这里，不会只为了告诉我这些坏消息吧？”

    宋安然浅浅一笑，“当然不是。王爷，你想做皇帝吗？”

    平郡王的心差一点就跳了出来。平郡王脸色煞白，“宋安然，你别胡说八道。这里是京城，你不要命了吗？”

    “我都不怕，王爷怕什么？”宋安然指了指亭子外面，所有人都在二十步外警戒。只要压低声音，无人能够听到他们二人的谈话内容。

    平郡王深吸一口气，问道：“本王想做皇帝又如何？不想做皇帝又如何？”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平郡王，然后说道：“如果王爷甘于现状，不想做皇帝，那么今天就当我没有来过。如果王爷想要做皇帝，想和其他皇子争一争的话，我和颜宓可以助王爷一臂之力。”

    平郡王心头惊喜连连。说实话，之前在两湖的时候，颜宓说要帮他，平郡王一直半信半疑。

    如今宋安然也说要帮他，平郡王对宋安然的话却深信不疑。不怪平郡王怀疑颜宓，实在是因为宋安然的信誉比颜宓好太多。颜宓此人，有太多前科，而且颜宓经常翻脸不认人，将大流氓的行径发挥到了极致，这就导致大家不信任颜宓。

    而身为颜宓的妻子，宋安然却得到了很多人的信任。不得不说，这就是人品啊。

    平郡王有些紧张地问道：“夫人打算如何帮助本王？”

    宋安然挑眉一笑，“王爷想要得到我和颜宓的帮助，王爷是不是也该拿出点诚意来。”

    平郡王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夫人早就和颜宓商量好了，就在这等着本王。你们是怕本王进了京城，会实话陈述两湖的情况。届时颜宓不死也要脱层皮，对吧。”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如果颜宓不死也要脱层皮，我可以给王爷保证，王爷也别想有一天好日子过。而且从今以后，王爷将与皇位无缘。等三皇子登上大宝那天，就是王爷同承郡王身首异处的日子。”

    “你在威胁本王！”平郡王脸颊微微抽搐，显然正在压抑怒火。

    宋安然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笑道：“我就是威胁王爷，王爷又能拿我如何？”

    “你，你……”

    宋安然笑道：“王爷是想指责我胆大包天吗？如果胆子没大到包天的地步，我又怎么可能在这里等候王爷，又怎么可能助王爷登上皇位？

    自古以为，争夺皇位本就是一件要命的事情。没点好处，王爷凭什么让我们帮忙？我们又不是好人，我们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奸商。你让奸商做好人好事，简直是荒谬。”

    平郡王简直是无话可说。

    宋安然和颜宓这两口子，全是流氓，而且流氓的做事手段，将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

    平郡王咬牙，说道：“就算夫人说的有理。夫人放心，等本王面见父皇后，会斟酌说话，绝不会给颜宓添一点点麻烦。”

    宋安然眉眼一挑，这还差不多。

    “有了王爷的承诺，我就放心了。王爷现在可以进京了，我还要到山庄看一看，就不和王爷一起进京。”

    宋安然说罢，就要起身告辞。

    平郡王赶紧叫住宋安然，“慢着。夫人就想离开？”

    宋安然看着平郡王，“现在不离开，莫非王爷是想让人看到我们二人一起进京？王爷就不怕被人传到陛下的耳朵里。”

    平郡王笑了笑，说道：“夫人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情。夫人之前说要助本王一臂之力，光是口头上说说可不行。夫人最好还是拿出点诚意来。”

    宋安然笑道：“等王爷完成了自己的承诺，本夫人自然会送上诚意。王爷就算不信任颜宓，总该信我。当年我们合作的时候，我可曾哄骗过王爷？”

    平郡王被噎住。当年两人合作的事情，宋安然的确没有哄骗过他。但是宋安然对他也没有过好脸色。

    宋安然说道：“事情就这么说定了。等王爷将事情办好后，我会派人同王爷联系。届时王爷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我和颜宓会尽量满足你。”

    平郡王斟酌了一番，“好，我就信夫人一回。我先回京面见父皇，剩下的事情以后再说。”

    “王爷英明。”

    宋安然施施然离开，坐上马车，朝着京城相反的方向离去。

    平郡王站在亭子上，目送宋安然离去，心潮起伏。然后打马朝京城飞奔而去。

    平郡王回到了京城，洗漱过后，直接进宫面圣。

    元康帝询问两湖情况，平郡王如实禀报。两湖情况很糟糕，非常糟糕，说民不聊生都是轻的。那里连年大旱，已经出现人吃人的情况。

    如果那边的灾情得不到缓解的话，反贼就不可能被彻底消灭。南府军就必须长期驻扎在当地，随时监控当地的民情。

    元康帝听闻之后，大皱眉头。这和地方官员的说法有出入。当然，地方官员肯定不会说实话，肯定会隐瞒一部分真相。所以元康帝认为平郡王说的话九成可信。

    接着平郡王又问起颜宓这个人。

    平郡王说起颜宓，好坏参半。说颜宓跋扈，嚣张，草菅人命等等。同时不否认颜宓的军事才华，有颜宓坐镇，大家都有安全感。

    这套说辞，是颜宓和平郡王早就商量好的。朝中有很多人弹劾颜宓，如果平郡王一味的说颜宓好话，最后结果就是元康帝一句都不信，甚至还会派人到两湖调查。

    如今平郡王好坏参半的说，反倒是取信了元康帝。

    见元康帝神情微微放松，平郡王也松了一口气。平郡王心头暗道，真让颜宓这厮过关了，真不甘心啊。颜宓何止是跋扈嚣张，分明是投身反骨，一副大奸臣的模样。这种人死一万遍都不足惜。

    奈何两人利益捆绑，平郡王只能帮着颜宓度过难关。

    说完了颜宓，平郡王又趁机禀报苗疆的情况。

    一听说苗疆反了，元康帝顿时吃了一惊。

    苗疆人不多，可是那些人真的是个大毒瘤。

    元康帝阴沉着一张脸，怒道：“这么大的事情，为何朝中无人提起？”

    “或是地方官员怕被问责，故意隐瞒此事。”平郡王小心翼翼地说道。

    平郡王不会告诉元康帝，京城之所以没听到风声，是因为颜宓刻意隐瞒了此事。凡事送消息进京的全被颜宓给拦了下来。

    那鬼地方，偏僻荒凉，进出就一条路。一旦颜宓派兵守住路口，那鬼地方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元康帝大怒，“岂有此理，那些当官的人全都该死。”

    元康帝气的抄起茶杯砸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声响，将大殿内伺候的人全都吓了一跳。

    “父皇息怒。颜宓写了一封奏章，让儿臣转交。请父皇过目。”

    平郡王将颜宓的奏章奉上，心情还是有几分忐忑的。

    想到颜宓身居千里之外，却将元康帝算计于鼓掌中，着实有些恐怖。平郡王想着，若是将来他能登上皇位，他一定不会容忍颜宓。颜宓这样的危险人物，就要早早的处理掉。要么就远远的打发走。

    元康帝沉默地看着颜宓的奏章，表情时有变化。

    看完奏章，元康帝沉默不语。似乎已经陷入沉思。

    平郡王依旧恭敬的占着站着，不敢打扰元康帝的思路。

    元康帝突然回过神来，发现平郡王还在，当即挥挥手，对平郡王说道：“你先退下，去看看你母后。之后朕有需要的时候，再召见你。”

    “儿臣遵命。”

    平郡王躬身退出思政殿，然后前往坤宁宫看望宁皇后。

    见到宁皇后的那一刻，平郡王几乎不敢置信。离开之时，宁皇后一头青丝。小半年过去，如今的宁皇后头发已经白了一半。

    平郡王跪在床前，眼神痛苦地问道：“母后，你这是怎么了？母后，是宫人没照顾好你吗？”

    “五郎回来了。”宁皇后从床上坐起来，整个人显得疲惫又苍老，看不到一丝精气神。

    平郡王胆战心惊地看着宁皇后。母后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离开的这小半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宁皇后轻抚平郡王的头，“我儿，不要伤心。”

    “母后受了天大的委屈，儿子岂能不伤心。母后，你告诉我，究竟是谁做的？是谁害的母亲？”

    平郡王眼中喷火，似乎是要择人而噬。

    宁皇后自嘲一笑，说道：“全天下除了那个人，还有谁能伤害本宫？”

    平郡王脸色大变，眼中有恐惧，有哀痛，有不敢置信。

    平郡王痛苦莫名，“母后，父皇为何要这样残忍地对待你？母后和父皇本是少年夫妻，你们感情那么好，到底出了什么事，母后和父皇反目成仇？”

    宁皇后呵呵冷笑，“这个问题，你要去问你父皇。你问问他，本宫究竟做错了什么事情，他为何要如此对待本宫？难道就因为本宫是皇后，因为本宫生了两个嫡子，就活该遭受这一切吗？”

    “不会的，父皇不应该这样做。”平郡王神情痛苦地说道。

    宁皇后苦笑一声，“五郎，天家无亲情，更无父子。你一定要牢记这句话。不要认为那个人是你的父亲，他就会对你仁慈。看看你大哥，这些年一件错事都没做过，可是他受了多少磋磨？你父皇恨不得我们母子三人死啊。”

    宁皇后说到伤心处，落下几滴眼泪。

    平郡王脸色灰白，有种无处可逃的恐惧感。不过转念，平郡王想起颜宓和宋安然府的承诺，他们二人愿意助他登上皇位，如此说来，他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以颜宓宋安然的本事，肯定有办法帮他度过难关。

    平郡王冷静下来，问道：“母后，儿子现在该怎么做？”

    宁皇后眼神复杂的看着平郡王，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全都化作一句叹息。

    宁皇后对平郡王说道：“蛰伏。你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蛰伏。不要惹怒你父亲。你大哥沦落到现在这般地步，全是本宫连累。本宫不能再连累你。”

    “母后！”平郡王心中不安。

    宁皇后笑了笑，对平郡王说道：“母后恐怕命不久矣，不能看着我儿长命百岁。”

    “不会的。母后，你的身体不会的，对不对？”平郡王有些惊慌地问道。如果母后死了，他该怎么办？

    宁皇后笑了笑，笑容很坦然。她对平郡王说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本宫能够活到现在，已经算是极为幸运的。如果有一天本宫真的走了，你不要太伤心。

    到时候，你就安安分分的，千万不要听信别人的蛊惑，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本宫就算死，临死前也会安排好所有的事情。五郎，答应本宫，协助你大哥，帮你大哥登上那个位置。唯有如此，本宫才能含笑九泉。”

    平郡王神情剧变，“母后，你千万不能有事。无论是我还是大哥，都需要你。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大哥，肯定会遭到所有人的攻击。只怕到时候，儿子命不久矣。”

    “不会的。五郎你不要怕。”

    宁皇后挣扎着说道：“本宫一死，你们兄弟就暂时安全了。只要你们父皇还有点脑子，也不会在本宫刚死的时候动你们。他敢动你们，必定会引来朝臣责问。

    你父皇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和朝臣们打嘴仗。本宫想好了，我活着只会拖累你们兄弟。等我死了，一切都烟消云散，无论恨也罢，仇也罢，都和你们兄弟没有关系。”

    平郡王有些茫然，“母后，儿子不太明白。什么恨，什么仇？你和父皇之间是出了什么事吗？”

    宁皇后呵呵冷笑起来，语气中带着刻骨的恨意，说动：“你父皇不信任本宫。认为本宫要对八皇子的死，惠妃的死负责。”

    “此乃荒谬。事情不是母后做的，父皇为什么要怀疑母后。”

    宁皇后咬牙切齿地说道：“因为你父皇看本宫不顺眼。凡是宫里面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他都会栽赃在本宫头上。本宫这个皇后当得憋屈啊！

    本宫现在这般模样，还不如当年在王府的时候自在。如果不去争那个皇位，或许本宫和你父皇还能和睦相处。

    而今，本宫不死，你父皇必然不会罢休。五郎，记住本宫的话，一定要蛰伏起来，千万不要惹怒你父皇。”

    平郡王胸口剧烈起伏，父母反目，这对平郡王来说，实在是太过沉重。

    平郡王突然站起来，说道：“我去找父皇说清楚。不能让父皇继续苛待母后。”

    “你给我回来。你敢去找你父皇，本宫就一头撞死。”宁皇后凶狠异常地说道。

    “母后？”平郡王极其痛苦，浑身都在颤抖。

    宁皇后板着脸，不怒自威，“如果你想逼死本宫，那你尽管去。如果你还承认是本宫的儿子，那就听本宫的话。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平郡王攥紧拳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宁皇后死死的盯着他，一旦平郡王有个风吹草动，宁皇后真的会一头撞死。

    慢慢的，平郡王松开了拳头，无奈地说道：“好，我听母后的，我全听母后的。”

    “委屈你了。”宁皇后欣慰的笑了，转眼又痛苦起来。

    平郡王低着头，说道：“儿子不委屈，真正委屈的人是母后。儿子不能帮母后分忧，儿子无能。”

    宁皇后说道：“只要你能保全你自己，本宫就算立时死了，也能瞑目。”

    平郡王很痛，很苦，很暴躁。

    他没办法在坤宁宫多停留片刻。因为坤宁宫让他绝望，让他窒息。

    平郡王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坤宁宫，离开了皇宫。

    走出皇宫，被风一吹，平郡王瞬间清醒过来。

    平郡王抬头望天，苍天无眼，那他就势要和天争一争。

    平郡王先去看望承郡王。

    承郡王被元康帝踢伤，到现在还没痊愈。脸色苍白，一副病痨鬼的样子。

    平郡王略坐了一会，关心了几句，说了说母后的情况，就起身告辞。他不乐意在承郡王府多做停留。一屋子的药味，让他难受。

    之后，平郡王又去了宁家。

    宁家全家上下愁眉苦脸。宁老爷子油尽灯枯，随时都有可能离世。宁老爷子一走，宁家就垮了。谁让宁家后继无人。

    平郡王的到来，好歹让宁家上下看到了一点希望。至少平郡王还关心着宁家。说不定等宁老爷子过世后，平郡王会伸手扶持宁家。

    宁家显然是想多了。平郡王自顾不暇，哪有余力扶持宁家。再说宁家后继无人，正所谓烂泥扶不上墙，这样的宁家根本不值得扶持。

    宁老爷子见到平郡王的那一刻，双眼突然迸发出灼热的光芒。

    宁老爷子抓着平郡王的衣袖，死死的盯着平郡王，张着嘴，用尽所有的力气说道：“王爷，保住宁家。老夫求你保住宁家。不求大富大贵，只求有一条活路。”

    平郡王面有为难之色，“本王……”

    见平郡王要推辞，宁老爷子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若王爷不答应，老夫死不瞑目。”

    平郡王被逼迫，最后一咬牙说道：“只要宁家人不作奸犯科，本王一定保下宁家人的性命。”

    “哈哈……好，好……”宁老爷子高声大笑，笑声戛然而止。

    宁老爷子在见过平郡王后与世长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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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宁皇后死

﻿    宁老爷子过世，据说宁皇后听到这个消息，当场就昏了过去。

    等宁皇后醒来，又听到第二个噩耗，元康帝下旨夺了宁家的爵位。宁家的承恩伯爵位一代而斩，还是在宁家没有犯错的前提下。

    宁皇后得知宁家没了爵位，强撑着身体没有昏过去。

    宁皇后呵呵冷笑两声，自言自语地说道：“没了也好，没了也好。大不了一了百了。”

    心腹宫女见状，十分担心。生怕宁皇后有个三长两短。

    心腹宫女赶紧劝慰道：“皇后娘娘务必保重身体。承郡王，平郡王，还有宁家都指望着娘娘。娘娘若是倒下，那可怎么得了。”

    宁皇后点点头，看着心腹宫女，说道：“这些本宫都知道。本宫这辈子，就没有为自己活过，全是在为别人活着。

    年轻的时候，替宁家活着。等有了孩子后，替孩子活着。如今本宫贵为皇后，可是身为皇后这十多年，是本宫这辈子过得最憋屈最痛苦的十几年。

    如今老爷子过世，宁家彻底垮掉。接下来就该轮到本宫。本宫一死，两个皇儿，本宫也不知道他们会遭遇到什么后果。”

    心腹宫女当即跪了下来，急切地说道：“娘娘的苦，奴婢全都看在眼里。如今局面紧张，正需要娘娘振作。娘娘切莫因为宁家老爷子过世就失去了信心。奴婢坚信，就算有天大的困难，娘娘也能化险为夷。”

    宁皇后却摆手说道：“你说错了。以前本宫也以为人定胜天。如今想来，那时候太过轻狂，才会说出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话。上天注定的事情，人力无法改变。本宫在就看透了。”

    心腹宫女心头大惊，难道皇后娘娘是要放弃了吗？

    “如果娘娘都放弃了，两位王爷又该怎么办？娘娘不担心吗？”心腹宫女又是着急，又是紧张。

    宁皇后长叹一声，有些虚弱地说道：“本宫会尽力。”

    心腹宫女长舒一口气。只要皇后娘娘肯尽力，事情就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宁皇后吩咐心腹宫女，代表她去宁家吊唁。亲生父亲过世，宁皇后却不能亲自回宁家吊唁，也是一种莫大的悲哀。

    更让宁皇后感到悲哀的是元康帝的绝情寡义。元康帝将事情做绝，断了宁家的前程，也毁了他自己的名声。

    宁家愁云惨雾，心腹宫女代表宁皇后到宁家吊唁，并没有让宁家高兴起来。

    宁家被夺爵，宁家人不蠢，自然联想到宁皇后在宫里的处境极为不妙。

    宁家大老爷悄声询问心腹宫女，“娘娘在宫里好吗？陛下对娘娘……陛下会不会废了娘娘？”

    心腹宫女听到这个问题，都吓了一跳。亏宁家人竟然问得出这样的问题。

    心腹宫女板着脸，说道：“大老爷慎言。娘娘的事情，不是大老爷该关心的。大老爷还是想想，宁家将来要怎么办吧。”

    大老爷说道：“老爷子临终前，将宁家托付给了平郡王。平郡王也答应会保住宁家上下所有人的性命。”

    心腹宫女哼了一声，“大老爷别以为有了平郡王的承诺，就能高枕无忧。若是陛下下旨，要将宁家赶出京城，就算平郡王也没办法阻止。”

    宁家大老爷被唬了一跳，一脸紧张地问道：“陛下真的会将宁家赶出京城？”

    宁家人可不愿意离开京城这个花花世界。虽然京城开销大，可同时也意味着机会多。说不定什么时候，宁家又走了好运，再次富贵起来。

    总而言之，宁家只能衣锦还乡，不能灰溜溜的回到老家。

    心腹宫女四下看了看，悄声对宁家大老爷说道：“宁家老爷子一过世，陛下就下旨夺了宁家的爵。以陛下的脾气，此事肯定没完。大老爷若是信得过奴婢，就赶紧命人收拾行李，刚藏的赶紧藏起来。等锦衣卫上门，不知道宁家的家私还能剩下几场。”

    “这是皇后娘娘叫你说的？”宁家大老爷惊疑不定地问道，心头更是慌张无比。如果元康帝真的将锦衣卫派了出来，那宁家可真的完了啊。

    心腹宫女哼了一声，面有怒容，“看老大老爷是不相信奴婢的话。那奴婢也就不做这个恶人。奴婢告辞。”

    宁家大老爷回过神来，赶紧给心腹宫女赔罪。

    心腹宫女冷面说道：“大老爷是娘娘的兄长，奴婢自然不会欺瞒大老爷。总而言之，大老爷好自为之。奴婢还要赶着回宫复命，就此告辞。”

    心腹宫女急匆匆地走了。

    宁家大老爷却一脸胆战心惊。然后一脚跳起来，赶紧命人将值钱的东西收拾出来，以防锦衣卫上门。

    元康帝对待宁家，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就连朝臣都很奇怪，宁家这些年一直安分守己，为何元康帝这么厌恶宁家？非要除了宁家？

    或许这就同爱屋及乌一个道理。元康帝如今恨屋及乌，元康帝恨宁皇后，连带着宁家也被恨上了。等到宁老爷子一死，元康帝先就开始收拾宁家。

    先是夺爵，等到宁家办完丧事，元康帝就命人将宁家抓起来问罪。

    这个时候，承郡王，平郡王，还有宁皇后都没办法再继续冷静下去。就连朝臣也大皱眉头，元康帝要问宁家的罪名，宁家到底有什么罪名？如果说宁三老爷当年有犯罪，可是宁三老爷早就死了。正所谓人死万事消。

    承郡王同平郡王跪在大殿上，恳请元康帝收回成命。宁家并没有大错，没有理由将宁家抓起来。

    元康帝恼怒，提起脚，对两个儿子一人一脚，狠狠地将承郡王平郡王踢翻在地上。

    两位王爷时各受了一脚，紧接着又赶紧跪好。

    元康帝怒道：“朕要治宁家的罪，难道还需要理由吗？”

    难道不需要理由吗？平郡王心中充满了不满，攥紧了拳头。可是他没有胆子跳起来，同元康帝面对面的对轰。

    元康帝怒气冲冲地说道：“朕要治宁家的罪，不需要任何理由。如果你们非要一个理由，朕的内卫，随时可以找出宁家的罪名。若是不信，你们大可以试试看。”

    承郡王叩首，说道：“父皇，宁家罪不至死。看在幕后的份上，饶了宁家这回吧。不如将宁家赶出京城，从今以后宁家再也不会出现在父皇面前。更不会碍着父亲。”

    元康帝哈哈大笑起来，“老大，你想替宁家求情？朕告诉你，你们两兄弟都不够资格。滚下去，不要让朕说第二次，否则别怪朕连你们兄弟两人一起治罪。”

    承郡王同平郡王脸色大变，心中大惊。

    承郡王叹气，起身告退。平郡王却跪在原地，眼中满是怒火。

    承郡王一看，吓得三魂七魄都快丢了。承郡王赶紧将平郡王拉起来，然后强行带着平郡王离开大殿。

    等远离了大殿，承郡王才说道：“老五，你千万不能乱来。父皇正在气头上，这个时候你万万不能忤逆父皇。”

    平郡王一脸阴沉得说道：“大哥放心，我有分寸。”

    有分寸的平郡王，甩袖离开了皇宫。承郡王摇摇头，无奈叹息，也跟着出了皇宫。

    宁家凡十三岁以上的男丁，都被锦衣卫抓了起来，关进诏狱。

    锦衣卫还在宁家抄家，将宁家弄得鸡飞狗跳。

    幸亏宁家大老爷事先将值钱的东西都藏了起来，这才减少了损失。

    宁家被下了诏狱，谁也不知道元康帝下一步会怎么做。是杀了宁家？还是将宁家流放到千里之外的烟瘴之地？

    朝堂上几乎没人替宁家求情。宁家是外戚，同大家不是一路的。而且宁家在朝堂上也没有势力，自然没人替宁家求情。就算有人想仗义执言，也被元康帝的怒火给吓住了。

    ……

    国公府内，宋安然正带着筝丫头玩耍。

    筝丫头一岁多了，正是好动好玩的时候。宋安然每天都会抽空陪着筝丫头玩耍。垚哥儿也陪在筝丫头身边。

    自从阳哥儿进了军营历练之后，垚哥儿就少了许多乐趣。人也安静了许多。

    宋安然也曾让垚哥儿出门找二房三房的兄弟们玩耍，垚哥儿却不愿意。别看垚哥儿性子安静，其实这孩子也很独。

    宋安然没有勉强垚哥儿。垚哥儿不爱出门，就让他在家里面玩耍吧。

    白一从外面进来，给宋安然带了消息。

    宋安然抬眼看着白一，“有什么话尽管说，干什么吞吞吐吐的？”

    白一领命，开口说道：“启禀夫人，平郡王想见夫人。和夫人约定明日相国寺见面。”

    宋安然嗤笑一声，说道：“你去告诉他，本夫人没空和他见面。眼看着宁皇后就要死了，宁家也即将被赶出京城，他竟然还有闲心去相国寺，真是荒唐。”

    白一愣住。

    宋安然瞪了眼白一，“还愣着干什么。将我这番话如实转告平郡王。你告诉他，如果还想要那个位置的话，最近都别出京。除了进宫见皇后外，其他人都不要见。你就这么告诉他。”

    白一点头领命，“奴婢遵命。”

    宋安然不关心平郡王，也不在乎平郡王听了白一的转述后，会是什么表情。

    现在，对于宋安然来说，还是陪着孩子玩耍最重要。

    喜秋倒是好奇得紧。

    “夫人为什么这么肯定宁皇后快要死了。”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宁皇后不死，宁家满门两百多口人就全得死。只有宁皇后死，宁家人才能保住性命。”

    喜秋一脸懵逼，她搞不懂这里面的逻辑。

    宋安然又说道：“这么同你说吧，元康帝命人将宁家人抓起来，并非真的要治宁家的罪名，而是要用这种手段逼迫宁皇后自尽。

    当然，如果宁皇后不肯自尽，那么元康帝就会处死宁家上下两百多口人。

    宁皇后显然已经明白了元康帝的意图。宁皇后这个时候还没死，不是为了反抗，而是为了布局。等到宁皇后布局完成，宁皇后也就会死的。等着吧，不出五日，宫里面就会传来丧钟。”

    宋安然知道平郡王很着急，但是因为事情都已经注定了，所以这摊浑水，宋安然不打算参与进去。

    宋安然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在家里陪着孩子，静静地等待宁皇后过世的消息。之后再去宫里哭丧。

    ……

    宋安然算准了一切，甚至连宁皇后的心理都算准了。

    宁皇后现在的确无力反抗，只能趁着最后的时间布局。她可以死，她也不怕死。但是她的死不能没有意义，不能仅仅用来救宁家上下两百多口人。

    宁皇后要用自己的死，达到最大的收益。不仅要救下宁家人，还要救下两个儿子，甚至还要算计元康帝一把。

    她死了，元康帝也别想好过。

    宁皇后独坐坤宁宫，心腹宫女和心腹嬷嬷都被她安排了出去。

    宁皇后望着窗户外面，回想自己的一生，没想到最终会是这个结局。不甘心啊！

    接着，宁皇后又笑了起来。笑容很美。只可惜，转眼，宁皇后又变得阴沉可怖。

    有小宫女敲门进来，“启禀娘娘，承郡王在外求见。”

    “任何人求见，本宫一律不见。将人赶走。”

    宁皇后冷酷地说道。

    小宫女很为难，“王爷执意要见娘娘。”

    宁皇后却面露怒色，“告诉他，他若是不想背上大不孝的罪名，就赶紧离开。否则本宫就死给他看。快去！”

    小宫女被唬了一跳，转身，急急忙忙的走了。

    大殿外，传来承郡王愤怒的怒吼声，宁皇后却不为所动。

    成大事者，必须冷心冷情。承郡王就是太过感性。宁皇后叹气，她并非真的不想见承郡王，而是因为不能见。在她临死之前，她不能见任何人，她不能给大家添麻烦，不能让元康帝有理由怀疑两个儿子。

    小宫女进来禀报，说承郡王已经离开。请示下一步该怎么做。

    宁皇后没吭声，挥挥手，将小宫女打发了出去。

    心腹宫女在外奔波了一天，等到天将黑的时候，才回到坤宁宫。

    宁皇后关心地问道：“事情办好了吗？”

    心腹宫女点头，“奴婢幸不辱命，终于说服了对方同意娘娘的条件。”

    宁皇后哈哈一笑，显得极为兴奋。“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爷还是有良心的，终于肯给本宫一个希望。”

    “可是娘娘最终还是要……”死。

    最后一个字，心腹宫女说不出口。她绝望地看着宁皇后，真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还有转圜的希望。

    宁皇后却笑了起来，“本宫迟早是要死的。如果用本宫的死，能换取两个皇儿一生平安，本宫愿意死。”

    “苦了娘娘。”

    宁皇后笑了起来，“本宫不怕苦。本宫只怕自己受苦，却还是保护不了自己的家人和孩子。不过现在，本宫终于放心了。无论如何，会有人在本宫死后，替本宫报仇，给本宫一个交代。”

    宁皇后笑了起来，笑容端庄雅致，不愧是一国之母。

    宁皇后准备好了一切，然后命人伺候洗漱沐浴。

    宁皇后将全身上下，里里外外洗的干干净净的。穿上皇后朝服，带上凤冠，化了最美的妆容。

    最后，宁皇后命心腹宫女将早就准备好的毒药拿来。

    心腹宫女跪在地上，恳求宁皇后三思。

    宁皇后微微摇头，对心腹宫女说道：“不要误了本宫的大事。”

    心腹宫女频频磕头，泪眼婆娑地望着宁皇后，“娘娘，真的走到这一步了吗？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是的，终于走到了这一步。本宫已经迫不及待。”

    心腹宫女嚎啕大哭，哭了几声，又渐渐止住了哭声。

    心腹宫女双手颤抖着，拿出装有毒药的瓷瓶。哆哆嗦嗦地朝宁皇后伸手。

    宁皇后叹息一声，干脆利落地从心腹宫女手中接过药瓶。打开瓶塞，闻着里面的毒药，气味有些古怪。

    宁皇后也跟着古怪的笑了起来。

    宁皇后对心腹宫女说道：“本宫过世之后，你一定要替本宫照看好两位王爷。如果你敢违背誓言，本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心腹宫女磕头，哭着说道：“奴婢若是违背誓言，定要让我受天打雷劈，下十八层地狱。”

    宁皇后含笑点点头，盯着瓷瓶看了看，然后毫不犹豫的将毒药灌进自己的嘴里。

    心腹宫女见状，哇的大哭起来。

    宁皇后却一脸平静，还有空将毒药瓷瓶的瓶塞塞入瓷瓶口。

    然后宁皇后起身，来到床边，规规矩矩地躺在床上。

    宁皇后声音虚弱地对心腹宫女说道：“本宫先睡一会。等本宫咽了气，你就去见标下，告诉他，本宫如他的愿已经自我解决了。”

    “娘娘……”心腹宫女痛不欲生。

    宁皇后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声音也越来越小，甚至连神智也越来越迷糊。

    仅靠着最后一点神智，宁皇后努力地说道：“照顾好本宫的两个皇儿……”

    “奴婢一定会照顾好两位王爷，娘娘一路走好。”心腹宫女大哭起来。

    宁皇后彻底失去了神智。

    小半个时辰过去，心腹宫女确定宁皇后已经过世，再次哭了一场。然后不敢耽误，急匆匆跑出去报丧。

    “皇后娘娘薨了，皇后娘娘薨了……”

    转眼间，宁皇后过世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后宫。又以最快的速度从后宫传遍前朝，京城。

    丧钟响起，宋安然站在国公府最高处，眺望皇宫方向。皇后娘娘果然如她所估算的那样，没有活过五天。这才第三天，皇后娘娘就去了。

    ……

    元康帝来到坤宁宫，看望宁皇后最后一眼。

    见宁皇后嘴角还有血迹，元康帝拿出手绢，轻轻替宁皇后擦拭。

    紧接着，元康帝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又转瞬即逝。

    元康帝对刘小七吩咐道：“吩咐下去，皇后谥号‘恭顺’，命礼部治丧。另外，让锦衣卫将宁家人放出来。等皇后下葬后，就将宁家人赶出京城。没有朕的旨意，宁家人终身不得入京。”

    这就从根本上掐断了宁家的前程。

    刘小七躬身说道：“奴才遵旨。”

    刘小七走出寝宫，命人去传旨。然后刘小七又回到元康帝身边伺候。

    元康帝坐在床头，看着宁皇后的尸体，竟然出神了。似乎死了的宁皇后，反而取悦了元康帝，让元康帝竟然生出了一丝丝不舍的感情来。

    恰在此时，承郡王和平郡王进宫奔丧。

    两兄弟还没进入寝宫，就已经嚎啕大哭起来。

    进入寝宫后，两兄弟就朝床上的宁皇后扑去。

    “放肆！谁准你们乱来的？”

    元康帝怒斥两个儿子。

    承郡王和平郡王这才看清楚，元康帝竟然坐在床头，离宁皇后竟然那么近。

    宁皇后活着的时候，元康帝不曾离宁皇后这么近。如今宁皇后死了，元康帝反而愿意靠近。真是一种讽刺。

    平郡王却大受刺激，突然爆发出来，怒吼一声，“母后死了，父皇现在如愿了吗？母后就是被你逼死的，你逼死了母后，逼死了所有人，下一个是不是儿子？”

    “你在说什么？”元康帝目光如刀，冷冷的刮着平郡王。

    “老五，你给我闭嘴。”承郡王出声呵斥平郡王。

    平郡王此刻却没有丝毫的惧怕，有些事情必须说出口，否则有一天他一定会不明不白的死在家里。

    平郡王愤怒地说道：“难道我说错了吗？父皇，母后何错之有，你为何要逼死母后？难道就因为母后是皇后和，因为皇儿是嫡子，我们就都该死吗？是不是原配嫡出就是罪？是不是我们死绝了，父皇才会罢手？”

    “将他拖出去，杖毙。”

    元康帝没有一句废话。

    承郡王大惊失色，赶紧跪下，“父皇息怒，老五是无心之言，求父皇饶了他这一次。”

    “我不服，我没有错。就算是杖毙我，我也这么说。”

    平郡王豁出去了。

    “父皇，儿子尊敬你，可是你先逼死了母后，如今又要杖毙儿子，你就是昏君。儿子到了地底下，陪伴在母后身边，儿子也要这么说。终有一天，我们全都会被你害死，到时候你就孤家寡人一个，再也不会有人同你抢皇位。因为你已经没有儿子，你的所有儿子都已经死在你的手上。”

    承郡王被平郡王的一番言行，吓得面无人色，屁滚尿流。承郡王怒吼平郡王，“你给我闭嘴。”

    元康帝大怒，也在怒吼，“这个逆子，竟然敢以下犯上。来人，快来人，朕要亲自杀了这个逆子。”

    “父皇使不得。”承郡王拦在元康帝面前，让平郡王赶紧离开。

    可是平郡王并不领情，还在大骂元康帝是昏君，注定孤家寡人一个。他不怕死，只怕死得没有价值。如果他死之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皇后是被逼死的，那么他的死就是有价值的。

    元康帝已经彻底暴走，从侍卫手里抽出大刀来，就朝平郡王砍去。

    “父皇，使不得。”

    承郡王冲了上去。

    平郡王朝边上躲去。

    元康帝恼怒异常，一脚踢翻承郡王，然后提起大刀就朝承郡王身上砍去。

    “啊……”

    一阵刺破耳膜的惨叫声响起，寝宫内宫女内侍全都瑟瑟发抖。

    承郡王倒在地上，地上有一滩血，就是从承郡王身上流出来的。

    平郡王傻愣住，元康帝要杀的是他，为什么最后受伤的竟然是大哥承郡王。

    这一刻，元康帝也突然清醒过来，大叫一声，“快叫御医，快将御医叫来。还有霍大夫，派人去宫外，将霍大夫请来。”

    平郡王缓缓地朝承郡王走去，心头在疯狂的呼喊，大哥，你不能死，你一定不能死。

    平郡王扑通一声，跪在承郡王身边。大哥，我对不起你。

    “你这个逆子，老大要是有个三长两断，你也休想活命。”

    元康帝一巴掌甩在平郡王脸上。

    平郡王硬生生地受了这一巴掌，没有丝毫的反抗。

    平郡王一脸冷静地对元康帝说道：“如果大哥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不用父皇下旨赐死儿子，儿子自己就会替大哥偿命。”

    元康帝一脚踢翻平郡王，“你这个逆子，你该死。”

    平郡王呵呵冷笑起来，“对，儿子的确该死。可是逼死母后，砍死大哥的父皇又算什么？母后何错之有，大哥何错之有，父亲如此狠心的对待我们，真的只是因为我们是原配嫡出吗？难道原配嫡出就该死吗？”

    “事到如今，你还敢质问朕。你信不信朕现在就下旨处死你。”

    “好啊！”平郡王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态度，“父皇赶紧下旨处死我们。正好今天我们一家三口在地底下团聚。父皇一日内死妻死子，多吉利啊。”

    “你这个混账，逆子。”

    元康帝狠狠地朝平郡王身上踩。元康帝都快要被平郡王给气死了。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玩意儿。

    就在元康帝要将平郡王弄死的时候，御医赶到了。

    平郡王终于从元康帝手下逃过一劫。

    平郡王紧张地看着御医，“御医，快看看我大哥，他不会有事对不对？”

    元康帝也在一旁说道：“救好承郡王。如果他死了，你们都要给他陪葬。”

    平郡王闻言，冷冷一笑。

    御医闻言，满头冷汗，吓都快吓死了。战战兢兢地给承郡王检查伤势。幸好，还有命在。

    御医干脆，直接用上好的药治伤，又斗胆将元康帝平郡王请了出去。

    霍大夫也被请到了宫里。

    承郡王的伤势其实很重。元康帝那一刀，直接从承郡王的额头砍下去，顺着半边脸，最后砍在肩膀上。半个肩膀都被砍断了。

    目前还有性命在，只能说命大。之后能不能保住性命，就要看霍大夫和御医的手段够不够高明。

    就算最后保住了性命，承郡王的手也会留下残疾。另外，承郡王脸上的伤势，深可见骨。肯定会落下疤痕。

    霍大夫没有隐瞒，将实情告诉了元康帝和平郡王。

    平郡王闻言，颓然倒地，跌坐在地上，浑身没了力气。

    元康帝脸色难看无比，脸颊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似乎下一刻就会杀人。

    最终元康帝深吸一口气，给霍大夫下令，全力救治承郡王，先保住承郡王的性命。至于破相残废的事情，以后再说。

    一天之内，皇后过世，承郡王被暴怒的元康帝砍伤，所有人都受到了严重的惊吓。

    宫妃和皇子们跪在坤宁宫外，每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们不知道元康帝为什么会砍伤承郡王，但是他们清楚，元康帝正处于暴怒之中，这会最好老老实实，否则就有可能被元康帝盯上。

    朝臣也陆续进宫，礼部官员带着内务府，开始料理宁皇后的丧事。一部分官员则是关心承郡王的伤势，以及事情发生的经过。

    得知承郡王被砍伤，有生命危险，朝臣们心头都在大骂元康帝。

    当得知承郡王就算活了下来，也会破相残疾，瞬间，所有的朝臣都安静了下来。

    因为所有的朝臣都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元康帝的嫡长子，大周朝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嫡出皇子被彻底废了。自古以来，为君者不能面相破损，身有残疾。

    承郡王破相残疾，也就等于被剥夺了继承皇位的资格。

    大皇子不能继承皇位，这该如何是好？

    朝臣们安静过后，有一部分人彻底愤怒了。

    元康帝犯头痛症，时常表现得像个疯子一样，大家都忍了。可是如今宫里面不仅传出皇后是被元康帝逼死的，承郡王也被元康帝砍伤，失去了继承皇位的资格。此事孰可忍孰不可忍。

    朝臣们私下里一商量，然后集体前往思政殿，问元康帝讨要说法。

    元康帝必须对今天的事情给出一个解释。皇子是元康帝的儿子，同样也是朝臣。朝臣被无辜砍伤，难道不该给出一个说法吗？

    朝臣们来到思政殿，却吃了闭门羹。元康帝将自己关在大殿内，谁都不肯见。

    朝臣们出离了愤怒。元康帝敢做不敢当，莫非是孬种。

    朝臣们守在大殿门口鼓噪，不让元康帝有片刻的安宁日子过。

    元康帝单手撑着头，听着外面的叫嚷声，一脸无动于衷的样子。

    大殿内的光线越来越暗，宫人点燃了蜡烛。

    元康帝终于回过神来，听动静，朝臣们还在外面。元康帝紧皱眉头，心里头很不高兴。

    元康帝问刘小七，“什么时辰了？”

    刘小七躬身说道：“启禀陛下，现在是酉时三刻。”

    已经过了这么久？

    元康帝缓缓的坐直身体，听着外面的叫嚷声，问道：“他们在说什么？”

    刘小七犹豫了一下，说道：“启禀陛下，诸位大人关心承郡王的伤势，想和陛下讨论一下救治方案。”

    元康帝呵呵笑了起来，笑得六小七心惊胆战。

    元康帝盯着刘小七，“你倒是会说话。”

    刘小七跪下来，请罪：“奴才知罪。”

    元康帝冷哼一声，“你出去告诉那些人，皇家事务，不许朝臣插手。谁敢将手伸到后宫，别怪朕不守规矩。”

    刘小七躬身应是，急急忙忙地出去传达元康帝的旨意。

    朝臣们闻言，再次鼓噪起来。远看帝简直就是疯了，他这是乱来，是会败坏大周的江山的。

    朝臣们鼓噪，元康帝不为所动。

    刘小七干脆叫来大内侍卫，试图用武力将朝臣们赶出去。却不料，此举瞬间惹怒了憋了一肚子火气的朝臣。朝臣纷纷朝侍卫内侍打去，还说皇帝身边有弄臣，就是这些贴身伺候皇帝太监内侍。

    思政殿的太监内侍被打惨了，可是元康帝却无动于衷。

    等朝臣们打累了，气也消了。大家商量商量，先出宫，明儿再进宫找元康帝理论。

    刘小七顶着一头的包进大殿请罪。

    元康帝却说道：“你没罪，朕还要奖赏你。”

    刘小七老老实实地说道：“替陛下分忧，这是奴才的本分。”

    元康帝赞许地说道：“知道守着本分，很好。不像有些人，已经彻底忘记了什么是本分。”

    刘小七缩着脖子，不敢接话。这话实在是太过危险。当然，元康帝也没故意为难刘小七。

    接着，元康帝又问起治丧的情况。

    刘小七如实回答，礼部和内务府一起，已经灵堂布置好。宁皇后的尸首已经入殓。这会宫妃和皇子都在灵堂内哭灵。

    元康帝接着又问起承郡王的情况。

    刘小七告诉元康帝，承郡王还处于危险中。能不能活下来，就要看今天晚上会不会发烧。如果发烧，那就惨了。如果没发烧，还有活命的机会。

    元康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刘小七将自己缩起来，尽量减少存在感。

    元康帝怒气冲冲地问道：“平郡王在做什么？”：

    刘小七老实地说道：“启禀陛下，平郡王一直守在承郡王身边。谁都赶不走。”

    “这个逆子，算他还有一点良心。”元康帝对平郡王极为不满，甚至一度想要杀了平郡王。

    可是因为宁皇后过世，承郡王受伤，元康帝已经淡了杀平郡王的心。皇后就留下两个儿子，承郡王已经废了，元康帝只要还是个人，就不能将平郡王也给废了。虽然元康帝很想这么做。

    承郡王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没有人知道，元康帝到底有没有后悔。所有人都在观望局势，观望元康帝下一步举动。

    ……

    宁皇后过世第二天，宋安然早早的起来，穿上素服来到宫里哭灵。

    皇后过世，按照规矩停灵二十一天。

    这二十一天，京城内凡是四品以上的诰命，都要进宫哭灵。

    哭灵，是一件苦差事。在宫里哭灵，更是苦不堪言。

    大家分身份高低，跪在灵堂内。

    宋安然跪第三排。前面两排分明是宫妃和老封君。

    宋安然拿着手绢擦拭了一下眼睛，然后跟着别人一起开始哭灵。

    宋安然没有想到，元康帝那么恨宁皇后，竟然会命人大肆操办宁皇后的身后事。

    说实在的，宁皇后活着的时候还没有死后风光。这的确挺悲哀的。

    宁皇后想用自己的死，保住宁家人的性命，保住两个儿子的性命。却没想到，刚刚咽气，元康帝就亲手砍伤了承郡王。

    承郡王有没有读过危险期，宋安然并不清楚。宋安然在宫里的消息并不灵通。

    宋安然希望承郡王能够度过危险期。只有承郡王活着，才能时时提醒元康帝，当初他做了一件猪狗不如的事情。

    如果承郡王死了，暂时元康帝会伤心难过甚至反省。但是两三年后，元康帝渐渐忘记了承郡王，接下来元康帝又会变本加厉的折腾。到时候大家都没有还哦日子过。

    哭灵一个时辰后，大家退到偏殿休息。

    宋安然靠近小周氏。

    小周氏知道宋安然想打听什么消息，小周氏冲宋安然微微摇头。表示到现在，承郡王还没脱离危险。

    其实这会朝臣们的心也都悬着。朝臣们和宋安然的想法一样，都希望承郡王能够活下来，时时刻刻提醒元康帝。

    宋安然微蹙眉头，没想到承郡王的伤势这么严重，这么时候还没脱离危险。

    宋安然朝站在最前面的宫妃们看去。

    宫妃们的表情显得很凝重，宁皇后过世，承郡王受伤，对她们打击不小。有皇子的宫妃更是心事重重，眉眼间隐有愁绪。

    这个时候大家想的不是如何去争夺皇位，而是能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宁皇后都被元康帝逼死了，她们这些同样有儿子的人，会有好日子过吗？

    小周氏靠近宋安然，轻声说道：“万事小心。”

    宋安然点头明白。这个时候一动不如一静。

    休整了半个时辰，大家回到灵堂继续哭灵。

    正在大家哭得正伤心的时候，元康帝无声无息的来到了灵堂。

    元康帝站在棺木前，低头，看着躺在里面的宁皇后，心情很复杂。

    元康帝突然问道：“可有对皇后不敬之人？”

    今日是邓公公在元康帝身边伺候。邓公公躬身回答：“启禀陛下，无人敢对皇后不敬。”

    元康帝哼了一声，说道：“传朕的旨意，谁敢对皇后不敬，就是对朕不敬。”

    “奴才遵旨。”

    元康帝回头，打算离开灵堂。目光随意一扫，突然见到位于人群中的小周氏。

    元康帝死死的盯着小周氏。小周氏低着头，心头大惊。元康帝为何看着她？元康帝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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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恐惧

﻿    元康帝缓缓地朝小周氏走去。

    小周氏攥紧手绢，心中惊疑不定。莫非元康帝知道她在宫内布有眼线？还是别的什么事情被元康帝知晓了。

    宋安然同样惊疑不定，想不通元康帝怎么会突然盯上小周氏。

    可是现在宋安然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跪在地上，替宁皇后哀伤。

    元康帝来到小周氏身边，冷冷地盯着小周氏。那目光像是毒蛇，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咬上一口。

    就在大家都疑惑不解的时候，元康帝突然走了。

    宋安然松了一口气，或许是她想多了。可是心里头还是很不安。

    再看小周氏，却没有宋安然那么轻松。小周氏一张脸绷着，显得心绪不宁。

    一个时辰过后，大家起身去偏殿休息。

    宋安然和小周氏走在一起，没想到却被邓公公拦住了去路。

    邓公公要笑不笑地看着小周氏，就像是在看小周氏的笑话一样。

    邓公公对小周氏说道：“宋夫人，陛下有请。宋夫人随咱家走吧。”

    宋安然蓦地抓紧小周氏的手腕。小周氏回头示意宋安然稍安勿躁。

    小周氏客气地对邓公公说道：“请公公前面带路。”

    邓公公呵呵一笑，“宋夫人这边请。”

    邓公公转身离开，在转身那一瞬间，邓公公回头看了眼宋安然，眼含深意，甚至带着两分警告的意味。

    宋安然对此不为所动。宋安然放开小周氏的手腕，悄声说道：“太太一切当心。”

    小周氏点点头，说道：“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

    小周氏说完，就跟着邓公公走了。

    宋安然目送小周氏离去。宋安然不太担心小周氏的安危，元康帝肯定不会在宫里结果小周氏的性命。宋安然担心元康帝会利用小周氏，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只可惜今天白一没有跟着宋安然进宫。如果白一在这里的话，宋安然或许就将白一派了出去。

    小周氏跟在邓公公的身后，穿过几道回廊，又经过御花园，终于来到了思政殿。

    见到思政殿，小周氏原本提起的心，反而落到了实处。在思政殿，小周氏就不怕元康帝乱来。

    经过内侍禀报，小周氏被带入了思政殿内。

    元康帝高坐在龙椅上，目光锐利地盯着小周氏。

    小周氏恭敬地给元康帝请安，然后就站在原地静候元康帝表明用意。

    元康帝突然冷笑两声，将大殿内人所有人都惊了一跳。

    最近元康帝喜怒不定，连皇后都被逼死，承郡王也被砍伤。如今大家一听到元康帝冷笑，就浑身哆嗦。因为元康帝冷笑的时候，就代表着有人快要死了。就是不知道，今天死的人会是谁。

    元康帝走下台阶，朝小周氏缓缓走去。

    元康帝来到小周氏跟前，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背着手围着小周氏走了一圈。小周氏自始至终都很镇定，没有因为元康帝故弄玄虚而心生慌乱。

    元康帝终于开口说话。

    只是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就让小周氏大皱眉头。

    元康帝的第一句话是这样说的：“朕究竟该称呼你为簪花夫人？玉漱仙姑？还是称呼你为宋夫人。”

    小周氏微微躬身，说道：“启禀陛下，臣妇夫家姓宋。陛下不如称呼臣妇为宋周氏。”

    “真是难得。当年你在先皇面前，贞洁如玉，先皇碰你一下都得请示一番。结果先皇前脚一走，你后脚就嫁给了宋子期。”

    小周氏缓缓抬头，直面元康帝，“陛下今天是要同臣妇翻旧账吗？”

    元康帝哈哈一笑，挥挥手，邓公公赶紧带着人退出了大殿。

    元康帝围着小周氏走了一圈，说道：“朕当年能容忍你嫁给宋子期，今日自然不会出尔反尔翻旧账。朕今日叫你来，是希望你能自觉一点，将东西叫出来。”

    “臣妇不明白陛下指的是什么？还请陛下明言。”

    小周氏语气轻柔，像是个容易受惊的小女人。

    元康帝似笑非笑地看着小周氏，看着小周氏绝色容颜。难怪先帝会小周氏念念不忘，金屋藏娇。结果却便宜了宋子期。

    元康帝同样喜好美色，却没有永和帝那么极端和变态。

    对于小周氏，元康帝从没想过要将这个人弄到自己身边来。相对小周氏这个人，元康帝对小周氏手上掌握的东西更感兴趣。

    元康帝不怒自威地说道：“当年先皇曾赏赐了无数好东西给你，而且这些东西宫里面都没有记档。”

    小周氏微蹙眉头：“陛下想要收回这些赏赐？”

    元康帝哼了一声，不满地说道：“朕没有那么小气。既然是先皇赏赐给你的，朕自然不会收回。”

    小周氏松了一口气。

    元康帝接着说道：“虽说先皇赐给你的东西已经无从查起，但是朕知道，宫里面收藏的前朝名家画作大部分都在你的手上。朕不要所有，朕只要这几幅画。”

    说罢，元康帝就给了一份清单给小周氏。

    到了此刻，小周氏的心终于踏实了。原来元康帝想要画。说起来，元康帝想要这些画的原因，还是为了沂州宝藏。估计元康帝已经将宫里面收藏的画都检查了一遍，没有找到隐藏的藏宝图，这才想起了小周氏。

    小周氏恭恭敬敬地对元康帝说道：“陛下要的这几幅画，的确在臣妇手上。臣妇明儿就给陛下送来。”

    元康帝满意地点点头，小周氏就是识趣。

    小周氏问道：“陛下，臣妇可以走了吗？”

    元康帝摇头。

    小周氏心头咯噔一下。然后镇定地问道：“不知陛下还有什么吩咐？只要是臣妇能够做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元康帝哼了一声，“当年先皇对你宠爱有加，你却对先皇不假辞色。等先皇一过世，你转眼就嫁给了宋子期。簪花夫人，你对得起先皇吗？”

    小周氏沉默片刻，说道：“臣妇没有对不起先皇。臣妇这辈子唯一对不起的人只有皇后姐姐”

    “你给朕闭嘴。”

    小周氏口中的皇后姐姐，正是永和帝的原配嫡妻，元康帝的生母。

    小周氏低眉顺眼的，“就算陛下不爱听，可是臣妇还是要说。陛下，今天我们不该见面。陛下想要画，派人同臣妇说一声，臣妇莫敢不从。”

    元康帝哈哈一笑，“簪花夫人，你以为朕要见你，真的只是为了区区几幅画吗？”

    小周氏微微抬头，难不成元康帝还有别的目的。

    元康帝死死地盯着小周氏，语气不轻不重地说道：“前段时间，内卫在宫里抓住一个细作。簪花夫人，你可知道那个细作交代了什么？据细作交代，他听命于你，替你打听消息。此事，你又该作何解释？”

    小周氏心头突突乱跳，没想到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小周氏深吸一口气，柔弱无比地说道：“启禀陛下，先皇还在的时候，的确安排了一批人到我手里。后来先皇过世，我看宫里面没人问起此事，加上担心主动坦白会招来麻烦，故此就隐瞒了此事。这么多年时间，臣妇保证从来没有刺探过关于陛下的消息。陛下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

    元康帝眼中危险光芒一闪而过。

    元康帝说道：“朕不管你有没有刺探过消息，朕要你将这些人交出来。否则，改明儿宋家就该挂起白灯笼，替你置办丧事。”

    小周氏一脸恐惧，惊慌地看着元康帝。

    元康帝很满意小周氏的反应。0

    小周氏微微咬紧牙关，轻声问道：“我若是将那些人交出来，陛下能保证不伤害臣妇，不伤害宋家吗？”

    “小周氏，在朕面前，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要么交出那些人，要么朕赐你一杯毒酒。”元康帝杀气腾腾地说道。

    小周氏突然跌坐在地上，一脸惊恐不安。

    元康帝冷冷一笑，小周氏的胆子一如既往的这么小。

    小周氏抬头望着元康帝，弱弱地问道：“陛下，臣妇若是将那些人交给陛下，陛下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情。”元康帝冷漠地说道。

    小周氏突然哭了起来，哭得梨花带雨。

    “陛下，那些人都是先皇安排给我的，他们都很忠心。只要陛下收服了他们，他们就会死心塌地地替陛下做事。陛下还是留下他们的性命吧。”

    元康帝不耐烦地说道：“朕说过，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小周氏，朕的耐心是有限的，你不要逼朕杀了你。”

    小周氏一脸痛苦，无助，像是一个急需要被人拯救的弱者。这样的弱者，值得同情，却不会被人警惕。

    小周氏靠着天赋柔弱，放松了元康帝的警惕。

    小周氏弱弱地说道：“陛下，臣妇这就给你名单。”

    元康帝将纸笔丢在小周氏面前，命小周氏速速写来。

    小周氏强忍着泪意，可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落了下来。小周氏回头看着元康帝，最后一次恳求，“陛下，你一定要留下他们的性命，他们没有做过对不起陛下的事情。”

    元康帝从鼻子里面哼了一声。嫌弃小周氏废话真多。

    小周氏强忍着内心的煎熬痛苦，提笔写下名单。

    名单不长，只有大约一二十个人。元康帝看着上面的人名，都是一些不起眼的小人物。深想一下，元康帝也明白了。只有小人物，才能在宫里面潜伏下来，不会被人盯上。也只有小人物，才有机会躲过新皇的清洗活下来。

    换做名气大的人，早在元康帝登基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给弄死了。

    小周氏放下笔，整个人软倒在地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脸上的表情悲痛莫名，又是愧疚，又是不安。

    元康帝将名单收起来，冷漠地对小周氏说道：“你可以退下了。”

    小周氏缓缓站起来，身体很弱，差点又倒在地上。

    小周氏躬身行礼，转身退下。

    结果刚走出两步，元康帝又叫住小周氏，“回去告诉宋爱卿，叫他好自为之。”

    小周氏浑身哆嗦了一下，怯弱的应了一声，“是！”

    元康帝满意地点点头，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情愿别人都怕他，恨他，也不要软弱的被朝臣们牵着鼻子走。

    小周氏离开思政殿，满头的冷汗。里面的衣服也被汗水湿透了。今日好险，不过总算平安出来了。

    小周氏走在御花园内，一脸如释重负，好似重生了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小周氏分明在元康帝的眼中看到了杀意。小周氏丝毫不怀疑，那一刻，元康帝是真的想杀了她。还好，她主动示弱，终于哄住了元康帝，让元康帝主动打消了杀她的心思。

    只是想到那十几个人，小周氏觉着很心疼。元康帝实在是太狠了。

    小周氏急匆匆地朝灵堂方向走去，这宫里实在是太危险，她不能在宫里多做停留。

    小周氏回到偏殿，宋安然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宋安然见小周氏神色不对，赶紧问道：“太太，你不要紧吧？”

    小周氏一脸虚弱的摇摇头，“我没事。我就是难受。”

    是的，小周氏很难受。不仅是因为亲手写下那十几个人的名字，更因为元康帝的杀意。元康帝暂时不杀她，不代表将来不会杀她。

    元康帝连自己的妻子孩子都能杀，他还会顾忌杀别人吗？

    宋安然见小周氏情绪不对，赶紧扶着小周氏坐下来。

    宋安然又命人给小周氏弄来一杯茶水，给小周氏灌了下去。

    小周氏喝了茶水，总算好了一点。

    宋安然没有着急着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就安静地陪在小周氏身边。在小周氏有需要的时候，就提供一点力所能及的帮助。

    小周氏连喝了两杯水，总算好了一点。情绪也稳定了不少。

    小周氏突然抓紧宋安然的手腕，悄声对宋安然说道：“这里很危险，你一定要当心，千万要当心。”

    见小周氏如此惶恐，宋安然连连点头，对小周氏说道：“太太放心，我一定会当心的。太太也要当心。”

    小周氏长出一口气，“陛下已经盯上我了。我不能继续在宫里打探消息。”

    虽然小周氏还有另外一批人可用，可是既然已经被元康帝盯上了，小周氏就打算蛰伏起来。一定要做出一副，宫里的人手已经被连根拔起的样子。

    宋安然心中惊了一跳，不过并不意外。当小周氏被元康帝请去的时候，宋安然就料到，有可能是小周氏派人打听后宫消息的事情暴露了。果不其然，果然是暴露了。

    看小周氏吓得这么惨，很明显元康帝用了极端的手段，甚至是威胁了小周氏的性命。

    宋安然轻轻的拍着小周氏的背，悄声说道：“太太不用太紧张。既然陛下放你回来，也就意味着暂时他不会动你。”

    小周氏点点头，“我知道。我只是有些受惊过度。那一刻，他，他真的想要杀了我，我没有看错。”

    宋安然轻声说道：“太太别怕。他不敢在宫里杀了你。”

    小周氏靠在宋安然的肩膀上，“他太可怕了。他变了，已经不是当年我认识的那个人。”

    宋安然语气平淡地说道：“一个人一旦做了皇帝，肯定会发生变化。有的人变好了，有的人则越变越坏。”

    小周氏看着宋安然，“安然，你不怕吗？”

    “怕啊！可是害怕也不能解决问题，更不能让我过得好一点，所以我就不怕了。”

    小周氏听了这话，有些想笑。意识到这里是皇宫，宁皇后刚刚过世，小周氏赶紧收住表情，露出哀伤的模样。

    小周氏低着头，对宋安然说道：“安然，你家颜宓领兵在外，是朝中关注的重点，也是陛下关注的重点。你身为颜宓的妻子，你一定要当心，切莫落入把柄在别人手里。”

    小周氏说完，茫然四顾。然后她接着说道：“我看这宫里，都快要变成了一座座坟墓。也不知道后宫的那些人，最终有多少人能够活下来。”

    宋安然说道：“多谢太太关心，我很小心谨慎，不会给人留下把柄。”

    这个时候，有内侍来招呼。又该去灵堂哭灵了。

    宋安然扶着小周氏，一起前往灵堂。

    所有人跪在灵堂内，不管真心还是假意，都在流泪哭泣。每天三个时辰的哭灵，是一件极其辛苦的苦力活。这件苦力活要持续整整二十一天，这又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今天才是第一天，很多人都已经受不了。真不敢想象，后面还有二十天，要如何度过。

    灵堂外面传来吵闹声，大家都很好奇，可是没人敢回头朝身后看。就怕被人禀报给元康帝，然后元康帝借机发作，要了家人的性命。

    很快，后面的吵闹有了结果。

    平郡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进灵堂。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丝毫迟疑，平郡王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那一声响，让所有人都感觉到膝盖发痛。

    平郡王跪在灵堂最前面，抬头看着宁皇后的棺木。

    平郡王没哭，也没有说话，就直挺挺的跪着。这让所有人心头发虚，生怕平郡王的到来会引起严重的后果。

    宋安然偷偷地打量平郡王。看平郡王的背影，明显瘦了。而且头发有些乱，显然从昨天出事到现在，平郡王还没有休整过。

    平郡王突然开始磕头，一个头接着一个头，已经连着磕了十几个头。每个头，都磕得很重，咚咚咚地响，像是要将头磕破一样。

    看到平郡王这个样子，不少人心生不忍。可是没人敢上前劝解。这里也没人有资格上前劝解。

    直到刘小七奉命急匆匆赶来，才终于阻止了平郡王无休止的磕头。

    平郡王的头破了，流了满脸的血，配着一双像狼崽子一样的眼睛，看上去格外的瘆人。

    刘小七对平郡王说道：“王爷，你快起来吧。陛下知道你在娘娘的灵堂内磕头，都生气了。王爷快随奴才去见陛下，给陛下认个错，陛下自然会原谅你的。”

    平郡王回头看着刘小七，一脸凶悍地问道：“你认为本王有错？”

    刘小七被问住了。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平郡王继续追问：“你是不是认为本王有错？”

    刘小七赶紧低下头，小心翼翼地说道：“王爷有没有错，奴才说了不算。得陛下说了才算。陛下召见王爷，王爷赶紧去吧。”

    平郡王哼了一声，“你们这些狗奴才，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本王会……”

    “咳咳……”

    人群中，突然有人在咳嗽，瞬间打断了平郡王即将出口的话。

    平郡王和刘小七都朝跪在地上的命妇看去，每个人都低着头，根本看不出刚才那一声咳嗽是谁发出的。

    不过平郡王和刘小七都看见了人群中的宋安然。

    平郡王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

    刘小七则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只当不认识宋安然。

    平郡王因一声咳嗽醒悟过来，这个时候他不能任性，更不能在人前乱说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乱说话，也就意味着会产生极其严重的后果。

    平郡王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他终于想明白了，这个时候不能继续和元康帝对着干。

    平郡王站起来，对刘小七说道：“前面带路，本王这就去见父皇。”

    刘小七松了一口气，偷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平郡王总算是想通透了。

    刘小七带着平郡王离开了灵堂，命妇们则齐齐舒了一口气。

    刚才大家真的吓死了。真怕平郡王不管不顾的就说出要命的话。到时候大家就算不想听，那些话也入了耳朵。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元康帝问罪下来，真不知要如何收场。

    幸好平郡王被人提醒，最终管住了自己的嘴巴。

    大家都很好奇，刚刚那一声咳嗽是谁发出的。真的胆大啊，不过够机智。

    宋安然低着头，和大家一起做出一副不解又好奇又如释重负的表情。宋安然心里头真的恨死了平郡王，怎么就这么冲动，这么无脑。就算平郡王有不满，也不该试图在宁皇后的灵堂前面说出口。

    昨日承郡王的教训还不够重吗？平郡王到底想害死多少人？

    好在平郡王这个人还有点脑子，没有一意孤行。

    傍晚的时候，一天终于结束。大家纷纷站起来，腿脚都在哆嗦，跪了一天根本就站不稳。

    有那身体虚弱的，直接就昏倒在地上。

    宫人上前，将昏倒的人带出去，交给家人。这些昏倒的人明儿一早还要进宫继续哭灵。

    宁皇后的丧事，在京凡四品以上的命妇，只要没死没残废，都要进宫哭灵。就算身体虚弱，病痛缠身，也不能例外。这就是皇权。

    宋安然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灵堂。一天下来，就早上吃了点填肚子的东西，在宫里喝了几杯水，两块点心。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光了。

    宋安然同所有人一样，又累又饿，可是却什么都想吃。人累到了极限，没有什么比睡眠更重要。

    宋安然知道小周氏身体不太好，于是嘱咐道：“太太一定要保重身体，有什么事情和父亲商量。父亲肯定会有办法的。”

    小周氏点头，“我会保重自己的身体。安然，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如今国公府上下全都指望你，三个孩子也都指望着你，你千万不能有事。”

    宋安然应下，“多谢太太关心，我身体底子好i，不会有事的。”

    两个人在宫门口分开。宋安然坐上马车回国公府，小周氏则回宋家。

    与此同时，平郡王正跪在思政殿外请罪。

    元康帝没见平郡王，只说了一句，跪着反省。于是平郡王一直跪到天黑。

    等到大殿内掌灯的时候，元康帝才开恩，让平郡王起来。

    刘小七对平郡王说道：“王爷快进去吧，陛下要问你话。凡事好好说，千万别使小性子。”

    平郡王点点头，对刘小七说道：“多谢刘公公提点。”

    “王爷不用在意奴才，王爷还是赶紧进去吧。”

    平郡王走进大殿，给元康帝磕头。

    元康帝目光冰冷地看着平郡王，冷冷的问道：“你知错吗？”

    平郡王抬头，大声地说道：“儿臣知错。”

    “果真知错？”元康帝不太相信平郡王的人品。平郡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认错。

    平郡王却突然哭了起来，将元康帝吓了一跳。

    平郡王哭着说道：“儿臣真的知错了。儿臣害了大哥，儿臣恨不得以身代大哥受罪。父皇，你责罚儿臣吧。儿臣不孝，忤逆父皇，儿臣猪狗不如，儿臣该死。”

    平郡王痛哭流涕，一脸悔恨。

    元康帝长叹一声，见平郡王终于醒悟，元康帝心生欣慰。

    元康帝板着脸，说道：“起来说话。”

    “不，儿臣要跪着。儿臣是罪人，父皇，你罚儿臣吧。”

    平郡王哭得一脸眼泪鼻涕，没个人样。偏偏这样子的平郡王，真正的取悦了元康帝。

    不过元康帝表面上还是极为严肃的，怒吼一声，“朕叫你起来，你敢抗旨？”

    “儿臣不敢抗旨。”平郡王赶紧站了起来。

    看着平郡王鼻涕眼泪一大把，元康帝着实很嫌弃。

    元康帝怒道：“不要再哭了。堂堂皇子，哭成这个样子，你要脸吗？皇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

    平郡王低着头，老老实实的听取元康帝的批评。

    元康帝说了一通大道理，然后让平郡王回去继续反省，给宁皇后守灵。如果承郡王醒不来，到时候元康帝才会决定如何惩罚平郡王。

    平郡王却说道：“父皇，儿臣想守在大哥身边。大哥一日不醒来，儿臣就一日不得安心。求父皇恩准。”

    元康帝哼了一声，“你大哥身边有宫人伺候，有霍大夫治疗，你守在你大哥身边有什么用？不仅帮不上忙，还尽添乱。朕命你现在滚回去反省，明儿一早进宫守灵。到时候你要看望你大哥，朕不拦着你。”

    平郡王愣了一下，显得有点傻。

    元康帝就希望自己的儿子傻一点。儿子太过聪明，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平郡王傻乎乎的说道：“儿臣叩谢父皇。儿臣会用心反省，不敢辜负父皇的期望。”

    平郡王离开了思政殿，又去看望了承郡王一眼，这才出宫回府反省。

    ……

    国公府内，宋安然疲惫的躺在软塌上。筝丫头则在宋安然的身边爬来爬去的。垚哥儿坐在书桌前写字。

    喜秋心疼宋安然，说道：“夫人，不如将姑娘抱出去吧。她在这里，夫人没办法歇息。”

    宋安然摆摆手，说道：“不用。我暂时不需要休息。”

    “那夫人吃点东西？喜冬做了夫人爱吃的小菜。”

    宋安然摇头，“我现在没有胃口，晚一点吧。”

    宋安然示意喜秋不要打搅她。喜秋只好闭上嘴巴。

    小周氏的事情，给宋安然敲响了一记警钟，让宋安然不得不越发小心。

    宋安然将最近半年，京城内的形势梳理的一遍，心头有些不安。

    颜宓带兵出征，晋国公府目前看起来很安稳，可是这份安稳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还有吴国公府和定国公那边。

    今天在宫里，宋安然见到了吴国公夫人。吴国公夫人故意避开宋安然，表面看是在避嫌，深想下去，吴国公府又像是在和晋国公府划清界限。

    至于定国公府，十成十的外戚，不说也罢。

    宋安然知道，这几年吴国公府的日子并不好过。容玉诈死离去，对吴国公府的打击很大。

    吴国公府失去了最具才华，又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吴国公府从那以后元气大伤。现在的吴国公府世子，不提也罢。那就是个纨绔，不学无术的纨绔。只因为占了一个嫡出的身份，才能被册封为世子。

    一旦吴国公过世，靠世子根本稳不住吴国公府的局面，更没有胆量同元康帝掰腕子。

    届时，吴国公府危矣。

    定国公府，只要老老实实的做外戚，问题不大。

    问题最大的还是晋国公府。

    宋安然暗自叹了一声。

    宋安然问喜秋，“最近有没有吴国公府的消息？”

    喜秋摇头，“夫人要是想知道吴国公府的消息，奴婢这就安排人去打听。”

    宋安然摆手，说道：“算了，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与其派人去打听消息，不如直接问老国公。老国公对吴国公府的情况肯定熟悉。既然老国公没有反应，想来吴国公府应该是没有问题。

    晚上，宋安然略微用了点饭，早早的就睡了。

    第二一大早起来，继续到宫里哭灵。

    在宫里，宋安然一眼看过去，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可见，昨晚大家都没休息好。都在担心宫里的事情会牵连到自家。

    最让大家意外的是，平郡王也在灵堂。

    平郡王就跪在最前面，直挺挺的，满脸悲戚之色。

    宋安然有些心惊胆战，生怕平郡王一时想不通又开始说胡话。

    不过很显然宋安然的担心是多余的。今天的平郡王很安静，少了戾气。可想而知，平郡王是真的反省过。

    宋安然在灵堂得不到承郡王的消息，心里头有些着急。宋安然也不敢让小周氏打听宫里面的消息，只能留意平郡王的动静。

    一个时辰后，大家去偏殿休息。

    小周氏对宋安然说道：“昨晚我和老爷谈过了。老爷让我不要担心，目前陛下还不会轻易对我们动手。至于将来，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吧。”

    宋安然点点头，“太太也该放宽心。”

    小周氏苦笑一声。她没办法放宽心。因为昨日她交给元康帝的那十几个人，全都被抓了起来。现在那些人是死是活，小周氏也打听不到。

    小周氏很愧疚，也很着急。偏偏还不能显露出来。

    有宫女来奉茶，不动声色间，给宋安然传递了消息。

    宋安然捏着小纸条，有些心惊。刘小七冒险给她送消息，是在是太危险了。

    宋安然借口去如厕，然后偷偷展开小纸条。纸条上的内容很简短，只写了两个字：承安。

    意思就是承郡王已经度过危险期，现在安全了。

    宋安然顿时松了一口气。接着将纸条放入嘴里，吃进了肚子。

    宋安然回到偏殿，小周氏关心的问她。

    宋安然摇摇头，让小周氏别担心，她身体好，吃得消。

    小周氏已经快吃不消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过二十一天。

    昨天昏倒的那几个人，今天继续进宫哭灵。整个人摇摇欲坠，生怕会死在宫里面。小周氏暗自叹气，说不定某天她也会变成那个样子，被二十一天的哭灵折磨死。

    半个时辰很快结束。大家都回到灵堂。

    平郡王依旧跪在最前面。宋安然通过观察平郡王的背影，判断出刘小七的消息是准确的。

    承郡王的确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今天早上还醒来过。

    承郡王醒来后，得知自己脸破相，手残废，情绪当即失控。挣扎着，怒吼着，将伤口都崩裂了。后来还是霍大夫当机立断，命人将承郡王捆起来。然后重新给承郡王上药，缝合伤口，又给承郡王灌了一碗安神药，承郡王沉沉睡去。

    承郡王醒来的时候，平郡王也在现场。

    承郡王将所有的错都算在了平郡王头上，直言平郡王是罪魁祸首，兄弟二人从今以后恩断义绝。

    平郡王跪在地上给承郡王请罪，“大哥，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大哥要打要骂都行，我绝不皱一下眉头。只求大哥不要再伤害自己。你的伤势经不起反复。”

    “滚，你给我滚出去，从今以后我都不想看见你。”

    承郡王很痛苦，不仅是伤口痛，更多的痛苦来自于心里面。

    身为皇子，破相残疾，也就意味着从今以后同皇位彻底无缘。

    如果他是被兄弟堂堂正正打败的，他会毫无怨言。输了就是输了，他甘拜下风。

    可是现在，他因为破相残疾，不得不退出皇位争夺，承郡王满心不甘。他恨，他怨，他怒。

    他知道，这一切罪魁祸首是元康帝。可是他不敢恨元康帝，更不敢怨元康帝。他只能将一腔怨恨全部发泄在平郡王的头上。

    毕竟那一场祸事，平郡王是导火索。没有平郡王口出狂言刺激元康帝，也就没有后面的事情。

    承郡王不想看到平郡王。平郡王的完整，衬托着他的残缺，这让承郡王无法不嫉妒，无法不仇恨。

    承郡王沉沉睡去，平郡王却依旧跪在原地。

    霍大夫暗自叹了一口气，对平郡王说道：“王爷先离开吧。你在这里，会影响承郡王养伤。”

    “大哥恨我。”

    平郡王神色痛苦地说道。

    霍大夫没理会平郡王的那点小情绪，而是严肃地说道：“王爷，承郡王不想见到你，你在这里，他肯定会激动，一激动就不利于伤势。如果王爷真心希望承郡王尽早好起来，老夫劝你以后都别来了。就算要来，也要等承郡王睡着以后再来。”

    平郡王点头，“我听霍大夫的。关于大哥的伤势，还请霍大夫如实告诉我。”

    霍大夫说道：“王爷放心，老夫肯定会如实告诉你承郡王的伤势。”

    平郡王在承郡王的床前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离去，来到灵堂替宁皇后守灵。

    宁家已经从昭仪里放出来，等到宁皇后的丧事办完，就要启程回祖籍。

    宁家本是风光的外戚，当年宁三老爷还和宋安然斗了一场，将京城斗了个天翻地覆。

    谁会想到，朝夕之间，宁家就破败了。犹如丧家犬一般。只能说世事无常，让人唏嘘。

    宁皇后过世，宁家连进宫哭灵的资格都没有。这更让人叹息。

    一个家族的繁荣和败亡，就在帝王的一念之间。

    这让宋安然感觉很恐怖。

    所以颜宓要抗争，宋安然也要抗争。他们的命运，不能由帝王决定。

    宋安然跪在灵堂内，看着前方的平郡王。

    平郡王的背挺得很直，背影很好看。

    宋安然在打量平郡王，这个人能够担起重担吗？当着宁皇后的遗体，对元康帝发怒，到底是一时冲动，还是算无遗策？

    如果是冲动，不说也罢。如果是算无遗策，闹那么一场，就是为了算计承郡王，让承郡王失去争夺皇位的资格。那平郡王就真的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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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家事

﻿    宁皇后停灵二十一日发丧。

    发丧当日，元康帝终于在人前露面。

    元康帝像是一个痛失爱妻的男人，悲痛欲绝。此景此情，蒙蔽了许多不知道内情的人。

    丧事结束，后宫恢复正常，承郡王也被移出了皇宫，回到了王府。

    与此同时，宁家人也被锦衣卫赶出了京城。

    幸亏当日宁家大老爷听取了心腹宫女的建议，早早的藏了一批珠宝玉器起来。如今宁家出京城，好歹有点薄财傍身。不至于穷困潦倒，回到祖籍还要看人脸色吃饭。

    丧事一过，京城的大夫和太医院的太医都变得十分紧俏。

    命妇们哭灵二十一日，所有人都累瘫了，更有甚者一只脚已经跨进了鬼门关。

    如今丧事结束，自然是养身的养身，治病的治病。

    宋安然也在国公府内修养身体。

    收到颜宓的来信，宋安然感到很惊喜。

    今年两湖依旧干旱，灾情持续恶化。越来越多的灾民加入了造反的队伍，就是为了一口饭吃。

    颜宓领军平叛，还要分出兵力，进驻苗疆。

    往往是东边刚刚平叛，西边又气烽烟。平了西边的乱贼，东边又再次烽火燎原。

    苗疆也不安分。军队一剿，苗人就躲进山里面藏起来。等到军队撤出山区的时候，苗人又从山里面钻出来，四处少少劫掠。

    如今，两湖加上苗疆俨然成了一滩浑水，没人敢轻易去哪里蹚浑水。

    这样一来，倒是便宜了颜宓。

    尽管朝中每天还是有人不遗余力的弹劾颜宓，可是事实却是没人敢动颜宓。朝堂上的大佬不会动颜宓，元康帝同样不会动颜宓。

    两湖局势糜烂，必须有颜宓在当地坐镇。若没有颜宓，两湖地界的乱民早就打到了江南，坏了大周朝的赋税重地。

    如今有颜宓在两湖坐镇，虽说造反的事情此起彼伏，往往死灰复燃，但是颜宓至少能将局势控制在两湖范围内。

    现在这种局面，对朝堂来说是一种负担，可是对颜宓来说却是一次机遇。颜宓领兵在外，正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只要颜宓一日不回京，元康帝就要投鼠忌器，不敢对晋国公府采取任何过激的行动。

    如今的局面，保证了国公府上下的安全。

    颜宓写给宋安然的信件，其中的内容很简单。就说自己吃得好，住得好，让宋安然不要担心他。还说给宋安然寄了一点土特产。

    宋安然放下信件，暗叹一声。

    接到颜宓的信件，宋安然很高兴。可是当看完信件内容后，宋安然又有点心塞。

    颜宓寄给她的信件，几乎是千篇一律，没有哪怕一点点实质的内容。比起四海商行送来的消息，更是不如。

    宋安然知道颜宓领兵在外，肯定不轻松。所以宋安然也只是心塞一下，绝对不会写信抱怨颜宓。

    宋安然提笔，给颜宓写回信。

    宋安然在信件里面详细讲述了宁皇后去世前后的事情，还对宫里面的事情做了一些分析。最后提醒颜宓一定要保重身体，主意安全。他是大将军，不必和兵将一样上阵杀敌。

    写完信，蒋信纸装在信封里封好，然后交给白一，让白一交给四海商行。数天之后，这封信就会由四海商行交给颜宓。

    信件刚寄出去，筝丫头就摇摇摆摆，像个小鸭子一样的走了进来。

    筝丫头一见到宋安然，就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嘴里喊着，“娘，娘，抱抱。”

    宋安然一把抱起筝丫头，又亲亲小丫头的脸蛋。别看筝丫头小时候爱哭，对所有人都嫌弃得不得了，如今的筝丫头却很懂事，也很聪明。更厉害的是，这么小的孩子竟然会看人脸色。

    对那些她不喜欢的人，更是毫不客气的连翻白眼。

    宋安然都不知道筝丫头从哪里学会的翻白眼，那鄙视人的眼神，让人哭笑不得。或许这丫头生来就带了这些技能点。

    筝丫头坐在宋安然的怀里，手里拿着一个木制玩具，一个人好奇的玩着。

    宋安然手里拿着一本书，随意翻看。

    母女二人坐在窗户边，享受着难得的午后时光。

    垚哥儿也偷偷跑了进来，不需要同任何人打招呼，垚哥儿直接爬上了软塌，靠着宋安然，一副享受的模样。

    宋安然亲亲垚哥儿的额头，筝丫头见了，也要亲亲。

    于是宋安然又在筝丫头额头上亲了下。

    筝丫头盯着垚哥儿，似乎对垚哥儿霸占了她的地盘很不满意。

    筝丫头挣脱宋安然的怀抱，丢下玩具，拿手去推垚哥儿，表情还非常的委屈。就像是垚哥儿欺负了她一样。

    宋安然见状，也是哭笑不得。轻轻打了打筝丫头的手，板着脸，故作严肃地说道：“臭丫头，哥哥坐在娘亲身边，你就不高兴了啊？”

    筝丫头一脸愤怒，才不理会宋安然，她就是要推开垚哥儿，就是不准垚哥儿霸占她的地盘。

    筝丫头嘴里还嗷嗷啊的叫唤，要是垚哥儿不理她，她肯定会哭出来。

    垚哥儿挺委屈的，他就是想挨着娘亲躺一会，为什么妹妹要推开他。见妹妹快要哭了，垚哥儿还是很大度的站起来，哼了一声，“让给你，全让给你。妹妹是小气鬼。”

    筝丫头却咯咯咯的笑起来，爬到垚哥儿睡得地方，一脸心满意足的样子。

    宋安然捏捏筝丫头的脸颊，“小屁孩，从小就这么霸道，将你哥哥吃得死死的。将来长大了，估计你跟你爹爹有得一比。”

    筝丫头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宋安然。分明是在鄙视宋安然啰里啰嗦。

    宋安然苦笑不得，这个臭丫头，现在就敢嫌弃她了。也不知道这臭丫头长大后，宋安然还能不能管得了她。

    宋安然估计自己将来管不住筝丫头。就像阳哥儿，十岁出头的孩子，他的事情现在宋安然已经插不上手。阳哥儿不需要宋安然操心，自己就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好了。

    宋安然抱着垚哥儿，三个孩子，还是垚哥儿最贴心。

    宋安然安慰有点小委屈的垚哥儿，“妹妹还小，我们先让着她。等将来，我们一起打她的小屁股。”

    垚哥儿摇头，“我不打妹妹的屁股，我要爱护妹妹。娘亲也不要打妹妹，妹妹那么可爱，娘亲会打坏她的。”

    宋安然感觉好心塞。三个孩子，性格迥异，而且貌似都有点早熟。面对这么早熟又懂事的孩子，宋安然有一种无力插手的感觉。

    要是孩子调皮一点，她倒是可以名正言顺的将孩子收拾一顿。

    可怜她早年准备的荆条，到现在还没有派上用场。

    宋安然对垚哥儿说道：“既然你替妹妹求情，那娘亲就不打妹妹。”

    垚哥儿高兴地笑了起来。

    宋安然试探着问道：“垚哥儿，要是以后妹妹还欺负你，你还会让着她吗？”

    “妹妹比我小，我当然要让着她。哥哥说了，我们都要让着妹妹。我们有的，妹妹一定要有。我们没有的，妹妹也要有。”

    宋安然有些惊奇的看着垚哥儿。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儿子已经变得这么懂事。宋安然似乎已经预见到，阳哥儿不仅是宠弟狂魔，还是宠妹狂魔。

    有时候，宋安然觉着自己和阳哥儿比起来，阳哥儿比她更像家长。

    宋安然捂脸，感觉好没面子。她也就是放养孩子，没想到阳哥儿已经替代她尽到了责任。

    宋安然问垚哥儿，“你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垚哥儿说道：“娘亲忘了吗？哥哥还有半个月才会回来。等哥哥回来后，我要吃烤小羊羔。娘亲，妹妹也能吃烤小羊羔吧？”

    宋安然曲指弹了下垚哥儿的额头，说道：“大夏天，不能吃羊肉，小心上火。等冬天的时候再吃羊肉。”

    “可是儿子想吃羊肉。”

    宋安然眼一瞪，说道：“为了身体健康，现在不能吃羊肉。”

    “可是哥哥说可以吃。”

    宋安然故意板着脸，问道：“家里是我说了算，还是你哥哥说了算？”

    垚哥儿小声嘀咕，“当然是哥哥说了算。”

    宋安然瞬间遭到了一万点伤害。她果然好失败，竟然被儿子给鄙视了。

    宋安然揉揉眉心，“等你哥哥回来，我要和他好好谈一谈。到时候，我让你哥哥教训你一顿。”

    宋安然自动带入阳哥儿是当家人的事实，教训儿子还得阳哥儿出面。除了宋安然也没谁了。

    垚哥儿扭着身子，有点惊慌。

    垚哥儿突然福至心灵，说道：“儿子听娘亲的。娘亲说不吃羊肉，儿子就不吃羊肉。娘亲可不可以不让哥哥教训我？”

    宋安然也是哭笑不得，阳哥儿的名头果然比她好用。

    宋安然揉揉垚哥儿的头，说道：“那就说好了，等你哥哥回来后，我们不吃羊肉。”

    “我听娘亲的。”

    筝丫头一人玩着没意思，也加入了谈话。筝丫头说话还不清楚，更多时候都是啊啊啊啊的乱叫一通。垚哥儿也啊啊啊的同筝丫头对话。两个孩子就你啊啊啊几声，我啊啊啊几声，说了个不亦乐乎。

    宋安然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聋了，两个孩子真的好吵好吵。感觉屋顶都快被掀翻了。

    幸亏这个时候白一回来了。

    白一给宋安然带来一个消息，平郡王想要见宋安然。

    宋安然挑眉冷笑，平郡王这个时候见她，想做什么？莫非是想商量夺嫡大计吗？

    承郡王的伤势还没养好，平郡王这个时候急不可耐的跳出来，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宋安然问白一，“他约在什么地方见面？”

    “回禀夫人，平郡王约在三日后相国寺见面。夫人要见他吗？”

    宋安然先让下人将两个孩子带出去。

    宋安然沉思了片刻，对白一说道：“你去告诉平郡王，三日后我会准时赴约。”

    白一领命而去。

    喜秋好奇地问道：“夫人以前不肯见平郡王。这次为何改了主意？”

    宋安然笑了笑，“宁皇后过世，承郡王受伤退出皇位争夺。短短时间内发生了这么多变化，这个时候有必要对平郡王重新进行评估。我就是想看看，平郡王的野心到底有多大。”

    三日后，宋安然如约来到相国寺。

    宋安然没急着赴约。而是先去礼佛，盼颜宓平安，一切顺利。

    之后宋安然才去相国寺后山见平郡王。

    平郡王早早的等候在八角亭里，远远的见到宋安然走过来，平郡王顿时松了一口气。之前迟迟不见宋安然露面，平郡王一度以为宋安然改变了主意，不肯见他。

    “夫人请坐。”

    当宋安然走上八角亭，平郡王赶紧出面招呼。

    宋安然微微颔首，“王爷不必客气。”

    两人面对面坐下，平郡王亲自奉茶。宋安然也没客气，端过茶杯饮了一口。

    “王爷叫我来，定是有要事要说。现在我人来了，王爷为何又开始沉默？”宋安然好奇地问道。

    平郡王叹息一声，整个人看上去愁眉不展，似乎是遇到了非常为难的事情。

    “大哥一直不肯理我。大哥他心里面恨我，他怪我害了他。甚至认为我在处心积虑的算计他。”

    平郡王突然开口说道。

    宋安然端起茶杯，遮掩住嘴角那一抹嘲讽。

    宋安然双眸清亮，神采斐然。顾盼生辉之间，已经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平郡王或许是在真诚的抱怨，也有可能是欲盖弥彰，混淆视听。

    宋安然放下茶杯，轻描淡写地说道：“承郡王的遭遇，我很同情。只是事已至此，王爷还需振作起来。娘娘去了，承郡王垮了，如今皇室嫡出一支的希望就全在王爷身上。王爷切莫自怨自艾，一定要振作起来。”

    平郡王抬头看着宋安然，目光有些疑惑，“夫人相信本王？”

    宋安然笑了笑，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和颜宓一起选定了王爷，我们自然相信王爷。那样严重的事情，王爷肯定做不出来，对不对？承郡王毕竟是王爷的亲哥哥，王爷要何其心狠手辣，才会处心积虑的算计承郡王。”

    平郡王眼中闪过愧疚之色，又转瞬即逝。若非宋安然一直盯着他，差点都错过了。

    平郡王感激地说道：“多谢夫人信任本王。”

    宋安然叹息一声，“我虽信任王爷，只可惜承郡王不信任王爷。好在承郡王干涉不了王爷的事情，王爷可以高枕无忧。”

    平郡王却连连摇头，说道：“本王现在没办法高枕无忧。母妃过世，宁家被赶出京城，大哥受伤，如今只剩下我一个孤家寡人。夫人，你说本王接下来该怎么办？”

    宋安然挑眉，“王爷真想听听我的建议？”

    “当然。否则本王爷不会特意约夫人见面。”

    宋安然点点头，“王爷如此有诚意，那我就说说自己的看法。王爷是目前唯一有资格争夺皇位的嫡皇子，这个时候王爷最好什么都不做，凡事安分守己，该是你的自然会是你的。”

    平郡王微蹙眉头，显然对宋安然的说辞有些不满。

    宋安然笑了笑，继续说道：“王爷，有句话叫做不争就是争。以王爷现在的处境，如果凡事都要力争上游，那么王爷离被贬斥也就不远了。

    陛下容不下任何一个成年皇子，更何况还是嫡出皇子。只有当王爷凡事不争，安分守己，才能让陛下感觉到安全。当陛下感觉到安全的时候，王爷想要的机会自然就有了。”

    平郡王听完这番话，若有所思。

    宋安然端着茶杯，心中各种念头闪过。

    片刻之后，平郡王突然起身，对宋安然郑重拜谢。

    宋安然赶紧起身避让，“王爷使不得。”

    平郡王说道：“夫人当得起。多亏夫人提点，让本王如同醍醐灌顶，以前很多不通透的事情如今都想明白了。”

    宋安然含笑说道：“王爷能够明白我的好意和苦心，我就满足了。”

    “夫人果然是本王的副将。有夫人支持本王，本王感觉如虎添翼。”平郡王有些激动地说道。

    宋安然不动声色的观察平郡王，“王爷这段时间都没休息好吧？我看王爷双眼布满血丝，看来是有心结。还请王爷保重身体。若是身体有个三长两短，王爷到时候就输了。”

    平郡王长叹一声，显得很愁苦。

    “不瞒夫人，这段时间本王的确是夜不能寐。母后过世，本王惶惶不可终日，生怕父皇会会对本王举起屠刀。大哥不理解我，还疑心我包藏祸心，本王是有苦难说啊。”

    宋安然说道：“还请王爷放宽心。皇后娘娘刚刚过世，承郡王也深受重伤。这个时候，无论如何陛下也不会动王爷。王爷暂时蛰伏起来，总有一天王爷会一飞冲天。”

    被宋安然一鼓励，平郡王瞬间也充满了信心。

    平郡王说道：“多谢夫人。就如夫人所说，现在本王不担心父皇那边，唯独大哥那里，本王没办法视而不见。大哥一日不好，我一日不得安宁。”

    宋安然略有深意地说道：“王爷，清者自清。总有一天，承郡王会知道自己错怪了人。”

    平郡王低头叹气。

    宋安然似笑非笑，不过转眼，又收起了表情，陪着平郡王叹气。

    平郡王说道：“但愿如夫人所说，将来有一天大哥会想明白。”

    宋安然含笑说道：“旁的事情王爷无需操心。宁家离开了京城，如今王爷手头上肯定很紧张吧。王爷是要做大事的，岂能无钱。”

    宋安然话音一落，喜秋就拿出一个匣子放在石桌上。

    宋安然指着匣子，对平郡王说道：“王爷，这里面有三十万两，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能够解王爷的燃眉之急。”

    平郡王闻言匣子里面装着三十万两，显得很激动。宋安然做事果然是滴水不漏。他还没有开口，宋安然早已经替他想到了。

    平郡王收下三十万两，然后郑重地对宋安然说道：“夫人对本王的帮助，本王一直牢记在心中。将来本王若能如愿，一定会加倍回报夫人。”

    宋安然笑着说道：“我祝王爷心想事成。”

    宋安然本以为今天的会面到此为止。却没想到平郡王还有未尽之言。

    平郡王斟酌了一番，问道：“夫人家中的长子，可曾定亲？”

    宋安然微蹙眉头。平郡王竟然问起阳哥儿的婚事，瞬间引起了宋安然的警惕。

    宋安然摇摇头，对平郡王说道：“回禀王爷，我家均儿还未婚配。”

    平郡王顿时笑了起来，“夫人，本王嫡长女今年年方十三，同贵府长子十分般配。本王想和夫人结个亲家，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这门婚事当然很不好。

    宋安然嘴角抽抽，没想到自家儿子这么走俏，小小年纪就有人惦记上了。

    宋安然直接明言，“不瞒王爷，我和夫君商量过，关于我家颜均的婚事不宜早早定下来。如果王爷有意，不如再等三五年，到时候我们再来讨论儿女婚事。”

    平郡王没想到宋安然会这么直接的拒绝。

    平郡王愣了一下，“夫人切莫急着拒绝。可以先看看本王的长女，若是合适，就先将两个孩子的婚事定下来。等孩子长大了，再办婚事。”

    宋安然摇头，“王爷见谅。小县主自然是极好的，可惜县主比我家颜均大。曾有方士明言，我家颜均不宜早娶，更不能娶比他大的姑娘。否则定有灾厄。”

    “啊？真有方士这么说过？”平郡王总觉着宋安然是在胡说八道，目的就是为了拒绝和王府结亲。

    宋安然点头，极其严肃地说道：“事关长子的前程未来，我不敢同王爷开玩笑。此事王爷派人打听便知。早在我家颜均周岁的时候，老国公就请了方士批命。

    方士说我家颜均少年富贵，后有挫折。不过有父母扶持，应该没有大碍。

    方士特意强调，我家颜均不能早娶，更不能娶比他大的姑娘为妻。方士的话，虽说不能尽信，可是我也不敢违背。毕竟事关孩子的前程，实在是没胆子和方士说的话对着干。”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平郡王已然明白宋安然的态度。

    平郡王说道：“可惜了。本王还想和夫人结为亲家，奈何本王的闺女没有这个福分。也不知道将来谁家姑娘有幸嫁给贵府长子。”

    宋安然含笑说道：“孩子自有他自己的缘分，我们做家长的也不敢强求。”

    “夫人说的是。”

    事情说完，平郡王带着人还有三十万两离开了八角亭。

    宋安然还坐在亭子里。

    喜秋伺候宋安然用茶。

    喜春嫌弃地说道：“没想到平郡王竟然想和我们国公府结亲。幸好夫人没有答应。”

    宋安然嘲讽一笑，“颜家家训，不和皇室结亲。至于颜飞飞，那是例外。就算平郡王的闺女千好万好，本夫人也不可能同意这门婚事。更何况平郡王的闺女也没多好。”

    宋安然身处高位，京城内凡是叫得出名字的姑娘，宋安然心中全都有数。平郡王的嫡长女，只能说也就那样吧。优点有，缺点也不少。

    “只是没想到阳哥儿这么小，就被人惦记上了。”喜春感慨道。

    宋安然说道：“京城高门婚姻市场，就这么大一点。青年才俊更是少数。但凡哪家的小子有了点长进，自然会被有闺女的人家盯上。

    阳哥儿年纪不大，却已经进入军营历练。而且阳哥儿还是国公府世子。若说没人惦记阳哥儿的婚事，那才是怪事。只是没想到，连王府也惦记上阳哥儿的婚事。”

    “夫人想为阳哥儿娶一个什么样的姑娘？”喜秋好奇地问道。

    宋安然失笑，摇头说道：“这件事情，本夫人还真没想过。等过几年再考虑这件事情也不迟。”

    宋安然心头有些惆怅，还有点我曹。没想到一转眼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她都快要做婆婆了。这一点都不真实，太过玄幻。

    宋安然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就被人提醒，阳哥儿可以订婚了。过几年，她就能做婆婆，顺带做祖母。

    宋安然好想吐槽这个早婚早育的古代，真是要逼死人。

    她还这么年轻，怎么可能就做婆婆。

    宋安然揉揉眉心，让两个丫鬟不准再提阳哥儿的婚事。这个话题，让她心塞。阳哥儿还是个孩子，孩子！难道所有人都忘了这个事实吗？

    喜秋挥挥手，示意喜春靠边站着。

    喜秋悄声问道：“夫人看明白了吗？果真是平郡王害了承郡王？”

    这才像个正经的问题。宋安然的心情好了点。

    宋安然摇摇头，说道：“事情并非我们之前想的那样。很明显，平郡王并没有处心积虑的算计承郡王。但是在宁皇后过世的那一天，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某一个瞬间，平郡王突然就想将计就计，算计一把。只是没想到，事情的后果会如此严重。

    不过总体来说，平郡王也算是如愿了。承郡王被迫退出了皇位争夺，得益最多的当属平郡王。承郡王所有的政治资源，平郡王理所当然的接收。

    即便承郡王口口声声说平郡王处心积虑的害他，那些支持正统的官员也会听而不闻，视而不见。因为对于自持正统的官员来说，平郡王是他们最后的选择。”

    喜秋轻声感叹：“平郡王的运气真是逆天。那样的局面，不仅毫发无损，反倒让承郡王替他受过。”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别看他今日在我面前愁眉苦脸，实则他心里面早有成算。”

    “夫人既然看透了平郡王，为何还要和平郡王合作？”

    宋安然转动着茶杯，说道：“因为本夫人必须选择一个人合作。诸位皇子里面，目前来说平郡王是最好的选择。”

    喜秋一脸糊涂，她不明白宋安然为什么必须选择一个人合作。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这件事情其实很简单。相对于平郡王的害处，元康帝的害处是他的十倍，甚至时候百倍。

    靠我们晋国公府一家一姓的力量，自然对付不了元康帝。但是加上平郡王，情况自然不同。

    等时机合适的时候，让平郡王取元康帝而代之。那么皇权对我们晋国公府的危害，也会从一百倍降低到十倍，甚至只剩下一倍。

    喜秋，对付一个新上位的帝王，比对付一个老谋深算，掌握兵权的帝王简单多了。现在你可明白，本夫人为什么要支持平郡王？”

    喜秋躬身说道：“奴婢明白了。奴婢唯独担心一点，担心平郡王会变成第二个元康帝。有一天会对夫人秋后算账。”

    宋安然挑眉一笑，“没什么可担心的，这种事情，不管谁坐上那个位置都不可避免。但是平郡王坐上那个位置，本夫人至少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宋安然没有再深入的说下去。有些事情自己心里头明白就行了。

    宋安然起身离开八角亭，转过桃树林，就见沈玉江会同三五好友，迎面走来。

    宋安然本想避开，可是沈玉江已经看到了她。

    宋安然干脆主动走上去，“沈公子好雅兴。没想到颜世兄也在。”

    颜悔竟然和沈玉江走在一起，还真让人意外。

    颜悔同宋安然行了一个礼。

    沈玉江打开折扇，好奇地问道：“没想到夫人也会在这里。夫人是来礼佛？”

    宋安然点头，“正是。沈公子同颜世兄，你们这是？”

    “今儿休沐，我们在此办一个诗会。夫人若有兴趣，也可参与进来。”沈玉江说道。

    宋安然摇头，“不了。府中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我，我就先告辞。你们尽兴。”

    宋安然含笑离去。

    沈玉江望着宋安然的背影出神。

    颜悔含蓄地提醒沈玉江。沈玉江轻咳一声，掩饰情绪。内心却难掩惆怅。

    沈玉江暗叹一声，沈宋两家私下已经结仇，他和宋安然也再难回到0年少时的模样。

    不过刚刚进来的时候，遇到平郡王。现在又遇到宋安然。莫非平郡王和宋安然约在这里见面？

    沈玉江心中怀疑，宋安然来相国寺，并不是单纯的为了礼佛。

    沈玉江思前想后，还是叫来小厮，吩咐了几句。小厮领命而去，跟上了宋家的马车。

    宋安然离开了相国寺，并没有直接回国公府。而是先去西市世宝斋。

    宋安然的马车刚停下，苏掌柜就迎了出来。

    苏掌柜将宋安然迎到贵宾室，然后将宋安然需要的资料全部搬出来，方便宋安然一一过目。

    资料很多，包括很多方面。有关于西北的，有关于江南的，有关于两湖的，也有关于苗疆的。

    所有的消息汇聚在一起，宋安然需要抽丝剥茧，才能找出这里面的关联。

    西北局势隐有不稳，似乎马贼越来越猖狂。

    宋安然挑眉，莫非容玉又耐不住寂寞了？

    刚想到容玉此人，苏掌柜就提起了西北，“启禀夫人，昨日有人从西北来，带了一封信，说是转交给夫人。”

    宋安然让苏掌柜将信件拿来。

    信件普通，看不出特别。

    宋安然问苏掌柜，“送信的人在哪里？”

    “已经走了。”

    宋安然又问道：“送信的人有说明自己的来历吗？”

    苏掌柜摇头，“送信的人说，夫人看了信件后，什么都明白了。”

    宋安然了然的点点头，示意苏掌柜先退下。

    宋安然拆开信件，看了开头，顿时就明白过来。这封信是容玉写给他的。容玉没有将信送到国公府，估计也是怕被人盯上。

    宋安然很好奇，时隔这么多年，容玉头次给她写信，究竟所为何事。

    容玉来信的目的很简单，他需要钱，需要粮食。有了钱有了粮食他才能养活足够多的人口。有了人口，他的骑兵营才能扩建。

    钱，他可以打劫，但是这不是长久之计。他需要一个稳定的财源。论生财的本事，没人比得上宋安然。于是容玉就盯上了宋安然，希望能和宋安然合作，建一个长期的商业关系。

    至于粮食，容玉同样希望宋安然能够给他支持。四海商行在西北有商铺，只要宋安然下令，四海商行就能给容玉供应粮食。

    宋安然看完了容玉的信件，不置可否。容玉的信件里面，还夹杂着古明月的信件。

    古明月的信件内容就显得家长里短。

    古明月告诉宋安然，西北很苦，天气很干燥，风沙很大。她很想念京城，想念富贵奢靡的生活。

    紧接着，古明月又提起她和容玉的生活。两人相处有快乐有争吵，古明月在信件里说，容玉对她很好。她从来没想到容玉竟然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这几年两人养育了三个孩子，可惜只有两个孩子活了下来，最小闺女在一岁的时候病故了。

    古明月在信末说道，如果宋安然能够给他们送去一个大夫，她就心满意足了。

    古明月还让宋安然替她问候一声容蓉。她是个不孝女，不能在父母身边尽孝，很是遗憾。

    宋安然看完容玉古明月的信件后，想了很多。

    宋安然没有急着做决定，而是继续整理资料。

    关于是否要和容玉合作的事情，宋安然需要和颜宓商量一下。

    宋安然给颜宓写了信，交给苏掌柜，让苏掌柜即刻发出去。

    ……

    宋安然回到国公府，筝丫头就扑了过来。宋安然赶紧将筝丫头抱起来，亲亲她的脸颊和额头。

    筝丫头咯咯咯们的笑，显得很得意。

    宋安然捏捏筝丫头的小脸蛋，该将她这个模样画下来的。

    “娘亲，老祖宗……”筝丫头含糊不清的说着话。

    旁边的小丫鬟赶紧说道：“启禀夫人，姑娘今天去了上房玩耍。在上房遇到了三房的姑娘哥儿。垚哥儿不乐意同三房的姑娘哥儿玩耍，耍了点小脾气。老太太批评垚哥儿，垚哥儿就生气了。这会还关在房里生闷气。”

    宋安然失笑，垚哥儿这性子也不知道像谁。

    宋安然带着筝丫头，去见垚哥儿。

    垚哥儿小表情挺委屈的。

    宋安然问道：“为什么不喜欢和三房的哥哥妹妹玩耍？”

    垚哥儿像个小大人似的，说道：“他们太幼稚，不好玩。”

    宋安然笑了起来，“妹妹也很幼稚，为什么你愿意和妹妹玩耍？”

    垚哥儿对这个问题有点迷糊，想了想，说道：“妹妹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宋安然很好奇垚哥儿会说出什么答案。

    垚哥儿左思右想，开口说道：“妹妹是我的，三房的妹妹不一样。”

    得，全都遗传了眼宓霸道的性格。不仅东西要是自己的，就连妹妹也得是自己的。

    宋安然揉揉垚哥儿的头，“不要生闷气。老太太是老祖宗，她批评你，你就要虚心接受，知道吗？”

    垚哥儿点点头，“娘亲，我都明白。我就是生自己的气。就算我不喜欢三房的哥哥妹妹，表面上我也该和他们和睦相处。哥哥以前教过我，可是我都给忘了。”

    垚哥儿有些难过，第一次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没有哥哥聪明。

    宋安然还没想好怎么安慰垚哥儿，筝丫头出乎意料的，突然抱住了垚哥儿。

    筝丫头在垚哥儿的脸颊上亲了口，“哥哥不难过。”

    哎呦，我家筝丫头不得了啊。宋安然都惊呆了。筝丫头这个鬼灵精，果然天生就是个人精。

    宋安然很确定，没有人教过筝丫头这么做。筝丫头这是无师自通啊。

    “妹妹，我不难过。”

    垚哥儿欢快的笑了起来。有了妹妹的安慰，垚哥儿一点都不难过。

    垚哥儿牵着筝丫头的手，带着筝丫头一起玩耍。

    宋安然顿时轻松了不少。

    不过宋安然心里头有些发愁。筝丫头这么聪明，她该怎么教育，怎么引导，才能让筝丫头不长歪？

    瞧筝丫头年纪不大，脾气很大，主意更大。宋安然感觉自己教不好这么聪明的孩子。

    哎，没闺女的时候盼着闺女。有了闺女又愁怎么教养闺女。

    要不将筝丫头的教育问题，全都丢给阳哥儿？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宋安然就羞愧得无地自容。她果然是个不称职的母亲，竟然懒到让儿子去教导闺女。

    宋安然决定要好好反省，自己的闺女还是要自己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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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邓公公死

﻿    皇宫。

    自惠妃过世之后，陈淑仪就成为宫里面最受宠的女人。

    宁皇后过世，元康帝愁眉不展。陈淑仪身为最受宠的女人，自然要替元康帝分忧。

    这天，陈淑仪带着静心熬制的汤水来到思政殿面见元康帝。

    邓公公将陈淑仪请了进去，一边说道：“娘娘来得正是时候，陛下正等着娘娘过来。”

    陈淑仪娇媚一笑，“多谢邓公公。我那里备了养身丸，一会派人给邓公公送来。”

    “淑仪娘娘太客气了。”

    短短几步距离，两人之间已经达成了默契。

    陈淑仪提着食盒进入思政殿。

    陈淑仪见元康帝一脸愁眉不展，于是柔声说道：“陛下也该注意身体，朝政永远都忙不完。陛下先歇一歇，喝点消暑解渴的汤水，这也是劳逸结合。”

    元康帝放下手中的奏章，见着娇媚的陈淑仪，顿时笑了起来。“爱妃来了。爱妃的汤水，朕一定要喝。”

    陈淑仪将准备好的汤水拿出来。照例，有小内侍上前先试毒。

    元康帝含笑看着陈淑仪，并没有因为宠爱陈淑仪，就省略了试毒的过程。

    小内侍喝了一口汤水，正想说没毒，可以食用。不料，肚子突然痛了起来，而且有越来越痛的趋势。

    小内侍捂着自己的肚子，冷汗直冒。他盯着摆放在桌面上的汤水，用尽所有力气大吼一声，“陛下，汤水里有毒。”

    话音一落，小内侍就跌落在地上，七窍流血而死。

    端起碗，正准备喝汤水的元康帝，猛地将汤碗朝地上扔去。

    瓷碗碎裂，元康帝站起来，远远地躲开那一大碗汤水。脸色阴沉如水，死死地盯着陈淑仪。

    陈淑仪吓傻了，一张脸煞白煞白，还没回过神来。

    邓公公朝门外大喊一声，“护驾，护驾。”

    几十个侍卫内侍冲了进来，将陈淑仪以及她带来的宫女内侍全部包围起来。

    此情此景，陈淑仪总算回过神来。

    陈淑仪赶紧跪在地上，喊道：“陛下，臣妾是被人利用了，臣妾根本不知道汤水里面会有毒啊。陛下，你一定要相信臣妾。

    就算是给臣妾一百个胆子，臣妾也不敢在汤水里面下毒毒害陛下。而且臣妾今日所拥有荣华富贵，全是陛下给的。臣妾根本没有理由毒害陛下。

    陛下，臣妾真的是被人冤枉的。宫里面很多人看臣妾不顺眼，肯定是有人在借机陷害臣妾。陛下，臣妾恳请你查明真相，还臣妾一个清白。”

    陈淑仪的反应足够快，转眼就想明白了此事的关键。关键不在于汤水里有毒，关键在于汤水是她送给元康帝的。

    因为她送给元康帝的东西，元康帝一定会食用。于是有人就借机陷害她。

    元康帝哪里想到汤水里面竟然有毒，差一点就喝了下去。幸亏试毒的小内侍及时出声阻止，否则后果难料。

    一想到刚才的凶险情况，元康帝心头还有些后怕。更多的是杀意。竟然有人阴谋下毒害他，此事不可轻饶。

    元康帝一脚踢翻陈淑仪跟前的宫女，指着陈淑仪，咬牙切齿地说道：“枉费朕那么宠爱你，你竟然敢下毒谋害朕。”

    陈淑仪吓坏了，赶紧喊道：“陛下，臣妾真的是被冤枉的。臣妾以及臣妾的家人，能够拥有今天的荣华富贵，全是陛下赏赐的。臣妾就算了得了失心疯，也不会在给陛下的汤水里下毒。陛下，此事分明是有人想害臣妾，求陛下给臣妾做主啊。”

    邓公公也躬身说道：“启禀陛下，老奴看这件事有颇多蹊跷，不如先派人调查清楚。”

    元康帝板着脸，怒道：“将陈淑仪，以及清泉殿内的所有人抓起来。一个个的审。朕就不信查不出真相。”

    “奴才遵旨。”邓公公领命。

    邓公公走到陈淑仪跟前，“淑仪娘娘，请吧。真相调查清楚之前，只能委屈娘娘。如果事情真的不是娘娘做的，相信陛下一定会给娘娘一个公道。”

    陈淑仪可怜巴巴的看着邓公公，又朝元康帝看去。

    元康帝现在是草木皆兵，若非有邓公公提醒，元康帝早就下令将陈淑仪以及清泉殿的所有人处死。

    就算错杀了陈淑仪，元康帝也不在乎。

    陈淑仪又恐惧，又惊慌。到现在，她也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汤水里面为什么会有毒，陈淑仪更是一头雾水。

    陈淑仪缓缓站起来，对邓公公微微颔首，如今她只能委屈求全，希望元康帝真的能够给她一个公道。

    所有人都被押了下去。元康帝下令封锁消息，汤水留下，同时让太医院院判检查汤水，查清楚这里面究竟是什么毒药。

    太医院院判领命之后，整个人都紧张得发抖。好在最后还是查明了汤水里面的毒药，正是让人闻风丧胆的三步倒。顾名思义，喝下这种毒药，三步的时间就会毒发身亡。

    元康帝得知汤水里面竟然加了这种无药可解的毒药，当即杀气腾腾地说道：“查，一查到底。朕要知道究竟是谁在汤水里下毒。查清楚后，朕要诛他九族。”

    内卫领命调查。太医院院判战战兢兢，生怕被牵连。

    邓公公同样不轻松。汤水有可能是在熬制的时候被下了毒，也有可能是在路上被下了毒，还有可能是在思政殿被下了毒。

    前面两种可能，同邓公公无关。唯独最后一种可能，让邓公公没办法置身事外。

    元康帝盯着邓公公的目光，让邓公公觉着恐惧。

    邓公公当即跪了下来，“陛下，奴才是清白的。”

    元康帝冷哼一声。这个时候，元康帝谁都不相信，只相信自己的直觉。

    元康帝觉着周围很不安全，总感觉皇宫内外到处都有威胁。有人想要毒杀他，而且差一点就成功了。这让元康帝怎能不恐惧，怎能不怀疑。

    今日凡是和陈淑仪接触过的人，全都要被调查。这是元康帝的命令，即便是邓公公也不能幸免。

    邓公公在元康帝面前，老泪纵横，自称清白。

    元康帝却说道：“你说你清白不算，得内卫调查后说明你清白，你才是真的清白。你先退下，朕这里暂时不需要你来伺候。”

    邓公公黯然退下。

    邓公公在门外遇见了刘小七。邓公公顿时提起精气神，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刘小七看了笑话。

    却不料，刘小七根本没打算看邓公公的笑话。

    刘小七对邓公公说道：“公公，别人不相信你，我相信你。汤水中下毒这件事情，肯定同你没有关系。”

    邓公公很意外，很惊奇。没想到刘小七这会不仅没有落井下石，竟然还说相信他。难道他过去都看走了眼，刘小七并非心黑手辣，而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刘小七继续说道：“公公放心，我会在陛下面前替公公美言几句。公公耐心等候，等过几天查明了真相后，公公就能重新回到陛下身边伺候。”

    “小刘啊，咱家以前看错了你。如果这次咱家能够顺利脱身，往后咱家一定不会再为难你。”

    邓公公动情地说道。

    刘小七一本正经地说道：“公公言重了。为公公做事，是应该的。”

    邓公公很欣慰，没想到落难的时候，还能得到对手的尊重和帮助。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做人很成功。

    邓公公拍拍刘小七的肩膀，勉励了刘小七几句，这才离开思政殿。

    刘小七目送邓公公离去。然后转身，冷笑，眸子里全是冷冷的杀意。显然刘小七已经对邓公公动了杀心，却在邓公公面前很好的掩饰了这一点。

    刘小七进入大殿伺候元康帝。

    元康帝打量刘小七，似乎对刘小七也生出了怀疑。

    刘小七镇定自若，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任由元康帝打量。

    元康帝突然开口问道：“刘树，今日之事，可有传出去？”

    刘小七恭恭敬敬地说道：“启禀陛下，已经及时封锁了消息。宫外无人得知消息，至于后宫，或许有人已经猜到了真相。”

    元康帝皱眉，心头又怕又惊，还有满腔的杀意。

    元康帝想杀人，杀很多很多的人。似乎只有杀人，才能让他的心安宁。唯有杀人，才能震慑住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真正凶手。

    元康帝问道：“刘树，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奴才不敢妄言。”刘小七老实的说道。

    元康帝板着脸，说道：“朕恕你无罪。赶紧说来。”

    刘小七斟酌了一番，说道：“或许陈淑仪真的是被人利用了。陈淑仪那样一个聪明人，按理不会冒险做这样的事情。”

    元康帝哼了一声，明显不满意刘小七的答案。刘小七却老老实实的低着头，多余的话一句都没有。

    元康帝挥挥手，刘小七退到角落上，随时关注着元康帝的动静。

    ……

    内卫奉命彻查下毒一事。虽然内卫行事隐秘，可是在宫里面，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引来众人的议论和猜测。内卫查案，不少人被抓走审问。此举已经引得宫里面人心惶惶。

    加之陈淑仪被人看押起来，这更加加重大家心中的担忧。

    就在宫里面人心惶惶的时候，内卫从清泉殿宫人哪里查到线索。线索指向陈淑仪身边的心腹宫女。

    陈淑仪身边的心腹宫女，是陈淑仪从娘家带进宫来的。

    陈淑仪万万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会和自己的心腹宫女有关系。陈淑仪恐惧害怕，全力配合内卫。

    却不料心腹宫女已经提早想到了后果，在没人注意她的时候偷偷服毒自尽。

    瞪到内卫抓人的时候，心腹宫女的尸体都已经开始发硬。而且心腹宫女饮用的毒药，正是让人闻风丧胆的三步倒。

    陈淑仪见状，恐惧地跌坐在地上。

    心腹宫女服毒自尽，那她还能洗脱嫌疑，得到清白吗？内卫会不会怀疑她就是主谋？会不会以为是她下令心腹宫女服毒自尽，目的就是为了封住心腹宫女的嘴巴？

    陈淑仪越想越恐怖，越想越慌乱，浑身哆哆嗦嗦，嘴里面一直嚷嚷着，“不是我，不是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只知道她是孤女，被我们陈家买了下来。因她聪明伶俐，才会被安排到我身边伺候的。我真的是无辜的，我根本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更不知道究竟是谁在指使她这么做。呜呜……”

    内卫没有理会陈淑仪的说辞，而是直接将陈淑仪带走了。

    陈淑仪惊恐的大叫起来，最后被内卫用布堵住嘴巴，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与此同时，内卫顺着心腹宫女这条线索查下去，宫里面的线索断了，可是在宫外面却有一点收获。

    可是查到最后，竟然又和泰宁余党有关系。

    这一次，内卫不敢隐瞒，将调查的情况全部汇报给元康帝知晓。

    元康帝一听说幕后凶手竟然是泰宁余党，莫名的竟然松了一口气。

    是泰宁余党，总好过是后宫嫔妃。

    而且泰宁余党已经活跃了几十年，做出任何事情都不稀奇。稀奇的是，陈淑仪的心腹宫女竟然是泰宁余党安插在宫里面的眼线。

    事情查到这个地步，已经很难继续查下去。

    元康帝干脆下令锦衣卫，大肆搜捕泰宁余党，一旦发现线索，绝不姑息。

    同时下令将陈家人打入诏狱。

    直到这个时候，朝臣们才知道宫里面竟然发生了下毒这样恶劣的事情。

    朝臣们一边担心元康帝的安危，一边斥责元康帝不敢封锁消息。万一元康帝有个三长两短，大家措手不及，届时只怕会酿成大乱。

    元康帝对于朝臣们的担心，感到很满意。但是对于朝臣们斥责，元康帝的很不爽。一群马后炮，这是诅咒他，可惜他没被毒药毒死吗？什么叫做三长两短？什么叫做酿成大祸？简直是荒唐。

    ……

    宋安然听闻元康帝被人下毒，内卫调查剑指泰宁余党，顿时就联想到惠妃被人下毒毒杀的事情。那件事情，内卫调查，同样查到了泰宁余党的头上。

    但是根据颜宓的分析，是有人在借用泰宁余党的名头行事。而且做这件事情的人，从始至终一直就隐藏在宫里面。

    虽说颜宓没有查到真凶，但是颜宓的推论已经接近了真相。

    这次元康帝被人下毒，宋安然可以肯定，一定是隐藏在宫里面的那个神秘人做的。

    神秘人很清楚，只要元康帝身边一直有人试毒，这种在汤水里面下剧毒的手段，根本毒不死元康帝。往往试毒的内侍一死，事情就会被揭发。

    由此可知，神秘人并非真的要毒死元康帝，而是想用这种方式恐吓元康帝。瞧瞧元康帝现在一副草木皆兵的模样，神秘人的目的达到了。

    至于被牵连的陈淑仪，只能说她命中有此一劫。

    宋安然的猜测已经接近了真相，可是宋安然完全不知道，她还是忽略了一个关键的人物，已经过世的宁皇后。

    宁皇后的心腹宫女姓黄。宁皇后下葬之后，黄姓宫女就自请前往皇家庙宇，替宁皇后祈福。

    当元康帝下旨将陈家人抓起来的时候，黄姓宫女就知道，宁皇后离世前的安排终于启动了。

    黄姓宫女跪在佛祖面前，嘴中念念有词。若是凑近了，便会听见黄姓宫女在说：“娘娘，你若在天有灵，定要保佑事情进展顺利。

    陈淑仪已经被抓了起来，离死已经不远了。当初她不敬娘娘，活该有今日的下场。

    至于元康帝，这次他好运，没有毒死他。等到下次，他未必会有这样的运气。

    娘娘，只要奴婢没死，奴婢就一定会替娘娘报仇。不过那个人已经不会轻易出手。

    奴婢打算将娘娘留下的银钱全都交给她，不知道那些钱能不能打动她。如果不能打动她，奴婢会另外想办法。总而言之，奴婢绝对不会让娘娘白死。”

    黄姓宫女对着佛祖磕了三个头，非常的虔诚。

    之后，黄姓宫女起身。带起一阵香风。

    等黄姓宫女离去后，一个老得不成人样的老太监出现在佛堂内，看着佛堂内的佛祖，桀桀怪笑起来。

    老太监嘴里念叨着：“好啊，好啊。乱了才好啊！”

    ……

    刘小七奉命来到看押陈淑仪的冷宫。

    陈淑仪已经憔悴得没了人样。内卫将她带走，还是给了她体面，并没有对她行刑。只是陈淑仪还是遭受了心灵和身体的双重创伤。后来内卫将她关在冷宫里，陈淑仪就再也没见到过外面的人。

    刘小七的突然到来，让陈淑仪看到了希望。

    陈淑仪双目中迸发出灼热的光芒，“刘公公，是陛下派你来的，是吗？”

    刘小七面无表情地说道：“淑仪娘娘猜的没错，咱家的确是奉命来见淑仪娘娘。”

    陈淑仪死死的抓着桌子边沿，紧张地问道：“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吗？能还给我清白吗？陛下是不是让你接本宫出去？”

    刘小七看着陈淑仪，啧啧两声，似乎是在同情陈淑仪，又像是在嘲讽她。

    刘小七对陈淑仪说道：“启禀淑仪娘娘，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同淑仪娘娘的关系不大。”

    “那我能出去了，对不对？”陈淑仪激动地说道。

    刘小七缓缓摇头。

    陈淑仪眼中的火花熄灭，不敢置信地看着刘小七，“刘公公，你是什么意思？”

    “淑仪这么聪明，岂能猜不到咱家今日过来的目的。”刘小七冷酷地说道。

    “啊……”陈淑仪崩溃的大叫起来，“我是无辜的，陛下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要见陛下。一定是你这个狗奴才在其中搞鬼，对不对？你记恨本宫支持邓公公，所以你就想趁机置本宫于死地。”

    刘小七面色平静地看着陈淑仪发疯，等陈淑仪说完后，刘小七才开口说道：“娘娘错了。咱家没想过要置娘娘于死地，这一切都是陛下吩咐的。”

    陈淑仪双手抱头，形状疯癫，大吼起来，“你骗我，肯定是你在骗我。陛下那么宠爱本宫，怎么舍得赐死本宫。你让开，本宫要去见陛下。”

    刘小七冷冷地威胁道：“为了陈家人好，娘娘最好不要节外生枝。”

    陈淑仪愣住，眼中有惊恐之色。“你说什么？”

    刘小七笑了起来，“原来娘娘还不知道啊。陈家人已经被陛下下了诏狱，处置还没下来。如果娘娘肯老老实实的喝了陛下赐下的毒酒，或许陈家人还有活命的机会。要是娘娘不依不饶的吵闹起来，陛下一怒之下，会不会将陈家人满门抄斩，咱家可说不定。”

    陈淑仪跌坐了地上，呆呆地望着刘小七，“为什么会这样？本宫明明是无辜的，本宫是被人栽赃陷害的，陛下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刘小七嘲讽一笑，“娘娘平日里那么聪明，怎么这会却变得如此蠢笨。娘娘的确是无辜的，可是毒药是你的人下的，汤水也是你亲自送到陛下的手中。

    陛下差点因娘娘而死。娘娘，你说说看，陛下还能留你活在世上吗？陛下没有下旨凌迟处死你，已经是看在过往的情分上格外开恩。

    如果娘娘还不知足，等待娘娘的绝对不是一杯毒酒。娘娘可要想清楚了。”

    陈淑仪欲哭无泪，似乎到这一刻，她才真正认识到皇宫的残忍，没有任何情面可见。曾经的宠爱，曾经的荣华富贵，全是过眼云烟，那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陈淑仪抬头看着刘小七，“刘公公，本宫以前有许多对不住你的地方，请你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和我计较。”

    刘小七嘲讽一笑，“娘娘现在说这话，不嫌太晚吗？”

    陈淑仪却执意如此，“刘公公，本宫可以死，绝对不给公公添麻烦。只求公公能够在陛下面前替陈家美言几句，免了陈家的死罪。本宫给刘公公磕头了，求你开开恩……”

    陈淑仪跪在地上给刘小七磕头。刘小七饶有兴致的看着，心却硬得跟石头一样。

    刘小七冷笑一声说道：“时辰差不多了，娘娘赶紧上路吧。咱家还要赶回去复命。”

    陈淑仪万念俱灰，她已经知道，刘小七是绝不会帮助她的。

    陈淑仪想哭，却哭不出来。想要怒骂，却找不到怒骂的对象。

    毒酒近在咫尺，陈淑仪越来越恐惧。她不想死，她是无辜的。

    陈淑仪跳起来，想要逃走。却不料内侍中自有高手，一脚就将陈淑仪踹翻在地上。

    内侍上前，下了陈淑仪的下颌骨，然后将毒酒全部灌入陈淑仪的嘴中。

    陈淑仪发不出声音来，也无力反抗。毒酒顺着喉咙进入胃部。

    陈淑仪感觉喉咙火烧一样的痛，接着，胃部也开始如同火烧一样的痛。陈淑仪痛不欲生，在地面上翻滚。双手死死的抠着喉咙，却无济于事。

    很快，陈淑仪的身体没了动静，人也没有气息。转眼间，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此凋零。

    内侍检查了一番，确认陈淑仪已经过世，这才来到刘小七跟前禀报，“启禀公公人，人已经死透了。”

    刘小七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对内侍说道：“找人安葬了。好歹曾经也贵为淑仪娘娘。”

    “遵命。”

    刘小七回到思政殿复命。

    元康帝得知陈淑仪已经死了，连眉眼都没有动一下。对于元康帝来说，陈淑仪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他身边永远都不会缺少女人。

    元康帝放下手中的笔，看着刘小七，将刘小七看得胆战心惊。

    元康帝突然开口问道：“刘树，你认为朕该如何处置邓圆？”

    刘小七躬身说道：“邓公公的事情，自该有陛下决断。”

    元康帝盯着刘小七，说道：“朕听说你与邓圆不和？”

    “启禀陛下，奴才同邓公公的确有分歧。”

    “既然有分歧，你不想他死吗？”元康帝问道。

    表面上看，元康帝的问题好像是随口说出来的。其实刘小七很清楚，元康帝是在试探他。一个不好，今日人头落地的人就是他。

    刘小七躬身说道：“启禀陛下，能够决定邓公公生死的人，唯有陛下一人而已。”

    元康帝笑了起来，“你倒是精明。”

    刘小七的头埋得更低了。在皇帝身边伺候，得个精明的评价，不能算是一件好事。当然，也不能算是坏事。

    元康帝犹豫了一番，对刘小七吩咐道：“你去看看邓圆，知道该怎么说吗？”

    刘小七愣了一下，说道：“奴才愚钝，请陛下示下。”

    元康帝哼了一声，“你替朕问问他，到底有没有反省过？有没有对朕包藏祸心？”

    刘小七有些惊讶，又赶紧低下头，躬身说道：“奴才领旨。”

    刘小七带着元康帝的旨意，去见邓公公。

    邓公公这些日子都被软禁在卧房里，什么地方都不能去，就连外面的消息都快要断绝了。

    邓公公见到刘小七过来，有些吃惊，心头还有些慌乱。如果元康帝要见他，来的人肯定不是刘小七。

    刘小七来这里，只意味着一点，事情严重了。

    刘小七板着脸，显得极为严肃，开口就说道：“代陛下问话。”

    邓公公当即跪下来，朝思政殿的方向磕头。

    刘小七面无表情地问道：“邓圆，你有没有反省过？”’

    邓公公老泪纵横，“从出事的那一天开始，奴才一直在反省。奴才后悔没能把好关，差点让贼子得逞。奴才有罪。”

    刘小七心头暗自冷哼一声，接着又问道：“邓圆，你有没有对陛下包藏祸心？”

    “奴才绝对没有对陛下包藏祸心。如果奴才有二心，定要叫奴才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邓公公发着毒誓，显得特别的坚定。

    刘小七面容严肃的说道：“问题问完了，邓公公可以起来了。”

    邓公公扶着桌子站起来，整个人苍老了十岁。

    刘小七略显恭敬地对邓公公说道：“邓公公见谅，我也是奉命行事。”

    “我知道。难为刘公公跑这一趟。”

    刘小七说道：“邓公公放心，陛下那里，我肯定会替你说话。邓公公耐心等待。陛下那里还等着我回去复命，我就先告辞了。”

    “刘公公慢走。”邓公公客气的将刘小七送走。

    刘小七走出房门，嘴角微微一翘，面露嘲讽之色。不过转眼间，刘小七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刘小七到思政殿复命，如实的禀报邓公公的回答。元康帝听完后，不置可否，没说要怎么处置邓公公，也没说要将邓公公放出来。

    于是乎，邓公公就继续被关在卧房内，不得自由。

    天气炎热，邓公公被关在卧房里，又没有冰盆降暑，日子越来难过，人也越来越憔悴。

    外面的消息，陆陆续续传到邓公公耳朵里。

    邓公公知道陈淑仪已经死了，陈淑仪的父兄被斩首，陈家其他人则被抄家流放。

    邓公公还听说，他的好几个干儿子也被牵连其中，先后被处死了。

    外面的消息，就像是重锤一样，一下接下一下，重重的敲击在邓公公脆弱的心脏上，让邓公公快要承受不住。

    邓公公在元康帝身边伺候的时候，比现在辛苦十倍，可是邓公公依旧干劲十足。如今什么都不敢，邓公公反而就像是失去了活下去的方向，整个人萎靡下去，越来越苍老。同年轻俊俏的刘小七一比，邓公公完败。

    自刘小七问完话，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

    邓公公越来越慌乱，越来越恐惧，也越来越没有人样。

    某天晚上，当有人站在窗户外面，怒问邓公公，“邓圆，你知罪吗？”

    邓公公一听这话，惊惧交加。多日来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崩断。邓公公再也承受不起，果断昏了过去。

    邓公公昏迷不醒，似乎有中风症状。

    宫里面的规矩，凡是重病病人，都要被移出皇宫。就算是邓公公也不例外。

    很快，邓公公就在昏迷中，被人移出了皇宫。从昏迷到出宫，也才过了两三个时辰而已。

    邓公公被移出皇宫后两天才缓缓醒来。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皇宫里。

    邓公公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邓公公想要起身，可怜半边身子毫无知觉，果然是中风之症。

    邓公公痛哭流涕，他没有被元康帝下旨处死，最终却败在了中风之症。邓公公不甘心啊。从高高在上的内侍监总管，一朝跌落，变成分文不名的半瘫痪太监，这个落差实在是太大了一点，让邓公公接受不了。

    邓公公靠着以前的积蓄，还能好好活着。可是这对邓公公来说，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

    直到中秋之后的某天，刘小七来看望邓公公，邓公公脑光乍现，瞬间全都明白了过来。

    邓公公指着刘小七，怒问：“是你，对不对？是你害了咱家，对不对？那天晚上，在窗户外面的人是不是你？”

    刘小七坐在床前，嘴角微翘，看着邓公公如今的模样，刘小七满意的笑了起来。邓公公也有今日，真是报应不爽。想当初，邓公公处心积虑想要弄死他的时候，他也差一点落到这个地步。好在他有宋安然的银钱支持，最终才稳住了阵脚，没被邓公公弄死。

    刘小七对邓公公说道：“邓公公息怒。我只是和邓公公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谁知道邓公公如此不经吓，竟然被吓得中风了。邓公公，莫非你真的做了亏心事？”

    “你这个奸贼。咱家只恨没有早点弄死你。反倒是让你钻了空子。咱家当初还在疑惑，你怎么会这么好心，不仅不落井下石，反而还要帮着咱家。咱家有眼无珠，看错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咱家悔啊，早知道就不该手下留情。”

    邓公公恨不得将刘小七这扒皮拆骨，以全他心头只恨。

    刘小七毫不在意邓公公的怒骂。刘小七极有气度的说道：“公公可知，为何我没有趁机落井下石，反而还在陛下跟前帮你说话？”

    邓公公怒道：“你这是在害咱家。你早就想弄死咱家，好取而代之。”

    刘小七得意一笑，“公公说的没错，我是想取而代之。内侍监总管的位置本来就是我的。当初被邓公公窃取，你可知道我有多恨。如今，内侍监总管这个位置总算落到了我的手里。邓公公，你是不是很恨我？尽管恨吧，你越恨我，我就越得意。哈哈……”

    笑过之后，刘小七继续说道：“邓公公可知道，我为什么要在陛下面前替你说好话？因为关于你的好话说得越多，求情的人越多，陛下就会越猜忌你，越防备你。

    我和邓公公是对手，此事陛下心知肚明。连我这个对手都要替邓公公求情说好话，陛下能不忌惮你？能不处死你吗？

    陛下尚不能下定决心，邓公公却已经被自己的猜测给吓了个半死。我只略是小计，在窗户外面怒问一句‘你可知罪’，邓公公竟然就吓得中风昏迷不醒。

    哈哈，天道好轮回，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没想到风光一时的邓公公，也会落到我的手里。当初邓公公对我赶尽杀绝的时候，肯定没有想到今天吧。”

    邓公公指着刘小七，用尽所有的力气，怒骂：“你这奸贼，你不得好死。”

    刘小七却笑了起来，“就算有一天我会不得好死，邓公公也没有机会见到那一幕。邓公公，今日我亲自来送你一程，你不要太感动。”

    邓公公急促的喘息，头脑发胀，原本还能活动的半边身子也越来越麻木。

    邓公公怒指刘小七，“是不是你在陛下的汤水里面下毒？是不是你在栽赃陷害咱家和陈淑仪？”

    刘小七嗤笑一声，“好叫公公知道，在汤水里面下毒，还真不是我干的。我可没那胆子，我还指望着靠着陛下荣华富贵一辈子。

    这些年，邓公公在宫里面威风八面，肯定得罪了不少人。说不定邓公公和陈淑仪是被某个仇家盯上了，然后汤水里就被人下毒。

    正巧，那天邓公公就赶上了。真是时也命也。邓公公要怨，就怨你作恶太多，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你，你胡说八道。定是你……这个小贼，一定是你。咱家要见皇上，咱家要……”

    邓公公艰难地说着话，可是这番话却说给了刘小七听。

    刘小七呵呵一笑，“邓公公死到临头，还不忘阴我一把。既然邓公公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邓公公，你该上路了。”

    一张张浸湿的草纸盖在邓公公的面上。邓公公先是挣扎，急促呼吸。后来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弱。

    片刻之后，邓公公终于和这个世界告别。

    刘小七冷漠的看着这一幕，心情很平静，没有一丝波动。

    邓公公离世，刘小七并不觉着多高兴。因为早在邓公公中风的那天晚上，刘小七就已经高兴过了。

    刘小七挥挥手，让人处理了邓公公的尸首。

    宋安然曾说刘小七是大太监收割器。永和帝身边的心腹太监刘公公，伺候元康帝的曹公公，加上邓公公，这三人全都死在刘小七的手里。

    刘小七果然是名副其实的大太监收割器。

    刘小七站在这些前辈的肩膀上，一步一步往上爬。从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小内侍，终于成为内侍监总管，完成了身为太监的最大成就。

    刘小七有一点点兴奋，有一点点惆怅，有一点点的烦恼。更多的是无所适从。

    刘小七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不知不觉的来到了西市世宝斋门口。

    远远的一辆马车驶来，那上面有着晋国公府的徽记。刘小七心头激动，那一定是宋姐姐的马车。宋姐姐来了，今天他能见到宋姐姐。

    刘小七昂首站在世宝斋门口。他在宫里面卑躬屈膝，但是在宋姐姐面前，他不需要这么做。在宋姐姐面前，他可以做一个正常人，因为宋姐姐不会看不起他，更不会嘲笑他。

    马车停了下来，先下来的是丫鬟。最后才是宋安然。

    见到宋姐姐下来，刘小七反而变得矜持。他的目光同宋姐姐的目光，于空中碰撞。二人之间，自有一种被人无法理解的默契存在。

    宋姐姐若无其事的走进了世宝斋。刘小七很高兴，然后他也跟着进入了世宝斋。

    宋姐姐，许久不见，你好吗？我有点想你，不知你是否惦记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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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解元

﻿    “宋姐姐！”

    世宝斋贵宾室内，刘小七眼中饱含孺慕之情，痴痴地望着宋安然。

    宋安然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亲自给刘小七奉茶。

    宋安然端起茶杯，说道：“恭喜你。我以茶代酒，你不要嫌弃。”

    宋安然仰头，一干为尽。

    刘小七神情有些激动，同样端起茶杯，一干为尽。

    宋安然拿起茶壶，分别给两人的茶杯里续上茶水。

    宋安然关心地问道：“在宫里还好吗？”

    刘小七笑着，脸上看不到一丝丝的阴沉，狠辣，唯有温暖和安心。刘小七说道：“我很好。我如今是内侍监总管。宫里面，除陛下外，就数我权势最大。”

    宋安然说道：“高处不胜寒，你要当心。不要被权势迷糊了双眼。”

    “宋姐姐监督我吧。”刘小七突然提出这个要求。

    宋安然有些懵。她不解的看着刘小七。

    刘小七一本正经地说道：“皇宫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好好的人，进了皇宫也会变成人不人鬼不鬼。

    我如今身处内侍监总管的位置上，每天都要面对四面八方的恶意，还有陛下的猜忌。

    我怕时间长了，我会在这个位置上迷失自己，最后落到邓公公曹公公的下场。”

    顿了顿，刘小七继续说道：“在这个世上，我已经没有亲人，宋姐姐就是我唯一的亲人。如果有宋姐姐监督我，提点我，或许我能得到善终。”

    “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宋安然看着刘小七，她已经想不起刘小七小的时候是什么模样，只记得软绵绵的像个团子一样。话不多，显得很害羞。

    如今的刘小七，长身玉立，如果他不是太监，那他一定是个让姑娘家喜欢的俊俏小伙子。他会结婚生子，会给刘家传宗接代。

    可惜这一切都是如果。现实不是如果。刘小七早在十几年前做了决定，已经没有逆转的可能。

    刘小七在宋安然面前掩饰得很好，凶狠，暴力，阴沉，血腥，杀人不眨眼，所有不能见光的那一面都被刘小七小心的隐藏了起来。在宋安然面前的刘小七，是一个简单的，忧心忡忡的，模样俊俏的郎君。

    刘小七的掩饰很高明，但是依旧瞒不了看透人心的宋安然。

    宋安然没有拆穿刘小七，因为没有必要。人都有两面，更何况是在皇宫里挣扎生存的刘小七。他若是不狠辣，血腥，凶残，他也活不到今天。

    宋安然对刘小七说道：“为了防备元康帝知道我们的关系，我们两人本不该见面，就连通信也要小心翼翼。更何况你如今身为内侍监总管，盯着你的人更多。这个时候你更不能行差踏错。我能帮你，但是我不能因为帮你，从而陷你于危险中。你能明白吗？”

    “宋姐姐的担心有理。不过这一切我都能处理。宋姐姐不相信我的能力吗？还是宋姐姐不乐意监督我？不愿意做我的亲人？”

    刘小七有些紧张，有些惶恐，他不想被宋安然拒绝。

    宋安然笑了起来，“我若是没将你当做亲人，我就不会见你，更不会支持你。你是素素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弟弟。

    我对你的帮助有限，但是我一直关注着你的情况。你想让我监督你，可以。我对你的第一个要求，就是以后不要再出宫同我见面了。

    今天这种情况，你心里头也很清楚，其实很危险。如果被有心人看到了，将后患无穷。

    另外，我对你的第二个要求就是一定要保重自己，无论何时，都要以自身的安全为重。至于第三个要求，我不知道你对将来有什么打算，如果你想离开皇宫，你告诉我一声，我会帮你。”

    刘小七笑了起来，笑眯眯的样子，完全不像那个阴沉凶狠的内侍监总管。倒像是一个可爱的邻家男孩。

    “谢谢宋姐姐。”谢谢你从来没有放弃我。

    刘小七笑眯眯地说道：“宋姐姐说的前两个要求，我会努力做到。以后和宋姐姐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我会想念宋姐姐。

    宋姐姐也要保重身体，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同我说一声，我一定帮宋姐姐做到。至于离开皇宫？离开了皇宫，我也不知道能去哪里。

    我们这种人，只有在宫里面当差，才能体现出自身的价值。出宫的事情，或许等我老了，我会考虑。”

    宋安然暗自叹息了一声。刘小七后面一番话说得很对。身为太监，最大的价值就是进宫当差。

    宋安然没有再劝刘小七。刘小七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想法和决定，而且他熟悉宫里面的情况。宋安然能够给予的就是支持，无条件的支持。

    宋安然让苏掌柜准备了一批银两，全都交给刘小七。

    宋安然说道：“我知道你现在不缺银钱开销，但那些都是别人孝敬你的，同我给你的性质不同。这里有十万两，你都收下吧。”

    刘小七没有客气，“多谢宋姐姐。宋姐姐对我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宋安然笑了起来，“不要说报恩的话。只要你好好活着，长命百岁，比什么都强。”

    刘小七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得很温暖。

    宋安然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问道：“小七，你心中还有执念吗？你还要继续报仇吗？”

    刘小七听到这个问题，明显愣了一下。

    刘小七深想了一下，对宋安然说道：“不瞒宋姐姐，我还想继续报仇。不过报仇的想法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强烈。”

    说完，刘小七苦笑了一声。

    刘小七继续说道：“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我是个太监，没有地方可去，只能留在宫里当差。

    宋姐姐，我同你说实话，我现在喜欢宫里的生活，留在宫里面我觉着自在，能找到自己生存的价值。

    而且我如今手握大权，掌别人生死。这一切，是我花费了十多年时间才得到的。我不想失去，我希望掌握别人生死的感觉。

    我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元康帝给我的。从我的利益出发，我不希望他死。但是我也不想他活的太痛快。宋姐姐，你能理解我吗？”

    宋安然点头，“你说的这些，我都能理解。如果我身处在你的位置上，我也会做出同你一样的决定。权势来之不易，自然不能不轻易放手。不过元康帝已经一大把年纪，加上不注重养身，他的寿数只怕不长。而你还年轻，你得为你的将来做打算。”

    刘小七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看上去非常的喜庆。

    刘小七对宋安然说道：“多谢宋姐姐能够理解我。多谢宋姐姐的提点。你放心，我肯定会为将来打算。我也想得个善终。”

    宋安然对刘小七说道：“你在宫里，万事小心。”

    顿了顿，宋安然又对刘小七说道：“宫里面隐藏着一股不为人知的势力，你千万小心。”

    刘小七点头，“宋姐姐放心，那股隐藏起来的势力，我已经有了点眉目。或许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能查出躲在幕后的神秘人的身份。”

    宋安然急忙叮嘱道：“不可行险。这个神秘人手中握着大量的毒药，而且行事狠辣又隐蔽。你对上神秘人，未必有胜算。所以，在没有把握的时候，千万不要主动招惹对方。”

    “我知道。宋姐姐放心，我不会轻易行险。宋姐姐，我该走了，陛下那里还等着我回去当差。宋姐姐，你要保重身体，我也盼着你长命百岁。”刘小七很舍不得，和宋姐姐在一起的时间过得太快了。可是他又不得不告辞离去。

    宋安然笑了起来，说道：“我在国公府很安全，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危。如果你在宫里面遇到困难，一定要派人传信给我。晋国公府的力量虽然有限，不过至少能够保住你的性命。”

    “我知道了。真到了那一天，我一定不会同宋姐姐客气。”

    刘小七依依不舍的同宋安然告别。

    宋安然没有送刘小七出门。因为两个人站在一起，实在是太过打眼。

    刘小七离去，和心腹内侍汇合。转眼刘小七又变成了那个霸气侧漏，心狠手辣，心思深沉的内侍监总管。让身边的人既崇拜又惊惧。

    邓公公早在被移出皇宫的那一天，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所以邓公公的死，在宫里面连个浪花都没掀起来。

    大家听闻邓公公死了的消息，最多就是翻翻眼皮，没有人真的会将一个失势过世的太监放在心里面。就连元康帝，更是早就忘记了邓公公这号人。

    如今元康帝身边最得用的人，是刘小七。刘小七一跃成为宫内所有人追捧的对象。

    刘小七自小遭逢大难，为报仇进宫。心性比之一般的太监要坚强许多。而且刘小七生于富贵之家，又在后宫浸淫这么多年，富贵荣华已经很难打动他的心。

    说刘小七是铁石心肠，也不为过。

    这样的刘小七，等闲人打动不了，也收买不了。

    刘小七越是坚硬如铁，元康帝就越发信任。只有不会被收吗贿赂的内侍监总管，才能让元康帝真正放心使唤。

    就好比做皇帝的都喜欢孤臣一样。因为孤臣谁都靠不上，只能靠皇帝。同理，刘小七谁都面子都不给，也就意味着刘小七主动封死了自己的退路，他只能靠着元康帝，做元康帝身边最忠实可靠的走狗。

    有人骂刘小七，有人诋毁刘小七。越多人不喜欢刘小七，元康帝就越喜欢刘小七。隐隐约约，刘小七在元康帝心目中的分量，已经比得上当年的曹公公。只可惜曹公公早已经去阴曹地府见阎王爷了。

    外界对于刘小七的评价，刘小七全都心知肚明。

    刘小七能够坚定立场，得到元康帝宝贵的信任，还是多亏了宋安然的数番提点，和宋安然的银钱帮助。

    有了宋安然的银钱帮助，刘小七不需要收受贿赂，就能应付所有大笔的开销。同时，那天同宋安然的一番谈话，也让刘小七更清醒的认识到自己在宫里面的处境。

    自谈话结束后，刘小七就收起了自大的心理，将隐约有点膨胀的心压了下去。他心平气和的在元康帝身边伺候，扮演着一个优秀的大太监。

    刘小七的低调求存，有了好结果。元康帝总算给予了刘小七难得的信任。元康帝甚至有意让刘小七掌管内卫。不过此事，元康帝一直在犹豫，还没有下定决心。

    刘小七不着急，总有一天，内卫会被他捏在手里。就算他不能做内卫统领，他也能扶持孙佑正坐上内卫统领的位置。到时候，这宫里他将一手遮天。甚至还能一言决皇帝生死。

    ……

    转眼，到了三年一次的秋试。

    宋子期终于可放宋安杰下场。

    宋安杰已经埋头苦读数年，心中憋着一股气，一股一飞冲天的气。

    秋试结束，数天后放榜，宋安杰一举夺魁，被点为顺天府解元。

    宋安杰本是小三元，如今又被点为解元，顿时名声大振，闻名天下。

    都说虎父无犬子，宋安杰着实给宋子期长了脸，给宋家长了脸。许多人私下里都在议论，宋姐真的要起来了。京城有老人，还记得国朝以前的事情。

    以前宋家也是勋贵世家，只因为改朝换代，宋家才丢了爵位，摇身一变成了耕读传家的书香门第。

    宋子期牛逼，宋子期的儿子也不差，只要不出意外，宋家发达，重新成为京城顶尖的豪门贵族，也是迟早的事情。

    因为宋安杰中了解元，大家都有借口上宋家送礼，恭贺宋子期宋大人，恭贺新出炉的小宋老爷。

    宋安杰中了解元后，外人就不再称呼他为宋公子，而是改口称呼他为小宋老爷。宋子期则是宋老爷。

    被改了称呼，宋安杰一时间还有点不习惯。总觉着老爷这个称呼，将他叫老了。

    不过这都是小事情，叫着叫着也就习惯了。

    更大的问题是，宋安杰要面对四面八方，各种拐着弯的关系上门送礼。

    宋安杰应付起来，也是身心俱疲，干脆找了个借口躲了出去。

    宋安杰没枉外面躲，就躲到了国公府宋安然这里。

    宋安杰歪躺在软塌上，喝着名贵的雾山雨前茶，舒服得叫起来。

    宋安杰一脸享受的模样，对宋安然说道：“还是姐姐这里清净，舒服。”

    宋安然含笑说道：“我已经让人收拾了一间客院，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在国公府多住几天。”

    “多谢姐姐收留。”

    宋安然笑了笑，问道：“你就这么跑出来，不怕父亲收拾你吗？还有宝书，你留她一人在家里应付那些上门的亲朋好友，实在是太不厚道了。”

    宋安杰摇头晃脑，做出老夫子的样子，“姐姐是不知道啊，那些人实在是太热情了。几十双眼睛全都盯着我，就跟要吃人一样。我是受不了，还是出来避开几天。”

    宋安然抿唇一笑，“这点阵仗你就怕了。等将来考中进士做了官，会遇到比现在难十倍百倍的情况，那时候你要如何？”

    宋安杰嘿嘿一笑，“姐姐也太小看我了。我是不耐烦应付那些上门的人，所以才躲出来。并非我不会应付。只要我愿意，就算再来几百号人，也难不住我。”

    宋安杰显得很牛逼，浑身上下都写着自信两个字。

    宋安然喜欢宋安杰这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宋安杰也有资格自信满满。

    宋安然含笑说道：“吹牛谁都会，我没亲眼见到你应付大场面，总之还是难以相信。”

    宋安杰笑了起来，“姐姐别妄想对我使用激将法，这个法子对我一点用都没有。不瞒姐姐，其实早在书院的时候，弟弟我已经经历过各种大小场面。有善意的，有恶意的。”

    宋安然闻言，微蹙眉头。说道：“这些事情都没听你提起过。”

    “区区小事我自己就能解决，自然不能说出来让你们跟着操心。”宋安杰理所当然地说道。

    宋安然带着欣赏的目光看待宋安杰。

    宋安然问道：“明年会试，你应该没有问题。你可有考虑过自己的前程？”

    宋安杰说道：“我已经考虑好了。头三年就在翰林院熬资历。本朝非进士不能入翰林，非翰林不能入内阁。想要入阁，必须有在翰林院当值的经历。虽然翰林院清苦，但我忍了。我可是有大目标大志向的人。翰林院，非我莫属。”

    还真是臭屁。

    宋安杰继续说道：“等熬完翰林院的三年，我打算去六部历练。时机合适的时候，我会选择外放。不需要上等州府，只需要中下等的就可以了。

    因为中下等的地方更容易出成绩。等我在地方任个十年八年父母官，届时再谋求回京，进入部堂高官。

    或许不能刷新父亲是有史以来进入内阁最年轻的记录，但是我一定会进入内阁，我一定会对这个国家做出改变。”

    “有志气，我看好你，你一定会心想事成，成为这个国家最宝贵的人才。”宋安然毫不吝啬自己的鼓励和赞美。

    宋安杰越发激动，得到宋安然的肯定，比考上解元还让他高兴。

    宋安杰问道：“姐姐真的认为我可以？”

    宋安然笑了起来，“此事岂能有假。我是亲眼看着你长大的，你的学识，见识，手段，能力，皆是一等一。你若是不能成为国朝最宝贵的人才，那真的没有天理。”

    宋安杰嘿嘿的笑了起来，显得非常的得意。

    宋安然好想揉揉宋安杰的头，就像是小时候一样。可惜，宋安杰已经是举人老爷，而且长得那么高，宋安然没办法再像小时候那样，随意的这揉搓宋安杰的头。

    不过好在还有垚哥儿同筝丫头。趁着两个孩子还没有长大，宋安然要尽情的揉搓两个孩子的头。

    宋安然也不担心将两个孩子给揉笨了。好吧，就算两个孩子变笨了，家里还有阳哥儿。阳哥儿一定会取代宋安然，担负起‘家长’的重担。

    宋安杰喜欢和宋安然聊天。因为在宋安然面前，他可以尽情的释放自己，不需要有任何掩饰躲藏。而且在宋安然面前，他还能得到从来没有体会过的赞美和鼓励。

    别人也会夸他，可那些夸赞听在宋安杰耳里，先就带了三分虚伪，三分试探，三分嫉妒，剩下的一分究竟是恨还是诚，那可说不定。

    唯有宋安然，会毫不吝啬的真诚的夸赞他，会给他鼓励。在他迷失自己的时候，又会给他指明方向。

    总而言之，宋安杰和宋安然待在一起感觉很舒服。

    宋安然关心地问道：“安杰，你几天不读书，父亲不会来抓你吧。”

    宋安杰笑了起来，“姐姐想多了。父亲这两年几乎不再干涉我的事情。而且几天不读书，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影响。明显的会试，我势在必得。”

    宋安然笑眯眯的看着宋安杰，“这么有自信，看来学问很扎实。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替我教教垚哥儿。垚哥儿性子懒散，对读书做学问没多大兴趣，我也不求他能考秀才举人，只求他能读懂文章，明白事理。不要做个睁眼瞎子。”

    宋安杰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盯着宋安然。宋安杰一脸悲愤，“姐姐好算计。这么热心的留我住下来，原来是为了拉我做壮丁，教你家不学无术的垚哥儿。”

    “该打。”

    宋安然拿起手上的书本，就朝宋安杰的头上打去。

    宋安杰笑着，轻松地躲了过去。

    宋安杰毫不客气地说道：“姐姐，弟弟可没有胡说。你家阳哥儿那是绝顶聪明，世间少有。只可惜他是勋贵子弟，没多少时间读书。他要是读书，国公府保证能出一个状元。

    至于你家垚哥儿，弟弟说句不客气的话，这小子将来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就算我是圣人在世，说实话我也教不好他。

    他不是笨，也不是听不懂先生讲的课。他的问题就如姐姐所说，纯粹就是懒，根本无心向学。垚哥儿这样的小子，弟弟可教不好，也不乐意教。可别教他两天，他连我这个舅舅都嫌弃上，以后不让我上门。”

    宋安然满头黑线，他家垚哥儿有宋安杰说得那么夸张吗？不就是懒了点，不就是软萌了一点，哪有宋安杰说的那么严重。

    宋安然狠狠瞪了眼宋安杰，宋安杰简直是在用生命打击宋安然对孩子的信心，实在是太可恶了。

    宋安杰还在笑，也不知道危险，尽往宋安然身边凑。

    宋安杰一本正经地说道：“姐姐别皱眉，皱眉老得快。你家垚哥儿，就算将来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姐姐也不用太担心。有你家阳哥儿罩着垚哥儿，只要垚哥儿不杀官造反，他这辈子保证没事。肯定比绝大多数的人都活的潇洒。”

    宋安然白了眼宋安杰，“你就肯定我家垚哥儿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他将来不会改好？”

    宋安杰肯定地说道：“改不了。正所谓狗改不了……不对，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你家垚哥儿的性子就是这样的，已经改不了。我劝姐姐想开一点，不要对垚哥儿抱太多希望，就让他自由发展。”

    宋安然哼了一声，对宋安杰说道：“弟弟，我手痒，你让我打几下。”

    宋安杰赶紧离开宋安然三尺远，“姐姐，我只是说了实话，你不能打我。你打我是不对的。”

    宋安然瞪着宋安杰，这个混蛋，越大越痞，偏偏还拿他没有办法。

    说曹操，曹操就到。

    垚哥儿牵着筝丫头的手跑了进来，先是大声喊着；“娘亲，娘亲……”

    紧接着又看到坐在旁边的宋安杰，垚哥儿顿时兴奋了，“舅舅，舅舅……”

    垚哥儿丢掉筝丫头，兴奋的扑进宋安杰的怀里。

    宋安杰一把抱起垚哥儿，高高的举起来。垚哥儿兴奋得不能自已，太开心了。

    宋安然不忍直视。傻儿子哦，你要是知道你舅舅刚才还在诋毁你，说你没救了，说你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不知道你还会不会这么喜欢你舅舅。

    筝丫头对宋安杰这个舅舅不熟悉。不过看到哥哥玩得开心，她也要。

    宋安杰干脆将筝丫头也抱起来。抱着两个孩子，宋安杰一点都不吃力。

    两个孩子都快乐疯了。

    宋安然却在暗自叹息。孩子的成长过程中缺少了父亲，果然要不得。

    颜宓一时半会回不来，宋安然只能将希望寄托于阳哥儿身上。阳哥儿长兄如父，应该能担起家长的职责、只可惜，阳哥儿要半个月才能回来一次。每次回来，也只能在家里待两天的时间。

    宋安杰很有童心，非常有耐心的陪着两个孩子玩耍。

    宋安然单手撑着下巴，含笑地看着这一幕。

    宋安杰自从有了孩子后，整个人都变了。多了爱心，少了尖锐，感情也更加丰富。

    两个孩子都快玩疯了，房顶都快被他们掀翻了。

    宋安然揉揉耳朵，这家里孩子一多，就吵得不行。宋安然又嫌弃又得意。

    孩子太安静，她担心。孩子太吵闹，又嫌弃。真是矛盾得不要不要的。

    玩了小半个时辰，两个孩子的精力已经差不多耗尽了。宋安然赶紧命人带两个孩子下去洗漱。

    宋安杰瘫软在椅子上，一头大汗，说道：“快累死我了。姐姐以后千万不要让我带孩子，我没这天分。”

    宋安然笑了起来，说道：“我看你带得挺好的。垚哥儿和筝丫头都很喜欢你。”

    宋安杰连连摆手，连说自己不行了，老命都快被两个孩子给折腾没了。

    宋安杰说得很夸张。带孩子的确很累，但是宋安杰年轻力壮，他的情况肯定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严重。

    宋安然对宋安杰说道：“我每天都是这么过来的，现在知道我有多辛苦了吗？”

    宋安杰竖起大拇指，“姐姐厉害。姐夫不在，姐姐一个人挑大梁。一边打理内务，经营国公府产业，一边还要管教孩子。姐姐是我的榜样。”

    “少贫嘴。”宋安然一巴掌将宋安杰的手指打下去。

    紧接着，宋安然一脸八怪地问道：“你和杨宝书相处得怎么样？你们没有闹矛盾吧？”

    宋安杰笑道：“姐姐放心，我和她现在很好。遇到问题，我一般会让着她，不和她争执。她又要带孩子，又要管家，也挺不容易的。”

    真难得，宋安杰竟然也会关心人。

    宋安然抿唇一笑，心里头很欣慰。

    宋安杰接着又说道：“就是有一点不太好。她急着要第二个孩子，我让她先养身体，养个三五年再要第二个孩子，她偏不听。”

    宋安然含笑说道：“霍大夫亲自替她调养身体，她的身体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

    “我还是希望她多养养。我真不想再看到她怀孕生子，一脚踏进鬼门关的样子。”宋安杰有些后怕。

    当初杨宝书生孩子的时候，差不多算是难产。虽然宋安杰没有亲自进入产房，但是那一盆盆的血水端出来，还是将宋安杰给吓住了。

    后来杨宝书生完孩子后，又养了大半年，身体才勉强康复。这都给宋安杰留下了阴影。

    宋安杰希望杨宝书多休养几年，再说生孩子的事情。可是杨宝书却很着急。因为蒙静又怀孕了。

    杨宝书和蒙静这对妯娌，隐约在竞争，在别矛头，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对此，大家并不阻拦。想让一对妯娌和睦相处，不会比让婆媳和睦相处更容易。

    而且蒙静得过宋子期的夸奖，反观杨宝书却没有得到过宋子期的夸奖。所以杨宝书心里头有点想法，想在各方面碾压蒙静，也是可以理解的。

    宋安然对宋安杰说道：“你别着急，你好好同她说。而且她身体要是没养好，就算她想怀孕也怀不上。”

    怀孕这件事情，对有些人来说很容易，不想怀，却频频怀上。对另外的人来说，怀孕却很难。想怀孕，却始终都怀不上。甚至怀上了一个咳嗽都有可能流产。

    这和个人的体质以及生活习惯，有着很大的关系。

    蒙静自小习武，怀孕容易，生孩子也容易。

    杨宝书出生在官宦世家，自小当做主母教养，起居坐卧皆有章法，唯独缺少了运动。

    所以杨宝书的体质，是绝对比不上蒙静的。杨宝书这种情况，就该放松心情，慢慢调养。养个三五年，怀孕的事情自然水到渠成。

    宋安然将这番话含蓄的告诉宋安杰，希望宋安杰能够用这番话说服杨宝书。

    宋安杰说道：“姐姐，宝书肯听你说的话。而且这种女人话题，弟弟实在是不好开口。不如你同她说。”

    宋安然哼了一声，“先前还在嫌弃我家垚哥儿，这会就有求于我。你就不怕，我欺负你儿子？”

    宋安杰哈哈大笑起来，“不怕。我儿子你随便欺负。那小子皮糙肉厚，和你家阳哥儿有得一比。”

    宋安然哭笑不得。之后，宋安然对宋安杰说道：“改天吧。这种事情得碰上了才好开口。刻意开口，只会适得其反。其实霍大夫说的话比我有用多了。”

    宋安杰笑道：“霍大夫也说过和姐姐类似的话，其实宝书都听进去了。她也一直遵守医嘱，好好养身体。奈何，她这人有时候爱胡思乱想，生怕自己再也怀不了孩子，着急得不行。就好像要立马怀孕，才能让她心安。有些话，霍大夫也不好开口，还是要姐姐开口才管用。”

    宋安然问宋安杰，“杨家二房那边呢？杨宝书没回去过吗？杨家人怎么说？”

    宋安杰说道：“宝书自然有回去过。我那岳母，虽说有读书，但并不是一个大度容人，心胸开阔的人。宝书和她接触多了，对宝书不好。

    宝书自己也说，她在闺中的时候，岳母时常说一些不好的话。幸亏宝书自己有主张，也不软弱，没有一味的听岳母的胡言乱语。

    如今宝书并不经常回去。平日里，只派婆子送节礼回去。只有正月的时候，我会陪着她一起回杨家。”

    如此说来，杨宝书还是分得清好坏是非，是个有主意，有见识的人。之所以在生孩子这件事情上有些左性，也是因为生第一胎的时候，杨宝书生得太艰难。不仅将宋安杰吓住了，也将杨宝书自己给吓住了。

    杨宝书担心自己没办法再次受孕，所以想要用早点怀孕来打破自己的胡思乱想，也是可以理解的。

    宋安然让宋安杰别发愁。

    生孩子这件事情上，男人顶不了什么事情。有些心路过程，是女人必经的。

    杨宝书这么聪明伶俐的一个人，迟早会想明白。关键在于，宋安杰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和空间。

    宋安然一番安慰，宋安杰心情好了许多，总算没一开始那么烦躁担心。

    宋安然笑道：“弟弟，你这么担心杨宝书，果然是有了孩子，和以前大不相同。”

    宋安杰扬眉，说道：“宝书是我的妻子，我自然要关心她。就好比姐夫关心姐姐一样。”

    宋安然心里头高兴，宋安杰总算开了窍。

    宋安杰在国公府才住了两天，就被宋子期抓了回去。宋安杰走的时候，耷拉着头，一脸沮丧。

    在国公府这两天，宋安杰感觉自己过得跟神仙一样，不要太舒服。

    如今被抓了回去，首先免不了一顿痛批。接下来，还要料理各种人际关系，迎来送往。之后还要继续埋头苦读，准备明年的会试。

    宋安杰已经预料到，苦难日子正在对他招手。

    宋安杰这副苦相，宋安然看在眼里，只觉着好笑。

    好在有杨宝书帮着料理人际关系，迎来送往的事情，宋安杰轻松了一倍不止。

    杨宝书是经过系统学习的，人际交往，迎来送往这种事情，对杨宝书来说驾轻就熟，轻轻松松就能料理清楚。宋安杰只需要象征性的指导几句，余下的事情杨宝书全替他办好了。

    等到宋安杰开始埋头苦读的时候，杨宝书还能红袖添香，陪着宋安杰一起苦读，偶尔还能提出一些非同一般的见解，让宋安杰刮目相看。

    这个时候，杨宝书往往会羞涩一笑。说是在娘家的时候，跟在祖父杨阁老身边，耳濡目染，对朝政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和见解。

    宋安杰感慨，果然是家学渊源。光是这份对朝政的见识和见解，就不是一般官宦女子比得上的。

    杨家是牛逼轰轰的大家族，关系遍布朝堂和地方。

    杨宝书嫁给宋安杰以后，就开始慢慢的将家族的关系介绍给宋安杰。

    杨家势力非宋家能够想象。甚至有些关系，连宋子期都不清楚，偏偏杨宝书如数家珍。

    宋安杰好奇的询问，杨宝书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杨宝书掩唇一笑，小声说道：“在家中，家母虽然一直以规矩约束我，但是家父却将我当做男子培养。

    家父说，我注定是要嫁到官宦世家做主母的，若是能够对朝政有所了解，嫁人后也能对家族对夫君有所帮助。

    至于杨家的关系，这些都是父亲告诉我的。父亲在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并不避着我。不瞒夫君，我会模仿家父的字迹，家父的一些题本奏章，也是由我代笔书写。”

    宋安杰很惊讶，就像是打开了一个宝箱，到今日才窥见杨宝书掩藏在温柔贤惠之下的能力大局观。

    宋安杰感慨：“有此贤妻，为夫何其幸运。”

    接着宋安杰又说道：“娘子这些年瞒得我好苦！”

    杨宝书先是笑，笑过之后才说道：“以前不说，是因为一直没有机会。以前夫君不让我进书房，我也不知道夫君喜欢什么，秉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原则，这些事情自然就没说出口。如今夫君问起，我自然不能再继续瞒着。若能对夫君有一二帮助，我就心满意足了。”

    宋安杰拉起杨宝书的手，说道：“娘子就是太过谨慎。你我夫妻，何必这么小心翼翼。”

    杨宝书低头一笑，“父亲教导我，凡事谨慎一点，总归是没错的。虽然晚了几年才告诉夫君真相，好在并没有引起误会，还能对夫君有所帮助。”

    “娘子说的对。姐姐也常说小心无大错。最近我有些膨胀过度，不行，我得将心收回来，将过往的成绩丢在一边。以后还请娘子多多提醒我。”

    杨宝书含笑说道：“定不负夫君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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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嫌弃

﻿    来年二月会试，宋安杰过五关斩六将，被点为会元。

    一时间，全京城甚至全天下的读书人都被惊动了。先是小三元，如今又是解元，会元，再来一个状元，那就是小三元和大三元凑齐了。古往今来，宋安杰得算头一个。

    这事太让人激动了，就像是亲眼见证了历史一样。

    当然，什么时候都不乏嫉妒的人。有人赞，自有人诋毁宋安杰。认为宋安杰能有今天，靠的不是才学，而是家世。

    宋安杰要不是宋阁老的儿子，他能考上解元和会元？做梦吧。

    不管外人是赞还是骂，反正宋安杰自己的日子并不如外人看起来那样风光。

    宋安杰有些苦恼，六元公的名头实在是太大了，千百年来所有读书人都没有达到过这个成就。如果他在殿试的时候被点为状元，成为六元公，这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都说过犹不及，还说月满则亏，又说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还说赌场得意，情场失意。

    他要是真考了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六元公出来，是不是意味着他的仕途会充满波折？

    正所谓考场得意，官场失意。如果在他走入仕途后，他的仕途发展，不如人们一开始预期的那样，那他是不是要承受四面八方的非议和嘲笑。

    宋安杰很苦恼。他想创造一个历史，可是他又担心创造了历史后，他这个人就彻底毁了。他这辈子都会被人压制着，永远都出不了头。

    这样的例子不多，但是绝对不少。这世上总是少不了嫉贤妒能的人，更少不了落井下石的人。

    而且走仕途，关注的目光太多，未必是好事。

    宋安杰很愁，不是为即将到来的殿试发愁，而是为了前程发愁。

    身为六元公，名头是够大了，可是不利于发展啊。他要是真的成了六元公，不知道多少人打算在暗地里敲他的闷棍。更有甚者，会有人冲着他六元公的名头，故意在他仕途上制造困难。

    宋安杰立志要在仕途上有所建树，下意识就想到六元公名头带来的各种弊端。

    宋安杰毕竟还是年轻人，很多时候，他做不到宋安然和宋子期那样老辣周到。

    宋子期知道宋安杰在烦恼什么，宋子期一开始就晾着宋安杰，让宋安杰自己去考虑清楚。等到火候差不多的时候，宋子期才将宋安杰叫到书房说话。在场的还有宋安然。

    今日，宋子期是打算和宋安然一起，对宋安杰进行一场说服教育。

    宋安然先是朝宋子期看去，得到宋子期的首肯之后，宋安然率先开场，直接问道：“弟弟，你这几天是不是在想被点为状元公该怎么办？甚至还在想，得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六元公名头，对将来会不会有妨碍？”

    “姐姐果然知我。弟弟这几天正在烦恼这件事情。正所谓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弟弟总觉着六元公这个名头不是一件好事。”宋安杰忧心忡忡地说道。

    宋子期冷哼一声，没说话，表情却说明了一切。宋子期对宋安杰的想法很不满。

    宋安然轻声说道：“六元公，这是多大的名头，无数读书人苦求一辈子也得不来的荣誉，弟弟竟然还敢嫌弃。

    我敢说，数百年之后，后人未必记得元康帝，但是一定记得在今年出了一个六元公，记得你宋安杰的名字。

    只要你考中了六元公，即便将来在仕途上无所建树，你也注定会被记入史书，青史留名。

    这么多读书人，这么多人做官，还有那些御史为什么三天两头的找皇帝的麻烦，无非就是为了青史留名。

    弟弟不需要费尽心思钻营，只要你能被点为状元公，就能青史留名。这么好的事情，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你还敢嫌弃。简直就是不知所谓。”

    宋子期暗自点头，宋安然说的话正是他想说的。

    宋安杰脸色有点难看，他偷偷瞥了眼宋子期，见宋子期没打算开口教训他，于是他大着胆子说道：“父亲，姐姐，我读书走仕途，是想在仕途上有所建树。我不想以后在官场上，别人一见到我，只记得我是六元公，却不记得我有在仕途上有什么作为。就算六元公能够青史留名，如果对我的仕途没有帮助，我也不稀罕。”

    “有志气！”宋安然含笑说道。

    宋安杰木着一张脸，“官场上能者少，嫉贤妒能的庸才多。我若是得了六元公的名头，不用猜，这些下人肯定会在暗地里下绊子，巴不得我变成官场的笑话。六元公这个名头看似很美，可它是一块有毒的花。不瞒父亲，姐姐，我是真不稀罕六元公的名头，并非嘴上随便说说而已。”

    宋安然抿唇一笑，“凡事做最坏的打算，往最好的方向努力，这一点很不错。但是你没必要对六元公这个名头这么抵触。

    六元公这个名头肯定是好的，非常好。你去问问外面那些读书人，让他们用性命换取六元公的名头，他们答不答应？

    我告诉你，十个读书人十个都愿意。唯一不愿意的，估计也就是你一个人。至于诋毁，诽谤，落井下石这些事情，难道你没有六元公的名头，这些事情就不存在吗？

    就算你今天是个一文不名的小子，只要你还在人群里生活，你就免不了要承受别人的恶意。

    这和你是不是六元公，没有一文钱的关系。你成了六元公，最多就是更多的人对你怀抱恶意。

    弟弟，你要弄清楚，别人对付你，不是因为你是六元公，而是因为你是宋安杰，因为你挡了别人的路。

    一个萝卜一个坑，你占了最好的坑，你让别的坑里面的萝卜能不嫉妒吗？他们当然想将你从最好的坑里面拔出去，然后换他们自己占领最好的坑。

    弟弟，你若是害怕诽谤，恶意，中伤，诋毁，就抵触六元公这个名头，在殿试上故意放水，那你真的太令人失望。我没想到，我的弟弟竟然会是一个懦夫。”

    宋安杰板着脸，深思片刻，说道：“姐姐不必用这些话激将我。弟弟不是三岁小儿，不会轻易中了你的激将法。”

    宋安然失笑。果然是大人，主意挺正的。

    “哼！”宋子期鼻子里冷哼一声，十分不满地看着宋安杰。

    宋安杰有些踹踹不安。

    宋子期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在这里嫌弃六元公的名头，人家还未必肯让你做六元公。你真以为状元郎非你莫属吗？宋安杰，你未免太小看天下人，未免太过自以为是。”

    宋安杰涨红了脸，反驳道：“父亲，儿子没有小看天下人，更没有自以为是。儿子只是实事求是的认为，这一届科举，儿子无论是经义还是策论，都属于最好的一波。父亲若是不信，可以将儿子的文章拿来过目，看看儿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宋子期非常不满，这个臭小子还敢顶嘴了。宋子期朝宋安然瞪了眼，都是跟宋安然学的。

    宋安然一脸懵逼，这锅他不背。宋安杰分明是遗传了宋子期的基因，同她没有丝毫的关系。再说了，将宋安杰培养得这么出色，宋子期功不可没。如此说来，这锅盖宋子期自己背。

    宋子期当然不会背这个锅，所以最后还是让宋安杰来背。反正宋安杰皮糙肉厚。

    宋子期说道：“就算你是最好的一波人，那不代表别人就比你差，更不代表你就一定会被点为状元郎。为父将话撂在这里，六元公的名头，为父很希望你能得到，但是这一次你注定得不到。”

    宋安杰有些愕然，怒问：“莫非殿试有猫腻？”

    “自古以来，殿试都有猫腻。”宋子期毫不讳言。

    宋子期对宋安杰说道：“殿试，看的不是谁的文章写得好，看的是谁能投其所好，让陛下满意。

    你是我的儿子，先是小三元，接着又是解元会元，在天下读书人中间已经造成了不小的轰动。你认为陛下会将你点为状元，让你变成名副其实的这六元公吗？

    我告诉你，那是妄想。你在这里发愁六元公的名头太响，不利于你的仕途。可是人家根本就没打算给你。”

    宋安杰受了打击，心情很暴躁。他不要六元公的名头是一回事，别人不点他为六元公又是另外一回事。

    宋安杰怒道：“这是不公。”

    宋子期嘲讽一笑，“官场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贫寒子弟，寒窗苦读十载，终成天子门生。

    可因为在朝中没有关系，也没有银钱疏通关系，这些人只能去偏远苦寒的地方熬资历。

    熬一辈子，也未必能够升到四品知府。就算有幸做到四品知府，也没办法进京做堂官。

    反之有钱有关系有门第的天子门生，仕途又大不同。先在翰林院熬三年，然后去六部攒经验，接着外放为官。

    每一步都走得稳当扎实。等时机到了时候，就能回京做堂官，若是能力足够，还能出任一部尚书，甚至能够进内阁。

    都是天子门生，际遇相差如此之大，谁敢说公平？任何人都有资格说公平。唯独像你这样有钱有权有门第的官宦子弟没资格说不公平。

    别说你学问好。你学问好，这里面也少不了钱和门第的功劳。没钱没门第，你能看到孤本残本，能看到最新出版的文集？没钱没门第，你能看到大儒的文章？能被先生引荐到大儒家里，由大儒亲自指点？”

    宋子期的话很重，每一句都敲击在宋安杰的心口，将宋安杰打击得七零八碎。

    宋安然不忍直视，偷偷遮眼。可怜的弟弟，不是姐姐不帮你，而是这是你必经的人生历程。

    等你跨过这道坎，你就能浴火重生。到时候你会发现天宽地阔，世界如此之大，何处不能有所作为。

    宋安杰苍白着一张脸，神情连连变幻，有思考，有不屑一顾，有醒悟，也有固执己见。

    宋子期却不耐烦地说道：“为父今日说的这些，你好好想想吧。不要整天自以为是，自认为高人一等，就看轻天下人。真以为六元公是你的囊中之物，竟然还敢大言不惭的说六元公的名头是个负担。你简直是不知所谓，狂到没边了。”

    宋安杰胸口剧烈起伏，接着又慢慢平复下去。

    宋安杰面无表情地说道：“父亲教训的是，是儿子愚蠢，自以为是。儿子会深刻反省。”

    宋子期盯着宋安杰，“殿试的时候，你还打算胡混过去吗？”

    宋安杰摇头，“儿子从来不胡混。”

    宋子期眉头皱起，心里头对这个儿子又是赞许又是发愁。学问太好了，意味着主意太大，不容易听得进去别人的劝告。

    宋子期再问道：“如果你被点为状元，做了六元公，你打算怎么办？”

    宋安杰很快速地回答，“一切顺其自然。儿子不会再将六元公的名头当做是负担。这本就是儿子的资历，是儿子的成就。既然是成就，就得好好利用，将它转化为政治资本。”

    宋子期暗暗点头，孺子可教。脑袋瓜子的确好使，只要不钻牛角尖，就是好样的。

    宋安然有些感叹，自家弟弟果然聪明，这才多长一点时间，就全想明白了。果然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简单。今天要是遇到一个稍微笨一点的人，只怕费尽口舌，也不能说服对方。

    宋子期又问道：“如果你没有被点为状元郎，你会怎么办？”

    宋安杰眨眨眼，有些奇怪。不过还是老实地说道：“同样顺其自然。虽然失了六元公的名头，但是有五元公的名头在身，足以傲视群雄。说不定到最后，状元公的名声还没有儿子响亮。大家只记得宋家的五元公，不记得今科状元郎。”

    宋安然闻言，暗自偷笑。宋安杰这话，真的会将今年的状元郎给气死。今科学子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幸运在于，他们有可能见证历史。到时候说起来我和某某六元公是同科进士，都能让人高看一眼。而且那也是一种资历和关系。

    不幸在于，如果宋安杰没有被点为状元郎，状元郎换做别人，那就悲剧了。今科无论是状元郎，榜眼，还是探花，不管谁坐在那三个位置上，全都会成为宋安杰的陪衬，瞬间黯淡无光。

    大家讨论今年科举，只记得起宋安杰这个妖孽，想不起其他人的名字。你说悲剧不悲剧。

    宋安然看着宋安杰，狂也要有本事狂。宋安杰就属于有本事狂的那类人。这类人其实最遭人记恨，不仅家世好，长得好，学问好，而且还比你努力一百倍。简直是不给普通人活路。

    宋子期赞许地点点头，“你能想明白这些，为父很欣慰。下去吧，好好反省，好好准备殿试。就算得不到状元，也要得到榜样和探花。探花以下的名次，你就不要来见为父。为父嫌丢人。”

    “儿子的名次肯定不能低于探花，父亲尽管放心。”说这话的时候，宋安杰特别的自信，周身好像闪耀着光芒。那一定是文曲星的光芒。

    宋安然都感觉自己快被闪瞎了眼睛。父亲和弟弟，左右看看，这对父子太霸气侧漏了。这番对话，要是传了出去，天下读书人都要被气死。

    人家的目标是两榜进士。宋家人的目标是不能低于探花。这标准牛气冲天，实在是让旁人没有活路。

    宋子期挥挥手，就敢赶苍蝇一样，将宋安杰赶了出去。

    宋安杰心里头憋着一股气，这回他还非拿个状元回来不可。要是元康帝真的不肯给他状元，宋安杰想了想，那就探花吧。一门两探花，这名头说出去也好听。而且他长得这么好看，理所当然该被点为探花。

    宋安然不知道宋安杰竟然这么自恋。要是知道的话，宋安然又得吐槽一下宋安杰。以前软萌可爱的弟弟，越长越歪，越长越霸气侧漏，好不适应。还是垚哥儿好啊，依旧那么软萌可爱。

    宋安然对宋子期说道：“父亲对二弟太严厉了。”

    宋子期哼了一声，显得非常不满，“安杰的确聪明，可就是因为太过聪明，从小到大没有受过真正的挫折。这对他的仕途不是好事。适当的敲打敲打，让他警醒，有助于他成长。总而言之，被我敲打，总比被上官敲打要强。”

    宋安然想了想，宋子期的担心蛮有道理的。宋安杰心气高，读书好的人一般心气都比较高。这样的人走上仕途后，很容易栽跟头。小小的跟头没关系，只当是历练。就怕栽一个大跟头，元气大伤，从此以后萎靡不振，再也无法振作起来。

    宋安然说道：“父亲良苦用心，安杰一定会明白的。”

    顿了顿，宋安然又好奇地问道：“父亲之前说，元康帝不会将弟弟点为状元，此事是真的吗？莫非元康帝对弟弟，还有我们宋家有意见？”

    宋子期面无表情地说道：“六元公的名头太过响亮，如果安杰出生在普通人家，或许有可能成为六元公。可是安杰是宋家子弟，这就注定他做不了六元公。元康帝不会帮宋家锦上添花，更不会让宋家青史留名。”

    宋安然暗自叹息一声，弟弟不能做六元公，还是有点可惜的。不过转念一想，做不成六元公，当个五元公，也是极为难得的。史书上肯定会留下一笔。

    宋安然问道：“父亲，最近陛下又犯了头痛症吗？”

    宋子期挑眉，反问宋安然，“你为什么这么问？”

    宋安然也没有隐瞒，照实说道：“女儿观朝中的动静，似乎有点不同寻常。女儿就在猜测，是不是元康帝的头痛症又犯了，所以朝政才会出现异常。”

    宋子期面有犹豫之色，似乎有难言之隐。

    宋安然小心翼翼地说道：“父亲有话对女儿说吗？女儿想为父亲分忧。”

    宋子期微蹙眉头，干脆地说道：“元康帝对为父有所不满。为父担心，元康帝打算在朝中搞事，命人弹劾为父。”

    宋安然大皱眉头，不解的问道：“父亲进入内阁才短短几年时间，陛下为什么会盯上父亲？难不成是因为颜宓？”

    “同颜宓没有关系，你不要胡思乱想。”

    宋子期越是这么说，宋安然越觉着是同颜宓有关系。

    宋安然说道：“父亲，女儿不是三岁小孩，还请父亲实话相告。”

    宋子期摇头，说道：“我说同颜宓没关系，那就是没关系。就算有关系，也是因为当初为了让颜宓顺利弃文从武，算计了元康帝一把。元康帝这人爱记仇，肯定是记恨上了。”

    宋安然心头有些恼火，果然是同颜宓有关系。元康帝看来真的要搞事啊。

    宋安然问道：“父亲，此事有办法化解吗？”总不能被动挨打不还手吧。这可不是宋家人的风格。

    宋子期对宋安然说道：“此事为父自有主张，你就不要操心了。倒是颜宓那里，进展如何？三天两头就有人弹劾颜宓拥兵自重，时日长了，就算一开始不相信到最后也会变得半信半疑。”

    宋安然说道：“颜宓远在数千里之外，他那里的情况女儿也不清楚。父亲问女儿，不如去内阁签押房看奏章。我相信当地的地方官肯定有详细的消息送到朝中。”

    宋子期笑了起来，“安然，你这是和父亲使小性子？”

    宋安然偷偷唾弃了一下自己。赶紧认错：“父亲见谅，刚才是女儿莽撞。”

    宋子期挥挥手，说道：“你先说说颜宓现在的情况。你不要瞒着为父，为父知道你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你的消息比朝堂灵通多了。”

    宋安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其实两湖境内的反贼，已经被杀得七七八八，剩下的都不成气候。颜宓故意养着他们，让他们还有一口气继续造反。只要两湖境内不安宁，加上苗疆那边的局势越发糜烂，朝中就不会将颜宓召回京城。”

    宋子期点点头，“想法很好，但是不能长久的拖下去。继续拖下去，朝中说不定会考虑换将。”

    宋安然顿时急了，“父亲，没理由换将啊。以前都是带兵的将领打了败仗，才会被迫换将。颜宓出征这几年，从未吃过一场败仗，为何要换将？”

    宋子期哼了一声，很是不满，“你还好意思说颜宓从未吃过败仗。你然没有吃过败仗，那为何两湖和苗疆的反贼一直剿不干净？

    朝中已经有人在说颜宓养寇自重，颜宓还不知道小心一点。安然，你给颜宓去信，让他赶紧料理干净两湖的反贼，好歹能够堵住那些御史的嘴巴。

    至于苗疆那里，我给他一年的时间。一年之后还没有结果的话，到时候我也不能保证朝廷不会换将。”

    宋安然有些发愁，“父亲，一年的时间太短了。”

    一年后颜宓如果真的回京，下场就是如今的吴国公，只能整天赋闲在家，侍弄花草。堂堂不败战神，竟然被朝廷给养废了。说出去也挺让人唏嘘的。

    宋安然不会让颜宓落到那个境地，更不会让晋国公府落到任人宰杀的地步。所以颜宓不能回京，不仅不能回京，颜宓还要长期带兵在外征战。

    宋子期略有深意地看着宋安然，然后说道：“这没办法，朝廷规矩如此。如今天下大致太平，打仗的地方就只剩下两湖和苗疆。两湖一平，剩下苗疆。聚全国之力，苗疆战事很快就会平定。届时全国太平，没有打仗的地方，颜宓身为国公，自然要班师回朝。”

    宋安然大皱眉头，宋子期说的在理。没有仗打，武将就没有用武之地。再好的兵，没有仗打，迟早也会变成废物喽喽。

    宋安然心里头算计着，既然没有仗打，那她就人为制造一场战争出来。只要有仗打，颜宓就有办法一直不回京。

    宋子期轻声警告宋安然：“安然，你可不能乱来。有的事情可以做，有的事情万万做不得。要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你做过，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一旦让元康帝察觉，你和晋国公府都得倒霉。”

    宋安然笑了起来，笑得很纯善。

    宋安然对宋子期说道：“父亲放心，女儿做事有分寸，从来不敢乱来。”

    宋子期点点头，“你知道分寸就行。颜宓在外面乱来，为父还能替他兜着。你若是乱来，天子脚下，为父未必有能力替你兜着，你知道吗？”

    “我都知道。我和颜宓累父亲操心，是女儿的不孝。”宋安然有些愧疚。

    宋子期挥挥手，“这些生分的话就不要说了。你是我闺女，帮你是我的责任。你先回去吧，好好和颜宓商量商量。”

    “女儿遵命。”

    ……

    宋安然回到国公府没几天，宋安杰就参加了殿试。

    殿试后三天发榜。

    发榜这天，贡院门口挤满了人。

    宋家没去凑这个热闹，晋国公府更不会凑这个热闹。只派了可靠的下人去看榜。

    快到午时的时候，终于有了消息传来。状元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四十多岁的老学究。

    状元不是宋安杰，宋安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遗憾。

    宋家这边，宋安杰一脸轻蔑。状元郎他认识，说他是老学究都是客气。整个人就是的书呆子，整天只会吊书袋。这样的人被点为状元郎，在宋安杰看来，朝中大佬同元康帝的眼睛都被屎给糊住了，才会点了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做状元。

    至于榜眼，好歹有点才名。宋安杰还是蛮服气的。

    状元和榜样都有已经滑落别家，他不会被拙落到二甲吧。真要掉入二甲，宋安杰一定会写文章大骂朝中大佬还有元康帝有眼无珠。连他这样有才有貌的人，都会被拙落到二甲，可想科举多不公平。

    最后消息传来，宋安杰被元康帝点为今科探花。据说元康帝还笑言，宋家一门三父子两探花，真正是美谈。

    得知宋安杰是探花郎，宋安然的心落到了实处。

    宋安杰也松了一口气，算元康帝有点眼光。

    可惜不是六元公，只能顶着五元公的名头在外行走。宋安杰心里头多少有点别扭。

    人就是这样的。以前以为六元公是自己的囊中之物的时候，各种嫌弃，各种不屑一顾。等六元公从手上飞走的时候，又不甘心，心里头还憋着一股气，那是因为不服气。

    宋安杰心里头有点郁闷，有点不服输，还有点如释重负。没有得到六元公的名头，就等于给别人留下了一点超越的余地。反正他的名头已经打响了，以后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认识。

    宋安杰被点为探花，宋安然命喜秋带着礼物到宋家贺喜。

    宋安然知道，宋安杰最近几天会很忙，到处都是请吃酒的，什么同年，同窗，同科，还有宫里面的琼林宴。

    等吃过琼林宴，宋安杰又该去翰林院报到，每天按时上班。

    这期间，宋家还是抽空请了一天的酒席。

    上门送礼的人很多，吃酒的人也很多。更有甚者，直接带着自家闺女，侄女，外甥女，各种名目繁多的姑娘上门，说是送给小宋探花郎暖床用的。

    个个都义正言辞，说宋安杰贵为探花郎，身边岂能没有红袖添香。丫鬟太俗气，也太低贱，哪里比得上自家闺女，侄女，外甥女玲珑乖巧。

    宋安杰不要，那些人还非得将闺女，侄女，外甥女往宋安杰怀里塞。

    杨宝书见了，气的咬牙切齿。偏偏身份所限，她还不能出面将那些人打一顿。

    最后还是宋子期这位阁老出面，震慑住了所有想送闺女，侄女，外甥女的人。宋子期明言，宋家不收任何闺女，侄女，外甥女。宋安杰的暖床人，更轮不到外人来操心。谁敢再往宋家塞乱七八糟的女人，那就是宋家的仇人。

    没人想和宋家做仇人。于是闺女，侄女，外甥女统统被打发出了宋家。这辈子都别想再踏入宋家门半步。

    酒席过后，宋家恢复了平静，宋安杰的生活也步入了正规。

    宋安然的生活却不轻松。

    颜宓同意和容玉合作，需要借助四海商行。为此，宋安然特意让四海商行分出部分人力，前往西北，扩大产业规模，私下里方便同容玉生意来往。

    另外一边，宋安然也给颜宓去信，提醒颜宓注意时间。朝廷不会允许他长期趴在两湖不动弹。今年之内，必须将两湖的反贼平定，才能对朝廷有所交代。

    颜宓的回答很干脆，既然局势所逼，那他就勉为其难平定两湖的反贼。

    颜宓一旦拿出五分功力，大周范围内，没人是他的对手。更何况还是一群乌合之众的反贼。

    没过两个月，两湖境内的反贼，已经被颜宓清扫一空。整个两湖白茫茫一片，干净得不像话。

    地方官回到两湖，见两湖如此干净，就跟被脱光衣服的大汉一样，顿时气得要掀桌子。颜宓实在是太过分了，都不给两湖留点家当，全都被他卷空了。

    地方官员联名写奏章状告颜宓。

    于是朝中又掀起新的一轮弹劾颜宓的**。

    对于御史的弹劾，元康帝不为所动。说实话，元康帝还真怕颜宓到了地方上笼络人心，清廉得就跟清水一样。那样的颜宓，才是真正可怕的，才是值得防备的。

    如今颜宓评定两湖，却没有落下好名声，还被两湖老百姓和官员厌恶。这一点就让元康帝很满意。

    颜宓在元康帝的眼里，瞬间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有贪欲的小人，再也不是曾经那个毫无破绽的贵公子。

    对于御史们来势汹汹的弹劾，元康帝最终还是略微表示了一下。

    元康帝一边下旨申斥颜宓，叫颜宓补偿两湖地区，将抢掠所得的东西还一部分回去。同时又下旨勉励颜宓，让颜宓好好干，早日评定苗疆的叛乱。等颜宓班师回朝的时候，元康帝会重重嘉奖他。

    对于元康帝的勉励，颜宓全当是放屁。什么嘉奖，更不能信。只要他回京城，等待他的肯定是解除兵权，困守国公府。这样的日子，颜宓不会要。所以仗还要继续打。

    至于第一道申斥旨意，颜宓象征性的还了几样东西给两湖的官府。比如官粮还一点，比如官库里面的银子还几两。反正都是一些看似紧要，却又不那么紧要的东西。

    两湖的官员看着颜宓换回来的东西，气的一佛生天二佛出世。颜宓实在是欺人太甚，拿了那么多，连万分之一都没有还回来，他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当地官员又想告状，好在有脑子清醒的人拉住了。

    现在告颜宓根本没用。元康帝摆明是要保住颜宓。

    要告颜宓，就等颜宓回京之后再告。到时候肯定一告一个准，绝对能将颜宓告倒。

    有了人居中劝解，两湖的官员总算消停了。

    颜宓带着军队开拔苗疆，在苗疆打生打死。

    这期间颜宓同宋安然的通信非常频繁，经常两三天就是一封信。

    两人的信件都是用密码书写，就算被人截获，只要不知道密码本，就永远弄不清楚这封信到底写了什么具体的内容。

    宋安然通信这么频繁，在外人看来，两夫妻感情深厚。实际上也的确是这样。不过颜宓和宋安然现在都没空谈感情，他们更关心前途。

    颜宓不能回京，所欲除了苗疆之外，必须重新开辟一个新的战场。而且这个战场，是前所未有的，能让朝廷震动，还能让朝廷十分被动。甚至是朝廷根本管不了的地方。

    两人商量了很多方案，最后宋安然在舆图上点明了东南，以及东南海疆。海上，是朝廷势力力有不逮的地方。一旦这里开战，一旦颜宓领兵去了东南，也就等于颜宓进入了自由打仗模式。

    到时候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颜宓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反正朝廷都管不到。

    宋安然的方案得到了颜宓的同意。颜宓也倾向于东南。

    要让东南起战火，必定少不了海盗。

    颜宓和宋安然通过信件制定了方案，宋安然给闻先生写信，颜宓则给他安排在海外的那些人写信。既然要打仗，那就弄一场大的。让朝廷震颤，让老百姓瑟瑟发抖，让每个人都以为江南要乱了，东南要打仗了。

    只有造成了这种严重的恐慌情绪，元康帝才会同意颜宓带兵前往东南。至于颜宓手下的兵不会海战，这一点其实不用太担心。因为大周朝真正会海战的士兵就没多少，而且很多还是海盗改行的。这些人忠心有限，祸害无限，到时候朝廷也会倾向于重新培养一批忠心可靠敢战的海军战士。

    计划制定，接下来就是实施计划。

    宋安然开始调整东南沿海的产业，扩大造船厂的规模。船工不够，那就去别的船厂挖人。无论如何，等到明年颜宓来到东南沿海的时候，造船厂必须提供三艘以上的超级战船，以及二十艘以上的中型战船。

    如果工时不够，那就改进造船工艺，将其中一些步骤改成流水线作业。

    宋安然对造船厂进行大刀阔斧的改变，很多人都以为宋安然是为了扩大海贸。殊不知，宋安然这是在为之后的战争做准备。

    夜深人静的时候，宋安然也会反思，她这样做，是不是侩子手？是不是战争罪犯？

    一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不知道会害死多少人，宋安然的心就会跟着一紧。

    不过很快，宋安然又会坚定信念。

    她本就不是好人。她和颜宓都属于自私自利的大坏蛋。反正他们两个死后都会下地狱。

    如今，她就是要为了一己私欲，开启一场战争。她是侩子手，她是罪人，任何罪名她都认。唯独不能忍的就是，自己的命运由别人掌握。

    即便掌握她命运的人是皇帝也不行。

    皇帝敢动国公府，宋安然就敢化身为恶魔，将大周的江山搅得天翻地覆。

    宋安让望着夜空，冷冷一笑。元康帝招惹了国公府，就要承受被国公府反噬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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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破坏

﻿    东南风暴正在酝酿，朝中也不太平。

    两个月内，礼部，兵部，吏部，接连有人被治罪。虽说这些人罪有应得，可是像这样大规模，短时间内治罪这么多人，还是极为少见的。

    紧接着，元康帝又安插了一批人进入这些部门。

    此事定下，也就意味着元康帝的权柄越来越重。

    内阁几位大佬纷纷忧心忡忡。内阁的职责，是替皇帝处理政务。处理政务之外，最重要的职责就是限制皇权，不能让坐在皇位上的人随心所欲。贤明君主不常有，昏君常有。

    遇到贤明君主，皇权重一点，大家都能忍。可要是遇上昏君，皇权这么重，朝臣们绝对不能忍。

    所以皇权一定要被限制。

    杨首辅对宋子期说道：“宋大人，你足智多谋，不如想个办法将目前的局面化解了。”

    大家都看着宋子期，指望着宋子期能够力挽狂澜，遏制皇权的扩张。

    宋子期垂眼，遮掩住眼中的冷漠。宋子期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个局面，不能破，也没办法破。”

    杨首辅微蹙眉头，这可不像是宋子期会说的话。莫非宋子期是想撂挑子不干，还是说宋子期已经站在了元康帝那边。

    杨首辅的眼中有打量，有怀疑，有愁绪。

    有人问宋子期，为何这个局面不能破？难不成这个局面是死局吗？

    宋子期却不肯多说。宋子期在内阁惜字如金，着实让大家非常不解，越发忧心。

    宋子期在内阁以足智多谋著称，如今他都惜字如金，那这次的局面只怕真的是个死局。大家摇头晃脑，心情沉重。皇权越大，也就越发衬托出内阁的无能。

    朝局或许真的要变了。

    之后，朝中有了不利于宋子期的传言。对此，宋子期早就有了准备。宋子期心知肚明，元康帝看他不顺眼，想要搞事，想要将他罢官赶出内阁。

    宋子期暂时没动，他想看看元康帝的后招。

    随着传言越演越烈，大家私下里议论纷纷，同僚看到宋子期，眼神都显得意味深长。

    宋子期冷哼一声，一群小人。

    接着，有御史在早朝上弹劾宋子期，细数宋子期为官以来十二条罪状。

    什么买官卖官，收受贿赂，欺压良民，霸占良田，对上不敬……

    一堆有的没的罪名，全都按在宋子期的头上。看样子，不将宋子期搞臭搞死，是不会罢休的。

    宋子期轻飘飘地扫了眼弹劾他的御史，只是一个跳梁小丑，做了元康帝手中的刀还不自知。接着，宋子期朝元康帝看去，元康帝眼中闪烁着兴奋，激动的光芒，还有嗜血的**。

    元康帝问宋子期，“宋爱卿，你可有话说！”

    宋子期出列，面无表情地说道：“启禀陛下，臣有话说。刚才陈御史细数十二条罪状，全是一派胡言，纯属栽赃陷害。

    臣的次子今科被点为探花，有人嫉妒，心生恶意，故意用莫须有的罪名的弹劾微臣。比如陈御史和陈御史的儿子。

    据臣所知，陈御史的儿子也是今科进士，考前还曾放出话来，探花非他莫属。结果陈御史的儿子没有被点为探花，只是区区二甲三十名。

    反倒是臣的次子被点为探花郎。陈御史父子二人对臣的次子记恨在心，于是就有了今天的弹劾。陛下，臣要求严惩陈御史。

    朝廷给他风闻奏事的权利，不是让他用来狭私报复，以权谋私。像陈御史这样私心过重，人品堪忧的人就不配站在朝堂上。陛下若是姑息养奸，必定会造成人心不古，朝堂混乱。”

    “胡说八道，下官何来的私心……”陈御史出离了愤怒，宋子期倒打一耙，实在是可恶。

    可是还没等陈御史将话说话，杨首辅就站了出来，说道：“陛下，臣赞同宋大人的看法。陈御史利用朝堂给他的权利，狭私报复，阴谋污蔑宋大人的名声，这种人品堪忧的人必须严惩。不严惩不足以服众，不严惩不足以杀一儆百，不严惩不足以正朝堂风气，不严惩不足以展示陛下权威。”

    杨首辅一连串的排比句，杀伤力堪比原子弹。内阁首辅都表态了，谁还敢替陈御史说话。谁又敢保证陈御史没有私心。再说了，内阁两位大人都说陈御史以权谋私，不是也是，是也是。陈御史这人在这一刻，已经被打上了标签。他就是个私心过重，人品堪忧，不配站在朝堂的小人。

    陈御史啊啊大叫一声，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果断地昏了过去。

    元康帝眼中酝酿着一场风波。他朝朝中某人看去，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不满。这是从哪里找出来的战五渣，在宋子期手下连一个回合都没有，就被宋子期给拍死了。简直是丢人。

    原本计划得好好的事情，结果开局不利。元康帝的心情真是糟透了。偏偏他还不得不照着宋子期的意见，严惩陈御史。

    陈御史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被人拖出了大殿。

    有人心有戚戚焉，心中对宋子期多了一份忌惮。

    宋子期若有所觉，一抬头，眼神准确的捕捉到某个人，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移开。

    宋子期波澜不惊，某人心中却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元康帝被气了个半死，最后早早退朝。他需要时间冷静冷静。

    刘小七用心地伺候在元康帝身边，凡事都替元康帝考虑得周到妥帖。

    元康帝很享受刘小七的伺候。感觉刘小七是最会来事的人，也是最懂得揣摩上意的人。

    元康帝盯着刘小七，突然问道：“朕记得你以前是跟在刘福身边的。”

    刘福？这个名字实在是太过久远，久远到刘小七都快忘了那个人。想当年，刘福可比如今的刘小七风光多了。

    永和帝乾纲独断，刘福是永和帝身边最得用的人，刘福手中的权柄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刘小七在脑海中闪过他和刘福相处的画面，同时躬身说道：“回禀陛下，奴才以前的确是跟在刘公公身边当差。”

    “你跟在刘福身边，那一定接触过宋子期这人。你和朕说说，当年宋子期是个什么样的人？”元康帝装似随意地问道。

    刘小七却觉着心惊胆战。元康帝为何突然问起宋子期？难不成元康帝在怀疑他？

    刘小七将最近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元康帝应该没有怀疑他。

    刘小七相信自己的判断，他定了定神，恭敬地对元康帝说道：“启禀陛下，当年奴才只是一个小内侍。朝堂上的事情一概不知，和宋大人也只照过两面，并不清楚宋大人的事情。刘公公也从不在内侍面前说这方面的事情。”

    元康帝敲击着桌面，问道：“你以现在的眼光，你认为宋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刘小七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在奴才眼里，宋大人颇有才干，是朝廷重臣。”

    这是一个很客观，也非常圆滑的回答。

    很明显这样的回答不可能让元康帝满意。元康帝眼睛一扫，刘小七瞬间打了个激灵，全身上下都绷紧了。

    元康帝挥挥手，对刘小七说道：“退下吧。不要打扰朕。”

    刘小七如蒙大赦，赶紧退出了思政殿。

    元康帝想要收拾宋子期，却又不想让人察觉他的想法。所以元康帝就在朝中找了个人，帮他做这件事情。就像当年，元康帝找宋子期对付许首辅一样。

    元康帝计划好了一切，唯独没计划到宋子期的战斗力，以及陈御史竟然是个战五渣。开局不利，

    朝臣很多，可是像宋子期这般老谋深算，还愿意为皇帝分忧的人很少。

    元康帝揉揉眉心，头痛症好像又犯了。

    宋子期很清楚，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没有分出胜负之前，是不会有结果的。

    虽然开局第一场战斗，宋子期赢得漂亮，却不能改变自己的处境。

    之后，更多的人开始弹劾宋子期，历数宋子期的罪状。尤其是抓着他在户部任职的那些年的老皇历，翻来覆去的说。

    宋子期在户部任职的时候，为了筹措银两，收拢权柄，的确干了不少事情。不过那些事情，都是在元康帝的默许下做的。

    如今元康帝过河拆桥，以前默许做的事情，现在都成了罪名。

    仕途凶险，群情汹涌。宋子期不动如山。这一场斗争，不会那么快就分出胜负。

    宋安然很担心宋子期的处境，想要帮忙，可是宋子期却呵斥宋安然，让宋安然不准插手此事。

    宋子期对宋安然说道：“有些事情，为父放心让你去做。可是有些事情，为父万万不能让你碰。”

    宋安然一脸忧心，“父亲，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朝中御史弹劾父亲，如果不采取措施的话，女儿担心父亲的前程。”

    宋子期端坐在书桌前，显得特别有风骨。

    宋子期对宋安然说道：“有些事情迟早会来的。”

    “父亲认命了吗？”宋安然大胆地问道。

    宋子期笑了起来，“为父当然没有认命。可是为父也不能拿鸡蛋去碰石头。安然，陛下这次是成心敲打我，不让他如愿以偿，他是不会罢休的。”

    “可是元康帝的目的是想让父亲罢官，想将父亲的名声搞臭。难道父亲真要让元康帝如愿以偿？真等到父亲罢官那一天，女儿甚至担心，父亲命不久矣。”宋安然忧心忡忡地说道。

    宋子期摆摆手，“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为父这次不会被罢官。但是为父必须让出一部分利益。”

    宋安然先是一愣，接着恍然大悟。

    宋安然小心翼翼地问道：“元康帝想要这吏部？”

    宋子期点点头。斗了这么多个回合，宋子期总算摸清了元康帝的底线。元康帝就是想要吏部，在吏部安插他的人，方便他全方位的掌控朝堂，巩固皇权。

    但凡一个人在皇位上坐久了，都想掌控吏部，这是人之常情。以元康帝的立场来说，不能说他做错了。

    不过元康帝的手段还是蛮阴险的。

    宋安然悄声问道：“父亲真的要将吏部让出去？”

    宋子期微蹙眉头，说道：“此事为父还在考虑。吏部落到陛下的手里，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同时，为父也不适合继续待在吏部。或许蒋吏部交给利益不相关的人手中，是一个好的选择。”

    宋安然却摇头，“父亲，没用的。吏部要么在你手上，要么就在陛下的手里。不可能落到第三人的手中。所谓利益不相关，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利益。当手握吏部，也就有了足够的利益。届时你们都是利益相关人。”

    宋子期皱眉，有些烦躁。

    宋安然接着说道：“想要平息这场纷争，父亲不一定要放弃吏部。父亲可以将吏部侍郎的位置让出来给元康帝。”

    宋子期摇头，“元康帝已经不是当年的元康帝。区区吏部侍郎，满足不了他。他想要的是吏部尚书的位置。为父一日坐在这个位置上，这场斗争就不会停下。”

    “那就继续斗下去。”宋安然心中发狠。

    宋子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道：“安然，官场不是商场，做事方式自然不同。你那套，在官场行不通。”

    宋安然有些担心地问道：“难道父亲真的要将吏部尚书让出去？”

    宋子期挑眉一笑，“再看看吧。或许有别的办法。”

    宋子期故弄玄虚，宋安然知道问不出真相，于是识趣的告退。

    宋安杰坐在回廊上，分明是在等宋安然。

    宋安然走过去，同宋安杰坐在一起，问道：“你特意在这里等我？”

    宋安杰点头，“昨天我和父亲谈了一次。父亲那个层面上的斗争我还没资格接触，但是我觉着这一次父亲有可能会输。”

    宋安然皱眉，心情烦躁。

    宋安杰实事求是地说道：“父亲的对手是皇帝，而且还是威严日重的皇帝。换个对手，父亲能轻松干翻对方。可对手是皇帝，这场争斗，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公平而言。

    父亲束手束脚，纵然有百般手段也用不出来。反倒是皇帝，肆无忌惮，将朝臣玩弄于鼓掌之中。

    姐姐，我知道你不甘心，我也不甘心。只是父亲心中已经有了决断，纵然不甘心，我们也只能忍着。”

    宋安然咬牙切齿，说道：“不一定非要忍着。”

    宋安杰挑眉，“朝堂上的事情，姐姐插不上手。”

    宋安然冷冷一笑，将宋安杰吓了一跳。

    宋安然说道：“你说得对，朝堂上的事情我的确插不上手。但是朝堂外的事情我却可以插手。弟弟，朝堂上的事情，不是只靠朝堂上的大佬决定。千里之外的一件小事，或许也能影响朝堂。看局势，得看全局。切忌站在半山腰看全局，还自以为自己看透了一切。”

    宋安杰脸色苍白，“姐姐教训得是。还请姐姐教我，如何用千里之外的一件小事，影响朝中大局。”

    宋安然笑了起来，她招招手，示意宋安杰靠近一点。

    然后宋安然就凑在宋安杰耳边，嘀咕了一阵。

    一开始宋安杰还大皱眉头，到后来，宋安杰满脸笑意，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宋安然嘀咕完了，就问道：“我的话你都记下来了吗？”

    宋安杰连连点头，“姐姐放心，我都记下来了。姐姐果然有大才，不输天下任何男子。只可惜姐姐是女儿身，不能出仕做官。”

    宋安然笑道：“就算女子能做官，我也不乐意做官。我现在这样比谁都潇洒。”

    宋安杰笑道：“姐姐说的没错。是弟弟想差了。”

    宋安然又叮嘱道：“我刚才同你说的事情，你不要告诉父亲。有些事情不需要挑明，大家心中有数就行了。”

    “我明白。姐姐放心，我会守口如瓶。”

    之后的日子，宋安杰在翰林院如常当差，表面看起来，朝中局势对他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有人议论宋子期，宋安杰也只会皱皱眉头，主动避开。

    私下里，宋安杰同宋安然之间的联系越来越频繁，两人互通消息，只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

    宋子期则顶着各方面的压力，屹立朝堂。任由他风吹雨打，也不为所动。

    宋安然主动坐在棋盘前面，要做执棋的人，落下棋子，就要挑动天下风云。

    东南沿海，长期跑船的人都感觉到一种风雨欲来的紧迫感。至于这股风雨究竟是从海面来的，还是从北面来的，没人分得清楚。

    木匠船工，最近半年都十分走俏。各大船厂抢人都快抢疯了。也不知道这股抢人的风气是从哪里开始的。

    东南风云已动，只等时机一到，就会有一场狂风暴雨席卷东南沿海。

    这股风雨已经有了眉目，最近出海的船只越来越不太平，在近海就能遇到打劫的海盗。

    若是有一天海盗登岸，以现在的水军衙门的战斗力，那就是个菜，被人砍的命。

    有大胆的海商没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海盗这玩意，哪年都会遇上。没道理今年的海盗就需要格外关注。

    有胆小的海商，采取谨慎保守的策略，盼着能够保存家业。

    东南已动，苗疆也不太平。

    苗人生于斯长于斯，山林对他们而言就是自家后院。

    颜宓带着兵将平乱，在苗疆这里踢到了铁板。因为颜宓手下的兵，没多少人熟悉丛林作战。如果真的不顾代价的深入丛林，必定会死很多很多人。胜利最终会属于朝廷，但是胜利是用无数的人命换来的。

    颜宓舍不得，这都是老兵，是财富。颜宓坚决不同意用自己的兵去填这个坑。

    真的要填，也是用当地的地方军。

    苗疆局势糜烂，颜宓却一点都不着急。他要的就是局势糜烂，要的就是有人写奏章到朝堂上告状。

    告状的人越多，颜宓在地方上也就越安全。

    颜宓喝着四海商行给他特供的美酒，脸上却没有一点表情。

    苗疆这个地方，资源有限，人口有限。除了不受待见的官员到这里任职外，平时这地方很少有外人进入。

    不过这一切现在都改变了。随着大军进驻，这地方一日日热闹起来。四海商行也跟着进来，为颜宓提供所需要的一切东西。

    只要颜宓开口，四海商行的管事就会无条件的满足颜宓的要求。

    颜宓从管事手里接过信件。信件是宋安然写来的。宋安然的信件全通过四海商行传递，比官驿还要快几天。

    颜宓拆开信件，逐字逐句的看起来。

    看完信件，颜宓笑了起来。

    他叫来亲兵，说道：“传本国公的命令，今晚开启计划。这一次，一定要将苗疆杀一个血流成河。”

    颜宓杀气腾腾，隔得老远，都能感受到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杀意和血腥气息。

    亲兵领命而去。

    颜宓又灌了一口酒。

    既然江南已经开始动了，那他也就没有必要继续约束手下的士兵。是时候亮出手中的刀剑，让那些山民知道朝廷军队的厉害。

    颜宓要杀鸡儆猴，他还要用人头筑一个京观，震慑天下人的人心。

    颜宓有了想法，他手下的那群兵就会不打折扣的替他完成。

    之后的一个月，对于当地人来说，那是一辈子的噩梦。

    颜宓的南府军，在当地杀了一个尸山血海，里面有罪该万死的，也有无辜被牵连的。反正，这些人都成了南府军的刀下亡魂。

    最后，颜宓用上万颗洒了石灰的人头，在城门口两里的地方筑了一个四层楼高的京观。

    京观筑成的那天，颜宓邀请当地官员土司去参观。那些官员和土司当场就被吓尿了，更有甚者还昏了过去。

    看热闹的老百姓，十有**也都被吓尿了。

    从拿以后，颜宓在当地人口中多了一个杀人魔王的外号。

    官员受刺激过大，当晚写了奏章状告颜宓。

    官员细数颜宓所作所为，尤其这是筑京观这件事情，简直是天理不容。之后又细数二十条大罪。

    纵兵行凶，草菅人命，杀戮成性，破坏纲常伦理，藐视皇权……

    各种要命的罪名，官员跟不要钱的往颜宓头上扣。

    官员的奏章刚刚送出去，颜宓就已经知道奏章的具体内容。

    颜宓对亲兵说道：“不用管这件事情，让他们告去。本国公就怕没人告。”

    奏章到了京城，顿时引起了轰动。

    京观啊！这玩意多恐怖啊。将几万颗人头垒在一起，这哪是一般人做得出来的，这分明就是杀戮心极重的非人类才能做得出来。

    京城有老人提起，以前本朝叶有筑京观的传统，目的就是为了震慑敌人。不过那都是开国之前的事情。

    跟着太祖打天下的那些大将军，一个个就跟颜宓一样，全都是杀人魔王。杀完了人，就习惯筑一个京观。

    没想到一百多年了，竟然又听到有人筑京观。而且还是帅得惨绝人寰的颜宓。太玄幻了，太不可思议了。

    老百姓议论纷纷，语气中都带着一种激动和八卦。

    朝臣们可没老百姓那么闲。

    弹劾颜宓的奏章跟雪片一样飞到宫里。都是弹劾颜宓筑京观这事。

    御史们都说，颜宓筑京观，毫无人性。同天朝上国以德服人的治国理念背道而驰。像颜宓这种行为，就应该严惩。否则不足以震慑其他武将。

    如果元康帝放纵颜宓的行为，那就是纵容颜宓，坐视颜宓拥兵自重。

    总而言之，颜宓必须严惩。而且不少人还要求将颜宓召回京城严惩，下诏狱。

    朝中纷纷扰扰。颜宓此举，瞬间替宋子期分担了大部分的压力。现在御史们全都盯着颜宓，没空理会宋子期。

    宋子期望着坐在龙椅上的元康帝。面对这个局面，元康帝又会怎么办？

    元康帝怒而退朝。

    回到思政殿，元康帝就开始发火砸东西。

    气死他了。他正在对付宋子期，眼看着就要成功了，结果颜宓就搞出这件大事。

    现在朝堂上开口闭口说的全是颜宓，宋子期的事情，几乎没人提起。

    元康帝咬牙切齿，颜宓搞事，搞得还是大事，还是消失了百年的京观，真是胆大包天，果然是不怕死的颜宓。

    元康帝当场提笔，就要将颜宓召回京城，将颜宓下诏狱。刚刚写了两个字，元康帝就停了笔。

    元康帝表情挣扎，眼神怨毒，还带着愤恨，猛地将手中的毛笔丢出去。毛笔带起墨水，将近身伺候的刘小七甩了一脸。

    刘小七没动，他也不敢动。因为元康帝正在气头上。这个时候谁敢乱动，元康帝就会杀了谁。

    元康帝怒将桌面上的东西全都扫到地面上。

    元康帝想将颜宓召回京城，偏偏他不能这么做。

    将颜宓召回京城，元康帝找不到合适的人替代颜宓。等颜宓离开了苗疆，苗疆的局势会更加糜烂，朝堂会花费更多的人力和财力来平乱。这对元康帝来说，得不偿失。

    这种想杀不能杀的感觉，将元康帝气的出离了愤怒。

    有一瞬间，元康帝真想做一个彻头彻尾的昏君，不顾一切地将颜宓召回京城。

    不过元康帝还是控制住了心中那头野兽。

    元康帝微微眯起眼睛，他怎么觉着这一次，他又被人算计了。难不成宋子期和颜宓这对翁婿联合起来，唱了一出大戏？颜宓突然搞出京观，弄得全天下的人议论纷纷，是不是就是为了帮宋子期脱身？

    一旦这个念头出现，元康帝就控制不住的往深处想。越想越是胆寒，越想越是气愤，越想越是想要杀人。而且杀的还不是一个人。

    元康帝叫来内卫，询问宋家和晋国公府的情况。

    内卫告诉元康帝，最近这段时间，无论是宋家还是晋国公府，都十分低调，同外人几乎没有来往。

    元康帝又问道：“宋安然同颜宓的联系频繁吗？”

    内卫摇头，“启禀陛下，晋国公夫人同晋国公还是保持着半个月一封信的频率。并没有过于频繁的联系。”

    元康帝微蹙眉头，“宋安然同颜宓的通信，你这里是不是有手抄本？全都交给朕，朕要亲自检查。”

    “微臣遵旨。”

    内卫将信件的手抄本拿出来，交给元康帝。

    原来自从颜宓离京之后，内卫一直监视着晋国公府。后来元康帝要对付宋子期，又派内卫监视宋家。

    内卫不仅监视人，还将颜宓同宋安然之间的通信信件，偷偷抄了一份。这件事情已经做了两三年，一直没被发现。

    可是内卫却不知道，宋安然和颜宓早就知道内卫在监视晋国公府。表面上半月一次的通信，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真正的通信，都是在私底下，通过四海商行传递。

    宋安然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顺利躲过了内卫的监视。这几年一直平安无事。

    元康帝看着宋安然同颜宓的通信，大皱眉头。两人的字都写的极好，可是内容却乏善可陈。

    宋安然在信件里写什么孩子出了几颗牙，会走路了，垚哥儿读书不行啊。甚至还在信件里写到自己最近吃了什么，体重增加了多少？还时常在信件里说说京城的八卦消息。

    颜宓的信件，同样是乏善可陈，寥寥几句话，就将该交代的全交代了。看不到一点点有用的信息。

    元康帝气呼呼地将信件丢在地上。

    内卫统领跪在地上请罪。

    元康帝冷哼一声，“废物！”

    内卫磕头领罪。

    元康帝一脚踢在内卫统领的身上，愤怒地说道：“监视了几年，竟然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收集到，要你何用？”

    内卫只会磕头请罪，不会替自己辩解。内卫的人脑子里就没有辩解二字。

    元康帝对内卫统领拳打脚踢，在内卫统领身上发泄了一通，心情总算舒畅了一点。

    元康帝坐回位置上，冷漠地看着内卫统领，问道：“照着你的说法，晋国公府同宋家都没有异常情况？”

    “是！”

    元康帝呵呵冷笑两声，说道：“不可能。颜宓突然狂性大发，在苗疆地界筑京观，肯定有深意。这件事情必须严查。要是京城查不出来，那就派人去苗疆查。总而言之，朕要知道颜宓所有的事情，无论大小。”

    “微臣遵旨。”

    内卫统领领命而去。

    刘小七从偏殿走进来，看到散落在地面上的信纸，表情变都没变一下。

    刘小七沉默地给元康帝斟茶，然后退到一尺之地，安静的恭候着。

    元康帝喝了茶，心情平复了不少。

    元康帝朝地面上那些散落的信纸看去，心情瞬间变得很烦躁。

    元康帝怒道：“收了！”

    刘小七当即领命，将地上的信纸都捡起来。看到信纸上面内容，知道这是宋安然同颜宓的通信，刘小七还是面不改色。可见刘小七朕的历练出来了。

    蒋信纸收拾好了后，刘小七请示道：“陛下，是将这些烧了，还是收起来？”

    元康帝微蹙眉头，说道：“全都烧了。”

    “遵命。”

    信纸全都被投入火盆中。刘小七亲眼看到信纸变成了灰烬，心里头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刘小七继续在元康帝身边当差。等交班之后，刘小七才有空休息。

    刘小七偷偷的将消息传出宫，传给宋安然。刘小七不清楚元康帝手中为什么会有宋安然同颜宓的通信，不过刘小七肯定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一定很要紧。所以他要及时的告诉宋安然，让宋安然早做防备。

    国公府内，宋安然接到刘小七送出来的消息，笑了起来。

    果然如此，元康帝果然安排了内卫监视国公府。甚至还抄写了她和颜宓的通信。

    幸亏早就有所防备，真正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落入内卫的手中。

    宋安然几乎能够想象得出来，元康帝看到她和颜宓的通信，一定会气的跳脚。

    宋安然紧跟着就笑了起来。

    喜秋从外面进来，对宋安然说道：“夫人，老爷派人请夫人回一趟宋家。”

    宋安然挑眉，宋子期派人请她回去，此事她不意外。颜宓搞出那么大的事情，宋子期于情于理都要过问两句。

    宋安然收拾了一番，坐上马车前往宋家。

    宋安然在外院书房见到了宋子期。

    宋子期整个人面无表情，气压有些低。

    宋子期示意宋安然坐下说话，

    宋子期没有绕弯子，开口就问道：“颜宓筑京观，此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宋安然摇头，“此事女儿事先并不知情。女儿也是听了下人禀报，才知道这件事情。”

    宋子期微蹙眉头，盯着宋安然看。宋安然一脸坦荡，随便宋子期怎么看，也别想从她脸上看出内容来。

    宋子期突然笑了，“是我糊涂，不该这么问你。你虽然不知道颜宓筑京观这事，但是你肯定一早就知道颜宓要搞事。甚至连颜宓为什么要搞事，原因也在你的身上。为父说的对吗？”

    事到如今，宋安然觉着没必要继续隐瞒下去。

    宋安然轻咳一声，说道：“不瞒父亲，女儿事先的确知道颜宓要搞事，要做一件大事。但是女儿真的不知道，他竟然会筑京观来震慑苗疆。”

    “哼！颜宓敢这么做，肯定有你在替他出谋划策。否则靠颜宓一人，做不出这种事情。”

    这话说的，好像颜宓很纯良，宋安然很恶毒似得。

    宋安然偷偷撇嘴，说道：“父亲说错了，这事女儿没有参与，女儿是无辜的。”

    “不管你是不是无辜的，你赶紧让颜宓悠着点。陛下能容忍他一次，不代表能容忍他两次三次。”

    宋子期板着脸说道。

    宋安然笑了起来，“父亲放心，颜宓有分寸，肯定不会乱来。”

    宋安然说的所有话里面，就数这句话最假。次次都说‘肯定不会乱来’，结果次次都乱来。

    宋子期哼了一声，“颜宓最好知道分寸。他要是搞得天怒人怨，纵然为父身为阁老，也保不住他。”

    宋安然顿时笑了起来，问道：“父亲，你现在在朝中的处境有改善吗？陛下还有没有继续针对你？”

    “事情不会这么轻易的完结。”宋子期先是感叹了一声。接着宋子期又笑了起来。

    宋子期对宋安然说道：“安然，为父知道你孝顺，不忍心看到为父丢掉吏部尚书的职位。所以你才会联合颜宓，搞出这种大事，替为父分忧。

    你的孝心，为父都知道。为父也很庆幸，有你这样的好闺女。但是为父还是要说，若有下一次，千万千万不要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颜宓筑京观，此事非议太多，危害极大。他任文官数年，打下的基础，一朝尽毁。此事实在是不可取。”

    宋安然郑重地说道：“父亲，你要相信颜宓既然敢这么做，就已经想好了退路。就算之前打下的基础一朝尽毁，只要手中握着兵权，颜宓就伤不了元气。”

    宋子期深深地看了眼宋安然，然后说道：“江山代有人才出，为父果然老了。你和颜宓真是胆大包天，为父为你们骄傲，却也担心你们的安危。安然，以后做事稳妥一点，不要轻易涉险。”

    宋安然点头，“父亲放心，女儿明白的。这一次是例外，以后都不会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宋子期欣慰地点点头。宋子期完全不知道宋安然这番话是有保质期的。保质期究竟是半年还是一年，全看宋安然和颜宓要不要搞事。两口子如果成心要搞事，这话的保质期，只怕连十天都没有。

    宋安然还在关心宋子期的事情。

    宋子期笑道：“我的事情你不用操心。颜宓搞出这么大的事情，陛下最近没空针对我。等这阵风头过后，为父会想办法同陛下达成协议。”

    宋安然郑重地说道：“父亲，你千万不能让步。一旦让步，有一就有二。只要元康帝不杀你，容你在内阁当值，父亲就该有足够的底气同元康帝继续斗下去。”

    宋子期眼一瞪，说道：“安然，为父还没有老到丧失斗志的地步。为父钻营了一辈子，才终于有了今天的一切，岂能轻易让出来。你和颜宓顶着危险替为父转移仇恨，为父岂能辜负你们的良苦用心。安然，你且放心，为父还要站在朝堂上，继续替你们姐弟遮风挡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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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生病

﻿    阳哥儿大名颜均，从两年前就开始在军中历练。如今的颜均，年龄不大，可是已经有了身为军人的硬气和胆气。

    今天不是休沐的日子，颜均依旧骑马回京。只因为昨日宋安然派人送信，要求他今日回府，说是有要事商量。

    颜均不知道具体要商量什么事。不过能够回国公府，颜均心里头还是很高兴的。他想娘亲，想弟弟，还想妹妹筝丫头。

    回到家，就意味着能够见到亲人，还能吃到可口的饭菜，能够正常作息。

    颜均骑着马，走在大街上，得到了大姑娘小媳妇的关注。颜均在这方面有些缺心眼，对于这些关注，全都视而不见。再说他早就答应过娘亲，十八岁之前不能近女色。

    回到国公府，下人赶紧来牵马。

    颜均问门房，“夫人现在在哪里？”

    “启禀世子爷，夫人现在应该在遥光阁。”

    颜均点点头，直接进入内院，前往遥光阁。路上遇到二房和三房的哥哥弟弟，颜均都十分客气地同他们打招呼。

    颜均年纪不大，就离开家前往军营。以至于他和二房三房的哥哥弟弟们之间的感情并不深厚。在颜均心里，还是亲弟弟垚哥儿最为亲近。

    到了遥光阁，颜均直接进了书房。

    没见到垚哥儿还有筝妹妹，颜均心里头有点失望。

    宋安然看着身高已经赶上成人的大儿子，心里头有许多感慨。

    在别人眼里，身高赶上成人的颜均已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但是在宋安然颜里，颜均还是一个孩子。

    这么小的孩子，就要承受这么多重担，宋安然很心疼，还很唾弃自己。她身为母亲，却没有让大儿子尽情享受到美好的童年时光，小小年纪就要担起家族重担，的确是失职。

    宋安然招手，让颜均走到跟前来。

    宋安然仔细打量大儿子，心疼地说道：“黑了，更结实了。”

    颜均笑了起来，难得地露出孩子气的一面。他对宋安然说道：“最近每天出营操练，天天大太阳晒着，是黑了一点。娘亲帮儿子想想办法，能不能变白一点。”

    宋安然觉着好笑，曲指在颜均的额头上弹了一下，“怎么，你也觉着白一点好看吗？不是说军营里都是糙汉子，你变黑了正好和他们打成一片。”

    颜均有点羞涩，有点不好意思。最后还是鼓足勇气，小声地说道：“娘亲喜欢白一点，儿子就想变白一点。”

    宋安然愣住，心头被一种感情充斥着。宋安然知道，那是幸福。

    宋安然忍着泪意，揉揉颜均的头，“不用在意娘亲的审美。你在军营里，黑一点正常，白一点反而不正常。而且你也不算黑，最多只能算是小麦色，还挺好看的。就是糙了点。不像个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倒像是历经风霜刀剑的剑客。”

    颜均顿时笑了起来，有点臭美地说道：“儿子也觉着自己现在这模样挺好看的。”

    宋安然好笑的看着颜均。颜均很像颜宓，父子二人在外貌上至少有七分相似。区别在于两人的气质，颜宓的气质狂傲孤高，一副高岭之花的样子。

    颜均因为年龄小，气质更显青春活力，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期许。看着他，就觉着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宋安然让颜均坐下。

    颜均乖乖坐下，好奇地问道：“娘亲突然派人叫我回来，是有要紧事情吗？”

    宋安然将颜宓的信件交给颜均，“你先看一看。”

    颜均接过信件看起来。

    宋安然心里头有点愁。前两天宋安然收到颜宓的来信。颜宓在信里面要求阳哥儿前往苗疆历练。

    宋安然微蹙眉头，颜均还是个孩子，就要去战场历练。颜宓这个做父亲的，还真是够狠心。

    虽说宋安然不太赞同颜宓的安排，但是宋安然还是命人叫颜均从军营里叫了回来。宋安然想知道颜均自己是怎么想的。如果颜均想去战场上历练，宋安然不阻拦。如果颜均不想去，宋安然会替颜均决绝这件事情。

    看着低头看信的儿子，宋安然心里头有些心疼。不过更多的是骄傲。

    她的儿子年龄不大，可是已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在过两年，宋安然想要揉揉孩子的头，只怕已经办不到。毕竟颜均现在已经比宋安然高了。

    颜均看完了信，好一会没说话。

    宋安然说道：“阳哥儿，这是你父亲的意思，不是娘亲的意思。如果你不乐意，娘亲同你父亲说，不准他乱来。”

    颜均摇头，说道：“不。娘亲，儿子想去战场上历练。儿子从军的目的，就是为了上阵杀敌。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儿子不想错过。”

    宋安然微蹙眉头，有些愁。为什么颜家的儿郎，一个两个全都想着打仗。好在垚哥儿目前没有这个念头。

    宋安然整面容严肃地问道：“阳哥儿，你想好了吗？你真的要去苗疆？苗疆湿毒厉害，你自小生活在北方，去了哪里有可能水土不服。”

    “儿子不怕。儿子身为颜家人，如果因为区区湿毒就不敢上战场，那儿子就不配做颜家人。”颜均掷地有声地说道。他的眼神很坚定，决心很大。

    宋安然暗自叹气，很明显，她劝不了颜均，也不可能让颜均改变主意。

    宋安然对颜均说道：“那好吧。既然你想去，那就准备准备。过几天同送粮草的辎重部队一起出发。”

    颜均顿时兴奋起来，“娘亲，过几天真的能出发吗？”

    一听打仗就这么兴奋，也没谁了。

    宋安然哭笑不得，点头说道：“对。你父亲都替你安排好了一切，只要你愿意去苗疆。这是你的身份文书。”

    宋安然交给颜均的是一份兵部的告身。七品的小军官，可以让颜均正大光明的离开京城前往苗疆。

    颜均身为晋国公府的世子，按照规矩，一般情况下，他不能轻易离开京城。

    如今颜均有了兵部的告身，还有差事在身，他就可以正大光面的离开京城。事后，就算元康帝知道了，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颜均很兴奋。他早就想去战场上见识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就心愿得偿。

    颜均兴奋，宋安然却有些惆怅。

    颜宓离开了京城已经两三年。如今大儿子也要离开京城。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也不知道这一路上会不会有危险。

    见颜均兴致勃勃的样子，宋安然不得不开口提醒颜均。

    宋安然对颜均的要求只有一点，那就是安全。无论什么时候，颜均都必须保重自身，不要轻易涉险。

    颜均面容严肃地答应宋安然，“娘亲放心，儿子肯定会精小心，不敢轻易涉险。儿子还等着将来给娘亲养老。”

    宋安然掩唇一笑，“你才多大，就想着给我养老。娘亲老了吗？”

    颜均咧嘴一笑，连连摇头，“儿子说错话了，请娘亲见谅。娘亲永远美丽年轻，永远都不会老。”

    “贫嘴。”宋安然在颜均的头上敲了一下。

    颜均一脸很享受的样子。若非年龄渐大，身体长高，颜均甚至想在宋安然怀里撒撒娇。奈何，以他现在的身材，已经不适合做这种事情。

    宋安然知道颜均惦记着垚哥儿还有筝丫头，宋安然很干脆的打发了颜均，让颜均去找弟弟妹妹们玩耍。

    宋安然则给颜宓去信，告诉颜宓颜均即将启程前往苗疆。

    之后，宋安然吩咐下人给颜均收拾行李。

    儿行千里母担忧，颜均第一次出远门，宋安然十分不舍。生怕儿子在外面冷着了，热着了，吃不好睡不香。真想将吃穿住用全都给他安排好。

    宋安然给颜均打包了五大包行李，吃的，穿的，用的，除了住的以外，一应俱全。

    就连出行的马车，也经过了改造。

    颜均见到行李和马车，当即惊呆了。

    反应过来后，颜均赶紧同宋安然说道：“娘亲，这次儿子是随军南下，岂能特殊。带这么多东西，会被人笑话的。儿子带几件换洗衣服和一点银票就够了。”

    宋安然白了颜均一眼，然后苦口婆心地说道：“穷家富路，你以为出门很容易吗？”

    在后世，有飞机有火车，到处都找得到酒店餐馆，就这条件出门的时候依旧是大包小包的提着。

    如今身处交通不便，路况稀烂，人烟稀少的古代，更不能马虎。更要大包小包的扛着。

    宋安然继续说道：“你以为跟着大军南下，就什么都不用操心吗？你错了。这一路南下，一旦错过了时辰，就得夜宿野外。

    一天两天受得住，十天八天你能受得住吗？路途辛苦，吃好一点，也能有力气。有这辆马车在，累了还能上去躺着休息一会。

    夜宿在野外的时候，还能将马车当床用。你不要认为这是娇气，觉着别人会议论你。我告诉你，就算你和别人同吃同住，别人同样要议论你。

    只要你是国公府的世子，你的身份就注定了你无论在哪里，做什么，都是众人眼里的焦点。

    既然无论怎么做，都堵不住别人的嘴巴，那不如就坦然一些，利用手上的资源让自己轻松一点。阳哥儿，听母亲的话，不要学那些老学究沽名钓誉。我们是勋贵，我们讲究实在。”

    颜均有些发愁，“娘亲，儿子不怕别人的议论。这两年在军营里，各种议论儿子早就听够了。儿子是担心父亲见了这些东西，会责罚儿子。”

    宋安然顿时笑了起来，“你父亲那里，你更不用怕。你父亲出门比你还要享受。只要条件允许，他就能享受最好的。”

    颜均有点不敢相信。

    宋安然哼了一声，“是你了解你父亲，还是我了解？你父亲的脾性，这世上还有人比我更清楚吗？”

    颜均一听，顿时释然了。既然娘亲说没问题，那就肯定没问题。

    于是颜均接受了宋安然的安排，带着马车，带着行李出门南下，前往苗疆。

    宋安然亲自到城门口送颜均出发。还带着垚哥儿和筝丫头。

    颜均在府里几天时间，每天都会抽空带着弟弟妹妹玩耍。如今，无论是垚哥儿还是筝丫头都将颜均当做了主心骨。见到颜均要走，两个人都舍不得。

    垚哥儿一副快要哭的样子，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筝丫头则不同，已经不管不顾的哭了起来。张开双臂要颜均抱。她舍不得哥哥离开。哥哥离开了，就少一个人陪着她玩耍。

    宋安然抱着筝丫头，拍着筝丫头的背，小声安慰她。

    筝丫头还是哭着，“娘亲，我要哥哥回来。我要哥哥。”

    宋安然看着已经远去的颜均，心头有些惆怅。

    宋安然温柔地告诉筝丫头，“哥哥已经走了。不过等到明年下雪的时候，哥哥就会回来。”

    筝丫头抬头，一脸期盼地问道：“下雪的时候哥哥真的会回来吗？”

    宋安然点头，“娘亲不会骗你。下雪的时候哥哥一定会回来。”

    筝丫头没那么难过了。不过情绪还是很低沉。

    垚哥儿擦擦眼泪，拉着筝丫头的手，说道：“妹妹，我陪你玩。”

    两个孩子很快玩在一起。

    宋安然坐着马车回国公府。

    在路上，宋安然遇见了沈玉江。

    沈玉江客客气气的，对宋安然关心了几句。宋安然对沈玉江同样客客气气的。

    临到分别的时候，沈玉江突然问道：“宋阁老还好吗？”

    宋安然挑眉，顿时对沈玉江产生了警惕心。

    宋安然颔首点头，“家父很好。多谢沈公子关心。”

    沈玉江笑着说道：“夫人不必防备我。我对宋家没有恶意。”

    这话宋安然不可不敢相信。宋家同沈家之间的仇怨，岂能用一句“没有恶意”就能消除。

    沈玉江暗自叹了一声，“夫人不信我，我能理解。不过时间会证明一切。”

    顿了顿，沈玉江又说道：“夫人不用太担心，我相信宋阁老一定会否极泰来。”

    “承沈公子吉言。”

    宋安然不想同沈玉江有过多来往。于是主动提出告辞。

    沈玉江也没哟挽留，目送宋安然的马车离去。

    宋安然靠在马车上，心头有些愁。她总觉着今天遇见沈玉江不是意外。更像是沈玉江知道她会经过那里，所以一早就等着。

    宋安然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沈一帆被罢官，沈家在朝中的势力也被清扫干净。如今沈家那边，就只有沈玉江还在朝中做官。其他沈家人，都在地方上当官。朝堂上的事情，沈玉江以外的人根本帮不上忙。

    以沈家现在的势力，沈家想要将宋子期从阁老的位置上拉下来，还不够资格。

    不过沈家加上元康帝，又是另外一种情况。

    宋子期从来没说过，朝中究竟谁是元康帝的代言人，替元康帝干掉宋子期。

    不过宋安然看得出来，宋子期心里头有数，同时还有所顾忌。

    宋子期不想说的事情，即便宋安然亲自开口问，也问不出所以然来。

    宋安然干脆给宋安杰传了一则讯息，让宋安杰留意宋子期身边的情况。

    ……

    宋安然回到国公府后，继续关注着朝堂上的情况。

    朝臣们弹劾颜宓的热情依旧不减。元康帝想要将势头转移到宋子期的身上，已经有了一定的效果。最近弹劾宋子期的人也跟着多了起来。

    如今，朝堂上最热闹的事情，就是宋子期颜宓这对翁婿被一起弹劾。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以此类推，宋子期是和颜宓一样的杀人狂魔。

    宋子期肯定不是杀人狂魔，但是有人偏要往这方面引导。甚至翻出几十年前，宋子期在地方上做地方官的事情。

    宋子期不甘示弱，自然要反击。

    反击的方式很简单，就是将这一滩水搅浑了，让大家看不到鱼儿在哪里游，只能瞎来。

    在朝中做官的人，人人都有黑历史。区别在于，有的人的黑历史被人发现了，然后被人利用。有的人的黑历史则藏得严严实实的，非亲近人不可能知道、

    宋子期现在就是要将那些掩藏起来的黑历史翻出来，甚至连元康帝也没放过。

    元康帝当年做韩王的时候，有不少黑历史。因为他做了皇子，这段黑历史就被掩盖起来。

    如今宋子期轻轻一抖，黑历史曝光，将元康帝气了一佛出窍二佛升天。

    朝堂越来越乱，每天早朝就跟菜市场一样，吵吵闹闹。今天你攻击我，明天我攻击你。大家都忙着斗来斗去，都没有心思去处理朝政。

    朝堂一乱，原本聚拢在颜宓和宋子期身上的火力就被分散了。

    如此一来，宋子期的压力也减少了许多。

    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宋子期私下里同元康帝进行了一场谈话。

    这场谈话的内容，没人知道。

    谈话结束后没几天，原本的吏部左侍郎下台被人弹劾，紧接着被罢官。

    之后元康帝将自己人安插在吏部左侍郎的位置上。既是监督宋子期，也是同宋子期合作。

    到此，朝堂上攻击宋子期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这一场历时将近一年朝堂斗争总算落下了帷幕。

    元康帝虽然有所不满，但是好歹有了收获。勉为其难就接受了。

    元康帝心情一好，宫里面又多了几位美人。至于皇后的位置，依旧还空着。很明显元康帝没打算再立一个皇后给自己找不痛快。

    至于宫务，就全交给德妃和贤妃二人协同处理。

    德妃和贤妃协同处理宫务，连带着三皇子同四皇子也跟着水涨船高。如今巴结两位皇子的人不少。很多人都从元康帝的态度中看出了一点名堂。

    元康帝对嫡出的儿子那么不待见，这皇位十有**是要落到庶出的三皇子四皇子头上。趁着三皇子四皇子还没发达的时候，大家赶紧靠拢过去。将来也能立下从龙之功，带领家族一飞冲天。

    梦想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

    元康帝的确不待见嫡出的两个儿子，可是元康帝同样也不待见庶出的儿子。

    只要是成年的皇子，元康帝全都一视同仁的防备着。

    不过因为承郡王受伤破相，失去继承皇位的资格，元康帝心里头还是有点愧疚。因为这份愧疚，元康帝私下里对平郡王也和善了一下。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动辄打骂。

    平郡王心里头有些庆幸，可是并不高兴。

    因为大哥承郡王依旧是视他为仇人，不肯利用自身的优势帮助他。

    平郡王数次前往承郡王府看望承郡王，都被承郡王拒之门外。闭门羹吃多了，平郡王心里头也生出一股不满。

    平郡王冷哼一声，当初事情虽然因他而起，可是伤害承郡王的人并不是他。而且他也没有算计过承郡王。只是赶巧了，一切都一瞬间发生了。

    大错已经铸成，莫非承郡王还要带着这份仇恨进棺材吗？就算要恨，也该恨宫里面的父皇。恨他有什么意义？

    平郡王心中对承郡王有了成见，有心不再去承郡王。只是转念一想，还是坚持去承郡王府。

    不管是做给外人看，还是让自己心安，事情既然开始了，就要善始善终。

    平郡王烦恼的时候，想到了堪比谋士的宋安然。平郡王去信，想约宋安然出来见面。

    结果宋安然直接拒绝了。

    平郡王气了个半死。感觉宋安然这个合作者的脾气，比他这个王爷还要大。偏偏他对宋安然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宋安然最近有点发愁，根本没空理会平郡王。再说了，平郡王身边不缺谋士，宋安然自然不能抢了那些谋士的饭碗。

    让宋安然发愁的是颜老太太的身体。

    颜老太太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在这个时代，妥妥的高寿。

    年纪一大，身体机能就会随之退化。

    前几天，气候变化频繁，今天热明天冷的。最后颜老太太中招，感冒了。

    普通人感冒，流个鼻涕，头痛脑热什么的，吃点药几天就能好。但是颜老太太不行。颜老太太年龄太大，身体抵抗力差，恢复能力同样差。霍大夫亲自用药，几天过去，颜老太太的病情还是没有好转。

    宋安然亲自到颜老太太床边侍疾。

    宋安然从丫鬟手里面接过药碗，吹了几口气，然后用汤勺喂颜老太太喝药。

    颜老太太摆摆手，“大郎媳妇，这些事情有丫鬟做，你就别操心了。你一个人管着里里外外的事情，已经够辛苦了。再为老身操心，老身担心你身体吃不消。”

    颜老太太说完，还咳嗽了了几声。

    宋安然赶紧放下药碗，轻轻拍打颜老太太的背。

    等颜老太太平静下来，宋安然才说道：“老太太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我身体好，照顾老太太累不到我。”

    颜老太太脸色灰白，整个人也显得很虚弱，眼神也不复早些年的精明锐利。

    颜老太太咳了两声，才说道：“就算你身体好，也该注意保养。这些事情还是交给下人做吧。”

    见颜老太太坚持，宋安然只要妥协。

    “我听老太太的。”

    宋安然让开位置，让丫鬟接手，喂老太太吃药。宋安然就守在旁边，关心地看着颜老太太。

    一碗药，颜老太太喝了两盏茶的时间才喝完。

    喝完了药，颜老太太有些疲惫。挥挥手，让下人们都退下。她有些话想和宋安然私下里说。

    等下人们都退下后，颜老太太才开口说道：“大郎媳妇，你放心，老身还死不了。”

    宋安然顿时就被惊住，“老太太可别吓唬孙媳妇。孙媳妇胆子小，经不起吓。”

    颜老太太闻言，笑了起来。家里就数宋安然的胆子最大，宋安然还好意思说不经吓。

    颜老太太摆摆手，说道：“大郎媳妇，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老身一旦过世，国公府上下所有人都要守孝。

    尤其是颜宓如今身处苗疆，战事正是关键的时候，这个时候颜宓一旦离开，就等于是前功尽弃。

    而且颜宓是承重孙，理应守三年重孝。以目前的局势来看，三年后，颜宓想要起复几乎没有指望。到时候连兵权的边角都摸不到。

    大郎媳妇，你给颜宓写信，你去告诉他，让他不要担心老身的身体。

    为了国公府，为了一家大小的前程，老身也会爱惜身体，不敢轻易离世。就算老身扛不住了，老身也会等他建功立业的那一天。否则老身死不瞑目。”

    宋安然张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每个人活着的意义和价值都不相同。颜老太太如今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子孙后代着想。能多活一天都是好的。

    宋安然的心情有些沉重，表情也有些凝重。

    宋安然对颜老太太说道：“老太太，外面的事情你不用操心。老太太只需要养好身体就行了。就算……有个万一，颜宓也不会那么脆弱。老太太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颜老太太摇头，表情有些凄凉，有点沉痛。

    颜老太太对宋安然说道：“大郎媳妇，老身活了几十年，见识了各种风风雨雨。这人的命啊，有时候真的说不清楚。或许今儿位居一品，明儿就成为阶下囚。今年还兴旺的家族，来年说不定就会被抄家灭族。大郎媳妇，你怕吗？”

    宋安然缓缓摇头，“孙媳妇不怕。”

    颜老太太笑了起来，对宋安然说道：“老身就知道你和颜宓一样，都是胆大包天的主。可是这世上的事情，并不是靠着胆大包天就能办成的。

    陛下有意收拢三大国公府手中的兵权。吴国公府那边，只等现在的吴国公一死，就没了反击之力。到时候吴国公府就成了软柿子，随便陛下捏圆搓扁。

    至于定国公府那边，周家是外戚，注定周家和我们颜家不是一条道上的人。迟早周家会倒向陛下那边。

    最后就剩下我们晋国公府。只等老身一过世，颜宓回到京城守孝，陛下就要动手。到时候，我们晋国公府还有反击之力吗？只真到了那个时候，大郎媳妇，你真的不怕吗？”

    宋安然沉默不语。元康帝的刀都架到了脖子上，她能不怕吗？

    宋安然暗自叹息一声，“老太太，孙媳妇知道你是在为了这个家着想。可如今要紧的是你的身体。只要你养好的身体，大家就都安心。”

    颜老太太苦笑一声，眼中有遮掩不了的疲惫。颜老太太对宋安然说道：“是啊，老身也知道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身体。可是老身是上了年纪的人，随时都有的可能离世。要是某天，老身真的走了，这个家怎么办啊。一想到子孙们有可能遭受劫难，老身心里头就难受啊。”

    宋安然赶紧安慰道：“老太太千万别难受。我和颜宓不是无能之辈，二房和三房同样不是草包。真到了那一天，晋国公府未必就没有保全自身的办法。再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太太何必担心这么多。养好身体，开开心心的过每一天，比什么都强。”

    颜老太太知道宋安然说的有道理，可是她就是忍不住担心。

    颜老太太挥挥手，虚弱地说道：“大郎媳妇，你先退下吧。让老身静一静，老身得好好想想。不过你还是要给颜宓去信，告诉他，让他别担心老身的身体。”

    “孙媳妇明白。老太太好好养身体。”

    宋安然起身离开了上房，嘱咐下人用心伺候颜老太太。

    颜老太太这一病，二房和三房也跟着紧张起来。

    大家都很清楚，颜老太太这一病，意味着国公府有可能要办丧事，国公府上下都要跟着守孝。

    守孝，是官场上的最大的大杀器。多少人因为守孝蹉跎了半生，多少人因为守孝失去了权柄。

    国公府如今正处于敏感的时候，更承受不起颜老太太过世的打击。

    二太太和三太太都找上宋安然，想知道霍大夫是怎么说的。

    宋安然叹气，打发二太太和三太太去见霍大夫。让霍大夫亲口对她们说。

    霍大夫言简意赅，颜老太太病情不重，毕竟颜老太太平日里还是非常注意保养的。关键问题在于颜老太太年龄太大了，一个咳嗽都有可能要了她的命，更别说连绵这么多天的伤风感冒。

    总而言之，颜老太太的病急不得，要好好养，别拿外面的糟心事影响颜老太太。让颜老太太安心静养。病情还是会痊愈的。

    当然，该准备的也要准备。老人家的身体说不准。说不定某天早上起来，就发现老太太寿终正寝。

    霍大夫这番话，让国公府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难受得紧。大家每天伺候在颜老太太跟前，小心的说着话，生怕刺激到颜老太太。

    看着大家小心翼翼的样子，颜老太太也觉着很无奈，唯有叹息。

    颜老太太严格遵照医嘱，将养身体。颜老太太也不想死，更不敢死。

    她要是死了，国公府真的就散了。

    天气越来越寒冷，颜老太太的病情不见好转，不过也没有加重。这勉强算是一个好消息。

    等到腊月的时候，颜老太太已经缠绵病榻一两个月。

    一个简简单单的伤风感冒，愣是拖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好，将所有人都极坏了。

    都说冬天对老年人来说最难熬。每年冬天，老年人是死得最多的。

    这个说法有没有根据，大家都不清楚。不过大家都是听着这话长大的，如今颜老太太生病，又赶上冬天，也就难怪所有人都紧张兮兮的。就怕颜老太太熬不过这个冬天。

    老国公和二老爷还有三老爷，私下里商量着，命人偷偷准备后事。

    二太太三太太整日里焦躁不安，急的嘴里面都上了火。

    宋安然同样着急，不过表面上宋安然还维持着镇定。

    二太太和三太太私下里嘀咕，只怕老太太真的熬不过这个冬天。这可怎么办啊。

    三太太见宋安然面不改色，于是问道：“大郎媳妇，你不担心老太太的身体吗？”

    宋安然说道：“我当然担心老太太的身体。不瞒二婶娘三婶娘，自老太太生病以来，我也着急上火。

    可我是掌家人，我要是不控制自己的情绪，整日里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下人们见了肯定会人心变动。

    到时候老太太没事，国公府就先乱套了。所以尽管我心里头着急，面上还是要维持一个掌家人的威严。”

    二太太连连点头，赞许地说道：“大郎媳妇说得没错，的确该如此。下人都是没有见识的，做事情全看主子脸色。主子情绪稳定，下人心里头就安定，这国公府就乱不了。”

    “二婶娘说的极是。”宋安然客气地说道。

    三太太一脸忧心的样子，“先不说这些。你们说老太太能熬过这个冬天吗？”

    二太太皱眉，没什么信心。

    二太太和三太太一起，都盯着宋安然。

    宋安然轻声说道：“现在已经是腊月，离春天不远了。我相信老太太一定能够熬过去。”

    “真的吗？”二太太忧心忡忡地问道。

    宋安然不是神仙，她也不知道颜老太太能不能熬过去。但是她有信心。只要颜老太太活着一天，她就有一天的信心。如果颜老太太真的不幸过世，宋安然也不会哀叹老天爷不公。

    人生下来就是要经历各种磨难的。将过去的小磨难，慢慢升级为现在的大磨难，这也没什么了不起。宋安然有信心面对一切困难，更有信心打倒一切牛鬼蛇神。

    颜老太太也觉着自己熬不下去了。一场风寒，拖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没好，只怕阎王爷要来收她了。

    宋安然轻声安慰颜老太太，让颜老太太放宽心，不要胡思乱想。胡思乱想不利于身体康复。

    颜老太太听不进去。她现在就是忧心国公府的将来，忧心颜宓的前途。

    宋安然哄了又哄，总算将颜老太太哄睡了。

    走出上房的时候，宋安然感觉很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心里面的疲惫。

    如今，国公府上下弥漫着一股悲观绝望的情绪，宋安然很不喜欢。很多次，宋安然都想对所有人大吼一声，颜老太太都还没死，伤心个屁啊。就算颜老太太死了，真正倒霉的也是国公府，至于二房和三房都已经分家了，最多就是受到一点牵连。

    宋安然忍了又忍，才没将这番话吼出来。因为宋安然清楚，不管她怎么吼叫，颜老太太一日不好，悲观绝望的情绪就散不了。

    三少奶奶同四少奶奶蒋菀儿，都眼巴巴地看着宋安然。

    蒋菀儿轻言细语地问道：“大嫂，老太太不要紧吧？”

    宋安然勉强笑了笑，然后对蒋菀儿说道：“你们不用担心，老太太的身体还撑得住。”

    宋安然的这番话并不能让三少奶奶还有蒋菀儿放心。

    宋安然却不想多说。

    “你们都回去吧。改明儿再来看望老太太。这会老太太已经睡下了。”

    蒋菀儿犹豫了一下，点头应下，“我们听大嫂的。”

    蒋菀儿拉着三少奶奶一起离开。

    宋安然问身边的喜秋，“霍大夫人在哪里？”

    “启禀夫人，霍大夫在厢房等候夫人。”

    宋安然当即前往厢房见霍大夫。

    宋安然见了霍大夫，开口就问道：“我家老太太还能继续熬下去吗？能不能熬过腊月正月？”

    霍大夫捋着呼吸，沉吟片刻，才说道：“老太太的身体应该是能熬过去的。只要熬过了冬天，等到了春天，天气暖和之后，老太太的身体就会慢慢好起来。”

    “霍大夫，这是实话吗？”宋安然很紧张，手都在发抖。

    霍大夫点头，“老夫从来不哄骗夫人。”

    宋安然顿时松了一口气，手掌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她这是太激动了。

    宋安然微微躬身，“多谢霍大夫，我相信霍大夫。”

    “夫人客气了。这是老夫该做的。”

    宋安然又问道：“霍大夫，国公府现在的气氛，你都看到了。有没有什么办法让老太太的病情好转一点？只要好转一点点，大家也不至于这么悲观绝望。”

    霍大夫摇头，“夫人，上次老夫就说过了，老太太年龄大了，不能用虎狼之药。真要用了虎狼之药，一不小心就会要了老太太的性命。

    老太太的身体，只适合用药效温和的药。药效温和也就意味着见效慢。这么长时间，老太太的病情也没有恶化。这说明，这个法子是对的。

    只因为现在是冬天，老太太整日里闷在房里，心情抑郁，病情才会一直拖着不能痊愈。只要耐心等到明年春天，老夫相信老太太的病情一定会好转，最后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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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一线生机

﻿    宋安然相信霍大夫的判断，对颜老太太身体痊愈一事有很大的信心。

    奈何，国公府其他人都不相信霍大夫的判断。就连颜老太太，也认为霍大夫只是在说好听的话哄她高兴。

    颜老太太每天唉声叹气的，她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眼老太太想趁着自己还有一口气的时候，将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了。

    宋安然本不想答应的，颜老太太纯粹是自己吓唬自己。

    可是颜老太太那眼神，该瘆人的，很明显颜老太太已经下定了决心，谁都不能阻止她。

    宋安然无奈之下，只能将全家人召集到上房，听颜老太太训话。

    颜老太太撑着病体坐起来，看着儿孙满堂，心里头还是很欣慰的。奈何她就要死了，这样的场景真是看一次少一次。

    颜老太太开口就说道：“等老身过世后，二房和三房就搬出去吧。你们在府外都有宅子，继续住在国公府不合适。以后你们和国公府，就当亲戚来往。”

    老国公没表态，宋安然更不会表态。至于颜定和蒋菀儿两口子，这种事情一般情况下他们都不会插嘴。

    二房和三房显得有些激动。他们不想搬出国公府，正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离开了国公府，也就意味着本该有的好处都没有了。

    颜老太太对二房和三房的心思一清二楚，她直接说道：“老身过世后，国公府是个什么情况，谁也说不清楚。陛下哪里是什么态度，更说不清楚。为了一大家子的安全，二房和三房也该搬出去。总而言之，能保一个是一个。”

    此话一出，大厅里安静地落针可闻。所有人都不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似乎呼吸稍微重一点，就会遭到不测一样。

    颜定朝宋安然看去。颜定心头有疑问，他想找宋安然解惑。

    宋安然瞥了眼颜定，示意颜定稍安勿躁。

    颜老太太问道：“二房，三房，你们都听明白了吗？怎么一个个都不说话。”

    二老爷斟酌着说道：“母亲，事情未必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颜老太太眼一瞪，怒气冲冲地说道：“就算事情没老身说的那么严重，你们也不该继续住在国公府内。”

    二老爷有点尴尬，一大把年纪了，还被颜老太太当着小辈的面落面子，实在是很难堪。

    颜老太太哼了一声，对二老爷很不满。

    二老爷干脆问老国公，“大哥，说说你的想法吧。”

    三老爷凑热闹，“是啊，大哥也说说想法吧。我们肯定听大哥的。”

    二老爷和三老爷以为老国公脸皮薄，不好意思赶二房三房出国公府。

    不过事实证明，他们失算了。老国公就是一个脸厚心黑的人，只不过平日里没表现出来而已。

    老国公对二老爷三老爷说道：“既然母亲要你们都搬出去，那你们就该听母亲的。早点搬出去，对你们有好处。”

    二老爷和三老爷一脸震惊，心情很复杂。大哥不厚道啊。

    老国公捋着胡须，他对兄弟已经算极为厚道的。

    颜老太太瞪着二老爷三老爷，“你们大哥的话，你们都听到了。等老身过世后，你们就搬出去。”

    三老爷弱弱地说道：“母亲现在还好好的，说什么死啊活的，不吉利。”

    “对，不吉利。大年下的，母亲还该放宽心，好好将养身体。”二老爷附和道。

    颜老太太一脸愁绪，她先是叹了一声，然后张口说道：“老身也想长命百岁，庇佑你们一辈子。可是生老病死这种事情，哪是老身能够决定的。阎王要老身三更死，老身就活不到五更。”

    “母亲别说了。”

    老国公打断颜老太太的话。

    老国公说道：“母亲担心的那些事情，我心里头有数。不管最后是什么情况，我总能保全一家人。老太太放心吧。”

    颜老太太目光惊恐地盯着老国公，声音都在发抖，“老大，你可不能乱来啊。”

    颜老太太一直都知道老国公头生反骨，还以为老国公所谓的办法就是造反，所以颜老太太才会那么害怕。造反，那就是等于有进无退，一条道走到黑。万一失败了，颜氏一族都要跟着陪葬。

    老国公一脸严肃地说道：“母亲放心，我不会乱来。只是保全全家人的性命，这件事情我还是有把握做到的。”

    颜老太太狐疑地盯着老国公，还是不敢相信，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真的不会乱来？”

    老国公突然笑了起来，“母亲，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我这里，你担心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所以你老就放一百个心吧。”

    颜老太太说道：“可是颜宓还领兵在外，万一……”

    “没有万一。”老国公板着脸打断了颜老太太的话。

    老国公很不客气地说道：“母亲，外面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有些事情大家心里有数，你又何必当着一家人的面说出来。”

    颜老太太面有不悦之色。不过颜老太太也知道，刚才她的问话很不恰当。

    虽说她和老国公之间的对话，没有提到过‘造反’两个字，但是在座的人都不笨。现在稀里糊涂，等会回去后仔细一揣摩也就清楚了。

    这种话题太过危险，颜老太太拿到这样的场合来说，那是很不恰当的一件事情。所以老国公才会不客气地打断颜老太太的话。

    颜老太太长叹一声，“刚才是老身糊涂了。既然老大有办法，老身也乐得清闲。都散了，都散了。老身也是多管闲事。有你们在，国公府没人敢乱来。”

    颜老太太突然意识到，在这个家里，她已经失去了权威。颜老太太一边庆幸家族后继有人，一边又非常的伤感。

    强硬了一辈子，掌权了一辈子，临到最后，大家对她除了尊重已经不剩下什么。这个现实让颜老太太难以接受，颜老太太掩饰着自己的情绪，可还是难免流露一点点伤心难过。

    大家都散了，宋安然亲自安顿好颜老太太。

    颜老太太叹了一声，“老身已经老了。”

    颜老太太这话像是在对宋安然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很轻，却莫名地让人觉着伤心。

    宋安然守在床边，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颜老太太。难道要说，老太太你不老，你还能活三五十年吗？

    真要这么说，那真的是将颜老太太当做了傻子戏弄。颜老太太听了，也会不高兴的。

    宋安然想了想，她不能沉默，最后还是说道：“老太太该放宽心。霍大夫都说了，你的病正巧赶上了冬天，才会拖延这么久。等到了来年春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颜老太太呵呵一笑，“大郎媳妇，你别安慰老身。你们心里头怎么想的，老身都清楚。老身老了，没用了，却还喜欢管东管西。你们都不耐烦了。”

    宋安然说道：“老太太想多了，这是没有的事情。孙媳妇还盼着能在老太太这里多学一点。”

    颜老太太侧头，看着宋安然。颜老太太的眼神有些浑浊，她说道：“大郎媳妇，老身已经没有东西可教你。早在数年前，老身就已经教不了你了。你做的，比老身预估的还要好。换了老身，也未必做到你这么好。”

    “老太太谬赞了。”宋安然谦虚地说道。

    颜老太太伸出手。枯萎的手狠狠地抓着宋安然白嫩手指，颜老太太死死地盯着宋安然，厉声说道：“大郎媳妇，你一定要替老身守好国公府，不要让外人伤害了国公府。你能做到吗？你快答应老身啊。”

    宋安然点头，掷地有声地说道：“老太太放心，孙媳妇一定会守好国公府，不让任何人伤害国公府的人。”

    颜老太太欣慰的笑了起来，“大郎媳妇，你要记住你今天答应的话。如果你做不到的话，老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宋安然挑眉一笑，鬼也是人变得。她连人都不怕，又怎么可能怕鬼。颜老太太这话，对于宋安然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宋安然之所以答应颜老太太，不是因为颜老太太要求她这么做，而是因为守好国公府是宋安然的职责。

    宋安然面色平静地说道：“老太太，你累了，该休息了。”

    宋安然掰开颜老太太的手，将颜老太太的手放进被子里，嘱咐下人伺候好老太太。之后宋安然起身离开了上房。

    颜老太太全程都没有说话，但是她一直盯着宋安然，直到宋安然的背影消失在卧房门口。

    颜老太太长叹一声，心里头放心下来。因为她从宋安然的眼中看到了决心。

    宋安然本事不凡，既然下定了决心，就一定会做到。

    宋安然离开了上房，回到议事堂的时候，颜定已经在这里等着她了。

    宋安然看到颜定，一点都不意外。

    宋安然命人奉茶，又招呼颜定坐下。

    宋安然关心地问道：“四弟和四弟妹最近还好吧。”

    颜定不客气地说道：“大家都住在一个屋檐下，我和菀儿的情况，我不信大嫂不清楚。”

    宋安然笑了笑，没和颜定计较。颜定就是这么个脾气，对谁说话都有一股劲。

    宋安然说道：“最近我很忙，忙里忙外，还真没怎么关注四弟和四弟妹的情况。对了，孩子还好吗？”

    前年年底，蒋菀儿生了一个儿子，将颜定高兴坏了。不过那孩子的身体不太好，每当天气变化的时候，就容易生病。

    颜定提起孩子，表情瞬间变得温柔，“多谢大嫂关心。孩子今年挺好的。入冬以后只生过一场病。”

    宋安然高兴起来，“看来霍大夫说的是对的。随着孩子一年年长大，孩子的身体也会越来越好。”

    “承大嫂吉言。”颜定收起浑身的刺，说道：“我今天来见大嫂，是想问问家里的情况，还有大哥那边的情况。大嫂可别拿瞎话来糊弄我。我虽然不关心家里的事情，可不代表我是个傻子。”

    宋安然挑眉一笑，“真是难得，四弟终于愿意关心家里的事情。有四弟替我分忧，我也能轻松一点。”

    颜定哼了一声，“大嫂先别拿这种话来糊弄我，我不吃这一套。”

    宋安然摇摇头，颜定日子过得安逸，什么都不用操心，难怪这脾气多年不曾改变过。

    宋安然从抽屉里拿出一打资料，放在颜定的面前。眼神示意颜定拿走。

    颜定看着资料，一脸疑惑不解的样子。不明白宋安然为什么要将这一打资料给他。

    宋安然笑着说道：“四弟刚才说想了解家里的情况和你大哥的情况。你想了解的事情全都在这些资料李面。你拿回去慢慢翻阅吧。这可比我张口说来的要详细很多。再说了，我也没有时间同你说那些事情。”

    颜定恍然大悟。

    颜定问道：“所有的事情，都在这些资料里？”

    宋安然点头。

    颜定好奇地问道：“大嫂准备得这么充分，莫非早就知道有今天的事情？”

    宋安然摇头，“我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我只是习惯将资料收集起来，装订成册。以前没人来问我了解家里的情况。今儿四弟来了，我这份资料正好派上了用场。四弟拿回去吧，慢慢看，府中的情况到时候你也能做到心中有数。”

    颜定的手按在资料上面，但是他没有急着拿这些资料离开。

    颜定郑重地问道：“大嫂，我们国公府是不是有危险？”

    宋安然面色平静地说道：“就算有危险，也牵连不到你的头上。你没出仕，这些年你受了很多苦，上面的人不可能追究你。”

    颜定目光坚定地看着宋安然，“大嫂，我也是国公府的一员，我也姓颜。”

    “我知道你姓颜。可有的事情，你的确帮不上忙。”

    宋安然的话一点都不含蓄，甚至有点残忍。可是宋安然就是这么说了。这个时候，没必要虚情假意，真实就是最诚恳的态度。

    颜定涨红了脸，鼻翼微微开合，显得十分的激动。

    颜定神色有些恼怒地问道：“大嫂是在嫌弃我是废人吗？”

    宋安然目光锐利地盯着颜定，气势强硬的压制颜定。

    颜定有些惊讶，不过颜定不会退让。他要在气势上打败宋安然，就算不能打败，也要保持势均力敌。

    两个人对峙，拼的就是气势。

    宋安然笑了笑，突然收敛了气势，微笑面对颜定。

    颜定松了一口气，他差一点就扛不住了。

    宋安然将茶杯放在颜定的手边，“四弟喝茶。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没必要动气。”

    颜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道：“我也不想和大嫂动气。但是大嫂的话，分明是在嫌弃我是个废人。既然被人嫌弃，我自然要争一争。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情。”

    宋安然含笑听完颜定的话，然后说道：“四弟误会了，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嫌弃过你。我说的是实话，而非嫌弃。家里的事情，等四弟看了资料后，就会明白你真的帮不上什么忙。”

    颜定脸色涨红，显得很愤怒。

    宋安然却不为所动。

    宋安然冷静地说道：“颜宓和阳哥儿现在都在苗疆战场上，这仗肯定会打完的，也肯定会打赢。只是等仗打完后，我们国公府又该何去何从？

    再说家里的产业，几条商路最近几年越做越大，现在已经到了瓶颈期。接下来要么再进一步，要么就是守着这点家当过一辈子。

    具体要怎么做，还要仔细斟酌一番。至于家里的事情，目前最要紧的就是老太太的身体。四弟不是大夫，也不是女眷，你还真帮不上什么忙。”

    宋安然的话说完，颜定的脸色变了又变。

    宋安然还真不是嫌弃他，而是实事求是地在说一个事实。

    颜定抹了一把脸，“在大嫂眼里，我是不是很无用？”

    “没有。”宋安然摇头说道。

    见颜定不相信，宋安然接着说道：“你自小受伤受苦，错失了童年少年，错失了学业和前程。后又遭受了非一般的折磨，才勉强恢复了容貌和双腿。

    你已经做到了很多人做不到的事情，你现在理应享受生活。四弟，世上的事情是做不完的。好在外面有颜宓，家里有我，四弟无需操心。

    如果有一天，我们国公真的遭逢大难，届时四弟就是国公府的希望。血脉传承，家族振兴的重担全都压到四弟的肩膀上，也不知四弟能不能承受得住。”

    “真有这么严重？”

    颜定不在乎重担不重担，颜定只在乎事情到底有多严重？国公府真的不安全了吗？

    宋安然斟酌了一下，说道：“尽管四弟两耳不闻窗外事，我想你多少也该听说过有关于陛下的传闻。”

    颜定点头，元康帝的传闻他当然听说过。

    宋安然压低声音，对颜定说道：“陛下一直想收拢四大国公府的兵权。最开始是吴国公府。趁着容玉‘过世’的机会，陛下全力打压吴国公府。

    好在吴国公府顶住了压力，没让陛下得逞。自那以后，陛下消停了好些年。后来秦家的事情，你也该知道。秦家被贬斥，军权被陛下收拢。

    如今还剩下我们三大国公府。吴国公府后继无人，情况堪忧。定国公府本就是外戚，迟早会站到陛下那边。最后就是我们晋国公府。

    颜宓领兵在外几年，四弟，你仔细想一想，等颜宓回京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颜定想都没想，直接回答道：“解甲归田，被御史弹劾，进而被下诏狱。运气好，丢爵位保性命。运气不好，爵位丢了，家也被抄了，人也没了。”

    宋安然点点头，“四弟，你说我们国公府的情况危险吗？”

    颜定皱眉，这么看起来国公府的情况的确很危险。

    宋安然继续说道：“现在谁都没办法，无论是陛下还是颜宓。大家都在等，等待一个契机。四弟，这件事情你帮不上忙。你只要记住，国公府真到了那一天，你就要挑起国公府这个重担。”

    颜定神色复杂地看着宋安然，“大嫂和大哥已经做好的最坏的打算吗？”

    宋安然抿唇一笑，“做最坏的打算，往最好的方向努力。我和颜宓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四弟，你也不用太忧心，你担心的事情未必会发生。真要发生了，我们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

    颜定握紧拳头，他得承认宋安然说的话，他的确帮不上什么忙。

    颜定咬咬牙，说道：“大嫂如果有需要我效劳的地方，请尽管开口。我力量虽然微博，但我也是颜家一份子。而且我绝对忠心，绝对不会做出吃里扒外的事情。”

    宋安然笑道：“四弟言重了。现在我手头上的事情，暂时没有需要四弟帮忙的。四弟回去先将这些资料看完，将来有需要的时候，我会开口。另外，今天我们的谈话，我希望四弟能够保密。四弟妹那里也要守口如瓶。”

    颜定点头答应下来，“大嫂放心，我有分寸，我肯定会守口如瓶。”

    打发了颜定，宋安然偷偷松了一口气。

    处理完内务后，宋安然回到遥光阁。垚哥儿和筝丫头围着宋安然，两个孩子都很贪玩，正玩的不亦乐乎。

    白一从外面进来，给宋安然带来一封信。

    信件是韩术写的。

    这些年韩术在承郡王府当差，遵守承诺，果然给宋安然送了许多消息。关于承郡王的事情，更是事无巨细。

    宋安然见信件是韩术送来的，以为承郡王又搞出什么事情来。结果打开信件一看，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韩术写信过来，是请宋安然帮忙，帮他调离承郡王府。

    承郡王受伤破相，手臂留下残疾，失去了争夺皇位的资格。这一两年下来，承郡王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喜怒无常，让人没办法留在他身边办事。

    再说承郡王失去了继承皇位的资格，也就意味着继续留在承郡王身边，已经没有丝毫的意义。与其留在王府，天天忍受承郡王的坏脾气，不如趁早离开，另谋出路。

    韩术指望不上沈家，只能指望宋安然。希望宋安然能够帮帮他。

    宋安然看完信件，皱起眉头。

    在旁人看来，承郡王已经没有了价值，可是在宋安然眼中，承郡王还能榨出最后一点价值。

    奈何韩术打定了主意要离开，已经没有心思继续留在王府当差。

    据白一所说，韩术请了长假，已经有十天没去王府当差。

    宋安然嘲讽一笑，“看来韩表哥是打定了主意要离开。”

    白一问道：“夫人要回绝他吗？”

    宋安然摇摇头，“此事我要好好想想。”

    韩术有用，宋安然不想放弃。承郡王也还能榨出最后一点价值。不过看韩术这个决心，他是不肯再即系留在承郡王府。

    宋安然左思右想，最后确定了方案。

    宋安然对白一说道：“你去告诉韩术，让他稍安勿躁。你替我问他，想不想去平郡王府当差？”

    韩术做了王府属官，等于远离了朝堂。想回六部当差，不是不可以，而是没有意义。就算他回到六部当差，也升不了官，白白浪费了这些年的努力。

    白一听到宋安然要将韩术安排到平郡王府，吃了一惊。

    白一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这样做能成吗？平郡王会要韩大人？”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平郡王当然不会要。但是经过我的推荐，平郡王肯定会收下韩术。”

    白一不明白这里面的名堂，宋安然也没打算详说。

    白一领命，去见韩术，传达宋安然的意思。

    韩术听说有机会去平郡王府当差，当即答应下来。虽说还是没有脱离王府这个系统，好歹是脱离了承郡王府。

    而且平郡王身为嫡子，将来也有可能登上皇位。要是平郡王登上了皇位，作为王府属官的韩术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不过韩术有点担心，宋安然真的有办法将他弄到平郡王府当差吗？

    白一面无表情地对韩术说道：“我家夫人说有办法，那就肯定有办法。韩大人只需耐心等消息。现在是腊月，年底之前没有消息，就要等到来年二月。希望韩大人对我家夫人多点耐心。”

    韩术说道：“我明白。像这种事情肯定急不得。”

    白一离开。韩是耐心等待宋安然的消息。

    宋安然同平郡王一直有合作，但是两人来往很少。主要是宋安然不乐意见到平郡王。平郡王问题特多，明明身边有谋士，偏偏舍近求远，总是来问她。

    宋安然不想和平郡王牵扯过深，自然不想和平郡王见面。

    这次为了韩术的事情，宋安然同样不打算和平郡王私下里见面。宋安然只是让白一带了一封信给平郡王。不管平郡王同不同意，反正宋安然不着急。

    平郡王现在不同意，将来宋安然也有办法逼着平郡王同意。

    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宋安然暂时将韩术的事情丢在了脑后。

    今年老太太缠绵病榻，国公府过年的气氛不浓。不过宋安然还是照例准备了过年所需要的物件。

    颜老太太一天天的熬日子，总认为自己熬不过去，快要死了。而且每天见了人，都要说一句，“我快要死了。”

    大家听多了，有人当真，有人麻木。

    都以为颜老太太真的熬不过这个冬天，可是谁又想到，熬着熬着，就到了大年三十。等过了子时，颜老太太就熬过了一年。

    下人们扶着颜老太太出门。

    见到全家人都在，颜老太太感慨一句，“老身真没想到，竟然还能熬过今年。”

    宋安然笑道：“我早就说过老太太的身体没大问题，只要能放宽心，静心调养，肯定能好起来的。如今老太太熬过了今年，等到来年开春，老太太的身体肯定能够好起来。”

    众人纷纷附和。

    一开始，大家都不相信颜老太太真的能够熬过今年。可如今都到了大年三十，颜老太太还好好的活着。如此看来，之前是白担心了。颜老太太暂时还死不了。只怕还能再活三五连。

    颜老太太松了一口气，脸上也带着笑容。

    熬到大年三十，颜老太太也对自己的病情有了信心。或许她真的是忧心过度，病情真的没有一开始想的那么严重。

    颜老太太一高兴，儿孙们也都跟着高兴起来。

    尤其是二房和三房分外高兴。颜老太太好好活着，他们也能名正言顺的继续住在国公府里。真希望颜老太太能够长命百岁。

    吃了团年饭，守岁过后，新年到来。

    新年第一场雪，在正月初一的夜晚落下。

    宋安然踩着雪花，带着两个孩子回到遥光阁。

    走在路上，宋安然想起往年的除夕，颜宓总会在路上等着她一起回到遥光阁。那时候阳哥儿还是一个软萌的孩子。

    而今，一晃眼，她和颜宓已经分开了将近三年。阳哥儿也长大了，成为了一个男子汉。

    宋安然想着远在千里之外的颜宓阳哥儿，心里头有些痛。也不知道父子两人这个脸过得好不好？

    筝丫头在嬷嬷怀里睁开了眼睛，张开手，要宋安然抱抱。

    宋安然笑起来，之前的那点愁绪，全被被筝丫头占领，半点想不起来。

    宋安然从嬷嬷怀里抱过筝丫头，带着垚哥儿一起回到遥光阁，过他们的小日子。

    时间进入正月，天气慢慢暖和起来。

    颜老太太病情有些反复，又让众人惊了一跳。

    等到倒春寒的时候，颜老太太病情加重，更让国公府上下所有人揪心。熬过了冬天，没道理连春天都熬不过去吧。

    霍大夫从早到晚都守在国公府，全为了颜老太太。

    颜老太太昏昏沉沉的，感觉自己真的快死了。或许她已经等不到温暖的春天来临。可是她心里面还惦记着颜宓。颜宓怎么样了？为什么没人肯告诉她真话。

    颜老太太难得清醒的时候，就拉着宋安然，问宋安然打听颜宓的情况。

    宋安然沉稳地说道：“老太太放心，大郎很好。”

    颜老太太哭着说道：“叫大郎不要回来，回来就要遭难啊。你快给大郎写信，让他不用管家里的事情。就算老身过世，他也不必守孝。”

    宋安然抿着唇，没说话。

    颜老太太盯着宋安然，“大郎媳妇，你怎么不说话啊？你是对老身不满吗？”

    宋安然缓缓摇头，“老太太误会了。孙媳妇是在担心老太太的身体。”

    颜老太太呜呜的哭着，“老身没用啊。本想再多活个三五连，好护着大郎。没想到一转眼，这身体又成了这副样子。大郎媳妇，这家里就全靠你了。你可要撑住啊。”

    宋安然抿唇一笑，“老太太放心，有我在，国公府出不了事情。老太太也别胡思乱想，天气马上就会暖和起来，老太太的病情很快就会痊愈的。”

    “但愿吧。”颜老太太有气无力地说道。

    之后几天，颜老太太的病情越来越严重。

    国公府上下愁云惨雾，都开始为颜老太太准备后事。

    甚至连宫里面，也派了人来过问颜老太太的病情。

    二房和三房的人偷偷嘀咕，元康帝是巴不得颜老太太早点死吧。颜老太太一死，元康帝就有机会收拾国公府。

    三老爷甚至在私下里喊出：“天要亡颜家？”

    整个国公府，如今就只剩下老国公，还有宋安然稳得住。连向来不管事的颜定都开始急了。

    最近国公府外面的陌生面孔越来越多。

    宋安然很清楚，全京城的勋贵武将，官宦世家，都关注着晋国公府的情况。一旦颜老太太过世，朝中就会发生一些列的变化。

    大家盯着晋国公府，就是为了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好及早做出反应。

    同时，内卫派来的人也多了起来。同样是在关注颜老太太的病情。

    颜老太太生病，已经不是晋国公府一家一姓的事情。此事已经牵连到朝堂。

    二房和三房很着急，他们不敢去想，颜老太太过世之后，二房和三房会落到什么下场。

    老国公稳得住，是因为老国公历经风雨，早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宋安然稳得住，是因为宋安然有底气。

    就算颜老太太真的过世，她和颜宓手中还有牌可打。到时候，继续同元康帝拼一把，未必就会输光。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保全国公府上下所有人，保全国公府的爵位。

    宋安然守在上房，等着霍大夫。

    这两天颜老太太的病情再次加重，已经失去了神智，只怕真的熬不了这个春天。

    其他人也同宋安然一样，都守在上房，希望能够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宋安然端着茶杯，随意扫了眼所有人。每个人的表情都显得很紧张，很惶恐。每个人都坐立难安，就像是椅子上面有钉子一样。

    宋安然抿了抿唇，放下茶杯。突然间又不觉着渴了。

    小半个时辰之后，霍大夫从卧房里走出来。

    瞬间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宋安然轻咳一声，“大家都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听霍大夫怎么说。”

    众人勉为其难坐回位置上，眼巴巴地看着霍大夫。

    霍大夫捋着胡须，斟酌了一下，说道：“老太太还有一线生机，只是还差一味药。”

    “差什么药？霍大夫尽管说来，我们国公府肯定满足。”二太太孙氏抢先说道。

    霍大夫摆摆手，说道：“国公府不用麻烦。这味药老夫那里有，不过老夫需要花费时间调制药丸。”

    “不知道霍大夫要花多长时间？”宋安然问道。

    霍大夫算了算，说道：“至少需要一天。”

    宋安然微蹙眉头，“万一我家老太太在此期间出现意外，该如何是好？”

    “是啊？能不能将药材带到国公府调制。我们国公府会尽力满足霍大夫的一切需要。”三太太叶氏紧张兮兮地说道。

    霍大夫说道：“老夫不在的时候，老夫的孙儿霍延会守在这里。你们放心，霍延已经得了老夫的真传，有他守着老太太，老太太不会有事的。”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国公府上下全都不放心。

    宋安然出面，说道：“大家都别拦着霍大夫。救人要紧。我现在就安排人送霍大夫回去配药。老太太这里，就辛苦大家守着。”

    宋安然亲自送霍大夫出门。

    宋安然挥挥手，丫鬟婆子全都自觉退后十步。

    宋安然压低声音问道：“霍大夫，我家老太太果真还有一线生机？”

    “老夫没有欺瞒夫人。老太太的确还有一线生机。”

    宋安然紧张地盯着霍大夫，“霍大夫有把握吗？”

    霍大夫摇头，“老实说，老夫并没有把握。老太太年龄大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闭了气。”

    宋安然微蹙眉头，说道：“霍大夫，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老夫没有任何需要。”

    宋安然疑惑不解，说道：“可是我看霍大夫脸上，分明又为难之色。”

    霍大夫苦笑一声，说道：“这正是我要和夫人商量的事情。老太太还有一线生机，这一线生机需要靠老夫特制的药丸吊着。但是这药丸的配方有一味是剧毒药材。老夫不确定，老太太用了药丸后，究竟是痊愈，还是转眼过世。”

    宋安然微蹙眉头，问道：“如果不用霍大夫的特制的药丸，我家老太太是不是必死无疑？”

    霍大夫没有隐瞒宋安然。他点头说道：“是。如果不用老夫特制的吊命药丸，老太太必死无疑。”

    宋安然长叹一声，说道：“既然如此，霍大夫尽管大胆的用药。如果发生不测，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这回换做霍大夫担心宋安然。

    霍大夫说道：“此事风险极大，夫人何必冒险。不如就用之前的方案医治老太太。”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霍大夫不用劝我。之前的方案，已经治不了老太太的病。现在我要老太太活着，所以还请霍大夫帮我。霍大夫不必有负担，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我家夫君，更是为了国公府。外面的流言，霍大夫也该听说一些。我家老太太一旦不在了，京城紧接着就会发生一场大地震。届时我自身难保，肯定也没办法再护着霍大夫。”

    宋安然这番话，分明是将霍大夫绑在了国公府这辆战车上。

    霍大夫却笑了起来，“夫人不用试探老夫。既然夫人要求，老夫自然不会拒绝。”

    －－－－－－题外话－－－－－－

    从《一品嫡妃》开文到现在，整整一周年。元宝要做个记号，纪念一下。

    这本文写到现在，差不多该收尾了。预计三月中下旬会完结。

    完结后，元宝会直接开新文。希望小伙伴们到时候继续支持元宝。

    元宝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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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去东南

﻿    一天后，霍大夫冒着风险，给颜老太太用了吊命的虎狼之药。

    宋安然一直守在上房，她心里头也没底气。不知道霍大夫的药到底管不管用。万一颜老太太的身体撑不下去，国公府就真要要办丧事。届时，等待国公府的，将是一场雷暴。

    国公府的女眷，都和宋安然一样，全都守在上房，所有人都紧张兮兮的。偶尔伸个头，朝卧房里看一眼。

    霍大夫和霍延在一起，给颜老太太用药，观察用药的反应，方便及时调整药量。

    蒋菀儿坐在宋安然身边，悄声问道：“大嫂，老太太不会有事吧？”

    宋安然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宋安然是真不知道。她之所以还稳得住，是因为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蒋菀儿焦躁不安，“大嫂，我们国公府不会有事吧？”

    宋安然扯了扯嘴角，语气很淡漠地说道：“能有什么事？四弟妹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蒋菀儿也不想自己吓唬自己，可是府中气氛压抑绝望，她就算不懂朝政，也知道老太太的病情关系着国公府一家子的未来。看大家的表情，老太太过世的后果，只怕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究竟严重到什么程度，蒋菀儿想不出来。蒋菀儿就是心中不安，整日里心绪不宁，一点点的动静，都能将她惊住。

    如今也只有和大家一起守在上房的时候，蒋菀儿才觉着有了依靠。就算真的出了事，至少还有高个子顶在前面。

    并非蒋菀儿胆怯懦弱，而是外面的事情她真的不懂，尤其是朝政，她更是两眼一抹黑。对于不懂的事情，任何人都难免心生胆怯。

    蒋菀儿看了看宋安然，然后偷偷地朝宋安然靠近一点。现在，宋安然就是蒋菀儿的主心骨。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端坐在椅子上，耐心地等待里面的消息。

    突然间，一个小丫鬟从卧房里跑了出来，惊恐不安地说道：“老太太，老太太吐血了，吐了好多血。”

    “什么？霍大夫不会将老太太给医死了吧？”

    三太太叶氏率先叫了起来。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跟着变了。，震惊，惊恐，绝望，心慌，各种情绪一一闪过。老太太吐血了，难道老太太要死了吗？老太太一死，国公府该怎么办？

    二太太孙氏率先站起来。

    二太太孙氏的表情的很凝重，她盯着没有动静的宋安然，“大郎媳妇，老太太吐血了。”

    宋安然缓缓抬头，“我知道。”

    二太太孙氏不理解为什么宋安然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一副不慌不忙的状态。难道宋安然不知道颜老太太过世，会给国公府带来什么后果吗？

    二太太孙氏在宋安然的脸上看不出名堂，于是急切地说道：“老太太吐血，这么大的事情，我们不能继续在这里干坐着。我要进去亲眼看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没有万一。”

    宋安然不客气地打断二太太孙氏的话。

    二太太孙氏一脸不解，她等着宋安然的下文。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里面只会出现两个结果，要么生，要么死。无论哪个结果，国公府都做好了准备。现在霍大夫正在里面提老太太治疗，霍大夫事先说过，让大家不要进去打搅他。二婶娘这个时候进去，万一影响了霍大夫，造成失误，进而影响老太太的身体。老太太真要有个三长两短，那么二婶娘就是罪魁祸首。”

    二太太孙氏心中恼怒，问道：“大郎媳妇，你对霍大夫就这么有信心？”

    宋安然板着脸，说道：“这和信心没有关系。术业有专攻，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二婶娘不懂医，就不要进去添麻烦。”

    二太太孙氏说道：“要是老太太有个万一，我看你怎么办。”

    宋安然抿着唇，冷冷一笑，说道：“就算老太太有个万一，也是由国公府承担。你们二房和三房何必这么着急。”

    “大郎媳妇，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我们都是一家人，都姓颜。大家也都是真心诚意地关心老太太的身体。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分了亲疏远近。难道国公府出事，我们二房和三房就能有好日子过吗？”

    三太太叶氏非常不满。她不喜欢宋安然将二房三房撇开的态度。

    宋安然神情淡然地说道：“三婶娘说的有道理。不过你们还是不能进去。我守在这里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冲进去打搅霍大夫。”

    宋安然不管二太太三太太的心情，是不是受了她的刺激。现在谁的心情宋安然都顾不上。

    宋安然指着那个跑出来报信的小丫鬟，“来人，将这个丫鬟带下去。如此不稳重，如何能在老太太身边伺候。”

    小丫鬟大惊失色，张嘴就喊道：“夫人，奴婢……”

    “将她的嘴堵上。”宋安然很干脆，“霍大夫给老太太医治，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这个时候有胆子吵吵闹闹，本夫人都要怀疑这丫鬟是不是别家安插进来的细作，巴不得我家老太太有个三长两短。””

    宋安然此话一出，原本打算替小丫鬟求情的人全都自觉的闭上了嘴巴。

    小丫鬟被人堵上嘴带了下去。

    这个小丫鬟是不是别家派来的细作不重要，重要的是宋安然要借此事提醒在座的每个人。在国公府的地盘上，任何事情都由宋安然说了算。谁敢和宋安然对着干，那么宋安然肯定不会客气。

    时间一点点过去，屋中的人越发紧张，焦躁。好几次都有人想冲到卧房看个究竟，却都被白一给拦住了。

    白一站在卧室门口，做了门神。只要没有宋安然发话，谁都不准进去。

    三太太叶氏忍不住嘀咕道：“这么长时间，里面都没有动静，不会是出事了吧。”

    二太太瞪了眼三太太，这个时候千万别乌鸦嘴。大家都要盼着老太太没事。

    宋安然朝卧室方向看了眼，然后说道：“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时间过去这么久，里面还没有动静，就说明霍大夫的药正在起作用。”

    “大郎媳妇，你说的是真的吗？”二太太孙氏问道。

    宋安然挑眉，说道：“二婶娘，你该多点信心。老太太吉人自有天相。”

    “对，对，老太太吉人自有天相。”

    二太太和三太太都附和着宋安然的话。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当屋里点燃蜡烛的时候，霍大夫同霍延终于从卧房里面走了出来。

    得到消息的爷们们也赶了过来。

    霍大夫先喝了一杯水，然后对国公府的人说道：“老太太的病情暂时稳定了。后面只需要好生调养，就不会有大碍。”

    “真的吗？”

    国公府的人都不敢相信。颜老太太真的熬过来了？这简直是今年最好的消息。

    宋安然问道：“霍大夫，我们现在可以进去看望老太太吗？”

    “可以！”霍大夫点头说道，“不过一次进去的人不要太多，最多三个人。还有，老太太已经睡下了，你们都别吵醒老太太。让老太太好好睡一觉。”

    “我们听霍大夫的。”

    大家轮流进房看望老太太，老太太果然睡着了。看样子，老太太睡得很沉，一时半会也不会醒来。

    宋安然看望了老太太后，就去厢房看望下霍大夫。

    宋安然说道：“这些天辛苦霍大夫。霍大夫对我们国公府有大恩，我们国公府上下所有人都会铭记在心。”

    “夫人言重了。医治老太太，这是老夫的本分。”

    宋安然说道：“霍大夫仁心仁术，让人敬佩。”

    宋安然亲自斟茶，请霍大夫喝茶。

    斟酌了片刻，宋安然问道：“霍大夫，我家老太太的身体真的能好起来吗？”

    霍大夫知道宋安然在担心什么。霍大夫郑重地说道：“夫人放心，老夫说的话没有一句虚言。老太太已经度过了危险，之后只需要好好调理，肯定能够平安无事。”

    直到这一刻，宋安然提着的心才落到了实处。

    宋安然站起来，对霍大夫行了一个大礼。

    霍大夫急忙避让，“这可使不得。夫人身份尊贵，老夫哪敢受夫人的大礼。”

    宋安然说道：“霍大夫受得起。我们不论身份，你是长辈，我是晚辈。晚辈给长辈行礼，本是应该的。”

    宋安然这么一说，霍大夫倒是放心下来。

    ……

    颜老太太病情好转，国公府今年不用办丧事，此事在第二天就传遍了全京城。这让那些等着看国公府笑话，等着朝堂发生一场大地震的那些人全都傻了眼。

    颜老太太都快死了，怎么突然又好了起来？难不成霍大夫的医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敢和阎王爷抢人的地步？

    有的人还是不相信，要死的人怎么可能说好就好，这太玄幻。于是国公府门外的陌生面孔又多了不少。就连国公府出门采买的下人，身边也有人跟着。那些人就是为了从下人的嘴巴里套出有用的消息。

    先不管那些人怎么想，颜老太太身体好转的消息传到宫里，着实让元康帝吃了一惊。

    元康帝这听到消息的那一刻，表情明显愣了一下。有点意外，有点震惊，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元康帝问内卫统领，“此事当真？”

    内卫点头，“微臣不敢欺瞒陛下，此事千真万确。霍大夫妙手回春，颜老太太已经转为为安。”

    元康帝的脸上阴云密布，随时都有可能爆发。不过片刻时间，元康帝又恢复了一脸的云淡风轻。

    元康帝笑了笑，自言自语地说道：“霍大夫的医术果然高明。朕真的小看了霍大夫。看来霍大夫在朕面前还是藏了一手。”

    内卫统领低下头，恨不得将自己缩起来。他不想听到元康帝的自言自语，实在是太危险。万一元康帝说了什么了不得的内容，那他就必死无疑。

    元康帝曲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表情隐有薄怒。

    最后元康帝挥挥手，将内卫统领打发了出去。内卫统领如蒙大赦，赶紧离开了大殿。

    元康帝站起来，双手背在后面，沿着桌案走了两圈。最后实在是气不顺，一脚踢翻椅子，又用手将案头上所有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

    刘小七听到动静，赶紧进来。见书桌周围一片狼藉，刘小七赶紧低下头，免得引起元康帝的关注。

    元康帝则是越想越气，越想越恼火。

    所有人都认为颜老太太必死无疑，元康帝也是这么认为的。正因为元康帝认定了颜老太太会死，所以元康帝没派人到国公府助阎王爷一臂之力。

    可是结果，颜老太太竟然转为为难，不死了。这可将元康帝气坏了。

    元康帝早就打算好了，等颜老太太一死，国公府上下守丧，颜宓回到京城，到时候元康帝雷霆一击，晋国公府飞灰湮灭。

    这个过程中，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环节，元康帝都已经计划好了。只等颜老太太一死，就开始实施。结果颜老太太不死，这岂不是玩他吗？

    元康帝咬牙切齿，差点想要派人到国公府给颜老太太下毒，让颜老太太早点去地府报到。

    不过转眼间，元康帝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官场有官场的游戏规则。一旦有人胆敢用暗杀手段，公然破坏游戏规则，到时候所有人草木皆兵，就连元康帝自己也不会有安全感。

    今天皇帝敢暗杀臣子，改明儿就有臣子用相同的手段暗杀皇帝。

    官场上，阴谋，阳谋，随便怎么玩，大家各凭本事。唯独不能接受的就是刺杀暗杀这一套手段。这套手段，看似立竿见影，实则破坏力极大。

    如果元康帝敢率先动用这种手段，朝臣非喷死他不可。说不定还会引发一场废帝风波。

    元康帝不是蠢人，所以他很清楚，他不能给后面的人开一个不好的头。所以他不能用暗杀的手段。

    可是元康帝很不甘心。颜老太太一日不死，他就没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收拾颜宓。不收拾颜宓，元康帝就寝食难安。

    元康帝回头盯着刘小七。

    刘小七瞬间弯下腰，头垂得更低。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元康帝对刘小七说道：“去将关于苗疆的奏章全部拿来，朕要亲自过目。”

    “遵旨。”

    刘小七松了一口气。幸好元康帝今天没犯头痛病。

    元康帝翻着奏章，心情不太美好。

    苗疆的局势已经稳定住，只剩下最后一股，也是势力最大的一股反贼还没有剿灭。

    苗疆地势险恶，颜宓的南府军不占优势。想要彻底剿灭这股这势力最大的反贼，只能稳扎稳打，从各方面封锁山林，困死那帮反贼。

    道理很明白，可是元康帝很不满。

    元康帝已经隐约发觉，颜宓在有意拖慢速度。

    苗疆那地方，没错，的确是穷山恶水。但是以颜宓的本事，不至于花费这么长的时间，还没有彻底剿灭当地的反贼。

    元康帝哼了一声，不管颜宓在打什么主意，元康帝已经决定不会再继续姑息纵容。

    元康帝提笔就给颜宓去了一道旨意。最多再给颜宓半年时间。如果半年内，颜宓还不能解决喵教的反贼。那么颜宓就只能滚回京城。苗疆地区的事情，元康帝到时候会另外派人接手。

    至于国公府那里，元康帝派人继续盯着。

    颜老太太一大把年纪，这一次有幸被霍大夫救了回来，不代表下一次还有这么好的机会。

    如果下一次颜来太太病重，元康帝冷冷一笑，届时他不介意助推一把。

    ……

    随着天气渐渐暖和起来，颜老太太的身体也逐渐好转。

    颜老太太数次感叹，没想到自己一大把年纪了，竟然熬了过来。果然是命不该绝。

    这次生病，拖延了几个月才好，期间还差点去见阎王爷。每次想起来，颜老太太也是一阵后怕。

    自身体好了后，颜老太太更加注重保养身体。府中的事情她也不过问了。操心来，操心去，事情一件都没解决，反而将她的身体操心病了。

    颜老太太安心养老，为儿孙某福。如此一来，国公府上下也算是皆大欢喜。

    颜宓给宋安然写了信。

    颜宓在信中说道，他在苗疆待不了多久，元康帝已经给了最后期限。他要尽快去东南，光明正大的在海上经营自己的势力。

    宋安然将颜宓的信件收起来，然后派人将东南那边的资料收集起来。

    东南乱了！不，是东南的人怕了。

    一封急报，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到了朝堂上，瞬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东南海盗祸乱，民不聊生，海贸经济受到严重打击，今年的关税只怕要减半。请朝廷发兵平海盗。

    海盗上岸打劫，此事历来都有。以前都是小打小闹，对海贸经济这一块没什么影响，所以朝堂也没有特别重视。

    这一次，海盗上岸直奔富庶的海商，已经有好几家海商遭到了祸害。而且更让人愤怒的是，朝廷的海贸船只竟然也遇到了海盗打劫。此事可将朝廷大臣们给急坏了。

    大家都知道海贸利润高，也知道大树底下好乘凉的道理。所以由内务府出面组织的海贸生意，朝中很多大臣都有投资。

    如今朝廷的海贸船只被海盗打劫，也就意味着这些大臣的投资全都化作了泡影。此事如此恶劣，大臣们岂能不怒。

    其实类似打劫的事情，全国各地每天都有发生。其他地方的打劫案件，连一个浪花都没有。唯有东南沿海的打劫，不仅能够掀起浪花，甚至还能掀起风暴。

    东南一带，是朝廷的财税重地。全国一半以上的赋税都来自于东南江南这些地方。

    别说打劫，那地方就算咳嗽一声，都有可能惊动朝堂。

    海贸船只被打劫，元康帝能忍，朝臣们也不会忍。朝臣们要求发兵攻打海盗。朝廷养了那么多水师，现在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元康帝也想打。早就听说海盗富有，如果能够将海盗打下来，那海盗打劫的那些财宝，岂不是全都属于朝廷的。就算会被地方贪墨一点，五成能剩下还是有可能的。

    别的时候打仗，全是亏本。这个时候打仗就能赚钱。元康帝兴奋起来，打，一定要狠狠收拾那些海盗。

    元康帝下了旨意，完全没考虑自家水师能不能打赢那些海盗。元康帝嘿嘿地笑，已经开始梦想自己的私库被金银财宝填满的那一天。

    旨意到了东南，东南水师衙门开始动员起来。

    动员了二十来天，总算动员完毕。上船，出海，打海盗。

    水师出发的时候，很多海商还有当地的士绅以及老百姓，都到码头相送，恭祝水师旗开得胜。

    水师指挥使意气风发。蹉跎了这么多年，他的机会终于来了。只要打赢了一仗，哈哈，还怕没前程吗？

    所有人都对水师的第一仗充满的信心。在他们看来，水师装备精良，兵将众多。而且战船也比海盗多了一倍。

    以水师的势力，完全可以碾压海盗。

    带着这样的信心，大家都在等待水师凯旋归来。

    数天后，水师归来。不是大家想象中的凯旋归来，而是惨败而归。

    水师指挥使，丧命炮火下。水师战船，被击沉了五艘，被劫持了四艘。其他的战船仓皇逃回来，还带着战争中的烽烟。

    水师大败而回，将海商，士绅，老百姓都给惊呆了。水师怎么会败，那么好的装备，比海盗多几倍的人员，没道理败啊。

    后来几经询问，才确定了根由。水师里面有海盗安插的奸细。过去那些从良做了水师的海盗，在这一次的战斗中，几乎一半反水。

    没了这些熟悉海战的从良海盗，加上将近损失十艘船，水师已经被彻底打散架了。从士气到装备，没有一年半载，只怕恢复不了元气。可是海盗会给水师一年半载的休养时间吗？

    再说了，指挥使大人已经阵亡，如今谁来指挥水师，谁又能挑起这副重担？

    这些问题暂时都没有答案。

    当地官员也不想知道答案，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场海战的结果写成奏章，送到京城。至于后面的事情，就全靠朝堂的大佬们来做决定。

    元康帝原本在做发财的美梦，想象着自己的私库被海盗的金银财宝填满。结果晴天一个霹雳，海战输了，而且=输得只剩下一个底裤。

    元康帝看着奏折，牙齿咬得咯咯咯的作响，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的在抽动。

    元康帝猛地挥舞双手，将桌面上的所有东西全都扫到地上。

    输了，竟然输了？

    大周建国这么多年，还没正儿八经的输过一次。更何况还是输得这么惨。这让元康帝如何能够接受。

    天平盛世，朝廷的水师同海盗打仗，结果才一回合，就被人打得伤了元气。

    地方官员在奏折里写的很清楚，如今的水师不仅战船不够，而且士气低迷。短期内，没有再战之力。

    哈哈……

    元康帝气的浑身发抖。如果水师的人在他面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提刀将水师的人全部砍了。

    朝廷每年拿那么多钱来养水师，结果养了一群废物外加白眼狼。

    元康帝出离了愤怒，他对刘小七说道：“去将内阁，兵部，还有五军都督府的人，都给朕叫来。”

    “奴才遵旨。”

    刘小七赶紧退出去，赶紧命人去叫那些大臣进宫议事。

    元康帝这会正在气头上，耐心有限。大臣们要是来得太迟，元康帝只怕要杀人。

    数十个小内侍领命而去。

    刘小七则守在大殿门口，没有急着进去打扰元康帝。

    国公府内。

    宋安然手里面拿着一份东南海战的结果。宋安然甚至比元康帝提早一个时辰知道东南海战的结果。

    朝廷水师大败而回，这个结果宋安然一点都不意外。此战的结果，还没开始的时候，宋安然已经预料到了。

    宋安然将信件收起来，又开始翻起东南那边的资料。

    宋安然没有实地考察过东南，但是根据四海商行送来的资料以及舆图，宋安然对东南地界的官场，商场，以及民间都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

    宋安然手指放在舆图东南沿海一带。宋安然的手指，顺着海岸线缓缓下移。

    光是一场海战失败，还不足以让元康帝下定决心启用颜宓到东南平乱。

    宋安然抿唇一笑，看来在东南，她还需要加把劲，将火烧得更旺一点。只有当元康帝觉着痛，觉着怕，元康帝才会下定决心将颜宓放到东南平乱。

    至于苗疆那边，颜宓自有主张。宋安然会将东南的消息，及时送给颜宓。让颜宓把握时机。

    要在元康帝顶不住的时候，彻底平定苗疆的叛乱。这样一来，颜宓携大胜，才有机会在朝堂上脱颖而出，带兵前往东南平乱。

    ……

    元康帝同大臣们并没有商量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出来。

    海战不同于陆战。朝堂上的文武大臣们，只熟悉陆战，对海战那是一窍不通。说起陆战，他们侃侃而谈，能说三天三夜。可要说起海战，全都抓瞎。

    这些年不仅没见识过海战，甚至连海船都没见识过。

    有个大臣甚至闹了乌龙，还以为海船就跟走内陆河道的河船一样。

    此话一出，不仅引来同僚的嫌弃，就连元康帝都嫌弃。没有见识，好歹也该有常识吧。

    内陆河流能同大海相比吗？真是愚蠢之极。

    讨论来讨论去，都没有讨论出一个结果，元康帝非常的生气。

    元康帝让朝臣们举荐熟悉海战的人才，结果一个都没有。真要找人才，还得去东南沿海。那地方的人都识水性。就算不会打仗，至少出了海不会害怕，说不定还有一战之力。

    元康帝挥挥手，他现在看到这些文武大臣就烦躁。一个个特无用。

    元康帝只能下旨东南，搜寻人才，重新组建水师。

    想要打赢海盗，就必须有一支敢战，能战的水师队伍。至于谁来带水师，元康帝还没想好。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没有合适的人选。

    旨意到了东南，东南官场愁眉苦脸。

    海盗继续肆虐，而且比以前更加疯狂。官员们继续写奏章求救。朝廷要是再不拿出个章程来，东南真的要乱了啊。

    东南可是朝廷的赋税重地，东南一乱，没了赋税，他们倒是要看看朝廷还怎么运作。

    这个时候，颜宓终于剿灭了苗疆最后一股反贼，也是势力最大的反贼。

    捷报送到京城，朝堂上总算有了点笑脸。听了这么多坏消息，难得有个好消息，可喜可贺。

    不过一想到东南的局势，朝堂大佬们又笑不起来了。

    东南的问题，就在于没有一个强有力的统军人物。当地的官员，你不服气我，我不服气你，根本没办法扭成一股绳。毕竟东南不是一个省，那是牵连到好几个省。

    彼此互不统属，谁都没资格指挥对方，谁都没资格在别人家的地盘上征兵，更没资格征粮。

    事情僵持不下，局势一天天糜烂。东南那边，急需要一个有手段，地位够高，还能出海打仗的帅才型人物。

    元康帝的目光从一个个武将脸上扫过，又朝勋贵脸上扫过。

    元康帝心里头有几个人选。可是这些人选都有一个缺陷，那就是威望不够，不足以压服东南官场。如果派到东南的人不合适，只会造成东南局势越发糜烂。

    等东南被打烂了，留给元康帝的就只剩下一地鸡毛。

    所以元康帝在人选上面必须慎重。

    其实朝中也有合适的人选，比如吴国公。

    元康帝摇摇头，他已经废了吴国公一半的武功。如果这个时候将吴国公放出去，那之前十来年的努力就等于是前功尽弃。

    元康帝当即否定了吴国公。不到最后，元康帝绝对不会将吴国公放出京城。

    元康帝的目光落在定国公的脸上。

    定国公已经老了，没有当年的拼劲。现在凡事都求稳。而且定国公之所以能成为四大国公之一，军功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他是外戚，他对皇室忠心耿耿。关键时候，让定国公守着京城，肯定不会出问题。

    所以定国公爷不合适前往东南。

    元康帝的目光在几个侯爷的脸上的扫过。

    元康帝皱眉，这一代的侯爷，一个比一个草包。能打仗的都是凤毛麟角。

    元康帝正在发愁，朝中竟然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统兵大将，真是岂有此理。

    这个时候，有官员站出来，对元康帝说道：“启奏陛下，微臣知道有一个人肯定合适统兵，也有足够的威望整合东南官场。”

    “谁？”元康帝很好奇。除了吴国公，定国公之外，还有谁有这个资格？

    官员一脸沉稳地说道：“微臣提议由晋国公领兵平东南。”

    颜宓？

    元康帝一听到这个名字，顿时就皱起了眉头。怎么会提议颜宓？元康帝浑身不舒服，颜宓这个名字就跟魔咒一样，让元康帝从脚底板到头顶都冒着寒意。

    有了人开头，更多的人站出来支持颜宓。

    纵观朝堂，如今有威望，会领兵，会打仗，还能出海的人就只有颜宓。除了颜宓，其他人都不合适。

    大家从利益出发，暂时抛弃文武成见，举荐颜宓是一件非常正确的事情。再说了，颜宓原本就做过文官，还位居正三品户部左侍郎。有了这个资历背景，颜宓到了东南，更容易打入东南官场，整合东南的资源。

    让颜宓去东南平海盗，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可是这违背了元康帝的想法。

    元康帝还打算等颜宓班师回朝的时候，就要对颜宓下手，解除颜宓的兵权。一些列打压计划都做好了，现在朝臣告诉他，要将颜宓派到东南，简直是乱弹琴。这是在和他唱反调。

    “陛下，十天前，内务府两艘海船被打劫。损失惨重。”

    某官员站出来，提醒了元康帝一个残酷的事实。

    元康帝心痛，两艘海船，损失几十万。元康帝咬牙切齿，那些海盗该死。

    海盗不灭，贸易就没办法开展。没有海贸，户部捉襟见肘，元康帝的私库也会叫穷。

    “陛下，今年东南赋税损失惨重。尤其是关税，预计有数百万两的损失。”

    又一个打击朝元康帝砸来。

    这是压死骆驼地最后一根稻草。

    元康帝心塞，心疼。说来说去，全都是钱闹的。

    元康帝咬牙切齿，“给晋国公下旨，让他不用回京，直接前往东南扫平海盗。”

    “陛下英明。”

    在海贸上有参一股的大臣们，个个喜笑颜开。齐声称颂元康帝是明君。

    元康帝嘴角扯了扯，笑容极为勉强。他情愿不要明君这个名声，也要颜宓回京。

    在元康帝心目中，领兵在外的颜宓，俨然已经成为心腹大患，需要尽早处理。

    偏偏这个时候赶上东南大乱。只能便宜颜宓，让颜宓继续在外面作威作福。

    命颜宓领兵前往东南扫平海盗的旨意当天就出了京城。

    京城老百姓都在议论，颜宓这才刚扫完苗疆，在苗疆杀了个尸山血海，转眼又要去东南。以颜宓的尿性，只怕要在东南杀个尸山血海。这一回，东南沿海的那些海盗倒大霉了。

    国公府内，宋安然站在假山上，望着皇城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

    计划持续了数年，到今天计划终于成功了。颜宓不用回京城，可以光明正大的领兵前往东南。

    宋安然握紧了拳头，心中很激动。她想冲皇城方向大吼一声，不过最终宋安然还是克制了自己的想法。

    宋安然带着笑，从假山上走下来。

    她能想象得出，宫里面的元康帝肯定快要气死了。局势如此，就连元康帝也左右不了。

    宋安然抿唇一笑，她和颜宓为了能够完成这个局，可谓殚精竭虑，不知道死了多少脑细胞。这还多亏了闻先生在海外帮忙调度指挥，才能成功。。光靠颜宓和宋安然两人，可完不成这么复杂的局。

    只可惜，颜宓不能回京城，要直接去东南。如此一来，宋安然和颜宓也就没有机会见面。

    宋安然叹息一声，她和颜宓数年不见，也不知颜宓在外面好不好？还有大儿子颜均，有没有被他父亲苛待。

    想起颜宓对颜均那样严厉，宋安然就很心疼大儿子颜均。奈何，鞭长莫及，只能让颜宓威风。

    趁着时辰还早，宋安然前往上房看望颜老太太。

    颜老太太见着宋安然，笑呵呵的，精神头十足。一点都看不出来，颜来太太曾在鬼门关走过一回。

    颜老太太对宋安然说道：“事情我都知道了。”

    宋安然挑眉，“不知老太太说的是什么事。”

    “到现在你还瞒着老身。你和颜宓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颜老太太嗔怪，

    宋安然低头一笑，说道：“老太太说的是大郎啊。今天宫里下了旨意，让大郎领兵去东南扫平海盗。如此一来，大郎又要几年不能回来。”

    “大郎不回来，老身才放心。”颜老太太欣慰地说道。

    颜老太太拉着宋安然的手，说道：“你们做得很好。大郎这个时候不能回京。去东南最好，那是个好地方啊。”

    宋安然摇头，一脸惶恐地说道：“老太太误会了，让大郎去东南平乱，那是朝廷的意思。孙媳妇何德何能，哪里做的了这样的事情。”

    颜老太太却说道：“大郎媳妇，在老身面前你不必掩饰。老身虽然不知道你和大郎在计划什么，但是老身清楚，这次大郎能够去往东南平乱，你在其中肯定出了大力气。就说朝堂上的事情吧，要是没有亲家老爷帮忙，事情肯定成不了。亲家老爷肯帮忙，也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老太太英明。不过此事同孙媳妇真的没关系。就算真的有人计划了这一切，孙媳妇也没有出力。”

    这种算计全天下，算计元康帝的事情，宋安然打死都不会承认。说出来很牛逼，可那是要命的。

    颜老太太笑呵呵的，“好吧，就当老身误会了。”

    颜老太太说完，就冲宋安然眨眨眼。那表情分明是在说，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让宋安然不要担心。

    宋安然笑了起来。就算颜老太太猜到了一切，她也不会承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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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伴读

﻿    时间匆匆流逝。

    颜宓到了江南，开始整顿江南官场，收拢兵力，训练水师，督造战船。

    这个过程中，牵涉各方利益，难免会得罪人。

    于是乎，颜宓再一次成为朝中弹劾的热门。什么以权谋私，与民争利，狂妄自大，嚣张跋扈，目无法纪，殴打朝廷命官等等罪名，全都按在了颜宓的头上。

    宋安然给颜宓去信，照着这个趋势，颜宓要背上一百个罪名，成为本朝罪名最多的当朝官员。

    颜宓给宋安然回信，说他会努力朝一百这个目标奋斗。努力让朝中御史每天都有事情做。

    宋安然见了颜宓的回信，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么多年了，颜宓的脾气真的是一点都没变。

    至于朝中御史，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一天不弹劾颜宓，就浑身不舒服。

    元康帝惦记着东南局势，更惦记着自己的财源，在海盗没被剿灭之前，自然不肯治颜宓的罪。至于御史们的弹劾，元康帝采取的手段非常简单粗暴，那就是留中不发，保持沉默，只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御史们很愤怒，元康帝这是在纵容颜宓。等哪天颜宓成了东南王，元康帝就该知道后悔了。

    更让御史们愤怒的是，原本应该和他们站在一边的朝中大臣，竟然纷纷支持颜宓。

    御史们很痛心，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些大臣在海贸上都有股份，有的大臣家里甚至本身就是大海商。

    这一年，朝中因为颜宓搅动江南局势，显得很热闹。每天都跟菜市场一样。据传闻，收到的关于弹劾颜宓的奏章，垒起来足有四五个成人高。

    这一年的东南沿海同样很热闹。因为颜宓的到来，东南官场被搅得鸡飞狗跳，沿海一带深受影响，就连海盗也变得谨慎起来。

    奈何，培养水师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目前，颜宓手下的兵只能守住海岸线，还没有足够的势力下海同海盗们决战。就算如此，也让当地的老百姓很满意。至少海盗不敢轻易上岸祸害。

    至于那些海商们，则大大的不满。因为他们的船一旦出海，必然遭到海盗的打劫。这让海商们损失惨重。

    海商们串联起来，给官府施压，希望官府能够上报朝廷。让朝廷督促颜宓赶紧出兵海上，护卫海船。

    经过海商们这一番串联，于是颜宓的头上又多了一个罪名，那就是平乱不利。

    如今连海商都对颜宓有意见，这是不是意味着颜宓根本不合适留在东南平乱？御史们认为自己发现了一个新的攻击点，于是不遗余力的弹劾颜宓，势要将颜宓从东南弄走。

    元康帝看着上蹿下跳的御史，感觉非常心塞。

    这帮御史纯粹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当初元康帝想要将颜宓弄回京城收拾，结果这帮御史不给力，让颜宓顺利去了东南。

    如今元康帝需要颜宓在东南稳定混乱的局势，结果这帮御史又开始拖后腿，说要将颜宓弄回来。

    元康帝很想问问这些御史，他们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弹劾颜宓，好歹也该掌握一下时机，

    现在东南需要颜宓，朝堂需要颜宓，元康帝的钱袋子，户部的钱袋子统统都需要颜宓留在东南平乱，御史偏偏在这个时候捣乱，要将颜宓弄回来。

    弄走一个颜宓简单，颜宓走了后，谁来主持东南平乱？谁有资格主持这场海战？谁有威望整合东南沿海几个省份的资源？谁有本事压制当地的官员？

    这帮御史做事，全凭一股子不合时宜的劲头，真是气煞人也。

    元康帝不耐烦听御史们叨叨，干脆任性的退朝。

    正在**的御史见状，顿时就跟中风了一样，恨不得将元康帝抓回来。

    元康帝气呼呼地回到思政殿，顺手就将手中的茶杯给砸了。

    刘小七赶紧命人将地面收拾干净，他自己则老实地伺候在元康帝身边。

    元康帝背着手，走来走去。越想越是气愤。

    元康帝对刘小七说道：“去将东南的资料全部拿来，还有那些奏章。”

    “奴才遵旨。”

    刘小七带着人，将紫所有的资料放在元康帝的案头。

    元康帝一本本的翻看，颜宓去了东南之后，还是有点建树的。至少岸上是安全的。目前麻烦的还是海上。没有足够的水师，就不能真正打击海盗。那么海贸就不能正常的开展。

    海贸不能开展，关税就成了问题。连带着元康帝的钱袋子也跟着缩水许多。

    元康帝很恼怒，提笔给颜宓下旨，命颜宓尽快平乱。至少要先到海上打一仗，检验一下自家的战斗力。

    旨意经过半个月的奔波，终于到了颜宓的手上。

    颜宓看完了旨意，直接就丢在一边，理都不理。

    元康帝脑子是有包，才会下这种旨意。军队还没有训练好，更没有适应海上作战。这个时候将军队拉到海上和海盗干仗，纯粹就是送死。

    每一个兵都是宝贝，颜宓当然不会为了满足元康帝的脑抽举动，就让手下的兵去送死。

    颜宓打心里头鄙视元康帝这种急功近利，近乎脑抽的举动。不过身为臣子，颜宓还是要给元康帝一个交代。

    颜宓口述，由师爷代笔，写了一封辞藻华丽的奏章。

    颜宓在奏章里面，详述了十大困难，两大劣势，还有海洋季风的影响。这下海，不是什么时候都能下，得看天气。正所谓天时地利人和，等到三样都凑齐了，颜宓自然会带着兵将下海作战。

    至于这段时间，除了照常训练外，颜宓让手下的兵将顺便剿灭东南的山匪盗贼。

    自从东南闹海盗以来，东南的山匪盗贼也趁势而起，一个个嚣张得不得了。

    衙门捕快和地方守备的战斗力有限，往往刚刚到山脚下，山匪就已经转移了阵地。更有甚者，当地官军竟然被那些山匪打得落花流水，屁滚尿流。

    如今颜宓来到了东南，颜宓自称东南第二，没人敢称东南第一。颜宓只准自己的兵嚣张，那些山匪盗贼，是不允许嚣张的。

    偏偏山匪盗贼不知道颜宓的厉害，在颜宓到达东南后，还成天嚣张，毫无顾忌地打劫过路客商。

    当地官府能够容忍，老百姓能够容忍，但是颜宓不能容忍。

    颜宓奉命平乱，这乱，从字面意思来说自然也包括当地的山匪盗贼。

    于是颜宓一声令下，兵将出动，开始剿匪。就当是练兵了。

    山匪盗贼遇到颜宓手下的兵，全都倒了大霉。

    颜宓手下的兵，全都是从尸山血海里面杀出来的。收拾几个山匪盗贼，就跟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颜宓领着兵，从北向南，一路杀过去。所过之处，杀了个尸山血海。凡是上山为寇，不管理由，全都成了刀下亡魂。

    有当地官员说，颜宓杀戮太重，有伤天和。这些山匪盗贼，还是需要甄别一番的。说不定里面有无辜者。

    颜宓冷冷一笑，一鞭子抽在官员的肩头上，将官员吓了个半死。

    颜宓冷酷地说道：“本国公只负责平乱，甄别好坏这种事情，不归本国公管。即便其中有冤魂，也只怪他们自己有好日子不过，偏偏和山匪盗贼混在一起。凡是和山匪盗贼混在一起的人，统统该死。李大人，本国公的话你记住了？既然记住了，那就将本国公的话传达下去。以后谁敢在本国公面前叽叽歪歪的说教，本国公手中的鞭子可不会认人。”

    “你，你……”李姓官员震惊地看着颜宓。没想到世上竟然有如此嚣张跋扈的人。竟然敢当众殴打朝廷命官。颜宓的眼中还有皇权吗？颜宓莫非是想当东南王？

    颜宓不管旁人怎么看，他只做自己的事情。就算因此多了三五个罪名，颜宓也不在乎。

    颜宓头上的罪名越多，元康帝才会放心他在外平乱。如果颜宓在东南亲民如子，同当地官员士绅打成一片，元康帝就该紧张了。到时候元康帝再也顾不得自己的钱袋子，他会不顾一切地将颜宓召回京城法办。

    总而言之，一个嚣张跋扈不得人心的颜宓，比一个爱民如子得人心的颜宓更值得信任，更值得托付重担。

    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奇怪。

    颜宓带着兵，从北到南，又从南到北，将东南一带彻底的梳理了一遍。

    盘踞在东南的山匪盗贼，被杀了七七八八。剩下的也不敢继续留在东南为祸，全都离开了东南，跑到别的省份祸害。

    一时间，东南的治安空前良好，达到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程度。

    颜宓带兵清剿山匪盗贼，老百姓举双手双脚赞成，私下里都说颜魔王还是很不错的。虽说脾气大了点，手下的兵纪律差了一点，但是打仗杀匪，这些兵都是一等一的强悍。

    只要这些兵不祸害当地百姓，百姓就对颜魔王没意见。甚至百姓还希望颜宓能够长久留在东南。

    这是结果，是颜宓事先没想到的。自己没事找事干，顺手解决了山匪盗贼，没想到还给自己赢来了好名声。

    颜宓捏捏下巴，他要好名声有用吗？没用。

    所以颜宓就去撩拨当地官员。希望当地官员多多弹劾他。最好能够将他说成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当地官员对颜宓无比的气愤。世上竟然有如此不要脸的人。

    颜宓剿灭山匪盗贼，对老百姓是好事，可是对官府未必是好事。颜宓将山匪盗贼都解决了，当地官府拿什么做政绩？颜宓此举，分明是在抢当地官府的饭碗和政绩。这在官场上是大忌。

    于是东南的官员们，非常有默契的，纷纷开始写奏章弹劾颜宓。

    颜宓捞过界，此事不能容忍。

    弹劾奏章到了京城，到了朝堂，又掀起了一场弹劾颜宓的新**。

    元康帝看着从东南来的奏章，心里头很满意。颜宓几乎是将整个东南官场都给得罪了，这样好，如此一来，元康帝至少放心一半。有整个东南广场帮他监视颜宓，元康帝不相信颜宓还能翻起风浪来。

    哼，只要整个东南官场同颜宓作对，颜宓就得寸步难行。为了补给，装备，颜宓就只能低头。

    一想到骄傲如颜宓也要低头，元康帝心中有些难掩的兴奋。

    这会，元康帝看着群情激奋的御史，都觉着他们是一群可爱的人。有这群御史在朝中折腾，这个朝堂才不会显得死气沉沉。

    照例，那些弹劾颜宓的奏章，全都被元康帝留中不发。

    元康帝自己乐呵一下，事情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海盗一日不平，颜宓一日不回京。事情说起来就这么简单，可是做起来却很难很难。

    关于海战，颜宓是菜鸟。菜鸟就要有菜鸟的态度，所以颜宓很虚心的给那些海战老将们学习经验。

    每三天都会下海实地感受一番。

    随着时间的推移，颜宓对海战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和理念，就连他手下的兵，一个个全都成了水猴子，跟那些渔民们相比，表现看起来已经没有丝毫的差别。

    熟悉了海洋，接下来就是实战对练。

    这一切，颜宓都是背着其他人偷偷在做。颜宓不希望外人知道士兵的训练进度。因为颜宓不想过早的和海盗对上。颜宓需要将时间尽量的拖延下去。

    京城内，因为颜宓风头正劲，不管喜欢还是不喜欢颜宓，都会在日常生活中提到颜宓此人。因此，在京城宋安然也跟着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

    每天都有人下帖子请宋安然赴宴。

    除了关系比较亲近的，其他人的邀请，宋安然全都以各种理由拒绝。

    时日长了，大家也都知道宋安然的态度。识趣的人，不再轻易给宋安然下帖子。不识趣的人，还是一次又一次的给宋安然下帖子。

    这天，宋安然接到了一个她不能拒绝的请帖。

    宫里面的德妃娘娘请宋安然带着两个孩子进宫。

    宋安然同德妃，以及德妃的娘家都没有来往。宋安然想不明白，德妃为什么会请她进宫。

    可是德妃的邀请，宋安然不能拒绝。

    过了两日，宋安然带着垚哥儿还有筝丫头去了皇宫。

    垚哥儿和筝丫头还是第一次来到皇宫，两个孩子都很好奇。不过两个孩子都是知道规矩的人，知道在宫里面不能东张西望，故此两个孩子的表现还算沉稳冷静。

    宋安然一手牵着一个，跟着宫人来到瑶华宫面见德妃娘娘。

    德妃娘娘没有拿架子，见到宋安然的时候显得特别的亲切，特别的热情。

    这份亲切热情，没有让宋安然放心下来，反而让宋安然心头警铃大作。

    宋安然暂时不知道德妃见她的目的，于是以不变应万变，少说多看，总是没错的。

    德妃一开始和宋安然拉家常，见宋安然客客气气的，多余的话一句都不肯说，德妃暗自点点头。

    接着德妃将重点放在两个孩子身上。

    德妃指着垚哥儿问道：“这是你的次子？”

    宋安然微微躬身，说道：“启禀娘娘，这是臣妇的次子。大名颜垚。不怎么懂事，有做得不好的，还请娘娘见谅。”

    德妃掩唇一笑，“夫人太谦虚了。这孩子看着就是个机灵孩子，本宫非常喜欢。”

    德妃冲垚哥儿招手，让垚哥儿到她身边去。

    垚哥儿没动，他挨着宋安然，有点小小的不安。他朝宋安然看去，宋安然对垚哥儿点点头。

    垚哥儿得到了鼓励，这才缓缓地朝德妃走去。

    垚哥儿先是给德妃行礼，德妃满脸堆笑地拉起垚哥儿的手，说道：“好孩子，多大了，可曾读书？”

    垚哥儿点头，小心翼翼地说道：“回禀娘娘，小子已经十岁了，跟着先生读了几天书。”

    德妃娘娘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道：“喜欢读书吗？”

    垚哥儿想了想，“读书能学到知识，小子喜欢读书。”

    宋安然低头，偷偷一笑。垚哥儿这话也算是言不由衷。

    三个孩子，就数垚哥儿最不喜欢读书。就连筝丫头，在读书方面都强过了垚哥儿。而且筝丫头在读书方面非常有天分，宋安然感觉自己闺女有成为才女的一天。就是脾气太大了点，就算成为了才女，也是霸王龙级别的才女。而非淑女级别的才女。

    德妃又问了垚哥儿几个问题，然后终于放过了垚哥儿。

    垚哥儿如蒙大赦，赶紧退回到宋安然身边。

    紧接着，德妃又对筝丫头招手，叫筝丫头到跟前说话。

    别看筝丫头小，胆子可不小。大大方方的，还带着笑容，来到德妃的面前。

    德妃一见，顿时叫了起来，“这姑娘长得真好看，着气度，这模样，就连宫里的公主都被比了下去。”

    筝丫头有点小小的得意，正想自夸几句，被宋安然偷偷瞪了眼，筝丫头赶紧改口说道：“娘娘谬赞了。小女子万万比不上公主娘娘。”

    德妃哈哈大笑起来，“这孩子真聪敏。夫人，这就是你的宝贝闺女，叫什么名字？”

    宋安然抿唇一笑，说道：“让娘娘看笑话了。这是我家三丫头，大名颜筝。”

    “颜筝，好名字。”德妃娘娘很满意，拉着筝丫头的手问个不停。

    筝丫头年纪不大，胆子大，回答德妃娘娘的问话，那是有理有据，毫不怯场。而且声音清脆，态度大方，让人一见就喜欢。

    宋安然暗自偷笑，筝丫头今天表现得不错。这丫头在人前还是知道掩饰的。换做在家里，这丫头早就翻天了。正所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形容的就是筝丫头这孩子。

    两个孩子今天都没有掉链子，全都顺利完成了任务。

    宋安然细心地留意德妃的反应。看来看去，还是没看出德妃的召见他们母子三人的目的。

    宋安然越发小心，就连说话也要再三斟酌。

    时间转眼过去了小半个时辰。

    大殿外一声唱喝，元康帝来了。

    宋安然惊讶，元康帝怎么会来这里。

    没时间猜测元康帝来这里的目的。宋安然赶紧站起来，跟在德妃身边去门口迎接元康帝。

    元康帝今儿心情不错，高声说道：“朕听闻晋国公夫人带着孩子进宫来了，朕也想见见。人呢？”

    德妃娘娘含蓄一笑，“陛下可别将人吓着。”

    宋安然急忙领着两个孩子上前行礼，“臣妇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免礼。”

    元康帝盯着宋安然手边的两个孩子，问道：“这就是你的孩子？”

    宋安然点头，说道：“启禀陛下，正是臣妇的孩子。”

    元康帝暗自点点头，携德妃一起走进大殿坐下。

    宋安然带着孩子，站在大殿上。

    宋安然心里头有不好的预感。只怕德妃召见他们母子三人是假，元康帝要见他们母子三人才是真。就是不知道元康帝的目的何在？如果是为了牵制远在江南的颜宓，元康帝又会怎么做？总不能将他们母子三人留在宫里面吧。

    元康帝在打量宋安然。这么多年过去，宋安然似乎一点变化都没有，还和当年一样容貌美艳，气质端庄。

    倒是宋安然身边的两个孩子，看着都有颜宓的影子。

    元康帝问宋安然：“颜宓不在京城，你可有为难的地方？若是有，不妨说出来，朕替你做主。”

    宋安然微微躬身，说道：“多谢陛下，臣妇没有为难的事情。”

    “果真没有？要知道错过了今天的机会，以后可就没了。”

    宋安然摇头，“臣妇不敢欺瞒陛下，臣妇的确没有为难的事情。”

    元康帝盯着宋安然看了会，突然放声哈哈大笑起来。

    宋安然懵逼，不知道元康帝究竟在笑些什么。

    元康帝笑着说道：“朕早就知道你很能干，这世上只怕没什么事情能难住你吧。”

    宋安然一脸惶恐，“臣妇惶恐，臣妇不敢当。”

    被元康帝夸能干，可不是什么好事。如果宋安然是个男人，那就罢了。可是宋安然是女人，还是颜宓的妻子，元康帝这么夸她，宋安然不得不多想一想。

    元康帝挥挥手，示意宋安然不必紧张。

    德妃趁机对元康帝说道：“陛下，颜家的这两个孩子着实聪明伶俐。陛下不如亲自考一考。”

    “哦？果真？那朕真的要亲自考一考。”

    元康帝招手，让两个孩子走近一点。然后元康帝就开始考察两个孩子的功课。

    筝丫头虽说聪明，可毕竟年岁小，学的东西有限。一两个简单的问题还能答上来，稍微难一点，筝丫头就不知道了。不过筝丫头胆子大，自始至终都表现得很大方。这一点格外讨喜。

    垚哥儿年纪大，元康帝问的深一些。

    宋安然担心垚哥儿真的长成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所以这两年着实压着垚哥儿学了点东西。

    这会元康帝考察垚哥儿的功课，宋安然都替垚哥儿捏了一把冷汗。好在垚哥儿真的很棒，这两年的苦读还是有作用的。

    元康帝的问题，垚哥儿全都回答上了。

    元康帝赞许地点点头，“不错，非常好。夫人将两个孩子都教的很好。”“陛下谬赞了。”宋安然谦虚了两句。

    宋安然以为元康帝该说到今天的目的，却不料，元康帝张口就说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夫人可以带着两个孩子出宫。”

    宋安然倍感愕然，这就结束了？有点反常。宋安然心里头忐忑不安，可是元康帝明摆着不想谈下去。

    宋安然躬身行礼，然后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皇宫。

    等宋安然离开后，德妃一边伺候着元康帝吃茶，一边问道：“陛下，你认为那两个孩子怎么样？给皇孙做伴读，合适吗？”

    原来德妃和元康帝召见宋安然，是为了给皇孙选伴读。

    元康帝很多年前就做了爷爷。最大的孙子快要成年。最小的，还在襁褓中。

    元康帝以前从来不关心孙子孙女的教育问题，皇室子弟的教育，自有专人负责，不需要元康帝操心。

    不过前段时间，元康帝心血来潮，突然想要给孙子孙女选伴读。这件事情元康帝没有声张，只是小范围的圈定了一些人。

    至于晋国公府的孩子，因为涉及到颜宓，元康帝格外慎重。于是就有了今天的召见。

    元康帝沉默了片刻，说道：“颜宓的孩子自然不差。让颜宓的孩子做皇孙伴读，朕乐见其成。”德妃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就将人定下来？”元康帝点点头，“直接定下来。改明儿朕会给颜家下旨，不怕颜家不同意。”德妃娘娘含笑说道：“给皇孙做伴读，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颜家没资格嫌弃。”元康帝没说话。颜家还真有资格嫌弃。不过等他下了旨意，就算颜家嫌弃，也没资格拒绝。

    宋安然带着两个孩子出宫，回了国公府。

    颜老太太宋安然，早早的派了人在门房守着。一见到宋安然回来，就赶紧说道：“夫人，老太太请你去上房说话。”宋安然点点头，“你回去告诉老太太，我先去洗漱一下，一会就去上房见老太太。”“奴婢遵命。”宋安然带着两个孩子先回了遥光阁。洗漱完毕，换了一身衣服，这才前往上房见颜老太太。

    颜老太太很忧心，一见到宋安然就问道：“德妃娘娘召见你，所为何事？”宋安然轻咳一声，说道：“老太太，今儿在宫里，真正想要见我和孩子的人不是德妃娘娘，而是陛下。”“啊？”颜老太太吓坏了，“陛下为什么要见你？莫非是出了什么事？”宋安然摇摇头，说道：“陛下没说为什么要见孙媳妇。不过孙媳妇还是猜到了一点。”颜老太太好奇地问道：“你猜到了陛下的目的？你快同老身说说。老身今天一直在担心。”宋安然斟酌了一番，这才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猜测的是不是对的。我觉着陛下今日召见我和两个孩子，目的是想让垚哥儿还有筝丫头进宫做伴读。”

    “做伴读？”颜老太太明显吃了一惊，“皇子们早就成年了，哪里需要伴……”颜老太太自己打住了话头。没有皇子，还有皇孙。皇孙们现在正是读书的时候，自然需要伴读。

    垚哥儿和筝丫头都是晋国公府长房嫡出孩子，以他们的身份进宫做伴读绰绰有余。

    对于一般人家来说，送孩子进宫做伴读，那是一种荣耀。但是对于国公府的孩子来说，那是一种负担。

    伴读可不是一件好差事。伴读，顾名思义，陪伴皇子皇孙读书，替皇子皇孙挨骂挨打还要背黑锅。以晋国公府的家世和地位，自然没必要送孩子进宫吃这个苦。宋安然也舍不得送孩子去吃苦。

    颜老太太问道：“大郎媳妇，这事靠谱吗？”宋安然说道：“回禀老太太，孙媳妇有六成的把握，陛下召见我们母子三人，是为了给皇孙们挑选伴读。”颜老太太紧皱眉头，说道：“别家想靠伴读同皇室拉上关系，我们国公府可不需要。大郎媳妇，你得想个办法推了此事。”

    宋安然点头，“孙媳妇也是这么想的。孙媳妇正打算派人去宗人府打点一番，想办法将差事推了。不过，孙媳妇担心，万一陛下下旨让两个孩子进宫做伴读，那该如何是好？”

    颜老太太皱眉，“你的担心很有道理。如果陛下真的下旨，两个孩子就必须进宫做伴读，这可怎么得了。”宋安然也在发愁。早知道宫里是在为皇孙挑选伴读，宋安然说什么也不会让两个孩子表现得那么好。

    少不得要耍点手段，让德妃还有元康帝对两个孩子生出不满来。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宋安然一边派人去宗人府打点，如果是宗人府替皇孙们挑选伴读，那么筝丫头和垚哥儿肯定选不上。

    另外，宋安然还派人盯着宫里面。看看元康帝是什么意思。

    宋安然以为这事会拖延一段时间。却没想到，过了两天宫里就下了旨意，让垚哥儿筝丫头进宫做伴读。

    至于伴读的对象，垚哥儿给平郡王的嫡次子做伴读。筝丫头给三皇子的嫡女做伴读。

    宋安然得了旨意，好想吐一口血。元康帝真的太不要脸了，竟然在这种事情上面搞突然袭击。

    如今旨意已经下来，除非宋安然抗旨，否则垚哥儿和筝丫头都必须进宫做伴读。

    垚哥儿已经是半大小子，别看他懒散，其实还是挺聪明的，进宫后自保不成问题。

    宋安然最担心的是筝丫头。筝丫头还只是个小姑娘，放在后世还在读幼儿园。这样的小姑娘，就算天生聪明，也没办法给人做伴读。

    宋安然咬牙切齿，真的恨死元康帝。

    宋安然心头一边恨着，一边给两个孩子讲解宫里的规矩，进宫之后要注意什么。做伴读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这项工作甚至可能持续几年甚至十年以上。

    为了安全，为了孩子的身心健康，宋安然必须给孩子灌输一下自保的手段。垚哥儿有些委屈，他问宋安然：“娘亲，儿子不想做伴读。儿子能不去吗？”一想到做伴读，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垚哥儿顿时觉着整个世界都是灰暗的。简直是生无可恋。筝丫头也说道：“娘亲，女儿也不想做伴读。宫里面一点都不好玩。那些宫女，个个都跟木头人一样，连笑都不会笑。”宋安然揉揉两个孩子的头，心疼坏了。

    可是这件事情，不能以宋安然的意志转移。

    宋安然耐心地对两个孩子说道：“陛下下了旨意，这是圣旨，你们两个都必须进宫做伴读。娘亲知道你们不想去做伴读，娘亲也舍不得你们去给人做伴读。

    只是此事已经定下，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办法改变此事。以后你们两个一起进宫做伴读，一定要互相帮助，互相护持。

    垚哥儿，你是哥哥，你要照顾妹妹。要是有人欺负了妹妹，你要想办法替她出头。如果对方势大，暂时出不了头，你就保护好妹妹。

    等回来后，你将事情告诉娘亲，娘亲替你们出头。筝丫头，你要替娘亲看着哥哥。要是有谁欺负了哥哥，你帮娘亲记住那些人的身份和名字，改明儿娘亲要替哥哥一个一个的报仇。”

    两个孩子齐齐点头，“娘亲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哥哥（妹妹）。”宋安然很欣慰，两个孩子都很乖。

    宋安然抱紧了两个孩子，一想到过几天两个孩子就要进宫做伴读，宋安然的心都快碎了。

    筝丫头突然问道：“娘亲，女儿在宫里面可以打人吗？”宋安然摇头，“在宫里面不能打人。”

    “那如果有人动手打女儿，女儿也不能还手吗？”筝丫头有点不服气，心里头不痛快。在国公府，只有她打别人的份，没有别人打她的份。进了宫，竟然要挨打不还手，真是岂有此理。

    宋安然揉揉筝丫头的头，笑着说道：“宫里凡事都要讲究规矩。如果有人欺负了你，你就用规矩教训她。总而言之，在宫里面，凡事都要先占个理。正所谓先礼后兵。”

    筝丫头小心翼翼地问道：“娘亲，是不是女儿先讲了道理就可以动手打人？”

    宋安然哭笑不得，她没想到筝丫头这么爱打人。

    宋安然刮了下筝丫头的鼻子，严肃地说道：“娘亲之前怎么教你的。在宫里面不能打人。只要你动手打人，不管有没有道理，都是输家。

    一旦做了输家，就等于要受罚。你可知道，宫里面对输家是要打板子的。那么厚的板子打在身上那得多痛啊。

    你要记住，要是受了欺负，如果不能还击，那就记住对方的身份和名字。回来后，你告诉娘亲，娘亲会帮你想办法找回场子。”

    筝丫头眨眨眼睛，问道：“娘亲，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宋安然点点筝丫头的额头，说道：“这么重要的事情，娘亲岂能开玩笑。当然都是真的。”

    筝丫头顿时笑了起来，她抱紧宋安然，笑道：“谢谢娘亲。有娘亲保护女儿，女儿就不害怕了。”

    宋安然好奇地问道：“果真不害怕？”

    筝丫头点头，“当然。女儿很勇敢的。”

    宋安然顿时忍俊不禁。

    宋安然又转头问垚哥儿，“垚哥儿，你是怎么想的？进宫做伴读，你怕吗？”

    垚哥儿可怜兮兮地看着宋安然，说道：“娘亲，儿子怕早上起不来。要是迟到了，会被打板子吗？”

    做伴读最不人性的地方，就是小孩子每天必须早起。赶得上上早朝的官员。

    宋安然心疼的抱紧垚哥儿，“每天早上，娘亲会亲自叫你起床。垚哥儿，你不要害怕。一开始不习惯早起。过个七八天，你就会习惯早起。”

    “真的吗？可是儿子还是不想去宫里做伴读。儿子不喜欢读书，夫子问问题，儿子答不上来，是不是要挨板子。”

    宋安然好愁，暗叹一声。她的垚哥儿本是个懒散的性格，如今却要进宫做伴读。宋安然真怕垚哥儿承受不住。

    宋安然暗自想着，真的要想个办法，将伴读的差事给推了。不过现在还不行。要先让孩子们进宫做一段时间的伴读，等了解了情况后，办法总会有的。

    宋安然安慰垚哥儿，让垚哥儿不要害怕。

    垚哥儿岂能不害怕，他都快怕死了。他这么懒散的人，要他天天头悬梁锥刺股的读书，等于是要了他的命。听说做伴读，还要陪着皇孙们玩耍，甚至要替皇孙背黑锅，垚哥儿更觉着生无可恋。

    垚哥儿赖在宋安然这里，不肯回房休息。

    于是当天晚上，宋安然带着两个孩子睡觉。

    等孩子睡着后，白一主动请命，“夫人，让奴婢跟着小主子一起进宫。有奴婢在，多少能够帮点忙。”

    宋安然微蹙眉头，她在斟酌白一的提议。

    喜秋在旁说道：“夫人，还是让奴婢进宫陪着两位小主子吧。宫里面凶险，奴婢多次进宫，好歹又点优势。”

    宋安然看着喜秋，其实喜秋最大的优势就是稳重，遇事会动脑筋。

    宋安然挥挥手，“你们两个都别急。离进宫伴读还有好几天。我会趁着这段时间将所有事情安排好。”

    “奴婢听夫人的。”

    －－－－－－题外话－－－－－－

    元宝没想到，自己的文有一天也会上月票榜，虽然只在上面停留了几个小时。

    元宝要得意的笑，哎哟，这也是一个进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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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安然的怒火

﻿    数天之后，就是进宫伴读的日子。

    星星还挂在天上，宋安然就不得不将两个孩子叫起来。

    两个孩子哈欠连天，睡眼惺忪，浑身软绵绵，没半点精神。整个穿衣服的过程，两个孩子都没睁开眼睛看一眼。

    宋安然用刚打上来的井水两个孩子洗脸，两个孩子齐齐一个激灵，总算睁开了眼睛。

    初春的天气还很冷。两个孩子被井水一刺激，瞌睡虫瞬间跑没了。

    垚哥儿可怜兮兮地看着宋安然，委屈地说道：“娘亲，好冷。”

    宋安然也很心疼两个孩子。这么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就不得不披星戴月的爬起来。还要遭受刺骨井水的刺激。

    宋安然揉揉垚哥儿的头，安慰道：“就冷这一下，马上就好了。娘亲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水晶糕。”

    一听有水晶糕吃，垚哥儿顿时兴奋起来。刚才那点冰冷的刺激，全被垚哥儿抛在了脑后。

    筝丫头擦擦眼睛，对宋安然说道：“娘亲，我要吃虾饺。”

    宋安然点头应下，笑着说道：“好，筝丫头的虾饺，垚哥儿的水晶糕，娘亲这就让人准备。”

    洗漱完毕，宋安然带着两个孩子到花厅落座。

    喜冬亲自下厨，为两个孩子准备了喜欢的早餐。

    吃过早餐之后，就该出发前往皇宫伴读。

    宋安然亲自将两个孩子送上马车。喜秋陪伴在筝丫头身边，长顺陪在垚哥儿身边。

    长顺是国公府的小厮，也是颜宓的亲兵预备役。长顺机灵，有急智，而且还会武艺。宋安然将他安排在垚哥儿身边，就是希望长顺能够照顾好垚哥儿。

    载着孩子的马车出发了，宋安然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地看着马车远去。明明只是分别几个时辰，可是此刻宋安然却觉着心如刀割。好像孩子一去，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了一样。

    宋安然心里头难受，脸色也很难看，眼中还带着愤怒。

    等到马车看不见了，宋安然才收回目光。

    宋安然捏捏拳头，之后又松开。慢慢来，不着急，总有办法让两个孩子摆脱伴读的命运。

    宋安然回内院，先去上房看望颜老太太。

    颜老太太年龄大了，睡觉浅。早早的就醒了过来，一直坐在床上。

    等到宋安然来了后，颜老太太示意宋安然坐下说话，然后问道：“孩子们出发了？”

    宋安然点点头，说道：“是，两个孩子已经出发去皇宫做伴读。”

    颜老太太见宋安然脸色不好，就说道：“你也别太担心。孩子们进宫是做伴读，不会有事的。就是辛苦了两个孩子。都是贪睡的年纪，这么早就要起来进宫伴读，也不知道量个孩子会不会在课堂上睡着。”

    宋安然的表情沉了沉，筝丫头精力充沛，宋安然不担心小丫头会在课堂上睡着。

    宋安然担心的是垚哥儿。别看垚哥儿年龄大，某些时候还真比不上筝丫头。而且垚哥儿生性懒散，真的有可能在课堂上睡着。

    教授皇孙的夫子，都是朝中大儒。这些大儒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严厉。学生身份越高，他们就越严厉。仿佛不这样做，就不能体现他们的教学价值一样。

    宋安然揉揉眉心，如果垚哥儿真的在课堂上睡着，那些先生肯定会毫不客气的这打垚哥儿的手板子。如果先生知道垚哥儿是颜宓的孩子，只会打得更重。现在朝中无论文武，都对颜宓充满了怨念。

    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教颜宓的孩子读书，那些先生岂能放过这样的机会。只怕垚哥儿有一点点错，先生就会上纲上线，借此机会收拾垚哥儿。

    宋安然咬咬牙，她是鞭长莫及，根本帮不上忙。如今只能干着急。

    见宋安然的脸色变了，颜老太太赶紧说道：“大郎媳妇，你别太担心了。两个孩子一样聪明伶俐，肯定没事的。”

    宋安然说道：“老太太，孙媳妇没办法不担心。”

    这就跟后世第一天送孩子去幼儿园读书的心情一样的，总是会担心孩子在幼儿园有没有被人欺负，中午饭吃好了吗，午睡有脱衣服吗，会不会感冒啊，老师有没有背着人打孩子啊。种种担心，不一而足。

    颜老太太说道：“你的心情老身能理解。只是事已至此，就算担心也无济于事。不如想办法给两个孩子调养身体，让两个孩子能够尽快适应伴读的生活。”

    宋安然点点头，“老太太提醒的是。”

    老太太见宋安然想通了，顿时高兴起来。

    老太太不知道，宋安然根本没打算让两个孩子长期做伴读。

    只要等宋安然抓到机会，她就会趁机推掉伴读的事情。就算因此得罪了元康帝，宋安然也不在乎。反正晋国公府得罪元康帝的事情多了去，多这一件不多，少这一件不少。

    宋安然煎熬了一天，等到帮网，终于将两个孩子等了回来。

    宋安然在二门接孩子。

    筝丫头和垚哥儿先后从马车上下来。两个孩子衣衫整洁，身上看起来也是好好的，唯独精神不振，眼神萎靡。垚哥儿脸色煞白煞白的，筝丫头耷拉着头，一副失去了精气神的样子。

    看着两个孩子这副模样，宋安然心头顿时一惊。

    宋安然紧张地问道：“这是怎么了？难道有人欺负了你们吗？”

    垚哥儿吸了一下鼻子，想要哭，却又忍着没哭出来。

    筝丫头拉着宋安然的衣袖，要抱抱。宋安然赶紧将筝丫头抱起来。

    两个孩子都不说话，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宋安然抿抿唇，对两个孩子说道：“我们先回去。娘亲给你们准备了爱吃的点心，晚上还有你们喜欢吃的菜。”

    宋安然一只手抱着一个，一只手牵着一个，带着两个孩子进了二门。

    孩子们在宫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现在不着急过问。等安顿好两个孩子后，宋安然会仔细询问此事。

    两个孩子明显都累坏了，宋安然先给他们洗热水澡。

    宋安然仔细观察孩子的身体，没有伤痕，也没有青紫的痕迹。宋安然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两个孩子并没有遭受皮肉之苦。

    洗了澡，吃了饭，两个孩子多少恢复了一点精神。

    筝丫头趴在宋安然的怀里，垚哥儿则靠在宋安然的身上，两个孩子就像是受惊的雏鸟，急需要宋安然的安慰。

    宋安然试探着问道：“今天在宫里，受委屈了吗？先生有没有打板子？”

    垚哥儿缓缓摇头。

    筝丫头却在点头。

    宋安然问道：“妹妹，你和娘亲说说宫里伴读的事情，好不好？娘亲很好奇伴读是怎么样的。”

    筝丫头小声说道：“女儿和县主娘娘坐在一起读书。县主娘娘比女儿大三岁。她读的那些书，女儿都没读过，女儿听不懂先生讲的内容。先生考察功课的时候，女儿回答不上来，先生很不高兴，县主娘娘也不高兴。不过先生没打女儿。先生说女儿还小，不懂情有可原。”

    宋安然紧皱眉头，元康帝简直就是神经病。让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给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做伴读，根本就是在摧残小孩子。

    筝丫头又说道：“先生布置了功课，娘亲，女儿还要做功课。先生说了，第一次回答不上问题情有可原，第二次要是还回答不上来，就要挨板子了。”

    宋安然紧蹙眉头，“你只是伴读，按理先生该考察县主的功课，为何偏偏针对你？”

    “先生教的那些内容，县主都已经学会了。”筝丫头委屈地说道。

    宋安然心疼坏了，宫里面果然不是人待的地方，连这么小的小孩子都要摧残。

    宋安然抱紧了筝丫头，“妹妹不要怕，晚上娘亲陪着你一起温习功课，好不好？”

    “谢谢娘亲。”

    筝丫头小声地说道。

    宋安然摸摸孩子的额头，筝丫头本是一个自信满满，精力充沛的小姑娘。结果才去了皇宫一天，就被打击成了这副样子。宋安然真要任性的说，明天不去宫里伴读。

    可是这不行。宋安然很清楚，她不能任性。目前，她只能安抚两个孩子，让两个孩子做好伴读的工作。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又问垚哥儿，“垚哥儿，你有什么想和娘亲说的吗？”

    垚哥儿摇摇头，一副被打击得有气无力的样子。

    宋安然微蹙眉头。垚哥儿这样子真让人担心。

    筝丫头突然说道：“先生上课的时候，哥哥差一点睡着了。有人嘲笑哥哥，然后先生就叫哥哥站起来，站到门口。”

    宋安然闻言，赶紧搂紧了垚哥儿。

    她的垚哥儿本老就懒散，不喜欢读书。经此打击，将来只怕更加讨厌读书。

    面对这样的情况，宋安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垚哥儿眼巴巴地看着宋安然：“娘亲，儿子是不是很无能？”

    宋安然摇头：“当然不是。我家垚哥儿很棒。”

    “可是……”垚哥儿刚说了一个可是，后面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垚哥儿站起来，有气无力地说道：“娘亲，儿子和妹妹一起去书房温习功课。明儿一早，先生要考察功课。”

    宋安然迟疑了一下，最后重重点头，“好！娘亲陪着你们。”

    宋安然陪着两个孩子在书房念书。两个孩子都花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来温习功课，感觉掌握得差不多了，这才上床睡觉。

    两个孩子今天都累坏了，刚躺上床就睡着了。

    等孩子睡着后，宋安然将喜秋长顺叫到书房问话。

    宋安然直接问道：“和我说说，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

    喜秋率先说道：“启禀夫人，姑娘其实还好。姑娘聪明，长得又玉雪可爱，那些皇孙县主看起来都很喜欢姑娘。只是姑娘年龄太小，先生讲授的内容又太深，姑娘学起来有点吃力。”

    宋安然又朝长顺看去。

    长顺小心翼翼地说道：“公子在课堂上稍微走了走神，被后面的人发现，然后告诉了先生。先生就命公子站到门口清醒。门口的人来来往往的，大家都看到公子被罚站，难免有几个人不开眼偷偷讥笑公子。公子受了委屈，心里头难受。”

    宋安然盯着长顺，问道：“那些皇孙和伴读，有没有嘲笑垚哥儿？”

    长顺犹豫了一下。喜秋踢了长顺一脚，提醒长顺在夫人面前，有一说一，不得有任何隐瞒。否则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长顺回过神来，赶紧对宋安然说道：“启禀夫人，课时结束后，的确有皇孙还有伴读讥笑公子。公子很委屈。姑娘要替公子出头，被公子给拦住了。”

    宋安然哼了一声，盯着喜秋。

    喜秋面色镇定地说道：“陈留侯家的姑娘也是伴读。那个小姑娘有些嘴碎，当着姑娘的面讥笑公子。姑娘很气愤，想冲过去打人。幸好公子及时拦住了。”

    宋安然嗯了一声，表情看不出息怒。

    宋安然沉默了片刻，问道：“有哪些人嘲笑垚哥儿？平郡王家的小子没有维护垚哥儿？”

    长顺迟疑了一下，说道：“启禀夫人，大部分人都有嘲笑公子。平郡王家的殿下倒是没有嘲笑公子。不过平郡王家的殿下对公子很不满，还曾出言说公子丢了他的脸。”

    宋安然哼了一声，显然已经气狠了。她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孩子，竟然被人如此讥讽嘲笑，甚至还敢嫌弃垚哥儿丢人，真是岂有此理。

    宋安然握紧拳头，心里头叮嘱自己不能急，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急。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对两人吩咐道：“好好照顾姑娘公子。每天如实汇报宫里面的情况，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遵命。”

    “退下吧。”

    长顺退了出去。喜秋还留在宋安然身边伺候。

    宋安然神色平静地说道：“我就知道两个孩子适应不了宫里的环境。”

    “奴婢知道夫人心疼垚哥儿和筝丫头。可是事已至此，夫人还是要放宽心。或许过段时间，公子和姑娘就能适应伴读生活。”

    宋安然摇头，“我的孩子我清楚。就算他们真的适应了宫里的生活，也是以扼杀天性作为代价。喜秋，我从来没见过筝丫头像今天这样像是失了魂魄一样，整个人没有一点活力。如果筝丫头以后每天都是这样，我情愿她永远都不能适应宫里面的生活。”

    喜秋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尴尬地站在旁边。

    宋安然挥挥手，示意喜秋下去休息。喜秋跟在筝丫头身边一天，也很累了。明天还要早起，现在就该上床休息。

    喜秋退下。宋安然还坐在书房内沉思。

    无论宋安然多不愿意，筝丫头和垚哥儿还是要每天进宫做伴读。

    时间一天天过去，天气也慢慢热了起来。

    垚哥儿的伴读生活，过得苦不堪言。不过垚哥儿一直忍着，没有在宋安然面前叫过一次苦。

    筝丫头年纪小，先生对她没有多少要求，因此筝丫头的伴读生活相对而言要轻松一些。不过筝丫头依旧不喜欢伴读生活。尽管县主对筝丫头还不错。

    时间过了端午，天气越发炎热。

    过去这么长时间，宋安然一直没找到机会帮两个孩子推掉伴读生活，心中有些焦躁难安。

    宋安然越是焦躁，脾气越发不好。

    宋安然脾气不好的时候就想搞事。以前找不到对象，如今宫里面那群人整天拉仇恨，宋安然不愁找不到对象。

    谁要是欺负了垚哥儿和筝丫头，宋安然一个个全都记下来。然后在适当的时候，通过商业打击报复回去。

    宋安然就是这么睚眦必报。

    孩子们在宫里面伴读，发生争执，这是难免的。类似的争执，如果是发生在普通人家，那是单纯的孩子之间的争执。但是发生在宫里，即便是小孩子之间的争执，也并不单纯。孩子们之间的态度，往往代表了家中长辈的政治态度。

    所以宋安然报复起这些人家，那是一点负担都没有。

    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宋安然就是那最难养的女子，属于最爱记仇的人。

    被宋安然打击的人家，还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又以为是最近生意不好，所以生意才会连连受挫。

    宋安然当然不会主动跳出来，告诉那些人真相。而且商业打击，只是小手段。真正的杀招，是在政治上打压对手。

    这些事情，宋安然没有告诉宋子期。宋安然不想让宋子期为了两个孩子的事情操心。

    天气越来越热，宋安然的耐心快要耗尽了。或许等不了秋天，她就要主动出击，自己制造机会。

    ……

    这一天，还没到放学的时间，筝丫头和垚哥儿就回来了。

    宋安然很是意外。

    结果马车刚刚停下，筝丫头就哭着跑了出来，扑在宋安然的怀里。

    筝丫头哇哇大哭，又害怕，又惊恐，嘴里大声喊着，“娘亲，娘亲，他们打了哥哥，哥哥流血了。呜呜，他们打了哥哥……”

    宋安然一听垚哥儿被打了，也顾不得筝丫头。赶紧走到马车前面查看。

    宋安然打开车门，只见垚哥儿趴在马车上，臀部四周全是血渍。很显然是挨了杖责。

    宋安然咬紧牙关，感觉到口中有一股铁锈味。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孩子，竟然被打成这副模样。

    宋安然沉下脸来，吩咐道：“赶紧将垚哥儿抬到房里。另外派人去请霍大夫。立刻。”

    “遵命。”

    垚哥儿被抬到房里，正昏迷不醒。

    颜老太太得知垚哥儿在宫里面挨打了，不顾身体，亲自来看望垚哥儿。

    见到垚哥儿臀部周围的血渍，颜老太太心疼地眼泪都下来了，“真是作孽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垚哥儿这么乖的孩子，怎么会挨打？”

    长顺和喜秋跪在地上，筝丫头在旁边哭。

    筝丫头哭着说道：“都是我的错，哥哥是替我挨的打。”

    宋安然板着脸，怒道：“喜秋，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喜秋迟疑了一下，先是看了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筝丫头，然后才开口说道：“启禀老太太，启禀夫人，今日在课堂上，怀南县主污蔑姑娘偷东西，还借机嘲讽平留县主。

    说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伴读。其他人也在旁边纷纷起哄。姑娘辩驳，说自己没有偷东西。

    这个时候，陈留侯家的姑娘伸手推搡姑娘。姑娘一时气愤，拿起桌上的砚台就朝陈留侯家的姑娘砸去。

    不过没砸到人，只是将怀南县主给吓坏了。怀南县主大骂姑娘，还骂平留县主。平留县主觉着姑娘丢了她的脸，就打了姑娘。”

    喜秋对上宋安然的目光，心头很虚。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宋安然冷着脸问道：“打了哪里？”

    喜秋有些愣神。

    宋安然冷哼一声，厉声问道：“平留县主打了筝丫头哪里？”

    喜秋小声地说道：“脸。打了姑娘的脸。夫人，奴婢无能，没有护住姑娘，请夫人责罚。”

    宋安然嗤笑一声，对喜秋说道：“那样的场合，没有一个奴婢说话的份。你若是敢强出头，她们打死你，你也是白死。”

    喜秋浑身哆嗦了一下。

    宋安然继续问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垚哥儿会挨打，是谁下的命令？”

    长顺赶紧说道：“公子见姑娘被打，心中气愤，就忍不住动了手。公子对平留县主动手，打了平留县主两巴掌。小殿下本想拦着，结果公子又打了小殿下。公子一拳头打在小殿下的眼睛上，小殿下的眼眶已经青了。”

    长顺口中的小殿下，就是平郡王的嫡次子，垚哥儿伴读的对象，名叫萧落。

    宋安然冷冷地看着长顺。

    长顺心中恐惧，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公子打了人，被那些内侍抓了起来。他们不敢动公子。可是后来事情惊动了陛下。陛下就下令杖责公子十下，以儆效尤。本来姑娘也要挨打的，陛下念在她年幼的份上，就饶了她这回。”

    宋安然冷冷一笑，手放在茶杯上，缓缓端起来。大家都以为宋安然是要喝茶，却没想到转眼间，宋安然就将茶杯砸在了地上。

    一声巨响，将屋里所有人都吓坏了。

    颜老太太看着宋安然那阴沉沉的脸色，赶紧说道：“大郎媳妇，你要克制。”

    宋安然冷冷一笑，怒道：“我的孩子，说打就打，有问过我这个做母亲的吗？还大言不惭的说饶过她这回，真是岂有此理。”

    宋安然此话一出，屋中下人全都低下了头。每个人都恨不得能够钻进地洞里。

    说起来，宋安然这话真的是大逆不道。竟然敢编排元康帝的处置。

    就连颜老太太都被宋安然吓了一跳。

    颜老太太急忙说道：“大郎媳妇，你先息怒。目前还是孩子的伤势重要。”

    宋安然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道：“老太太提醒的对。现在垚哥儿的伤势最重要。老太太不能累着，您先回去吧。等垚哥儿这里有消息了，孙媳妇会派人第一时间告诉老太太。”

    颜老太太本就不能久坐，她点点头，说道：“老身这就离开。大郎媳妇，你可不能乱来，知道吗？孩子挨打，老身也心疼。可是此事牵连到宫里面，目前我们只能忍着。”

    忍着？‘忍’这个字，从来不在宋安然的字典里。宋安然做事，向来都是快意恩仇。叫她忍耐，绝对没可能。

    不过表面上，宋安然还是应了颜老太太的话。

    宋安然对颜老太太说道：“老太太放心，孙媳妇有分寸，肯定不会乱来。”

    送走了颜老太太，宋安然命人将屋里的丫鬟婆子，凡是信不过的全都押下去看起来。之间激动之下，脱口而出几句犯忌讳的话，谨慎一点，先将人看起来。具体怎么处置，等将来再说。

    至于怀南县主，平留县主，以及陈留侯苏家的姑娘，宋安然冷冷一笑，暂时不能找元康帝报仇，那就先拿这三个人的家人开刀。

    怀南县主是承郡王的女儿，生母正是秦娟。

    平留县主是三皇子的闺女，也是筝丫头的伴读对象。

    至于陈留侯苏家的姑娘，则是怀南县主的伴读。那个小姑娘，宋安然曾在宴席上见过几次。模样不错，性子有些急躁。

    这一次，两个孩子在宫里面都受了天大的委屈，宋安然岂能善罢甘休。不弄死这些人，宋安然也要让这三家人脱一层皮下来。否则难消她心头只恨。

    宋安然暂且压下心头的怒火。先等垚哥儿的伤势平稳之后再说其他的。

    霍大夫上门，给垚哥儿检查身体。

    检查完后，霍大夫给垚哥儿用药，外敷内服，开了不少药。

    霍大夫告诉宋安然，垚哥儿的伤势都是皮外伤，让宋安然不要担心。很显然宫里面行刑的内侍很有分寸，没有将垚哥儿往死里面打。

    宋安然心头冷笑，并非宫里面的内侍有分寸，而是刘小七私下里关照了那些行刑的内侍。否则垚哥儿今天这顿打，必定留下残疾。

    霍大夫见宋安然眼中有杀意闪现，心头惊了一跳。

    霍大夫小声劝解，“老夫知道夫人恼怒，可是这种事情，在宫里是无法避免的。不瞒夫人，老夫曾经也治过被打板子的伴读。那些人的情况可比垚哥儿严重多了。夫人应该庆幸，宫里的人有手下留情。以后夫人多多提点一下两个孩子，在宫里面说话做事还是小心一点好。”

    宋安然点点头，“多谢霍大夫提醒。霍大夫放心，我有分寸。”

    霍大夫皱眉，他就怕宋安然太又分寸。

    送走了霍大夫之后，宋安然就守在垚哥儿的床前。

    垚哥儿一直昏睡着。霍大夫告诉宋安然，垚哥儿是受了惊吓，才会一直昏睡。最迟明天早上就会醒来。

    宋安然相信霍大夫的判断，可是她依旧坚持守在垚哥儿身边。唯有这样，宋安然才会觉着安心。

    等到晚上，垚哥儿提早醒了过来。看来霍大夫用的药效果很好。

    垚哥儿醒来后，就开始哭，拉着宋安然的手，一个劲的流泪。垚哥儿并不抱怨，只是单纯的流泪。

    垚哥儿越是这样，宋安然越是心疼。宋安然轻轻抱住垚哥儿，悄声说道：“垚哥儿不哭，娘亲会帮你报仇的。”

    垚哥儿愣愣地看着宋安然，最后终于开口说话，“娘亲，儿子好怕。儿子怕再也见不到你，见不到妹妹。”

    宋安然拍拍垚哥儿的背，“乖孩子，不要怕。有娘亲在，以后没人打你。”

    垚哥儿抽噎着，小脸都哭红了。

    筝丫头一直没睡。得知哥哥醒来了，不顾一切的冲进房里看望垚哥儿。

    见到垚哥儿，筝丫头就扑了上去，“哥哥，我错了，是我害了你。呜呜……娘亲，今天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宋安然掷地有声地打断筝丫头的话。

    筝丫头一边哭着，一边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拿出手绢，擦了擦筝丫头脸颊上的泪珠儿。

    接着，宋安然说道：“筝丫头，你今天没有错。一，你没有偷东西。二，那些人冤枉你，你为自己辩解，这是对的。三，苏五先推搡你，接着你才用砚台砸人。

    不过并没有砸到人。说起来，这件事情上，你同样没错。平留县主觉着丢人就打你，是她错了。怀南县主辱骂你，同样是她错了。

    垚哥儿是哥哥，他保护你，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垚哥儿挨打，不是因为他做错了。而是因为那里是皇宫，那地方本就不是讲理的地方。那里是皇室的地盘，自然是由皇室的人说了算。”

    筝丫头瞪大了眼睛，怯怯地问道：“娘亲，女儿真的没做错吗？”

    宋安然一把搂住筝丫头，肯定地说道：“你当然没有做错。”

    可怜的筝丫头，以前是那样的开朗自信，那样的可爱灵动。曾经的筝丫头，从来不会露出怯怯的眼神。那样的眼神，宋安然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在筝丫头身上。

    可是这才几个月，筝丫头已经像变了一个人。变得胆小，不安，小姑娘一点点大，就已经有了满腹的心事。

    宋安然轻抚着筝丫头，柔声说道：“筝丫头不要怕，有娘亲保护你。”

    垚哥儿也说道：“妹妹不怕。下次再有人欺负你，我还打他们。”

    宋安然笑了起来，“没有下次了。从明天开始，你们都不需要去宫里做伴读。”

    两个孩子都是一脸不敢相信的模样。

    垚哥儿问道：“娘亲，妹妹也不用去吗？”

    垚哥儿受了伤，自然不用进宫做伴读。可是筝丫头，她能逃课吗？

    宋安然轻声一笑，“自然是真的，从今以后，你们兄妹都不用进宫做伴读。”

    “太好了。我怕终于可以睡懒觉了。”

    垚哥儿兴奋起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鲜活。不过乐极生悲的是，垚哥儿太过激动，牵动了伤口，顿时痛的龇牙咧嘴。

    筝丫头也兴奋地拍着手大笑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不用进宫。”

    能在孩子们的脸上看到久违的笑容，宋安然觉着自己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安抚了两个孩子，宋安然才得以歇息。

    宋安然坐在书房里，对白一说道：“明天你去找朱敬，让他开始全面打压承郡王府，三皇子府，还有陈留侯府。我要这三家人彻底破产。”

    白一领命而去。

    喜秋和喜春守在宋安然身边。

    喜秋请罪：“夫人，你责罚奴婢吧。奴婢做事不利，没有保护好姑娘。”

    宋安然摆摆手，“你不用请罪。今天在宫里发生的那些事情，不是你一个小丫鬟能够处理的。”

    喜春问道：“夫人，光是靠四海商行打压那三家，最多让他们生意受损。这样做岂不是太轻了。”

    宋安然抿唇一笑，说道：“谁告诉你只是让他们生意受损？生意受损不过是开始，后续本夫人还有许多手段等着他们。这场戏我们慢慢玩，本夫人会玩死他们。”

    宋安然杀意四溢。敢动她的孩子，就要承受她的怒火。

    次日一早，垚哥儿和筝丫头都睡了一个美美的觉。醒来的时候，就觉着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

    宋安然陪着两个孩子一起用饭。同时安排人留意宫里面的动静。

    宫里面，元康帝下了朝，就有人来禀报他，说是晋国公府的姑娘今天没有进宫做伴读。

    元康帝闻言微蹙眉头。

    元康帝问刘小七，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小七老老实实的，如实禀报了昨日的事情。

    元康帝哼了一声，“如此说来，不良于行的只是颜垚。颜筝这孩子并没有受伤。既然没有受伤，为何不进宫做伴读？刘树，你派人去晋国公府问清楚。”

    “奴才遵旨。”

    宋安然在议事堂处理事情的时候，门房禀报，说是宫里来了人。

    宋安然命人将宫里来人请到花厅说话。

    宫里来的是个内侍，看样子有点面熟，貌似是刘小七身边的人。

    内侍一脸严肃，公事公办地问道：“陛下问，为何颜筝没有进宫伴读？”

    宋安然朝皇宫方向行了礼，说道：“启禀陛下，我家筝丫头昨日受了惊吓，晚上就烧了起来。到现在还高烧不退。怕过了病气，故此没让孩子进宫伴读。”

    “颜筝高烧不退，不能进宫伴读，为何不及早禀报宫里？”内侍板着脸继续问道。

    宋安然拿出手绢，擦擦眼泪，说道：“我身为母亲，担心孩子的安危。自昨晚开始就没睡好，心里头一直焦躁难安，以至于忘了禀报此事。”

    内侍暗自点头，语气一缓，说道：“夫人，话已经问话。夫人自便，我先告辞了。”

    “公公请喝杯茶。”宋安然客气地说道。

    内侍摆摆手，“不了。陛下那里还等着回话，耽搁不得。”

    内侍急匆匆地离开。宋安然面带微笑，只是那笑容有点冷，让人感觉毛毛的。

    喜秋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这么做有用吗？万一陛下知道夫人是在骗他，那该如何是好。”

    宋安然嘲讽一笑，“不用担心。就算陛下知道我是在撒谎，他也不会对晋国公府做些什么。陛下现在还需要颜宓，还需要晋国公府。无论如何，陛下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更不会为了小孩子的事情动手。”

    喜秋不明白，不过她也没有多做询问。

    内侍离开晋国公府，回到宫里复命。

    内侍将宋安然的回答一字一句地复述给元康帝听。

    元康帝听完，当即就笑了起来，笑容有些瘆人。

    元康帝问内侍，“宋安然果真说她闺女高烧不退？”

    内侍躬身说道：“是！”

    元康帝板着脸说道：“那就命太医到国公府替颜筝诊治病情。颜宓在外替朕征战，如今颜宓的儿子女儿在宫里面受了惊吓病倒了，朕自然要替颜宓照顾好他的家人。告诉太医，必须仔细检查两个孩子的病情。若有一点点疏忽，朕定不轻饶。”

    内侍领命退下。

    元康帝狠狠砸着桌子。宋安然胆大包天，竟然敢欺到他的头上。不给她一点教训，她是不知道厉害。

    元康帝心头怒火难消，狠狠踢了一脚椅子。

    宋安然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敢藐视皇权，公然抗旨不尊。真以为他现在不敢动晋国公府吗？就算暂时动不了晋国公府，将来也会有气候算账的一天。

    刘小七在旁边看着，心里替宋安然着急。

    刘小七抓住机会，见缝插针地劝解元康帝。

    “陛下息怒。据奴才所知，晋国公的那个闺女，叫颜筝的小丫头，才四五岁的年纪，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晋国公夫人心疼孩子，也是难免的。”

    元康帝哼了一声，死死地盯着刘小七，“你是在替宋安然求情？”

    刘小七当即跪了下来，忏悔道：“奴才不敢替任何人求情。奴才是陛下的人，奴才只关心陛下的身体。奴才看陛下为了一点小事生气，生怕陛下气坏了身体，才会斗胆出言相劝。奴才愚钝，不能领会此事的深意，请陛下责罚。”

    元康帝抬脚，狠狠地踢在刘小七身上。刘小七顺势倒在地上。

    元康帝说道：“朕料你也不敢替宋安然求情。你记住，你是朕的奴才。你敢吃里扒外，朕就扒了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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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安然的报复

﻿    内侍带着太医到晋国公府，替垚哥儿筝丫头检查身体。

    到达晋国公府，发现霍大夫竟然也在。

    老太医一见到霍大夫，顿时胡须乱跳。真是冤家路窄啊。

    内侍不理会太医同霍大夫之间的恩怨，他只是负责完成元康帝的吩咐，回宫之后能够交差。

    内侍问候了霍大夫一声，希望霍大夫能够配合一下。

    霍大夫哼了一声，说道：“有什么好检查的，难道这老东西的医术比老夫还要高明吗？”

    高太医嘴角抽抽，对霍大夫这个老匹夫，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内侍说道：“霍大夫和高太医的医术都很高明。不过高太医是太医院的人，高太医奉命来给晋国公府的公子姑娘检查身体，还请霍大夫行个方便。不然奴才和高太医回宫后，都没办法在陛下面前交差。”

    霍大夫很是不满地盯着内侍。

    内侍不卑不亢，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让高太医进来。”宋安然从里间走出来。

    宋安然说道：“高太医奉命替我家小子姑娘诊治身体，本夫人岂能不近人情将高太医挡在外面。高太医，你请进。还请你仔细替我家小子姑娘检查一番，不枉陛下的一番厚爱。”

    “夫人客气了。老夫这就给公子姑娘检查身体。”

    霍大夫让开，让高太医进去。

    垚哥儿的伤势很明显，有眼睛的人都看得见。不过高太医还是尽职尽责的给垚哥儿检查了一番，还开了药方。

    检查完了垚哥儿的身体，接下来就是筝丫头。

    筝丫头躺在床上，嘴唇干裂，精神不振，小小的人儿看上去特别的虚弱可怜。

    内侍跟在高太医身边，见筝丫头这副模样，心想这孩子不会是真的病了吧。转念一想，颜筝这么小，昨天那样的情况受到惊吓是很正常的。小孩子受惊过度发高烧，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

    高太医将手放在筝丫头的手腕上，又试了试筝丫头额头的温度，果然是高烧。

    高太医微蹙眉头，小孩子烧得这么厉害，情况不妙。

    高太医不由得朝霍大夫看去。霍大夫哼了一声，明显是对高太医不满。

    高太医诊脉完毕，对内侍点点头，说道：“这孩子病情凶猛，得赶紧给孩子退烧。”

    霍大夫说道：“此事不劳你操心，退烧的事情老夫自会想办法。”

    高太医哼了一声，霍大夫见不惯他，他还见不惯霍大夫。

    “既然有霍大夫在，那老夫就此告辞。”高太医也是有脾气的。再三被霍大夫挤兑，这会气的要死，一甩袖，走了。

    高太医一走，内侍也跟着离开。

    宋安然起身，对霍大夫郑重道谢，“今日多谢霍大夫仗义相助。若非有霍大夫在，我可没办法骗过高太医。”

    霍大夫哈哈一笑，“夫人客气了。能够帮上夫人的忙，老夫很满足。真要说起来，还是夫人厉害。夫人一早就料到宫里面会派太医过来，早早的做好了准备。”

    宋安然笑了笑。元康帝生性多疑，得知筝丫头受惊过度发高烧，肯定会怀疑。既然心生怀疑，自然要派太医过府检查。

    宋安然笑道：“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霍大夫。”

    霍大夫摆摆手，“夫人不用同老夫客气。夫人真想感谢老夫，那就多拿点名贵药材给老夫。老夫人那里现在最缺的就是药材。”

    “好！喜秋，你带霍大夫去库房挑选药材。无论霍大夫看中了什么，都不得阻拦。”

    “奴婢遵命。”

    霍大夫双眼放光，可以进国公府的库房挑选药材，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求不不得的好事。

    霍大夫没同宋安然客气，急匆匆地跟着喜秋去库房挑选药材。生怕去晚了，宋安然会临时改变主意。

    宋安然回头看着还躺在床上的筝丫头，见筝丫头演上瘾了，顿时嗔怪道：“怎么还不起来？顽皮。”

    筝丫头顿时咯咯咯的笑起来，掀开被子就从床上跳了起来，扑进宋安然的怀里。

    “娘亲，女儿表现得好不好？”

    宋安然刮了刮筝丫头的鼻子，笑道：“我家小宝贝表现得很好，非常棒。”

    筝丫头一脸得意，她挣脱宋安然，大声叫着，“娘亲，我要去照顾哥哥。”

    说完，小丫头就跑出去了。

    宋安然命人收拾了床铺。

    只见床铺上防着一个暖水袋，里面灌了热水。加上天气炎热，难怪高太医来给筝丫头检查的时候，筝丫头会呈现出一种发烧虚弱的病症。加上霍大夫给筝丫头灌下的汤药，很容易就影响到孩子的脉象，于是理所当然的蒙骗了高太医的火眼金睛。

    一个小小的把戏就蒙骗了元康帝，不过宋安然并没有放松。

    因为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皇宫内，元康帝得知颜筝果真受惊过度发了高烧，觉着非常遗憾。

    元康帝确定，内侍和高太医都不敢欺瞒他。但是元康帝没想到，宋安然竟然会联合霍大夫耍把戏一起哄骗他。

    元康帝很遗憾，如果宋安然对皇室充满怨气，谎报病情的话，元康帝就会趁机收拾晋国公府。虽然不能将晋国公府干翻，至少也能让晋国公府恐惧一段时间。

    如今计划破灭，元康帝心情不太美妙。干脆丢开公务，去后宫找漂亮妃子玩耍。

    ……

    天气越热，宋安然坐在书房里看书。书房里放着冰盆，可以有效的缓解暑热。

    喜秋从外面进来，还带着颜宓的信件。

    宋安然接过信件看起来。

    垚哥儿和筝丫头在宫里面受了欺负，宋安然早在第一时间就写信告诉了颜宓。

    这次颜宓回信，他告诉宋安然尽管放手去做，不用担心有任何后患。那些人敢欺负他们的孩子，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而且他也会给朝中还有元康帝施压。到时候，元康帝不敢动晋国公府。

    宋安然抿唇一笑，得了颜宓肯定的回复，宋安然更有底气。

    宋安然问喜秋要资料，全是关于承郡王府，三皇子府，以及陈留侯府的资料。

    喜秋将资料摆放在案头，然后对宋安然说道：“启禀夫人，这个月，承郡王府在江南的生意已经遭受全面打压。京城这边要谨慎一些，避免引起王府的警惕。

    三皇子府同陈留侯府的生意，同样遭受了打击。目前，陈留侯府的商铺已经关停了一半。三皇子府的生意一落千丈，这个月这两家都会损失惨重。”

    宋安然嗯了一声。商业打压，对于宋安然来说只是开胃菜，目的是为了断绝这三家的财源。之后的计划，才是重中之重。

    自从孩子进宫做伴读后，宋安然就命人收集各家的资料。

    等到两个孩子在宫里面受了委屈，宋安然就加快了这方面的工作。

    如今宋安然手里捏着关于这三家不少黑材料，其中很多都是不为人知的秘密。

    能够做到这一切，多亏了颜宓当初给宋安然留下的那些人。

    宋安然亲自整理这些黑材料，有的能用，有的不能用。

    承郡王府已经残废破相，就算在元康帝那里告状，元康帝也不会动手收拾承郡王。毕竟元康帝对承郡王有亏欠。

    宋安然考虑了一下，对付承郡王府最好的办法，不是通过朝堂，而是通过内宅。让承郡王府的内宅乱起来，让秦娟受到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针对三皇子府，没有什么比朝堂斗争更方便的。

    元康帝本就不信任这些成年皇子，宋安然只需要推波助澜，三皇子府就要倒大霉。

    至于陈留侯府，对宋安然来说就更简单了。陈留侯府早在十几年前就开始败落，如今还能送孩子进宫做伴读，全是因为陈留侯府会钻营，懂得夫人路线。靠着夫人路线，才给自家孩子争取了一个伴读的名额。

    只可惜苏五姑娘是个蠢人，竟然联合其他人针对筝丫头，还敢对筝丫头动手。

    宋安然是个护犊子的人。苏五姑娘不自量力，敢对晋国公府的姑娘动手，那么苏五姑娘背后的陈留侯府就要准备好承受晋国公府的怒火。

    如果陈留侯府时候要怪，也该怪他们自己没将孩子教好。孩子蠢就算了，没想到大人也跟着一起犯蠢。不懂得联合勋贵，竟然让闺女去讨好宗室，简直是愚不可及。

    讨好宗室等于玩火，这个道理陈留侯府不会不知道。可是陈留侯府依旧去讨好宗室，可想而知陈留侯府早就有了别的想法。

    对付陈留侯府，宋安然已经准备了一套组合拳。从商业到朝堂，陈留侯府就等着受死吧。

    宋安然将黑材料整理出来，命令几个亲兵，按照她的吩咐分别送出去。

    另外，宋安然还让白一给宋安杰，以及宋子期分别送了一封信。

    既然要在朝堂上带起一股节奏，肯定少不了宋子期的暗中助力。

    至于那三个小姑娘，宋安然也没有忘记。她会给那三个小姑娘一个教训，让她们知道晋国公府的姑娘，不是她们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宋安然将所有的事情安排下去，接下来的时间只需要安静看戏就成了。

    ……

    数天之后，喜秋急匆匆的跑进书房，对宋安然说道：“启禀夫人，宫里出事了。”

    宋安然挑眉一笑，神情轻松地问道：“宫里出了什么事？”

    喜秋压低声音，说道：“平留县主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先是打坏了陛下最喜欢的一套茶具，之后又打了陛下身边的一个内侍。奴婢听说，陛下非常震怒，说平留县主无德行，不配做皇室县主。夫人，你说陛下会不会夺了平留县主的爵位？”

    宋安然笑了笑，表情云淡风轻。她说道：“平留县主当初动手打筝丫头。如今被夺县主爵位，那也是她咎由自取。”

    喜秋顿时恍然，“夫人，这一切莫非夫人早就知道了？难不成是夫人算计了……”

    宋安然瞪了眼喜秋，“胡说八道。本夫人修身养性，岂会算计他人。平留县主品行不端，惹怒陛下，那是她活该。”

    喜秋顿时笑了起来，“夫人说的对。平留县主的确是活该。”

    ‘活该’的平留县主，在当天被送回家。第二天宫里就下了主意，夺了她的县主爵位。

    平留县主接了旨意后，嚎啕大哭。三皇子对她极为失望，严厉斥责了她一顿，甚至连她的母亲也受了牵连。

    平留县主被夺爵位，刺激了其皇子皇孙，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在宫里面的时候个个都像鹌鹑。只等出了宫才会愉快的撒欢。

    怀南县主带着陈留侯府苏家的苏五姑娘出门撒欢。结果乐及伤悲，苏五姑娘被马匹踩踏，伤了腿。虽然伤势不重，不会留下残疾，却要受一番皮肉之苦，一两年内都别想出门活动。

    至于怀南县主，被马匹甩下来。若非有缓冲，只怕要当场丧命。可就算如此，怀南县主也受了很重的内伤，没个一年半载是养不好的。

    怀南县主同陈留侯府的苏五姑娘一起受伤，两个小姑娘都要遭受一番皮肉之苦，一两年之内没办法出门活动。这对两个小姑娘来说，比死了还要难受。毕竟小姑娘都很怕痛。

    就在小姑娘们养伤的时候，承郡王府后院起火。姨娘相斗，侧妃王妃相斗，闹得鸡飞狗跳。

    加上承郡王府的产业受损，收入大减，承郡王将一腔怒火全都发泄在王妃秦娟的头上。

    怪秦娟管不好王府，打理不好府中的产业，简直就是最无能的王妃。

    秦娟大哭起来。女儿怀南县主受伤，她心疼得半死，结果承郡王不仅不体谅，还大骂她无能。甚至威胁她，要将管家权利收回去，交给侧妃。

    承郡王自从破相残废后，脾气变得十分古怪，对人喜怒无常。秦娟受了委屈，也不敢同承郡王争辩。她怕承郡王会动手打她。

    秦娟一个劲的哭，哭得承郡王心烦意乱，提起凳子就将秦娟的卧房给砸了个稀巴烂。

    秦娟惊惧交加，怕承郡王发疯，会打她，赶紧跑了出去。

    等跑出了院落，秦娟才敢出声怒吼，“萧训，你就是王八蛋，最无能的王八蛋。你自己都是一个无能的男人，你凭什么指责我无能？”

    承郡王萧训听到秦娟这番怒骂，顿时发狂。

    承郡王手受了伤，但是腿没有受伤。他提着刀，就朝秦娟追杀过去。

    秦娟大喊一声“妈呀”，然后赶紧逃命。

    承郡王是疯了，竟然敢杀她。这日子没办法过了，秦娟当天就收拾了细软回娘家去。

    秦家从国公府贬为侯府，就安分了许多。无论是秦蒙，还是秦衷，都老老实实的做起宅男。秦夫人也极少回娘家晋国公府。

    数年前，秦家被治罪贬斥，秦夫人在娘家晋国公府没有得到任何帮助。从哪以后，秦夫人就记恨起娘家人。除了过年期间，平日里秦夫人和娘家人都没来往的。

    秦夫人还指望着时日长了，颜老太太会想起她，派人请她过府。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颜老太太从来没有派人来请过她。颜老太太似乎已经忘记了她这个闺女。这让秦夫人非常的伤心难过，心里头对娘家人越发的记恨，越来越疏远了娘家。

    这次秦娟哭着回来，口口声声说和承郡王过不下去了，顿时将秦夫人吓了个半死。

    秦家失去了晋国公府这个助力，可不能再失去承郡王府。

    虽然承郡王不能继承皇位，可是相对而言，承郡王也是最安全的。将来无论是谁登基做上皇帝，都会厚待承郡王府。总而言之，承郡王府并非一无是处，在秦家人看来，承郡王府反而是最好的选择。女儿是王府王妃，这就是秦家人的底气。

    只要承郡王府不倒，秦家人就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

    秦夫人赶紧说道：“好女儿，你可不能胡思乱想啊。你和王爷都有了孩子，你现在安心将孩子养大，等孩子继承了王府的爵位，你就苦尽甘来了。”

    “娘，萧训那个王八蛋骂我无能，还提刀要杀我。娘，你说这日子还怎么过？这日子没法过下去了。呜呜……”

    秦娟伤心委屈。回到娘家就是为了诉苦找后援的，结果亲娘却不支持自己，还让自己继续忍耐。秦娟哭得很伤心，秦夫人很心疼。

    秦夫人一边安慰秦娟，一边对秦娟说道：“女儿，王爷就是那个脾气，你忍一忍，日子很快就会过去的。你现在千万别耍小脾气，凡事顺着点王爷，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过的。”

    秦娟愤怒地说道：“萧训今天提刀要杀了女儿。母亲，这个时候你还让女儿忍耐，是不是要逼死女儿？女儿如果继续忍耐下去，总有一天会死在萧训的手下。”

    “你别胡说。王爷做事有分寸，他只是吓唬吓唬你，不可能真的动你。”

    秦夫人见秦娟恼怒，又赶紧说道：“女儿啊，你看咱们家现在这个样子，你爹你哥哥都被陛下冷落，连个一官半职都没有。如今我们全家人可都指望着王府。

    你要是和王爷闹翻了，那可怎么得了？女儿，娘亲知道你的想法。你就是想让你父亲和你哥哥替你出头。可是你父亲和你哥哥都没官职在身，他们哪有底气替你出头。

    你啊，还是赶紧回王府去，和王爷好好过日子。以后别再动不动就回娘家。”

    “母亲，你是要逼死女儿吗？女儿今天不回去。”秦娟一脸恼怒。

    秦夫人也生气了，她板着脸，怒道：“你不回去，难道还想在娘家住下来吗？你简直糊涂。就算你不为秦家考虑，也该为你的孩子考虑。你一走了之，孩子们怎么办？就不怕下面的妖精趁机对孩子下毒手？”

    秦娟脸色微微变了。

    秦夫人再接再厉，“而且怀南现在正在养伤，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你这个时候离开，有想过怀南的感受吗？你就不怕怀南恨你？”

    秦娟脸色灰白，心中挣扎纠结。

    秦夫人见秦娟还不松口，于是又说道：“知道你父亲和你哥哥为什么不肯出来见你吗？因为他们怕见了你，会忍不住冲你发火。

    我就这么同你说吧，你父亲和你哥哥都不赞同你回来。王爷的身体有了残缺，正是需要人关心的时候。

    你三天两头的和王爷闹矛盾，你是想逼着王爷改立侧妃的孩子为世子吗？

    你啊你，真是糊涂。你知不知道，你在这里耍小脾气，王府里的那些人，正在拍手称快，巴不得你永远都别回去。

    难道你真要便宜了那些小贱人？好好的王妃不当，整日里叫着日子过不下去了，你的脑子是不是进了水。”

    秦夫人抬手，在秦娟的头上狠狠的戳了一下。

    秦娟吃痛，叫了起来。

    秦娟委屈地说道：“母亲，女儿也想和王爷好好过日子。可是王爷不想和女儿好好过日子，女儿能有什么办法。母亲不知道，如今王府内但凡出点事情，不管和女儿有没有联系，王爷都会怪到女儿的头上。母亲，你可知道女儿在王府的日子有多难熬？这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

    秦夫人冷哼一声，“那么多年都过来了，接下来的日子我就不信你熬不下去。赶紧回王府，不要在这里哭哭啼啼的。”

    “母亲，你让女儿歇一歇，透透气好吗？母亲，你不要这么狠心，我到底是不是你女儿。”

    秦夫人冷酷地说道：“你当然是我的女儿。正因为你是我的女儿，我才催着你回去。乖女儿，你不要耍小性子了。赶紧回王府吧，王府才是你真正的家。”

    秦娟嚎啕大哭。

    这个时候，秦衷带人进来，直接吩咐道：“将王妃送回王府。”

    “大哥，你要做什么？”秦娟不敢置信，秦衷竟然要赶她走。

    秦衷冷漠地说道：“妹妹，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你不要再任性了。现在回去，给王爷道个歉，日子还能继续过下去。你如果继续闹，小心闹到最后连王妃都做不了，还要连累外甥和外甥女。”

    秦衷二话不说，就让人将秦娟押了出去，送上马车，然后直接送回王府。

    秦娟哭着回到秦家，结果又哭着回到王府。回娘家一趟，不仅没有得到安慰，反而还受了更多的委屈。秦娟心里苦，可是却无人可诉。秦娟瞬间觉得，自己是世上活得最惨的人。

    秦娟回到王府，得知承郡王在和小妾喝酒，皱了皱眉，转眼又轻松了下来。

    承郡王和小妾喝酒，总比来找她麻烦强。

    当晚，秦娟带着一点侥幸，睡了过去。

    可是第二天一早起来，现实又给了秦娟一个狠辣的巴掌。

    承郡王又来找她麻烦。因为小妾之间争风吃醋，其中一个小妾被人害得流产。

    承郡王认为是秦娟管家不利，才会出现这种事情。所以秦娟理应受到责罚。

    秦娟欲哭无泪，承郡王这是在哪里受了闲气，为何总是针对她？

    秦娟永远都想不到，她现在和承郡王闹得夫妻失和，王府鸡飞狗跳，全都因为有人在暗中算计。承郡王和秦娟就像是棋盘上的棋子，被执棋的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只可惜，身为棋子的两人并不觉着自己是棋子。还以为流年不利，才会频频遭遇困难。

    如果说承郡王府是鸡飞狗跳，那么陈留侯府的日子则是水深火热。

    陈留侯府的生意接连受创，账目已经不能看，欠债越来越多，可谓是债台高筑。最近债主们频频上门要债，将陈留侯夫人逼得连睡觉都在叹气。

    可这仅仅只是水深火热的一部分。

    在外面的管事，卷钱跑路。生意上被人坑蒙拐骗，族人在外面招惹是非，官府已经找上门好几次。

    最严重的是，陈留侯在外面和花酒，同人发生争执，将人给打死了。

    苦主告到衙门，衙门受理。陈留侯吃了官司，惊动了元康帝。

    元康帝还没拿定主意的时候，朝中就掀起了一场弹劾陈留侯的热潮。

    御史细数陈留侯三十条罪状，势要将陈留侯钉死。

    陈留侯能力有限，在五军都督府的职务也是混吃等死。如今被御史弹劾，陈留侯一脸懵逼，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后来反应过来，打算拿钱疏通关系，才发现府中已经没钱了。不仅没钱，还欠了一屁股的债没还。

    陈留侯知道自家这些年一年不如一年，可是万万没想到，竟然已经穷到揭不开锅的地步。

    可是想到官司，想要御史们来势汹汹，陈留侯咬咬牙，开库房变卖来祖宗留下来的各种物件。反正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干。

    陈留侯凑了点钱，四处打点。

    钱花了，可是事情却没有解决。御史的弹劾反而越来越凶猛。而且不少人还开始落井下石。

    陈留侯对元康帝来说，没什么价值。纯粹当个吉祥物摆在朝中好看。证明他善待功勋老臣后代。

    如今御史们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的逮着陈留侯不放，而且陈留侯本身有官司在身。

    元康帝权衡一番，干脆借机收拾了陈留侯，好替朝廷省点钱粮。

    就在陈留侯努力跑关系的时候，元康帝突然下了旨意，夺陈留侯爵位，罢官，同时让苏家赔偿苦主一万两。

    元康帝下了旨意，陈留侯的事情到此告一段落。

    御史们喜气连连，这么多年，总算成功干翻了一个勋贵。为此，御史们不惜大拍元康帝的马匹，说元康帝是明君。像陈留侯这样的蛀虫，早就该夺爵。甚至还有人嫌弃元康帝对陈留侯太仁慈了，就该将陈留侯一家抄家流放。

    不过这种呼声很微弱，没有形成主流。元康帝也不会真的将陈留侯一家抄家流放，毕竟陈留侯并没有犯十恶不赦的大罪。

    苏家人懵了。只是一场官司，外加御史弹劾，竟然就被夺爵。这可是祖宗留下来的爵位啊，

    苏家人欲哭无泪，这是走了那辈子霉运，为什么一场官司就被夺了爵位。

    苏家没有了爵位，还有资格住在贵里巷吗？没两天就有人上门找苏家的麻烦。苏家知道自家落魄，人人可欺，不得已只能卖了贵里巷的宅子，搬到外城居住。

    从今以后，勋贵中少了一个陈留侯，市井百姓多了一户苏姓人家。

    苏家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也成为勋贵教训晚辈的教材。不过很快，大家就被新的八卦吸引了目光，彻底忘记了苏家。

    三皇子被人弹劾，这不稀奇。稀奇的是，竟然有人明着弹劾三皇子有不臣之心。这是要将三皇子往死里逼吗？

    三皇子都快气疯了，是谁在害他？是不是平郡王？还是四皇子。

    三皇子跪在元康帝面前辩驳请罪。元康帝却没有理会三皇子。

    元康帝对关于皇子的事情，总是比较多疑。

    元康帝没有急着下定论，对于御史的弹劾，元康帝这次的反应很慎重。

    元康帝先是命锦衣卫暗中调查此事。同时下令三皇子回府闭门思过。

    元康帝坐在思政殿内，心中有些烦闷。他总觉着最近有些不对劲，就好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朝堂上搅动风雨。可是每次这样想的时候，元康帝又下意识的否定，认为自己想多了。

    元康帝看着弹劾三皇子的那一份奏疏，已经看了将近一个时辰。

    刘小七伺候在一旁，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刘小七不知道宋安然的计划，只是在宋安然需要的时候配合宋安然行事。比如平留县主被夺爵那件事情，就是刘小七暗中助力，才完成的。

    这次三皇子被御史弹劾，事情一出来，刘小七就意识到了危险。宋安然动手了，宋安然终于对三皇子动手了。

    时隔这么长的时间，准备了这么长的时间，宋安然总算出手了。

    宋安然一出手，就是雷霆一击。不需要别的罪名，只需要一句不臣之心，就能将三皇子打入地狱。

    刘小七不担心宋安然的计划。刘小七唯一担心的是元康帝的反应。

    就在刘小七胡思乱想的时候，元康帝突然问道：“晋国公府那个叫颜筝的丫头，最近有进宫吗？”

    刘小七躬身说道：“启禀陛下，平留县主被夺爵，颜筝也失了伴读资格。”

    元康帝皱眉，这才想起来，颜筝原先是平留县主的伴读。

    元康帝问道：“这么说起来，晋国公府的颜筝一直没有回宫做伴读？”

    刘小七躬身说道：“启禀陛下，的确是这样的。”

    元康帝突然笑了起来，“颜筝失了伴读资格，颜垚总不会也失了伴读资格吧。”

    刘小七小心翼翼地说道：“启禀陛下，颜垚有伤，还没养好。宗人府另外给小殿下安排了伴读。”

    “好，很好。”元康帝突然咬牙切齿，表情狰狞。

    这模样，将刘小七都吓了一跳。刘小七想不明白元康帝怎么会突然发火，而且看样子火气还很大。

    元康帝冷冷一笑，怒道：“宋安然好算计。朕早就知道，她不乐意两个孩子进宫做伴读。朕没想到，她竟然如此胆大包天，胆敢算计朕。”

    刘小七心中惊惧，元康帝为什么会联想到宋安然头上？这是何道理？

    刘小七不知道，在元康帝心目中，宋安然是一个有胆有谋的人，还是一个危险的人。

    元康帝呵呵冷笑起来，“朕早该想到，宋安然不会乖乖就范。果不其然，竟然连翻手段使出来。她这是逼着朕要她的命。”

    刘小七深深低下头，这个时候刘小七不敢开口。他怕一开口，就会暴露自己对宋安然的关心，甚至暴露出他和宋安然之间的关系。刘小七唯一能做的就是沉默，一直沉默下去。

    元康帝狠狠拍着桌子，按照他的脾气，他现在就该下旨捉拿宋安然。宋安然藐视皇权，这是杀头的罪名。

    可是元康帝没有这么做。如果仅仅只是一个宋安然，元康帝随便收拾，都不会有丝毫的顾虑。

    可是宋安然背后是晋国公府，还站着领兵在外的颜宓，以及内阁阁臣宋子期。元康帝想要处置宋安然，必须慎重。否则一旦激起颜宓的反心，整个天下都要乱了。

    可是让元康帝认栽，元康帝自然不愿意。总要想个办法收拾了宋安然，给宋安然一个教训，才能消他心头怒火。

    “陛下，江南来了消息。”

    刘小七突然打断了元康帝思路。

    元康帝本想发火，结果一听是江南来的消息，顿时顾不得旁的。

    元康帝赶紧让刘小七将消息呈上。

    元康帝看完消息，就怒到将桌面上的东西全都砸了。

    岂有此理，简直是欺人太甚。连朕的东西也敢抢，简直是不知死活。

    原来内务府之前组织了四艘货船出海，货船上的货物价值两三百万两。内务府就占了一多半。剩下的就是朝中大臣，宗室皇亲的股份。

    原本以为有颜宓训练水师，在沿海护航，应该没有问题。却没有想到，最后还是遭遇了海盗。四艘船的货物全部被劫走。

    一转眼，元康帝就损失了上百万两的银子。

    元康帝捂着心口，心口发痛，让他痛不欲生。那是上百万两的财物啊。等这些货船从海外回来，上百万两的货物至少会变成三四百万两。

    一想到自己损失了三四百万两，元康帝就气的吐血。

    “废物，颜宓简直是废物。”

    元康帝气的眼前发黑，将大殿砸了个稀巴烂，同时将所有责任都算在了颜宓头上。

    元康帝咬牙切齿，“颜宓害朕损失了几百万两，他该死。”

    刘小七赶紧附和道：“晋国公该死。”

    议论颜宓，刘小七没有丝毫的负担。只要不提宋安然，刘小七完全能够应付，让人看不出半点真实心思。

    “他当然该死。”元康帝气的心口一阵阵的抽搐发痛。这对元康帝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为此，元康帝越发仇恨颜宓。颜宓简直天生就是来克他的。

    元康帝连咳了几声，问刘小七，“颜宓的奏章呢？有没有送到？”

    刘小七摇头，“启禀陛下，晋国公的奏章，估计还在路上。或许明天就能送到。”

    元康帝咬牙切齿，“颜宓不死，朕心头怒火难消。”

    “那陛下就下旨赐死晋国公？”刘小七小心翼翼地说道。

    元康帝目光冷冷地瞪了眼刘小七，顿时将刘小七吓了个好歹。刘小七赶紧跪下请罪，“奴才死罪，竟然敢妄议朝政，奴才罪该万死。”

    元康帝哼了一声，“知罪就好。起来吧。”

    “奴才谢陛下开恩。”刘小七站起来，一头的冷汗。

    元康帝语气冷冰冰地说道：“朕当然可以赐死颜宓这个奸贼。可是颜宓一定不会乖乖受死。而且朕还需要颜宓稳定江南局势，剿灭那些胆大包天的海盗。所以，颜宓现在暂时不能死。”

    “陛下英明。”刘小七顺手拍了元康帝的马匹。

    元康帝很受用，接着又不甘心地说道：“但凡朝中有人能够替代颜宓，朕也不会容忍颜宓到今天。颜宓害朕损失了几百万两，他真的该死。”

    元康帝每每想起自己损失了几百万两，就心疼得无以复加。真是恨不得冲到颜宓面前，提刀砍死颜宓。

    刘小七劝道：“陛下息怒。陛下千万保重身体。”

    元康帝挥挥手，“朕的身体很好。最近朕的头痛症都减轻了许多。可见朕的身体在好转。”

    刘小七赶紧拍马屁，心里头却很疑惑。

    刘小七私下里早就问过霍大夫，得知元康帝的头痛症只会越来越严重，断然没有减轻的道理。而今，元康帝的头痛症是真的有减轻，就连犯头痛症的次数都减少了，刘小七十分不解。

    难道霍大夫说错了？还是说元康帝服用了他不知道的药物，医好了头痛症？

    刘小七心中有了疑问，如果元康帝的头痛症真的治好了，会发生什么事情？

    元康帝会变得英明睿智？会轻松的干掉颜宓和晋国公府？连带着宋安然也要受到牵连？

    一想到宋安然会有危险，刘小七就紧张起来。他一定要查清楚元康帝头痛症减轻的原因。

    只有当元康帝一直被头痛症困扰，颜宓才有活路，宋安然也会有活路。

    刘小七在心里头暗暗下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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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有人下毒

﻿    元康帝恨死了颜宓，却又不得不忍住怒火。毕竟东南还需要颜宓稳定局势。

    为此，甚至连宋安然的无礼冒犯，元康帝也捏着鼻子忍了。

    元康帝现在越憋屈，将来报复自然也会越疯狂。任何人都有底线，更何况是身为帝王的元康帝。正所谓龙之逆鳞，触之即死。

    不过那都是将来的事情，目前大家还顾不到那么遥远的事情。

    等到颜宓的奏章送到朝堂后，元康帝在早朝上，让朝臣们畅所欲言，讨论此事。

    这一次货船被劫，不仅元康帝损失惨重，朝中文武大臣同样损失惨重。朝臣们有志一同的要求对海盗开战，绝对不能让海盗继续嚣张下去。

    元康帝接受了朝臣们的意见，下旨，给颜宓施加压力。颜宓去到东南一年时间，是时候做出点成绩出来，让所有人看看他的本事。

    如果颜宓推三阻四的话，那只能说明颜宓没有本事。到时候要换下颜宓也有了理由。

    元康帝暂时容忍了颜宓和宋安然。

    但是宋安然却没有就此罢手。

    三皇子的事情才开了一个头，这个时候结束，可不是宋安然的风格。

    宋安然做事，向来都是有头有尾。三皇子这一回别想好过。

    三皇子的日子的确很不好过。朝中御史咬着他不放，三皇子气的在府里大骂御史，甚至扬言要宰了那些没事找事的御史、

    此话传入元康帝的耳中，元康帝很生气，也很失望。在元康帝看来，三皇子易怒暴躁，德行有亏，只因为御史弹劾他，就扬言要宰了御史。三皇子分明没有容人之量，这样的人怎配为君，

    元康帝很失望，却还是愿意给三皇子一个机会。就看三皇子能不能抓住。

    元康帝将三皇子叫到宫里面，让三皇子解释一下御史弹劾的那些事情。只要三皇子能够说服元康帝，元康帝就愿意放过三皇子。

    刘小七很惊奇地看着元康帝。自从头痛症减轻后，元康帝的性子都变了。换做以前，像三皇子这种情况，元康帝二话不说就会下旨处置三皇子，根本不会给三皇子辩解的机会。

    刘小七微微低头，心李头惊疑不定。难道元康帝的头痛症真的好了？

    刘小七心里头有些烦躁，最近他有暗中调查元康帝的饮食起居，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就是因为如此，刘小七才会倍感奇怪。

    元康帝没吃稀奇的东西，头痛症竟然有痊愈的迹象，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刘小七想来想去，或许该制造个机会，让霍大夫进宫替元康帝诊治。霍大夫检查了元康帝的身体后，应该会有答案。

    元康帝在问三皇子话。刘小七赶紧收回心思，打起精神。

    三皇子只要不笨，就该懂得抓住这次机会。

    可是三皇子他太怕元康帝。元康帝曾经暴躁易怒，喜怒无常的性子，深深刻在三皇子的心头。

    一看到元康帝板着一张脸，三皇子就浑身哆嗦。

    三皇子语不成调，哆哆嗦嗦的开始辩解。他将责任全都推到了御史，还有皇子府属官的身上。口中说着请罪，却没有请罪该有的态度。

    元康帝皱眉看着三皇子，心头很是失望。他已经给了三皇子机会，为何三皇子不知道把握？

    只要三皇子能够站起来，大声地蒋事情说清楚，即便说得不对，元康帝也会看到他的优点。

    奈何，元康帝过去那副暴君形象实在是太深入人心，让三皇子伸展不开手脚。显得蠢笨，愚昧，没有一点担当。这样的人不配为君。

    元康冷哼一声，心中失望极了。他对三皇子说道：“行了，不要再说了。你先退下吧。”

    三皇子如蒙大赦，赶紧退下。

    这个举动又让元康帝生出怒火来。自己的儿子竟然如此怂包，真是丢人。

    元康帝却不反省一下，当初他那么暴君，动不动就杀人。那样情况下，谁不怂？不怂的人要么死，要么被关在诏狱里面现在还没放出来。

    元康帝一边希望儿子有胆量，像个爷们，一边又死命的打压儿子，生怕儿子们出头将他这个老子干翻。

    元康帝这种想法，真是贪得无厌，让人极其鄙视。

    三皇子没能抓住机会，御史弹劾越发凶猛。越来越多的人弹劾三皇字有不臣之心。

    元康帝恼怒之下，直接下旨申斥三皇子，免了三皇子在朝中的差事，命他闭门思过。

    同时元康帝开始打压三皇子的妻族，同母族。

    既然三皇子不配为君，那他在朝中就不配拥有这么多势力。

    打压三皇子的妻族，母族，剪除三皇子在朝中的势力。这是一个非常明确的信号。元康帝厌恶了三皇子，不出意外，三皇子已经同皇位无缘。

    朝臣们私下里议论纷纷。难道元康帝是打算立储了吗？

    如果不打算立储，元康帝就该留下三皇子的妻族同母族，只有这样，三皇子才有资本同其他皇子竞争。

    如果说元康帝打算立储，那元康帝看中了谁？

    是四皇子？还是平郡王？亦或是下面的年幼皇子？

    朝中人心思变，元康帝却没有及时察觉到。

    至于三皇子，自从妻族母族被打压后，他就开始自暴自弃。没有妻族，母族的支持，他根本没机会在争储中脱颖而出。除非其他兄弟全都死光了，最后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三皇子先被打压，后自己放弃。这个结果，宋安然早早的就预料到。

    年底了，天气很冷。

    宋安然不乐意出门，整日里窝在遥光阁里面。就连家务都在遥光阁处理。

    白一站在宋安然面前，汇报三皇子府的情况。

    宋安然听完后，挑眉笑了笑，看上去心情很好。

    当初伤害垚哥儿和筝丫头的那些人，都已经得到到了教训。连带着他们背后的家族，也没有幸免于难。

    宋安然自得的笑了笑，她就是睚眦必报，就是小气。

    如果有人欺到宋安然的头上，宋安然未必会动真火。但是欺负到孩子头上，宋安然绝对不会容忍。宋安然定要十倍百倍的报复回去。

    只可惜，罪魁祸首的元康帝，只损失了区区几百万两的货物。

    不过宋安然不着急，总有一天，宋安然会从元康帝身上找回场子。

    京城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如今宋安然更担心远在江南的颜宓还有大儿子颜均。

    元康帝给颜宓施加了压力，无论如何，颜宓也要拿出点成绩来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宋安然不懂兵，却也知道水师比步兵难练十倍。海上作战同陆上作战完全是两个概念。宋安然担心颜宓，怕颜宓不能打好第一场海战。

    宋安然心头担心，却不敢将这份担心告诉颜宓。她怕自己写信给颜宓，会给颜宓增加压力。

    宋安然一直关注着江南的消息，据说颜宓已经定下来出海的日子，要在海上同海盗进行一场正式的较量。

    朝中自然也收到了消息，如今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东南，盯着颜宓。

    这一仗，颜宓只能胜，不能败。

    一旦失败，那些原本就看不惯颜宓的人，必定会群起而攻之。到时候元康帝说不定会借机罢免颜宓，让锦衣卫将颜宓押回京城。

    宋安然忐忑的等待着消息。

    一个月后，东南传来捷报。颜宓首战告捷，缴获海盗两艘船，打沉了海盗三艘船。没有俘虏，所有的俘虏都已经被颜宓就地正法。砍了头，被官兵带了回来。

    据说，当官兵从战船上下来的时候，每个人的腰间都挂着一颗海盗的头颅。当时围在码头上看热闹的人，无论官员，士绅还是老百姓，十有**都被官兵彪悍血腥的做派给刺激得吐了。

    捷报传到京城，朝中大臣总算高兴起来。

    元康帝狠狠地捶着桌子，当着朝臣的面说道：“晋国公果真是朝廷肱骨。”

    元康帝心里头越来越忌惮颜宓，嘴上就要越发大力的夸奖颜宓。不仅如此，元康帝还给颜宓加官进爵，授太傅。

    一时间，颜宓风头无两。晋国公府也摇身一变，成了京城的香饽饽。每天都有人给宋安然下帖子，邀请宋安然赴宴。

    除了亲近的人家，其他邀约，宋安然全部推辞。

    颜宓首战告捷，宋安然忐忑不安的心，总算能够安定下来。

    宋安然提笔给颜宓写信，信中诉尽思念之情。她盼着颜宓好好的，一定要稳扎稳打，千万不要急躁。反正她会在京城配合着颜宓。

    宋安然还给大儿子颜均写了信。宋安然几年没见到颜均，心里头很想念。宋安然在信中关心颜均的身体，有没有长高，有没有吃好穿好？是不是受了很多苦？宋安然在信里面叮嘱颜均，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身体是本钱。有一个好身体，才有未来。

    信件当天就送了出去。接下来的时间，宋安然每天盼着回信。

    ……

    刘小七终于说服元康帝，请霍大夫进宫诊治。

    太医都说元康帝的身体好转，尤其是头痛症，无药自愈，简直就是奇迹。

    元康帝心情很好，不过他还是想听听霍大夫的说法。毕竟霍大夫的医术明显比太医院的太医高上一筹。

    霍大夫奉命进宫，替元康帝检查身体。

    私下里，刘小七没有和霍大夫联系。也没有让人给霍大夫带话。刘小七想知道真实的结果，所以他不会干扰霍大夫的检查。

    霍大夫进了宫，见元康帝气色这么好，顿时吃了一惊。按照他以前的预判，元康帝这个时候，头痛症应该更严重，整个人受到影响，精神肯定是萎靡不振。

    可是现在的元康帝，浑身充满精气神，脸色也很好，看上去像是年轻了几岁一样。

    霍大夫心中惊疑不定，不过霍大夫知道轻重，没敢表现出来。

    先给元康帝诊脉，之后询问病情。

    得知元康帝的头痛症减轻，而且最近一个月都没有犯过头痛症，霍大夫心中十分惊讶。

    表面上，霍大夫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心中却已经拐了十七八个弯。

    霍大夫心中隐约有了猜测，可是他的猜测显得太危险，而且还没有依据，所以霍大夫不敢轻易下结论。

    霍大夫微蹙眉头，干脆再一次给元康帝诊脉，检查元康帝的身体。

    这一次，霍大夫非常的仔细，任何一个小问题都没有忽略。

    花了将近半个时辰，总算做完了检查。

    元康帝主动问道：“霍大夫，朕的身体可有问题？”

    霍大夫迟疑了一下，当即说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陛下的身体同一年前相比，不可同日而语。陛下如今身体健康，头痛症也无药自愈，果然天佑大周。”

    元康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元康帝意气风发。身体好转，让他重新找回了自信。而且元康帝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觉着自己还能再活三十年。

    元康帝大笑着说道：“这些年多亏霍大夫替朕调养身体。朕的身体能够好转，霍大夫居功至伟。”

    “这=草民不敢居功。”霍大夫这会倒是挺谦虚的。

    元康帝哈哈笑着，大手一挥，就给了霍大夫一笔丰厚的赏赐。本来元康帝还想给霍大夫一官半职，可惜霍大夫不乐意做官，坚辞不受，元康帝也就没有勉强。

    刘小七亲自送霍大夫出宫门。

    走在路上，内侍们都自觉的后退二十步。

    刘小七压低声音，询问道：“霍大夫，陛下的头痛症果真好了吗？霍大夫也知道，陛下的安危关系着咱家的前程，还请霍大夫如实相告。”

    霍大夫用眼角余光瞥了眼刘小七。然后含糊地说道：“应该是好了。”

    刘小七皱眉。这个回答，可不能让他满意。

    刘小七逼近一步，“还请霍大夫如实相告。霍大夫放心，今日我们之间的谈话，绝对不会传到第三个人的耳朵里。”

    可是霍大夫从心里头就不相信刘小七。

    在霍大夫看来，所有的太监都是一个德行，没一个好人。所以霍大夫依旧敷衍了事，只说元康帝的身体好转，头痛症肯定也能痊愈。

    刘小七很不满，霍大夫分明是在耍他。

    刘小七干脆换了一个问法，“霍大夫，陛下的头痛症还会再犯吗？”

    霍大夫捋着胡须说道：“这个可说不准。”

    刘小七再问道：“霍大夫相信陛下的头痛症能够无药自愈吗？”

    霍大夫似笑非笑的看着刘小七，“这个问题，刘公公应该比老夫更有资格回答。”

    刘小七皱眉，“咱家听不懂霍大夫的话。”

    霍大夫哈哈一笑，“老夫什么都没说，刘公公也什么都没听到。”

    刘小七冷哼一声。虽然霍大夫什么都没说。不过刘小七还是从霍大夫的态度中看出了一点端倪。

    很明显，霍大夫对元康帝头痛症，有一些怀疑。这世上的确有病症能够无药自愈。但是像元康帝那样严重的头痛症，想要无药自愈，那就有点天方夜谭了。

    元康帝的身体好转，霍大夫心里面肯定有别的猜测。只是很明显，霍大夫不肯说出来。

    刘小七也没有强逼着霍大夫。霍大夫妙手回春，将来说不定还有求于他。

    刘小七亲自将霍大夫送出宫门，然后回思政殿复命。

    霍大夫坐上马车，急切地对车夫说道：“快，快去晋国公府。”

    霍大夫很紧张，感觉心都要从嗓子眼里面跳出来。霍大夫已经很多年没有如此的紧张过。这一次，霍大夫是真的感到了恐惧。

    霍大夫急匆匆来到晋国公府，面见宋安然。

    宋安然很意外，以为霍大夫找她，是为了药材。

    宋安然在花厅里招呼霍大夫。

    霍大夫开口就说道：“请夫人屏退左右。老夫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事关重大。除夫人外人，任何人都不能在场。”

    宋安然见霍大夫表情如此凝重，她点点头，没有多问一句，直接说道：“霍大夫随我去书房说话。白一守在外面。”

    宋安然领着霍大夫来到书房，将房门关上。

    宋安然亲自给霍大夫斟茶，然后说道：“霍大夫，你现在可以说了。”

    霍大夫灌下一杯茶水，擦擦额头的冷汗，然后对宋安然说道：“夫人，老夫刚从宫里面出来。老夫今日奉命进宫，替陛下诊治身体。老夫发现，陛下的身体状况比一年前好了许多，甚至比得上壮年时期的身体状况。而且陛下的头痛症也减轻了许多。最近一个月，陛下都没有犯过头痛症。”

    宋安然很惊讶，“霍大夫给元康帝用了灵丹妙药？”

    元康帝的身体有多糟糕，宋安然早就从霍大夫那里了解过。那样糟糕的身体状况，怎么可能短短一年时间好转。更何况元康帝每日操劳，经常发脾气，完全做不到霍大夫要求的修身养性。

    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元康帝的身体还能好转，连头痛症都能痊愈，简直是奇迹。

    霍大夫摇头，说道：“老夫手里没有灵丹妙药，也没有给过陛下灵丹妙药。太医院那帮庸医，更没有灵丹妙药。”

    宋安然一听，顿时明白过来，“霍大夫的意思是，有人偷偷给陛下用了药，治好了陛下的头痛症？”

    霍大夫紧皱眉头，看上去非常的愁，简直快要愁死人了。

    霍大夫抬头看着宋安然，面容严肃，语气郑重的说道：“老夫怀疑根本没有灵丹妙药。而是有人给陛下下毒。”

    “你说什么？”宋安然猛地站起来，脸上的表情震惊，不敢置信，怀疑。

    宋安然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霍大夫，你这么说有证据吗？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你也说元康帝的身体有很大的好转，头痛症也减轻了。这模样分明是吃了灵丹妙药，哪里是中毒的样子。如果中毒就能治好顽固的头痛症，这样的毒药理应多多益善。”

    霍大夫的表情有些纠结，“不瞒夫人，此事老夫也只有五成的把握。老夫之所以判断陛下中毒，是因为老夫按压陛下的气海穴的时候，陛下说痛。如果陛下的身体真的好转，老夫按压气海穴，陛下不应该感觉到痛。正常人都不应该感觉到痛。”

    “什么毒药这么霸道，不仅能让人身体好转，年轻几岁，还能治好头痛症。这样的药，应该不算是毒药吧？”

    宋安然微蹙眉头，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反问霍大夫。

    霍大夫说道：“老夫之所以认为陛下有可能是中毒，不仅仅因为按压气海穴，陛下感觉到痛。更重要的是老夫在陛下的后脖颈发现了一个出血点。”

    宋安然满脸疑惑，后脖颈有出血点很奇怪吗？

    霍大夫说道：“这个出血点位于天柱穴。”

    宋安然不懂医学，完全是一脸懵逼。

    霍大夫也没心思同宋安然讲解医学。霍大夫直接告诉宋安然：“总而言之，这两个地方的异常，都值得重视。联系到陛下身体突然好转，头痛症减轻的情况，老夫才会认为陛下已经中毒。只可惜，老夫自认为熟识毒理，这次却连陛下中的什么毒都不知道。就连陛下是不是真的中毒了，老夫也只有五成把握。”

    宋安然皱眉深思了片刻，问道：“霍大夫，你说陛下中了毒。世上有什么毒药能治好头痛症？下毒人的目的，难道就是为了治好元康帝吗？”

    霍大夫说道：“夫人，你将毒药想得太简单了。目前看来陛下的身体的确好转，头痛症也的确减轻了。可是谁能确定这不是一种迷惑手段？

    或许这种毒药的特性，就是让人乐极生悲，先让人高兴，接着毒药发作，又将人一朝打入地狱。真到了那一天，老夫敢肯定，陛下的身体肯定无药可救。

    至少老夫认识的人里面，没人能看出这种毒药，更别说解毒。”

    宋安然端起茶杯，遮掩住眼角余光。

    宋安然想起颜宓当年的分析，那个隐藏在宫里面三三番两次下毒，掀起腥风血雨的神秘人。

    如果真如霍大夫所判断的那样，元康帝中了毒，还是一种很神奇的不知名的毒药，最大的可能就是隐藏在宫里面的那个神秘人动手了。

    宋安然嘴角微翘，时隔这么长的时间，那位神秘人终于按耐不住性子，要进行一场血腥的收割。

    这番猜测，宋安然没有告诉霍大夫。

    宋安然对霍大夫说道：“多谢霍大夫及时将此事告诉我。这件事情我会派人去调查。不管是不是中毒，都要调查清楚这里面的内幕。霍大夫你先回去，翻翻那些孤本，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类似毒药的描述。另外，此事还请霍大夫烂在心里头。这件事情太过凶悍，霍大夫万万不能受到牵连。”

    霍大夫说道：“多谢夫人关心。老夫心愿未了，所以老夫比谁都珍惜性命。夫人放心，这件事情，老夫会一辈子烂在心里面，对谁都不说。就如夫人所说，此事凶险。请夫人一定要小心。又需要的时候，夫人尽管开口。”

    宋安然再三感谢。霍大夫今天送来的消息，犹如及时雨，对宋安然来说真的太重要了。

    霍大夫临走的时候，又告诉宋安然，“今天老夫出宫的时候，陛下身边的刘公公一个劲的追问陛下的病情。还问老夫头痛症是不是真的能够无药自愈。以老夫多年练就出来的眼光来看，这位刘公公分明也在怀疑陛下的身体好转得太蹊跷。这位刘公公不简单啊。夫人以后遇见这位刘公公，一定要多加小心。”

    宋安然含笑说道：“多谢霍大夫提醒，我会当心的。”

    宋安然送走了霍大夫之后，在书房里坐了小半个时辰。

    然后宋安然命人准备马车，她要回一趟宋家。

    这么大的事情，宋安然必须要和宋子期商量。

    如果元康帝没有中毒，考虑到元康帝身体好转，以前制定的计划都需要推翻重来。

    如果元康帝真的如霍大夫所说中了毒，过去制定的计划同样需要推翻重来。

    总而言之，局势既然已经发生了变化，自然要随机应变。

    宋安然急匆匆赶到宋家。

    宋子期不在，还在衙门办公。

    宋安然干脆命人去衙门将宋子期请回来。

    宋安杰倒是在家。宋安杰见宋安然表情凝重，于是担心地问道：“姐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是出了点事情。不过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我见了父亲，如果父亲认为有必要的话，到时候我会如实告诉你。”宋安然没有隐瞒。

    宋安杰皱眉，什么事情搞得神秘兮兮的。

    宋安然没有多做解释，她在耐心等待宋子期。

    宋子期接到消息后，就赶回了宋家。

    宋子期见到宋安然，只说了一句：“跟我来。”

    宋安然跟着宋子期到了外院书房。

    宋安然关上房门，压低声音，对宋子期说道：“父亲，陛下可能中毒了。”

    宋子期表情明显很震惊。他皱眉问道：“怎么回事？你将事情说清楚。”

    宋安然将霍大夫的分析判断如实告诉了宋子期。

    宋子期紧皱眉头，“霍大夫就凭这两点依据，就敢断定陛下中毒，是不是太过儿戏。”

    宋安然替霍大夫辩解道：“没有断定，只说有五成的把握。”

    顿了顿，宋安然接着说道：“父亲，不管霍大夫的判断是不是对的，我们都要改变策略。陛下身体如果好转，行事风格肯定会改变。到时候陛下会比过去难对付十倍。如果陛下真的中毒，那么父亲也该早做准备。如果某一天发生不测，父亲也能从容应付。”

    宋子期紧皱眉头，仔细回想最近这段时间元康帝的言行举止。

    沉默了片刻后，宋子期对宋安然说道：“此事我知道了，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担心。此事，你可以告诉颜宓，除颜宓外，其他人面前，你需要守口如瓶。”

    “安杰那里也要瞒着吗？”宋安然问道。

    宋子期面无表情地说道：“安杰暂时还不适合知道这类隐秘事情。不过等时机合适的时候，我会亲自告诉他。”

    “我听父亲的。”

    宋安然离开宋家，直接回到国公府。

    宋安然给颜宓写了一封信。将这里的情况通过密信的方式告诉颜宓。

    另外，宋安然还让白一给刘小七传递了一个消息。同样是用密信的方式。

    给颜宓的信，已经发出去了。给刘小七的消息，也送了出去。颜宓那里，还需要等一段时间才有消息送来。

    如今最最关键的还是在宫里的刘小七。

    刘小七身为内侍监总管，每天伺候在元康帝身边，肯定对元康帝的情况了如指掌。

    现在宋安然将霍大夫的猜测告诉了刘小七，不知道刘小七会怎么利用这个消息。

    消息在第二天送到宫里。

    刘小七用密码解开了宋安然的密信，得知密信内容，刘小七大吃一惊。刘小七想过许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元康帝有可能是中毒。

    刘小七毁了密信之后，表情变得分外狰狞。

    究竟是谁，竟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对元康帝下毒。而且这种毒药也十分的诡异，竟然能够调理好元康帝的身体，还能治疗头痛症。摸过这个毒药果然是乐极生悲吗？

    刘小七丝毫没有怀疑霍大夫的说法。霍大夫猜测元康帝中毒，刘小七在某一瞬间，就认定了这个判断。

    中毒是最合理的解释。除了中毒，刘小七想不出别的解释。

    刘小七在房里走来走起，眉头紧紧的皱着。下毒的目的是什么？下毒的人是谁？什么时候下的毒？

    刘小七越想，脑子越是混乱。，

    刘小七干脆找了个借口，去翻元康帝的起居注。

    刘小七从三个月前开始翻。刘小七清楚的记得，元康帝的头痛症，是从三个月前开始减轻的。

    翻完了过去三个月的起居注，刘小七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刘小七不甘心。他坚信只要是发生过的事情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刘小七开始从半年前的起居注犯起。

    刘小七很聪明，记忆力超群。虽然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却也能一眼记住大部分的内容。

    刘小七翻得很快，一页一页的翻下去。来来回回看了两遍，刘小七总算从其中找到了一处不同寻常的内容。

    刘小七呵呵冷笑一声，别管你隐藏得多深，咱家总有办法将你抓出来捏死。

    刘小七心中有了怀疑的对象，不过并没有记着动手。刘小七打算放长线钓大鱼，势要将幕后黑手找出来。

    颜宓给宋安然回信。在信里面，颜宓说宋安然的消息很及时，很重要。

    不管元康帝是不是真的中毒，颜宓都要调整自己的策略。不能继续用以前的忽悠手段。就算要用忽悠，也要高明的忽悠。

    颜宓在信里面叮嘱宋安然当心。

    无论元康帝是真的好转，还是中毒，迟早元康帝都会对晋国公府动手。

    颜宓不怕别的，就怕元康帝狂性一发，直接命人攻打晋国公府，杀了晋国公府上下所有人。所以颜宓决定派两百个亲兵回京城护卫晋国公府。

    这两百个亲兵都是百战老兵，他们会化整为零，分批回到京城。颜宓在信里面让宋安然好生安顿这些亲兵。这些亲兵忠诚没有问题，关键时刻还能救命。

    宋安然见到这封信，心里头有些惊慌。真的到了决定生死的时刻了吗？元康帝图穷匕见，真的会在这个时候对晋国公府下手吗？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就算元康帝真的会在这个时候对晋国公府动手，宋安然也不怕。

    反正这一天迟早都会到来，宋安然不介意早一点面对这种局势。

    只是苦了孩子们。万一失败，到时候孩子们岂不是要跟着他们受苦。

    宋安然去看望两个孩子。夜深人静，两个孩子都已经入睡。

    垚哥儿睡得很沉，四肢摊开，被子踢在一边。

    宋安然摇摇头，这小子同阳哥儿一模一样，都喜欢四肢摊开睡。

    宋安然替垚哥儿盖好被子，又停留了片刻才去看望筝丫头。

    筝丫头卷着被子睡觉，睡相同样不好。筝丫头睡着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不知道她做梦梦到了什么美梦，真想同筝丫头分享一下。

    宋安然撩起盖在筝丫头眼睛上的头发，又摸摸她的小脸蛋。

    宋安然笑了起来，这她从来都不是怕事的人。无论多大的困难，她都会勇往直前，无所畏惧。

    如今对手换做高高在上的元康帝，宋安让同样无所畏惧。宋安然甚至浑身兴奋，激动，一种和高手对决的快感充斥着全身。

    宋安然自嘲一笑，她和颜宓果然是同一类人，都是天生反骨，永远不会低下高傲的头颅。

    宋安然轻蔑一笑，不管元康帝何时发狂，元康帝要战便战。反正宋安然同颜宓早就准备好了退路。

    宋安然退出筝丫头的卧房，回到书房继续沉思。

    宋安然将元康帝身边的人手梳理了一遍，同元康帝刚登基的那会相比，元康帝势力大涨。

    同时，这么多年，三大国公府除了晋国公府外，吴国公府同定国公府的势力纷纷遭到蚕食，势力大不如前。

    以客观的立场来说，忽略元康帝那暴躁易怒的脾气，元康帝的政治手段还是很高明的。这么多年，颜宓联合定国公府，吴国公府，对元康帝严防死守，可是元康帝还是从三大国公府身上咬下一整块肉。

    如今的元康帝已经不可同日而语。恢复了清醒的元康帝更是难缠。

    宋安然写写画画，寻找突破口。

    废纸一张张的丢弃，全都丢入火盆里面销毁。

    宋安然写的这些内容，任何人都不能看，连喜秋她们也不例外。

    宋安然熬夜忙碌了两个时辰，脑子里总算有了点明确的思路。这会，宋安然也累坏了。

    捶捶腰背，揉揉眉心，宋安然感觉自己的体力真的比不上十几岁的时候。

    那个时候别说熬一晚，就是连熬两个晚上，也没问题。

    颜宓的两百亲兵陆续潜入京城。宋安然接应了他们，一部分安置在国公府，一部分安置在外面。

    这些亲兵都是人才，宋安然自然不能浪费了。肯定做到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宫里面，刘小七还没消息传来，宋安然也不着急。

    忙忙碌碌，一年又过去了。孩子们也跟着大了一岁。

    开春时节，天气乍暖还寒，颜老太太的身体有些不好。国公府上下所有人瞬间都紧张起来。

    宋安然将霍大夫请来。霍大夫检查了颜老太太的身体，开了药，让颜老太太好生将养。同时告诉国公府的人，不用太紧张。都是老年人常有的毛病，吃两天药就能好转。

    霍大夫的这番话没能让国公府的人轻松下来。颜老太太一大把年纪，她这一病可说不好。

    送走了霍大夫之后，大房，二房，三房分工轮流守在颜老太太床前。

    颜老太太见大家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当即说道：“老身还死不了。无论如何，老身都会撑下去。”

    “母亲切莫说死，这话不吉利。”二老爷赶紧劝道。

    颜老太太哼了一声，“老身比你们更关心国公府的未来。无论如何，老身都会争一争。你们都退下，不要围在这里。老身看着你们就烦。”

    颜老太太挥手，将所有人都赶出去，就连宋安然也被赶了出去。

    宋安然苦笑一声。其实颜老太太心里面也是怕的，毕竟一大把年纪了，各种情况都有可能发生。颜老太太将大家赶走，只是不想让大家看到她虚弱的一面，整天为她操心。

    宋安然叮嘱丫鬟好好照顾颜老太太，有任何情况，都要及时禀报。

    丫鬟领命，不敢有丝毫懈怠。

    宋安然走出上房，白一就找了过来。

    白一先是瞥了眼其他人，然后凑到宋安然耳边，压低声音对宋安然说道：“夫人，吴国公不好了。恐怕大限已到。”

    “你说什么？”

    宋安然惊住。吴国公要死了吗？终于到了这一天吗？宋安然心中莫名的有些慌乱。

    吴国公一旦过世，吴家后人根本担不起吴国公府的重担。到时候，元康帝肯定会趁机收拢吴国公府手中的兵权，全方位的打压吴国公府。

    就算有容玉在西北牵制元康帝，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元康帝已经不是十年前的元康帝。同理，吴国公府也不是十年前的吴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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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吴国公死

﻿    吴国公确定已经病入膏盲，药石无效。现在还活着，也只是拖延时间而已。

    这个事实对晋国公府的打击，犹如晴天霹雳，让人完全招架不住。

    三大国公府里面，吴国公是晋国公府最坚定的盟友，两家这些年来一直是共同进退。至于定国公府，因为是外戚，自有别的想法。

    如果吴国公真的过世，朝堂必定会经历一次地震级别的震荡，武将这边会来一次大洗牌。总而言之，吴国公过世只会便宜了元康帝，晋国公府则会连带受损。

    宋安然心中有些慌乱，事情怎么会发展得这么快。

    宋安然问白一，“吴国公的病情怎么会发展得这么快？之前不是说只是老毛病犯了。”

    “启禀夫人，大夫说吴国公身上暗伤太多，能够活到今天已经是奇迹。”

    言下之意，吴国公以前表现出来的强壮，多半都是装出来的。吴国公一直强撑着身体，让所有人都忽略了他被病痛纠缠的身体。

    如今吴国公再也撑不下去了，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或许一天，或许几天，吴国公就会与世长辞。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对白一说道：“你拿着我的名帖，去请霍大夫。让霍大夫给吴国公诊脉。我要第一时间知道确切的消息。”

    白一小声地说道：“夫人，容家没有请霍大夫。”

    “容家没有请霍大夫不要紧。你告诉容家人，是我请霍大夫上门替吴国公检查身体，容家人不敢拒绝。”宋安然掷地有声地说道。

    白一点头，“奴婢遵命。奴婢这就去请霍大夫。”

    宋安然心中很是烦乱。

    见二房和三房的人还在周围不肯走，宋安然心里头突然生出一股怒火。不过转眼间，宋安然又压下了怒火。

    颜老太太生病，二房和三房担心，紧张，也是情有可原。

    宋安然长叹一声，吴国公一旦过世，京城局势势必发生震动。到时候晋国公府要如何避开这场祸事？

    宋安然叫来喜秋，让喜秋将吴国公即将过世的消息告诉老国公。希望老国公会想出好一点的办法。

    喜秋领命而去。

    接着宋安然又想到了颜老太太的身体。万一颜老太太又个三长两短，加上吴国公过世，那晋国公府真的危矣。

    宋安然当机立断，赶紧回到遥光阁，给颜宓去信。

    颜宓必须抓紧时间处理江南的事情，以便随时回京策应。

    宋安然在信里面写了吴国公病入膏盲，颜老太太偶感风寒的事情。还写了自己的担心。宋安然希望颜宓能过做出正确的判断。

    信件写完，宋安然命人送出去。

    白一带着霍大夫上吴国公府。得知霍大夫亲自上门给吴国公看病，容家人没有丝毫的迟疑，当即就将霍大夫请了进去。

    白一理所当然地跟在霍大夫身后，一起进了吴国公府。

    吴国公府躺在床上，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枯瘦的老人，完全没有征战沙场的威武形象。回想起吴国公曾经的形象，再对比现在的形象，让人不由得生出英雄迟暮的悲凉感。

    霍大夫面无表情地的给吴国公检查身体。

    之前的大夫并没有说错，吴国公身体上暗伤太多。当年带兵打仗受伤，没有好好治疗，故此留下了暗疾。

    如今，吴国公年纪大了，曾经还能靠身体素质硬抗的暗疾，段时间内全都发作起来。加上天气乍暖还寒，吴国公一下子就病倒了。

    吴国公的病情来势汹汹，短短时间内，就摧毁了吴国公的健康，让吴国公走到了最后关头。

    吴国公对这一天早有准备，只可惜容玉诈死躲在西北，吴国公府后继无人，只能将爵位传给无能的后人。想到在他死后，吴国公府就要被元康帝拆分，吴国公府的荣光不在，吴国公就很不甘心。

    可惜人争不过命。现在没有时间让吴国公怀念过去，他要在临死之前安排好所有事情。无论如何，总要保住家人的性命。

    吴国公却没想到，晋国公府会派霍大夫上门替他诊治身体。

    不过一转眼，吴国公就想明白了。

    吴国公府一垮，晋国公府的好日子也不剩多久少了。

    从晋国公府的立场来看，自然是希望吴国公长久活着，替晋国公府挡在前面。

    人就是这么现实。

    吴国公侧头，虚弱地问道：“霍大夫，老夫还有几天活头？”

    霍大夫皱眉不说话，顺便还瞪了眼吴国公。

    吴国公顿时笑了起来，笑了两声，又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

    连连咳嗽，让吴国公脸上出现了一种不正常的红润。衬托着枯瘦的身体，显得很是恐怖。

    吴国公终于止住了咳嗽，他说道：“霍大夫不用说，老夫也明白。老夫这是离死不远了。”

    霍大夫不客气地说道：“国公爷既然知道自己离死不远了，为什么还不爱惜身体？国公爷在过去要是肯多爱惜一下身体，也不至于出现现在这般情况。”

    吴国公强撑着一股劲，哈哈大笑起来。

    吴国公笑完后，才又说道：“已经有很多年，没人敢在老夫面前如此说话。今日听猛地听到霍大夫的训斥，老夫心里头舒坦，真的舒坦。”

    白一偷偷翻了个白眼，吴国公这是在找虐吧。霍大夫骂他，他竟然还觉着舒坦，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霍大夫检查完吴国公的身体，平静地说道：“准备后事吧。”

    吴国公一点都不意外，只是很遗憾。遗憾自己不能活久一点。

    吴国公问霍大夫：“老夫还能活多少天？”

    霍大夫沉吟片刻，才又说道：“如果由老夫替国公爷调理身体，最多还能活七天。如果没有老夫，照着国公爷的身体状况，最多还有三天。”

    “哈哈……霍大夫了不起。连太医都说老夫最多只有三天可活，没想到霍大夫一出手就能让老夫多活四天。”

    吴国公盯着霍大夫，郑重地恳求道：“请霍大夫帮帮老夫，让老夫多活几天。老夫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安排下去，老夫现在还不能死。”

    活大夫微蹙眉头，说道：“国公爷不求老夫，老夫也会想办法帮助国公爷。只是过程有点痛，国公爷忍耐一下。”

    吴国公再次笑了起来，“老夫这辈子就没怕过痛。霍大夫尽管放手去做。”

    霍大夫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霍大夫给吴国公扎针治疗，保吴国公还能活七天时间。

    治疗完了后，霍大夫起身离去。答应明天再过来。

    白一将霍大夫送回霍家，然后回到国公府。

    白一见到宋安然，就开口说道：“夫人，吴国公最多还能活七天。如果霍大夫不出手帮忙的话，吴国公只能活三天。”

    才七天？

    宋安然表情凝重。七天很短，做不了什么事情。可要是下定决心，拼着身家性命不要，这七天也能做不少事情。

    宋安然深思了一番，然后对白一说道：“你继续留在霍大夫身边，替我盯着吴国公还有吴国公府。如果吴国公做了什么决定，记得及时告诉我。”

    “奴婢遵命。”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老国公得知吴国公到和油尽灯枯的地步，于是上门看望吴国公。

    两人具体说了什么，宋安然不清楚。老国公从容家回来后，表情很凝重，将自己关在书房里面将近一天没出门。

    从老国公的反应上就能看出来，两人的谈话不太乐观，吴国公肯定给老国公带去了不少麻烦。

    这期间也有一个好消息，颜老太太的病情很稳定，还有好转的趋势。这让国公府上下都松了一口气。只要颜老太太不死，晋国公府就倒不了。

    七天时间转眼过去。

    深夜，白一从外面偷偷回来，告诉宋安然：“夫人，吴国公去了。就是半个时辰前的事情。”

    宋安然轻叹一声，得到这个消息，宋安然一点都不意外，因为早就有了准备。

    宋安然问道：“吴国公的身后事都安顿好了吗？”

    白一点头，“吴国公临走之前，已经安排好了最后一件事情。”

    顿了顿，白一又说道：“吴国公交给奴婢一封信，让奴婢转交给夫人。”

    白一从怀里拿出信封，交到宋安然的手上。

    宋安然很意外，吴国公竟然会留给她一封信。

    宋安然撕开信封，拿出信件看起来。看完之后，宋安然很激动。

    宋安然猛地站起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她对白一说道：“去将那几个亲兵叫来，我有重要的事情吩咐他们。”

    白一领命而去，宋安然则坐下来提笔写信。

    吴国公在信件里就告诉了宋安然一件事。他在西北留下了一支武装力量，这支武装力量表面上属于西北军，所以容玉没办法接手。

    现在吴国公将这支力量交给了宋安然，严格来说是交给了颜宓。前提是颜宓能够赶在元康帝之前，接手这支武装力量。如若不然，等元康帝的人将这支武装力量拆分打散，颜宓什么都捞不到。

    宋安然很意外，也很惊喜。她没想到自己的一个举动，竟然换来这么大的回报。吴国公竟然将这么重要的力量拱手交给了颜家。

    已经来不及通知颜宓。就算来得及，颜宓也没办法赶在元康帝之前到达西北接手这股武装力量。

    所以宋安然打算直接派人接管。

    她手里有吴国公的亲笔信，还有一枚不起眼的令牌。这就是吴国公给宋安然的凭证。能不能靠这两件凭证接手西北的力量，就要靠宋安然的手段和智谋。

    亲兵被叫了来，宋安然当即将自己的计划说了。

    亲兵们很激动。

    可是宋安然却很愁。

    宋安然直接说道：“靠你们几个人，根本没资格接手西北的武装力量。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

    “请夫人明示。”亲兵小队长恭敬地说道。

    宋安然皱眉，“必须有一个足够分量的人同你们一起前往西北。”

    以宋安然的身份，去了西北，万事容易。可是宋安然不能离开京城。

    宋安然想让三房的颜宗跑一趟西北，可是颜宗资历不够，身份也还差了一点。最主要的是，颜宗在军队历练，无故不得离开军营。如果颜宗请假离开，很容易引起多方关注。

    至于在西北做官的颜宁，他更不方便出面。那么多人盯着他，他没办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驻地。

    其实颜垚是合适的。颜垚是颜宓和宋安然的儿子，国公府的小公子，到了西北，别人不认可颜垚这个人0，也会认可他的身份。只可惜颜垚太小，还担不起这样的重担。

    如今只剩下一个人，就是颜定。

    宋安然将颜定的优缺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颜定身为颜宓的亲弟弟，身份是足够了。而且颜定是白身，没人关注他的动静。颜定要出京，定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而且颜定有急智，能够随机应变。

    唯独让宋安然担心的就是颜定的身体。宋安然不确定颜定的身体，能不能承受长时间高强度的奔波。

    宋安然转眼想通，这个时候没时间让她挑三拣四。

    宋安然当即命人将颜定请来。

    深夜被请到遥光阁，颜定心里头有些忐忑不安。小叔子同大嫂，光是这个关系，就应该有所避讳。万一传出不好的流言蜚语，对宋安然的名声有很大的损伤。

    所以颜定将蒋菀儿叫上，让蒋菀儿同他一起来到遥光阁。

    等到了遥光阁，只见灯火通明，亲兵，丫鬟，婆子，全都各司其职。颜定瞬间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宋安然做事，岂会给人留下把柄。

    颜定拍拍蒋菀儿的手背，对蒋菀儿说道：“你先回去。我独自去见大嫂。”

    蒋菀儿有些担心，“相公，会不会出事了？”

    颜定深吸一口气，看这阵仗就知道出事了。不过颜定却对蒋菀儿说道：“哪有什么事。老太太好着，你别胡思乱想。”

    打发了蒋菀儿，颜定这才整整衣领，去见宋安然。

    宋安然招呼颜定落座，命人奉茶。然后将下人都打发了出去。

    宋安然开门见山地说道：“吴国公死了。”

    眼定惊讶。

    颜定不能走仕途，每日醉心琴棋书画。和蒋菀儿成亲后，一半的心思又都花在了孩子身上。

    用后世的话来说，颜定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宅男。不同的是，后世的宅男还可以通过网络了解这个世界，不至于同社会脱节。

    颜定整日宅在家里，却从来没有关注外面的事情，尤其是朝政。偶尔听下人议论的时候，如果感兴趣，颜定会去了解。如果不感兴趣，颜定转头就忘。

    吴国公命不久矣的消息，宋安然没有声张，老国公同样没声张。

    所以当颜定猛地听说吴国公去世的消息，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整个人都呆了，除了震惊就是怀疑。

    宋安然再次肯定地说道：“就在一个时辰前，吴国公因病去世。吴国公过世，京城局势动荡，武将这边肯定会被牵连。我今天叫四弟过来，是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办。”

    颜定回过神来，说道：“大嫂请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不会推辞。”

    宋安然掷地有声地说道：“我要你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西北，凭着我手里的印信，接手位于西北的一股武装力量。这件事情要保密，而且要足够快，一定要赶在元康帝动手之前。因为一旦元康旦动手，也就意味着我们失去了这次机会。”

    颜定心中有许多疑问，“请问大嫂，西北这股武将力量从何而来？”

    宋安然轻声一笑，然后将吴国公的信件交给颜定过目。

    颜定看完，脑袋飞快转动。他虽然不关注外面的事情，不代表他是笨蛋。颜定很聪明，看完了信件，很多问题他自己就想明白了。也意识到吴国公死会带来多大的震动。

    颜定对宋安然说道：“多谢大嫂信任我，我明天一早就出门。总而言之，我不会错失这次机会，一定尽全力替大哥接手这股武装力量。”

    宋安然关心地问道：“你的身体吃得消吗？我可不想让四弟妹怨我。”

    颜定笑了笑，说道：“大嫂放心，我的身体没问题。养了这么多年，是时候出门走一趟。”

    “你不要逞强。晚个一两天，应该没多大问题。”

    宋安然话虽然这么说，其实心里头还是很着急的。她担心元康帝早就给西北的官员下了旨意，只等吴国公的死讯传到西北，就要开始整顿西北军。

    颜定保证不逞强，同时保证会尽快赶到西北。

    宋安然对颜定说道：“那好，你回去准备准备，明儿一早就和那几个亲兵出门。记住，路上一定要低调，不要让人知道你的身份。”

    颜定说道：“只要我不说，外面没人会知道我的身份。”

    以前颜定脸上有丑陋的疤痕，这就是他的标签。就算别人没见过他，只要见到他脸上的疤，也能猜出他的身份。

    如今颜定脸上的疤痕很淡，远看根本看不出颜定脸上有疤痕。只需要稍微遮掩一下，外面那些没见过颜定的人，根本就认不出颜定的身份。

    而且这些年颜定极少出门，真正见过颜定现在模样的人，也只限于京城范围内。出了京城，真没人能认出颜定。

    宋安然又交代了几件关键事项，这才让颜定回去准备。

    颜定要出门，最担心的人莫过于蒋菀儿。

    见颜定表情坚定，眼中隐有兴奋之意，蒋菀儿原本想要反对的话，顿时全都咽了下去。

    蒋菀儿也没问颜定出门做什么，只是沉默地帮颜定收拾行李。

    颜定后知后觉注意到蒋菀儿的沉默，赶紧开口安慰蒋菀儿。

    颜定没说自己出门要干什么，只说这次出门几天，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蒋菀儿回头看着颜定，担心地问道：“有危险吗？”

    颜定摇头，“不会有危险。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危。”

    蒋菀儿叹气，她怎么可能不担心颜定的安危。两个人成亲十多年，颜定第一次出远门，她比谁都紧张。

    颜定不喜身边人啰嗦，蒋菀儿也就不敢多说。只是嘱咐颜定保重身体，她和孩子在家里等他回来。

    次日一早，城门刚开，颜定就和亲兵出了京城，往西北而去。

    同日，吴国公府派人往各家府邸报丧，同时将吴国公的临终奏素送到通政司。由通政司送到元康帝的案头。

    元康帝得知吴国公过世的消息，大悲。当中朝臣的面，说：“朕失臂膀，悲呼。”

    朝臣劝元康帝保重身体，看开一点。

    元康帝擦擦眼角的泪水，然后恢复帝王威严。下旨赐吴国公谥号武德。这是身为武将所能得到的最高的评价。

    朝臣们说元康帝英明。

    紧接着元康帝就露出了狰狞的犬牙，同朝臣们商讨西北布防，委派官员的事情。

    朝臣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元康帝这吃相特难看了一点。上一秒还在痛呼朕失臂膀，下一秒就挽起袖子瓜分吴国公府的势力，全方位的打压吴国公府。

    不过文臣们对此乐见其成。文臣们早就看不惯这些勋贵世家做派，更嫉妒勋贵世家累世富贵，生来就拥有普通人奋斗一辈子才得到的东西。

    至于武将这边，自然是心有戚戚焉。吴国公尸骨未寒，元康帝就露出了狰狞的一面，实在是让人寒心。

    吴国公这样位高权重的人，都不能庇护自家人，换做其他武将又有什么本事同皇权斗争。

    武将们心灰意冷，心里头替吴国公感到不值。

    不过也又武将跃跃欲试，想要趁机在在场盛宴中捞取好处。吴国公已死，旧时代结束，新时代来临。不管元康帝如何清洗西北军，元康帝始终需要人领兵打仗。这就是他们的机会。

    元康帝担心夜长梦多，于是快刀斩乱麻，当天就将事情定下。下了旨意给西北，同时派出得力人员前往西北整顿军武，势要将吴国公府在西北的势力彻底铲除，从根本上消灭吴国公府对西北的影响。

    之后，元康帝又连下旨意，调整京城三大营，调整禁军。甚至对兵部，五军都督府也做了调整。罢免了一批官员，同时也提拔了一批官员。

    连消带打，短短几日功夫，京城的势力就完成了一次洗牌。

    老势力到下，新势力崛起。京城这摊浑水是越来越乱了。

    只可怜吴国公，才刚闭眼，就已经人走茶凉。临死之前的安排，十有七八都被人破坏。要是吴国公泉下有知，不知道会不会气的吐血。

    元康帝很满意自己的手段。这种大权在握，乾纲独断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登基十多年，头一次尝到这种滋味，元康帝已经沉醉其中。如果永远都能这样，那该多好。

    而且这次的事情，还让元康帝看明白一件事情，除了定国公府同晋国公府外，勋贵世家在朝中的话语权已经被削弱了大半。这其中有人为因素，也有历史惯性的作用。太平盛世，总是文官更受重视。武将的作用自然会被边缘化。

    只可惜颜宓努力了十多年，还是干不过大势。

    颜宓很牛，有理想，并且有同理想相匹配的势力。奈何他的队友，那些勋贵子弟多半已经迷失在富贵温柔乡里面。能同他并肩作战的人太少，反而拉后腿的人不少。比如之前的秦家，就是典型的拉后腿。

    就连定国公府也有拉后腿的迹象。这次元康帝发威，定国公就没有出面替吴国公府求情。至于颜宓，远在东南，鞭长莫及。

    老国公没有职务在身，除非陛下召见，他连早朝都没资格出席。私下里串联，也需要勋贵世家同声共气。可惜，勋贵世家并非铁板一块，每家都有自己的小算盘，不少人还想趁火打劫，从吴国公府咬下一块肉。

    这种情况下，也就难怪元康帝能够在短短几日内，将京城势力重新洗一遍。只等西北那边传来好消息，元康帝的计划就等于是圆满完成。由此，元康帝手中的权柄相比较过去，更胜一筹。

    朝臣们并没有真正忘记吴国公府。

    有朝臣站出来，询问元康帝，吴国公府的爵位继承，是不是该定下来了。吴国公临终前写的奏章，也是关于爵位继承一事。这么多天过去，元康帝一直没表态，这不合适。

    元康帝像是个一个永不满足的饕餮，一口接着一口蚕食了吴国公府留下来的势力。好歹也要给吴国公府一个体面吧。除非元康帝打算赶尽杀绝。

    元康帝不太乐意让吴国公的后人继承国公爵位。

    在元康帝看来，容家那些后人，都配不上国公爵位。

    可是看看朝臣们的表情，元康帝犹豫了。他要真敢对容家赶尽杀绝，不说文臣，勋贵武将那边首先就会跳起来反对。

    元康帝斟酌了一番，最后妥协。让容家后人继承了吴国公的国公爵位。

    元康帝下旨的时候，心里头想着，“便宜了那些人。”

    旨意一下，容家人喜极而泣。这些天，他们每个人都没有睡好。京城风云突变，更是让他们瑟瑟发抖。要不是定国公府和晋国公府派人帮忙治丧，容家人怕是要吓死。

    宋安然见了容家人懦弱的一面，暗自摇头。可怜吴国公英雄一世，结果他的后人如此无能。更可怜容玉，本是吴国公府当之无愧的继承人，如今却只能隐姓埋名在西北做马贼。

    还有容秀，同样只能隐姓埋名在西北生活。

    其实吴国公嫡出的两个孩子，都是人中龙凤。只是运气差了些。

    如果今天容玉在这里，吴国公府不会垮，吴国公府的势力，以容玉的本事至少能够保存七成。有了七成势力，就有底气同元康帝继续斗下去。

    可惜啊可惜，容家人时运不济，注定要被元康帝吞吃入腹。

    宋安然在容家见到了定国公。定国公也是来吊唁吴国公。

    宋安然冷漠地看着定国公。这一次定国公自始至终都没有出面说一句话，此举等同是背叛了三大国公府的联盟。

    定国公察觉到了宋安然的视线，不过他并没有理会宋安然。

    宋安然冷冷一笑，率先走出了灵堂。

    宋安然走到花园小径，这里安静。

    宋安然低头，似乎是在沉思，又似乎是在赏花。

    过了没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宋安然回头，果然看到了定国公。

    宋安然主动迎上去，直面定国公，“国公爷有话同我说吗？”

    定国公微蹙眉头，“我以为夫人有话同我说？”

    宋安然挑眉一笑，“国公爷的立场是什么？”

    定国公沉默了片刻，然后掷地有声地说道：“自然是忠君爱国。”

    宋安然眼中露出了然之色。果然如此。定国公府外戚身份，就注定定国公的立场是摇摆的。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国公爷的立场我明白了。之前的事情，不怪国公爷。”

    定国公不客气地说道：“因为夫人没有资格责怪本国公。”

    宋安然嗤笑一声，“国公爷，我们三家的联盟虽说没有白纸黑字记录下来，不代表不存在。国公爷另有立场，为何不早点说？我真的好奇，要是吴桂工在天有灵，得知国公爷所作所为，会不会气的活过来？”

    定国公板着脸，说道：“夫人，你管得太宽了。内宅妇人就该安心待在内宅。朝堂上的事情，你不该插手。”

    宋安然嘲讽一笑，“国公爷是在教训我吗？”

    定国公面无表情地说道：“本国公是在好心提醒夫人。我们周家和宋家，以及颜家都有亲戚关系。我不希望我们三家人为了不相干的人翻脸。”

    宋安然连连讥笑，说道：“真是难得，原来国公爷是在替我着想。多谢国公爷的关心。既然我们道不同，那就不相谋。以后见了，我不会手下留情。”

    宋安然转身离开。

    定国公站在原地，眉头紧紧地皱起来，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定国公还是第一次同宋安然打交道，没想到宋安然的态度如此强硬。

    定国公摇摇头，暗叹一声。宋安然颜宓两口子的确很猛，可是再猛，也不能同皇权作对。可惜这两人，最终都会死在屠刀下。

    宋安然离开吴国公府，坐上马车直接回国公府。

    虽然早就猜到定国公改变了立场，已经隐隐站在了元康帝那边。可是亲耳听到，宋安然还是被震惊了。

    难怪周家能够稳稳的立在京城上百年不倒，就凭这份见风倒的本事，就足以秒杀许多官场老油子。

    谁让周家抱的是全天下最粗的金大腿。有了皇帝的金大腿，周家无忧。

    宋安然讥讽一笑，定国公可以改变立场，但是晋国公府不能改变立场。

    颜宓一旦改变立场，唯元康帝马首是瞻，等待颜宓的绝对不是优待，而是血腥屠杀。

    现实早已经注定，颜宓同宋安然都要斗争到最后一刻。唯有如此，才能有一线生机。

    回到国公府，宋安然不再关心吴国公府的事情。

    宋安然在等颜定的消息，还有颜宓的回信。

    宋安然已经将最近京城发生的事情，写信告诉了颜宓。宋安然现在急需要同颜宓交流，确定彼此的想法和计划。从今以后，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不能让元康帝逮住任何把柄。

    十日后，容家发丧，宋安然设了路祭，就当送吴国公府最后一程。

    送葬队伍从面前走过去，宋安然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等等，那人真的是容玉吗？还是同容玉长得相似的人？

    宋安然还想看得更清楚一点，可惜，一转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宋安然暗自想着，莫非容玉容秀姐弟两人真的回到了京城？

    吴国公过世，容玉容秀身为子女，理应披麻戴孝。而且这两人都是胆大包天之人，偷偷回到京城，绝对干得出来。

    再说了，容玉和容秀离开京城十多年，如今还能记住他们的人少之又少。二人只需要稍作改装，就能混过去。

    宋安然在人群中搜索，奈何，人太多，宋安然再也没有看到容玉的踪影。

    路祭过后，宋安然回到国公府，让白一盯着容家。说不定容玉容秀两姐妹会出现。

    接过容玉容秀没有出现在容家，反而是定国公府遭贼了。

    听说贼人嚣张，定国公府损失惨重。还听说，就连定国公也受了惊吓。

    宋安然听到这个消息，嘴里正含着一口茶水。然后嘴里的茶水全都喷了出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潜入定国公府的大胆贼人必定是容玉。

    容玉潜入定国公府，肯定是为了找定国公对质。

    定国公受到惊吓这个传闻，自然是为了掩盖真相。

    宋安然拿出手绢擦擦嘴角，看来容玉真的到了京城，而且还要搅风搅雨。

    宋安然笑了笑，容玉搅风搅雨，她乐见其成。

    这之后，宋安然很少听到同容玉相关的消息，也不知道容玉是离开了京城，还是藏了起来。

    颜定的信到了京城。颜定凭着手中的印信，已经顺利的拿下那股武装力量。

    颜定在信中庆幸，他们就比朝廷官员早了一天半。再晚一天，所有努力就全白费了。

    “太好了。”

    宋安然收起颜定的信件。这么长时间，总算有了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有了这股武装力量，晋国公府在西北的影响力会进一步扩大。而且还能暗中给元康帝下绊子，制造各种麻烦。

    颜宓的信也到了。

    颜宓在信里面说，他在东南一切顺利，让宋安然不要担心他。京城的事情他都知道了，他会抓紧时间。颜宓还在信里面夸宋安然，说宋安然做得很好。至于定国公府背叛联盟的事情，让宋安然不用计较。

    早在当初联盟的时候，颜宓就已经猜到了这种情况。反正现在晋国公府也不需要靠定国公府，只要颜宓一日不回京，元康帝一日不敢动晋国公府。除非元康帝肯无视全国大乱后果，那么元康帝就敢趁着颜宓领兵在外的时候，对晋国公府下死手。

    不过颜宓料定元康帝没有这个魄力，更没有这个胆子。颜宓敢赌全部身家，但是元康帝赌不起。所以元康帝一定会等颜宓回到京城之后，才会对晋国公府动手。

    颜宓对元康帝的分析很透彻。

    这些年，元康帝无数次考虑过要收拾晋国公府，不赶尽杀绝，雅要抄家流放。而且有几次，元康帝已经提起笔准备书写圣旨。

    可是每一次，到了最后，元康帝都会打退堂鼓，将那股*压下去。

    元康帝每次都劝解自己，还不是时候，时机还没到，再耐心等一等。

    这一等，就是数年时间。

    等到现在，元康帝已经没剩下多少耐心。元康帝不会容忍颜宓一直在外面掌兵。或许再过一年半载，元康帝就要图穷匕见，对颜宓动手了。

    宋安然收起颜宓的信件，心里头已经做好了准备。

    宋安然先去看两个孩子。

    筝丫头和垚哥儿正在书房里面书写作画，两个孩子都很认真。

    宋安然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温柔慈爱的笑容。这样的日子很美好，唯一的遗憾就是颜宓同颜均不在。

    见两个孩子如此认真，宋安然就没有打搅他们。

    宋安然悄悄离开了小书房，带着丫鬟婆子前往上房见颜老太太。

    宋安然打算同颜老太太商量一下二房和三房出府的事情。

    眼看着元康帝的耐心越来越少，二房和三房继续留在国公府没有任何好处。说不定最后还会被牵连进去。

    颜老太太的身体已经好转，国公府上下也都松了一口气。

    趁着天气好，颜老太太在院子里晒太阳。

    宋安然在颜老太太身边坐下，陪着颜老太太一起晒太阳。

    颜老太太看着宋安然，问道：“大郎媳妇，你有话和老身说吗？是不是要紧的事情？”

    宋安然点点头。

    颜老太太冲下人挥挥手，所有下人全都退了下去。

    颜老太太对宋安然说道：“大郎媳妇，你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宋安然斟酌了一番，渣才开口说道：“老太太，是时候让二房三房搬出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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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搬家

﻿    颜老太太皱着眉头，眼中满是担心。

    颜老太太问道：“大郎媳妇，局势真的有这么紧张吗？”

    宋安然点点头，掷地有声地说道：“局势只会比我们想象的更要严重。自从吴国公过世，京城发生了太多的变化，加上勋贵也不是一条心。老太太，我们国公府撑不了太久。”

    颜老太太表情凝重，“颜宓人呢？他还在外面带兵打仗，难道陛下想要前功尽弃吗？”

    宋安然平静地说道：“夫君不可能永远在外面打仗。东南这场仗，迟早有打完的一天。”

    “东南之后，别的地方呢？西北那里不是常年打仗吗？”颜老太太还是抱着最后一点希望。

    宋安然摇摇头，说道：“不说现在西北没仗可打。就算西北打仗，也轮不到夫君去当主将。整个大周，唯独西北不缺打仗的人。”

    颜老太太叹气，“没想到一转眼就走到这个地步。大郎媳妇，你和老身说实话，我们国公府将来会遭遇什么？会不会家破人亡？”

    宋安然郑重地说道：“老太太，过去我和夫君做了那么多事情，就是为了避免家破人亡的结局。事情还没到最后，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总而言之，国公府还有希望。只有我和颜宓还活着，国公府就垮不了。”

    颜老太太很受鼓舞。

    颜老太太握着宋安然的手，说道：“老身信你。这些年你做了那么多努力，老身都看在眼里。老身相信我们国公府垮不了。”

    宋安然轻声说道：“即便国公府垮不了，我们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所以孙媳妇想请老太太出面，让二房和三房都搬出去。要是真的发生了可怕的事情，至少二房和三房还能保全。”

    颜老太太叹息一声，说道：“如果国公府没了，二房三房也保全不了。让二房三房搬出去，这是应该的。这个时候留二房三房在国公府，只会拖累大家。

    这件事情老身会帮你办成。如果二房同三房有怨言，你要多包涵。毕竟他们没有你这样的眼界，他们还不清楚情况究竟有多严重。偏偏这些事情也不能同他们明说。”

    宋安然说道：“老太太不用担心我。不管二房三房有多大的怨言，我都能够承受。”

    “那就好。”颜老太太放心下来。

    次日，颜老太太召集二房和三房的人。

    颜老太太对二房三房的人说道：“老身时日无多，未免将来出现意外，老身希望你们尽早搬出国公府。”

    此话一出，二房和三房震惊。

    “这是为什么啊？”二老爷率先问道，“母亲，你还好好的，儿子现在正该留在你身边尽孝，为什么要让我们搬出去？”

    “是啊，母亲，你为何要让儿子搬出去？”三老爷急切地问道。

    颜老太太撩了撩眼皮，扫了眼二老爷三老爷，然后平静无波地说道：“老身年龄大了，身体越来越差，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事。与其等老身过世后，你们几兄弟闹得鸡飞狗跳，不如趁着老身还在，还有点威严，早早的将事情办了。如此一来，老身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愿。”

    二老爷和三老爷面面相觑。

    三老爷强硬地说道：“只要母亲还活着一天，儿子绝对不会搬出国公府。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尽孝。”

    颜老太太目光森冷地盯着三老爷，“老三，你是要忤逆老身吗？口口声声说尽孝，却又忤逆老身的意思，你这分明是最大的不孝。”

    三老爷慌了，“母亲，你不能这么说儿子。儿子是真心实意想要留下来，在你跟前尽孝。”

    颜老太太厉声呵斥，“够了。你们的想法，老身一清二楚。你们无非是想大树底下好乘凉，想背靠着国公府，捞取更多的好处。说什么尽孝，这种话你们自己信吗？”

    三老爷一脸懵逼，又觉着很无辜，还很委屈。一大把年纪的男人，可怜兮兮地看着颜老太太。

    颜老太太哼了一声，看都没看三老爷一眼。

    二老爷眼珠子一转，小心地试探道：“母亲突然召集我们，想让我们二房还有三房搬出国公府。莫非是大房有人在目前耳边说了什么闲话？””

    三太太叶氏赶紧助攻，“难不成是大郎媳妇？我早就知道大郎媳妇不是个善茬，从她刚嫁进国公府那天起，就看我们二房还有三房不顺眼。现在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将我们赶出国公府。”

    “老太太，真的是大郎媳妇要赶我们出去吗？”

    二太太孙氏不太敢相信地说道。

    二房三房其他人也都看着颜老太太，等待颜老太太的解释。

    颜老太太板着脸，很不高兴。她说道：“这是老身个人的想法，同大郎媳妇无关。你们不要攀扯不相干的人。”

    三太太叶氏分明不相信颜老太太的话。

    三太太叶氏叫嚷着，“大郎媳妇人呢？让她出来对质。我就不信，这件事情同她没关系。”

    “胡闹！”颜老太太拍着桌子大怒。

    “老身的话你们都不听了，你们是要忤逆不孝吗？口口声声说孝顺，难道将老身的话当做耳边风就叫做孝顺吗？”

    三老爷赶紧说道：“母亲误会了。不是我们要忤逆母亲，而是母亲说的这些话，根本不是母亲的意思。这分明是大郎媳妇策划好的阴谋，目的就是想将我们二房还有三房赶出去。”

    颜老太太冷哼一声，“老三，你的意思是老身是大郎媳妇的傀儡，大郎媳妇让老身往东，老身绝不敢往西，是吗？”

    三老爷连连摇头，“母亲误会了儿子的意思。儿子的意思是，母亲有可能是被大郎媳妇蛊惑了。大家都知道大郎媳妇舌灿莲花，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儿子也是担心母亲被大郎媳妇蒙骗了。”

    颜老太太严肃着一张脸，怒道：“老身不蠢，没人能够蛊惑老身。国公府早几年前就已经分家，现在让你们两房搬出去，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要同老身歪缠大郎媳妇，此事同大郎媳妇没有关系。总而言之，老身要你们二房三房搬出去，你们就必须搬出去。”

    二老爷语气坚定地说道：“母亲还在，儿子不能搬出国公府。到时候有人问起，儿子要怎么解释？母亲还活着，儿子就早早的搬出国公府，这是大不孝。”

    三老爷也说道：“二哥说的没错。这个时候搬出国公府，那是大不孝。还请母亲收回成命。”

    颜老太太冷冷一笑，“看来老身的话，在这个府里已经没有半点作用。你们是成心要忤逆老身。打着尽孝的名义，将老身置于何地？”

    “母亲误会了。儿子绝对没有要忤逆母亲的意思。儿子只是不想离开母亲。万一母亲有个好歹，儿子又不在身边，岂不是要落下终身遗憾。”

    二老爷情真意切，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只需颜老太太再逼迫一番，二老爷就要痛哭流涕。

    颜老太太哼了一声，这两个儿子，果然是越大越奸猾。

    颜老太太一脸冷漠地说道：“老身同你们说不清楚。既然如此，那就让别人来和你们说。来人，去将老国公请来。”

    下人领命而去。

    二老爷和三老爷顿时急了。相比起颜老太太，二老爷和三老爷真正害怕的人还是老国公。

    老国公虽然退位让贤，没了爵位。可是几十年积累下来的威严，不是二老爷三老爷随随便便就能克服的。

    二老爷三老爷都眼巴巴地看着颜老太太，希望颜老太太能够收回成命。

    颜老太太理都没理两个儿子，闭着眼睛养神。

    二老爷和三老爷交换眼神，现在该怎么办？是要妥协，老老实实的搬出国公府，还是继续抗争。

    两位老爷还没想好的时候，老国公已经到了。

    见了老国公，二老爷和三老爷都有些发怵。老国公还没说话，两位老爷的表情就跟被狠狠蹂躏了一遍的样子。

    颜老太太对老国公说道：“老身让二房三房搬出国公，这也是为了他们好，结果他们都不停，还认为老身是蠢货，被人哄骗了。老大，你来和他们说。老身现在累了，懒得理会他们。”

    “母亲息怒，这里的事情儿子来料理。”

    老国公盯着二老爷三老爷，眼睛如铜铃，目光如利剑，鼻腔里发出带着威胁含义的嗯嗯声、

    三老爷有些怂，不敢说话。

    二老爷硬着头皮，说道：“大哥，我们也是想留在母亲跟前尽孝。”

    老国公听了，笑了笑，说道：“想要尽孝，和是不是住在国公府没有关系。你们放心，等你们搬出去后，国公府该照顾你们地方还是会继续照顾。”

    “可是母亲还在，我们二房和三房搬出去，外人会怎么议论？”二老爷有些心虚地说道。

    老国公哼了一声，“外人的议论不重要。如果二弟因为怕外人议论，就忤逆母亲的话。那我倒是要问问二弟，你所谓的孝道，究竟是什么玩意？莫非二弟口口声声说尽孝，全是做给外人看的？”

    “当然不是。”

    二老爷小声的辩解。

    老国公突然提高音量，怒道：“既然不是，那你为什么不听母亲的话？母亲叫你们二房三房搬出去，这是为了你们好。我给你们十天时间，十天后必须搬出去。不要同我讲道理，老子从来不讲道理。也别同我讲感情。真想同我讲感情，我一拳头揍死你们两个混账东西。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全都散了。”

    老国公以雷霆手段震慑二房三房，然后快刀斩乱麻，定下了此事。

    颜老太挑由婆子扶着回房歇息。老国公甩袖离去。

    二房和三房的人还留在花厅里，显得特别的凄凉和无助。

    “我们真的要搬出去吗？”三太太叶氏可怜巴巴地问道。

    三老爷叹气，老大都发话了，他们能不搬吗？他们要是不搬，老国公就会让亲兵帮忙搬家。那些亲兵，一个个都不是善茬。让他们搬家，家里的私房最少损失三成。

    三老爷安慰三太太叶氏，“别想那么多。等搬出去后，我们也能当家做主。你不是早就想当家做主吗？”

    三太太哭着说道：“这能一样吗？搬出去后，我们就不是国公府的人呢。”

    三房嫡子颜宗突然说道：“我们不是国公府的人，国公府出了事，也就牵连不到我们头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二老爷突然紧张起来，死死地盯着颜宗。

    颜宗不明所以，有点忐忑地说道：“二叔，我是说我们搬了出去，国公府万一出了事，也不会牵连到我们头上。二叔，侄儿说错了话，你罚我吧。”

    “不，你说的对。”

    二老爷恍然大悟，做出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

    三老爷若有所思，“二哥，你想到了什么？”

    二老爷摇摇头，嘀咕道：“母亲让我们搬出去，或许真的是为了我们好。行了，都别哭丧着脸。搬出去未必不是好事。”

    三老爷压低声音问道：“二哥，莫非国公府要出事？”

    二老爷轻叹一声，说道：“这种事情谁都说不准。防范于未然，这是必须要做的。”

    二老爷没说谁必须这么做，但是三老爷却听明白了。三老爷知道国公府有麻烦了，只是不清楚什么时候会爆发出来。现在二房和三房搬出去，从根本上来说，是为了帮二房三房避祸。

    三老爷紧跟着叹了一声，“看来我们都误会了母亲。”

    二老爷拍拍三老爷的肩膀，“以后好自为之。”

    三老爷点点头，然后对三太太叶氏说道：“我们回去，准备搬家。”

    三太太不明所以，一脸困惑地看着三老爷，“老爷，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吗？真的要搬出去？”

    三老爷略有深意地说道：“现在搬家对大家都好。将来的事情可不好说。”

    三太太心中有许多疑惑，她四下看看，见大家都不说话。三太太跺跺脚，说道：“我去找打郎媳妇，今天的事情我必须问清楚。”

    “你给我回来。不准去打扰大郎媳妇。老太太让我们搬家，你就老老实实的搬家，别整事。”三老爷语气严厉地说道。

    三太太不明白，她问道：“这是为什么啊？”

    三老爷眼睛一瞪，“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三太太很气愤，二太太见她要发作，赶紧拉住她。

    二太太将三太太拉到角落，小声地说道：“三弟妹你别问了。我估计国公府有麻烦了，所以老太太才会要我们搬出去住。”

    三太太瞬间睁大了眼睛，惊惧地问道：“二嫂，你说的是真的吗？国公府能有什么麻烦？”

    二太太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朝皇宫方向指了指。

    三太太赶紧捂住嘴，生怕自己叫出来。三太太眼中闪过惊恐之色，一脸地不敢置信。三太太悄声问道：“二嫂，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不是真的，都不是我们能过问的。我劝三弟妹一句，听老太太的，赶紧搬出去。”

    三太太连连点头。如果皇帝真的要找国公府的麻烦，二房和三房继续住在国公府的确很不安全。搬出去才是上策。

    三太太心中惶恐，也不敢去找宋安然的麻烦，赶紧跟着三老爷一起离开了上房。

    二房和三房召集人员，打扫房屋，收拾行李，准备搬家。

    喜春每天都会去打探二房和三房的进度，然后一一禀报给宋安然。

    比如大前天喜春就告诉宋安然，二房和三房派了多少人去新房子那边收拾。昨天喜春又告诉宋安然，二房和三房又搬了多少家具到新房子那边去。

    当初分家的时候就说清楚了，二房和三房房里的家私家具，全归二房三房所有。如今二房和三房要搬出去住，这些家具自然都要搬走。

    今天喜春又告诉宋安然，说是二房和三房的亲戚上门了。不知道二房和三房会怎么同那些亲戚解释搬家的事情。

    宋安然含笑说道：“不用担心二房和三房。他们都是知道轻重的人，自然不会乱说。”

    二房和三房还指望着以后能靠着国公府，自然不会在外人面前诋毁国公府。

    宋安然猜得不错，二房和三房的亲戚留在国公府吃了中午饭，之后都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离开了国公府。可见二房和三房将自家亲戚哄得挺开心的。

    下午的时候，三少奶奶李氏来串门。宋安然在花厅里招待三少奶奶李氏。

    两人先是聊家常，聊孩子。

    三少奶奶李氏的长子康哥儿比阳哥儿还要大一岁多，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

    三少奶奶李氏一脸发愁，不知道该给儿子找什么样的姑娘合适。话里话外，还是想让宋安然帮忙介绍。

    宋安然肯定不会往三少奶奶的坑里面跳。孩子的婚事，尤其是三房孩子的婚事，宋安然自然不会插手。

    三少奶奶李氏见宋安然不松口，偷偷叹了一口气。

    三少奶奶李氏突然问道：“大嫂，好多人都说我们国公府有麻烦，怕牵连到无辜，老太太才会让二房和我们三房搬出去。这是真的吗？”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三弟妹，你认为这是真的吗？”

    三少奶奶李氏有些拿不定主意，“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听别人说起此事，心里头有些慌张，所以才来问大嫂。大嫂肯定知道吧。大嫂，难道我们国公府真的有了麻烦？”

    宋安然端起茶杯，微微遮掩住嘴角的一抹笑。

    一口茶的功夫，宋安然脑子里已经转了几圈。

    宋安然反问三少奶奶，“三弟妹今日到我这里串门，此事有谁知道？”

    三少奶奶李氏没有防备，张嘴就说道：“相公知道，婆婆也知道。”

    宋安然了然一笑，很明显三太太想让三少奶奶李氏来试探她。

    宋安然放下茶杯，对三少奶奶李氏说道：“国公府一直以来都有麻烦，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

    宋安然这话回答得很巧妙，让三少奶奶李氏有些懵。

    三少奶奶李氏想了想，问道：“事情很严重吗？”

    宋安然抿唇一笑，神情轻松地说道：“不算严重，同过去差不多吧。”

    三少奶奶李氏顿时松了一口气。严重程度和过去差不多，意思就是和过去一样能够顺利解决。

    三少奶奶李氏笑了起来，只要国公府没事，二房和三房就能一直靠着国公府。

    宋安然见三少奶奶李氏高兴，于是趁机转移话题。

    等时间差不多了，喜秋进来请示宋安然。三少奶奶李氏后知后觉，“啊，已经这么晚了。我该回去了。今天耽误了大嫂的时间，真是过意不去。”

    “三弟妹客气了。三弟妹以后有空，常来玩。”

    “一定。

    三少奶奶李氏心满意足的离去。”

    老国公给出的十天期限到了，二房和三房搬家也搬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一点东西。

    一大早，二房三房，老老少少齐聚上房，给颜老太太告别。

    颜老太太看着这一幕，心头有些伤感。嘴唇控制不住的抽动了几下，才终于发出声音，“你们既然搬出去了，就要好好过日子。有时间就来看望老身。有困难就开口。”

    二老爷老泪纵横，临搬出去之前，还不忘深情演绎一番。

    “儿子舍不得母亲。儿子想一直留在母亲跟前尽孝。”

    二老爷扑在颜老太太的腿边，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

    颜老太太被刺激到了，老泪纵横，“老身也舍不得你们。”

    如此不舍，那建议二房三房搬出去的宋安然，岂不是成了分离母子的罪魁祸首。

    这一幕宋安然都不想再看了。可是身份限制，宋安然不能随意离开。

    间二老爷深情演绎，赢来众人的关注。三老爷不甘示弱，也扑到颜老太太的脚边，表示不舍。舍不得啊，真的舍不得离开国公府。

    在国公府万事不用操心，出了门还能威风八面。这样的好日子，马上就没有了，岂能让人不伤心，岂能不舍。

    母子三人抱作一团哭了起来，宋安然果然就成了拆散母子三人的罪魁祸首。

    宋安然微微撇头，眼不见心不烦。凡事都该适可而止，像二老爷三老爷这样闹，除了浪费时间，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等母子三人止住了眼泪，已经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颜老太太擦着眼角的泪水，说道：“快走，千万别误了吉时。”

    “儿子舍不得。”二老爷继续说道。

    颜老太太就说道：“老身也舍不得你们。只是搬家是大事，可不能误了吉时。你们要是惦记老身，就回来看望老身。老身这里，永远给你们留着位置。”

    二老爷擦干眼泪，一副不舍却又不得不作出选择的样子，咬着牙说道：“儿子听母亲的。儿子这就搬出去。改明儿安顿好了，儿子来接母亲过去住几天。”

    三老爷趁机附和道：“到时候母亲也到儿子那里住几天。反正儿子住的地方同二哥离得近，来往方便。”

    二老爷偷偷哼了一声，十分嫌弃三老爷。他才不愿意同三老爷做邻居。奈何京城居大不易，能选择的地段就那么多，不做邻居的话，就只能离开贵里巷，住到外城，同商人做邻居。

    颜老太太很高兴，“好好好！合适的时候，老身就去你们那里看一看，住几天。”

    “那就说定了。”

    二老爷和三老爷也怕耽误了吉时，这回干脆利索的同颜老太太告别，然后带着一家老小搬出了国公府。

    宋安然亲自到二门送行，聊表心意。

    二房三房的人回头看着国公府，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极为熟悉的。可是今天就要搬出去了，以后再来，就从主人变成了客人。一想到这里，每个人都忍不住伤心难过。

    要是国公府不分家，大家一辈子都住在国公府那该多好。

    只可惜，这一切都是妄想。

    三少奶奶李氏哭哭啼啼的，拉着宋安然的手，不舍地说道：“大嫂，你千万别忘了我们。”

    宋安然郑重点头，答应道：“我自然不会忘了你们。以后我常给你们下帖子，一定要来做客。”

    “那就说定了。”三少奶奶李氏依依不舍的坐上马车，离开了国公府。

    送走了二房三房，宋安然浑身的劲一泄，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一点做事的动力都没有。

    蒋菀儿陪在宋安然身边，小声地问道：“大嫂，我们国公府不会有事吧。”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四弟妹不要胡思乱想，我们国公府当然没事。”

    “哦！”蒋菀儿随口回应了一下。

    降菀儿抬头望着宋安然，“大嫂，颜定什么时候回来？孩子们想爹爹了。”

    宋安然郑重地说道：“四弟已经在回来的路上，最多三五天就能到京城。四弟妹不用担心。”

    蒋菀儿终于笑了起来，“多谢大嫂。等颜定回来，我请大嫂吃酒。”

    “好。”

    宋安然和蒋菀儿分开。宋安然去上房看望颜老太太。生怕颜老太太伤心过度，有个好歹。

    颜老太太精神不济，送走了二房三房后，就躺在了床上养精神。

    宋安然坐在床前，关心地问道：“老太太没事吧。”

    颜老太太摇摇头，“老身就是累了，休息半天就没事了。大郎媳妇，他们都走了吗？”

    宋安然点点头。

    颜老太太叹了一声，神情悲喜莫名。颜老太太说道：“走了就好，从今以后老身也不用为他们操心。大郎媳妇，颜宓有写信回来吗？”

    宋安然语气温柔地说道：“夫君写了信，不过还没收到。再等几天，等夫君的信到了，孙媳妇亲自念给老太太听。”

    颜老太太很高兴，她说道：“你和颜宓都是极能干的。老身相信以后，这一次的坎，你们也一定能够迈过去。”

    宋安然笑道：“承老太太的吉言，一会孙媳妇要写信告诉夫君。”

    颜老太太大笑起来。

    宋安然见颜老太太眼中满是疲惫之色，于是赶紧告辞离去。

    二房和三房搬了出去，国公府冷清了很多。

    偌大的国公府，人口少了一多半。以前热闹无比的国公府，现在一点人气都没有。

    筝丫头和垚哥儿有些伤感，二房和三房搬了出去，他们也少了玩伴。不过小孩子的情绪都是来得快去得快，两三天后，两个孩子就适应了。

    ……

    皇宫内，元康帝得知国公府分家，二房和三房搬出去的消息，还明显愣了一下。

    元康帝问刘小七，“晋国公府这是在做什么？”

    刘小七老老实实地回答，“启禀陛下，听说颜老太太的身体不太好，年初的时候又病了一场。”

    元康帝嘲讽一笑，“晋国公府这是趁着颜老太太过世之前，先将家务事料理干净。”

    刘小七躬身站在一边，没有吭声。

    刘小七小心翼翼地观察元康帝。元康帝的气色不太好，脸色略显蜡黄。这和前段时间红润的脸色相比，那差距的确比较大。

    刘小七心里头有点紧张，他拿不准元康帝这种情况，是不是毒药发作的征兆。毕竟元康帝除了脸色比较差以外，并没有其他的异常。甚至连头痛症也没犯过。

    元康帝深思了一会，只觉思路不畅，让他略感烦躁。于是暂时将晋国公府丢开，提起笔批阅奏章。

    元康帝的右手，本来正在写字，突然手指头一抖，奏章上就多了一个墨点。

    元康帝紧皱眉头，盯着奏章上的墨点，似乎没弄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这一幕，全被刘小七收入了眼中。刘小七分明看到元康帝的手指不受控制的抖了两下，然后墨水就落了下来，将奏章都弄脏了。

    刘小七心头有些惊慌，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元康帝身体里的毒开始发作了吗？

    刘小七认定元康帝是中毒了，只是不清楚中的是什么毒，也不知道幕后下毒的人究竟是谁。

    上次，刘小七翻阅起居注查到一个有嫌疑的小内侍。等刘小七去找人的时候，小内侍已经死了一个月。据说是一场风寒要了小内侍的性命。小内侍是个孤儿，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来历。刘小七更是无从查起。

    如此一来，刘小七手中的线索就全断了。

    刘小七认定小内侍的死不简单，所以行事越发谨慎。

    这会见到元康帝手指颤抖，刘小七心里头掀起惊涛骇浪。可是面上，已经沉稳镇定。无论刘小七有多少骇人的猜测，刘小七都不可能当面告诉元康帝。

    刘小七走上前，沉默地收拾桌面，还换了砚台和毛笔。然后躬身站在旁边，准备随时伺候。

    元康帝微蹙眉头，或许刚才只是一个意外。

    元康帝提笔写字，这回总算没在出现异常情况。元康帝放心下来，之前果然是个意外。

    元康帝却没想过，意外多了，也会见鬼的。

    元康帝忙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觉着浑身疲惫，精力不济。

    元康帝放下笔，揉揉眉心，心里头没来由地有些烦躁。

    刘小七赶紧端来养身汤，“陛下趁热喝一点。陛下太辛苦了，也该保重身体。”

    元康帝皱眉，喝下养身汤。以前觉着很好喝的养身汤，现在喝起来却觉着没滋没味。就像是舌头麻木了，尝不出味道一样。

    元康帝喝了两口，就不喝了。挥挥手，让刘小七撤下去。

    元康帝感觉自己有可能是病了。前段时间，他明明精力充沛，白天忙碌三四个时辰都不觉着累，晚上还有力气到后宫同宫妃们翻云覆雨。

    那个时候，即便头天晚上荒唐了一夜，第二天还是能照常起来上朝，而且一点都不觉着累。

    元康帝怀念那样的状态。元康帝感觉那是他过得最舒坦的日子。那时候，他觉着自己壮得像头牛，能将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比体力。

    可是今天，还没忙到一个时辰，就觉着浑身疲惫不堪，思路也很混乱，以至于他没办法正常的批阅奏章。

    元康帝丢开手头上的事情，命令刘小七去请太医。

    刘小七领命而去。刘小七心中不安，总觉着元康帝是毒药发作了。只是这番猜测不能对任何人讲。如果霍大夫在宫里的话，刘小七或许会去试探一下霍大夫。

    至于太医，刘小七从来不和他们多说一句话。这些太医一点操守都没有，嘴巴也不严实。嘴上说着不说出去，结果要不了两天，整个宫里都知道某人的病情。

    刘小七命人将太医请到了思政殿。

    几个太医分先后上1前替元康帝的诊脉。

    最后得到的结果很一致，元康帝的身体没有问题。之所以感到疲惫，精力不济，思路混乱，肯定是因为前段时间太过‘操劳’，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还是该适可而止，稍微节制一下。

    太医给元康帝开了药方，嘱咐元康帝最近静养一段时间。凡事都要适可而止。

    元康帝得知自己的身体没有问题，顿时松了一口气。至于手指头颤抖的事情，元康帝没提，刘小七也就没有多嘴。

    太医开了药，然后亲自给元康帝煎药，又伺候元康帝喝药。

    元康帝喝了药，睡意上头，然后就去寝宫休息。

    这一觉，元康帝睡得很不安稳。元康帝一直在做噩梦。他也知道自己是在做噩梦，可是就是没办法从噩梦中醒来。

    这个时候，刘小七并没有在元康帝身边伺候，而是换了其他的太监伺候。

    未免打扰到元康帝，太监内侍全都在门口候着，所以就没有发现元康帝被噩梦困扰，连带着表情都变得恐惧狰狞。

    这一觉，元康帝睡了很久，很久。久到天都快要黑了，当差的太监觉着有点不对劲，因为平日里元康帝午睡最多只睡半个时辰，今天都已经睡了两个时辰。

    当差的太监走进寝宫，只见元康帝表情惊恐，双手死死的抓着床沿，满头满脸的汗水，当差的太监顿时被吓坏了。

    元康帝这是做噩梦了啊，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竟然如此恐怖。

    当差的太监赶紧出声叫喊元康帝。叫喊无用，又大着胆子去推元康帝。

    忙碌了好一会，元康帝总算从噩梦中醒了过来。

    元康帝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又将当差的太监吓了一跳。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啊，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就像是地狱深渊一样，能将人无端端的吓死。

    当差太监倒吸一口凉气，从脚底板到头顶都透着一股子寒意。

    当差太监小心翼翼地喊道：“陛下，您是做噩梦了吗？要不要叫太医过来看看？”

    元康帝微蹙眉头，终于回过神来。

    元康帝盯着当差太监，看了好一会，才将眼前的人认出来。

    元康帝揉揉眉心，他记得他做了噩梦。噩梦很恐怖，可是他现在却完全想不起噩梦的内容。不仅如此，元康帝还感觉很疲惫，就像是身体被掏空了一样。

    元康帝捏捏喉咙，喉咙有些发痒，忍不住干咳了几声。

    当差太监赶紧送来一杯茶水。

    元康帝喝过茶水后，总算感觉好了一点。他虽然不记得噩梦的内容，可是却清楚的记得梦中那种恐惧到颤栗的感觉。

    元康帝蓦地抓紧了床沿，心里头有些慌乱。他这一觉，不仅没有休息好，反而感觉比睡觉前还要累。而且思路混乱无比，根本没办法清晰的思考问题。

    元康帝对自己的状态非常不满，表情凶狠一场，突然一巴掌甩在当差太监的脸上，紧接着又一脚踢翻了对方。

    元康帝从床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当差太监，厉声一喝：“滚出去。”

    当差太监如蒙大赦，赶紧滚了出去。

    元康帝很烦躁，也很暴躁。于是元康帝就将自己的寝宫给砸了个稀巴烂。

    等刘小七来到寝宫的时候，元康帝已经砸完了。

    看到一地狼藉，刘小七眼角抽了抽。然后他对内侍挥挥手，示意内侍赶紧带人将屋里收拾干净。要是地面上某个小碎片伤了元康帝的手和脚，那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内侍领命，带人沉默迅速地收拾地面。

    刘小七来到元康帝身边，关心地说道：“陛下心情烦闷，不如到后宫走一走，散散心。”

    元康帝想起后宫的那些美人，心情好了一点。元康帝点点头，刘小七赶紧命人摆驾。元康帝要去后宫临幸美人，这是大事，得赶紧派人到后宫通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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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命悬一线

﻿    元康帝在后宫，总算找回了身为男人的雄风。

    刘小七就守在寝宫门口，偶尔里面传出几声惹人遐想的动静。刘小七嘴角微微翘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刘小七心里头算着时间，不知道元康帝今晚会玩到多晚。

    “啊……”

    一声惊恐刺耳的尖叫，划破了黑沉沉的天空。伴随着这声刺耳的尖叫，是轰隆隆的雷声，让人心惊胆战。

    灯笼点亮，侍卫警戒，刘小七赶紧带人进入寝宫。刚才那声惊恐的尖叫声就是从寝宫里面传出来的。刘小七分辨得出那声音，正是今晚被元康帝临幸的吴美人。只不过吴美人的声音都已经破裂变形。

    刘小七冲进寝宫，就见吴美人一脸惊恐地看着床上的元康帝。

    吴美人见到刘小七，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一样，指着床上没有动静的元康帝，语不成调地说道：“陛下，陛下，陛下他……啊……不要杀我……这一切和我没有关系……呜呜……”

    吴美人双手抱头，表情因为恐惧而扭曲，眼中闪烁着疯狂。

    刘小七当机立断，赶紧让内侍上前控制住吴美人。这个时候，不能让吴美人死，更不能让吴美人疯。一切都要等元康帝处置。

    内侍领命，强硬的将吴美人从床上带下来，然后堵住嘴巴，随便塞了一件衣服在吴美人怀里，接着就将人带到了角落里看守起来。

    吴美人是关键人物，刘小七不放心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刘小七担心吴美人一旦离开，就会发生不测。

    元康帝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

    刘小七胆战心惊，元康帝不会真的死了吧。皇储还没有立，元康帝要是这个时候死了，朝中肯定要乱起来。说不定还会打起来。

    而且元康帝要是死了，他们这些伺候元康帝的人，因为没有尽到职责，事后都会被赐死，没有人能够幸免。

    刘小七深吸一口气，想要镇定下来。可是他的手，却控制不住的在颤抖。

    刘小七这会是真怕，怕元康帝死。更怕自己要给元康帝陪葬。

    刘小七鼓足勇气来到床前，手指颤抖着朝元康帝伸过去。

    有呼吸吗？有吗？刘小七发现自己真的没办法镇定下来。

    再次深吸一口气，这一回刘小七是真的鼓足了勇气，终于将手放在了元康帝的鼻翼下面，好像有呼吸，只是太微弱。这是好活着的吗？

    刘小七冲后面挥手，赶紧上来两个内侍，同刘小七一起将元康帝翻了一个身。

    刘小七一只手放在元康帝的脖颈上，一只手放在元康帝的鼻翼下面，他想确定一下，元康帝是不是真的活着。

    旁边有小内侍想说元康帝浑身温热，肯定没死。不过见大家都是一副表情凝重的模样，小内侍赶紧将未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有动静，有呼吸，元康帝果然没死。元康帝只是昏了过去。

    刘小七长出一口气，这会只觉着浑身的力气都用光了，外加一身的冷汗，黏在身上极不舒服。

    刘小七当即命人收拾床铺，同时派人去请太医。

    将元康帝安顿好了后，趁着太医还没来，刘小七来到吴美跟前，打算亲自审问吴美人。

    刘小七目光森冷地盯着吴美人，给吴美人施加压力，让吴美人不敢心存侥幸。

    见火候差不多了，刘小七才开口问道：“吴美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场的只有你最清楚。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咱家可保不住你。”

    吴美人连连点头，神情惊恐慌乱。如今吴美人大祸临头，就算刘小七不问，吴美人自己也会主动交代事情。

    刘小七给旁边的内侍使了个眼色，内侍赶紧将吴美人嘴里的臭袜子掏出来。

    吴美人嘴巴得了自由，她没有忙着说话，而是忙着干呕。臭死她了，长这么大从来没受过这种罪，吴美人心酸不已。偏偏她还发作不得。

    内侍端来一把椅子，刘小七端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吴美人。

    刘小七神情冷淡地说道：“吴美人，时间不多了。等到太医和娘娘们赶过来，你以为你还有机会说话吗？届时你能不能活过今天晚上，咱家也不能保证。”

    “我说，我现在就说。”吴美人急切地说道，“事情同我没关系，我没有害过陛下。”

    “没人关心你是不是害了陛下，咱家就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刘小七不耐烦地呵斥吴美人。

    吴美人浑身哆嗦着，小声说道：“就是，就是陛下压在我身上那个的时候，陛下说很满意我，要升我的品级，我还没来得急的高兴，陛下突然就，就睁大了眼睛，然后就没了动静。我吓坏了，我赶紧将陛下推开，我……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在推了下陛下。刘公公，你要相信我，陛下的事情同我没有关系，我是无辜的。”

    刘小七冷冷一笑，“陛下在和你行房事的时候出现意外，吴美人，你说此事和你没关系，你认为会有人相信吗？”

    吴美人瞳孔张大，那是恐惧到了极点了状态。吴美人突然扑上来，“刘公公，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啊，我真的是无辜的。”

    刘小七一脚踢翻吴美人，他嫌弃吴美人身上脏。

    刘小七哼了一声，旁边的内侍赶紧用臭袜子将吴美人的嘴巴堵上。

    吴美人挣扎，她不要用臭袜子堵嘴，都快恶心死了。

    可是没人理会她。

    这个时候太医来到寝宫，见到寝宫内的情况，又见元康帝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太医也被唬了一跳。真是要命啊。

    太医不敢抱怨，赶紧上前给元康帝检查身体。

    元康帝这是明显的马上风，不过运气好，没死，只是昏迷了过去。

    太医给元康帝灌药，之后开始扎针。现在就是要将元康帝弄醒。

    寝宫里面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其他宫妃。

    德妃和贤妃一起来到寝宫，得知元康帝是马上风昏迷，气的脸都白了。

    德妃指着吴美人，“将这个贱人拖下去打死。”

    刘小七赶紧出面，“娘娘，目前陛下的身体要紧。至于吴美人，等陛下醒来后再处置也不迟。”

    要是元康帝醒来，想要亲手杀死吴美人。结果吴美人已经死掉了，到时候就该轮到刘小七倒霉。所以刘小七才会阻止德妃杖毙吴美人。

    德妃死死地盯着刘小七，刘小七笑了笑，他倒是不怕德妃娘娘。这宫里面，唯一让刘小七害怕的人只有元康帝。因为元康帝捏着刘小七的性命。

    贤妃出面说道：“刘公公说得有理，陛下的身体要紧。至于这个贱人，暂且留她一命，等陛下醒来后再做处置。”

    德妃哼了一声，然后不阴不阳地说道：“就听贤妃姐姐的。来人，将这个贱人拖出去杖责二十，不，杖责十板子。记住，不要将人打死了。要是人死了，本宫拿你们抵命。”

    “奴婢遵命。”

    几个婆子凶神恶煞，拖着吴美人出了寝宫。很快外面就响起啪啪啪打板子的声音。倒是没听见吴美人的惨叫声，很显然吴美人被人堵住了嘴巴，叫不出来。

    德妃和贤妃在寝宫内坐镇，谁都不敢乱来。

    其他宫妃没资格进入寝宫，只能在殿门外候着，紧张地关注寝宫内的动静。

    至于罪魁祸首吴美人，没有人同情。宫妃们全都幸灾乐祸。叫你魅惑陛下，现在倒霉了吧。

    陛下都一大把年纪了，就算身体好，也该适可而止。结果吴美人不劝着就算了，竟然还勾着陛下玩一些小年轻才能玩的花样。

    陛下马上风，没有立即死去，只是=暂时昏迷，真的是命大。只可惜吴美人注定是要死的。

    刘小七一直躬身站在床前，心里头翻江倒海，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刘小七很确定，元康帝行房之前，没有用助兴的药物。这一点太医也证明了。可是元康帝为何突然马上风？是不是元康帝体内的毒药在作祟？这究竟是什么毒药，如此霸道，却又让人检查不出来。

    这样闻所未闻的毒药，当真是防不胜防。

    也就难怪到现在，刘小七还没查出元康帝究竟于何时何地什么情况下中的毒。

    至于下毒的人，更是一无所知。

    刘小七心中挫败。元康帝的性命牵连着他的性命。从刘小七的立场来说，他自然不希望元康帝出事。

    可是现在看来，元康帝离出事已经不远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东方吐白，赶着上早朝的朝臣已经到了皇宫。要是要朝臣们知道元康帝马上风，元康帝醒来后非气死不可。

    而且朝臣知道了此事，就等于是天下人都知道了。

    刘小七赶紧提醒德妃还有贤妃，此事不能传出后宫。

    德妃和贤妃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已经下令封口。寝宫内的人，目前没有二人的旨意，都不能离开。

    至于朝臣那边，德妃和贤妃没办法出面。祖宗规矩，后宫不得干政。

    此事还需要刘小七亲自走一趟，告诉朝臣今日早朝取消。

    刘小七得了首肯，带上内侍急匆匆地感到乾清宫，面无表情地宣布早朝取消。

    朝臣们哗然，内阁有人站出来问刘小七，元康帝为何取消早朝。

    刘小七板着脸，说道：“无可奉告。”

    “放肆！”文官向来看不惯内侍，尤其是刘小七年纪轻轻就掌握了权柄，更让文臣忌惮厌恶。

    刘小七哼了一声，转身要走。有文臣气愤之下，脱下鞋子就朝刘小七打去。反正打太监不犯法。至于刘小七的报复，做这种事情的文臣会在乎吗？至少现在肯定不会在乎。

    刘小七心中愤恨无比，竟然敢用臭鞋子打他，简直是在找死。

    刘小七目光阴毒地盯着扔鞋子的人，很好，他记住这个人了。等他抽空，不弄死这个人，他就不是刘小七。

    刘小七板着脸，对着朝臣们说道：“陛下偶感风寒，太医让陛下静养，所以取消今日早朝。咱家还要回去伺候陛下，谁敢阻拦，就是同陛下作对。”

    知道了具体的原因，文臣们也就没再阻拦刘小七。

    刘小七甩起佛尘，哼了一声，转身就走。等着瞧吧，今日为难他的人，都该死。

    刘小七急匆匆地赶回寝宫，结果元康帝还没有醒来。

    一下子所有人都慌了。德妃和贤妃二人，厉声质问太医，元康帝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醒来？是不是永远醒不来？

    太医一脑门子冷汗，他也怕啊。怕治不好元康帝，被这群疯狂的宫妃给撕烂。

    太医战战兢兢地说道：“按理，陛下应该醒来了。现在还没醒来，下官暂时也不清楚原因。让下官再给陛下做个检查，或许……”

    “别或许了，你就说有没有把握治好陛下？”德妃厉声打断太医的话。

    太医犹豫了一下，正想开口，结果德妃再次打断他的话。

    德妃不客气地说道：“看你犹犹豫豫的，分明没把握医好陛下。你分明就是个庸医。来人，去将霍大夫请来。如今唯有霍大夫能够医治陛下。”

    贤妃点头，“妹妹说的对。还是霍大夫靠得住。”

    太医很心酸，被人如此嫌弃，偏偏还不能反驳。

    当即有内侍领命，出宫寻霍大夫。

    霍大夫一时半会来不了，德妃让太医院有资格的太医全来寝宫会诊。总而言之，一定要想办法将元康帝弄醒。

    七八个太医一起会诊，想了各种办法，还是没能将元康帝弄醒。时间拖延下去，最终拖到霍大夫进宫。

    霍大夫一看元康帝的情况就急了，怒道：“为何不早点叫老夫进宫？你们是想害死陛下吗？”

    霍大夫一张口，就将德妃和贤妃的话全都堵在了嘴里。

    德妃和贤妃一脸惊慌失措，莫非陛下救不回来了吗？元康帝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天下要大变啊。

    霍大夫不客气地说道：“都出去都出去，你们在这里只会添堵，不相干的人全都出去。对了，太医院留两个有力气的人在这里帮老夫。一会老夫施针的时候，还需要你们帮着揉搓陛下的穴位。”

    一个老太医不敢置信地问道：“老霍，你有办法救醒陛下？”

    霍大夫吹胡子瞪眼，“要不是你们这群庸医乱来，老夫何至于如此大费周章。赶紧出去，老夫这里只需要两个人就够了。”

    两个中年太医主动请命留下来。其他太医也想留下来观摩，这可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霍大夫说道：“留下来可以，但是不准说话。谁敢质疑老夫，耽误了陛下的病情，老夫不负责。”

    “好，我们答应你。没你允许，我们都不说话。”

    如此一来，太医全都留了下来。外加刘小七和几个内侍。

    至于其他人，全都被霍大夫不客气地赶了出去。

    霍大夫开始给元康帝治疗。先给元康帝喂了一颗保命丸，然后让太医揉搓元康帝各个穴位。

    等揉搓完了后，霍大夫才开始施针。

    元康帝能不能醒来，如今全靠霍大夫。

    霍大夫心里头其实也只有五成把握。如果只是普通的马上风，事情很简单。可是这不是普通的马上风。上次霍大夫就判断元康帝可能中毒，如今霍大夫已经可以确定元康帝中毒。

    只可惜，霍大夫不知道元康帝中的什么毒，也不知道解药是什么。

    就因为这个原因，霍大夫才不敢声张。

    他要是声张，元康帝要他解毒，他怎么解？他连毒药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解毒？这种让人乐极生悲的毒药，简直是闻所未闻。

    霍大夫明哲保身，故此只能保持沉默，尽最大的可能将元康帝救回来。

    反正现在都是死马当活马医，情况不会比现在更糟糕。

    就在霍大夫努力救治元康帝的时候，皇宫西北角，一处荒僻的宫殿里，供佛着佛祖的佛像。

    宁皇后的心腹宫女黄姓宫女跪在佛像前，喃喃自语。

    若是靠近了，便能听见黄姓宫女正在说：“娘娘，你在天有灵，可有看到发生的这一切。元康帝就要死了，那个人说了，元康帝离死已经不远了。或许今天，或许明天。娘娘，你若在天有灵就保佑事情一切顺利。”

    黄姓宫女沈重重的磕头，心中无比的虔诚。

    她能好好的活在宫里，全因为她是宁皇后的心腹宫女。没有宁皇后就没有她的今天。

    黄姓宫女虔诚地祈祷，祈祷事情能够顺利。

    磕了头，黄姓宫女起身离开。

    黄姓宫女走在御花园里面，见有宫女急匆匆的跑走，似乎是有要紧的事情。黄姓宫女干脆抓住一个小宫女，凶狠地问道：“出了什么事？”

    “没，没事。”

    “你以为你能骗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嬷嬷，让她换了你的差事，将你送到浆洗房当差。”

    小宫女被吓住了。在小宫女的认识里，浆洗房那里是宫里面最黑暗的地方。在那里当差的人都是最笨，最丑陋，得罪了主子的人。进了浆洗房，这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

    小宫女恳求道：“黄姐姐不要告诉嬷嬷。姐姐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黄姓宫女冷哼一声，板着脸问道：“谁给你们的胆子在御花园里跑动？嬷嬷教的的规矩都忘了吗？”

    “不是的，黄姐姐误会了。霍大夫来了，正在给陛下诊治。我们是奉命办差。黄姐姐，你能放过我吗？”

    黄姓宫女皱眉，“霍大夫朕的进宫了？”

    小宫女点点头，“霍大夫都来了好一会了。听说霍大夫医术很好，药到病除。大家都说陛下很快就能好起来。”

    黄姓宫女心中有些烦乱，挥挥手，将小宫女打发了。小宫女如蒙大赦，赶紧离开。

    黄姓宫女咬着牙，心中很乱。霍大夫进宫替元康帝医治，有没有可能治好元康帝？要是霍大夫真的治好了元康帝，那以前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黄姓宫女心乱如麻，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到底是该静观其变，还是该找人求助。

    最后实在没办法，加上她在御花园逗留的时间太久了，黄姓宫女赶紧回房，偷偷的关注着宫里面的动静。

    黄姓宫女回房后，不忘在心里头诅咒元康帝。

    不光黄姓宫女在关注着元康帝的健康，整个后宫都在关注着元康帝。

    后宫，有人喜，有人忧，有人坐立不安。有人想将消息传到外面去，可是德妃和贤妃下了懿旨，各个宫门都有人守着。没有这二人的手谕，谁都别想走出皇宫一步。

    大家都在等待，时间走得很慢。甚至可以说，后宫所有人都备受煎熬。

    站在事件中心点的霍大夫，却心无旁骛，专心致志的施针救治元康帝。他既然接手了，就不能让元康帝死在自己的手里。

    随着时间流逝，霍大夫心中越来越惊讶。

    霍大夫现在可以肯定元康帝中了毒，随着深入了解元康帝的身体情况，霍大夫才知道这毒药有多霸道，有多折磨人。

    当日头高涨，霍大夫扎下最后一根针。

    霍大夫擦了擦满头的汗水，对太医们说道：“都守在这里，千万不要动老夫的针。半个时辰后，老夫来取针。现在老夫要去休息一下。”

    霍大夫说罢，就要起身离开。

    几个太医连忙问道：“陛下何时能醒来？”

    霍大夫双眼一瞪，“等老夫取针之后，陛下自然会醒来。难不成你们不相信老夫的医术？”

    “当然不是。我们是关心陛下的安危。”

    霍大夫嘲讽一声，“那么关心，也没见你们将陛下救醒。可见你们的关心没有半点用处。”

    霍大夫总是这么毒舌。太医们个个涨红了脸，却敢怒不敢言。毕竟霍大夫说的是事实，虽然很打击人。再说了，现在大家都指望着霍大夫。只要霍大夫能够将元康帝救醒，太医院也会有一份功劳。

    霍大夫去偏殿休息，太医们则守在元康帝的床前。同时守在这里的还有刘小七。

    刘小七很相信霍大夫的医术。听了霍大夫同太医们的对话，刘小七更有信心。元康帝死不了，对刘小七来说，这就是最好的消息。

    半个时辰一到，刘小七亲自去请霍大夫。

    霍大夫回到寝宫，先检查了一下元康帝的身体情况，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拔针。

    拔第一根针的时候，元康帝的身体出现了轻微的动静，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

    随着拔的针越来越大，元康帝的身体出现了明显的颤动，这是即将醒来的征兆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呼吸稍微重一点，就会影响到霍大夫。

    等最后一根针被拔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元康帝的面目。期待这奇迹能够出现。

    元康帝的眼睫毛颤动了一下，元康帝真的快要醒来了。

    终于，元康帝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很快，元康帝完全睁开了双眼。

    不过元康帝的眼神显得很茫然，似乎还沉浸于昏睡中，不知今夕何夕。

    老太医急忙凑到床前，小心翼翼地喊道：“陛下，您能听见微臣的声音吗？”

    霍大夫猛地挤开老太医，亲自检查元康帝的双眼，又给元康帝诊脉。

    当霍大夫放开元康帝的手的时候，明显松了一口气。元康帝终于被他救回来了。至于刚才元康帝没有反应，那是因为元康帝还没回过神来。

    霍大夫对大家说道：“行了，陛下没事了。开药方给陛下调理身体。这段时间，陛下要戒色，饮食尽量清淡一点。平日里不要劳心劳力，最好能够静养。”

    “霍大夫说的有道理。”太医们纷纷附和。

    得知元康帝醒了，德妃和贤妃都冲进了寝宫，趴在床头哭泣。

    “陛下，臣妾好担心你。”

    “陛下，臣妾都快吓死了。”

    ……

    元康帝没理会德妃和贤妃，他让刘小七将他扶起来，靠着床头坐下。

    远看帝很努力的回忆，记忆的最后他正在和吴美人打仗，之后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这么多太医在这里，德妃和贤妃又都哭哭啼啼的，不用问元康帝也知道自己身上肯定发生了很糟糕的事情。

    “闭嘴！”

    元康帝本想呵斥两位宫妃，可是出口的话显得格外虚弱，没有丝毫气势可言。

    不过就算如此，德妃和贤妃还是老实地闭上了嘴巴。

    元康帝微蹙眉头，问道：“朕昏睡了多久？”

    德妃望着元康帝，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昏睡了将近六个时辰。”

    这么长时间？元康帝有点不敢相信。可是看看其他人没有出声反对，显然德妃说的是真的。

    元康帝问太医，“朕的身体怎么了？”

    太医含蓄地说道：“陛下身体疲劳，后因兴奋过度昏了过去。不过陛下放心，现在已经没事了。只是接下来的日子，需要陛下保重身体，尽量戒色戒酒，尽量静养。”

    太医没敢说元康帝是马上风，太医怕元康帝恼怒之下杀了他。

    元康帝双手撑着床铺，想要下床。最后因我诶手臂无力，又重重的倒了下去。

    幸亏刘小七一直扶着元康帝，才没让元康帝丢人。

    元康帝心中非常不满，怒视太医：“这叫做没事？朕现在一点力气都使不上，这能叫做没事？庸医。”

    元康帝毕竟是帝王，就算气势不足，也能将太医吓住。

    太医战战兢兢地说道：“陛下息怒。这一切都是暂时的。陛下昏睡了这么长时间，手脚酸软难以避免。陛下吃点东西，稍微休整一样，很快就会好转。”

    “朕信你一次。若是朕的身体没有好转，你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现在，你们全都给朕退下。”

    太医们如蒙大赦，急急忙忙的退了下去。

    贤妃赶紧说道：“今儿多亏了霍大夫。要不然陛下还醒不来。太医院的人，真是越来越无能了。”

    元康帝面无表情地盯着德妃贤妃，问道：“人呢？”

    “陛下指的是谁？”德妃小心翼翼地问道，紧接着又恍然大悟，“陛下说的是吴美人吗？臣妾叫人看着她，这会正关在偏殿里。陛下要见她吗？”

    元康帝冷冷地说道：“将吴美人带来，你们都退下。”

    德妃和贤妃不乐意，却也不敢公然抗旨。

    吴美人被带了过来，就跪在元康帝的脚边。

    刘小七自觉地退到门外。

    元康帝说话的声音很轻，刘小七站在门口根本听不清楚。他只听见吴美人的哭泣声，辩解声。后来连吴美人的声音也低了下去。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寝宫内突然传出一声惨叫声，短促又尖锐。就像是被人卡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刘小七顿觉头皮发麻，他小心地朝门里面张望了一眼，就见吴美人倒在血泊里，胸口上还插着一把匕首，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再看元康帝，正在剧烈的喘气，脸红脖子粗。显然杀掉吴美人，几乎用光了元康帝身上所有的力气。

    元康帝瞪了眼刘小七，“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收拾干净。”

    刘小七躬身应是，赶紧叫来内侍，将吴美人的尸体抬出去，将地面收拾干净。

    刘小七准备了一杯茶水，放在元康帝触手可及的地方。

    元康帝死死地盯着刘小七，问道：“朕的事情，有多少人知道？”

    刘小七躬身说道：“启禀陛下，外臣以为陛下偶感风寒，才取消了早朝。至于后宫，除了太医，就是德妃娘娘和贤妃娘娘。”

    远看帝对这个情况还算满意。马上风的事情没有传扬出去，脸面总算保住了。

    元康帝对刘小七说道：“去将霍大夫请来。朕有话要问他。”

    “奴才遵旨。”

    霍大夫一直在养精蓄锐，准备应付元康帝。

    元康帝醒来，肯定会找他询问病情。霍大夫必须仔细斟酌，这个分寸要如何拿捏。

    等到刘小七来请的时候，霍大夫已经将事情想通透了。

    中毒的事情，霍大夫不打算说出来。因为他找不到解药，他没办法替元康帝解毒。而元康帝知道中毒的消息，肯定不会放过他。

    霍大夫不想死，至少不能死得这么没价值。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做，他要保全自身。

    霍大夫来到寝宫，躬身面见元康帝。

    元康帝很客气，让霍大夫站起来回话。

    别看元康帝表面上镇定，其实元康帝很恐惧。马上风，长时间的昏迷不醒，将元康帝吓坏了。元康帝怕死，更怕死得不明不白，惹人笑话。

    元康帝一脸威严地问道：“霍大夫，朕的身体到底有什么问题？朕要听实话。”

    霍大夫张口就说道：“陛下已经上了年纪，却不肯爱惜自身，还如年轻人一般荒唐。陛下有今日之祸，都因为前段时间过于荒唐，伤了根本所致。”

    “果真是因为太过荒唐？”元康帝心中还保留着一点点希望。过去那段时间，所过的生活犹如神仙一样。壮得像头牛的身体，让他随心所欲。那样的感觉太棒了，元康帝不想失去。

    霍大夫肯定地说道：“草民不敢欺瞒陛下。陛下若是不信草民，继续荒唐下去，难保不会出现第二次。等到那时候，草民不敢保证还能救醒陛下。”

    元康帝心中不舍，又后怕。

    元康帝想了想，又问道：“难道就没有办法，让朕的身体恢复到前段时间的状态？”

    霍大夫摇头，说道：“草民无能为力。”

    前段时间，元康帝的身体那样强壮，全因为毒药。那毒药分明是在消耗元康帝的元气。元气一泄，元康帝的寿数也跟着减少。只是这番话，霍大夫万万不能说出口。

    元康帝很遗憾，叹息一声。“请霍大夫替朕料理身体。”

    “这是草民的职责。”

    霍大夫提笔写下养身的药方，同时写下各项禁忌，注意事项。只要元康帝肯遵照医嘱，这具身体自然还能撑一段时间。若是不加主意，霍大夫真的不知道下一次会出现什么状况。

    见霍大夫写的同太医们说的差不多，只是更详细一些，元康帝莫名的放心下来。在元康帝想来，太医能搞定的事情，肯定不严重。

    见元康帝并没有将自己的一番话放在心上，霍大夫也不生气。

    人各有命，有些事情不必强求。

    霍大夫提出告辞，元康帝却执意要留下霍大夫。元康帝怕死，怕身体再出现意外状况。所以元康帝要求霍大夫在宫里停留三五天。

    霍大夫无法，只能答应元康帝，暂时留在宫里。

    霍大夫退下后，元康帝就开始善后。将知道他马上风的宫女内侍全部处死，只留下刘小七，并刘小七身边的几个人。

    就连德妃和贤妃身边的宫女也都被处死。

    太医那边，元康帝下了封口令。如果外面有关于马上风的流言，那么太医院的太医，统统都要死。

    元康帝一番血腥手段，将后宫所有人都给震住了。自此后，没人敢谈论元康帝的健康状况。

    这其中有一个例外，那就是黄姓宫女。

    黄姓宫女得知元康帝没有死，气的砸了手中的茶杯。

    机关算尽，结果前功尽弃。难道老天爷都站在元康帝那一边吗？

    黄姓宫女心中愤恨，太医院的人都是无能之辈，唯有霍大夫让人忌惮。

    元康帝被救了回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黄姓宫女想去问问那个人，可是她又怕那个人。黄姓宫女犹豫不决，几天时间眨眼过去。

    等到霍大夫离开了皇宫，黄姓宫女终于下定决心，找了个机会，偷偷去见那个人。

    结果黄姓宫女没有见到人，只听到一句话，“好自为之。”

    黄姓宫女吓了个半死。黄姓宫女深知那个人有多可怕，不敢停留，赶紧离开了。

    自那后，黄姓宫女一直惶惶不可终日，吃的用的都要一再检查，生怕不知不觉就中了毒。短短数日时间，黄姓宫女就瘦了一大圈。

    ……

    霍大夫终于离开了皇宫。霍大夫命车夫先回霍家，休整了一天后，霍大夫主动前往国公府给颜老太太诊脉。

    颜老太太以为是宋安然将霍大夫请来，心里头还满高兴的。

    嘴上却说：“老身没病，还特意将霍大夫请来，实在是太麻烦了。”

    宋安然在旁边笑着，“老太太要定期请平安脉。如今孙媳妇只信任霍大夫的医术，老太太切莫推辞。”

    宋安然含笑陪在颜老太太身边，心中却在猜测霍大夫不请自来的目的。

    霍大夫昨天才从宫里面出来，今天就不请自来。莫非是宫里面出事了？

    最近都没听到宫里头的消息，只听说元康帝偶感风寒，罢了三天早朝。已经于前天恢复了早朝。

    如今看来元康帝偶感风寒的说法，很可能是个烟雾弹。

    霍大夫给颜老太太请了平安脉，颜老太太除了身体衰老外，并没有其他症状。

    宋安然起身，说道：“我送霍大夫出门。”

    宋安然和霍大夫之间自有默契，宋安然将霍大夫送出上房，又迎到遥光阁，理由是替筝丫头垚哥儿请脉。

    宋安然请霍大夫在书房落座，然后命人送上茶水。

    宋安然指了指茶杯，说道：“霍大夫喝茶。”

    霍大夫摇摇头，满脸愁容，他现在哪里有心思喝茶。

    霍大夫开门见山地说道：“夫人，老夫进宫替陛下看病的事情，想来夫人已经都知道了。”

    宋安然点头，“是，我都听说了。传闻说陛下偶感风寒，病情有些严重，宫里的娘娘不放心，于是就将霍大夫请到宫里。”

    霍大夫叹了一声，“要是事情真的这么简单，那就好啦。只可惜……”

    霍大夫话说了一半，就开始摇头。

    宋安然将茶杯放在霍大夫的手边，然后说道：“霍大夫，你今天上门，就是为了说清事情真相，让我帮忙出谋划策。怎么这会霍大夫又退缩呢？”

    霍大夫望着宋安然，重重一声叹息，“想来夫人已经猜到，陛下不是偶感风寒，而是马上风。”

    “什么？”

    宋安然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宋安然猜想了各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马上风。这着实有点出人意料。

    宋安然一脸好奇地问道：“陛下的身体，怎么会出现马上风？莫非用了虎狼之药？”

    霍大夫摇头，“没有用药。是因为中毒。”

    宋安然悚然而惊。原来是因为中毒。

    宋安然心中惊疑不定，什么毒药如此霸道。既能让人壮得像头牛，又能让人马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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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退路

﻿    宋安然面容严肃地看着霍大夫，郑重地问道：“霍大夫，如果没有解药，陛下是不是命不久矣？”

    霍大夫微微点头，“这正是老夫今日来见夫人的原因。老夫无能，既不能确定毒药，又不能找出解药。

    现在只能用解毒丸暂时压制陛下身体中的毒性。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之前陛下马上风，其实就是一个征兆。

    如果一直找不到解药，老夫估计陛下最多还有半年时间。如果这期间出现意外，那么陛下随时都有可能离世。陛下一直没有立下皇储，陛下一旦意外过世，朝中定然要乱。”

    霍大夫望着宋安然，“老夫知道夫人和国公爷有大志，老夫希望在朝中发生混乱的时候，夫人同国公爷能够力挽狂澜，救黎民于水火之中。”

    宋安然皱眉，直言说道：“霍大夫，我感谢你将这个重要的消息告诉我。我和颜宓能力有限，救不了黎民百姓。”

    霍大夫没有退缩，“我希望夫人给老夫一个承诺。”

    宋安然苦笑，说道：“霍大夫，你认为我和颜宓有大志，能够拯救黎民百姓。怎就不知，我和颜宓心有反志，我们有可能趁机挑起中原战火。”

    霍大夫说道：“如果这番话是从国公爷的口中说出来，老夫毫不犹豫转头离去。因为老夫从一开始，就知道国公爷心有反志，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但是这番话是从夫人嘴里说出来的，情况又不同。老夫相信夫人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黎民百姓陷入战火中。夫人心中对皇权虽然有不敬之心，可是夫人没有必反之心。

    老夫还相信只要现在的局面能够维持，夫人就不会轻举妄动。老夫同样相信只要有夫人在，国公爷就不会反。而且就算国公爷举旗造反，老夫也不认为国公爷能赢。

    官府的确**无能，可是官府还没有**到老百姓过不下去的地步。只要老百姓有一口饭吃，就不会跟着造反。

    国公爷想造反，还得问问老百姓答不答应。而且国公爷手中兵力有限，能占领一州一府，却不能占领整个天下。夫人，老夫分析得可对？”

    宋安然笑了起来，“真没想到霍大夫还懂天下大势。”

    霍大夫严肃地说道：“老夫不懂天下大势，老夫只懂人心。而且就算陛下意外过世，朝中未必会乱。有内阁几位大人在，有定国公在，京城就乱不了。

    文官奉行正统，不出意外，陛下一旦离世，内阁就会立平郡王为储君，让平郡王继承大统。一旦定下国本，人心安定，国公爷转眼间就失去了机会。就算到时候国公爷想反，也反不起来。”

    宋安然轻声一笑，“既然霍大夫已经将局势看得如此透彻，为何霍大夫之前还同我说那番话？救黎民百姓于水火中，这样重的担子，本夫人可担不起。”

    霍大夫苦笑一声，“除了夫人，整个京城老夫找不到第二个人能说这番话。不瞒夫人，其实老夫心中也很虚，老夫不是预言者，不知道将来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万一出现暴动，或许只有国公爷有能力平息这场祸事。”

    宋安然缓缓摇头，“霍大夫想错了，不会出现暴动。”

    霍大夫疑惑不解，不知道宋安然为什么这么肯定。

    宋安然轻声说道：“元康帝生性多疑，而且元康帝不是笨蛋。这次马上风，虽说太医们都说是意外，但是以元康帝多疑的性格，他不会相信你们，至少不会全部相信。

    他肯定会开始暗中布置，做好各方面的安排，以防他发生不测的时候朝中大乱。甚至有可能，元康帝就会下旨给颜宓，召颜宓回京。”

    霍大夫皱起眉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宋安然继续说道：“颜宓会不会如期回京，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不过刚才霍大夫也说了，理想情况，元康帝还有半年的寿数。

    但是事情往往不可能达到理想状况。正常情况下，我估计元康帝最多还有三四个月的活头。这三四个月是关键。

    京城会不会乱，朝堂会不会乱，关键不在于颜宓，关键在于元康帝做什么决定。还有，我们晋国公府的命运，也握在元康帝的手中。”

    霍大夫沉默了一会，“如果陛下欲除掉晋国公，夫人打算怎么做？夫人会支持晋国公造反吗？”

    宋安然面色平静地说道：“造反是走投无路的时候，最坏的选择。就如霍大夫所说，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在颜宓手中。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愿意走上这条有进无退的路。”

    “那你们会怎么做？”霍大夫小心翼翼地问道。

    宋安然眼波流转，挑眉一笑，说道：“霍大夫，国公府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无论如何，我总要努力一把。或许转机就在眼前。”

    霍大夫不明所以，只觉着宋安然深不可测，应该早就做好了安排。

    霍大夫长舒一口气，说道：“看来是老夫杞人忧天。”

    宋安然说道：“不是的。我很感激霍大夫能够将这么重要的消息及时告诉我，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做准备。真到了那个时候，或许我们国公府不得不做出妥协。或许会有别的出路。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我都要感谢霍大夫对我的信任。”

    霍大夫摆摆手，“夫人太客气了。老夫和夫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夫人没事，老夫才能安心完成梦想。如果夫人出事，老夫也不知道霍家还能不能保存。”

    “就算没了晋国公府，也还有宋家。而且以霍大夫的医术，我想但凡有点脑子的人也不敢伤害霍大夫。”宋安然笃定地说道。

    霍大夫摇头，他不这么认为。

    霍大夫对宋安然说道：“老夫医术好，性命应该无碍。但是那些人绝对不会让老夫继续自由自在，更不会给老夫任何拒绝上门看诊的理由。

    到那时候，老夫哪有梦想可言，一转眼老夫就变成了权贵人家圈养起来的大夫。这样的生活，简直生不如死。老夫要是稀罕权贵人家的赏识，当年也不会离开太医院。”

    宋安然了然点头。宋安然和霍大夫的合作，是建立在尊重的基础上。而且宋安然给了霍大夫最大限度的资源和自由。更难能可贵的是，宋安然支持霍大夫的一切研究。

    换做其他土著贵族，就算能够和霍大夫相互尊重，也未必能做到无条件的支持霍大夫。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宋安然的财力，可以保证每年数万两的投入。

    想当初，侯府为了几千两银子闹饥荒，还要变卖家当才能度过难过。侯府都如此，其他权贵也好不了多少。

    就算有不缺钱的权贵，可是谁又会每年白白的投入几万两，去做不知所谓的医学研究，和医学传承？

    所以霍大夫不愿意失去宋安然这个合作者。同理，宋安然也不愿意失去霍大夫这个医术高明的老先生。

    宋安然对霍大夫说道：“霍大夫不必悲观。我们说的这些事情，全是我们的猜测，未必会发生。”

    霍大夫心中感慨，他说道：“老夫也希望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不管怎么样，老夫希望夫人能够平安。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只需要派人说一声，老夫一定满足夫人。”

    宋安然出言感谢，然后说道：“今日说的话，还请霍大夫保密。如果事情有进展，我会派人通知霍大夫一声。”

    “多谢夫人。”

    霍大夫告辞离去，宋安然沉默地坐在书房里深思。

    元康帝命不久矣，看来她有必要加强同刘小七的联系，以便随时知道宫里面的情况。

    只是这样一来，刘小七就有暴露的可能，这会危及到刘小七的性命。

    宋安然权衡了一番，还是不能将刘小七陷入危险中。

    不过宋安然还是给刘小七传了一道消息。宋安然让刘小七做好准备，元康帝随时都有意外。

    之后，宋安然给颜宓去了一封信，也是让颜宓早做准备，应付京城有可能到来的震动。

    做完这两件事情，宋安然就启程前往宋家见宋子期。

    宋安然同宋子期讨论了一番，商量了对策。

    最后宋安然问道：“父亲，能否请太太出面，联络宫中，以便随时知道宫中的动静？”

    宁皇后过世后，小周氏在宫里损失了十几个人手，自那以后，小周氏就主动断了同宫中的联系。就算后来重新联系上，小周氏也变得极为谨慎，一般情况下，小周氏不会让宫里的人传递消息。

    现在宋安然提议，让小周氏重新启动这些埋藏在宫里的暗线，其实就是在做最坏的打算。

    元康帝不会特意针对宋家，毕竟宋家不掌兵权。但是元康帝临死之前，一定会拿下晋国公府。

    换做宋安然坐在皇位上，也会这么做。

    元康帝要给他的继承者清理掉朝中最大的不安定因素，给继承者一个朗朗乾坤。保证继承者上位后，不会被权臣辖制，更不会皇权旁落。

    在元康帝的心目中，晋国公府是最大的威胁。他一定会在临死之前做出疯狂的举动。宋安然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这一点。

    晋国公府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造反的。因为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这边，造反没有胜算。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宋安然是想用其他手段来化解元康帝最后时刻的疯狂举动。想要做到这一点，前提就是要及时了解宫里的情况。

    宋子期的双目饱含深意的看着宋安然。

    突然，宋子期没头没尾地问道：“打算好了吗？”

    宋安然轻声一笑，手指头在桌面上随意划了一圈，“颜宓会坚守东南，那是我们的退路。而我会在京城策应。”

    宋子期长叹一声，“为父没办法改变陛下的想法。”

    “父亲不用自责。任何人坐在元康帝的位置上，都会想办法铲除手握兵权的晋国公府。我一点都不意外。”

    宋安然轻描淡写地说着，脸上还带着温暖的笑容。可是宋子期却觉着内心沉重。

    宋子期问宋安然：“你有多大的把握？”

    宋安然斟酌了一下，飞快地在脑子里计算各种可能，然后才说道：“不瞒父亲，女儿只有不到四成的把握。如果不能成功的话，女儿就只能带着孩子，同颜宓一起做一对反贼夫妻。到时候还请父亲果断的和女儿断绝关系。”

    宋子期挥手，板着脸恼怒地说道：“还没到那个地步。”

    宋安然轻声笑道：“总要早做准备。女儿不希望因为颜家的事情，牵连到宋家。”

    宋子期心中烦闷异常，像是自言自语，“当初我就不该将你嫁给颜宓。”

    宋安然掩唇一笑，“这话切莫让颜宓听到。要知道，颜宓为了得到父亲的认可，这些年做了很多事情。”

    宋子期哼了一声，“等将来见了颜宓，为父真要好好教训他一顿。好好的局面，却被他弄成现在这般模样。简直是愚蠢。”

    宋安然叹气，替颜宓辩解道：“父亲，你要明白颜宓也是无可奈何。若是不反抗，下场只会比容家更惨。甚至颜宓也要跟容玉一样，诈死离京。

    容玉可以选择诈死离京，颜宓却不会这么做。吴国公过世后，容家现在的样子，父亲是亲眼所见。

    父亲，你认为颜宓会容忍颜家变成第二个容家而无动于衷吗？颜宓是个有血性的人，他宁愿站着死，也不会跪着生。可是皇权要他跪着死，他自然做不到。”

    宋子期叹了一声，“罢了，罢了。你就按照你的计划做吧，为父会替你保驾护航，保你们一家老小到最后时刻。之后，就要看你和颜宓的运气还有魄力。”

    “多谢父亲。那太太那里？”宋安然眼巴巴地看着宋子期。

    宋子期哼了一声，“你自己去和太太谈。她要是不答应你，我也没办法。”

    宋安然顿时笑了起来，宋子期这番话分明是默许了她的想法。

    宋安然告辞宋子期，前往后院见小周氏。

    宋安然要和小周氏谈要紧的事情，自然不能有胖人在场。

    小周氏将所有伺候的人都赶了出去，然后同宋安然进行了一番长谈。

    最后小周氏答应宋安然，她会重新启动宫中的暗线。甚至愿意将宫中的暗线交给宋安然。

    不过宋安然没要。不是宋安然大方，更不是宋安然矫情。是因为宋安然很清楚，这些暗线只忠于小周氏。就算小周氏将埋在宫里的暗线交给宋安然，那些人也不会忠于宋安然。

    而且宋安然现在也没有时间去收服这些暗线。与其花费时间在不必要的事情上，不如一切维持原样。

    这样一来，小周氏安心，暗线也不会生出二心。

    ……

    皇宫内，刘小七收到宋安然的消息，脸上瞬间闪过慌乱之色。不过很快，刘小七又镇定了下来。他如常当差，恭恭敬敬地伺候着元康帝。

    元康帝喝了太医开的药，修养了几天，感觉身体好了许多。不复一开始的浑身无力。

    元康帝心里头松了一口气，心想之前的担心或许是多余的。他虽然上了年纪，但是这几年一直没什么大毛病，他应该还能好好的活个十几二十年。

    元康帝提笔批阅奏章。

    将要落笔的那一刻，不知为什么，元康帝心里头突然生出莫名的恐惧感。

    元康帝冷汗直冒，干脆将笔丢在一边。

    元康帝起身，朝外面走去。趁着天气好，他要到御花园游玩一圈，放松一下心情。刚才肯定是因为太紧张了，才会产生那种莫名的恐惧感。

    刘小七随侍在元康帝的身边。

    得知元康帝在御花园内，宫妃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都跟着跑到御花园，希望能够得到元康帝的垂青。

    元康帝喜欢美人，尤其是年龄大了后，这方面的想法更甚年轻的时候。或许元康帝是想在年轻的美人身上找到年轻的滋味。

    这么多漂亮的妃子伺候在身边，争相讨好着他，她们的命运全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对此，元康帝非常满意。

    元康帝不介意和年轻的妃子们一起玩耍，放松放松心情。

    刘小七尽职尽责地伺候在元康帝身边。

    元康帝说了许多话，又总是哈哈大笑，很快元康帝就感觉到了口渴。

    刘小七及时地将一杯温度刚刚好的茶水放在元康帝的手边，方便元康帝随时能端起茶杯喝茶。

    元康帝装作有兴趣的样子，听着妃子们说着逗趣的话。同时，左手去拿茶杯。

    元康帝的左手刚刚端起茶杯，突然间手指头颤抖，然后‘砰’的一声巨响，茶杯掉在地上，砸了个粉碎。茶水溅在元康帝的衣服上，茶渍晕染开，很快污了元康帝的衣服。

    元康帝阴沉着一张脸，双目喷火一样的盯着自己的左手。刚才发生了什么？手中的茶杯为什么会掉落？

    宫妃们都被这个意外吓坏了，尤其是元康帝的表情个，更是让她们胆战心惊。宫妃们没人敢说话，大家都噤若寒蝉，连重一点的呼吸都不敢。就怕呼吸声过大，会引起元康帝的注意，招来无妄之灾。

    刘小七赶紧跪下，替元康帝收拾衣衫。

    “陛下……”

    刘小七刚刚开口，元康帝就一脚踢翻了他。

    刘小七不敢又怨言，重新跪在元康帝身边。

    元康帝哼了一声，他不确定那一瞬间，茶杯到底是怎么落下去的。元康帝唯一能确定的事情，就是他的手指头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两下。很轻微的两下，却足以让元康帝惊吓连连。

    元康帝站起身，离开御花园。

    刘小七跟在元康帝身后，一起回到了思政殿。至于宫妃们，全都如释重负。幸好元康帝没有迁怒到她们身上来。

    元康帝独坐在龙椅上沉思，眉头紧皱，时不时地看一下自己的手。

    刘小七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小心翼翼地观察元康帝。

    茶杯跌落的那一瞬间，刘小七看得很清楚。没有任何人碰到元康帝的手，元康帝的手就细微的颤抖了两下，然后茶杯就掉了下去。

    刘小七想到元康帝命不久矣，心中很是不安。

    现在，元康帝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各种征兆，说不定等元康帝睡下后，就再也不会醒来。要是元康帝突然死了，他们这些人还能活吗？

    还有，元康帝不知道自己中毒了，他会怎么理解他自己的身体情况？他是不是也会猜测到他自己命不久矣？那么杨康帝会立储吗？

    下一个皇帝，是平郡王还是三皇子？亦或是四皇子？还是那些没有成年的小皇子？

    刘小七脑子里各种胡思乱想，完全没办法停下来。

    刘小七微微低下头，看来他得给自己寻找一个退路。因为他不想死，更不想给元康帝陪葬。

    元康帝张开手，又握紧。反复做了无数次，并没有任何异常。

    元康帝皱眉，莫非只是意外？休息不好？

    元康帝尝试着端起桌上的茶杯，稳稳当当的，没有任何问题。

    这让元康帝如释重负，看来真的只是一个意外，没他想的那么严重。

    元康帝又提起笔，连写了几个字，同样没有问题。

    元康帝顿时笑了起来，老天爷果然是在同他开玩笑。元康帝一高兴，就有了精神。然后就开始批阅奏章。

    一开始元康帝精神抖擞，感觉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可是当忙碌了半个时候，元康帝就觉着浑身疲惫不堪，眼睛发晕，看东西都有重影。

    元康帝甩甩头，已经不能摆脱这种发晕的感觉。

    元康帝揉揉眉心，又用了霍大夫开的提神醒脑的药膏，涂抹在两边太阳穴。

    闭目养了一会，再次睁开眼睛，元康帝觉着好了很多。于是再次提笔批阅奏章。

    突然，元康帝手中的笔脱落，墨汁溅落在奏章上。整个奏章都花了。

    而元康帝却昏昏沉沉的，仿佛是睡着了一样。

    刘小七心头一惊个，赶紧上前，轻声喊道：“陛下，陛下……”

    元康帝感觉到有人在他耳边呼喊，可是他什么都看不见。双眼睁大，眼前依旧漆黑一片。他这是怎么了？他的眼睛为什么看不见？难道天狗食日，突然黑了下来吗？还是说他眼瞎了？

    元康帝连连眨眼，他绝不相信前一刻他还好好的，下一刻眼睛就全瞎了。一定是老天爷在同他开玩笑。

    元康帝双手撑着桌面，表情狰狞扭曲，他绝不会认输。他的眼睛不可能瞎掉，他从来没有眼疾，他绝不会做一个瞎眼国君。

    耳边各种响动，让元康帝又烦躁又愤怒。

    元康帝想要冲人怒吼，张开嘴，发现自己突然说不出话来了。怎么回事？难道除了瞎子，他还要变成哑巴吗？

    元康帝怕了，他真的怕了。他不要做瞎子，更不要做哑巴。他是帝王，谁敢让他做瞎子做哑巴，他要谁死。

    刘小七拉着太医，嘴上喊道：“快点，快给陛下看看。”

    太医靠近元康帝，替元康帝检查身体。

    那一瞬间，元康帝势要化身恶魔，将身边的人全部撕碎。可是他突然浑身无力，双手抬都抬不起来。

    元康帝恐惧到了极点，已经顾不得愤怒。太医快救救他，他不要做活死人，他还没有活够，他的伟业还没有完成。

    太医也发现元康帝目不能视，嘴不能说，连身体也很乏力。

    太医当机立断，赶紧让人将元康帝抬到床上安置。同时叫来更多的太医会诊。

    所有太医都没有见过这种状况，谁也没有办法。

    最终，一起年轻的太医说道：“请霍大夫吧。”

    老太医们跺跺脚，心中不服。可是现在除了请霍大夫外，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刘小七当即派人去请霍大夫。

    就在大家等待霍大夫的时候，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元康帝大白天出现意外，消息没能瞒住，朝臣们知道了。

    内阁同定国公一起进宫，了解元康帝的病情。得知元康帝目不能视，口不能言，同时浑身乏力，内阁和定国公都吓了一跳。

    杨首辅厉声质问太医，“陛下身体一向很好，为何会突然如此？”

    太医摇头，他们也不知道。

    杨首辅又质问刘小七，他是怎么伺候元康帝的？元康帝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为何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

    这个时候，刘小七不敢隐瞒。将元康帝手指颤抖，毛笔脱落，茶杯落地的事情都一一说了。

    “这，难道陛下是中风？”有太医猜测。

    其他太医连连摇头，“这不像是中风。中风不会是这个样子。”

    “不是中风，那又是什么？”

    太医们面面相觑，他们遇到了平生从未见过的难题，连一点思路都没有。

    这个时候，霍大夫终于赶到。

    太医们跟见了救星一样，赶紧跟在霍大夫身边，想看看霍大夫是怎么处理这个情况。

    霍大夫一见元康帝的症状，顿时心都凉了。这毒药果然霸道，元康帝现在这副模样，分明是毒性发作。

    这毒药先给人一具强壮的身体，然后又开始吞噬人的五感，剥夺身体的活动能力，让人变成一个活死人。当初身体强壮如牛的时候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绝望。

    霍大夫不敢迟疑，赶紧拿出解毒丸，给元康帝服用。

    太医们想问霍大夫用的是什么药？按理给元康帝的药，都需要检验一遍。

    霍大夫翻了一个白眼，板着脸说道：“这是保命丸。不能帮忙就算了，别在这里碍事。”

    霍大夫的脾气向来不好，太医们也不和他计较。

    元康帝感觉自己处在一个孤寂，黑暗，阴冷的世界上。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恐惧无处不在，随时撕扯着他的神经。

    元康帝几近崩溃。

    就在他将要放弃的时候，元康帝看到了亮光，他拼命地朝亮光处跑去。

    越来越近了，他听到了响动，还有说话声。只是一切都离得很远，仿佛耗尽一生，也不能追到。

    终于，元康帝睁开了眼睛，更多的光亮涌入双目，将元康帝的双目刺激得流泪。

    “醒了，陛下终于醒了。”

    朝臣们如释重负，元康帝总算醒来。太医们心中佩服，霍大夫的手段果然了不起。尤其是霍大夫手中的保命丸，更是神奇。

    太医们哪里知道，霍大夫手中的保命丸，其实是解毒丸。

    解毒丸只能暂时压制元康帝体内的毒性，而不能解毒。

    就在大家高兴的时候，霍大夫却暗自叹气。

    上次马上风，这次更严重，差点变成了活死人。下一次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而且霍大夫也没有信心，下一次靠解毒丸还能将元康帝救回来。

    霍大夫退出人群，心中黯然。如今，他似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元康帝被毒药折磨而死。

    宋子期突然挡在了霍大夫面前。

    宋子期没有说话，只是单纯地看着霍大夫。

    霍大夫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

    霍大夫对宋子期摇摇头，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宋子期，元康帝已经没救了。救得了这次，救不了下次，下下次。

    宋子期微蹙眉头，盯着霍大夫手中的药瓶。

    霍大夫犹豫了一下，差点想将药瓶给宋子期。

    宋子期摇摇头，手指突然抬起，朝人群中的刘小七指了指。

    宋子期的意思，是让霍大夫将解毒丸交给刘小七。这样一来，等下次元康帝毒性发作的时候，刘小七就能及时喂下解毒丸，救下元康帝。

    霍大夫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答应了宋子期的要求。

    宋子期同霍大夫错身而过，走入人群。同朝臣们一起关注元康帝的身体。

    元康帝的恢复了视力，嘴巴也能开口说话，手脚也能动弹。一切都很正常。之前的一切，就仿佛是一场梦，很不真实。

    元康帝心有余悸，更准确的的说是恐惧，后怕。他真的怕自己永远醒不过来，真的怕事情还没做完就死去。

    元康帝先将朝臣们打发出去，他要先询问太医，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之后才会和朝臣们商量国事。

    元康帝板着脸，不怒自威。直接开口问道：“朕你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太医们面面相觑，谁也说不清楚元康帝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事。也不能再用身体没问题，只是一个意外来敷衍元康帝。

    见太医们没说话，元康帝冷冷地笑了起来。

    元康帝问道：“你们是不敢开口说，还是不知道朕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太医们纷纷低头，他们是既不敢开口，也不知道元康帝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见太医们还是不吭声，元康帝突然砸了手边的药碗，将太医们吓了一跳。

    元康帝冷冷地说道：“今天你们不给朕一个交代，朕就诛你们九族。”

    “陛下息怒。”

    太医院院判终于站出来，“并非微臣有意欺瞒陛下，而是微臣等人真的不知道陛下的身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到现在，微臣等人还是一头雾水。今日依旧是霍大夫救的陛下。陛下不如询问霍大夫，或许霍大夫有答案。”

    元康帝哼了一声，说道：“去将霍大夫请来。”

    霍大夫就在偏殿休息，片刻功夫，霍大夫被请到了寝宫。

    元康帝心平气和地说道：“刚才太医说，他们都不知道朕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唯有霍大夫能够解答朕的疑问。朕郑重问一句，霍大夫，朕的身体到底怎么呢？朕是要死了吗？”

    霍大夫蹙眉，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元康帝继续问道：“霍大夫有何为难之处，不妨直说。只要霍大夫开口，朕一定满足。”

    霍大夫斟酌了一下，“启禀陛下，其实草民也不知道陛下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因为陛下的症状，草民从未见过，连听都没有听过。”

    太医们连连点头，他们也是如此。太医们翻遍了医术，都没有找到类似症状。

    元康帝紧皱眉头，“既然霍大夫不知道朕生了什么病，那为何连着两次都能救醒朕？”

    太医们都竖起了耳朵，他们也很好奇这个问题。

    霍大夫小心翼翼地说道：“启禀陛下，这两次当草民赶到宫里的时候，陛下都到了危急关头。秉着治病救人，草民直接给陛下服用了保命丸。幸好保命丸效果很好，才让陛下转危为安。”

    对于这个回答，元康帝不甚满意。

    元康帝说道：“连着两次都用了保命丸，言下之意，保命丸只能暂时保命，却不能治好朕身上的隐疾，对吗？”

    霍大夫点头，“草民不敢欺瞒陛下，的确如此。”

    元康帝蹙眉，沉思了片刻，对太医们问道：“你们有什么要说的？”

    老太医们连连摇头，其中一个年轻太医却大着胆子，小声嘀咕了一句，“陛下的病，会不会是因为中毒？”

    “你说什么？”元康帝目光如刀，杀向年轻太医。

    霍大夫眉眼一跳，心中惊疑不定。没想到除了他，还有人往中毒上面猜。

    年轻太医姓白，家学渊源，自小天赋出众，被认为是最有可能继承太医院院判位置的人。

    白太医说出那句话后，见元康帝看过来，顿时后悔了。不过这个时候他没有退缩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

    白太医战战兢兢地说道：“启禀陛下，陛下的症状闻所未闻，翻遍医术也看不到类似的。微臣查过太祖，太宗，还有先帝的脉案，同样没有类似的情况出现。这就说明，陛下的症状，应该不是遗传。排除一切不可能，最大的可能就是陛下或许是中毒。”

    “什么毒这么霸道？谁听过吗？”老太医出声说道，也是在为白太医解围。

    其他太医纷纷摇头，都说白太医判断出错。这世上哪有这种毒药？而且元康帝一直生活在皇宫，所有饮食起居用品，都会经过仔细的检查。要是元康帝通过食物中毒，那试毒的内侍也会跟着中毒。如果元康帝是因为其他原因中毒，那伺候在元康帝身边的人同样会中毒。

    元康帝惊疑不定，思绪翻滚，感觉浑身发冷。全是怕的。

    元康帝问霍大夫，“霍大夫，你怎么看？朕真的中毒了吗？”

    霍大夫微微躬身，说道：“白太医说的有些道理。只是草民也没听说过有如此霸道的毒药。如果陛下真的中毒，不知这毒药从何而来？这倒不像我们中原人的风格，更像是西域那边的。”

    西域？

    元康帝脑中火光乍现。

    元康帝开口说道：“朕唯一一次和西域人接触，就是当年随同先帝深入草原，追击西戎王庭。当时，我们在草原上往西深入了上千里。期间的确遇到过西域人。那些西域人带着许多货物，不过都被……”

    元康帝说到这里，突然停下来。

    元康帝盯着霍大夫，有些惧怕地问道：“霍大夫，朕会不会是在那个时候中的毒？”

    霍大夫皱眉，“草民见识浅薄，不曾听说有毒药潜伏体内十几年才发作。”

    老太医却说道：“霍大夫不曾见过，微臣却在一本医术上见过类似的情况。”

    接着，老太医就开始掉书袋，将医术中记录的内容全部背诵出来。

    霍大夫微微低着头，嘴角连连抽动，心想老太医此举真是寻死。如果元康帝坚信自己中了毒，命大家解毒，到时候怎么办？还不如将事情推到隐疾头上。

    老太医用医术上的内容佐证了猜测，元康帝或许就是在十几年前中的毒，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到现在才发作。

    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更大的可能，皇宫里有人对元康帝下毒。

    此事还需要彻查。

    元康帝握紧拳头，再次问道：“霍大夫，朕的毒，不，朕的病可有得治？”

    霍大夫微微摇头，“草民无能，请陛下恕罪。”

    元康帝脸色灰白，死死地盯着地面上一点。

    所有人连气都不敢喘一下，都怕被元康帝盯上，死无葬身之地。

    元康帝渐渐松开拳头，“霍大夫，依你之见，朕还有多少时日？”

    太医们心中震惊，却没人敢说话。

    霍大夫想了想，才说道：“草民不敢欺瞒陛下，以草民之见，陛下有可能还剩三个月，也有可能剩下五个月。端看这段时间，陛下的病情还会不会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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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黎明前的黑夜

﻿    空气凝滞，没有人敢说话，甚至都不敢呼吸。

    当一个帝王得知自己只剩下三五个月的寿命的时候，会做什么反应？没有人知道，也没人敢去冒险。

    太医们情愿憋死自己，也不敢在这个时辰触元康帝的霉头。憋死自己，只死自己一人。触了元康帝的霉头，那就是死全家的下场。孰轻孰重，大家都分得清。

    当得知自己的寿命只剩下三五个月的时候，元康帝罕见地没有发怒。元康帝一脸茫然，眼神还透着一点不知所措。似乎是没反应过来，又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才是恰当的。

    元康帝的目光停留在霍大夫的脸上，霍大夫低着头，避开了元康帝的目光。

    元康帝的目光慢慢地从霍大夫脸上转移到太医的身上。七八个太医，元康帝的目光一一扫过，每个人都如出一撤的低着头，每个人都躲避着他的目光。

    “呵呵……”

    元康帝总算有了反应，他冷笑两声，语气怪异地说道：“原来朕只剩下最多五个月的时间。老天爷待朕果然苛刻。”

    “草民无能。”

    霍大夫请罪。

    元康帝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语气不轻不重地说道：“霍大夫，你说朕是不是真的中毒呢？”

    霍大夫不敢说实话，因为他承受不起说实话的后果。

    霍大夫只能含糊其辞地说道：“草民无能，草民不知。”

    元康帝盯着几个太医，“你们说说看，朕是不是真的中了毒？”

    太医们胆战心惊，元康帝这是要发怒了吗？

    老太医稳重一点，他和霍大夫的回答一样，“微臣无能，微臣不知。”

    元康帝冷冷一笑，语气阴测测的说道：“朕的寿命只剩下几个月，可是你们这群自诩医术天下无双的人，却不知道朕为什么生病。甚至连朕是不是中毒，你们也不知道。

    既然你们全都一问三不知，那朕养着你们何用？朕不如杀光你们，再杀光你们的家人。反正朕活不了多久，不如多杀几个人给朕陪葬。”

    “微臣知罪。”

    七八个太医全都跪下来请罪，却不敢求饶。元康帝的脾气很坏，越是求饶，元康帝的杀心越重。而且元康帝口口声声说杀了他们，再杀了他们的家人，这番话绝对不是说说而已。今天这一关过不了，在场的太医和太医的家属，全都要给死在屠刀之下。

    太医们战战兢兢，如今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指望元康帝看在他们还有一点用的份上，饶了他们的性命。

    元康帝再次呵呵冷笑，“你们既然知罪，为何还不去死？朕都要死了，你们又有什么资格活着。啊？”

    元康帝突然爆发，抬手掀翻了桌椅板凳，将凳子直接朝太医头上砸去。

    太医不敢躲，硬生生的承受了这一砸。结果头破血流，糊了一脸的血。

    其他太医个个肝胆俱裂，有人软瘫在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元康帝怒吼着，“查，查出朕的病因。不管是隐疾，还是中毒，朕要知道真相。如果查不出来，你们放心，朕临死之前，一定会先处死你们。”

    “微臣遵旨。”

    老太医顶着头上的伤，哆哆嗦嗦地说道。

    元康帝双目带着实质的杀意，对太医说道：“如果朕是中毒，你们必须找出解药。找不出解药，那你们同样要死。朕不养无能的人。”

    “微臣遵旨。”

    老太医再次哆嗦着开口。

    元康帝转眼又笑了起来，杀意瞬间消失。这变脸的功夫，还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元康帝看着霍大夫，笑着问道：“霍大夫，你说朕该怎么处置你？”

    “草民无能，不能救下陛下。陛下处死草民，草民也无怨言。”霍大夫小心翼翼地说道。

    元康帝哈哈一笑，“看来霍大夫不怕死啊。”

    “草民怕死。但是草民清楚，自己没有救下陛下，该死。”

    元康帝冷冷一笑，“霍大夫，你放心，朕暂时不会让你死。朕要你和太医们一起找到朕的病因，找到解药。如若不然，朕会让你和你的家人陪葬。”

    霍大夫暗自叹息，事情还是发展到了他最担心的地步。

    霍大夫无可奈何，元康帝下了命令，他没有反抗的余地。

    霍大夫当即领命，“草民遵旨。草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陛下减轻病痛，延长陛下的寿数。”

    “霍大夫，朕信你最后一次。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这段时间，霍大夫就别出宫了，什么时候治好了朕的病，什么时候出宫。”

    元康帝的态度不容置疑，根本没有给霍大夫讨价还价的余地。

    “草民遵旨。”

    霍大夫再次叹息。事情比他预想地还要糟糕。这一次，说不定真的会死在宫里面。可是想到自己的抱负，想到自己的医学研究，霍大夫就很不甘心。

    霍大夫脑中各种念头转动，如今看来，他只能朝宋安然求救。

    元康帝挥挥手，太医和霍大夫都被打发了出去。

    走出殿门，几个太医就朝白太医怒目而视。

    “你实在是太莽撞了，全凭猜测就敢说陛下中毒。你说说看，现在如何收场？”

    白太医也没想到自己的一个猜测，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白太医哭丧着一张脸，只能拉下身段，朝前辈们求救。

    老太医叹了一声，现在大家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为今之计，还是想一想怎么治好元康帝吧。

    老太医问旁边沉默地霍大夫，“霍大夫，你有什么想法？和大家说说，集思广益，说不定能找到办法。”

    霍大夫哼了一声，心头对这群太医极为不满，尤其是对白太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要是白太医不揭穿事情真相，不说元康帝中毒，或许大家还有一线生机。而今，元康帝注定要死，大家还有什么办法？

    霍大夫一脸冷冰冰地说道：“陛下的情况，闻所未闻。就算陛下真的是中毒，你们可曾听说过这种毒药？连毒药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解毒？解不了毒，陛下要死，我们都要跟着死。”

    “难道就只能等死吗？”白太医茫然地问道。

    霍大夫哼了一声，“不然呢？莫非你还能拿陛下试毒？”

    是啊，没有万全的把握，谁敢让元康帝吃来历不明，疗效不明的解药？

    如果这世上有一个和元康帝症状一模一样的人，太医们还不至于束手无策。至少有了试药的对象。

    太医们垂头丧气，如果连霍大夫都没有办法，他们还有希望吗？

    白太医胆战心惊地说道：“至少还剩下三个月。三个月的时间，我们努努力，说不定能找到治好陛下的办法。”

    “但愿吧。”

    现在大家都没有信心，只能自我安慰。

    元康帝叫来内卫统领，让内卫统领彻查皇宫，找到下毒的源头。

    元康帝有种直觉，他觉着自己的身体真的是中毒了，而是是在宫里面中的毒。至于所谓的十几年前，征战西戎王庭的时候中毒，那个时候和他一样受伤的人很多，可是没人出现他这样的症状。如此想来，他不可能是在十几年前中的毒。

    想通了这一切，元康帝看谁都觉着可疑，尤其是在他身边伺候的人。这里面会不会就有下毒的人？

    刘小七低着头，说都不敢说一句。元康帝的目光实在是太吓人了，没人能够在元康帝的目光逼视下保持镇定。

    元康帝握紧拳头，他一定要找出下毒的人，将他碎尸万段，永世不得超生。

    元康帝瞪了眼刘小七，怒道：“过来，扶朕出去。”

    朝臣们还在外面等着，元康帝知道他陛下给朝臣们一个交代。

    刘小七深吸一口气，尽力镇定下来。然后走到元康帝身边，扶着元康帝出门。

    刘小七这才知道，元康帝虽然恢复了行动力，但是身体真的没什么力气。腿脚都是软绵绵的，就像是老态龙钟的老年人，每走一步，都要颤两颤。

    刘小七心里头很惊讶，他没想到元康帝的身体会这么虚弱。

    其实连元康帝自己也没想到。

    之前还有力气掀翻桌椅板凳，砸凳子。转眼身体就虚弱下来。

    这样的身体状况，让元康帝气的咬牙切齿，表情扭曲。恨不得能够杀人泄愤。他堂堂帝王，竟然沦落到需要人搀扶着才能走路的地步，简直是奇耻大辱。

    终于走到了外面大殿。安坐在龙椅上，元康帝重重的喘了一口气。

    朝臣们仔细打量着元康帝，评估着元康帝的身体情况。

    杨首辅率先问道：“陛下的身体还支撑得住吗？”

    元康帝板着脸，严肃地说道：“朕还没死，杨首辅莫非就想着改天换地？”

    这话实在是诛心。

    杨首辅义正言辞地反驳元康帝，说元康帝的身体安危，关系着江山安危，关系着天下黎民百姓。如果元康帝身体不适，那么朝政必须做出适当的调整。而他身为首辅，关心元康帝的身体情况，这是他的本分。

    元康帝想冲杨首辅咆哮，不过最终还是克制了。

    元康帝示意朝臣们继续说，畅所欲言，有什么说什么。

    朝臣们犹豫了一下，有人站出来说以防万一，请元康帝立下皇储。这样一来，当元康帝出现意外的时候，朝堂才不会乱，人心不会乱。

    立皇储，是元康帝一直避免提起的话题。没想到在今天，在他遭受人生最惨重打击的当下，这些朝臣又子他的伤口上撒盐，活生生的撕下一块肉。

    “请陛下立储，以定人心。”

    内阁九位大人齐声说道，甚至连向来不参与立储话题的定国公也站在了内阁这边。

    元康帝指着诸位朝臣，“你们，你们是巴不得朕死掉吗？”

    “臣是为大周的江山社稷着想。陛下固执地不肯立下储君，一旦今日的情况再次出现，而陛下又不能醒来的话，朝中必定生乱。届时，陛下就是大周的罪人。请问陛下，有何脸面去见大周的列祖列宗。”

    这话简直是大逆不道，元康帝气的眼前发黑。这帮王八蛋，这是要活生生的逼死他啊。

    “请陛下立储，以定国本。”

    朝臣们齐声喊道。

    元康帝双手支撑着桌面，咬着牙关，感觉口中有涌出铁锈味。看看这些朝臣的嘴脸，如此的恶毒，如此的奸诈。

    元康帝呵呵笑了起来，嘴中突然喷出一口血来。

    “陛下……”

    朝臣们大惊失色，纷纷涌到元康帝的身边，紧张兮兮地看着元康帝。

    元康帝没反应过来，对朝臣们怒目而视，“滚开，你们想要围攻朕吗？你们这是忤逆，是造反，朕要……”

    “陛下，你吐血了。”宋子期语气平稳，轻声提醒元康帝。

    元康帝脑中轰的一下就炸开了，他吐血了，他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怎么会这样？

    元康帝擦擦嘴角，手上果然有一抹殷红。他真的吐血了。

    朝臣们脸色都不好看。元康帝竟然吐血了？难道元康帝已经命不久矣了吗？不行，他们要去问问太医，问问霍大夫，一定要了解元康帝的身体情况。

    如果元康帝真的命不久矣，那他们更要抓紧时间，逼着元康帝立储。

    内阁九人并不是一条心，但是现在大家的目的一致。

    于是杨首辅带头，退后三步，九人齐声说道：“为大周江山社稷，请陛下尽早立下储君。”

    元康帝还在发愣，就被朝臣们齐声立储给打断了。

    元康帝回过神来，目光像是死鱼眼一样的盯着朝臣。元康帝的脑子还很清醒，他问道：“定国公，你是朕的舅舅，你和他们一样吗？你也想让朕立储？”

    定国公有些尴尬，名义上他是元康帝的舅舅，其实年龄和元康帝差不了几岁。元康帝这辈子就没有正儿八经的叫过他几次舅舅。

    所有人都看着定国公，定国公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陛下身体不适，需要静养。这个时候立下储君，让储君替陛下分忧，是陛下之福，也是朝廷之福。”

    朝臣们连连点头，定国公这番话说得很对。

    朝臣们再次齐声恳请元康帝立储。

    元康帝本想痛骂朝臣，不过转念一想，要是找不到解药，那他就只剩下几个月的寿数。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着想，的确该尽早立储。

    元康帝轻咳两声，对朝臣们说道：“明日早朝，议储。诸位爱卿回去后好好想一想，就近哪位皇子有资格被立为储君。”

    “陛下英明。”朝臣们的目的达到了，个个兴高采烈。但是元康帝却不高兴。

    元康帝又趁机下了两道旨意，第一道旨意是下给远在东南的颜宓，要求颜宓尽早剿灭海盗。

    第二道旨意，元康帝提拔了一位御史，任命这位御史为都察院左都御史，领钦差，前往东南督促海战。

    此道旨意一下，在场的人全都明白，元康帝是要对颜宓动刀子了。

    过去几年，颜宓一直脱离朝堂，借着打仗的机会游离在外面。

    以前，元康帝身体康健，他有的是时间，所以能够容忍颜宓在外面。但是现在，元康帝时日无多，不可能继续容忍颜宓。

    相信元康帝一定会在临死前，解决颜宓。

    朝臣们都朝宋子期看去，颜宓是宋子期的女婿，不知宋子期会作何感想。

    宋子期面无表情，就像是此事同他无关一样。

    倒是定国公，心中有些不忍。不过片刻之后，定国公又坚定下来。颜宓无论落到何种地步，那都是颜宓的命。

    朝臣们同元康帝告辞，离开了大殿，并没有急着出宫。朝臣们集体前往太医院，了解元康帝的病情。

    太医们顶不住压力，干脆让朝臣们去找霍大夫。说霍大夫最了解元康帝的病情。

    于是朝臣们又去逼问霍大夫。

    霍大夫故作高深，只说会尽力调养元康帝的身体，没说元康帝只剩下几个月的寿数。

    元康帝虽然没有下封口令，但是霍大夫知道，他要是敢乱说的话，元康帝绝对会弄死他，还有霍家人。

    朝臣们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又逼迫不了霍大夫，只能败退，去忙立储的事情。

    元康帝给颜宓下旨，同时派钦差前往东南的事情，宋安然当天就知道了。而且宋安然还知道了元康帝吐血的事情。

    宋安然得到消息后，坐在书房里好半天没见人。

    元康帝开始动了，这只是刚开始，后续还有很多的手段使出来。无论如何，元康帝都会在临死之前，将颜宓弄回京城，然后再弄死。

    宋安然嘲讽一笑，元康帝打算得很好，不过也要看看他有没有那个命。

    宋安然叫来白一，对白一吩咐道：“替我给平郡王送封信，我邀请他明日在相国寺后山见面。希望他能准时赴约。”

    白一领命而去。

    宋安然提笔书写，写完了就揉成一团丢在火盆里。

    宋安然忙忙碌碌，忙了几个时辰。等到白一回来，宋安然才终于停下手中的笔。

    宋安然镇定地看着白一，问道：“平郡王怎么说？”

    “平郡王答应明天见面。不过平郡王的态度有些轻慢。”

    宋安然顿时笑了起来。

    宋安然对白一说道：“平郡王态度轻慢，可以理解。很显然平郡王已经知道朝中要议储，他是宁皇后嫡出，他的呼声最高。这个时候，他肯定认为自己是储君的不二人选。他这个时候对我态度轻慢，不过是人之常情。”

    白一却说道：“平郡王分明是小人得志。”

    宋安然抿唇一笑，“为君者，没有谁是真正的君子。他是小人，其实还好。”

    白一不理解宋安然的这番话。宋安然也没多说。

    第二天宋安然来到相国寺礼佛。礼佛完毕，就前往相国寺后山。

    相国寺的后山，这些年宋安然来过很多次。也在这里见过很多人。

    而这一次，或许是她最后一次来相国寺后山。将来，她有可能离开京城，也有可能成为阶下囚。无论哪种结果，她都没有机会再来到相国寺后山。

    看着周围的绚丽风光，一想到自己再也见不到了，宋安然就生出了一种不舍。心里面酸酸的，有些难受。

    不过转眼，宋安然心中又生出一股豪情。她曾玩弄人心，也曾玩弄天下，每一次她都全身而退。这一次，她要玩弄帝王，玩弄大周的皇位传承。宋安然笑了起来，她相信这一次她依旧会成功。

    宋安然端坐在八角亭内，一个人下棋。

    平郡王姗姗来迟，大笑三声，“夫人见谅，本王路上遇到了一点麻烦，来迟了一会。”

    宋安然含笑，请平郡王坐下。

    然后宋安然亲自给平郡王斟茶。

    平郡王没有喝茶，而是开门见山地说道：“夫人约见本王，不知所为何事？本王最近挺忙的，夫人若是有事，不妨直说。”

    宋安然淡然一笑，“王爷一定认为，储君是你的囊中之物。从今以后，王爷不需要我的支持，更不需要同我合作。至于我这个合作者，自然可以丢在一边，不用理会。”

    平郡王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的捏捏鼻子，笑道：“夫人真会开玩笑。”

    宋安然嘲讽一笑，“我是不是在开玩笑，王爷比谁都清楚，我今日约王爷出来，是想告诉王爷，小心乐极生悲。储君之位还没到你手上，这个时候就开始自鸣得意，是不是太早了点？而且储君未必是王爷的。别忘了，王爷上面还有三皇子，四皇子。”

    平郡王不满地看着宋安然，这两天人人都在恭喜他，偏偏宋安然泼他的冷水。宋安然莫非是不想看到他春风得意？

    平郡王哼了一声，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说道：“本王是嫡子。”

    宋安然轻声一笑，“太宗是嫡子吗？泰宁帝是嫡子吗？先帝是嫡子吗？朝臣强调嫡庶，但是在皇家，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嫡庶之分。这一点，王爷应该比我更清楚。

    朝臣支持王爷，不代表陛下就会顺着朝臣的意思，立王爷为储君。要知道陛下从来不是一个容易被说服的人。

    尤其是在立储这件事情，陛下十分忌惮。结果还没出来，王爷这个时候未免高兴得太早了点。”

    平郡王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承认宋安然说得很有道理。

    立储这个话题，在元康帝那里就是禁忌。谁提谁倒霉。他们这些皇子，更不敢提一句储君。那会被元康帝视为包藏祸心，大逆不道。

    平郡王紧蹙眉头，反问宋安然：“夫人以为本王没有胜算？”

    宋安然缓缓摇头，“相反，我认为王爷的胜算很大。可是王爷别忘了，不到结果出来那一刻，一切都是虚的。现在是关键时刻，更需要王爷稳扎稳打。王爷小心得意忘形，满盘皆输。”

    平郡王冷汗冒出，心里头有些发虚。

    他盯着宋安然，“夫人今日约见本王，就是为到了打击本王的信心？”

    宋安然笑着说道：“今日约见王爷，是想告诉王爷，这一次我会全力助你登上那个位置。”

    “怎么帮？夫人也说父皇意志坚定，不会轻易妥协，更不会被朝臣左右。”

    宋安然笑道：“我当然没本事说服陛下。但是我有别的办法，可以让陛下意识到立王爷为储君，是最好的选择。”

    平郡王皱眉，说道：“夫人这样含糊其辞，很难说服本王。夫人想要和本王合作，最好能拿出点实在的东西。”

    宋安然挥挥手，白一立即上前，从怀里拿出一份资料交给宋安然。

    宋安然将资料放在平郡王面前，示意平郡王翻阅。

    平郡王先是狐疑地盯着宋安然，之后才翻开资料。

    资料上的内容让平郡王触目惊心，因为上面全是三皇子四皇子的黑材料，包括德妃还有贤妃。

    宋安然对平郡王说道：“想要让陛下立王爷为储君，其实就是要打击三皇子和四皇子。打击他们的前提，就是要让陛下对德妃娘娘，贤妃娘娘生出怀疑。王爷，我这份资料怎么样？算不算是实在的东西。”

    平郡王越看越心惊，“夫人的手伸得够长，连宫里面都夫人的人。”

    宋安然含笑摇头：“王爷不必怀疑我。实话同王爷说，我在宫里没有安插过一个人，也没有收买过一个人。关于德妃和贤妃的资料，全是从她们娘家人那里得到的。”

    平郡王很惊讶，没想到宋安然如此直白，半点不隐瞒。

    宋安然不等平郡王看完资料，就将资料收了回来。

    平郡王很是不满，认为宋安然没诚意。

    宋安然笑着问道：“王爷，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吗？”

    平郡王收起轻慢的态度，点点头，说道：“可以。夫人想要什么？”

    宋安然说道：“王爷可还记得当年的三个承诺？”

    平郡王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平郡王点头，“当然。本王平生第一次对人做出如此重大的承诺，自然不会忘记。”

    宋安然郑重说道：“王爷没有忘记这三个承诺就行。只要王爷遵守承诺，我就会利用晋国公府的资源，全力帮助王爷登上那个位置。”

    平郡王端起茶杯，心中还有疑问。他问道：“颜宓危在旦夕，夫人不着急吗？”

    宋安然轻声一笑，“有王爷在，我相信我家夫君一定能够平安无事。”

    平郡王皱眉，对宋安然的这个回答不满意。

    宋安然也不在意平郡王的态度，她继续说道：“如果有一天，京城动了刀兵，颜宓一定会坚定的支持王爷，助王爷铲平逆贼。”

    平郡王心头一跳，他从这番话中，听到了宋安然的决心和杀意。

    平郡王急切地对宋安然说道：“夫人千万不要乱来。”

    宋安然嘴角微翘，笑了起来，说道：“本夫人从不乱来。”

    她一直都是有计划的做事。乱来二字同她从来没有直接的关系。

    平郡王松了一口气。

    平郡王擦擦额头的冷汗，对宋安然说道：“父皇要召颜宓回京，夫人有办法应对吗？”

    “不需要应对。”宋安然笃定地说道。因为她知道元康帝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

    按照计划，元康帝过世的时候，颜宓不会回到京城。颜宓会继续领兵在外，威慑京城，威慑皇权。这才是最佳保命办法。至于之后的事情要怎么办，虽说又计划，其实宋安然也有些拿不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平郡王很疑惑，不过很显然宋安然不愿意多说。

    平郡王喝下茶水，想了想，问道：“夫人能否帮本王处理掉老三，老四？”

    宋安然眼中闪过淡淡的厌恶，然后平静地说道：“本夫人不是侩子手。等王爷登上大宝，三皇子和四皇子对王爷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他们死与不死，也没有多少区别。留下他们，反而还能为王爷博一个容人的好名声。”

    平郡王点点头，“夫人说的对，是本王急躁到了。之前本王多有怠慢，还请夫人见谅。夫人的诚意，本王看到了。本王会继续同夫人合作。希望我们都能心想事成。”

    宋安然点头微笑，“我以茶代酒，敬王爷一杯。”

    两人喝过茶，宋安然就提出了告辞。

    宋安然同平郡王在后山分开，分别离去。

    宋安然关注着朝中的动静，同时等待颜宓的回信。

    据说朝廷钦差已经快到东南沿海，很快就会和颜宓对上。朝中不少人都关注着东南的局势，奈何鞭长莫及，现在还是讨论立储的事情最重要。

    就如宋安然同平郡王说的那样，平郡王在朝中的呼声最高，文官们支持正统，所谓正统就是嫡庶。

    平郡王是嫡子，自然该立他为储君。

    讨论了数天，按理元康帝该给个回应。可是元康帝却借口身体不适，对朝臣们的讨论无动于衷。似乎是忘记了立储这件事情。

    平郡王见状，一阵后怕。幸亏宋安然及早提醒他，否则真的要乐极生悲。

    看元康帝这态度，平郡王觉着自己希望渺茫。

    平郡王也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得元康帝的喜欢，为什么元康帝不肯立他为储君？难道真的因为他是嫡子的缘故？

    当平郡王困惑的时候，有一个人上门，替平郡王解惑。

    那个人就是承郡王。

    承郡王自受伤后，这还是第一次出门。

    承郡王来见平郡王，不是好心帮助平郡王，更不是给平郡王加油打气。

    承郡王上门，是为了嘲笑平郡王。

    承郡王说得很直白：“你想做皇帝，做梦去吧。你害得我这么惨，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不会让你做皇帝。你最好趁早死了这条心。”

    平郡王愤怒不已，“我们是兄弟，是一个娘胎里面出来的。你不支持我，难道你要去支持老三老四？你就不怕他们做了皇帝后弄死你？”

    “哈哈，就算他们弄死我，我也甘愿。总而言之，我不会让你做皇帝。我的好弟弟，你就等着看吧，我曾受过的苦，我会加倍还给你。哈哈……”

    承郡王疯狂大笑，潇洒离去。

    平郡王却快要气疯了。他没想到承郡王这么恨他，竟然要亲自拉他下来。

    平郡王气的将屋里的东西全砸了。承郡王不顾念兄弟情义，那他也不用客气。

    平郡王给宋安然传信，让宋安然抓紧动作。只要宋安然能够助他登上皇位，别说三个承诺，就是十个承诺他都答应。

    宋安然嗤笑一声。平郡王这个时候大方，真等到兑现承诺的时候，就该肉痛了。

    宋安然给平郡王回了消息，叫平郡王稍安勿躁。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只要耐心等待，肯定会有好结果。

    平郡王相信宋安然。虽然他不知道宋安然具体要怎么做。

    宋安然从小周氏那里得到了很多关于元康帝的消息。

    元康帝身体一天天虚弱下去，短短数日，就已经老了七八岁。

    可是元康帝还是强撑着，不肯松口立下储君。

    现在看来，元康帝让朝臣们讨论立储，纯粹是为了忽悠朝臣。

    可是元康帝只剩下几个月的寿命，这个时候不立下储君，他是想让大周生乱吗？元康帝虽然疯狂，但是还没有疯狂到不顾江山社稷的地步。

    宋安然看不透元康帝的想法。同样看不透元康帝想法的还有刘小七。

    刘小七在元康帝身边伺候，最清楚元康帝的身体状况。

    元康帝现在不能提笔写字，全靠口述，由翰林院的沈大人代为书写。

    这位沈大人正是沈玉江。这么多年，沈玉江一直没离开翰林院。这和沈一帆政治失败有着密切的关系。

    大家都不希望沈家恢复元气，于是大家都很默契的压着沈玉江。将沈玉江压死在翰林院。

    沈玉江在翰林院已经蹉跎了数年，以为自己终生不能出头。却没想到，元康帝突然将他提拔上来。

    接下这份重担，沈玉江很激动，也很忐忑。在见到了元康帝后，沈玉江更多了一份担心。

    很显然，元康帝的身体不行了。沈玉江长问自己，他还能做什么？他该如何抓住这次机会？还是说随波逐流。

    沈玉江坐在小凳上，按照元康帝口述的内容书写旨意。

    刘小七站在元康帝身后，已经大量了沈玉江很久。

    沈家和宋家的仇怨，刘小七一清二楚。所以刘小七对沈玉江很防备。他担心沈玉江会做出不利于宋家和宋安然的事情。

    刘小七又看了眼元康帝。元康帝头上的白发多了很多。看上去，分明是个垂暮老人。

    不过刘小七知道，元康帝还不肯认输。

    元康帝始终对立储一事无动于衷，刘小七猜测，或许元康帝还对霍大夫抱有希望。

    如果霍大夫他们能够找到解药，自然就没必要立储。

    照着这个方向猜测，刘小七认为，不到临死的关键时刻，元康帝绝对不会立下储君。现在朝臣们一个个激动得要死，纯粹是白费功夫。

    元康帝轻咳一声，刘小七立马回过神来，将茶杯放在元康帝手边。

    元康帝喝了茶，继续口述圣旨。

    元康帝是在给颜宓下旨，这已经是元康帝给颜宓下的第三道旨意。这一次，元康帝给颜宓定了最后期限，一个月。

    一个月后，无论海盗有没有灭，颜宓都必须将兵权交出来，即刻进京。

    可以说，这是元康帝对颜宓的最后警告。

    沈玉江提笔书写圣旨，心中翻江倒海。没想到高高在上，风光无限的颜宓，一转眼就遇到了如此危机。

    沈玉江在心里头猜测，颜宓接到旨意后，会遵旨行事吗？

    以沈玉江对颜宓的了解，他觉着此事很悬。颜宓可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

    万一颜宓佣兵自立，那该如何是好？东南可是朝中的财税重地，要是颜宓控制了东南，就等于大周失去了半壁江山。

    不过自古以来，都没人能够在东南佣兵自立。因为东南富庶，那里的老百姓生活富足，东南的老百姓不可能跟着颜宓造反的。颜宓休想在东南裹挟老百姓。

    沈玉江重重落笔，似乎是要通过笔锋，对颜宓宣战。颜宓，这道旨意是我亲自书写的，你敢接吗？

    旨意书写完毕，吹干墨迹，然后拿给元康帝过目。

    元康帝戴上南方最新出品的老花镜，逐字逐句的审核旨意。

    元康帝点点头，对沈玉江说道：“沈爱卿不愧是朕钦点的状元郎。用印吧，即刻发出去。”

    “微臣遵旨。”

    刘小七拿出印玺，沈玉江准备印泥，在圣旨上重重的压下。这道旨意有了印章，就变成了一道合法合理的圣旨。

    沈玉江捧着圣旨出去。

    元康帝一脸疲惫，刘小七赶紧扶住元康帝。

    元康帝问道：“朝臣们还在讨论立储的事情吗？”

    刘小七躬身点头，“启禀陛下，是的。”

    元康帝笑了起来，眼中带着淡淡的讥讽之色，似乎是在嘲笑朝臣的愚蠢。

    元康帝闭目养神，过了片刻，元康帝对刘小七说道：“去将内卫叫来。过了这么多天，朕相信内卫已经查出了一点东西。”

    “奴才遵旨。”

    刘小七躬身退下。

    刘小七心中有些担心，他怕内卫查到自己的头上。虽然他没给元康帝下毒，但是他曾偷偷翻过元康帝的起居注，这件事情或许会引起内卫的怀疑。

    如果内卫说他有嫌疑，刘小七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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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进宫

﻿    内卫统领来到思政殿，面见元康帝。

    元康帝挥挥手，将刘小七打发了出去。

    刘小七离开之前，朝内卫统领看了眼。内卫统领没有理会刘小七，刘小七也没办法从内卫统领的脸上看出任何内容。

    刘小七很忐忑，他不知道内卫统领会不会说他的坏话，会不会将他牵连其中。

    可是元康帝不让刘小七留下来，刘小七就只能离去。

    刘小七出了大殿，见到了孙佑正。

    刘小七先是愣了下，没想到孙佑正会在这里。转眼又是狂喜。内卫统领不肯透露消息给他，孙佑正肯定会透露消息给他。

    只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孙佑正也不能无缘无故的离开。

    刘小七朝孙佑正瞥了眼，装作嫌弃的样子。

    孙佑正目不斜视，没有给刘小七一个正眼。

    刘小七哼了一声，故意瞪了眼孙佑正。似乎是不满孙佑正的态度，竟然敢无视他这个内侍监总管。

    刘小七身边的内侍很机灵，见刘小七对孙佑正不满，于是出言讥讽。

    孙佑正怒目而视，缺忍着没有发火。内侍的言语却越来越过分，孙佑正攥紧拳头。

    这个时候，刘小七突然阻止了内侍。刘小七冲孙佑正嘲讽道：“内卫那群人，全都是棒槌。和这样的人计较，纯粹是掉面子。”

    “公公说的对。”

    “公公英明。”

    内侍们拍着刘小七的马屁。

    刘小七显得很矜持，还很高傲地朝孙佑正看了眼。然后转身离去。

    谁都不知道，就在这番冲突中，孙佑正已经顺利将消息传递给刘小七。

    刘小七如释重负。刘小七从孙佑正传递的消息中得知，内卫并没有抓到他的把柄。虽然一开始，内卫就盯上了刘小七。

    能给元康帝下毒的人，必然是能够接近元康帝还不引起怀疑的人。这样的人不多，刘小七就是其中一个。

    内卫盯上刘小七，将刘小七的底子差点掀翻。若非孙佑正在内卫，替刘小七遮掩，说不定内卫真的会查出刘小七的真实身份，知道他是泰宁余党的后人。

    幸亏有损佑正在，刘小七有惊无险，平安度过内卫的调查。

    刘小七擦擦额头上的冷汗，没想到当年的一时善念，会种下今日的善果。

    刘小七既后怕又庆幸。

    刘小七躲过了一劫，别人就没有刘小七那么幸运了。

    在思政殿，以及寝宫伺候的宫女内侍，以及在元康帝身边伺候的人，接连遭遇了清洗。

    一夜之间，二三十号人不见了。大家早上起来，发现身边少了人，可是谁都不敢问。就怕一张嘴，就会引来内卫的怀疑，最后被内卫抓走。

    刘小七如常的在元康帝身边当差，元康帝心情却很不好。

    内卫并没有查到下毒的证据。只是抓了一批有嫌隙的人，打算拷问一番。

    元康帝很愤怒，究竟是谁对他下毒，给他下的什么毒？为什么太医院那帮太医会束手无策？甚至连霍大夫也无法可想。难道他只能眼睁睁等死吗？

    元康帝不甘心等死，他还有时间，他不会放弃。

    元康帝于愤怒中，再次给远在东南的颜宓下了一道旨意。这一次，元康帝的措辞十分严厉，几乎是不留余地。如果颜宓胆敢抗旨的话，元康帝转眼就会给颜宓打上反贼的标签，让颜宓遗臭万年。

    远在东南的颜宓并没有见到旨意，因为他带兵出海去了。

    颜宓是大周的晋国公，是大周的文臣武将。元康帝给他下旨意，只要颜宓明面上不反，颜宓就不能抗旨。至少样子也要做一做。

    颜宓很清楚接下来他会面临很大的压力，所以在钦差到达东南之前，颜宓就带兵出海去了。

    至于什么时候回来，那就要看颜宓的心情。

    颜宓就算在海上，依旧能够得到陆地上的消息，以及京城的消息。

    宋安然名下的船行，有足够的能力保证消息通畅。只要颜宓不要跑太远就行了。

    颜宓出海的消息，等到钦差到达东南之后，就由钦差大人送到了京城。

    元康帝得知颜宓出海，他的旨意颜宓都没收到，顿时气了个倒仰。到时候颜宓就算抗旨，也有了理由。直说自己在海上，不知道元康帝召他回京城，就能蒙混过关。

    元康帝大怒，“奸贼！根本就是奸贼。他这是在戏耍朕。”

    元康帝气的心口痛，急促的喘气，脸色呈现出不正常的潮红，双手捶打着桌面。

    刘小七赶紧说道：“陛下息怒。或许晋国公是真的出海。”

    “你给朕闭嘴。朕有让你说话吗？”

    元康帝一脚踢翻刘小七，愤怒地走来走去。不顾身体虚弱，将身边的东西全部掀翻。

    元康帝怒斥颜宓，“奸贼。朕以前对他太过宽容，让他认为朕好欺。这一次，朕绝不会姑息。去将锦衣卫叫来，朕有差事交给他。”

    刘小七心头一惊，元康帝莫非想让锦衣卫去东南抓颜宓？这，这……元康帝并没有定颜宓的罪，朝堂也没有定颜宓的罪，元康帝将锦衣卫派出去合适吗？

    不过刘小七还是低头应是，赶紧派人将锦衣卫指挥使李大人请来。

    指挥使李大人已经有一段时间不曾进宫。不过每次进宫，他都挺紧张的。

    李指挥使到了思政殿，被叫了进去。先是恭恭敬敬的请安，然后才偷偷看了眼元康帝。

    这一看，就将李指挥使吓了个半死。元康帝怎么老了这么多，人也瘦了。眼圈周围青黑一片，一看就知道没有休息好。

    李指挥使不敢多看，赶紧低下头。心中很惊讶，很担心。他想起最近朝中私下里有些流言，一开始没注意，现在看来或许是真的。元康帝或许真的已经命不久矣。

    元康帝没有废话，直接给李指挥使一道圣旨，让他亲自带人前往东南，将颜宓请回来。

    元康帝着重强调，“记住朕的话，朕要你们将晋国公‘请’回来？你懂朕的意思吗？”

    李指挥使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根本不懂这个‘请’字，倒是该怎么请。元康帝如此强调这个字，那肯定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请’。不过李指挥使没有在元康帝面前变现出自己愚钝不堪的一面。李指挥使很干脆地说道：“陛下放心，微臣知道该如何将晋国公‘请’回来。”

    元康帝满意地笑了起来，“很好。领了旨意今天就出发吧。朕对晋国公十分想念，朕想早日渐到晋国公。”

    “陛下放心，微臣一定会尽快将晋国公‘请’回来。”

    李指挥使领了旨意后，就退了出去。点齐人马，带上行李，骑上马就出发了。

    李指挥使出发之前，还记得给宋安然送了个消息。元康帝让他去东南将颜宓带回来，于情于理，他都该给宋安然说一声。不然就太对不起宋安然这么多年不求回报的支持。

    宋安然接到李指挥使的消息的时候，李指挥使已经带着人离开了京城。

    宋安然得知李指挥使是去东南带颜宓回京，而且奉的还是圣旨，顿时心头一惊，脑门子上冷汗都出来了。

    元康帝这是要将颜宓往死里整啊。

    颜宓身为超品国公爷，平乱将军，不经三司审问，不经朝堂定罪，元康帝就派锦衣卫到东南抓人，实在是欺人太甚。虽说元康帝用的字眼是‘请’，其实本质还是抓人。‘请’这个字，其实就是元康帝的遮羞布，掩盖元康帝抓人的本质。

    宋安然连连冷笑，既然元康帝不给活路，她又何必客气。

    宋安然叫来白一，让白一给小周氏送消息。

    宋安然现在需要大量的，关于皇宫的消息。

    锦衣卫连夜赶路，才十天时间就到了东南。不过锦衣卫没有见到颜宓，因为颜宓还在海上。

    见不到颜宓，李指挥使就没办法将颜宓带回京城。这可极坏了李指挥使。

    同样着急的人，还有钦差大人。

    钦差大人奉命到东南巡查军武，监督颜宓。结果颜宓将兵将都带到了海上，留给钦差大人的就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军营，几个老弱病残，外加几艘小舢板，看上去无比的凄凉。

    钦差大人很生气。一开始，他以为颜宓出海是早就计划好的事情。可是等他熟悉了这里的情况之后，钦差大人开始怀疑一切。

    钦差大人怀疑有人给颜宓通风报信，让颜宓有时间提前做好准备，带领兵将去了海上。

    颜宓说是去剿灭海盗，其实根本目的是为了躲避钦差，躲避元康帝的圣旨。

    钦差大人感觉自己就跟小丑一样，被颜宓戏耍了。这对钦差大人来说，是毕生耻辱。

    这个时候，钦差大人对颜宓恨之入骨，颜宓一跃成为钦差大人心目中头等敌人。将来只要让他逮住了机会，他一定会将颜宓往死里整。

    一开始，李指挥使也跟钦差一样，又急又恨。生怕完不成元康帝交代任务，会被元康帝收拾。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李指挥使反而镇定下来。

    反正这一趟他是奉命带颜宓回京，一日没见到颜宓，他一日不能离开。正好东南繁华，东南的女子格外有味道。李指挥使趁着等候颜宓的时间，好好品味了一把东南生活。倒是将这趟差事，变成了一次外出游历，日子甭提多顺心了。

    钦差厌恶锦衣卫，对李指挥使的不思进取更是鄙视。差事完不成，竟然一点不着急，还有心思饮酒作乐，真不知那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李指挥使翻了一个白颜，他就是看不惯文人清高。真以为全天下，就他们读书人忧国忧民，其他人都是酒囊饭袋。

    我呸！

    李指挥使哼了一声，钦差大人手下就小猫三两只，还想接管颜宓的南府军，真是异想天开。小心被颜宓给吃了。

    至于自己的差事，李指挥使一点都不着急。颜宓不在，他又不能去海上抓人，这个理由足够强大，足够应付元康帝。

    李指挥使优哉游哉，时间转眼到了八年。眼看中秋就要到了，颜宓还不回来。

    算起来，颜宓这一趟出海都有两个多月了吧。颜宓难道不需要补给吗？还是说颜宓同其他官兵都已经葬身海底了？

    李指挥使一想到这个可能，顿时不淡定了。

    李指挥使赶紧派人到海商中间打听消息。海商全都说没见过颜宓，也没见过南府军。都知道南府军出海去了，可是没谁知道南府军目前在哪里？而且海商们也没听说南府军同海盗打仗的消息。

    不过这段时间，海盗倒是安静了许多。最近海面上都看不到这些海盗的踪影。

    李指挥使一琢磨，难不成颜宓同海盗同归于尽了？

    李指挥使去找钦差，想和钦差分享一下自己的猜测。

    结果钦差大人将李指挥使骂了个狗血淋头。

    颜宓和海盗同归于尽，李指挥使可真敢想。

    钦差大人连连冷笑，讥讽李指挥使无知愚蠢。李指挥使气坏了，人家宋安然对他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结果钦差这个王八蛋，竟然敢骂他无知愚蠢。

    哼，李指挥使干脆告状。就告钦差大人。

    罗织罪名是锦衣卫的专长。

    这年头做官的人没几个屁股干净的，锦衣卫老大亲自出马，锦衣卫子子孙孙全都卯足了劲。就算钦差大人没有黑历史，他们也会替钦差大人制造点黑历史出来。

    很快李指挥使就罗织了一堆的罪名按在钦差的头上。

    李指挥使派人将奏章送到京城，然后自己继续悠哉过日子，顺便给钦差大人找点麻烦，制造点哗变新闻，败坏一下钦差大人在民间的名声。

    李指挥使大人的奏章送到了京城，没有经过通政司，内阁，直接就摆在了元康帝的案头。

    元康帝看到了奏章内容，气的半死。他将钦差还有李指挥使派到东南沿海，是让他们二人齐心协力对付颜宓。

    结果这么久连颜宓的人都没见到，两个人倒是先起了内讧。

    元康帝将奏章狠狠的扔在地上，多看一眼都觉着是在侮辱自己。

    元康帝喘着粗气，心中愤怒无比。

    元康帝确定，颜宓是故意躲到了海上。颜宓一日不现身，他的机会一日不能实现。

    元康帝双手撑着桌子，喘着粗气。他觉着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每呼吸一次，心口就在发痛。就好像有人正拿着小刀在挖他的心。

    元康帝感觉自己快要死了，死神真的离他很近很近。

    元康帝急促的呼吸，问身边的刘小七，“太医院和霍大夫有消息了吗？”

    刘小七胆战心惊地说道：“启禀陛下，还没有找到克制的药物。”

    “这群废物，该死，全都该死。”

    “陛下息怒。霍大夫说，陛下需要静养。”

    “滚！朕都快要死了，如何静养？难道是要朕躺在床上等死吗？”

    元康帝怒火冲天，不顾身体不适，愤怒的嘶吼。

    这个时候有内侍进来禀报，说是朝臣们在外面，想要见元康帝。

    元康帝呵呵冷笑起来，“这帮朝臣又是来逼宫的。逼着朕立下太子。朕都快要死了，可是他们从来不关心朕的身体，他们只关心皇储，关心国本。朕不过是他们手中的傀儡。”

    刘小七和内侍都低下头，不敢说话。

    元康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连咳了好一会才停下。

    元康帝脸色灰白地说道：“告诉那些朝臣，让他们滚。朕不想见到他们。”

    内侍不敢多说话，赶紧领命退下。

    元康帝的手哆哆嗦嗦地打开药瓶，药瓶里面是霍大夫准备的保命丸，实际上是解毒丸。

    霍大夫之前让元康帝发作的时候才吃一颗。不过元康帝没有听霍大夫的。只要元康帝觉着不舒服，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他就会吃一颗药丸。

    霍大夫的药丸治不了元康帝的病，却可以控制元康帝的病情，让元康帝感觉好受一些。

    元康帝是真的将解毒丸当做了保命丸来吃。却不明白，任何药物吃多了都会有副作用。

    不过元康帝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他只想撑下去，能撑一日是一日。

    吃了药，元康帝感觉好了许多。心想霍大夫的药还是有用的。

    元康帝沉默了片刻，突然睁开眼睛，对刘小七说道：“告诉德妃，贤妃，朕要她们举办一场宫宴，将三品以上的命妇都请到宫里来。”

    刘小七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中秋已经过了。”

    言下之意，现在没有好的理由举办宫宴。

    元康帝哼了一声，十分不满，“朕要在后宫举办一场宫宴，还需要理由吗？”

    当然不需要理由。

    刘小七躬身说道：“奴才这就安排下去。”

    元康帝叫住刘小七，“告诉德妃，贤妃，其他人可以不请，但是晋国公夫人一定要到。朕想在那天见到晋国公夫人。”

    刘小七心头慌乱，元康帝是要对宋安然下手了吗？

    刘小七慌慌张张，差一点犯了错。回过神来的时候，刘小七浑身被冷汗湿透。

    不行，他不能让元康帝伤害宋安然。他要告诉宋安然，让宋安然想办法不要进宫。就算现在逃离京城，也不要进宫。

    一旦进宫，或许这辈子再也出不去了。

    ……

    国公府内，宋安然伺候在颜老太太的床前。

    颜老太太病倒了，这一次病势凶险，很有可能熬不过去。二太太孙氏，同三太太叶氏都回到了国公府伺疾。

    宋安然给颜老太太喂药。喂完了药，宋安然让颜老太太歇息。

    颜老太太摆手，心里头又惊又忧。

    颜老太太问道：“大郎媳妇，老身这病怕是没得治了。”

    宋安然很镇定，声音很稳，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

    宋安然说道：“老太太不用担心。等霍大夫出宫后，就来给你诊治。”

    颜老太太摇头，“你也说小霍大夫继承了霍大夫的医术，只差在经验上面。小霍大夫每天守着老身，可是老身的病情并不见好转，估计这一次老身是争不过命。”

    “老太太不要多想。小霍大夫也说了，您的病需要静养。”

    颜老太太笑了起来，“大郎媳妇，你就不要安慰老身了。老身的身体，老身自己清楚。这次老身真的累了，争不过命。”

    宋安然果然没有再劝。颜老太太的病情来势汹汹，看着很吓人。霍延也说颜老太太年龄大了，身体机能下降，很可能熬不过去。就算用了虎狼之药，也未必能够起到作用，说不定还会要了眼老太太的性命。

    霍延让宋安然准备后事，颜老太太有可能随时会离世。

    宋安然低头，颜老太太这个时候如果离世，宋安然也说不清到底是好是坏。晋国公府的前程又会受到多大的影响。

    不过不到最后一刻，宋安然都不会放弃。

    宋安然让霍延尽力医治，只要有办法，就要保住颜老太太的性命。

    等颜老太太睡下，宋安然才离开上房。

    回到遥光阁，白一就告诉宋安然，刘小七送来了消息。

    宋安然看完了刘小七送来的消息，顿时笑了起来，元康帝还真是看得起她。竟然亲自点名要她进宫。

    白一同喜秋都很担心。

    喜秋问道：“夫人真要进宫吗？”

    宋安然轻声一笑，“陛下都这么说了，我岂敢抗旨。当然要进宫。”

    “可是陛下摆明了没安好心，夫人要是进宫，万一……”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没有万一，我不会允许出现万一。”

    在别人看来，进宫是死路一条。可是对宋安然来说，进宫是死中求生，是计划中关键的一环。所以，就算宫里面有刀山火海，宋安然也要进宫。

    不过在进宫之前，宋安然要提前做好准备。

    宋安然给小周氏去了信，很快小周氏又给宋安然回了信。

    有了小周氏的协助，加上宫里面的刘小七，宋安然顿时底气大涨。

    过了两日，宫里面果然有了消息，让京城三品以上的命妇，五日后进宫赴宴。

    颜老太太得知这个消息，差点昏死过去。

    颜老太太撑着一口气，命下人将宋安然叫来。她有话要对宋安然说。

    宋安然来到上房，颜老太太将下人全都赶了出去。

    颜老太太死死地抓着宋安然的手，神情激动地询问：“宫里要办宫宴，你是不是要进宫？”

    宋安然点点头，“是，五日后进宫赴宴。”

    “不能去。”颜老太太急切地说道：“这是阴谋，元康帝已经忍不住要对我们晋国公府动手了。大郎媳妇，不要管老身了，你快带着孩子们离开京城，去东南找颜宓。以后都不要回来了。”

    宋安然按住颜老太太的手。

    宋安然的手很有力量，让颜老太太很快就镇定下来。

    宋安然平静地说道：“老太太的担心我全都明白，事情的确如老太太所说，十分凶险。一着不慎，我们国公府上下几百口人都要成为刀下亡魂。

    而且现在国公府外面，都是锦衣卫，还有内卫的人。我们国公府的人插翅难逃，元康帝也不会给我们逃走的机会。

    不过老太太也不用太担心，事情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我们还有机会。这次进宫，就是我们的机会。总而言之，不到最后，我和颜宓都不会放弃。”

    颜老太太一脸震惊，心惊胆战地问道：“大郎媳妇，你要做什么？你可不能做傻事啊！”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老太太放心，孙媳妇肯定不会做傻事。孙媳妇早有计划。只是这番计划，不能告诉老太太。”

    颜老太太一脸惊疑不定，“你没骗我？你真的有计划，真的能够脱身？”

    宋安然点头，“是，我有机会，我保证能够脱身。老太太不要担心，你安心养身体吧。”

    颜老太太摇头，“老身安心不了。此事一日不结束，老身就一直绷紧着。老身就怕死不瞑目。”

    颜老太太的情绪很激动，可是颜老太太的脸色却显得灰白，隐约透着一股死气。宋安然暗叹一声，颜老太太这一次，或许真的撑不下去了。

    宋安然安抚了颜老太太之后，就开始做进宫的准备。

    宋安然叫来亲兵，对亲兵做了各项安排。

    之后，国公府内戒备森严，四处都透着一股杀机。仿佛大战一触即发。

    宋安然对两个孩子也做了安排。垚哥儿已经是半大小子，可以担负一些责任。宋安然毫不犹豫地给垚哥儿布置了任务。其中一项，就是保护好筝丫头。筝丫头还是小姑娘，她需要人的保护。

    宋安然也给颜定安排了任务。

    安排好大家的任务，剩下的就是身边的人。

    宋安然对喜秋等人说道：“这次进宫，我只带白一一人。你们都留在府中。”

    喜秋第一个反对，“夫人，只带白一一个人，奴婢们不放心。”

    “没什么不放心的。白一有武功，她能帮我。你们跟着我进宫，我反而要分心照顾你们。不要再说了，事情就这么定下，我只带白一。”宋安然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喜秋和喜春面面相觑。

    喜秋担心地问道：“夫人只带白一一个人，能行吗？奴婢们能做什么？”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你们需要留在这里，告诉国公爷，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在后天天亮之前，没我的允许，他不准乱来。如果后天天亮之后，我还没有出宫，到时候随便他做什么，我都不干涉。”

    喜秋和喜春大惊，“国公爷回来了吗？”她们怎么没见到。

    宋安然挑眉一笑，“国公爷的下落，你们不必知道。总而言之，等你们见到他的时候，就将这番话带给他。记住后天，也就是十九那天，天亮之前，不管我有没有出宫，所有人不准轻举妄动。天亮之后，我若是出宫，那就代表一切顺利。我若是没有出宫，随便国公爷折腾去。就算他把天下打成一个筛子，我也不在乎。”

    喜秋和喜春心中都充满了疑问和惊喜。她们看着白一，很显然白一是知情者。白一肯定知道颜宓的下落。

    不过白一这人嘴巴严实，宋安然不让她说，她就绝对不会说出来。

    喜秋深吸一口气，同喜春齐声答应道：“奴婢遵命。”

    她们希望颜宓能够尽早回来。

    这几年，宋安然一人支撑着偌大的国公府，真的很累很累。

    第二天一早，宋安然带着白一进宫。

    在宫门口，宋安然遇到了小周氏。

    小周氏含笑对宋安然点头，宋安然回她一个笑，两人自有默契，一切尽在不言中。

    唯一抱歉的是，宋安然不得不将小周氏拉入这场改天换地的计划中。只因为，小周氏在皇宫如鱼得水，有着宋安然没有的人脉关系，知道各种皇家秘密。

    进了宫，先在偏殿候着。德妃和贤妃还没到。

    其他命妇们三五一群的聚在一起聊天，对这次的宫宴都很奇怪。没头没尾的，就突然宣布要举办宫宴，难怪大家要怀疑。

    而且前段时间，德妃和贤妃都受到了斥责，据说两人犯了忌讳，被元康帝厌弃了。可是一转眼，元康帝又让两位宫妃联合举办宴席，实在是奇怪得紧。

    宋安然没有参与这些话题讨论。

    宋安然来到小周氏身边，很抱歉地说道：“将太太拉入这样的乱局中，是我的不对。”

    小周氏笑了笑，大度地说道：“切莫这么说。宋家同颜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对颜家的事情老爷不会袖手旁观，我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这次能够帮上你的忙，我很高兴。你放心吧，老爷那里也做好了准备。”

    宋安然松了一口气。

    宋安然四下看了看，然后悄声问道：“太太，事情有眉目了吗？”

    宋安然问的是给元康帝下毒的神秘人。这件事情，不光刘小七在查，小周氏也发动了宫里面的眼线，包括内卫的眼线查这件事情。

    小周氏同宋安然都很肯定，下毒的人一定在宫里，而且还是宫里的老人。总而言之，上了年纪的人，无论什么身份，都不能放过。就是用这种笨办法，前几天小周氏传信给宋安然，说是有了点想法。

    小周氏四下看了看，然后小声地对宋安然说道：“已经有眉目了。等宫宴开始后，我们找个机会离开。到时候我带你去见那个人。不过一定要小心。那个人如果真的是神秘人，那么他一定是用毒高手。”

    宋安然点头，她自然明白这一点。

    宋安然还担心一件事情，她被元康帝点了名，宴席开始后，德妃和贤妃肯定会盯着她，她未必有机会离开。

    小周氏想了想，对宋安然说道：“以不变应万变。实在不行，我来帮你。”

    宋安然知道小周氏在宫里有很多办法，这一次就要靠她了。

    宋安然担心很快变成了现实。宫宴一开始，宋安然就被德妃贤妃盯上了。两位宫妃频频问话，宋安然转眼间成为宫宴的焦点，人人瞩目的对象。这对宋安然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倒是小周氏，借着如厕的机会离开了宫宴，直到一个时辰之后才悄悄回到宫宴。

    小周氏对宋安然点了点头，这是告诉宋安然，神秘人已经确定了，只等宋安然脱身。

    宋安然苦笑，她现在哪里能脱身。德妃和贤妃都盯死了她。

    直到宫宴结束，宋安然都没有找到机会。

    宫宴结束，宋安然作势要跟着大家一起去御花园游玩，不料德妃叫住了宋安然。

    “夫人稍等，有个人想见夫人，还请夫人到偏殿等候。”

    宋安然挑眉，“不知是谁要见我？”

    德妃笑道：“晚一点，夫人自会知道。”

    有宫女上前，将宋安然送到离此处有点远的一处偏殿。

    宋安然猜测，要见她的人估计是元康帝。

    元康帝身体不好，危在旦夕，不适说想见谁就能见谁的。见人之前，元康帝还得问问他的身体答不答应。

    这件事情就要靠刘小七来操作了。

    思政殿内，刘小七端来一杯参茶，放在元康帝的手边。

    元康帝揉着眉心，心情很烦躁。朝臣们都来烦他，整天逼着他立下储君。元康帝咬牙没答应，朝臣们都快造反了。

    元康帝呵呵冷笑，不到最后关头，他岂会立下传位诏书，简直是笑话。

    万一霍大夫找出了解药，那现在的问题便能迎刃而解。

    元康帝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难道他的眼睛又快看不见了吗？

    不，不会的。他的眼睛不会瞎，他也不会变成哑巴。

    元康帝心中充满了恐惧。

    刘小七小声地说道：“陛下，奴才去叫太医还有霍大夫。”

    “去，赶紧去。朕的眼睛，朕快要看不见了。”

    “奴才这就去。”

    思政殿内顿时忙碌起来。

    至于宋安然，元康帝这会哪里想得起来。他只担心自己的眼睛，恐惧变成瞎子哑巴。

    ……

    宋安然安静地端坐在偏殿内，周围很安静，听不到一点点响动。

    白一告诉宋安然，门外有人守着。

    宋安然笑了笑，门外有人守着不稀奇。要是没人守着，那才是稀奇。

    过了没多久，门外面传来两声闷哼声。

    紧接着偏殿大门从外面打开，一位内侍站在门口，对宋安然招手。

    宋安然知道，这是刘小七安排好的。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带着白一走出偏殿。

    偏殿门口守着两个内侍，两位内侍目不斜视，像是从来没有看见过宋安然和白一。

    宋安然心中好奇，顺着白一的手指，看了眼角落里的耳房，顿时明白过来。原来守在门口的人，估计是被解决了。

    内侍领着宋安然白一两人，将她们送到御花园一角。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离开了。同样像是从来没见过宋安然白一两人的样子。

    宋安然站在原地耐心等待，片刻之后，小周氏出现了。

    小周氏冲宋安然招手，然后带着宋安然，急急忙忙地朝冷宫方向走去。

    小周氏对后宫很熟悉，她带着宋安然走的路，全是僻静无人走的小路。

    宋安然跟在小周氏身后，怀疑小周氏比宫里面的宫妃还要熟悉皇宫的道路。

    小周氏似乎知道宋安然在想什么，她回头看了眼宋安然，然后小声说道：“我有皇宫地图。”

    宋安然吃了一惊。

    皇宫地图，属于绝密资料。

    通常情况下，皇帝手里有一份皇宫地图。除此之外，有可能内侍监会存有一份地图。

    至于其他人，绝不可能有皇宫的地图。

    谁要是私自藏有皇宫地图，是要被治死罪的。

    宋安然猜想，小周氏手里有皇宫地图，肯定是永和帝给她的。方便小周氏随时进出皇宫。

    说不定为了方便小周氏进出皇宫，永和帝将皇宫的密道都告诉了小周氏。

    宋安然猜中了真相，小周氏手里面的确捏着一份皇宫密道地图。

    小周氏领着宋安然白一，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一座偏僻冷清破败的宫殿前。

    宋安然没想到，皇宫里面竟然有如此破败的地方。和皇宫这个天下最富贵的地方一点都不相称。

    小周氏让宋安然直接进去。

    宋安然悄声问道：“人真的在里面？”

    小周氏点点头，“我的人查到的结果就在这里面。我们进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宋安然点点头。

    白一挡在宋安然面前率先走进去。

    刚走进大殿，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惨叫声。

    三人都吓了一跳。

    白一怕宋安然有危险，说了一句：“奴婢先进去看看。”就跑了进去。

    宋安然和小周氏站在大殿上，两个人心里头都有些忐忑。因为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突然间，一个宫女捂着脸颊，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嘴里还发出痛苦的嘶吼声。就像是野兽一样，让人心惊胆战。

    而白一则追着宫女，满脸警惕防备。

    宋安然带着小周氏往后退，担心宫女撞上来。

    “救救我，救救我……”

    宫女痛苦的呼救，嘶吼，显得十分可怕。

    宋安然和小周氏都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一进来就见到这个场面，是意外，还是有人设计好的。

    宫女突然放下双手，仰着头看着头顶上，嘴里面依旧发出可怕的嘶吼声。显然是痛苦到了极致，

    当宫女露出真面目的时候，小周氏跟宋安然都发出了一声惊呼。这个人，她们竟然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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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安然发威

﻿    宁皇后身边的心腹，黄姓宫女，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是这样一副样子。

    只见她脸颊上有两道血痕，还有更多邪恶鲜血从双目中流出来。鼻孔和嘴角也有点点血痕。她在嘶吼，在痛苦，在挣扎。不用去问，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她备受折磨。

    “救救我，救救我……”

    痛苦的嘶吼，张开的双臂，可是没人能够救她。

    宋安然和小周氏都不知道黄姓宫女出了什么事，更不明白黄姓宫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宋安然带着小周氏连连后退。黄姓宫女的情况太过危险，太过诡异，她们不能靠近。

    黄姓宫女不停的呼喊：“救救我，救救我……”

    声声泣血，在场的人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恐惧和绝望。

    “噗通！”

    黄姓宫女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越来越多的献血，从她的双目，耳朵，鼻孔，嘴唇里流出来。她还在呼救，只是声音越来越小。她抽搐的动作也越来越小，很快就没了动静。

    白一走上前，用剑柄捅了捅黄姓宫女，然后又用手探了探黄姓宫女的鼻息。

    最后白一确定地对宋安然说道：“启禀夫人，这个人已经死了。”

    宋安然心中发寒。看着死相恐怖，至死也不能瞑目的黄姓宫女，宋安然对宫殿里面的那个人越发忌惮。

    宋安然出声说道：“没想到她会在这里。”

    小周氏也很意外，“我以为宁皇后过世之后，她就出宫去了。没想到她竟然一直在宫里。”

    宋安然轻声一笑，“这人会出现在这里，看来宁皇后和这里的人应该有联系。”

    小周氏看向宋安然，很显然她们两个人都想到了一起。宁皇后过世之前，宫里面发生了好几件蹊跷的事情。其中影响最大的事情就是八皇子的死。

    就是因为八皇子的死，元康帝才染上了头痛症的毛病。而且从那以后，脾气越来越坏。

    宋安然不确定八皇子被人下毒，最后不治身亡的事情，是不是宁皇后做的。现在追究这件事情也没有意义。

    不过黄姓宫女的出现倒是提醒了宋安然。十有**她们找对了地方。

    宋安然和小周氏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两人坚定地朝里面走去。

    白一在前面开路。之前还没进入里面，就遇见了黄姓宫女。

    三个人都很小心，没人敢大意。在用毒高手面前，任何大意都是致命的。

    穿过大殿，走上回廊，又穿过月洞，然后眼前一亮。月洞里面竟然别有洞天，分明是个小型的园林。几栋房子隐藏在园林里面。

    宋安然很惊讶，没想到皇宫里面竟然存在着类似于江南园林的地方。

    小周氏很也惊奇，“我从来不知道，皇宫里还有这样的地方。”

    “你不知道，是因为你从来没来过这里。”

    一个上了年纪了丑陋嬷嬷从园林中走了出来。

    白一挡在宋安然面前，警惕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嬷嬷。

    小周氏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你，你是苏姐姐？”

    苏嬷嬷呵呵冷笑，牵动着额头上的疤痕，显得越发恐怖狰狞。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你，你真的是苏姐姐？”小周氏大惊失色，完全是一副见鬼的模样，“你，你不是死了吗？”

    “我怎么设得死。”苏嬷嬷扯着嘴角笑着，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小周氏连连摇头，似乎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人还活着。

    “你怎么还会活着？当年姐姐处置了你，你怎么可能活着。难道这些年，宫里面下毒的人真的是你？你是苗疆人？”

    小周氏说完，连连后退，明显对这位苏嬷嬷很恐惧很忌惮。

    苏嬷嬷怪异的笑了起来，“你一定很好奇，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吧。哈哈……”

    宋安然拉着小周氏再次后退，生怕这个苏嬷嬷突然爆发出来。

    苏嬷嬷笑过之后，表情突然变得极为狰狞，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她嘶声厉吼，“周妙彤，你可知道当年我都经历了什么？你可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恨你们？你可知道，我能活到今天，是因为我心中充满了仇恨，因为我要报仇。”

    小周氏连连摇头，神色痛苦纠结，内心挣扎，“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问我。你的事情同我没关系。”

    “哈哈，同你没关系？一句没关系，就能磨灭一切吗？”

    小周氏突然哭了出来，“苏姐姐，你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我一直以为你死了。如果我知道你还活着，知道你受了这么多苦，我一定会帮你的。”

    “不要再说了。你说的话，我不会相信。哈哈……”苏嬷嬷突然间又大笑起来，笑得极度疯狂。疯狂中又带着诉说不尽的痛苦。

    宋安然突然出声打断了苏嬷嬷的笑声，“你是苗人？元康帝的毒是你下的？刚才那个黄姓宫女也是你下毒害死的？”

    苏嬷嬷猛地朝宋安然看过来，目光如毒蛇，嘴里发出怪异的叫声。

    宋安然推开白一，丝毫不惧的同苏嬷嬷对视，“怎么，你敢做不敢承认吗？”

    苏嬷嬷桀桀怪笑，“你又是谁？难不成你想替元康帝讨回公道吗？哈哈，只可惜元康帝必死无疑，这世上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他。”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不是替元康帝讨回公道。我只想知道是不是你给元康帝下毒，下的什么毒，解药在哪里。”

    “我说了，这世上没人救得了元康帝。因为没有解药。”苏嬷嬷盯着宋安然，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宋安然冷哼一声，“是真的无药可解？还是你没有本事制造解药？”

    苏嬷嬷冷冷的看着宋安然，“你是在质疑我？”

    宋安然笑了笑，“我只是在合理的怀疑。”

    “哈哈……你们这群蠢货。你们以为元康帝现在的那副模样，真的是因为中毒吗？不，你们都想错了。他不是中毒，而是中了蛊。所以无药可解。”

    小周氏大惊失色。

    宋安然微蹙眉头：“据我所知，会玩蛊的人都是苗疆人。莫非你真的是苗疆人？”

    “苏姐姐，你怎么可能是苗人？宫里挑选人，从来不要苗人的。”小周氏很惊讶。

    苏嬷嬷眼睛一瞪，死死的盯着小周氏，“谁告诉你我是苗人，谁告诉你只有苗人才会玩蛊？”

    宋安然冷冷一笑，“你骗不了我。就算你不是苗人，你同苗人也有关系。苏嬷嬷，我说的对吗？”

    “哈哈……”苏嬷嬷放声大笑，她指着宋安然，“我知道你，你是晋国公夫人，叫宋安然。你很聪明，我的确不是苗人，但是我自小就生活在苗疆。苗疆的山山水水，我比任何人都要熟悉。直到我十二岁那年，我被军队掳掠，后来辗转来到京城，最后进了宫。我很幸运，没用几年，就得到了皇后娘娘的赏识，被提拔到娘娘身边伺候。”

    小周氏突然哭了起来。似乎是被苏嬷嬷勾起了曾经的记忆。

    而苏嬷嬷口中的皇后娘娘，指的是元康帝的原配皇后周氏，也就是元康帝的生母。

    苏嬷嬷提起周皇后的时候，眼中分明带着崇拜敬仰。

    不过一转眼，苏嬷嬷的眼神又变得冷冽。

    “因为元康帝，不，因为韩王这个恶贼，他收买宫女内侍，**后宫被发现，竟然将我推出来做替死鬼。

    看到我额头上的疤痕了吗？就是韩王用带刺的鞭子抽打造成的。当时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皇后娘娘不相信我，认为我出卖了坤宁宫。其他人也不相信我，以为我想攀高枝，和韩王有了苟且关系。就在我万念俱灰，只能等死的时候，是太子殿下救了我。

    太子殿下他宅心仁厚，他是世上最好的人。可是韩王这个恶贼，他害死了太子殿下，还篡了太子殿下的皇位。我要替太子殿下报仇，我要杀光所有人，啊……”

    苏嬷嬷彻底疯癫了。她口中的太子殿下正是前废太子，元康帝的同胞兄长萧坚。

    宋安然很惊讶，她一直猜测，隐藏在宫里面的这位神秘人，很有可能是泰宁余党。在后宫里搅风搅雨，全都是为了报复永和帝抢夺了泰宁帝的皇位。

    颜宓甚至猜测，这位神秘人有可能是太宗皇帝留给泰宁帝的人。

    如今真相揭晓，宋安然同颜宓全都猜错了。

    苏嬷嬷根本不是泰宁余党，她是前废太子的人。看她说起前废太子的那副神情，宋安然猜测苏嬷嬷同前废太子有私情。就算没有私情，苏嬷嬷心里面肯定爱慕着前废太子。

    宋安然对白一使了个眼色。白一点头，一只手拿着剑，一只手放在怀里，随时都会爆发。

    宋安然趁着苏嬷嬷神志不清，情绪激动，赶紧出言刺激，“你是前废太子萧坚的女人？太子妃段氏，当年知道你和前废太子的关系吗？太子妃段氏要是知道了，你说她会不会找机会处死你？”

    “不准污蔑太子殿下。宋安然，你死定了，今日你们全都要死在这里。哈哈……”苏嬷嬷疯狂大笑起来，挥舞着双手，表情特别的癫狂。

    就在这个时候，白一突然出手，左手从怀里拿出来，朝苏嬷嬷脸上挥洒。白色的风尘洋洋洒洒落在苏嬷嬷的脸上。

    苏嬷嬷发出惨叫。

    白一趁机挥剑，刷刷刷……苏嬷嬷惨叫着倒在地上。手腕，脚踝全是鲜血。苏嬷嬷被白一挑断了手脚经脉。

    这还不够，宋安然赶紧喊道：“卸掉她的下巴。”

    谁敢保证苏嬷嬷嘴里没有含着毒药。对付一个用毒高手，任何防备手段都不过分。

    白一领命，当即卸掉苏嬷嬷的下巴。

    至于白一洒在苏嬷嬷脸上的东西，其实很普通，就是石灰。

    宋安然知道自己要对付的人是一个用毒高手。比毒药，谁都比不上。只能出其不意，用简单粗暴的手段来对付。

    白一挥剑，刷刷刷，转眼间苏嬷嬷身上的衣服就变成了破布。

    就如宋安然所说，对付用毒高手，小心谨慎是必须的。任何防备手段都不过分。谁让这人太厉害，能够无声无息的就让人中毒。

    之后白一用绸布将苏嬷嬷裹着，提了出去。

    一代用毒高手，就这样，被白一给收拾了。

    白一将苏嬷嬷提到大殿，仔细检查，确定她身上没有毒药后，才合上了苏嬷嬷的下巴开始审问。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宋安然没有参与。

    宋安然陪在小周氏身边。小周氏情绪很不好，显得很低沉。她见园中景色好，想去园中散步。

    宋安然赶紧拉出她，退到回廊。

    小周氏不明所以，宋安然就说道：“苏嬷嬷是用毒高手。毒药需要药材调制。我怀疑园子里面那些花花草草，全是有毒的。幸亏我们够谨慎，只是站在门口，没有真正踏入园子。如若不然，我们说不定已经中毒了。”

    听了宋安然的解释，小周氏也感到一阵后怕。

    小周氏对宋安然说道：“我没想到苏姐姐会变成这个样子。她以前是姐姐身边的五等女官，姐姐还答应过她，等她出宫的时候，要给她介绍一门好亲事。

    那时候我常进宫玩耍，就住在坤宁宫，和苏姐姐很熟悉。她人很好，对谁都很和善。可是有一天，她突然就不见了。

    大家都说她犯了错，被处死了。听闻了这件事情，我还伤心了好长时间。我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样。

    更没想到，当年的事情还牵涉到前废太子和元康帝。原来姐姐还活着的时候，前废太子就已经和元康帝反目。姐姐当年一定知道这件事情，不知道姐姐有多伤心。”

    小周氏擦着眼泪，她心里头替姐姐周皇后感到悲哀。前废太子和元康帝都是周皇后的儿子，可是两个亲儿子，注定只能活一个。

    宋安然对小周氏说道：“太太不用伤心。已经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我们还是去看看白一那里有没有结果。”

    小周氏拉住宋安然，“安然，你要如何处置苏姐姐？你会让她死吗？”

    宋安然语气郑重地说道：“苏嬷嬷必死无疑。”

    宋安然很坚定，有种不容人挑衅的强大气场。

    小周氏张了张嘴，问道：“你要杀了她吗？”

    宋安然轻声一笑，“我现在不会杀她。因为她还有用。如果太太不能接受，太太可以先离开。后面的事情，我会料理干净。”

    小周氏想替苏嬷嬷求情，可是她张不开口。苏嬷嬷是用毒高手，留着她，就等于留下了一个危险。谁也不能保证，疯癫至此的苏嬷嬷，下一次会对谁下毒？

    小周氏叹了一声，“好吧，我先陪你去见苏嬷嬷。之后的事情我不会再参与。我的人，全都交给你。你吩咐他们办事，他们会听你的。我已经交代过了。”

    “多谢太太。”

    宋安然和小周氏一起走进大殿。

    白一已经审问完了苏嬷嬷。

    苏嬷嬷已经没有一开始见面的嚣张，现在看上去就是个落难的老太太，凄惨可怜。

    要是真认为她凄惨可怜，那就大错特错了。

    这位苏嬷嬷，可是用毒高手。白一出其不意制住了她，还差点中了毒。可以说，这位苏嬷嬷浑身上下，全都是毒药。白一都只能用绸布，用绳索控制她。和苏嬷嬷接触的时候，必定要隔着好几层才行。

    白一告诉宋安然：“苏嬷嬷说，她去年就在元康帝的身体里种下了子母蛊。母蛊在苏嬷嬷的身体里，元康帝身体里的那只是子蛊。

    子母蛊是共生蛊。如果母蛊死，子蛊也会跟着死。被种了子蛊的元康帝也必死无疑。反之，子蛊死，元康帝必死无疑。但是母蛊不会死，只会被反噬，吐几口血，伤及元气。”

    宋安然皱眉，这种方式还真是恶毒。至于元康帝，谁让他仇人太多。竟然被人种了蛊，也是活该。

    小周氏看着苏嬷嬷，问道：“苏姐姐，你真的那么恨陛下？”

    “你给我闭嘴。他不是陛下，他根本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是他抢走了太子殿下的皇位，是他害死了太子殿下。我要让他付出代价。哈哈……我早就告诉过你们，元康帝的蛊无药可解，他只有死路一条。他的死期很快就会到来。哈哈……”

    苏嬷嬷疯狂大笑，表情显得特别的狰狞可怖。

    宋安然对白一使了个眼色，白一领会，当即卸掉了苏嬷嬷的下巴，让苏嬷嬷说不出话来。

    苏嬷嬷愤恨地盯着宋安然。她一时大意，才会着了宋安然的道。若是她小心一点，现在躺在地上受苦的人就不是她，而是宋安然。

    宋安然很满意苏嬷嬷愤恨的眼神。宋安然笑着对苏嬷嬷说道：“你很不服气，对不对？你认为我胜之不武，对不对？我是女人不是君子，对我来说手段只分有用和无用。就算你不服气，也要给我憋着。”

    苏嬷嬷的双目在喷火。估计这会，宋安然已经成为苏嬷嬷心目中第二仇恨的人物。不过宋安然丝毫不在意。没人会去在乎一个失败者的感受。

    宋安然示意白一，提着苏嬷嬷离开这里。苏嬷嬷这人还有用。就凭她身体里有控制着元康帝生死的母蛊，她就有大用。

    可以说，道现在为止，宋安然的计划都很顺利，甚至可以说是超额完成。至于接下来的事情，就全靠斗智斗勇。

    宋安然和小周氏在御花园分开。

    宋安然回到小偏殿，等候元康帝的召见。

    天色渐渐的暗下来，预示着一天时间就快要过去了。

    宋安然还在小偏殿里面等候。没有元康帝的旨意，她不能离开。

    此时元康帝正在大发脾气，他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可是太医和霍大夫却束手无策，根本找不出办法。还有朝臣，正在不必紧逼，逼着他立下传位诏书。

    元康帝砸了手边的药碗，太医们噤若寒蝉，没人敢出声说话。

    元康帝怒吼一声：“滚，全都滚出来。朕再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再拿不出一点有用的东西，你们全部都要给朕陪葬。包括你们的家人。”

    元康帝杀意四溢，太医胆战心惊。他们真的尽了全力，真的没办法啊。

    元康帝将太医以及霍大夫，全都赶了出去。他不需要这些废物留在身边。

    元康帝躺在床上，急速的喘气。他感觉得到，生命力正在流失，他时日无多了。

    元康帝很恨，很怒，他想要杀人，想要毁灭一切。老天爷不让他好过，他凭什么让天下人好过。

    可是帝王责任约束着元康帝，而且元康帝还没有疯癫到不顾一切的地步。他可以不在乎人命，但是他不能不在乎江山社稷。否则到了地底下，他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元康帝自嘲一笑，却不料咳嗽起来。越咳越猛，咳得撕心裂肺，感觉整个人都要随着咳嗽而死。

    “血！”

    刘小七突然叫了起来。

    元康帝愣住了，咳嗽也神奇的止住。

    元康帝低头，他看见衣领上，被面上全都是血，似乎还有带血的碎块。

    那些碎块是什么东西？元康帝回不过神来。

    刘小七心惊胆战，恐惧地看着那些碎块，又看着元康帝。那些带血的碎块，分明是元康帝的内脏。

    天啦，元康帝不仅咳血，连内脏都咳了出来。难道元康帝真的要死了吗？

    “陛下！”

    刘小七一声惊呼，叫醒了元康帝。

    刘小七急呼呼地说道：“陛下，奴才去叫太医。奴才这就去，陛下不要着急。”

    “回来，此事不要声张。”元康帝突然间就镇定了下来。

    刘小七惊疑不定地看着元康帝，这都吐血了，脸内脏都吐出来了，元康帝为什么不着急？元康帝不是很怕死吗？

    元康帝的确很怕死，可是这会他反而不怕了。

    元康帝似乎是接受了自己命不久矣的事实，所以他反而镇定下来。

    元康帝冷冷地吩咐刘小七，让刘小七将屋里收拾干净，一会他还要去见外臣。

    刘小七不敢忤逆元康帝的旨意，赶紧带人收拾屋里，又亲自给元康帝洗漱换衣。

    元康帝喝了一口参茶，然后来到外面的大殿。先命沈玉江来见他。

    沈玉江专门负责书写圣旨，看来元康帝又有新的旨意。

    沈玉江来了后，元康帝连下三道旨意，第一道旨意是给定国公。让定国公统领京城北大营，西大营，随时候命。必要时候，可以便宜行事。

    沈玉江心头一跳，元康帝这是，这是要防备谁吗？

    第二道旨意，元康帝下令罢朝，同时将内给九位大人全部留在宫里。没有旨意不得离宫。吃喝住宿全在宫里，只要不进内宫就没关系。

    第三道旨意，元康帝下令禁军，京城戒严，禁军拱卫皇宫，同时派出一部分人手包围晋国公府。晋国公府上下，连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来。至于后续要如何处置晋国公府，元康帝会再下旨意。

    连下三道旨意，都带着杀戮和不详。沈玉江身为书写旨意的人，心里头一直打鼓。京城要变天了，就是不知道这天是变成晴天，还是变成暴风雨。

    沈玉江书写完三道旨意，元康帝亲自过目，然后用印，颁发出去。

    元康帝靠在椅子上，想了想，对刘小七说道：“去将三皇子，四皇子，还有平郡王都叫到宫里来。等他们进了宫，就派人将他们看起来。”

    “奴才遵旨。”

    刘小七赶紧去安排。

    安排完了，再回到思政殿，就见元康帝头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刘小七大吃一惊，元康帝莫非死了？

    刘小七几步跑上前，轻声唤道：“陛下？”

    元康帝悠悠睁开眼睛，刘小七顿时松了一口气。

    元康帝揉揉眉心，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启禀陛下，现在是戌时一刻。”

    元康帝哦了一声，“宫宴结束了吗？”

    刘小七点头说道：“宫宴在半个时辰前就已经结束了，命妇们也都出了宫。不过晋国公夫人还留在宫里。陛下要见她吗？”

    元康帝没吭声，似乎是在思考到底要不要见宋安然。刘小七也不敢多说，生怕元康帝疑心他。

    元康帝问刘小七，“禁军呢？”

    刘小七躬身回答，“启禀陛下，禁军已经包围了晋国公府。京城也已经戒严。宫里宫外，安全无虞。”

    元康帝笑了笑，“朕要将晋国公府赶尽杀绝，朕就不相信颜宓不出现。”

    刘小七一头雾水，“陛下，晋国公还在海上，如何出现在京城。”

    元康帝冷冷一笑，“颜宓以为能蒙骗世人，可是朕早就看透了他的谋算。以颜宓的心性，肯定会偷偷进京，说不定现在就躲藏在晋国公府。”

    刘小七吃了一惊，元康帝说的是真的吗？颜宓现在真的在晋国公府吗？

    元康帝对刘小七说道：“去将宋安然叫来，朕要见见这个女人。”

    “奴才遵命。”

    一刻钟后，宋安然来到了思政殿，面见元康帝。

    宋安然躬身问道：“不知陛下召见臣妇，所谓何事。”

    元康帝中气十足地喝问：“宋安然，你可知罪？”

    宋安然先是愕然，她抬起头看着元康帝。元康帝的脸色呈现出死灰色，果然命不久矣。

    宋安然突然笑了起来，“臣妇不知犯了什么罪，还请陛下明示。”

    “你大胆。在陛下面前还敢放肆，这是大不敬。”

    刘小七怒斥宋安然。

    宋安然嘲讽一笑，“本夫人同陛下说话，哪有你这个奴才插话的份。滚下去。”

    “你，你……”刘小七恼怒不已，脸色都涨红了。

    刘小七突然在元康帝面前跪下来，“陛下，晋国公夫人辱骂奴才，奴才受点委屈不要紧。可奴才是陛下的人，晋国公辱骂奴才，就等于是对陛下不敬。奴才恳请陛下严惩晋国公夫人。”

    元康帝踢了脚刘小七，“你先滚下去。晋国公夫人说的对，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刘小七一脸委屈，还想求情，被元康帝瞪了一眼，刘小七顿时不敢说话了。

    刘小七委委屈屈地退了出去。离开的时候，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眼宋安然。一副你给我记住，下回会有你好看的样子。

    宋安然嗤笑一声，满眼鄙夷。

    二人之间的互动并没有引起元康帝的注意。毕竟刘小七同宋安然的演技都太好了。

    等刘小七退下后，元康帝冷冷地质问宋安然：“宋安然，你胆子很大，竟然连朕的人都敢辱骂。你难道不怕死？”

    宋安然笑了笑，“臣妇当然怕死。陛下要臣妇死，臣妇不敢不死。臣妇只想知道陛下为何要让臣妇死。”

    “你和颜宓根本就是乱臣贼子，你们都该死。宋安然，你可知道朕已经命令禁军包围了晋国公府。晋国公府上下，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元康帝带着杀意，死死地盯着宋安然。

    宋安然脸色剧变，“晋国公府乃是大周忠臣，颜宓更是功臣。陛下无缘无故派人包围晋国公府，甚至要处死晋国公府上下几百口人，就不怕天下悠悠众口？不怕被史书鞭笞，留下暴君恶名？”

    元康帝呵呵冷笑一声，“以前朕会在乎死后的名声。至于现在，朕不在乎。宋安然，你如果想保全晋国公府，保住你孩子的性命还有你自己的性命，就将颜宓交出来。只要你肯协助朕擒拿颜宓，朕答应你，一定放过晋国公府上下所有人。”

    宋安然目光森冷地盯着元康帝，“颜宓替陛下平两湖，平苗疆，平东南，对陛下对朝堂对大周，颜宓都是功臣。陛下不赏赐功臣就算了，竟然还要费尽心机处死颜宓。陛下，你分明是昏君。”

    “你放肆。”

    “我命都快没了，我凭什么不能放肆。反正都是死，死之前我就是要大骂你昏君。”宋安然厉声怒吼。

    元康帝气的气血翻涌，“宋安然，你不要顽冥不灵。只要你交出颜宓，你和你的孩子就能保住性命。莫非，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你的孩子人头落地？想想你的女儿，想想你的儿子，朕记得，这两个孩子十分聪明。他们还没有长大，就要死去，宋安然，你忍心？莫非在你心目中，颜宓比你的孩子更重要？”

    宋安然笑了起来，只是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宋安然怒视元康帝，“陛下，我想问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非要弄死颜宓？颜宓不是十恶不赦的人，你为什么就容不下他？”

    元康帝冷笑一声，板着脸怒道：“颜宓分明就是乱臣贼子，是国之蛀虫。他必须死。”

    元康帝暗自在心中说道，在他死之前，颜宓必须死。

    宋安然愤怒地说道：“颜宓不是乱臣贼子，他是忠臣，是朝廷栋梁。”

    元康帝不想同宋安然废话，冷声说道：“颜宓是不是有罪，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朕说了算。宋安然，朕给了你机会，你最好好自为之。只要你肯交出颜宓，朕就不追究你的罪名，也肯定会放过晋国公府上下所有人。”

    宋安然冷冷一笑，“陛下再而三的要求我交出颜宓。可是颜宓分明在东南。这么多年，我不曾见过颜宓一面。陛下找错了人。”

    元康帝哈哈一笑，带着说不出的嘲讽意味，“你们夫妻二人耍了一出暗度陈仓的把戏，真以为朕看不透吗？宋安然，你不要不识好歹。朕现在没有下令处死晋国公府所有人，是朕的仁慈。颜宓究竟身在何处，你赶紧交代。否则朕现在就下令让禁军抓人。到时候，朕就不信颜宓不露面。”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陛下，你不能这么做。”

    元康帝呵呵冷笑，“朕当然可以这么做……啊……”

    元康帝突然腹中剧痛，痛到他说不出话来。

    宋安然却笑了起来，笑的有点诡异。宋安然缓缓地朝元康帝走去，她轻声问道：“陛下，你很痛吗？是不是感觉快要死了？”

    元康帝捂着腹部后退。

    元康帝不敢置信地盯着宋安然，“你，是你给朕下毒？”

    宋安然摇头，“陛下猜错了。我虽然很有本事，但是还真不是下毒的料，而且我也不喜欢用下毒的手段。”

    顿了顿，宋安然冲元康帝笑道：“对陛下下毒的另有其人。而且，那还是陛下的老熟人。对了，有一件要紧的事情忘了告诉陛下。

    陛下不是中毒，而是中了苗疆蛊，还是子母蛊。意思就是当母蛊受伤，子蛊也会受伤。当母蛊死去，子蛊也必死无疑。

    作为子蛊的容器，到时候陛下也会跟着死去。对了，三个时辰前，陛下是不是痛不欲生？那个时候我们正在帮陛下审问犯人，手段稍微激烈了一点，请陛下见谅。”

    元康帝真的痛不欲生，他指着宋安然，几乎说不出话来。

    宋安然笑盈盈地看着元康帝，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元康帝咬牙，突然大喊起来，“护驾，护驾。”

    可是没有动静，周围死寂一片，就像是所有人都已经死去一样。

    宋安然轻声一笑，“陛下，我既然敢一个人来见您，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准备。”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收买了朕身边的人？”元康帝大惊失色，连连后退。

    宋安然却没有逼近，宋安然站在离元康帝两米远的地方，说道：“陛下想多了。我不是告诉陛下了吗，对你下蛊的人就在我手里。这个人可是用毒高手。殿门外，区区几十个人，还挡不住用毒高手。”

    “宋安然，你是在造反。朕要诛你九族，要杀光颜家人和宋家人。”元康帝怒吼。

    宋安然眼睛微微眯起，眼前这个人真是令人生厌啊。真想现在就宰了这个人。可是还不行，留着元康帝还有用。

    宋安然冷冷一笑，“陛下，你的生死现在掌握在我的手里，在你诛杀颜家和宋家人之前，我肯定会先杀了你。到时候随便找个皇子扶持上位，说不定我还能谋一个从龙之功。”

    “你敢！”元康帝心中害怕。

    宋安然端坐在椅子上，轻声说道：“我为什么不敢。不杀陛下，陛下要诛我九族。杀了陛下，说不定还能保全性命。换做是陛下，你会怎么选。”

    “你不会杀了朕。宋安然，你说了这么多废话，根本就是在恐吓朕，你不敢杀了朕。因为你承受不起杀了朕的后果。就算朕死了，朝堂和军队都会追杀你，你和颜宓永远都别想光明正大的活着。”

    元康帝看透了宋安然，简直是有恃无恐。

    宋安然冷冷一笑，手指一弹。瞬间，元康帝又感受到了痛不欲生的滋味。

    “你，你……”

    元康帝这辈子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罪，竟然还是被一个女人威胁。元康帝怒视宋安然，啊……他要杀了这个女人。

    宋安然冷漠地说道：“陛下，你真以为我没点凭仗，就敢坐在这里同你谈条件吗？”

    元康帝死死地盯着宋安然：“你想和朕谈什么条件？你想帮颜宓篡位，夺去萧家的江山？朕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如愿。而且朕一旦死了，禁军就会便宜行事。到时候晋国公府上下几百口人，包括你的孩子，全都会死在禁军手下。哈哈……”

    元康帝癫狂大笑。

    宋安然嗤笑一声，“陛下想多了。颜宓没有想要篡位，本夫人也没想过要住进宫里。”

    “你们两夫妻分明是乱臣贼子，朕早该杀了你们。朕糊涂，竟然留你们到现在。”元康帝单手撑着桌子，用尽所有力气怒吼，嘶喊。

    宋安然嘲讽一笑，“陛下这是是不想谈吗？还是说陛下不想保全大周江山？虽然颜宓没想过篡位，但是颜宓不介意将京城，将整个大周江山打成一个筛子。

    不瞒陛下，颜宓现在正领着南府军在港口待命。等到明日天亮，我若是还没有出宫，颜宓就会带着南府军杀入京城。

    南府军是百战老兵，陛下认为京城三大营是南府军的对手吗？就算颜宓得不到天下人心，打不下这个花花江山，做不了皇帝，但是颜宓一定能将大周的花花江山打个稀巴烂。陛下要不要赌一赌？”

    元康帝脸色如死人，额头上冷汗直冒，“颜宓果真在港口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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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斗智斗勇

﻿    宋安然冷冷一笑，“到了这个时候，陛下莫非还以为我是在诈你？陛下之前三番两次逼迫我将颜宓交出来。现在我将颜宓的下落告诉了陛下，陛下还不满意吗？”

    “乱臣贼子，果然是乱臣贼子。”元康帝嘶声力竭，“大周不幸，苍生不幸，朕不幸，才会生出颜宓这个连城贼子。而你，宋安然，你也罪该万死。”

    宋安然嘲讽一笑，“陛下，你现在说这些没有用。我劝陛下还是冷静下来，同我好好谈一谈。”

    “谈什么？谈如何打烂大周的江山？谈如何夺取萧氏的皇位吗？”元康帝愤怒，痛苦，气急败坏，只可惜他身体虚弱，外面的侍卫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动静。但凡有一点点的机会，元康帝早就下令将宋安然处死了。

    宋安然挑眉，冷笑道：“没人要打烂大周的江山，也没人想夺取萧氏的皇位。事情发展到今天，陛下，你是罪魁祸首。

    晋国公府有功于社稷，有功于陛下，可是陛下三番两次想要对晋国公府赶尽杀绝。陛下恩将仇报，没道理让晋国公府束手待毙。陛下做初一，就别怪晋国公府做十五。”

    “你这个……你这个……哇……”元康帝口吐鲜血，其中还有带血的碎块。那分明是内脏。

    元康帝捂着嘴唇，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献血。

    宋安然突然给了元康帝致命一击，“陛下，你已经时日无多。就算知道你被人下了蛊，也无药可解。”

    元康帝脸色惨白，浑身上下死气大于人气。

    元康帝缓缓抬起头，朝宋安然看去，“朕就要死了？”

    宋安然点头，“对，陛下你快要死了。而且死相恐怖。”

    元康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宋安然，你就不怕朕杀光颜家人？”

    宋安然冷笑一声，说道：“陛下尽管去杀，区区几百口人的性命，看看能不能威胁到我。”

    元康帝咬牙切齿地说道：“里面还有你的孩子，你也不在乎？”

    宋安然冷哼一声，“陛下真以为我的孩子还在晋国公府？”

    元康帝神情一变，不敢置信。锦衣卫和内卫一直盯着晋国公府，宋安然什么时候将孩子送走的？难道晋国公府有密道？

    宋安然继续说道：“我今天敢站在这里同陛下讲条件，是因为我有恃无恐。陛下以为用晋国公府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能够威胁我，那陛下就想错了。

    别说几百个人的性命，就算是几千个人的性命，我宋安然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不过我要提醒陛下，你敢动晋国公府，就要做好被颜宓报复的准备。

    不过我真的很担心陛下的身体，就怕颜宓打到京城的时候，陛下已经过世了。到时候，陛下就只剩下一堆臭肉，没人理会。

    连死后的丧事都没有，草席一裹，就丢到外面乱葬岗。堂堂帝王，死后落到如此地步，真是令人唏嘘。”

    “闭嘴，你给朕闭嘴。”元康帝怒吼着，愤怒着。

    宋安然嘲讽一笑，“陛下如果不想落到死后变成一堆臭肉的地步，最好坐下来和我谈一谈。我始终认为，任何事情都是可以谈的。”

    元康帝呵呵冷笑，“宋安然，你有什么资格同朕谈条件？你凭什么同朕谈条件。在今天之前，朕要弄死你，不会比捏死一只蚂蚁更难。”

    宋安然笑了起来，“陛下说的没错，在今天之前，陛下要弄死我易如反掌，只需要下一道旨意就行了。可惜机会一去不复返。

    现在，陛下的性命掌握在我的手里，大周的江山掌握在我的手里。陛下，你确定你要继续嘶吼下去？

    有件事情，我不妨告诉陛下。在明天天亮之前，我要是没有平安出宫，到时候颜宓将不顾一切的带兵攻打京城。

    大周的花花江山转眼间就会变得满目苍夷。日后史书评论这一段历史，陛下，你绝对会被钉在耻辱柱上，成为大周的罪人，历史的罪人。

    至于我和颜宓，我们自可从容离去。而且我们二人也不在乎死后的骂名。”

    做皇帝的人，没有人不在乎死后名声，尤其是史书上的评价。就像文臣武将都想青史留名一样。死后名声，是值得一个人终身奋斗的目标。

    宋安然这番话极有力量，像一柄大锤，狠狠砸烂了元康帝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元康帝败了，败得不甘心，败得很冤枉，败得一塌糊涂。

    元康帝死死地盯着宋安然，“朕可以同你谈条件。不过在谈条件之前，朕要先见见那个给朕下蛊的人。朕要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在暗算朕。”

    宋安然点点头，说道：“可以，这个要求陛下不提，我也会满足陛下。”

    宋安然拍拍手掌，白一提着苏嬷嬷从大门外走进来。然后将苏嬷嬷丢在元康帝的脚边。

    元康帝盯着苏嬷嬷，左右打量，皱眉搜寻记忆，也没有认出苏嬷嬷。

    宋安然在旁边说道：“这个人陛下应该认识的。陛下之所以没有认出来，是因为她的容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个人姓苏，自幼进宫。后来被周皇后看中，提拔到坤宁宫做女官。本来她会有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生，可是这一切全都被陛下毁了。

    她因为陛下而死，又因为前废太子而生。在她眼里，陛下抢了前废太子的皇位，还害死了前废太子。所以陛下就是她的仇人。

    这人虽是汉人，可是自幼在苗疆长大。对苗疆的一草一木都极为熟悉。八皇子的死，惠妃娘娘的死，包括陛下体内的蛊，全是她所为。

    她就是隐藏在宫内搅风搅雨的神秘人。也是这个世上最仇恨陛下的人。”

    “你，你……你没死？”元康帝盯着苏嬷嬷，当听到宋安然介绍她姓苏的时候，元康帝脑中火花乍现，一个模糊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脑海中。

    宋安然示意白一。白一点点头，走上前，合上了苏嬷嬷的下巴。

    苏嬷嬷终于能够说话了。

    苏嬷嬷不在乎宋安然，此时此刻，她眼中只有元康帝。这么多年，她终于再一次见到了元康帝。

    苏嬷嬷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极为癫狂又扭曲。

    苏嬷嬷大笑说道：“萧堑，你也会有今日。你抢了太子殿下的皇位，还害死了太子殿下，你今天就是报应。”

    元康帝怒了，“闭嘴，闭嘴。你这个老虔婆，当年朕怎么就没弄死你。留下你这个祸害，你……”

    “哈哈……”苏嬷嬷疯狂大笑，“萧堑，等死的滋味好受吗？我要你活活的痛死，我要你十倍百倍的偿还太子殿下。这么多年，我苦心钻营，终于成功养出这对子母蛊。

    我曾在佛前发誓，我愿受蛇虫吞噬之苦，只要能够让你去死。到了今天，我的愿望终于快要达成了。哈哈……萧堑，这世上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你……唔……”

    元康帝提脚狠狠地踩在苏嬷嬷的头上。

    元康帝脸上呈现出诡异的潮红色，他声音如刀，冷冰冰地说道：“是母后救了你，也是母后提拔了你，你竟然敢背叛母后，还敢用这种恶毒的手段对付朕。

    你这个贱人，毒妇，朕不会饶了你。朕会将苗疆人杀光，朕会请人做法让你生生世世不得超生。”

    “啊……啊……”

    苏嬷嬷张大了嘴巴，艰难的发出声音。

    元康帝脚下越来越用力，他要杀死这个毒妇。元康帝悔恨，恨自己当年不够果断，没有当场要了这个女人的性命。他恨，没有将前废太子的余党连根拔起。

    元康帝无比的后悔，如果时光可以重来，他绝对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他会在敌人还没成长起来的时候，就将敌人给消灭掉。

    白一突然推开元康帝。元康帝连连后退，一直靠到墙上，才止住了后退。

    白一面无表情地说道：“她死了，陛下也活不成。她的性命，就等于是陛下的性命。”

    宋安然挥挥手，白一当即卸掉苏嬷嬷的下巴，然后提着苏嬷嬷离开大殿。

    宋安然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元康帝坐下说话。以元康帝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适宜长久站着。

    元康帝一步一步向前，走到书桌前面，双手支撑着桌面。

    元康帝双目死死地盯着宋安然，“朕的性命和那个毒妇休戚相关，宋安然，你是不是很得意？是不是认为朕活该？”

    宋安然挑眉，“陛下的确活该。陛下当年种下什么因，现在结什么果。陛下没资格怨恨别人，更没资格来怨恨我。这一切，同我无关。我只是幸运的掌握了苏嬷嬷的性命。”

    “你掌握了那个毒妇的性命，也就等于掌握了朕的性命，难怪你有恃无恐。”元康帝冷笑。

    宋安然说道：“陛下是在同我抱怨吗？陛下，你视是不是认定颜宓是乱臣贼子，认定颜宓想要造反？”

    元康帝嘲讽一笑，反问宋安然：“难道不是吗？朕从来没有看错人。早些年朕就看出颜家父子有反志。对于这样的人，朕有千百个理由铲除他们。”

    宋安然点点头，“陛下说的没错，站在陛下的立场，陛下的确有千百个理由铲除晋国公府。”

    元康帝哼了一声，狐疑地盯着宋安然。宋安然又在玩什么花样？

    宋安然并不想玩花样，她只是想开诚布公的同元康帝谈一谈，然后迫使元康帝答应她的条件。

    宋安然说道：“如果我没有嫁给颜宓，颜宓现在可能已经反了。但是因为我嫁给了颜宓，所以颜宓到现在还没反。”

    元康帝盯着宋安然，等着宋安然的下文。

    宋安然冷静地说道：“颜宓这个人讨厌循规蹈矩，厌恶各种束缚，对官场陋习尤其反感。而且他这个人天生反骨，只要给他机会，他就敢造反。陛下可知道，为什么到了现在，颜宓还没有动静？”

    “为什么？”元康帝的确很好奇颜宓为什么没动静。

    宋安然指着自己，说道：“因为我。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颜宓手上，这的确是颜宓不敢轻易造反的一个原因。但是更重要的原因在于我。

    我和颜宓成亲十多年，在我的影响下，颜宓对天下苍生多了一份责任感，对生命对了一份仁慈。就是因为有了责任感，所以颜宓不想轻易开启战端。

    这么多年，颜宓一直在回避陛下，他希望陛下能够放下成见，对晋国公府多一点信任。可是陛下却步步紧逼。如今更是要处死颜宓。

    颜宓愤怒，他要造反，他手下的官兵会坚定地支持他。但是我拦住了他，是我让他冷静下来。

    我告诉袁宓，给我一个机会，我去和陛下谈。我相信任何事情都可以谈。毕竟颜宓还没有造反，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

    元康帝盯着宋安然，目光带着怀疑，审视，探究。最后化作一句疑问，“朕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就凭颜宓现在还没有造反。只要陛下愿意坐下来同我谈一谈，我可以保证，颜宓这辈子都不会造反。江山依旧锦绣，萧氏依旧是皇室。”

    元康帝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

    笑过之后，元康帝大声地说道：“朕活了这么多年，今天算是长见识了。宋安然，你一个女人，竟然敢和朕讲条件，讲的还是造反这样的条件，你很大胆。可以说，你比世上所有人都要大胆，甚至比朕的胆子还要大。”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因为我无所畏惧，所以我才能坐在这里同陛下谈条件。”

    元康帝拍着桌子，咬牙切齿地说道：“既然你想谈条件，那好，朕也想听听你究竟想说什么。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京城容不下颜宓，大周的疆域内也容不下这个乱臣贼子。”

    宋安然轻蔑一笑，“陛下将自己当做了大周了中心，将大周当做了天下的中心。可是在我眼里，世界不是只有大周。陛下说大周容不下颜宓，颜宓还未必乐意留在大周。”

    元康帝眼睛微微眯起，“宋安然，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安然笑道：“陛下，我和颜宓的条件其实很简单。第一，不准动晋国公府和颜氏族人。第二，陛下给颜宓封王，从今以后颜宓永镇海外，有生之年不会踏足中原一步。”

    元康帝说道：“宋安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自大周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异姓封王的先例。纵观史书，凡是异姓封王的人要么死无葬身之地，要么起兵造反取而代之。宋安然，不要将朕当做傻子。”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陛下误会了。我从来不敢将陛下当做傻子。我希望陛下能封颜宓为镇海王，永镇海外，替大周在海外开疆拓土。自旨意下达之日起，颜宓有生之年绝不会踏足大周的土地。陛下，你可愿意？”

    元康帝冷冷地说道：“本朝没有异姓封王的先例。”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那就请陛下开这个先例。我相信陛下一定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元康帝怒极反笑，“如果朕不答应你的条件，你要如何？”

    宋安然笑着说道：“如果陛下不肯答应我的条件，那么大周的锦绣江山将不复存在。陛下若是不相信，可以试一试。你看看颜宓敢不敢起兵造反，杀光萧氏族人。”

    “你敢！”元康帝怒吼一声。

    宋安然挑眉冷笑，“陛下敢杀光颜氏族人，杀光宋氏族人，我又有什么不敢的。陛下要是不同意我的条件，结果就是两败俱伤，大家都别想有安生日子过。颜宓纵然会背上乱臣贼子的骂名，可你们萧氏一族，从今以后面临的将是被打得千疮百孔的江山。到时候，各路反军齐聚，大周江山还能保存吗？”

    元康帝眼神阴毒，死死地盯着宋安然，“朕可以封颜宓为镇海王。但是南府军必须留在大周。颜氏族人必须留在京城。晋国公府，朕会保留，就由你的长子继承爵位，留守京城。如果颜宓敢撕毁协议，朕就算死了，朕的后人也会杀光颜氏族人以及你的儿子。”

    宋安然摇头，“陛下的条件太过苛刻。南府军跟随颜宓东征西讨这么多年，已经成为颜宓安家立命的根本。将南府军留下来，结果只会遭到清洗。所以这个条件我不会同意。至于另外两个条件，颜氏族人可以留下京城。但是我的儿子，必须跟随我一起离开。”

    “不行。你的长子必须留在京城。南府军必须留在大周，就地解散。”

    宋安然摊手，“陛下非要这样的话，那就没得谈。”

    元康帝冷冷一笑，“宋安然，不要虚张声势，拿出你的诚意来。否则朕就是死，也会拼死让颜宓背上乱臣贼子的名声，让颜宓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到时候不需要朕下旨，朝中自然处死颜氏族人。颜氏就此断绝。宋安然，你要考虑清楚了。”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元康帝，“南府军必须带走，这是底线，没得谈。我的长子必须跟随我离开，这同样是底线。”

    元康帝笑了起来，说道：“南府军同你的长子，只能二选一。宋安然，你做决定。要儿子，就放弃南府军。要南府军就让你儿子留在京城继承爵位。”

    宋安然紧蹙眉头，元康帝果然老奸巨猾。

    元康帝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安然，“宋安然，时间不等人，你赶紧做决定。否则，就算拼上大周的江山，朕也要颜宓不得好死。”

    宋安然嗤笑一声，元康帝都快要死了，还敢大言不惭地威胁她。

    宋安然对元康帝说道：“我要南府军。我的长子可以留下来继承爵位，但是我要多加一个条件。”

    “说！”

    宋安然说道：“我要陛下立平郡王为储君。”

    元康帝满脸震惊，不敢置信。抬起手指着宋安然，“你，你，那个不孝子原来早就被你们拉拢了。”

    宋安然义正言辞地说道：“平郡王是嫡出，理所应当该由他继承皇位。陛下难不成想舍弃平郡王，让三皇子四皇子这两个庸才继承皇位？陛下就不怕等你死后，颜宓出尔反尔？”

    元康帝呵呵冷笑，“难不成立平郡王为储君，颜宓就不会出尔反尔？”

    宋安然点头：“对。立平郡王为储君，颜宓一定不会踏足中原一步。如果陛下立别人为储君，那么就别怪颜宓撕毁协议，出尔反尔。就算颜宓打不下大周江山，也能将沿海一带打个稀巴烂。陛下身为大周天子，身为萧氏后人，一定不愿意见到那个场面。”

    “宋安然，你在威胁朕。”

    宋安然笑了起来，笑元康帝装腔作势，笑元康帝看不清形势。

    不过宋安然没有出言讥讽元康帝。事情谈到现在，没必要激怒元康帝，将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

    宋安然对元康帝说道：“陛下，我不是威胁你。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现在的局势，陛下奈何不了颜宓，颜宓也奈何不了大周江山。我们不如化干戈为和谐，各退一步，海阔天空。”

    元康帝哼了一声，“宋安然，你很厉害。有胆有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颜宓娶了你，是他的幸运。”

    宋安然当仁不让地说道：“这也是大周的幸运。颜宓娶了我，才多了一份责任心，多了一份仁慈。否则陛下现在面对的不是我，而是刀兵。”

    元康帝说道：“朕想知道，朕的不孝子何时同你们联系。今日这里发生的一切，朕的不孝子是不是也参与了进来？”

    宋安然平静地说道：“陛下冤枉了平郡王。今天发生的一切，平郡王一无所知。这么重大的事情，我不可能透露风声，更不可能让平郡王知道。

    至于我和平郡王的合作，源于前两年。当时三皇子，四皇子也希望同我合作。不过三皇子四皇子志大才疏，心胸狭窄，没有容人之量，故此我拒绝了三皇子和四皇子。”

    元康帝这才知道，原来自救的儿子，没一个省油的灯。

    元康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之意。

    笑过之后，元康帝指着宋安然：“看在你如此坦诚的份上，朕答应你的条件，放弃南府军，赐封颜宓为镇海王，同是立平郡王为储君。”

    说完最后一个字，元康帝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宋安然惊了一下，元康帝不会现在就死了。

    宋安然走上前，观察元康帝。还有呼吸，元康帝只是因为身体太过疲劳，暂时昏迷了过去。

    宋安然笑了笑，冲大殿外喊了一声，“来人！”

    很快，刘小七从外面走了进来。

    宋安然走下台阶，对刘小七说道：“陛下暂时昏迷，去将霍大夫请来，其他太医不用请来。另外，将宋大人请来。”

    刘小七胆战心惊，他冒着杀头的后果帮宋安然，心里头一直提心吊胆，不得安宁。

    刘小七小心翼翼地问道：“事情谈妥了吗？”

    宋安然点头，“事情已经谈妥了。”

    顿了顿，宋安然问道：“你会跟我离开吗？留在宫里，你没有退路，必死无疑。”

    刘小七看着昏迷不醒的元康帝，说道：“我要送他最后一程。无论如何，他提拔了我，给了我地位和权利。”

    宋安然点点头，“好，我支持你。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你来配合。”

    刘小七抹了一把脸，对宋安然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配合你。我不想要你死，我要你一直好好的活着。”

    宋安然笑道：“我们都要活着。”

    宋安然带着白一还有苏嬷嬷暂时离开了思政殿。宋安然不想让人知道她来过这里，又发生了什么。后面的计划，刘小七会配合，宋安然相信刘小七的能力。

    刘小七带着内侍安顿好元康帝，然后派人去请霍大夫，同时将宋子期宋大人请来。

    宋安然这个时候打算和平郡王见一面。

    平郡王被困在偏殿，偏殿门口有人守着。从下午被叫到宫里，他一直困守在偏殿内。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元康帝为什么叫他进宫。

    平郡王心里头很忐忑，很不安。他看得出事情很不正常，一定是出了意外。可是他现在困守偏殿，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万一元康帝将皇位传给三皇子，或者是四皇子，他该如何是好。

    偏殿大门，突然从外面打开，平郡王惊了一跳，差点跟着跳起来。

    等看到来人的真面目，平郡王这一回真的跳了起来。

    他呆愣愣的，问道：“怎么会是你？”

    宋安然取下头上的帽子，解下披风，冲平郡王笑了笑，“为什么不能是我？”

    “这是皇宫，你是命妇，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不对，到底出了什么事？”

    平郡王整个人都不好了，各种念头一起轰炸着他的大脑，让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宋安然轻声说道：“今日宫宴，陛下留我在宫中谈话。我和陛下之间已经谈完了。而我现在想和王爷进行一场谈话。王爷愿意吗？”

    “谈完了？你和父皇谈了什么？”平郡王愣愣地看着宋安然，总觉着宋安然说的话很不真实，像是在胡编乱造一样。

    宋安然嗤笑一声，“我和陛下谈了什么，王爷不需要知道。我过来见王爷，是想告诉王爷一件要紧的事情。陛下已经同意立你为储君，而且此事是我替王爷争取来的。只等陛下醒来，就会立下床位诏书。王爷，我完成我的承诺，你满意吗？”

    “你……这怎么可能。父皇怎么可能听你的。”平郡王连连摇头，不敢置信。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平郡王，“我能站在这里同王爷说话，王爷想一想，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这里可是皇宫，没有旨意不得擅自行动。我能来见王爷，自然是得到了陛下的首肯。”

    平郡王还是不敢相信，可是活生生的宋安然就在眼前，这让平郡王不得不相信。

    宋安然见平郡王放松了警惕，这才继续说道：“王爷，我已经做到了我的承诺。现在是王爷兑现承诺的时候。王爷当初答应我三个承诺，王爷不会忘记。”

    平郡王连连摇头，“本王当然不会忘记。可是我怎么知道夫人说的是真的？万一父皇没有立我为储君，我岂不是要死在宫里。”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王爷多虑了。我的三个要求，都是建立在王爷做了皇帝的前提下。如果王爷不能当皇帝，那么我的三个要求，也成了泡影。”

    平郡王盯着宋安然，“你说的是真的？三个承诺真的是建立在我当皇帝的前提下？父皇真的肯立我为储君？父皇那么厌恶我，我以为自己没机会了。”

    宋安然说道：“陛下的确不肯立你为储君。是我好说歹说，才终于说服了陛下改变主意。王爷，闲话少说，我们还是说说三个承诺。”

    平郡王顿时挺直了背脊，“夫人请讲。只要不违背本王的原则，本王一定无条件答应夫人三个要求。”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我要的就是王爷这句承诺。我已经和陛下达成了协议，届时颜宓会带领南府军退到海上，永镇海外。而我的长子会留在京城继承爵位。

    我要王爷答应我三个条件，第一，不得以任何理由为难晋国公府和颜氏族人。只要颜家不造反，王爷就有责任保全晋国公府和颜氏族人。

    第二，我要王爷答应我，保全宋家。等我离开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刁难宋家人，更不得阻碍宋家人仕途。

    第三，我要王爷答应，等你登基三年后，将我的长子派到西北，让他独领西北军，永镇西北。”

    平郡王的表情连连变幻。宋安然的三个要求，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尤其是最后一个要求，让颜均独领西北军，永镇西北，这简直就是，就是在挖大周的墙角。

    宋安然没有说话，她在等平郡王想清楚。

    平郡王眼珠子乱转，心里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挣扎。

    一盏茶的时间转眼过去，宋安然轻轻敲击桌面，提醒平郡王。

    平郡王红着眼睛，盯着宋安然，问道：“夫人会离开？”

    宋安然没有隐瞒，“我和陛下达成了协议。我会带着另外两个孩子同颜宓一起离开大周，到海外。同我们一起离开的还有南府军。”

    “这……父皇怎么会答应这样的条件？”平郡王感到不可思议。

    宋安然轻声一笑，“因为陛下如果不答应，颜宓就会带兵打进京城。到时候王爷不仅无法继承皇位，说不定还会成为阶下囚。王爷，我的三个要求，你考虑好了吗？”

    平郡王惊疑不定地看着宋安然，“颜宓不是在东南吗？”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王爷，海上没有关卡。只要出了海，想去哪里都行。更何况是京城。”

    平郡王脸色剧变，宋安然分明是在威胁他。平郡王咬着牙，问道：“我真的能继承皇位？”

    宋安然点头，笃定的说道：“我可以百分百的肯定，王爷一定能够继承皇位。你将是大周第六代帝王。”

    平郡王心中激动，脸色潮红。他握紧拳头，“我如果答应了夫人的要求，夫人和颜宓是不是会永远离开大周，不会回来？”

    宋安然点头，“是，我和颜宓会永远替大周镇守海外。但是如果王爷撕毁协议，伤害了宋家人和颜家人，那我和颜宓肯定也会撕毁协议，带兵上岸。”

    平郡王沉默了片刻，对宋安然说道：“好，我答应夫人。”

    宋安然满意的笑了起来，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协议，“麻烦王爷签个字。正所谓口说无凭，立字为据。请王爷体谅一二。”

    平郡王脸色潮红，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夫人不相信本王？”

    宋安然点点头，说道：“任何协议都有可能被撕毁。我这么做只是想提醒王爷，凡事三思而后行。”

    平郡王怒问宋安然：“如果本王不签这个协议，夫人要怎么办？”

    宋安然轻声一笑，“三皇子和四皇子就关在离这里不远的偏殿。王爷要是不签，我出了这道门，立即去见三皇子四皇子。我相信他们二人肯定乐意在这张协议上签字画押，而且不会同我讨价还价。”

    平郡王差点喷出一口血。宋安然这是**裸的威胁。

    宋安然挑眉一笑，她就是威胁。对府皇室成员，除了威胁，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谁让皇室成员全都喜欢仗势欺人，翻脸无情。对付这样的人自然不用客气。

    宋安然再次说道：“王爷，我给你一刻钟的时间。一刻钟后，无论你签不签，我都会离开这里。我的时间很宝贵，我不可能浪费在你的身上。”

    平郡王很生气，可是又发作不得。

    平郡王咬咬牙，点头，应下，“好，本王这就签下这份协议。”

    平郡王提笔签字，又拿出印章盖上。

    宋安然嘴唇一翘，笑了起来。她喜欢做事干脆的人。

    协议签订，虽然这份协议对平郡王没有多大的约束力，不过聊胜于无。总比空口无凭要强一些。

    宋安然收起协议，对平郡王说道：“请王爷耐心等待消息。天亮之前，会有人来接王爷。到时候王爷摇身一变，俨然是大周的储君。”

    平郡王心中激动，血液上头。他眼中冒着光，盯着宋安然：“本王相信夫人。希望夫人不要让本王失望。”

    “王爷放心，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宋安然带着协议，离开了偏殿。

    思政殿内，霍大夫正在救治元康帝。

    又是用药，又是扎针，终于将元康帝给弄醒了。

    元康帝睁开双眼的那一瞬间，显得特别的茫然，甚至还有一点不知所措。

    不过很快，元康帝就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想起宋安然所有的恶行，还想起了他答应宋安然的事情。

    元康帝扭头，就看见刘小七守在床前。

    元康帝厉声质问：“到底怎么回事？为何朕叫你们的时候，一个人都不在？”

    刘小七有些茫然，又显得很害怕。

    刘小七跪在床前，“陛下恕罪。奴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就睡了过去。奴才没有及时发现陛下昏倒在地上，奴才死罪。”

    元康帝疲惫的挥挥手，“宋安然人呢？”

    霍大夫站在一旁，听到元康帝说起宋安然，心头一惊，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刘小七一脸茫然地样子，“奴才，奴才醒来的时候没见到晋国公夫人。奴才失职，请陛下责罚。”

    元康帝连连冷笑，好一个宋安然，还玩来无影去无踪的把戏。

    元康帝对刘小七说道：“派人去找宋安然，一定要找到她。她身边有个嬷嬷，一定要抢在手里。等等，不要大张旗鼓的这寻找宋安然。朕相信她还在宫里，悄悄地找，找到后就说朕要见她。让她带着苏嬷嬷一起过来。”

    刘小七躬身应是，转身就朝外面走去。

    元康帝突然叫住刘小七，“站住。现在有谁在外面？”

    刘小七连忙说道：“启禀陛下，内阁几位大人都在。陛下要见他们吗？”

    元康帝微微闭起眼睛。元康帝确定宋安然肯定没有走远，一定在思政殿附近的某个地方盯着他。他要是不按照约定的来办，宋安然肯定会弄死苏嬷嬷，到时候他也得死。还有颜宓，天亮之前宋安然要是没有出宫，颜宓就会带兵攻打京城，肆虐大周江山。

    元康帝握紧拳头，心中愤恨无比。宋安然颜宓这对奸贼夫妻，就算是死一百遍都不过分。

    可是偏偏他不能处死这二人。

    永和帝猛地睁开眼睛，问霍大夫：“霍大夫，朕还剩下多少时间？请霍大夫不要隐瞒，朕要知道真相。”

    霍大夫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启禀陛下，陛下的时间大概还剩下七八天。”

    才七八天？够了，足够安排后面的事情。

    元康帝这会神志清醒，思路清晰。元康帝打算趁着这个时间，将后续的事情先做一番安排。至少要先稳住宋安然。

    元康帝对刘小七说道：“去将内阁几位大人叫来。”

    “奴才遵旨。”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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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颜老太太死

﻿    ()    宋子期走进寝宫，面见元康帝。

    元康帝看着宋子期，又扫了眼宋子期的身后。宋子期的身后空空如也，其他内阁成员并没有出现。

    元康帝不动声色地说道：“宋爱卿来了，这些天辛苦宋爱卿。”

    宋子期一脸平静地说道：“为陛下分忧是臣的职责。”

    元康帝笑了笑，又问道：“为何来的人只有宋爱卿一人？其他爱卿现在在何处？”

    宋子期镇定地说道：“因为臣一直守在外面，所以最先赶过来。其他大人，这会应该正在赶来的陆上。”

    “哦？”元康帝不相信宋子期。

    宋子期是宋安然的父亲，宋安然和颜宓的计划，元康帝怀疑宋子期也有参与。不过这一切仅仅只是怀疑，元康帝并没有实质的证据。

    元康帝说道：“今日朕将晋国公夫人留在宫内，进行了一次长谈。宋爱卿想不想知道晋国公夫人同朕说了什么？”

    宋子期摇头，“臣不知。”

    元康帝呵呵冷笑，“宋哀戚不好奇吗？晋国公夫人可是你的闺女，她身后站着颜宓，还有晋国公府。颜宓领着南府军出海，不知下落。这一切，宋爱卿都不关心吗？”

    宋子期微微蹙眉，然后平静地说道：“晋国公夫人的确是臣的闺女。不过嫁出去的女儿如同泼出去的水。晋国公夫人的言行只能代表她自己以及晋国公府。宋家同晋国公府除了姻亲关系，并无其他关系。宋家是官宦世家，从来不和勋贵世家为伍。”

    元康帝哈哈大笑，“宋爱卿话中的意思，似乎是看不上勋贵世家。既然看不上，当初为何要同晋国公府结亲？”

    宋子期面无表情的说道：“晋国公夫人自幼独立，主意大。当初臣替她相看了许多人家，甚至差点和沈家结亲。可是晋国公夫人一直拒绝。后来是她自己相中了颜宓。我怜她自幼失母，无奈之下才答应让她嫁给颜宓。”

    宋子期的表情特真，说得都跟真的一样。

    元康帝狐疑地盯着宋子期，不太敢相信宋子期的话。不过元康帝也记得宋家和沈家的确议过亲。后来好像是因为政见不同闹翻了。元康帝还记得一个传闻，说是宋安然曾大闹沈家，将沈夫人都给气病了。

    元康帝一脸冷漠地看着宋子期，问道：“如此说来，晋国公夫人同颜宓的事情，宋爱卿都不知道？：”

    宋子期微微躬身，肯定地说道：“颜家的事情，臣的确不知道。陛下，是不是颜家出了事？”

    元康帝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子期，说道：“宋爱卿，你可知道晋国公夫人竟然敢和朕讲条件。他要朕赐封颜宓为镇海王，永镇海外。宋爱卿，你说朕该答应吗？”

    宋子期皱眉深思，脸上有愁绪。

    深思片刻之后，“陛下又是什么条件？”

    元康帝冷冷地说道：“朕要求颜宓永远不准踏足中原。还有他的长子必须留在京城，继承爵位。”

    宋子期突然跪下，元康帝不解的看着宋子期。

    宋子期大声说道：“臣恳请陛下答应这个条件。”

    “你，你……朕莫非看错了你？”元康帝激动地盯着宋子期，眼中闪烁着危险地光芒。

    宋子期抬头，无所畏惧地看着元康帝，朗声说道：“颜宓手中有南府军，那都是百战将士。如果对颜宓逼迫过甚，以臣对颜宓的了解，颜宓定会生出不臣之心。

    到时候战火燃起，受苦的还是百姓。而且颜宓身在东南，如果燃起战火，东南财税重地损失惨重。真到了那一天，臣不敢想象局势有多混乱。

    纵观天下兵马，能和南府军一战的唯有西北军。如果将西北军调离西北，西北门户洞开，届时西北必定会生出乱子。

    若是草原上的部落趁机南下，后果将不堪设想。陛下，为江山社稷着想，臣恳请陛下答应颜宓的条件。封他为镇海王，将他远远的打发出去。”

    元康帝喘着粗气，“宋爱卿，你果然心疼你的女儿女婿。宋爱卿，莫非你也有不臣之心？”

    宋子期义正言辞地说道：“臣出生官宦世家，自幼学孔孟。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臣一日不敢忘。臣生是大周人，死是大周鬼。若是臣生出二心，定叫臣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元康帝眯着眼睛，眼中闪烁着精光。他该相信宋子期吗？还是该命人将宋子期抓起来。

    宋子期一脸坦荡无畏，不屑于同颜宓这等武将为伍，更不会变节做贰臣。宋子期将文人的气节表现得淋漓尽致。

    元康帝哈哈一笑，厉声质问，“宋爱卿，朕如何相信你没有二心？”

    宋子期大声说道：“陛下若有差遣，尽管吩咐。赴汤蹈火，臣万死不辞。”

    “很好！晋国公夫人身边有一老年嬷嬷。朕要你找到晋国公夫人，并说服她将嬷嬷带来。那个嬷嬷是朕非常重要的人，宋爱卿，你明白吗？”

    元康帝阴测测地盯着宋子期。只要宋子期有一点点迟疑，元康帝就会叫人进来将宋子期抓起来。

    宋子期没有迟疑，他当即答应道：“臣遵旨。臣现在就去将人带来。”

    “宋爱卿不忙。宋爱卿可知道晋国公夫人现在身在何处？”元康帝既是在询问，也是在试探。

    宋子期摇头，“臣只知晋国公夫人今日进宫参加宫宴。其余的事情，臣一概不知。”

    元康帝呵呵一笑，心中有诸多猜测。

    此时刘小七进来禀报，说是其他大臣都到了，正在门外候着。

    元康帝长出一口气，看来宋子期并没有欺骗他。

    元康帝对刘小七说道：“将诸位大人都请进来。”

    “奴才遵旨。”

    内阁另外八人鱼贯进入寝宫，见到宋子期跪在地上，并不觉着奇怪。

    元康帝示意宋子期站起来。

    宋子期文问道：“陛下，需要臣现在去找人吗？”

    元康帝笑了笑，“暂时不用。找人这种小事，不需要宋爱卿亲自出面。”

    元康帝对宋子期怀有很复杂的看法。从元康帝的本心来说，他想收拾所有和颜宓有关系的人。可是理智上，他不能这么做。

    有宋子期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用宋子期牵制颜宓，让颜宓不敢乱来。

    另外，元康帝很清楚自己命不久矣，只剩下几天的寿命。他必须为皇位继承者打一个基础，为大周的江山做点什么。

    内阁九人，分了几个派系。这个时候如果出手对付宋子期，让内阁生乱，内阁的格局瞬间会被打破。

    一个不稳定的内阁，对于刚刚登基的帝王来说，绝对是祸。单是内阁倾轧，就会耗尽帝王所有的精力。而且元康帝不认为自己的儿子，能在登基之初，有本事辖制这些老奸巨猾的臣子。

    元康帝一一打量在场的九位内阁成员。这九人是国之重臣，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不过这些人也是心思最为深沉的一帮人。

    元康帝左思右想，想要让自己的儿子顺利登基，登基后不至于变成傀儡，那么他就必须维持现在的内阁。不要让内阁发生变动。

    元康帝问刘小七：“定国公来了吗？”

    刘小七躬身说道：“启禀陛下，定国公刚刚进宫，正在赶来。”

    元康帝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刘小七说道：“去给诸位大人将椅子搬过来。”

    “奴才遵旨。”

    椅子搬来，九位大人谢过元康帝后，分别坐下。

    元康帝说道：“今日朕将诸位爱卿叫来，目的是什么，想必你们都心知肚明。朕时日无多……”

    “陛下！”

    杨首辅率先打断元康帝的话，“请陛下慎言。”

    元康帝笑了笑，“朕的身体朕最清楚。朕今天能坐在这里和诸位爱卿说话，全凭一股气。朕虽然上了年龄，可是朕不甘心就这么离去。

    奈何，世事无常，生死由不得人。此时此刻，朕即便有再多的不甘愿，也会放下。朕是帝王，帝王的责任朕没有忘记。你们一直要求朕立下皇储，今晚朕就会让你们如愿。”

    几位内阁大佬都没有说话，大家面面相觑。再看元康帝的脸色，感觉不到活人气息。难道元康帝真的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陛下的身体？陛下得了什么病？”杨首辅觉着现在还是该关心一下元康帝的身体状况。

    虽然大家心里头早就在猜测元康帝的身体情况，不过当着元康帝的面，还是该矜持一些。

    元康帝现在特别的冷静，脑子特别的清晰。他所有的怒火，不甘，全都当着宋安然的面发泄完了。如今，他不能再浪费自己的时间。

    所以元康帝没有回答杨首辅的话。他只是让每个人沙南勿躁，等定国公一来，他会宣布自己的决定。

    定国公急匆匆地赶到寝宫。

    见内阁九位大人都坐在了寝宫内，定国公愣了一下。接着赶紧上前面见元康帝。

    元康帝左手虚虚一扶，“定国公免礼，定国公坐下说话。”

    “臣叩谢陛下。”

    元康帝见人都到齐，先喝下一碗参茶，以防一会精力不够。

    元康帝平静地说道：“朕时日无多，诸位爱卿都是国之重臣，朕过世之后的事情，朕今日就全托付给你们。”

    “绝不辜负陛下厚望。”

    元康帝点点头，“第一道旨意。”

    内阁一位大人走出来，提笔准备书写圣旨。

    元康帝手指微微弯曲，轻轻地敲击着床沿。他闭着眼睛，似乎是在考虑措辞。

    片刻之后，元康帝睁开眼睛，对朝臣说道：“敕封晋国公颜宓为镇海王，永镇海外。无旨不得踏足大周国土一步。若抗命，杀无赦。”

    这番话一出，朝臣们全都惊住了。大家全都朝宋子期看去，莫非是宋子期搞的鬼？

    宋子期表情镇定，对众人的目光视而不见。

    有大臣站出来反对：“陛下，我朝从无敕封异姓王的先例。此例不可开啊？”

    “请陛下收回成命。”内阁有一半的人起身反对。

    元康帝目光冷冷地扫视众人，“诸位爱卿地担心，朕都理解。如果不敕封颜宓，大家有什么好办法解决颜宓此人？”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颜宓手握兵权，而且还是百战之兵。他带兵出海，现在下落不明，谁也不知道颜宓究竟在算计什么。

    元康帝连下四五道旨意，甚至将钦差锦衣卫都派了出去。可是依旧没有让颜宓回京。

    颜宓是个毒瘤，元康帝想要收拾颜宓，文臣乐见其成。奈何，颜宓不现身，大家无可奈何。等元康帝过世，新皇继位，到时候颜宓更是尾大不掉。

    在座的朝臣，没有一个是笨蛋。新皇继位，颜宓若是还活着，无论是对新皇，还是对大周的江山，都是一个这极大的威胁。

    元康帝必须在自己活着的时候，将颜宓解决。元康帝一开始的打算，是要将颜宓召回京城，解除兵权，之后随意处置。

    如今这个计划，显然无法完成。所以元康帝才会退而求其次，将颜宓封王，并将颜宓赶到海外。

    转眼之间，在座的十个人全都理解了元康帝的用意。

    朝臣们面面相觑，有人站出来，问道：“陛下，颜宓会遵旨吗？现在颜宓还在海上，万一……”

    “不会有万一。”元康帝厉声打断朝臣的话。

    元康帝朝定国公看去，“定国公，你和大家说一说。”

    定国公躬身应是，然后说道：“诸位大人放心，颜宓一定会遵旨行事，这一点不用担心。”

    “定国公为何这么清楚？莫非定国公和颜宓有联系？”有朝臣站出来质问定国公，就差给定国公扣帽子，说定国公私通反贼。

    定国公哼了一声，“勋贵世家之间互相来往，此事难道很奇怪？颜宓身为晋国公，本国公同他有来往难道很奇怪吗？你们文臣之间党同伐异，各自抱团，岂不是罪该万死。”

    内阁几位大人对定国公怒目而视，打击面太大了。

    定国公冷冷一笑，“别以为武将都是乱臣贼子，只有你们文臣忠君爱国。告诉你们，武将一样忠君爱国。至于颜宓的事情，人人都说颜宓是乱臣贼子，天天都有弹劾他。

    这么多年下来，颜宓反了吗？现在陛下下旨敕封颜宓为镇海王，永镇海外。大家都知道海外有数不清的凶险，你们谁要是不服气，大可以替代颜宓，替大周，替陛下镇守海外。”

    几位大人很愤怒，“颜宓他……”

    “行了，都给朕闭嘴。”

    元康帝出面打断两边的争论。

    接着元康帝说道：“朕心意已决，诸位爱卿不必争论。”

    “陛下三思。”还是有人不死心，想要堵死颜宓的退路。

    元康帝冷冷一笑，“朕时日无多，诸位爱卿是不是打定主意，要将朕这的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谓的争吵中？”

    “臣不敢。”

    元康帝怒道：“不敢拿就闭嘴。”

    元康帝拿过旨意，检查完毕，直接命人用印。

    接下来，元康帝颁布了第二道旨意，敕封颜宓的长子颜均为晋国公，留守京城，无旨不得离京。同时给颜均赐婚，将一个宗室女许配给颜均。

    宋子期猛地抬头，看着元康帝。宋子期紧皱眉头，赐婚一事不在协议中，元康帝为何出尔反尔。

    元康帝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子期，“宋爱卿，赐婚一事，还请你好好同晋国公夫人说清楚。这是朕对晋国公府的仁慈。”

    元康帝特别强调了仁慈两字。

    宋子期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很显然，元康帝摆明了要赐婚，宋安然同颜宓没有拒绝的余地。

    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宋子期也没办法同元康帝讨价还价，只能先应下此事。

    元康帝还在旨意提到，晋国公府忠君为国，朝廷不得无故为难。

    这份旨意一出，朝臣们更是面面相觑。连着三道旨意，全是同颜宓有关联。可见，颜宓真的成了朝廷的心腹大患。

    元康帝这三道旨意，就是为了稳住颜宓，让颜宓安心的留在海外。

    有朝臣想说此事不妥。可是却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解决此事。颜宓这人，是万万不能留下来的。尤其是手握兵权的颜宓。除非能够顺利解除颜宓手中的兵权。

    但是钦差去到东南好几个月，一直无所作为，很显然解除颜宓手中兵权，已经变成难以完成的事情。偏偏元康帝时日无多，元康帝做不到的事情，新皇更难做到。

    朝臣们暗自叹气，真是便宜了颜宓还有颜家。

    大周建国这么多年，这应该是朝廷第一次对一个武将做出如此重大的妥协。

    三道旨意书写完毕，全都用了印。都是是合理合法的圣旨。

    元康帝脸色潮红，双手死死地抓着床沿，心中倍感屈辱。想他堂堂帝王，今竟然被一个女人威胁，最终不得不妥协，留下这三道旨意，真是奇耻大辱。

    元康帝急促喘气，脸色极不正常。

    刘小七赶紧拿出解毒丸，给元康帝服下。

    服用了药丸，元康帝感觉好了很多。至少有足够的精力，将剩下的事情办完。

    元康帝深吸一口气，尽量冷静地说道：“朕现在要立储。”

    内阁几位大人当即表态，平郡王身为嫡子，理应立为储君。

    元康帝笑了起来，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嘲讽之意。朕的儿子果然不简单，利用嫡出的身份，不仅得到了文臣的支持，还得到了颜宓和宋安然的支持。真是了不得的成就。

    只是平郡王有能力驾驭这些老奸巨猾的朝臣吗？

    可是除了平郡王，其他皇子更是不如。

    元康帝心中又是恼怒，又是无奈，更多的是失望。为什么他的儿子竟然如此平庸。平庸的才华，平庸的能力。

    元康帝在抱怨自己的儿子才能平庸的时候，却没有反省过，自从他登基后，又是怎么对待自己的儿子的。

    那些成年皇子，这些年生活得战战兢兢，每日里惶惶然，生怕惹怒了元康帝。这样的条件下，就算是天才，也会因为恐惧，变得平庸。更何况那些皇子并非天才。

    元康帝出声打断朝臣们的议论，直接说道：“拟旨，皇五子平郡王忠孝两全……”

    洋洋洒洒，一封立储诏书很快书写完毕。

    朝臣们见元康帝听从了他们的意见，立平郡王为储君，都很满足。这是文臣的胜利，足以记入史书。

    上一次，他们支持前废太子上位，结果失败。这一次他们支持平郡王，终于成功。

    立储诏书书写完毕，元康帝逐字逐句的检查，没有任何问题。然后命人用印。

    从此刻起，平郡王摇身一变，成为大周的储君。只等元康帝双腿一蹬，就能登基做皇帝。

    之后，元康帝又下了几道旨意，挑选内阁三人，加上定国公，为辅国重臣。言下之意，将来朝政会以这四个人的意见为主。

    这一次，宋子期榜上无名。元康帝将宋子期排除在名单之外。

    宋子期微微低头，紧蹙眉头。元康帝的用意，宋子期看得很清楚。元康帝设下辅国重臣，就是想用这个四个人整顿内阁，整顿朝堂。帮助新皇尽快的掌握皇权。

    只要新皇能够顺利的掌握皇权，后面的事情也就水到渠成。即便将来有一天，颜宓出尔反尔，新皇也能辖制颜宓。

    这是元康帝的一盘棋，元康帝希望靠着四位辅国重臣，盘活这一盘棋。毕竟颜宓的危险实在是太大了。留着这么一个祸害，任何人都会寝食不安。只有将颜宓摧毁，杀掉，才能真正安心。

    元康帝时日无多，他已经没有机会去解决颜宓。只能将颜宓这个祸害留给新皇。为了帮助新皇，元康帝必须留下反制的手段。

    宋子期冷冷一笑，元康帝的心思昭然若揭。在座的朝臣，他们的心思，宋子期更是心知肚明。

    这些朝臣，都巴不得颜宓赶紧死掉，颜宓死了，大周就安定了。

    可是这些人从来不想一想，颜宓死了，将来谁来打仗？颜宓若是死了，将来谁还愿意从军？

    从军风险这么高，不如大家都去读书考科举。大周没有了可战的军人，这个国家谁来保护。

    这些目光短浅，只看到眼前利益的小人。宋子期羞于同他们为伍。

    宋子期打算好了，趁着他还在内阁，还有足够的权利和威望的时候，他一定要让颜均尽早前往西北掌军。

    当颜均在西北站稳了脚跟，掌了兵权后，大周文武才会达到一个平衡点。到时候文臣奈何不了武将，同样，武将也奈何不了文臣。唯有如此，朝廷才能健康向上的发展。

    总而言之，一家独大，是大忌。

    宋子期暗自打定主意，同时留意着元康帝的安排。

    元康帝今天说了很多很多话，比他过去十天说的话还要多。

    元康帝已经很累了，身体很疲惫，随时会到下。元康帝一直强撑着，直到说完最后一件事情，元康帝才倒下。

    刘小七赶紧扶住元康帝，不让元康帝在朝臣面前丢脸。

    元康帝对朝臣们说道：“事情都交代清楚了，你们先退下。”

    元康帝不愿意朝臣见到他狼狈的一面，更不乐意让朝臣见到他无能为力的一面。

    朝臣们起身，鱼贯走出寝宫。

    刘小七赶紧扶着元康府躺在床上。

    元康帝在急速的喘气，感觉进气少出气多，莫非他要死了吗？

    不，不会的。霍大夫说他还有七八天的时间，他不会这么早离世。

    元康帝又吃下一颗解毒丸，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元康帝问刘小七，“有没有找到宋安然？”

    “启禀陛下，晋国公夫人一直在偏殿候着。”刘小七躬身说道。

    元康帝心中惊疑不定，眼珠乱转，他盯着刘小七，质问道：“你说真的？宋安然真的一直在偏殿？”

    “奴才不敢欺瞒陛下。晋国公夫人的确一直在偏殿。那个嬷嬷也在。陛下要见她，奴才这就让她过来。”

    元康帝呵呵笑了起来，宋安然在玩什么花样不重要。重要的是，苏嬷嬷的性命必须掌握在他的手上。

    元康帝咬牙说道：“去，将宋安然叫来。让她带上那个嬷嬷。”

    元康帝眼中闪着凶光，他是真的想杀了宋安然。不过元康帝没有失去理智，所以他不会真的杀了宋安然。

    宋安然走出偏殿，跟着内侍前往元康帝的寝宫。白一提着苏嬷嬷，跟在宋安然身后。

    苏嬷嬷被卸掉了下巴，说不出话来。但是她眼中满是怨毒之色，若是有机会，她一定会杀了宋安然。

    宋安然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苏嬷嬷。

    宋安然脸上带着笑容，笑得很亲切，就像是在对待最要好的朋友一样。

    宋安然对苏嬷嬷说道：“嬷嬷耐心一些，否则我会很为难的。”

    苏嬷嬷浑身扭动，毒妇，若是她没被制住，宋安然绝无可能站在她面前说话。

    宋安然轻声一笑，“我知道嬷嬷对我有所不满，但是嬷嬷应该知道败者为寇的道理的。既然嬷嬷是输家，就该有个输家的样子。你若是乱来的话，我不介意让嬷嬷受更多的皮肉之苦。”

    宋安然用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冷酷的话。

    苏嬷嬷不动了，她已经受够了苦头。

    宋安然笑了起来，赞许地说道：“嬷嬷识时务为俊杰，我非常满意。一会见了陛下，希望嬷嬷能够保持这个状态。”

    宋安然跟随内侍，来到了寝宫。

    宋安然作为命妇，来到元康帝的寝宫，其实是不合适的。不过这个时候，谁都顾不了这么多。

    宋安然带着苏嬷嬷，见到元康帝后，宋安然还是恭恭敬敬地给元康帝行了个大礼。不管大家的关系如何变，基本的面子功夫，宋安然还是会做到的。

    宋安然轻声问道：“陛下找我。”

    元康帝冷哼一声，“宋安然，你的要求，朕都做到了。现在将那个贱人交给朕。”

    宋安然笑了笑，“我没想到陛下如此关心犬子的婚事，竟然不知会一声，就给犬子赐婚。”

    元康帝板着脸说道：“旨意已下，无从更改。”

    宋安然挑眉一笑，说道：“旨意无从更改，但是婚事却可以作废。只要那位姑娘现在离世，事情就能解决。”

    “果然最毒妇人心。”元康帝冷冷地说道。

    “彼此彼此。”宋安然轻声一笑，“并非我嫌弃宗室的姑娘，我只是不希望这犬子的婚事由陛下操控。”

    元康帝冷冷一笑，说道：“就算这门婚事做不成。等你们离开了中原，新皇登基，颜均照样会被赐婚。与其让颜均娶公主做驸马，不如按照朕的旨意，娶宗室女子为妻。”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陛下说的有道理。娶宗室子女，的确要比娶公主更好。”

    元康帝眯起眼睛，盯着宋安然，“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宋安然笑着反问元康帝，“陛下都已经下了旨意，我反对有用吗？”

    宋安然会这么干脆的答应这门婚事，着实令人不解。

    元康帝问道：“你想要什么？”

    宋安然笑着说道：“我只要平安离开皇宫，顺便带走霍大夫。”

    元康帝挑眉冷笑，当即说道：“休想。”

    宋安然干脆坐下来，指了指白一手中的苏嬷嬷，“陛下不想要她吗？”

    元康帝说道：“朕现在叫人进来，你认为你有胜算？到时候不光是苏嬷嬷，就连你，朕也能留下来。”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元康帝，“陛下确定？陛下真想这么做的话，不如现在就叫人进来。我倒是想知道，陛下的人如何抓我？”

    宋安然如此镇定，莫非是有恃无恐？莫非颜宓已经……

    元康帝不敢深想下去。

    元康帝怒道：“将这个毒妇留下，你现在可以离开。”

    宋安然摇头，“请陛下将霍大夫交给我。否则我不会出宫。陛下，离天亮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陛下要做决定请尽快。”

    元康帝咬牙切齿，宋安然这个女人，是元康帝这辈子遇到的最难缠的女人。而且也是最狡猾，最恶毒，最胆大包天的女人。

    见元康帝不松口，于是宋安然说道：“陛下，你中了蛊，惑大夫解不了。倒是苏嬷嬷这里，有你需要的药物，可以暂时缓解你的痛苦。”

    元康帝蓦地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盯着宋安然。

    宋安然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直接丢给刘小七。刘小七急忙接住，生怕掉落在地上。

    宋安然说道：“陛下别不相信，这可是用了酷刑，才从苏嬷嬷的口中问出来的。而且我已经给苏嬷嬷服用了一颗。

    陛下，你看苏嬷嬷还好好的活着，可见这瓷瓶里的药是有用的。就算没用，也吃不死人。

    有了苏嬷嬷，还有这瓶药，陛下已经用不上霍大夫。不如就将霍大夫交给我带走。

    海外危险，未免水土不服死在海外，我一定要带一位医术精湛的人在身边。此事没得商量，还请陛下尽快做决定。”

    元康帝看看苏嬷嬷，又看看宋安然，眼中精光闪烁，脑子里各种权衡。

    好半天，元康帝才咬牙做了决定，“好，朕答应你，让你带走霍大夫。至于苏嬷嬷，必须留下。”

    宋安然笑道：“那是当然。我并没有谋害陛下的心，陛下不用如此防备我。这次和陛下合作非常愉快，我很高兴。不过我想陛下肯定不乐意见到我，我现在就告辞。祝陛下这长命百岁。”

    元康帝气得差点喷了一口血。宋安然好生歹毒，明知他命不久矣，还祝他长命百岁。

    宋安然不会给元康帝反悔的机会。话一说完，宋安然就带着白一急匆匆地离开了寝宫。至于苏嬷嬷，自然留给元康帝。

    刘小七奉命送宋安然出宫。

    宋安然站在宫门口，等候霍大夫。

    刘小七小声说道：“夫人耐心等候一会，霍大夫很快就会过来。”

    宋安然回头看着刘小七，“天亮后，宫里会有大变。我在码头等你三天，希望你能及时赶到。”

    刘小七有些为难，“陛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肯定出不了宫。”

    宋安然轻声一笑，又拿出一个药瓶，问刘小七：“信我吗？若是信我，明儿你挑选一个时机，喝下这里面的药。我保你能够出宫。”

    刘小七惊疑不定地看着宋安然，这瓶里是什么药？

    宋安然轻声说道：“是能保你性命的药，业是能让你顺利消失在宫里的药。”

    刘小七心头震动。宋安然给的药，其实就是假死药。

    刘小七悄声问道：“世上果真有这种药？”

    宋安然点头，“当然。连陛下都会中蛊，你说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刘小七点点头，宋安然说的对。这些年在宫里，刘小七见识了各种光怪陆离的事情，已经很难有东西能够打动他。

    刘小七对宋安然说道：“三日后，我会港口找你。”

    宋安然笑了起来，“我等你。”

    霍大夫来了，宋安然同霍大夫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带着霍大夫出宫。

    有刘小七护送，宋安然带着霍大夫顺利走出皇宫。

    没有多余的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宋安然回头看了眼皇宫，然后对刘小七点点头，坐上马车离开了这里。或许这辈子，她都不会再回来，不会再看到这里的一草一木。

    马车疾驰在大街上，有着宫里的令牌，宋安然带着霍大夫顺利的回到晋国公府。

    晋国公府外面，还被禁军包围着。直到宋安然和颜宓带着孩子离开，颜均继承了爵位后，这些禁军才会撤走。

    宋安然冷哼一声，放下帘子。

    禁军早就接到命令，放开通道，让宋安然顺利进入晋国公府。

    晋国公府上下杀几百口人，一直没有睡觉。

    每个人一想到大门外的禁军，就心惊胆战。生怕那些禁军突然冲进来少啥劫掠。

    直到宋安然归来，国公府的人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宋安然就是国公府的主心骨。

    喜秋和喜春看到宋安然平安归来，两个丫鬟喜极而泣。

    “夫人回来了，夫人回来啦！”

    大家奔走相告，和所有人分享着这一刻的喜悦心情。

    喜秋流着眼泪，说道：“夫人终于回来了。夫人快去上房吧，老太太得知你还在宫里，急怒攻心，快不行了。”

    宋安然心头一震，顾不得旁的，赶紧带着丫鬟婆子，前往上房。

    上房内，丫鬟婆子，一个个面色凝重，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见到了宋安然突然出现在上房，这些丫鬟婆子才回过神来，眼中终于有了点希望。

    宋安然越过大堂，直接进入卧房。

    霍延正守在颜老太太的床前。而此时，颜老太太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

    宋安然赶紧对霍大夫说道：“请霍大夫救救我家老太太。”

    霍大夫说道：“老夫尽力而为。”

    霍延让出床前的位置，霍大夫走上前，开始替颜老太太检查身体。

    霍延很意外，霍大夫竟然会跟着宋安然一起回来。虽然霍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明白这一切都是宋安然的功劳。

    霍延对宋安然郑重拜谢，“谢谢夫人将祖父带出皇宫。”

    宋安然看着霍延，说道：“我和颜宓要出海生活，霍大夫会跟着我一起离开。你和安芸要随我们一起离开吗？”

    霍延皱眉，没想到宋安然一开口，就给了他这样一个大消息。

    霍延问道：“如果我不离开，会有性命之忧吗？”

    宋安然摇头，“你是小人物，他们不会杀你。但是肯定会有人出面为难你。国公府没办法时时刻刻保护你们一家人。”

    霍延回头看着霍大夫，“此事我需要和祖父商量。”

    宋安然点头，说道：“好，我等你消息。三天后我会离开。所以你只有三天的时间来考虑这件事情。”

    霍大夫检查了眼老太太的身体。

    霍大夫起身，对宋安然摇摇头，“老夫无能为力，夫人节哀。”

    宋安然心头一震，“老太太已经？”

    “老太太还有最后一点时间，夫人若是有话要说，那就抓紧时间吧。”霍大夫叹了一声。生老病死，谁都避免不了。

    宋安然走到床前。颜老太太已经弥留之际，见到宋安然在床前，却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颜老太太睁开眼睛，盯着宋安然，“大郎他……他……”

    “没事了，大郎平安，全家都平安。”宋安然忍着泪意说道。

    颜老太太欣慰的笑了。双眼渐渐闭上，身体终于停止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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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颜宓归来

﻿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心情很沉重。她对身后的丫鬟婆子说道：“老太太离世，命人准备后事。”

    “奴婢遵命。”

    宋安然起身，朝霍延还有霍大夫走去，“多谢霍大夫，小霍大夫。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你们若是想回家，我现在就命人送你们回去。”

    霍延点点头，他已经在国公府守了几天，他很想念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他要赶着回去。

    霍大夫说道：“老夫还有些话对夫人说。”

    宋安然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霍大夫到厢房说话。

    两人分宾主坐下，宋安然命人上茶。

    宋安然对霍大夫说道：“霍大夫累了这么久，先喝杯茶解解渴。”

    霍大夫端起茶杯，象征性地喝了一口。然后说道：“夫人说三日后离开国公府，现在老太太过世，夫人要守孝。这个时候离开国公府合适吗？”

    宋安然微微低头，说道：“这是我和陛下之间的协议，我必须离开。至于老太太的丧事，我只能交给其他人去操办。事实上，天亮之后我就会离开京城，否则迟则生变。但是我会给大家争取三天的时间。我想有三天时间，足以让大家做出决定。”

    “夫人真要离开京城？”霍大夫心里头惶惶然。

    宋安然点头，说道：“是，我肯定会离开京城，我会和颜宓一起去海外。或许在别人看来，我和颜宓去到海外，等于是被流放。但是在我看来，海外大有可为。海外有不下于大周的陆地，有无数的才财宝。只要有足够的势力和人口，我和颜宓甚至可以在海外建一个全新的国家。”

    霍大夫心头震惊，“建国？”

    宋安然扬眉，说道：“霍大夫是不是认为我在异想天开？认为我是在强撑面子？”

    霍大夫说道：“如果这番话是从别的人嘴里说出来，老夫肯定不相信。可是从夫人嘴里说出来，我信了七成。”

    宋安然微微躬身，“多谢霍大夫对我的信任。既然霍大夫要跟我去海外，有些情况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在海外，我们已经建了三座城，人口已经突破十五万。

    这些人口，有海盗转良民，有新生人口，当然大部分是从内陆受灾地区迁移到海外的灾民。今年，我们在海外的三座城，有四千个孩子出生。明年，这个数字会翻倍。

    霍大夫，以我和颜宓的能力，再给我们十年时间，我们在海外的人口，完全可以突破百万。到时候，颜宓将是名副其实的镇海王。

    数年之后，以几百万，甚至上千万人口为基数，霍大夫，你说我们能建国吗？”

    霍大夫被震住了。他没想到宋安然和颜宓已经在海外经营出偌大的家业。

    霍大夫声音微微颤抖，问道：“夫人说的都是真的？”

    宋安然点头，“当然是真的。我和颜宓离开中原，并没有失去一切。反而我们还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自由。海外城市已经建立起来，只等我和颜宓大展拳脚。

    霍大夫，那个地方需要你。你到了海外，将大有可为。而且海外气候湿润，非常适合种植珍贵药材。

    我相信霍大夫的医术，在海外一定会发扬光大，建立世界上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医学院。”

    宋安然的话太有蛊惑性，霍大夫激动起来，说道：“我答应夫人，和夫人一起离开中原，前往海外。老夫这辈子犹如坐井观天。如今终于有机会离开京城去到海外，老夫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宋安然满意的笑了起来，有了霍大夫，所有人的健康都有了保证。

    宋安然对霍大夫说道：“我先派人送霍大夫回家。两日后，我会派人接霍大夫。如果霍延和安芸愿意离开京城，我和颜宓都十分欢迎。”

    霍大夫说道：“霍延会不会离开，老夫没有把握。不过老夫会和他仔细谈一谈。”

    宋安然说道：“那就辛苦霍大夫。我希望小霍大夫和安芸能带着孩子同我们一起离开京城。”

    霍大夫点点头，说道：“老夫尽力。”

    宋安然送走了霍大夫。

    上房吵吵闹闹，颜老太太过世，这是国公府头等大事。

    二太太孙氏和三太太叶氏都守在颜老太太床前，亲自替颜老太太入殓。

    替颜老太太穿上寿衣，梳理了头发。两位太太心里头都很酸楚。颜老太太一过世，他们和国公府最坚硬的扭断也断了。对于未来，两位太太都感到茫然，不知高何去何从。

    尤其是国公府外面的那些禁军，更是让人人心惶惶。

    直到宋安然来到两位太太的面前，两位太太似乎终于找到了主心骨。

    二太太孙氏问道：“大郎媳妇，老太太过世了，这丧事该怎么办，还要你拿个章程？”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说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只能一切从简。明儿我会离开京城，之后的事情还请两位婶娘多多费心。”

    “你要离开京城？这个时候离开，可是老太太的丧事，难道你不守孝吗？”三太太叶氏大惊失色。

    宋安然面容严肃地说道：“这是陛下的意思，我必须尽早离开。我会在外面替老太太守孝。只是老太太的丧事，我没时间操持，还请两位婶娘多加体谅。”

    二太太孙氏心惊胆战地问道：“大郎媳妇，你进宫一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要离开京城？”

    宋安然冷漠地说道：“因为我和颜宓若是不离开，我们颜氏一族都得死。”

    “天啦！”二太太孙氏和三太太叶氏齐齐惊呼，两位太太都受到了惊吓。

    二太太孙氏捂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三太太叶氏急忙问道：“外面的禁军……”

    宋安然打断三太太的话，直接说道：“外面的禁军，等我离开后，自会退去。你们不用担心。具体的内情，我不方便告诉你们。我只能说，我和颜宓会带着孩子离开。但是老大颜均会留下。他会继承国公府的爵位，会守护颜氏族人。另外，天亮后陛下会下旨敕封颜宓为镇海王，你们都做好准备。”

    两位太太一脸懵逼，她们都无法理解，为什么短短一天多的时间，整个世界就变了。

    颜宓被敕封为镇海王，离开京城。颜均继承爵位，成为下一代晋国公。

    两位太太脸上又是恐惧，又是焦急。

    三太太叶氏问道：“阳哥儿还只是个小子，他能担起国公府的重担吗？”

    宋安然神情严肃地说道：“担不起也要担。”

    顿了顿，宋安然放缓语气，轻声说道：“阳哥儿在军队历练了这么多年，又跟着南府军南征北战。他虽然还只是个少年郎，但是他比任何一个同龄人都要出色。这么多年的历练下来，我相信他足以担起国公府的重担。”

    听宋安然这么一说，二太太孙氏和三太太叶氏都紧跟着松了一口气。只要颜均能够担起国公府的重担就行。

    二太太问道：“颜定也会离开吗？老国公会离开吗？”

    宋安然说道：“他们会不会离开我不知道。接下来我会同他们详谈。事情谈完之后，我会通知大家。这里就麻烦二婶娘三婶娘。置办丧事所需要的银钱，我也备好了。直接去账房支取就行了。”

    宋安然交代完了事情，就起身离开。

    时间紧迫，宋安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忙碌颜老太太的丧事。

    宋安然回到遥光阁，命令丫鬟们收拾行李。

    喜秋和喜春两人，都是一副舍不得的样子。

    “夫人天一亮就要离开，时间太紧迫了。奴婢舍不得。”

    宋安然说道：“我也舍不得。但是我们必须离开。你们放心，等到了海外，我会建一座比这更好的府邸。我会将所有的好东西，在海外复制一份。”

    即便宋安然这么说，丫鬟们还是一脸愁绪。就这样离开京城，前往海外，是不是显得太落魄？就算是朝廷流放犯人，也不会流放到海外。

    在大周人看来，海外那是蛮荒之地，是蛮子才会去的地方。海外再好，也比不上天朝上国，比不上京城的奢靡繁华。

    喜秋和喜春跟随在宋安然身边多年，长了不少见识。可是她们毕竟没去过海外，对海外的认识全来自于别人的口中。这让她们和其他人一样，难免忧心忡忡。

    宋安然突然说道：“喜秋，吩咐下去。如果有人不愿意随我去海外，将名字报上来。我会将她剔除名单。”

    喜秋和喜春顿时一愣，喜秋率先反应过来，说道：“奴婢愿意跟随夫人前往海外。”

    “奴婢也愿意跟随夫人去海外。”喜春回过神来，赶紧说道。

    宋安然抿了抿唇，说道：“我不勉强任何人。”

    “奴婢不勉强。奴婢心甘情愿跟随在夫人身边。夫人去哪里，奴婢就去哪里。”喜秋和喜春异口同声地说道。

    宋安然点点头，说道：“那好，你们愿意跟随我去海外，我自会给你们一个前程。我之前说的那番话，依旧作数。任何人如果不愿意跟随我去海外，只管将名字报上来，我自然不会勉强她。”

    “奴婢遵命，奴婢这就去登记名字。”

    喜春急匆匆地走了。喜秋留下来，继续收拾行李。

    宋安然端坐在书房内，她已经换上了素净的衣服。这会宋安然正在等人。

    窗户轻轻摇晃，宋安然一抬眼，就看到了日思夜想的人站在面前。

    宋安然喜极而泣，想要冲上去，抱住对方。可是又怕这一切只是虚幻。

    颜宓大步朝宋安然走来，伸出手，紧紧地将宋安然拥入怀中。

    宋安然埋首在颜宓的怀中，不敢置信地问道：“真的是你，你真的回来了？”

    “是我，我真的回来了。”颜宓抬手，擦掉宋安然眼角的泪珠。

    宋安然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夜思梦想的脸。颜宓黑了，却更有男人味。整个人站在面前，就像是行走的荷尔蒙，让宋安然激动得浑身颤抖。

    宋安然突然握紧拳头，朝颜宓的心口捶打，“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在外面乐不思蜀，已经忘了我。”

    “胡说八道。我就是忘了自己，也不会忘了你。”

    颜宓低头看着宋安然，这是他的女人，无数个夜晚梦到的女人。颜宓没有废话，直接含住宋安然的嘴唇。

    宋安然浑身颤抖，被颜宓紧紧地拥在怀中，她兴奋得想要大叫出声。

    可是转眼间，宋安然又冷静下来。宋安然猛地推开颜宓。

    颜宓一脸错愕，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宋安然微微低头，说道：“老太太过世了，就是一个时辰前的事情。”

    “老太太真的过世了？”颜宓表情呆愣，有点不敢相信。

    宋安然点头，“老太太临终前还惦记着你。得知你平安无事，她才合上了眼。”

    颜宓心中悲痛，咬咬牙，说道：“我去见老太太最后一面。”

    “晚一点再去。”宋安然拉住颜宓。“二房和三房的人现在都在上房，你这个时候不方便过去。”

    名义上颜宓还在东南。这次颜宓归来，是瞒着所有人。做戏做全套，颜宓自然不能在人前露面。即便颜老太太过世，颜宓也要保持谨慎。

    万一走漏消息，让元康帝知道颜宓在国公府，元康帝十有**会撕毁之前的协议，让禁军攻打国公府。

    所以颜宓必须保持低调，他的行踪不能泄露。

    这些道理，颜宓也明白。

    颜宓牵着宋安然的手，说道：“我听你的。晚一点在去看望老太太。”

    宋安然对颜宓说道：“你不要太伤心。老太太也算是寿终正寝，临终之前并没有受罪。只要你好好的，老太太泉下有知，才能安心。”

    颜宓抬手，轻抚宋安然的脸颊，柔声说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宋安然笑着摇头，她其实很想哭。这么多年，颜宓都不在家，宋安然一个人支撑着国公府，有时候她也会觉着很累，想找个人依靠。

    宋安然靠在颜宓的怀里，呼吸着颜宓气息，闻着久违又熟悉的味道。

    宋安然双手抱着颜宓的腰，深情地说道：“我很想你。”

    颜宓同样抱紧了宋安然，“安然，我也很想你。”

    “好在你终于回来了。”宋安然哽咽着说道。

    颜宓擦拭宋安然的眼角，说道：“不要哭。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以后再也不分开。”

    宋安然抬起头，擦掉眼泪，看着颜宓，说道：“我已经和元康帝达成了协议。他封你为镇海王，明日我先离开京城上船，三天后出发。霍大夫也同我们一起离开。

    另外，阳哥儿继承爵位留守京城。我已经和平郡王说好了，三年后，他要将阳哥儿派到西北掌控西北军。只要阳哥儿能够掌握兵权，我们国公府无忧。”

    顿了顿，宋安然又说道：“元康帝还给阳哥儿赐了一门婚事，对方是宗室女，我已经答应下来。”

    颜宓动情地说道：“娘子辛苦了。我没想到你会成功。”

    宋安然挑眉一笑，“我当然会成功。”

    宋安然勾着颜宓的衣领，问道：“我改变了你的计划，你会觉着遗憾吗？”

    颜宓郑重地说道：“一开始我会觉着遗憾。在我看来，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说不定能够趁势起兵，反了元康帝。不过后来我又释然了。

    我以为的好机会，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好机会。我手中兵力有限，而且都是机动部队，就算打下地盘，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占领这些地盘。

    就算我真的趁势起兵，一开始或许我能打顺风仗，等到朝廷反应过来，我就会陷入泥潭中。

    现在天下承平，老百姓没有苦到吃不起饭的地步。没有几个老百姓会跟随我造反。所以你中途改变我的机会，我不仅不会遗憾，反而会庆幸。

    如今我们可以带着南府军，去海外建功立业，开脱我们自己的基业。”

    宋安然望着颜宓，问道：“你真的这么想？”

    颜宓点头：“当然。安然，你不要多想。我不是没有主见的人，我会同意你的计划，完全是因为你的计划比我的计划更成熟，也更合理。

    我的计划，全凭运气。前期能打朝廷一个措手不及，后期就会陷入泥潭中。最后十有**还是会带着被打残的南府军退到海外。

    到时候，我成了反贼，你就是反贼婆娘。我们两个用反贼身份在海外发展，哪里比得上现可以用异姓王的身份在海外大肆发展。

    过几年，我派人以王府的名义上岸招揽人手，也不用担心官府追究。说不定朝廷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做不知道。总而言之，既然迟早要退到海外，还不如光明正大的退到海外。”

    宋安然高兴起来，“大郎，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只是苦了阳哥儿，我怕他会恨我。”

    颜宓刮了下宋安然的鼻子，说道：“你放心，他不会恨你。他要是敢恨你，我打断他的腿。”

    宋安然瞪了眼颜宓，“阳哥儿已经是个大人了，你不能再以过去的态度对待他。你要给他基本的尊重。”

    “在军中，军令如山，无所谓尊重不尊重。”

    宋安然哼了一声，“现在是在家里，是在讨论家事。颜宓，阳哥儿现在在哪里，我要见他。我要亲自和他谈。这么多年没有见到他，我很挂念他。”

    颜宓笑了笑，说道：“知道你挂念他，所以这次我将他也带了回来。他就在外面，随时可以来见你。”

    这简直是个大惊喜。

    宋安然站了起来，激动地说道：“快将阳哥儿叫进来。”

    “不着急。”颜宓说道。

    宋安然瞪了眼颜宓。颜宓天天都能见到阳哥儿，当然不着急。可是宋安然已经好多年没见过阳哥儿，都不知道阳哥儿现在长成什么样子。

    “安然，我想和你说话。我们有太多太多的话说。难道你不想我和说话吗？”颜宓深情的说道。

    “等到了船上，我们有很多很多的时间说话。大郎，我要见阳哥儿。”

    宋安然现在只想见阳哥儿。

    颜宓叹了一声，“安然，你伤了我的心，你知道吗？”

    宋安然忍不住笑了起来。颜宓是故意的。

    宋安然低下头，在颜宓的脸颊上印上一个吻。然后颜宓满足了。

    颜宓对宋安然说道：“我去见父亲。阳哥儿就在外面，我去叫他进来。你和他好好谈一谈。”

    “快去吧。”宋安然推了把颜宓。宋安然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颜宓离去，片刻之后，一个长得高高大大，皮肤小麦色，和颜宓有七分像的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宋安然站起身，看着来人。张张嘴，却有点不敢认。

    五六年的时光，眨眼一过。在宋安然的印象里，他的阳哥儿是一个比较严肃的，个子比同龄人都要高的小小男子汉。

    可是眼前的人，已经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宋安然张张嘴，终于能说话了，“你是阳哥儿。”

    男子咧嘴一笑，宋安然突然间就找到了曾经的熟悉感。那个笑容，那个眉眼，的确是她的儿子。

    颜均笑着喊了一声，“娘亲！”

    宋安然瞬间激动起来，“快过来，让我看看。你都长这么大了。”

    颜均走到宋安然面前，笑眯眯地任由宋安然打量。

    阳光，帅气，青春，活力，这就是宋安然的长子颜均。

    颜均长得很像颜宓，至少有七分相似。但是父子两人的气质却迥然不同。

    颜宓孤高，冷傲，拒人千里之外，浑身上下都写着狂放不羁四个字。

    颜均阳光，热烈，让人愿意亲近，而且更容易让人产生信任。这样的颜均，从表面上看，他的危险性是远远低于颜宓的。

    任何人见到颜宓的第一眼，都会惊艳于颜宓的容貌。女人不敢主动靠近颜宓，怕被颜宓冻伤。而男人则不由自主地生出防备心，防备颜宓在背后捅刀子。

    颜宓这样的人，让人很难接近，也很难得到别人的信任。

    颜均继承了颜宓的容貌，却没有继承颜宓的臭毛病。所以在军中，颜均其实比颜宓更得人心。

    军中官兵，私下里都称呼颜均为小将军。

    官兵们在颜宓面前，个个一本正经，说话都得小心翼翼。

    在颜均面前，官兵没有那么多顾忌，他们更愿意对着颜均吐露心声。很多时候，官兵都让颜均给颜宓带话，而不是主动找颜宓说话。

    宋安然看着已经长大的儿子，感觉很骄傲。

    这是她的儿子，能够得到官兵真心拥戴的男子汉。

    宋安然拉着颜均的手，让颜均坐下说话。

    宋安然感慨道：“你长大了。”

    颜均笑了起来，“娘亲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一点都没变。”

    宋安然忍不住笑了起来，“几年没见，倒是学会了拍马屁。”

    颜均不好意思的笑笑。宋安然亲自给颜均倒茶。

    颜均赶紧站起来，“母亲，这些事情让儿子来做就行了。”

    宋安然打了下颜均的手，说道：“你给我坐好。出去这么多年，有什么收获，一会同我好好说一说。”

    颜均笑着从宋安然的手里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回味悠长。

    颜均对宋安然说道：“娘亲，儿子在外面多年，最想念的就是母亲的茶水，还有家中的饭菜。”

    “我让喜冬准备你爱吃的饭菜。”宋安然当即说道。

    颜均幸福地笑了起来，笑得没心没肺的，就像是个小孩子。颜均也只有在宋安然面前，才会露出如此纯真的笑容。

    在外面，颜均是小将军，一言一行都有章法。打仗永远冲锋在前，浑身有股不怕死的劲。靠着这股劲，颜均在军中站稳了脚跟，得到了官兵的爱戴。官兵从不因为颜均年龄小，又姓颜，就轻视颜均的能力。

    在颜均心里面，很多年前，当他到达两湖的战场，他就将自己当做大人对待。唯有回到家里，在宋安然面前，颜均才会像个孩子一样。

    宋安然看着颜均，心里头有些心疼。

    “这些年，你在外面一定很辛苦。”

    颜均摇摇头，“谢谢娘亲关心。头两年的确很辛苦，后来就好了。现在儿子已经是四品将军，全是靠战功换来的。”

    宋安然又欣慰，又心疼。

    宋安然问道：“你父亲是不是对你很严格？”

    “父亲对我严格要求，这是应该的。母亲，你看儿子已经长大了，平安无事地回到家，你该高兴。”

    宋安然擦擦眼角，笑道：“母亲当然高兴。只是一想到我们刚见面又要分开，母亲心里头就难受。”

    颜均神色黯然。由他继承晋国公爵位，并且留守京城，这件事情颜均早就知道了。

    从颜均的内心来讲，颜均不愿意留下来。他更愿意在战场上驰骋，在战火中锤炼，而不是留在京城无所事事。

    宋安然替颜均整理着衣领，然后轻声说道：“整个计划，你父亲都和你说了吧。你父亲被敕封为镇海王，过几天就要带着娘亲，还有弟弟妹妹一起出海生活。

    以后这国公府，就留给你，由你继承国公府爵位，当家做主。我留了一批人给你使唤，名单全在这里，府中的事情你可以交给这些人来办。

    另外这份资料，是府中人员的档案。每个人的经历都有详细的登记。四海商行我会拆分，其中一部分转入暗处，也全都留给你。朱敬也留给你。

    你需要银钱，就去四海商行拿。四海商行会满足你的任何要求。”

    顿了顿，宋安然又说道：“我的嫁妆，价值大约有一百万两，我分做三份，你们三兄妹每人一份。也全都交给你来经营。”

    “儿子不要。”

    颜均目光坚定地说道：“儿子不要母亲的嫁妆。这些嫁妆全都留给妹妹吧。妹妹那么小，就要跟着娘亲去海外吃苦，有这些嫁妆旁身，妹妹也有了底气。”

    宋安然哭笑不得，“嫁妆一部分在京城，一部分在江南，还有一部分在汉阳。我和你父亲远在海外，鞭长莫及，这些嫁妆只能交给你来打理。”

    颜均说道：“我会帮娘亲打理好嫁妆。但是这些嫁妆我不能要。娘亲还是按照我说的，将嫁妆全都留给妹妹。

    至于我，我要是用钱，我自己会去挣。就算我没有能力挣钱，府里的管事肯定有会做生意的。

    再说母亲已经将四海商行一半都留给我，加上国公府本来的产业。这些加起来，儿子已经不差钱。总而言之，儿子不能要母亲的嫁妆。”

    宋安然笑道：“你能为弟弟妹妹着想，我很高兴。既然你不要，那就将嫁妆分做两份，一份给垚哥儿，一份给妹妹。”

    颜均说道：“国公府的产业，有三成是垚哥儿的。四海商行那里，我也会给垚哥儿留一份。母亲，我和垚哥儿是男子，我们会靠自己的双手打下一份家业。

    不过垚哥儿懒散，不愿意做事，那我以后就养着他。总之垚哥儿的事情，儿子全包了，不用娘亲操心。娘亲将嫁妆全留给妹妹，只需要操心妹妹一个人的事情就行。”

    宋安然有些无语。看着儿子颜均阳光帅气的外表，明明显得那样无害，却没想到一谈事情就变得如此强势，和颜宓不差多少。

    颜均的外表，果然比颜宓更具欺骗性。难怪官兵都乐意找颜均说话。

    宋安然揉揉眉心，说道：“你们都是我的孩子。阳哥儿，你不能剥夺我对你们的爱。”

    颜均笑了起来，“母亲多爱儿子一点吧，旁的事情儿子替母亲分忧，母亲就不用操心了。将来母亲只需要管教好妹妹就行了。”

    宋安然伸手，在颜均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颜均顿时笑了起来，笑得还挺得意的。

    宋安然哼了一声，“你主意挺大的。嫁妆你可以不要，但是你不能替垚哥儿做决定。嫁妆就分做两份，垚哥儿和筝丫头一人一份。不准再废话。

    我手里不差钱。等到了海外，光是靠着海贸，母亲就能赚得盆满钵满。垚哥儿一日日长大，他也需要私房钱。

    另外，我当初创办四海商行，本钱用的是你外祖母的嫁妆。这份嫁妆里面，有一部分是你安杰舅舅的。

    他的那一份，我已经分了出来。这段时间，我一直找不到机会去见他。等我离开后，你将他的那一份还给他。

    “我听母亲的。”颜均点点头。

    宋安然心中叹气，她不舍得同儿子分开。

    宋安然轻声嘱咐道：“阳哥儿，将来要是遇到了难以解决的事情，就去找你外祖父。你外祖父不会拒绝你。另外，二房三房那边，你不用多管。一般的事情，可以答应帮忙。其余事情，你可以不用理会。要是二房和三房有意见，直接将他们赶出去就行了，不用给他们面子。”

    颜均点头说道：“儿子记住了。母亲不用担心我，我会打理好国公府，我会努力，让父亲母亲能够早日回到中原，回到京城。”

    颜均眼神坚定，他心里面有一个疯狂的计划，不过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

    宋安然接着说道：“元康帝给你指了一门婚事，对方是宗室女。我曾见过几面，长得花容月貌，性情还算好。你心里头是什么想法？”

    颜均微蹙眉头，转眼又笑了起来，“既然是皇帝赐婚，儿子当然要将人娶回来。”

    宋安然担心地看着颜均，“阳哥儿，不要逞强。如果你不喜欢，娘亲想办法帮你破坏这门婚事。”

    颜均去摇头，“娘亲不用麻烦。虽说是皇帝赐婚，但是儿子愿意将那位总宗室女娶回家。”

    宋安然不解地看着颜均，问道：“为什么。”

    颜均对宋安然说道：“父亲母亲离开，儿子继承爵位，京城勋贵世家，朝廷大臣肯定会轻视儿子。只当儿子是个半大小子，连场面都撑不起来。这种情况下，儿子要是娶了勋贵女，必定会受到女方掣肘。反之，儿子娶了这宗室女，倒是能得些自由。”

    宋安然顿时心疼地无以复加。

    宋安然神情悲痛，说道：“是母亲无能，让你在婚事上受委屈。”

    颜均却摇头，说道：“儿子不觉着委屈。就算母亲父亲都能留在京城，我以晋国公府世子的身份娶妻，一样要受到掣肘。

    儿子在外征战数年，已经习惯了杀戮的生活，大部分的女子嫁给我都不会得到幸福，还会让儿子生出一点点愧疚。

    如今儿子娶了宗室女，倒是不用愧疚。这场联姻，本就是一个交易。那就用交易的态度来对待对方。儿子不会有任何负担。”

    宋安然盯着颜均，问道：“你想明白了？”

    颜均笑道：“儿子早就想明白了。其实几年前，儿子就预感到自己逃不掉被指婚的命运，只是没想到元康帝指给儿子的不是公主，而是宗室女。”

    宋安然定了定神，说道：“元康帝不敢将公主指给你，怕你有一天杀了公主立威。至于宗室女，地位不高，名声不显，属于可杀可不杀的人物。反而比公主更安全。”

    颜均大笑起来，显得很得意。颜均笑着说道：“看来皇帝还是怕我们颜家的。”

    宋安然说道：“元康帝不甘心这个结果，自然要多做准备。对于元康帝来说，敕封你父亲为镇海王，就等于是妥协，认输。是身为帝王的奇耻大辱。

    元康帝不想让颜家人有好日子过，所以就给你指一门婚事，对方还是宗室女。元康帝料定你和宗室女彼此很难产生信任，将宗室女嫁给你，就等于在国公府安插了一颗钉子。阳哥儿，你要小心。”

    颜均点头，“娘亲放心。等人娶回来，我先不洞房。等儿子年满十八岁再洞房。知要不洞房，那个宗室女休想接近我。”

    宋安然先是愕然，接着又想起自己曾经对阳哥儿提出的三个要求。其中一个要求就是，十八岁之前不能近女色。

    宋安然感觉很欣慰，这么多年过去，阳哥儿还记得当初的承诺。

    宋安然说道：“好孩子，委屈你了。”

    阳哥儿挤眉弄眼，做了个怪模样，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儿子一点都不委屈。儿子觉着母亲说得很有道理。适当的远离女色，能够让儿子的心性更外坚定。”

    宋安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宋安然说道：“你已经是大人，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你自己拿主意。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娘亲都支持你。

    你一个人留在京城，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无论去哪里，亲兵小厮都要带在身边。还有，你在京城也不能松懈。娘亲已经安排好了后续的事情。

    你外祖父也会帮忙，让你尽快前往西北掌军。西北那边最有名的马贼，其头领名叫容玉，容玉的妻子是古明月。这二人的资料全都在这里，有空的时候你多看看。

    母亲名下的四海商行，同容玉有生意合作。你到了西北，要是认为容玉是个威胁，那就断了合作，掐死容玉的命脉。不过你不必对容玉赶尽杀绝，他这个人留着有用。”

    宋安然摊开地图，指着西北地方，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然后说道：“往西边走，有许多国家。你将容玉往西北赶，让他当你的马前卒，替你征讨西域。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你就可以派兵，将西域诸国收拢到手里，为你所用。”

    接着，宋安然又指着地图上一条线路，“这是母亲花费数十年的时间，打造的西北商路。沿着这条商路，还可以进入西域诸国。这条商路，你一定要好好保护，不能让商路落入贼人的手里。以后，这条商路就是你发展壮大的基石。”

    颜均连连点头，他没想到娘亲在西北已经做了这么多安排。

    宋安然又将手放在东北这一圈。

    宋安然对颜均说道：“从内陆运粮到西北，效率很底下，而且对朝廷极其依赖。朝廷一旦卡住粮食，西北那边就要喝西北风。

    为此，娘亲替你另外开了一条运粮线路。东北这里，娘亲已经建了一个港口。粮船北上，进入港口，沿着内陆河流朝西北方向，只需十天时间，就能将粮食运到西北军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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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元康帝死

﻿    颜均表情呆愣，没想到自家娘亲已经做了这么多的安排。

    宋安然含笑，继续说道：“这条运粮线路隐秘，朝廷和官府无人知晓。沿路上的人，都是四海商行的老人，可以信任。

    你到了西北之后，表面上对朝廷恭敬，凡事听从朝廷的安排。私下里，你要尽快掌控西北军，扩张自己的势力，将西北打造成一个铁桶。

    必要的时候，我和你父亲会在东南沿海牵制这朝廷的兵力，让朝廷无暇顾及西北地区。

    你到了西北，一定要好好经营，发掘人才。西北将来会变成你的根基。有了西北，你可进可退，几乎立于不败之地。要是朝廷征召你回京，你可以直接抗旨。”

    颜均朗声说道：“娘亲为儿子准备好了一切，儿子定不会辜负娘亲的期望。这样好的条件，儿子若是还不能掌控西北，那只能证明儿子无能，不如留在京城混吃等死。娘亲，你且看着，儿子定会将西北打造成一个铁桶。儿子迟早会让母亲和父亲回到中原，回到京城。”

    颜均充满了信心，表情傲然。

    宋安然笑着说道：“娘亲相信你。你比你父亲更幸运，娘亲相信你的成就肯定会超越你父亲。”

    颜均咧嘴一笑，“娘亲，儿子有句话要和你说，你不能告诉父亲。”

    “你说。”宋安然也很好奇颜均要说什么。

    颜均犹豫了一下，才一脸坚定地说道：“在儿子心里，父亲迟早是儿子的手下败将。唯有娘亲，才是儿子无法超越的高峰。”

    宋安然先是一愣，转眼笑了起来。笑容非常的得意。她真想让颜宓听听儿子的心里话。

    宋安然也很意外，她没想到自己在儿子心目中的地位这么高，俨然是无法超越的高峰。

    宋安然笑着说道：“我相信你，终有一天，你会超越你的父亲，甚至超越娘亲。我为你骄傲，为你自豪。阳哥儿，你一定要平平安安，不要让娘亲担心。”

    “儿子不会让母亲担心，儿子一定会注意安全。”

    宋安然拍拍颜均的肩膀。看着高高大大的儿子，宋安然又是骄傲，又替颜宓感到可惜。

    颜宓生不逢时，无法染指西北，所以颜宓有造反的决心，却无造反的时机和根基。

    颜均不同，宋安然和颜宓已经替他打下厚实的基础。只等掌控了西北军，颜均的未来大有可为。宋安然也不知道，儿子颜均会放走到哪一步。

    不过无论走到哪一步，宋安然都会无条件的支持。

    宋安然对颜均说道：“等天亮之后，圣旨会送来。到时候你就是新任晋国公。从今以后，你要担起重担，不可懈怠。”

    颜均笑着说道：“娘亲，我知道你放心不下国公府，也担心儿子。儿子向你保证，一定会用心经营国公府，不会让你多年的心血浪费掉。”

    宋安然在颜均的头上弹了一下，“一定要说到做到。另外，元康帝时日无多，或许就是今明两天的事情。你要做好准备。到时候你要代表国公府进宫哭灵，一定要当心。宫中食水能不碰就别碰。”

    颜均微蹙眉头，“娘亲的意思，宫里有人会对儿子下毒？”

    宋安然说道：“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对你下毒。小心无大错，宁愿谨慎一点也不要粗心大意。”

    颜均点头应是。京城，皇宫，同战场是不同的。战场靠勇武，靠智谋。皇宫多阴谋，朝堂多倾轧。从今以后，颜均行事必定要小心再小心。在离开京城之前，他不能让别人逮住把柄。

    宋安然很舍不得和儿子分开，可是又不得不分开。

    想到母子二人相处的时间只剩下几个时辰，宋安然心情就很沉重。

    宋安然替颜均整理衣服，对他说道：“老太太去世了，一会你偷偷去看一眼。改明儿，等你在人前过了明路，再替老太太守孝。”

    颜均是颜老太太的重孙，颜均和颜老太太之间并没有多少感情。不过颜均身为国公府长房嫡长，马上又要继承爵位，理应替颜老太太守孝。只是不用服重孝。

    颜均点点头，对宋安然说道：“晚一点，我和父亲一起去看望老太太。”

    宋安然说道：“垚哥儿和筝丫头都很想念你。虽然你离开了这么多年，但是垚哥儿一直记得你的模样。他还特意学绘画，将你的样子画下来。”

    颜均顿时笑了起来，显得非常的得意。颜均好想对外人显摆一下自己的弟弟。瞧瞧自己的弟弟多贴心。

    颜均笑着说道：“娘亲，我想去看看垚哥儿还有妹妹。”

    “你去吧。要是将他们吵醒了，他们闹起来，我可不管。”宋安然故意板着脸。

    颜均对宋安然笑道：“娘亲不用担心，儿子最会哄人。弟弟和妹妹见了我只会高兴，不会哭闹。就算真的哭闹起来，我也能将人哄住。”

    颜均在任何事情上都表现出强大的自信，这一点非常好。

    宋安然也不打击他，就叮嘱了两句。

    颜均辞了宋安然，去看望弟弟和妹妹。

    宋安然来到上房，上房已经挂起了白幡，灵堂也在布置。等明天报丧后，就能接待前来吊唁的客人。

    二太太孙氏和三太太叶氏都在忙碌。指挥丫鬟婆子准备丧事。

    见到宋安然过来，两人都停下手上的活计。

    二太太孙氏问道：“大郎媳妇，你的事情都忙完了吗？”

    宋安然点点头，“暂时告一段落。剩下的事情等天亮以后再说。”

    二太太孙氏说道：“那就好。大郎媳妇，天亮之后你真的要走吗？”

    宋安然先是嗯了一声，然后才说道：“等接了圣旨就走。”

    二太太孙氏叹气，“你这一走，国公府可怎么办？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要等到何年何月？”

    “二婶娘放心，迟早会有再见面的一天。”

    宋安然顿了顿，又说道：“我想去看看老太太。天亮后就要离开，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同老太太说话。”

    二太太孙氏连忙说道：“你去吧。我们就在外面。你有什么事情，在里面叫一声就成了。”

    “多谢二婶娘。”

    宋安然走进卧房，白一守在门口。

    颜老太太已经入殓，只等灵堂布置好，就会将颜老太太安置在灵堂内。

    宋安然端坐在床前，静静地等候。

    半个时辰之后，颜宓带着颜均来到卧房看望颜老太太。宋安然站起身，让出床前的位置。

    颜宓的脚步很沉重，他走到床前，伸出手本想触碰颜老太太。可是手伸到一半，他又改变了方向。

    颜宓的手，在半空中挥舞了一下。然后他捏紧了拳头，猛地跪下来，对着颜老太太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老太太，孙儿回来晚了，请你见谅。”颜宓声音哽咽，低着头，将所有的情绪有隐藏在阴影下。

    颜均跟着颜宓一起，也跪了下来，对着床头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颜均对颜老太太说道：“老祖宗，你放心，我会守着国公府，不会让外人欺负我们国公府。”

    宋安然走上前，对颜宓说道：“老太太临终前得知你平安无事，国公府平安无事，已经没有遗憾。老太太是笑着离去的。”

    宋安然想要安慰颜宓，却不料颜宓越发伤心。

    颜宓很后悔，后悔没能早点回来。

    颜宓沉默地跪在床前，谁也不知道这个时候他内心在想些什么。宋安然就安静地陪在颜宓身边，尽量不打搅他。

    颜均看着父母，感受着他们之间无言的默契，心中很欢喜。

    父母恩爱如初，这对颜均来说，是最大的幸福。虽说在颜老太太遗体面前，心生欢喜不对，可这都是颜均的真实想法。

    颜均望着父母的背影，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为了守护这份幸福，他一定会拼尽全力。

    颜宓跪在地上没有动弹。东边已经开始发亮。

    宋安然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颜宓离家数年，他心中定有许多话要和颜老太太说。宋安然将颜均拉起来，示意颜均可以先离去。

    颜宓却在此事出声说道：“安然，我们就要离开京城，离开中原，你怨恨吗？”

    宋安然摇头，“我不怨恨。无论你去哪里，我都愿意跟随在你的身边。”

    颜宓站了起来，他走到宋安然面前，在宋安然的额头上印下一吻，说道：“父亲会留在京城，替阳哥儿压阵。四弟和四弟妹也会留在京城，帮着阳哥儿守着国公府。”

    宋安然抬头望着颜宓，轻声问道：“他们都做好了决定？他们不怕留在京城遇到威胁吗？”

    颜宓表情冷冽地说道：“他们不怕。颜家人没有孬种，更没有怂包。”

    颜均插话，说道：“父亲说的对，颜家人绝不当孬种怂包。父亲，母亲，你们尽管放心离开。京城有儿子守着，出不了事情。儿子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自信能够应付京城复杂的局势。”

    宋安然笑了笑，对颜均说道：“娘亲对你有信心。”

    接着，宋安然又对颜宓说道：“一会她们该进来了，你们先离开。晚一点，宫里还要来宣旨，我也该准备准备。”

    颜宓紧紧地抱住宋安然，“好娘子，辛苦你了。”

    “就辛苦这几天，之后我就可以轻松了。”宋安然说道。

    颜宓郑重地对宋安然说道：“等离开了京城，我定不会让你像今日这般操劳辛苦。”

    颜均突然说道：“父亲，你一定要保护好娘亲。要是娘亲在外面受了委屈，受了伤害，儿子就将母亲接到身边来孝敬。让你再也不能接近母亲。”

    颜宓脸色都变了，目光凶狠地盯着颜均，竟然跟他抢宋安然，还敢威胁他，真是胆大包天。这臭小子一回到京城，有了宋安然撑腰，胆量果然非同一般。

    颜均好不示弱地和颜宓对视。

    颜宓哼了一声，厉声说道：“臭小子，管好你自己的事情。你母亲有我，轮不到你来操心。”

    颜均不和颜宓呈口舌之快。颜均对宋安然说道：“娘亲，你要是在外面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儿子。儿子会替你出气。”

    宋安然看着颜宓，又看看颜均，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愁。

    宋安然拍拍颜均的肩膀，说道：“你不要担心娘亲。这世上能让娘亲受委屈的人还没生出来。就连你父亲，也不能让我受委屈。就算有一天娘亲真的受了委屈，娘亲也会狠狠的打回去。”

    颜均满足了。

    颜宓偷偷翻了个白眼，后悔没有加倍地操练颜均。以至于这个臭小子，还有胆子同他叫板。

    宋安然拉拉颜宓的衣袖，提醒颜宓该离开了。让人见到颜宓和颜均在颜老太太的房里不好。毕竟明面上，这两人都还在海上，不知下落。

    颜宓对宋安然点点头，带着颜均从后窗离开。

    宋安然走出卧房，同二太太三太太汇合。

    蒋菀儿一脸怯生生地站在角落里，想上前和宋安然说话，却又顾及着别人。

    等到二太太三太太离开，蒋菀儿才来到宋安然身边。

    蒋菀儿问道：“大嫂，你真的要离开吗？”

    宋安然点头，说道：“是的。今天我就会离开。以后国公府还需要四弟妹多加费心。”

    “我不行的。国公府这么大，我管不好。”蒋菀儿心生怯意。

    宋安然是国公府的主心骨，宋安然一走，大家都跟失了魂一样，连方向都找不到。更怕将来朝廷秋后算账，无人能够出头。

    宋安然知道蒋菀儿在担心什么。

    宋安然对蒋菀儿说道：“四弟妹，你只需帮忙照管内院就行了。真要遇到不能决断的事情，你可以询问四弟，也可以请示公爹，甚至可以将难题直接交给阳哥儿。总而言之，你不要担心，国公府会一直立在京城，无人能够摧毁国公府。”

    蒋菀儿心中不安，不由得问道：“大嫂说的是真的吗？我们国公府不会有事？”

    宋安然笃定地说道：“当然不会有事。你难道不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大嫂。大嫂的本事，我看在眼里，着实佩服得紧。我连大嫂一成的本事都没有，心里难免胆怯。我这么说，大嫂会不会看不起我？”

    宋安然摇摇头，“四弟妹多心了。我们不仅是妯娌，还是表姐妹，我愿意同你亲近，又岂会看不起你。对了，侯府那边还好吗？你可有回去看过？”

    蒋菀儿松了一口气，说道：“侯府挺好的。大哥大嫂都是极能干的人，如今大伯母也不敢闹。安乐嫂嫂也很好，府中没人敢对他们母子不敬，吃穿用度方面也没有亏待过他们。”

    宋安然闻言，心头放心下来。已经许久没有和宋安乐见面，宋安然心里头也有些想念。只可惜，她已经没有时间同娘家人告别。

    天大亮，灵堂布置好了。颜老太太被安置在灵堂内。国公府大门口挂上了白灯笼，门外的禁军也撤走了。不过内卫和锦衣卫，依旧在国公府门外游荡。

    国公府的管事代表国公府出门报丧。很快，全京城的人几乎都知道国公府来太太去世的消息。

    很多人都在等着看国公府的笑话，不少人已经准备落井下石。在他们想来，颜老太太一死，国公府必定衰落。在外面躲着不见人的颜宓也该乖乖滚回京城受死。国公府上下全部罢职守孝，国公府从此衰落。

    正常情况下，国公府的下场就如同大家所猜想的那样。

    可是国公府从来都不走寻常路。

    就在大家等着看笑话的时候，内侍捧着圣旨，来到国公府宣旨。

    先是敕封颜宓为镇海王，永镇海外。宋安然也从国公夫人变成了镇海王妃。

    接着是颜均继承国公府爵位的旨意，以及赐婚的旨意。

    曾经，颜宓是最年轻的国公爷，开创了一个记录。如今，颜均刷新了颜宓的记录，成为新一代最年轻的国公爷。

    看热闹的人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呆了。

    颜宓被封为异姓王？开什么玩笑。即便颜宓要被流放海外，也难以平息众人心中的不平。

    别的人到了颜宓这个程度，要么以死保全家人，要么罢官丢爵，家破人亡，流放蛮荒之地。

    颜宓却打破了这个魔咒，不仅没有家破人亡，罢官丢爵，反而还被封为异姓王，儿子也继承了国公府的爵位。

    众人咬碎了银牙，心里咒骂元康帝老糊涂。竟然做出这等昏庸的决定，果然是昏君。

    朝臣们打算在早朝上，厉声质问元康帝。可是元康帝根本不给朝臣机会。

    元康帝倒下了，自宋安然出宫之后，元康帝就倒在了床上不曾起来。

    并非元康帝不想起来，而是不能。

    元康帝已经油尽灯枯，他的身体已经无力支撑他站起来。

    元康帝无可奈何，心中愤恨无比。

    他将苏嬷嬷放在身边。碍于两人同生共死的结局，元康帝不能动苏嬷嬷，只能仇恨地盯着对方。

    苏嬷嬷的下颌骨被合上了，于是苏嬷嬷就不停地诅咒元康帝。诅咒元康帝不得好死。

    元康帝一甩手，掀翻了刘小七手中的药碗。

    元康帝指着苏嬷嬷，厉声说道：“朕的确会不得好死。而你，一样会不得好死。朕已经派内卫去你的祖籍。但凡和你有血缘关系的人，无论有没有出五服，全都得死。

    恨朕吗？是不是想说他们都是无辜的？朕告诉你，你越恨朕，朕越是加倍杀人。杀光和你有关系的所有人。朕要让你们苏家断子绝孙，从大周的土地上彻底消失。”

    苏嬷嬷咬牙切齿，“萧堑，你会下地狱的。你会下十八层地狱。”

    “哈哈……”元康帝放声大笑起来，“朕是帝王，谁敢让朕下十八层地狱？苏苗，你现在后悔了吗？如果后悔的话，就将解药交出来，朕可以留你全尸，还可以给你们苏家留下一条血脉。”

    这一次换成苏嬷嬷放声大笑，“萧堑，你做梦。弄死你，是我最后的心愿。很快，你就会下地狱。到时候我要亲自看着你在太子殿下面前忏悔。

    你抢了他的皇位，你就活该被天打雷劈。哈哈，你的儿子同样会遭受天打雷劈。萧堑，这一切才刚开始，到了地府，我还会再杀你一次。”

    元康帝面目狰狞，怒道：“你这个毒妇，你罪该万死。将她捆起来，将她的嘴巴卸掉，朕不想听到她说话。”

    “奴才遵旨。”

    很快，侍卫进来，卸掉苏嬷嬷的下颌骨，又将苏嬷嬷捆起来，丢在铁笼子里面。

    看着苏嬷嬷像是畜生一样，被关在铁笼子里，元康帝很兴奋，兴奋地哈哈大叫。只可惜他已经无力站起来，让他这份兴奋少了一点滋味。

    笑过之后，元康帝盯着刘小七，问道：“宋安然离京了吗？”

    “启禀陛下，刚刚内卫送来消息，镇海王妃正在和颜家人告别。”刘小七躬身说道。

    元康帝哼了一声，“朕听说颜老太太死了？”

    刘小七小心翼翼地说道：“正是。就是昨晚去世的。”

    元康帝嫌恶地说道：“这个颜老太太还真是会挑时间死。要是她肯早死一两年，朕又怎么会如此被动。”

    元康帝咬咬牙，对刘小七说道：“派人去晋国公府，催促宋安然赶紧离京。若是午时之前还没有离开京城，那就别怪朕出尔反尔。”

    “奴才遵命。”

    刘小七赶紧安排人前往晋国公府，催促宋安然即刻离京。

    晋国公府内，宋安然正在同大家道别。

    这次，宋安然将从国公府带走二十来个人。另外会从四海商行带走一百个人。四海商行的人已经提前去船上准备。

    垚哥儿和筝丫头跟随在宋安然身边，得知要出海，二人都很兴奋。尤其是筝丫头，还不能理解离别，不懂愁滋味。

    垚哥儿已经懂事了，懂得很多。他舍不得国公府，舍不得哥哥，舍不得小伙伴。他向往海外生活，却又惦记着京城。

    垚哥儿在人群中望着，他没有看到哥哥颜均。哥哥颜均要晚几天才能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人前。

    垚哥儿叹了一声，心情很沉重。再看看没心没肺的筝丫头，垚哥儿十分嫌弃。这小丫头，怎么就一点都不愁。

    宋安然同大家道别。

    三少奶奶李氏，蒋菀儿都挺舍不得宋安然的。宋安然霸道强势，宋安然也很大方。生活中少了这样一个人，大家怪舍不得的。

    三少奶奶李氏对宋安然说道：“过些日子，二嫂就要带着孩子回来了。她一直惦记着你，可是你却要离开。从今以后，也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机会见面。”

    宋安然轻声说道：“累二弟妹挂念。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有再见面的那一天。”

    三太太李氏擦擦眼角，“大嫂，你一定要保重。我们都盼着你能回来。”

    蒋菀儿也说道：“大嫂，你要平平安安，顺顺利利。我们在京城等着你。”

    宋安然握住两人的手，“你们也要保重身体，等我归来。”

    宋安然猛地松开两人的手，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车门关上，马车启动，缓缓地走出了国公府。

    大家站在二门上张望，心里头很是不舍。宋安然这一走，又有谁能够担起国公府的重担，又有谁能够站在最前面替大家遮风挡雨？难道还能指望颜均的新媳妇，那个宗室女吗？

    别看玩笑了。将国公府交到宗室女的手里，就等着败家吧。

    这一刻，颜家所有人都打定了主意，要死死的防着那个宗室女。坚决不让宗室女染指国公府的权柄，一定要对宗室女严防死守。

    宋安然带着筝丫头垚哥儿坐着马车出城。

    筝丫头一脸兴奋，已经急不可耐的想要到海上见识一番。

    见筝丫头情绪这么高涨，宋安然心中的愁绪都被冲淡了不少。

    垚哥儿心里头很有想法，他问宋安然：“娘亲，哥哥会来吗？”

    宋安然摇头，说道：“哥哥暂时来不了。哥哥要留在家里料理事情。”

    “儿子还想见哥哥一面。”

    宋安然揉揉垚哥儿的头，说道：“我们还会在岸边停留两天。等我们离开的时候，哥哥会来送我们。”

    “真的吗？”垚哥儿猛地睁大了眼睛，眼里闪烁着光芒，显得极为兴奋，“娘亲说的是真的吗？”

    宋安然含笑说道：“当然是真的。娘亲从来不骗人。”

    “太好了。”垚哥儿兴奋的叫了起来。

    筝丫头突然说道：“我也要见哥哥，我也要哥哥。”

    宋安然抱着筝丫头，“哥哥很快就会过来。到时候筝丫头要对哥哥好一点。”

    “娘亲，我对哥哥一直很好。”筝丫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宋安然笑了起来，“你说的对。刚才是娘亲说错了话，娘亲同你道歉。”

    筝丫头特别认真地说道：“没关系，我原谅娘亲。”

    “小淘气鬼。”宋安然在筝丫头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筝哥儿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还将头伸过来，让宋安然多弹两下。

    宋安然哭笑不得，像筝丫头这样的，也没谁了。

    马车晃晃悠悠出了城门。锦衣卫和内卫一直跟在后面，明目张胆的跟着，也不怕被宋安然发现。

    宋安然挑起帘子朝后面看了眼，冷哼一声，元康帝果然不放心她。这是怕她跑了，还是怕她杀个回马枪？

    宋安然嗤笑一声，元康帝也就这点手段。

    不过宋安然还是要庆幸，庆幸元康帝还有理智在。要是元康帝疯狂起来，大肆杀戮，宋安然也不敢保证自己的计划能够成功，更不敢保证自己能够顺利离开京城。

    宋安然轻轻敲击着马车车壁，心头莫算着时间。

    元康帝时日无多，照着霍大夫的估计，应该还有七八天的时间。

    但是宋安然不敢让元康帝活这么长的时间。元康帝每多活一日，颜家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谁也不能保证，五六天之后，元康帝濒死之时，会不会突然改变主意，下旨将晋国公府抄家灭族。

    以元康帝的疯狂属性，这种事情元康帝完全做得出来。

    宋安然问白一，“白一，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白一打开车门，扭头看着宋安然，说道：“王妃放心，都已经安排好了。阎王要他三更死，绝不会留他到五更。”

    宋安然点点头，“那就好。”

    筝丫头和垚哥儿都好奇地盯着宋安然。宋安然揉揉两个孩子的头。

    接着宋安然突然笑了起来，“白一，你刚才叫我王妃，我还真不习惯。”

    白一一本正经地说道：“王妃最好早点习惯。从今以后，大家都要改口叫王妃。”

    宋安然抿唇一笑，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被人称为王妃。而且还得到了皇家的册封。

    马车行驶在管道上，速度中等。锦衣卫和内卫一直坠在后面，看样子是要看到宋安然上船出来，这些人才会离开。

    宋安然让白一警惕，只要锦衣卫内卫不乱来，她也会保持克制。

    马车上午离京，到了下午已经离开了京城地界，前往港口。

    顺利的话，天黑的时候应该能够达到港口。

    中途遇到茶楼，宋安然下令休整。

    宋安然下了马车，径直朝内卫锦衣卫走去。

    内卫和锦衣卫一个个如临大敌，就像宋安然是洪水猛兽一样。

    不过在这些人的眼里，宋安然同洪水猛兽也没多少差别。甚至比洪水猛兽还要厉害三分。

    他们这些天，一直守在国公府外面，负责监视国公府。这些人心里面都认定国公府在劫难逃，却没想到宋安然进宫一趟，就给翻盘了。

    翻盘的如此彻底，如此出人意料，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又心生佩服。

    所以这会宋安然朝他们走来，这些人心里头难免踹踹不安，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宋安然钻了空子。

    宋安然来到内卫跟前，对内卫的人说道：“这些日子，你们辛苦了。现在我已经出了京城地界，你们可以回去复命了。”

    内卫的人抱拳，说道：“多谢王妃关心。只是皇命在身，我等还不能离开，请王妃见谅。”

    宋安然点点头，说道：“我了解。陛下不放心我，视我如仇寇，自然要对我严加防备。”

    内卫面露不安之色。宋安然当着他们的面说这样的话，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宋安然严肃的对内卫说道：“我不会为难你们。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们一句，等到了港口，行事谨慎一点。要是谁碍着镇海王的眼，落到身首异处的下场，可怨不得旁人。”

    内卫几个人心头一惊，他们这才意识到，这趟差事并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难道颜宓已经在港口摆下了阵仗，要将他们几个人一网打尽吗？

    宋安然却没有多说，让内卫自己去体会，然后自己吓唬自己。

    宋安然又朝锦衣卫走去。宋安然问道：“你们指挥使大人在东南还好吗？”

    锦衣卫的人纷纷站起来，领头的是个镇抚使。镇抚使拱拱手，说道：“累王妃挂念，我家指挥使大人一切安好。”

    宋安然笑了笑，“相信你们都得到了消息，陛下时日无多。这个时候锦衣卫指挥使不在京城，可不是什么好事。”

    镇抚使不明所以。

    宋安然轻声说道：“该让你们指挥使大人便宜行事的。”

    说完这句话，宋安然就转身进了茶楼。徒留镇抚使一头雾水。

    镇抚使大人百思不得其解，宋安然这是在提醒他，还是在挖坑让锦衣卫往下跳。

    宋安然随手挖了两个浅坑，至于后面的事情她就不再关心了。

    宋安然在茶楼休整了小半个时辰，然后坐上马车，重新启程。

    到了天黑的时候，终于赶到了港口。

    远远看去，海面上像是飘着几座巍峨的山峰。其实那是南府军的战舰。

    靠近了看，那战舰更是惊人，像是吞人的怪兽，震慑一切宵小。

    南府军列队岸边，恭迎宋安然的到来。

    至于内卫和锦衣卫，恕不接待。这里是南府军的地盘，谁要是敢乱来，那就别怪南府军的刀子没长眼睛。

    内卫谨记宋安然的提醒，没敢靠近。就怕一靠近，南府军会借机生事，会将他们扣在船上，带到海外去。

    锦衣卫见内卫都没靠近，他们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全都退到安全地带，看着宋安然被南府军恭迎上船。

    内卫和锦衣卫都没有靠近，自然没看到岸边堆积的木箱还有粮食。以及岸边那些忙碌着搬运木箱和粮食的船工。

    木箱里全是真金白银，是宋安然从四海商行抽调出来的。价值足有五六百万。

    宋安然之所以要求在岸边停留三天，一方面是为了等人，一方面是为了这些金银财宝还有各种货物。

    宋安然上了船，在船舱里见到了颜宓。

    垚哥儿都快忘记了颜宓，至于筝丫头更不记得颜宓的模样。直到宋安然提醒，垚哥儿才张口喊了一声：“爹爹！”

    颜宓双手抱起垚哥儿。

    垚哥儿已经是半大小子，被颜宓这么一抱，顿时羞得脸颊通红。

    颜宓却哈哈大笑起来，将垚哥儿放下，拍着垚哥儿的肩膀说道：“不错，比你哥哥听话。以后为父会严格要求你，你做好准备了吗？”

    垚哥儿想哭，他什么准备都没做好。他天生懒散，他才不要带兵打仗，那不是他能做的事情。

    垚哥儿朝宋安然求救，宋安然好笑地看着这一幕，却没有出手帮垚哥儿的打算。

    垚哥儿一日日长大，将来他会面临各种困境。那么就让他从现在开始锻炼吧。

    “爹爹不能欺负二哥哥。”筝丫头像是个英雄一样站了出来，而且毫不迟疑的叫出了爹爹。

    颜宓顿时心都软了。却又故意板着脸说道：“爹爹没有欺负你二哥哥。爹爹是在帮你二哥哥变成一个男子汉。”

    筝丫头大无畏地挡在垚哥儿面前，直面颜宓，“二哥哥要陪着我读书作画，爹爹不能对二哥哥太严厉。”

    宋安然掩嘴偷笑。也该让颜宓知道闺女的厉害。

    颜宓对着小女儿，有点无处下手。

    想了想，颜宓柔声对筝丫头说道：“筝丫头，你看你二哥哥这么弱，肯定没有勤加习武。爹爹有责任改正你二哥哥的毛病，每天派人操练他，让他尽早适应军武生活。”

    垚哥儿小心翼翼地说道：“父亲，儿子不想当兵。”更不想打仗。

    颜宓眼一瞪，垚哥儿浑身一哆嗦。

    筝丫头大声叫了起来，“爹爹不能吓唬二哥哥。爹爹是坏蛋。”

    颜宓卒！被亲闺女说成大坏蛋，等于一万点的暴击伤害。

    宋安然忍着笑意，看好戏。

    颜宓朝宋安然求救，这闺女人小鬼大，而且作风霸道，一点都不淑女。

    宋安然翻了个白眼，筝丫头就算作风霸道，那也是遗传了颜宓。颜宓没有资格抱怨。

    颜宓捏捏鼻子，张开双臂，对筝丫头展露出最真诚的笑容，“筝丫头，让爹爹抱抱好不好？”

    筝丫头有点犹豫，先是回头看了眼宋安然，接着又朝垚哥儿看去。

    然后筝源头对颜宓说道：“好吧。看在爹爹这么喜欢我的份上，我就让爹爹抱一下。”

    好勉为其难哦。

    宋安然忍不住大笑起来。颜宓也是哭笑不得。这闺女果然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

    颜宓抱起筝丫头，忍不住在筝丫头的脸颊上亲了下。筝丫头十分嫌弃，嫌弃颜宓胡子扎人。

    颜宓答应筝丫头，一会就去刮胡子。

    小厮小五很不想打扰一家四口的欢乐时光，然后事情紧迫，他不得不敲门走进来。

    颜宓放下筝丫头，命人将两个孩子带出去玩。

    筝丫头和垚哥儿转眼就跟撒欢的鱼儿一样，冲了出去。

    颜宓盯着小五，问道：“什么事？”

    “启禀王爷，王妃，京城传来消息，元康帝过世了。”

    宋安然和颜宓飞快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颜宓对小五说道：“此事我知道了。命人继续监控京城，任何动静都不能放过。”

    “小的遵命。小的这就交代下去。”

    小五退了出去。

    颜宓一拳头砸在桌面上，兴奋地说道：“元康帝终于死了。”

    宋安然却很冷静。宋安然说道：“接下来，京城会戒严。三大营也会在京城周围防备。你一日不离开港口，定国公就不会退回去。”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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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

    元宝嘚瑟一下。

    没想到有一天，元宝也能在月票榜上爆别人的菊花。

    我扭扭小腰，我扭扭屁股，今儿真高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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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刘小七

﻿    颜宓朗声大笑，说道：“无所谓。”

    颜宓是真的无所谓。到了今天，除了家人，能够让颜宓在乎的东西越来越少。不过颜宓也没打算过分刺激朝廷。这个时候，大家互相克制，对彼此都有好处。

    宋安然问道：“你的计划还需要多长时间完成？”

    颜宓揽着宋安然，说道：“快了。”

    颜宓的机会，就是裹挟人口出海。

    颜宓下面的南府军，都是良家子，有家人亲朋。这一次，颜宓除了要接宋安然出海，还要将手下官兵的亲人也带走。当然是以自愿为主。颜宓不想干强迫人的事情。这年头，想搞点人口到海外，其实并没有那么难。

    无论是太平盛世，还是灾荒年间，都不缺活不下去的人。这些人都是颜宓的目标，颜宓会将他们带到海外，成为自己的种子。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出海。”

    困在京城十几年，宋安然早就想离开了。这一次走得比较远，直接去往海外，宋安然感到很兴奋。

    宋安然是闲不住的人，如果能将一穷二白的海外基地建设成为一个人口稠密，经济发达，文化昌盛的大城市，那一定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成就。

    建设一个城市，光是想一想，就让人浑身激动，兴奋。宋安然不惧挑战，她最喜欢这种难度高的挑战。因为这是证明自己能力最好平台。

    颜宓见到宋安然脸上的兴奋之色，忍不住笑了起来。

    颜宓调侃道：“别人出海，都是一脸愁绪，各种担忧。你却一脸兴奋，恨不得立即就能出海。娘子果然与众不同。”

    宋安然冲颜宓甩了一个白眼，然后说道：“我就不信，你会不兴奋？反正我在京城是呆腻了。京城奢华糜烂，却又让人窒息，总感觉头顶上有一道紧箍咒，随时监控着自己的言行。

    在京城生活久了，感觉自己都快忘了自由的味道。如今终于能够离开京城，去到海外，我恨不得能够仰天大叫三声，让所有人知道我的心情。”

    颜宓笑道：“娘子，你现在就可以仰天大叫三声。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笑话你。”

    宋安然却摇头，“现在还没有离开，我不叫。等到真正出海的那天，我不仅要仰天大叫三声，我要大叫三十声。”

    到时候，宋安然要将这辈子所承受的束缚，规矩，憋屈，统统砸在大海里。从今以后，她就是一个全新的自己，一个拥有自由灵魂的自由人。

    正在宋安然畅想未来的时候，京城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皇宫内，刘小七跪在地上。

    躺在床上的元康帝已经没有了呼吸，嘴角的血迹逐渐干硬。元康帝的手握成拳头，到死的时候也没有松开。元康帝表情扭曲，眼中有愤怒，有不甘，一切都定格在死亡那一刻。

    元康帝死得很突然，很意外，谁都没有想到元康帝突然就死了。

    “呜……呜呜……”

    沉闷的寝宫内，突然有了响动。有人在挣扎，发出无意义的声响。

    刘小七扭着头，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苏嬷嬷趴在地上，身体诡异得扭动。她抬起头，盯着床上，似乎是想看清楚元康帝。

    她的手脚被挑断了经脉，无法行动。于是她就用躯干的力量，拖动着身体往前爬，她要看一眼，只要让她确定元康帝已经死了，她就能瞑目。

    刘小七突然站起来，挡在苏嬷嬷面前。

    刘小七目光阴测测地盯着苏嬷嬷，“你想做什么？”

    苏嬷嬷啊啊的乱家，她被卸掉了下颌骨，说不出话来。

    刘小七伸手，合上苏嬷嬷的下颌骨。

    苏嬷嬷感觉到了疼痛，然后她就能说话了。

    苏嬷嬷急切地说道：“让我看一看，只看一眼。只要他死了，我就能瞑目。求你，让我看一眼。”

    刘小七呵呵冷笑，“咱家为什么要让你瞑目？你这个毒妇，早该被千刀万剐。”

    苏嬷嬷望着刘小七，神情激动地说道：“让我看一眼，就看一眼。只要你满足我，我就能满足你。我那里有很多很多，可以杀人无形的毒药。我将那些毒药全给你，你让我看一眼，好不好？”

    刘小七抬起脚，踩在苏嬷嬷的头上，“咱家不会上你的当。”

    刘小七掏出匕首，打算干脆结果了苏嬷嬷。

    苏嬷嬷急切地大叫起来，“你难道不想知道萧堑为什么会死吗？我告诉你，我全都告诉你。这一切都是宋安然计划好的。

    因为我和萧堑是同生共死的关系，只要我出了意外，萧堑就会死。我体内的母蛊正在遭受最严峻的考验。

    母蛊受伤，子蛊必死无疑。而且我时日无多了，我最后的愿望就是想看一眼他是怎么死的。不看最后一眼，我死不瞑目。”

    刘小七哈哈一笑，冷声说道：“废话真多。”

    刘小七没有再听苏嬷嬷的废话，他手中的匕首，狠狠地从苏嬷嬷的背心刺下去。苏嬷嬷不敢置信，她挣扎了两下，瞳孔逐渐放大，转眼就没了气息。

    刘小七拔出匕首，就着苏嬷嬷的衣衫，擦掉血迹。

    刘小七看着苏嬷嬷的尸体，冷哼一声。临死还想算计宋安然，果然是名副其实的毒妇。幸亏寝宫内现在只有他刘小七一人，幸亏苏嬷嬷最后那番话没有被人听到。

    刘小七将匕首收起来，然后惊慌的跑出来，大叫一声：“陛下薨了！”

    元康帝薨，皇宫震动，京城震动，天下震动。

    朝臣和宫妃得到消息，急匆匆地感到寝宫。然后就看到元康帝死不瞑目躺在床上，还有同样死不瞑目的苏嬷嬷。

    没有人去追究苏嬷嬷的身份，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局势，置办丧事。

    苏嬷嬷的尸体被内侍抬了下去，直接火化处理。

    刘小七则带着人给元康帝入殓。

    朝臣们三三两两的站在旁边，商量着元康帝的身后事。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宣布传位诏书，让平郡王尽快继承皇位。

    至于宫妃，杨首辅很果断的下令，让侍卫将宫妃全部赶回后宫。哪个宫妃胆敢在皇宫冲撞，那就别怪他们不客气。非常时期，采取非常手段。就算是皇帝的女人，也别想例外。

    平郡王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皇宫，见到元康帝死不瞑目，平郡王心头先是一喜。转眼，一脸悲痛地跪在地上，大喊一声，“父皇！”

    “王爷节哀。陛下之前留下了床位诏书，请王爷接旨。”

    平郡王的表情有些茫然，他似乎还陷在悲痛中，无法接受父皇去世的消息。

    朝臣们再三劝说，平郡王终于回过神来。

    平郡王突然大喊一声，“我要和父皇告别，你们都出去。”

    “请王爷以国家社稷为重。陛下泉下有知，也会希望王爷以国事为重。”

    “是啊，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请王爷以国事为重。”

    朝臣们再三请求，言辞恳切。

    最后，平郡王勉为其难的接受朝臣们的要求，跪下来，接下了传位诏书。

    紧接着，朝臣们就开始商量平郡王登基的事情。

    礼部尚书说三天后是吉日，朝臣们就将登基大典安排在三日后。平郡王出言反对，说是元康帝尸骨未寒，他不能这么快继承皇位。

    朝臣们又是再三劝说，平郡王终于妥协，答应三日后登基称帝。

    至于元康帝的身后事，礼部和内务府自有章程，会有专人去操办丧事，无需平郡王操心。

    确定了登基的日期，接下来就得赶紧确定年号。

    朝臣们拟定了四五个年号，供平郡王选择。

    平郡王挑选了一番，最终确定年号为永泰。

    这个时候定国公站出来，拱手说道：“启禀王爷，镇海王还停留在港口。老臣以为，该派人提醒镇海王，请镇海王尽快离开。”

    平郡王心头一惊，这才想起还有个大麻烦没解决。

    平郡王连忙说道：“本王记得镇海王妃已经出京，镇海王为何还不离开？”

    大家都朝宋子期看去。颜宓是宋子期的女婿，这个问题由宋子期来回答，似乎最合适。

    平郡王也朝宋子期看去，“宋爱卿，你和大家说说镇海王为何不离开？”

    宋子期挺直了背脊，说道：“此事臣不知。臣不曾同镇海王一家联络，镇海王的事情，臣和所有人一样，也是一头雾水。”

    平郡王不相信宋子期。不过平郡王没胆子怼宋子期，即便他已经是储君，他也没胆子。因为平郡王很清楚，他这个皇位是怎么来的。现在根基不稳，一切求稳。

    平郡王说道：“那就派人催促镇海王。限他一天之内必须离开。”

    “一天的时间或许紧迫了点。不如三天时间。”杨首辅站出来说道。

    平郡王刚想点头，却不料定国公抢先说道：“三天时间太长，最多两天时间。否则别怪朝廷不客气。”

    众人都朝定国公看去，同是勋贵，定国公对颜宓很有成见啊。

    定国公哼了一声，“在座的，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镇海王。决不能让镇海王长久停留在海边。一旦让他抓住机会，后果不堪设想。”

    平郡王犹豫了一下，说道：“那就按照定国公说的去办，派人催促镇海王，两天之内他必须离开。”

    “王爷英明。”朝臣们纷纷拍马匹。

    平郡王内心兴奋无比，鲜血上头，耳根通红。他喜欢这种感觉，大权在握的滋味，美得无与伦比。难怪都说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坐上龙椅，体验被三呼万岁的感受。

    好在平郡王还有理智，没有当着朝臣们的面表现出自己兴奋的一面。

    在朝臣面前，平郡王尽量表现得稳重一点，哀伤一点。尽量像个明君一样，听取朝臣们的意见。

    平郡王谦逊的态度让朝臣们极为满意。

    有老臣激动得浑身颤抖。经过永和帝的杀戮，以及元康帝疯狂，本朝终于要出一个真正的明君吗？

    宋子期微微低头，表情似笑非笑。那些老臣真的想太多了。

    等到平郡王登基称帝，手握皇权，尝到了权利的滋味后，平郡王就会像元康帝一样，同文臣武将争夺权利。到时候，新的议论斗争又将开始。

    宋子期偷偷笑了笑，他可以趁着平郡王地位不稳，手中权利有限的时候，加快动作，尽快将颜均运作到西北去。只要颜均在西北站稳了脚跟，全天下没人敢轻易对颜家，宋家动手。就连皇帝也不行。

    这场谈话进行了将近两个时辰才结束。

    时间已经是深夜，平郡王不仅不觉着累，反而精神亢奋。今晚，平郡王只怕睡不着觉。

    平郡王站在思政殿内，以前每次来到思政殿，他心中都难免忐忑不安。如今，压在头上的那座大山轰然倒塌，他终于能够大大方方地站在这里，随意走动。

    平郡王一步步走上台阶，龙椅就在前面，他现在就可以坐上去，没有人会出面阻拦。

    平郡王终于靠近了龙椅，他的腿在颤抖，手在哆嗦。他不是怕，他是他兴奋。兴奋到无法控制内心的情绪。

    他轻轻的抚摸龙椅，犹如抚摸最爱的女人。

    龙椅冰冷，就是一把椅子。可是在平郡王眼里，这把椅子就代表了一切。

    平郡王终于跨出了关键的第一步，接着是第二步。最后，他终于鼓足了勇气坐在了龙椅上。

    平郡王闭着眼睛感受，原来坐在龙椅上的滋味是这样的。并没有比普通的椅子更好，可是为什么他会浑身颤栗。

    因为这把椅子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利。

    “哈哈哈……”

    平郡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喜欢这把椅子，喜欢这里的一切。他更喜欢手握权利的滋味。

    平郡王笑过之后，对身边的内侍说道：“去将刘公公叫来，本王有胡要问他。”

    “不知王爷先见哪位刘公公？”内侍小心翼翼地问道。

    平郡王瞪了眼内侍，说道：“当然是在父皇身边伺候的刘公公。莫非这宫里还有别的刘公公值得本王惦记吗？”

    内侍低头，赶紧说道：“奴才愚钝。奴才这就去将刘公公叫来。”

    刘小七坐在卧房里，已经好长一段时间。他手里拿着的是宋安然给他的药瓶，只要他将里面的药喝下去，很快他就会陷入昏睡中。醒来后，不出意外，他会是在船上。到时候他会跟随在宋安然身边，扬帆出海。

    可是他是太监，太监只有生活在皇宫里才有价值。

    刘小七内心挣扎，他也想跟随宋安然出海，到海外见识一番。可是去了海外，他能做什么？他是一个残缺之人，他没有家人，没有亲人，全世界只剩下一个宋安然。

    他跟在宋安然身边，别人会怎么看待宋安然？虽说宋安然已经是王妃，按理是可以有太监伺候的。

    但是刘小七很清楚，宋安然绝不会让他伺候。因为宋安然不可能将他当做下人看待。

    刘小七抹了一把脸。难道出海做老爷吗？让小姑娘小伙子来伺候他？然后那些小姑娘小伙子又在背后偷偷议论他。

    刘小七的内心很矛盾。原本他早就想好了，元康帝一死，他就想办法出宫，跟随在宋安然身边，一辈子不离不弃。可是真到了这一天，刘小七胆怯了。

    他已经习惯了宫里的生活，习惯了皇宫里的一草一木。真让他离开皇宫，去到陌生的海外，他会无所适从，他会找不到方向。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响了房门。

    “刘公公，王爷要见你。刘公公请快一点，别让王爷等久了。”

    来的人是个内侍，不过是从平郡王府出来的内侍。随着平郡王被立为储君，这些从平郡王府出来的内侍，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甚至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刘小七收起药瓶，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跟着小内侍出门，去思政殿面见平郡王。

    到了思政殿，刘小七见了平郡王，恭恭敬敬的请安，然后躬身站在一边，等候平郡王的问询。

    半夜三更，平郡王的精神反而很好。刘小七真的忍不住想要吐槽两句。

    平郡王难掩兴奋之色。他盯着刘小七，心头忍不住发笑。以前他见了刘小七，要客气的叫一声刘公公，私下里还要各种巴结讨好。

    如今元康帝一死，刘小七就成了案板上的鱼，随他宰割。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让平郡王感觉很爽。

    平郡王站在台阶上，思政殿内烛火通明，让平郡王能够看清楚刘小七脸上的表情。

    平郡王开口说道：“刘公公，本王想知道父皇的死因。还请刘公公不要有丝毫的隐瞒。否则刘公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刘小七微微抬头，盯着平郡王看。看了两眼，刘小七又飞快的低下头，心中笑了起来。

    刘小七伺候过永和帝，伺候过元康帝，见识非凡。他一眼就看出来，平郡王只是一个外强内干的人物。这皇家人，果然是一代不如一代。

    刘小七心里头权衡着，如果他能说服平郡王，那他是不是可以继续留在皇宫，继续掌管内侍监。甚至有一天，还可以将平郡王玩弄于鼓掌中。

    平郡王虽然是庸才，可是他马上就会变成帝王，掌握皇权。就算无能，他也能一言决刘小七生死。除非刘小七能够尽快辖制住平郡王，让平郡王非他不可。

    刘小七猛地抬起头，对平郡王说道：“王爷，奴才有要紧事情告诉王爷。请王爷屏退左右。”

    “放肆！竟然敢要求王爷，刘公公，你还真当自己是内侍监总管吗？”平郡王身边的内侍出言呵斥。

    刘小七没理会那内侍，他就盯着平郡王。他相信平郡王一定会心动。平郡王被元康帝苛待这么多年，肯定对元康帝的事情非常感兴趣。

    平郡王果然说道：“你说有要紧事情告诉本王？什么事情？”

    刘小七语气坚定地说道：“启禀王爷，这件事情奴才只能告诉你一人。其他人没资格听，除非死。”

    “你放肆！”平郡王身边的内侍又开始叫了。

    平郡王怒道：“你给本王闭嘴。本王和刘公公讨论事情，哪有你说话的份。滚出去。”

    内侍心有不甘，却只能躬身退出。内侍退出的时候，狠狠瞪了眼刘小七，警告刘小七小心点，将来总有机会弄死刘小七这个弄权的人。

    刘小七嘲讽一笑，过了今晚，这个内侍不会再有机会。因为刘小七会先下手为强，先将内侍弄死。

    刘小七伺候在帝王身边，见识的是高规格的朝斗和宫斗。

    内侍伺候在平郡王身边，见识最多的是平郡王府后院那群女人上不得台面的斗争。至于朝斗这么高逼格的斗争，以内侍的地位根本见识不到。

    内侍仗着平郡王，就以为能够鸡犬升天，在皇宫说一不二。这种人落在刘小七这个宫斗资深玩家眼里，就是个棒槌蠢货。刘小七分分钟就能玩死对方。

    内侍还在想着怎么弄死刘小七，而在刘小七的眼里，内侍已经是个死人，不值得他浪费心思。

    等到内侍离开，平郡王就急切地问道：“刘公公，你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本王？如果你说不出来，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

    刘小七笃定一笑，轻声问道：“王爷可曾听说过沂州宝藏？”

    平郡王顿时坐直了身体，神情也变得激动起来。

    刘小七心中得意一笑，他知道平郡王入坑了。刘小七就是打算用沂州宝藏忽悠平郡王。

    而且刘小七相信，过了今晚，他依旧是内侍监总管，将来也会是平郡王身边最得用，最值得信任的太监。

    至于宋安然那边，他只能说一声抱歉。辜负了宋安然的一番良苦用心，他很难过。但是他会继续留在最适合自己的位置上，继续为颜家为宋安然保驾护航。

    颜均想去西北，那他就护着颜均去西北。宋安然要去海外生活，他就护着宋安然在京城的产业。

    刘小七整个人通透无比，留在皇宫，他才会发挥出最大的价值。离开皇宫，他只是一个落寞的无根之人，还会受人歧视。

    刘小七做了决定，自然就要全力以赴。

    忽悠住平郡王，让平郡王离不开他，从此后他性命无忧，地位可保。

    平郡王精神很好，整个人很亢奋。刘小七用着三寸不烂之舌，让平郡王越来越亢奋，越来越激动。

    等到天亮的时候，平郡王已经将刘小七当做了身边不可或缺的谋士人物。

    有刘小七这等人才伺候在身边，朝政无忧，皇宫无忧，本王无忧。平郡王哈哈大笑起来。

    刘小七赶紧提醒平郡王克制，现在还在孝期，莫要让人抓住把柄。

    平郡王收起脸上的笑容，“刘公公说的对。和刘公公一夜深谈，本王获益良多。本王没有想到刘公公博览群书，比朝中大儒也不差多少。”

    “陛下谬赞了。能为陛下分忧，是奴才的幸运。”刘小七躬身说道。

    平郡王连连摆手，“本王还没有登基，刘公公还不能称呼本王为陛下。”

    刘小七躬身说道：“在奴才眼里，王爷的才华震古烁今。王爷继承皇位，定能开创不朽伟业。”

    “哈哈……”

    平郡王大笑起来，一夜没睡，但是平郡王丝毫不觉着累。他只觉着兴奋，兴奋到一口气就能干翻所有朝臣。

    笑过之后，平郡王大手一挥，说道：“刘公公以后就在本王身边当差。朝堂上的事情，本王还需要刘公公在旁多加提点。”

    “王爷有令，奴才万死不辞。”刘小七表现得十分恭敬，让平郡王浑身上下舒坦无比。

    接下来，刘小七亲自伺候平郡王用早餐，又亲自伺候平郡王洗漱更衣，前往灵堂。

    内侍睁大了眼睛，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一晚上过去，世界就变了。本来必死无疑的刘小七，摇身一变，竟然成为平郡王身边的人。

    这太不合理了。自古以来，新皇继位，都会将前任帝王留下来的人赶尽杀绝。就算不赶尽杀绝，也会打发出宫，去守皇陵。

    而刘小七却创造了一个奇迹，他本是元康帝的人，却又做了平郡王的心腹。这人得多牛逼，才能做到这一切。

    还是说平郡王脑子不好使？不然平郡王怎么就会信任刘小七，还将刘小七留在身边伺候？

    在刘小七眼里，平郡王的脑子的确不好使。其实平郡王并不笨，反而还相当聪明。不过也要看和谁比。

    和普通人比，平郡王算是拔尖的，没多少人能够超越平郡王。

    但是放在朝堂皇宫，这种聪明人满地走的地方，平郡王那点聪明才智就不太够看了。怪只怪元康帝，元康帝因为忌惮自己的儿子，所以从来不用心教导他们。不教他们何为权衡，何为帝王谋略，何为大局观。

    元康帝身为帝王，还算称职。但是身为父亲，他是不合格的。该教的没教，不该教的同样没教。

    临终前，元康帝都不记得将平郡王叫到跟前面授机宜。元康帝没有告诉平郡王，哪些人可以信任，哪些人不值得信任。对付朝臣，要如何打压，如何分化拉拢。身边的内侍太监要如何处置。一些列储君早就该学会的东西，元康帝都没有教，平郡王自然也不会。

    这就不怪平郡王这个帝王小白，一晚上就被刘小七给忽悠了。

    元康帝的不称职，给了刘小七钻空子的机会。刘小七得感谢平郡王。

    如果换做是当年刚刚登基的元康帝，也不会像平郡王这般小白。永和帝再不好，也不会苛待自己的儿子，该教的都教了，该给的锻炼机会都给了。

    元康帝倒好，既不教导儿子，也不给儿子机会锻炼。难怪那些老臣认为平郡王有可能成为明君。对帝王权术如此小白的平郡王，就像是一张白纸，可以任由朝臣们在这张白纸上作画。

    只要平郡王再软弱一点，到时候要捏圆捏扁，全凭朝臣们的意思。

    这个时候，刘小七站出来替平郡王出谋划策，分析朝中局势，对平郡王来说，无疑是恰逢其会。

    平郡王正在发愁登基后怎么处理朝政，他不想被朝臣们看扁，可是身边找不到能用的人，平郡王都愁坏了。如今刘小七站出来，刚好替平郡王解决了大难题。

    刘小七获得了平郡王的信任，平郡王身边的那些内侍就要倒霉了。

    内侍们伺候人是一把好手，可要涉及到朝政，大局观，帝王权术这类事情，这帮内侍全都得抓瞎。他们又没伺候过帝王，哪里懂帝王权术。

    他们不懂，刘小七懂。

    刘小七出生富贵人家，自幼遭难，年纪很小的就是就带着仇恨来到皇宫，一步步爬上来。他的经历可以写成一本书。他所用的手段就是权谋。

    而且他还是一个善于学习的人，他从未荒废自过自己的时间。如果他是正常人，以他的才学考进士都没有问题。

    就算是出将为相，站在朝堂上同大佬们拼智商，拼手段，拼谋略，刘小七未必会输。

    这样的刘小七，带着谦卑的心态，以及恭敬的态度，诚心诚意地替平郡王出谋划策。平郡王这个帝王小白不入坑那才有鬼。

    当刘小七站在平郡王身后，俨然是平郡王的心腹，朝中大佬们见了全都皱起了眉头。心里头不约而同地想着，姓刘的这个阉人，怎么会出现在平郡王身边。

    凡是站在朝堂上的人，都不会忘记刘小七。刘小七年轻，聪明，狡诈，奸猾，偏偏还是内侍监总管。

    这样的人早就该追随元康帝而死。真要让他留在平郡王身边，不知道平郡王被他影响，会不会变成第二个元康帝。

    于是当即有朝臣站出来，措辞严厉地要求平郡王处死刘小七。

    刘小七躬身站在平郡王身后，不为所动。

    平郡王却非常愤怒。他虽然还没登基，可好歹也是储君。这些朝臣措辞如此严厉，对他这个储君没有半点尊重，简直是欺人太甚。

    平郡王此刻就感觉到刘小七说的那些话真的太有道理了。帝王和朝臣的立场永远是对立的。不要指望朝臣凡事替帝王着想。

    平郡王很清楚，今天他要是答应了朝臣的要求杀了刘小七，从今以后，朝臣会得寸进尺。他想要翻盘，几乎没可能。他手中的皇权，会被这些朝臣蚕食，终有一天，他会变成朝臣手中的傀儡。

    平郡王不要做傀儡，他要维护皇权。维护皇权最要紧的就是要人。太监就是帝王用起来最顺手的人。因为太监是皇室的家奴，帝王不用担心太监会背叛。

    所以平郡王站了出来，他要保下刘小七。平郡王厉声反驳朝臣，什么时候轮到朝臣来干涉宫中事务？平郡王要用谁，这些朝臣没资格指手画脚。

    平郡王摆出强势的态度，势要保下刘小七。朝臣们大惊失色，才一晚上，平郡王就变了个态度，这个刘公公果然不简单。

    平郡王是即将登基的新皇，朝臣并不想和新皇闹翻。无奈之下，朝臣们只能暂时妥协，答应留下刘小七的性命。不过朝臣对刘小七极为忌惮，只要抓住刘小七的把柄，朝臣肯定会将刘小七往死里弄。

    平郡王大获全胜，兴奋难耐。越发觉着刘小七是个福将。要不是刘小七花费一晚上的时间同他分析朝中局势，平郡王还没有胆子同朝臣们针锋相对。

    经过此事，刘小七基本上稳固了自己的地位。

    刘小七给宋安然写了一封信，托人给宋安然送去。

    宋安然直到第二天，即将出海的时候，才收到刘小七的书信。这个时候霍大夫已经上船。而霍延和宋安芸最终还是选择留在京城，继续经营霍家医馆，以及医学堂。

    宋安然本以为刘小七很快就会来船上同她汇合，却没想到收到了刘小七的信件。

    看到信件的时候，宋安然心里头就预料到，刘小七不会出现。

    宋安然拆开信封，看完书信，心里头很惆怅，又对刘小七的勇气和智谋深感佩服。

    “这是怎么了？”

    颜宓撩起宋安然额前的头发，轻声问道。

    宋安然叹了一声，说道：“他不会来了。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他会继续留在宫里面。”

    颜宓知道宋安然口中的他是内侍监总管刘公公。

    颜宓轻声说道：“既然他已经做了选择，说明皇宫更适合他。”

    宋安然点头，“你说的没错。他在信里面也这么说，皇宫更适合他，留在皇宫他才会发挥出最大的价值。大郎，你知道吗，他现在已经取得了平郡王的信任，成为平郡王的贴身太监。同时，他依旧是内侍监总管。”

    颜宓挑眉，心想真是小看了刘小七。短短时间，刘小七就能取得平郡王的信任，可见这个人非同一般。

    颜宓对宋安然说道：“既然他已经取得平郡王的信任，那你也就不用担心他的安危。”

    宋安然轻轻摇头，“皇宫步步惊心，我怎么可能不担心。我当初计划好了一切，我以为他会随我离开，所以将京城大部分的产业都做了调整。如今他既然要留在皇宫，之前做的安排就不合时宜，需要做出调整。”

    颜宓拍拍宋安然的手，安慰道：“不用担心。我们还有半天的时间，我相信足够你将京城的产业做出调整。”

    宋安然点点头，提起笔，给刘小七回信。还要给朱敬去一封信。既然刘小七留了下来，还保留了内侍监总管的身份，就等于四海商行多了一道保障。

    宋安然写完信，交给白一，让白一即刻送出去。

    宋安然单手撑着下巴，透过舱门看着大海。其实刘小七决定留在皇宫，宋安然并不觉着十分意外。

    宋安然还清楚的记得，刘小七曾对她说过，作为太监，唯一的去处就是皇宫。只有留在皇宫，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太监离开了皇宫，将无所适从，将失去方向，失去奋斗的目标。

    宋安然轻叹一声，刘小七选择留在皇宫，或许就是因为他心中恐惧，恐惧离开皇宫后找不到自己存在的价值，找不到活着的意义。

    宋安然朝京城方向看去，心里头默默地说道：刘小七，我原谅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活到我们下一次见面。我会在遥远的海外祝福你平安健康。

    宋安然低下头，眼睛一热，心里头有些难过。这一次离开，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希望这个时间不要太晚。

    她的亲人都在京城，她一定要努力很努力，尽早回到京城，和亲人们生活在一起。

    宋安然仰起头，这一刻，她又恢复了自信和乐观。未来一定是属于她的，她无比坚信这一点。

    颜均来到港口，送父亲母亲还有弟弟妹妹离开。

    颜均上了船，垚哥儿和筝丫头都围着他转。两个人兴奋得大吼大叫。

    颜均非常有耐心的陪着弟弟妹妹说话玩耍。

    宋安然站在舱门口，看着这一幕，笑了起来。她对颜宓说道：“阳哥儿有孩子缘。”

    颜宓从身后抱着宋安然，轻声说道：“你想当祖母，还要等几年。”

    宋安然的表情，在那一刻有点呆滞。祖母？见鬼的祖母？她有那么老吗？她有那么迫不及待吗？

    宋安然回头，恶狠狠地看着颜宓。她才没有想过当祖母。颜宓这个混蛋，到底在说什么。她还这么年轻，哪里就要当祖母。

    颜宓哈哈大笑起来，瞧着宋安然这个表情，他就想发笑。

    宋安然哼哼两声，很好，非常好，颜宓成功的惹怒了她。

    宋安然掐着颜宓的耳朵，问道：“你觉着我很老？”

    颜宓连连摇头，赶紧识趣地说道：“当然不老。我家娘子十年如一日，又漂亮又能干。”

    宋安然呵呵两声，以为糖衣炮弹就能收买她吗，做梦。

    宋安然厉声说道：“我很生气，你知道吗？”

    颜宓眨眨眼睛，摇摇头，又点点头。他是看出宋安然很生气，可是不太明白宋安然为什么生气。难道宋安然不希望颜均早日结婚生子？

    宋安然哼了一声，上千年的隔阂，当然不是颜宓这个古代土著能够理解的。

    以宋安然的年纪，在后世，不少男男女女说不定还没结婚，更别说孩子孙子。

    宋安然身在古代，心在后世。让她这个年纪当祖母，就好比一颗炸弹投下，将她炸了个七晕八素，不知所措。

    宋安然捶打颜宓，这个混蛋，哪壶不开提哪壶。等晚上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颜宓握住宋安然的手，“好娘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错哪呢？”宋安然傲娇的问道。

    颜宓想了想，说道：“我哪都错了。请娘子批评指正，为夫一定改正。”

    宋安然傲娇的哼了一声，戳戳颜宓的胸膛，“好好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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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宋安杰

﻿    元康十六年，十一月初二，颜宓带着老婆孩子，扬帆出海，势要征服海外大陆，成为名副其实的镇海王。

    就在颜宓宋安然出海的第二天，皇宫举行了盛大的登基典礼，平郡王如愿以偿，登上了皇位，年号永泰，成为手握皇权的帝王。

    平郡王登上皇位的第一道旨意，就是下旨册封承郡王为承亲王。

    平郡王，不，如今该称呼他为永泰帝。永泰帝对承亲王说道：“你虽然不认我这个弟弟，但是朕却不能不认你这个哥哥。朕是宽容的，大度的，你过去对朕无理，朕可以既往不咎。不过从今以后，你若是再敢对朕不敬，朕绝不会姑息。”

    永泰帝居高临下地看着承亲王，心里头在呐喊，快磕头跪拜吧，快臣服在朕的脚下吧。朕如此大度，你不感激涕零，叩谢皇恩，你要脸吗？

    朕大度，不代表朕没脾气，好欺负。你想想看，朕登基后第一道旨意，就是升你的爵位，将你从郡王升为亲王，这是多大的体面。你若是不知道感恩，那就别怪朕不念兄弟情分。

    承亲王咬牙切齿，世事无常，没想到真的让这个无耻的混蛋登上了皇位。苍天有眼吗？为什么老天爷要夺去他的容貌，夺去他完整的身体，最终却便宜了萧诺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承亲王冷冷一笑，眼神轻蔑不屑。

    永泰帝心头大怒，好你个承亲王，朕身为帝王，主动对你示好，你竟然还不领情。你这是要逼着朕做一个弑兄的皇帝吗？

    眼看着永泰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刘小七赶紧出面，提醒道：“请承亲王领旨，叩谢皇恩。”

    永泰帝心头的怒火一泄，没之前那么生气了。他应该再大度点，再给承亲王半盏茶的时间来接受事实。

    承亲王并非没脑子，相反，他很聪明。他是嫡长子，自幼以高标准要求自己。比起帝王学术，他是远远胜出永泰帝。只可惜时运不济，早早的就失去了争夺皇位的资格。

    如今他被自己的兄弟施舍一样的给了个亲王爵位，还要他磕头谢恩。这对骄傲的承亲王来说，无疑是羞辱。

    承亲王猛地抬头，朝永泰帝看去。永泰帝板着脸，居高临下，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

    这就是胜利者的姿态。承亲王呵呵冷笑，既是笑话自己，也是笑话永泰帝。莫非永泰帝以为登上皇位就万事大吉了吗？真是天真。很快永泰帝就会知道现实有多残酷。

    刘小七面无表情地站在永泰帝身后，冷漠地看着承亲王。

    在别人看来，承亲王已经废了，除了宗室身份，将一无是处。可是在刘小七看来，承亲王还是具备一定价值的。单说他是永泰帝的亲哥哥这一点，就足以给永泰帝增添无数的麻烦，让永泰帝苦不堪言。

    自古以来，都是说长兄如父。从来没有弟代兄职。

    一个长兄的身份，看起来没什么用，可是某些时候，却又能正儿八经的压永泰帝一头。永泰帝为了名声和面子，还不能发作。

    刘小七心中笑了笑，他背着永泰帝，朝承亲王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

    承亲王眨眨眼睛，莫非自己是眼花了。今日太阳从西边出来，刘公公竟然会对他露出友善的笑容？

    正在承亲王怀疑自己看错的时候，刘小七再次开口说话：“承亲王，陛下政务繁忙，还请王爷多加体谅。”

    这话落在永泰帝耳朵里，翻译过来就是皇帝时间宝贵，承亲王你麻利点，别浪费时间。否则，哼哼……

    但是这番话落到承亲王耳朵里，又有了新的理解。在承亲王听来，刘小七是在好心的提醒他，不要逞一时之气，得罪了永泰帝没好处。有什么火气，将来有的是机会发泄，没必要赶在永泰帝刚刚登基的当口发作。

    承亲王低下头，自嘲一笑。罢了，他今日承刘小七的情，先给永泰帝一个面子。

    承亲王跪下来，叩谢皇恩。虽说不情不愿的，表情也不见得恭敬，可至少他是跪了下来，还磕了头。

    永泰帝见自己的亲大哥终于底下高傲的头颅，跪在自己的面前，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永泰帝握紧拳头，兴奋不已。这就是权力，这就是皇权。他要牢牢的掌握皇权。

    永泰帝登基的第二道旨意，是册封皇后。以前的平郡王妃摇身一变做了皇后，可喜可贺。

    永泰帝第三道旨意，是拟定元康帝的庙号。这件事情礼部报了上来，永泰帝看完后没有异议，直接下旨。

    第四道旨意，是加封定国公，杨首辅四位辅政大臣为太师。

    第五道旨意，永泰帝下旨给皇后娘家封爵。

    却没想到，这道旨意遭到了内阁的批驳。

    内阁将永泰帝的旨意打了回来，理由是永泰帝给皇后娘家鲁氏一族的爵位太高，不合规矩。按照朝廷制度，皇后的娘家，最高爵位是伯爵。除非皇后娘家本身就有高于伯爵以上的爵位。

    现在永泰帝要将鲁皇后的父亲封为侯爵，这绝对不行。所以内阁直接将旨意打了回来。

    没有内阁用印，这道旨意就不合法，就算永泰帝明发旨意，在朝堂上，官员也可以无视这道旨意，不给鲁皇后父亲面子。

    鲁皇后得知这个消息，气的在坤宁宫大骂。后来又找到永泰帝哭诉一番，说朝臣看不起鲁家，看不起她，延伸来想，就是朝臣没将永泰帝放在眼里。

    鲁家本来就有伯爵爵位，现在将伯爵爵位升到侯爵有什么不对？内阁凭什么说不合规矩。

    永泰帝同鲁皇后是少年夫妻，两年风雨同舟这么多年，感情很好。在皇室中算是难得的。

    鲁皇后一哭，永泰帝就头痛。

    永泰帝对鲁皇后说道：“内阁几位大人说岳丈只是平南伯的兄弟，本身是没有爵位的。按理只能敕封伯爵。”

    鲁皇后不满地说道：“鲁家的爵位的确是臣妾的大伯继承，家父也只是伯爵府的老爷。但是区区一个伯爵就将家父打发了，岂不是太没面子。

    陛下，臣妾这么多年，没求过你什么事。这一次，臣妾求求你，给家父一个侯爵吧。

    陛下不知道，家父一家在伯爵府生活，什么都要仰仗大伯一家。只有被敕封侯爵，家父才能压大伯一头。”

    永泰帝说道：“就算岳丈只是伯爵，可加上国丈身份，足以压制你大伯一家。”

    鲁皇后很失望，又哭了起来。

    永泰帝越发头痛，他说道：“皇后，朕刚刚登基，很多事情都需要仰仗朝中大臣。这个时候，朕不想和内阁几位大人翻脸。皇后，你能体谅朕的难处吗？”

    “可你是天子啊！天子难道不该一言九鼎，不该乾坤独断吗？”鲁皇后抽泣道。

    永泰帝脸上的肌肉跳了跳，他的脸色很难看。永泰帝第一次对鲁皇后产生了不满。

    永泰帝板着脸，问道：“皇后，你是在嫌弃朕无能吗？”

    鲁皇后愣住，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鲁皇后心头一紧张，赶紧说道：“陛下息怒。臣妾也是昏了头，才会胡言乱语。家父的爵位，臣妾全听陛下的。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以后陛下用得着鲁家人的地方，陛下尽管开口。上到山下火海，鲁家人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永泰帝满意地笑了起来。见鲁皇后这么懂事，他打算在别的地方补偿鲁家。永泰帝就对鲁皇后承诺，该明儿他会将鲁皇后的两个兄弟提拔上来。让鲁皇后的两个兄弟上朝，同朝臣们斗。

    鲁皇后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只要将鲁家的利益同永泰帝的利益紧紧的捆绑在一起，鲁家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永泰帝和鲁皇后这对夫妻转眼又开开心心，说说笑笑。完全没有一点做皇帝皇后的觉悟。

    刘小七沉默地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内心深处替永和帝感到悲哀。皇家的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这皇后同样是一代不如一代。要是前废太子没有被废，能够顺利继承皇位，他能够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吗？

    刘小七仔细回忆了一下前废太子的丰功伟绩，当年东宫的种种行事风格。刘小七暗自摇头，就算是换成前废太子来做皇帝，皇室成员也避免不了一代不如一代的悲剧。

    刘小七再次看了眼鲁皇后，心想皇后的素质让人堪忧啊。亏鲁皇后还是伯爵府出来的。

    不过刘小七对鲁皇后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信心。或许鲁皇后要比宁皇后表现得更好，不要早早的就出局。鲁皇后要是早早的出局，这宫里面可不好玩。

    在鲁皇后父亲爵位这件事情上，永泰帝对内阁做出了妥协。

    妥协这种事情，有了一就有二，有了二就有三。到最后妥协会变成一种习惯。

    接下来，永泰帝要提拔自己的人。这一次内阁同吏部同时给永泰帝制造了麻烦。

    永泰帝气的半死。

    内阁那帮老东西，不要太过分。

    刘小七趁机给永泰帝出谋划策。原先平郡王府的那些属官，想要骤然得到高位很难。永泰帝表面上是靠文官拥戴，私下里是靠宋安然威逼利诱，才能登上皇位。

    从他登上皇位的方式来看，永泰帝在文臣面前就缺乏了足够的底气和胆气。

    比起永和帝造反得皇位，元康帝靠勋贵武将支持得皇位，永泰帝天然就比自己的父亲祖父要弱，帝王软弱，话语权自然也会被人蚕食。

    刘小七给永泰帝出的办法就是各退一步，原先王府的那些属官，择优秀者进入朝堂，先从四五品，五六品的官职开始历练。过个两年，挑选出众者升官。几年下来，朝堂三品以上大员中，很快就会出现永泰帝的心腹。

    永泰帝想了想，认为刘小七的办法不错。

    永泰帝再一次庆幸，他将刘小七给留下来。有刘小七在他身边，面对朝臣的刁难，永泰帝也多了几分自信。

    永泰帝同朝臣的争论还没有结论，原先王府的那帮人还没升官。

    这个时候，宋安杰出面找到了韩术。

    当初韩术靠着沈家，去了承郡王府做属官。后来，又在宋安然的运作下，去了平郡王府做属官。

    如今平郡王做了皇帝，成了永泰帝，韩术也跟着水涨创高。

    韩术在家里做升官发财的美梦，凭他的才敢，三品大员妥妥的。可是眼看着永泰帝和内阁和吏部争执不下，韩术心里头顿时没底了。心里头慌乱起来，永泰帝要是怂了，他们这些王府属官可怎么办。

    这个时候宋安杰找上门来，对韩术来说，犹如溺水之人抓到了浮木，激动得无以复加。

    宋安杰看着将近不惑之年的韩术，心里头有些鄙视。

    宋安杰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今天过来，是为了完成了姐姐的嘱托。”

    韩术愣神。片刻后反应过来，宋安杰口中的姐姐，指的是已经出海的宋安然。

    韩术心头一凛，问道：“镇海王妃嘱托你什么？”

    宋安杰一本正经地说道：“姐姐早就料到今日，已经帮你做了安排。姐姐希望你去兵部历练，不知韩表兄意下如何？”

    韩术皱眉，为什么不是户部，吏部？礼部也不错。偏偏是兵部？

    宋安杰继续说道：“你如果答应，我们宋家会帮你运作到兵部武选清吏司，担任郎中。如果你不答应，今天就当我没来过。只是接下来，你会被安排到哪个衙门，可就难说了。”

    韩术没急着回答，他深思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想知道，镇海王妃为什么要将我安排到兵部任职？”

    宋安杰似笑非笑地看着韩术，“因为你在兵部会大有作为。”

    这话韩术不信。但是将这话反过来想，韩术却明白了宋安然的意思。宋安然将他安排到兵部，是因为宋安然需要他在兵部任职。联想到颜宓如今的身份，联想到晋国公府，都是离不开兵事。所以宋安然需要一个可以信任的在兵部担当耳目。

    想通了这一点，韩术的心情轻松了很多。

    韩术问宋安杰：“你和镇海王妃有联系吗？王妃现在到了哪里？”

    宋安杰嘿嘿的笑了起来，摇头不语。他才不会告诉韩术，宋安然如今正在江南快活。

    宋安然出京之后，一路南下。没有直接前往海外基地，而是去了江南一带。宋安然去江南，一是享受生活，赏花赏人赏美景。二是置办货物。那么多船只出海，自然不能空船。三是同江南的一些合作商见个面，联络一下感情。

    接下来，宋安然还会前往南州。南州是宋安然事业的起点，这么多年过去，宋安然理应回去看一看。

    自宋安然离开了京城后，那是天高凭鸟飞，海阔凭鱼跃，日子不要太舒坦。唯一的遗憾，就是颜均不在身边。

    见宋安杰不肯告诉他宋安然的下落，韩术也不追问。

    韩术想了想，对宋安杰说道：“我可以去兵部任职。只是我有什么好处？”

    宋安杰嘴角抽抽。宋安然在信里面交代，说韩术现在的吃香有点难看，没想到是这么难看。堂堂两榜进士，要点脸面吗？

    韩术多年的王府属官生涯，早已经将脸面磨没了。脸面那玩意能吃吗？

    宋安杰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不要生气，没必要同韩术生气。

    宋安杰从衣袖里拿出一封信，交给韩术。嘴上说道：“这是我姐姐留给你的。姐姐说，看完了这封信，你什么都明白了。”

    韩术心头有些狐疑。他撕开信封，拿出信件，很快看完。

    接着，韩术一声长叹。心里头感慨，宋安然果真是算无遗策。不仅算到了他的反应，就连后续的事情都给安排好了。这封信，是宋安然给他的承诺。宋安然抓住了韩术的软肋，让韩术没办法拒绝。

    韩术收起信件，对宋安杰说道：“我答应你去兵部任职。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交给我办。”

    宋安杰好奇地问道：“不提好处了？”

    韩术笑着摇头，“镇海王妃已经给了我足够的好处，不需要小宋大人再给我任何承诺。”

    宋安杰笑了笑，说道：“那就好。总算没有辜负姐姐的嘱托。韩表兄，我先告辞。”

    “我送你出去。”

    搞定了韩术，接下来宋安杰又去见沈玉江。

    沈宋两家有仇，不过这仇恨主要是在宋子期同沈一帆之间。

    像宋安杰，沈玉江之间，其实并没有仇。碍于家族缘故，才没有来往。

    这次宋安杰去见沈玉江，同样是宋安然安排的。

    宋安杰心里头没底，不明白宋安杰为什么要用沈玉江。比沈玉江有才的人又不是没有。

    虽说不明白，宋安杰还是严格的执行宋安然的计划。

    宋安杰在茶楼同沈玉江见面。

    沈玉江得知宋安杰来见他，是奉了宋安然的吩咐，心中顿时激荡不已，连表情都快绷不住了。

    沈玉江端着茶杯的手都显得不稳，可见情绪波动有多大。

    沈玉江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姐姐还好吗？”

    宋安杰挑眉，一个二个都在问他姐姐。哼，我姐姐好得很，少惦记。

    宋安杰面上平静地说道：“我姐姐让我告诉你，不要惦记她。她这会正在逍遥快活。”

    沈玉江自嘲一笑，他还真是明知故问。宋安然不是一般女子，在别人看来凄惨无比的出海，到了宋安然这里，却是难得逍遥快活的机会。无论到哪里，宋安然都有本事将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沈玉江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沈玉江喝下杯中的茶水，问道：“你姐姐让你来见我，所为何事？”

    宋安杰将信封拿出来，“具体的事情，我姐姐没交代。她只让我将这封信交给你。她说你看完后就能明白。”

    沈玉江拆开信封，拿出信纸，小心翼翼地展开，然后逐字逐句的读起来。

    宋安杰有些无聊，就偷偷地观察沈玉江。

    沈玉江爱慕宋安然，这事宋安杰门清。就从沈玉江对待信件的态度，就能看出一点端倪。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沈玉江还是放不下，心里头竟然还惦记着。

    宋安杰偷偷叹了两声，然后庆幸，这世上没有第二个像姐姐那般出众的女子。否则他也会变成沈玉江这幅样子，为一份感情神伤。

    宋安然在给沈玉江的信件中，写了不少内容。最主要的是求同存异，大家一起合作。

    宋安然要给自己儿子铺路，有些矛盾可以暂且丢在一边不去计较。能够拉拢越多的人越好。

    再过十来年，朝堂就是沈玉江这批人的天下。光是一个韩术不够，宋安然要拉拢更多的人。除了沈玉江，宋安然还给宋安杰一份名单。名单上面有十几个人，都是具有投资价值的人。

    其实，这些事情以宋子期的身份来做更快捷，效果也更好。

    但是宋安然不想让自己父亲的名声沾上污点。再说宋子期位高权重，那么多人盯着，的确不方便出面。

    最主要的原因，宋安然做这一切，是为了颜家。谁也说不准将来的事情，万一失败了，也不会牵连到宋子期。

    看完了信件，沈玉江小心翼翼地将信纸叠起来，放回信封，又小心的贴身收藏。

    沈玉江对宋安杰说道：“你告诉你姐姐，我答应她。下次有什么事情，我希望你姐姐能够直接联络我，而不是通过你转交。”

    宋安杰说道：“姐姐说同你直接联络不好，容易出事情。毕竟你的夫人，可是杨家人。”

    沈玉江哼了一声，“别忘了，你的夫人也姓杨。说起来，我们两人还是连襟。”

    宋安杰笑着说道：“你说的没错，我们的确是连襟。可这里面还是有区别。你家夫人出身杨家大房，而且对我家姐姐抱有成见。要是让你家夫人知道你和我姐姐有联络，你家夫人吃起醋来，谁也说不好会发生什么事情。”

    沈玉江一愣，心头有些疑惑。

    宋安杰却没有多说。和聪明人说话，不用说透。沈玉江一会就会想明白的。

    沈玉江的确很快就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沈玉江咬咬牙，问道：“我要和你姐姐联络，也只能通过你？”

    宋安杰点头：“对，只能通过我。说实话，我不信你。不光是因为沈家宋家有仇，主要是因为你这人有些阴险。”

    沈玉江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阴险？他还没有颜宓那个王八蛋一半阴险。

    宋安杰没理会沈玉江那难看的脸色，宋安杰继续说道：“要不是姐姐交代，我是不会同你来往。所以你最好不要破坏双方的合作。如果你破坏了这次合作，从今以后，沈宋两家不会有第二次合作。沈家也会成为宋家的世仇。我想沈家肯定不想多一个世仇吧。”

    沈玉江哼了一声，冷着脸说道：“你放心，该做的我都会做好。不该做的，我绝不插手。既然安然有心化解沈宋两家的矛盾，我肯定不会辜负她。”

    宋安杰觉着牙酸，当即说道？：“不准叫我姐姐闺名。你该称呼镇海王妃。”

    沈玉江呵呵两声冷笑，“你姐姐都没干涉我叫她闺名，你更没资格。”

    宋安杰睁大眼睛，一副不敢置信地样子，“我姐姐会同意你叫她闺名？不能吧？”

    颜宓那么小心眼的人，要是知道了，还不将沈玉江给杀了？

    沈玉江才不会告诉宋安杰，宋安然无数次的抗议，不准他称呼闺名。这种内情，沈玉江会永远的埋在心里面。

    当着宋安杰的面，沈玉江不介意刺激一下他。这位五元公，很是傲娇啊。这种傲娇的人，见一次刺一次，绝不留情。

    沈玉江昂着头，说道：“我和你姐姐之间的事情，岂是你能理解的。”

    宋安杰感觉牙齿发酸，受不了了。沈玉江太臭屁了，比颜宓还要讨厌。难怪姐姐情愿嫁给颜宓，也不嫁给沈玉江。

    宋安杰赶紧起身，话都不多说一句，急急忙忙地走了。

    沈玉江没理会宋安杰，他独自一人坐在茶楼喝茶。这里是他熟悉的地方，因为宋安然曾在这里留下足迹。

    他还记得，当年他和宋安然，颜宓，秦裴，以及颜悔在就在这里下棋。宋安然一人战四人，将他们四个人打得落花流水。那一天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沈玉江突然笑了起来，笑容很温暖。既然宋安然啃抛弃前嫌，那他何不做个正人君子。只要宋安然想要的，他就会尽量去满足。

    至于曾经错过的感情，如今只剩下遗憾。

    宋安然杰按照宋安然的交代，一个个拜访，一个个的联络。效果很不错。

    忙完这些事情，宋安杰就去晋国公府见颜均。

    颜均很忙。

    颜均一边要忙着接手国公府，还有国公府的产业以及四海商行。一边要忙着接手宋安然和颜宓留下来的各种人脉关系，还要理清朝中局势。

    前些日子，趁着给颜老太太办丧事的机会，颜均同许多勋贵前辈做了长谈。这也代表着颜均正式走入京城权贵圈子。

    颜均给勋贵武将世家留下了很好的印象，都说颜家后继有人。要不是元康帝临死前多事的给颜均指婚，勋贵武将世家早就将女儿嫁给了颜均。

    颜均梳理了京城各路关系，又开始将目光对准朝堂。他能不能顺利去西北掌军，就要看永泰帝的意思。

    宋安然将刘小七这条线也交给颜均。颜均已经同刘小七联系上了。

    刘小七私下里评估过颜均的势力。在刘小七看来，颜均比颜宓强多了。

    一个是宋安然的丈夫，一个是宋安然的儿子，自然是宋安然的儿子更得刘小七的喜欢。

    刘小七给颜均留下稍安勿躁四个字，就暂时切断了两人之间的联系。

    颜均不着急。他也需要时间来做准备。之前数年，他在军队中历练，学会了打仗，学会了指挥军队，学会了战场上的各种计谋。

    如今他留在京城，那么他就要趁着这几年时间，学会朝堂斗争，学会忽悠皇帝，学会拉拢分化，学会辨别真心假意。

    当宋安杰上门的时候，颜均正埋首在资料堆里面。

    宋安然曾对颜均说过，资料是宝藏。你想要知道的东西，都可以在资料里面找到。所以做事之前，一定要好好研究对手的资料，做到有备无患。

    这些天，颜均将自己关在书房内，决心将家中收集资料全都翻了一遍。

    通过这些资料，颜均的确知道了很多隐秘的事情。以前让他困惑的事情，看了资料后他恍然大悟。时常发出原来如此的感叹。

    宋安杰推开书房大门，就见颜均一脸憔悴的坐在资料堆里。

    宋安杰啧啧称叹，“阳哥儿，你可要保重身体。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姐姐回来，肯定会找我算账。”

    颜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上去人畜无害。谁会想到这样一个帅气，阳光的少年，会是一个杀伐果断，心有大抱负的人。

    颜均站起来，说道：“舅舅来了。这里太乱了，我们出去说话吧。”

    宋安杰摆摆手，“不用。我就喜欢这种氛围。”

    宋安杰毫无形象的坐下来，拿出一叠资料交给颜均，“这都是这些日子的成果，你自己看一看。人员我已经替你理顺了。以后只要你有需要，这些人就会站出来帮你。当然，现在这些人的力量还很小，不过你要有信心，很快这些人就会占据朝堂上的重要位置，会起到难以估量的作用。”

    “多谢舅舅。”

    宋安杰摆摆手，说道：“不用谢我。我都是按照你母亲的吩咐做事。要谢，你就谢你母亲，什么事情都替你想到了。”

    颜均顿时笑了起来，笑得很嘚瑟，很幸福。有这样的父亲母亲，他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颜均拿着宋安杰递过来的资料开始翻阅。母亲果然想得周到。加上宫里的刘小七，还有外祖父手中的力量，再过两年，他应该能够顺利离开京城，前往西北掌军。

    颜均将资料收起来，对宋安杰说道：“我会以训练护卫的名义，将亲兵扩到一千人。这一千人会经过严格训练，每一个人都有以一当十的本领。舅舅，你有没有人手推荐？”

    宋安杰摆手，“我没有人手。不过我可以给你提供方向。你要要招纳亲兵，不要去军营里找人，军营里的那些人一个个全是兵油子，没有一点忠心可言。你要找，就找老实本分的良家子，或者是矿工。旷工日子苦，只要你肯给他们一个盼头，他们肯定会一辈子忠心你。”

    颜均点点头，“多谢舅舅提点。”

    宋安杰说道：“你是我外甥，我肯定帮你。有些事情，你外祖父不方便出面，你心里头不要多想。总而言之，你有什么同我说一声就成。姐姐将你托付给我，我肯定不能辜负她。”

    颜均笑道：“外祖父有外祖父的难处，我心里头都明白，我从来没有多想。”

    “那就好。”宋安杰站起来，拍拍颜均的肩膀，说道：“我看好你，你很不错。好好努力，争取早日去到西北掌军。”

    颜均点点头，“舅舅放心，我一天都不敢懈怠。”

    宋安杰心里头很欣慰。阳哥儿小的时候，他就看出阳哥儿长大后必成大器。他的眼光果然很好，瞧瞧阳哥儿，完全就是青年才俊典范。除了读书比不上自己外，其他方面都比自己要强。

    宋安杰接着问道：“府中没事吧？有没有人给你找麻烦？”

    颜均轻描淡写地说道：“都是一些不入流的角色，随便一句话就能打发。舅舅不用担心。”

    “那就好。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宋安杰没留下来用饭，直接告辞离去。

    颜均将宋安杰送到大门口，才返回书房。

    远在千里之外的宋安然，正在享受江南风光。

    两个孩子就跟野人一样，已经跑得不见踪影。幸亏有下人们跟着，让宋安然不用担心两个孩子跑丢。

    颜宓难得有空，陪着宋安然一起晒太阳。

    两个人躺在两把躺椅上，日子悠闲惬意。

    宋安然端起茶杯喝了口，然后放下茶杯。扭头看着颜宓，说道：“我们有多久没像今天这样静静地享受过生活？”

    颜宓想了想，说道：“大约有七八年。”

    宋安然摇头，“不止。也就是成亲的头两年，日子比较清闲。后来越来越忙，不光是你，我也是越来越忙。像今天这样的日子，我感觉上一次还是在梦里面经历过。大郎，我很庆幸离开京城。不离开京城，我永远都享受不到这样安静惬意的日子。”

    离开了京城，就等于是离开了束缚，离开了压力，离开了斗争，身上的包袱甩在京城，轻松上阵，整个人懒洋洋的，却无比的滋润。

    颜宓握住宋安然的手，笑着说道：“这样的日子，以后会有很多很多。我保证。”

    说完，颜宓拉起宋安然的手，轻轻的在手背上印下一吻。

    宋安然笑了笑，突然提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大郎，要是有一天阳哥儿的成就超越了你，你会失落吗？你会不会嫉妒他？”

    颜宓眼一瞪，“安然，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小气？还同自己的儿子争高下？”

    宋安然看着颜宓，非常严肃地点头。没错，在她眼里，颜宓十足的小气。

    颜宓哼哼两声，“安然，你太让我伤心了。”颜宓还故意捂着心口，做出西子捧心的模样。

    宋安然忍不住笑了起来，颜宓有时候太会搞笑了。

    宋安然说道：“你放心，你的心要是伤了，我肯定帮你补好。”

    “我的心现在就伤了，你帮我补！”

    颜宓干脆坐到宋安然的椅子上，拉着宋安然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宋安然脸颊微微泛红，心里呐喊，臭颜宓，不要乱放电。知道你长得好看，可持靓行凶是不对的。使美男子更是罪大恶极。

    颜宓低着头，作势要吻宋安然。

    宋安然红着脸，心扑通扑通的乱跳。哎呀，一大把年纪还玩这套，好羞耻，怎么破？

    突然间，两个‘混世魔王’冲了小院，高声喊着，“爹爹，娘亲，你看我们买了什么？”

    宋安然一见垚哥儿和筝丫头回来了，赶紧将颜宓推开。被两个孩子撞破亲热的场面，真的没脸见人了。

    宋安然轻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将两个孩子搂到怀里。耐心地陪着两个孩子说话。

    颜宓捏捏鼻子，盯着两个小讨债鬼，心里头有那么点不爽。不过看到孩子这么可爱，颜宓决定原谅两个孩子的莽撞。

    颜宓抱起筝丫头，筝丫头咯咯咯的笑，十分的开心。

    孩子开心，颜宓就跟得了鼓励似得，带着两个孩子满院子的撒欢。

    宋安然则成了善后的，时不时提醒一下颜宓，别玩危险高的游戏。

    喜秋从外面进来，给宋安然带来了京城的消息。

    宋安然领着喜秋去到书房，消息很多，宋安然慢慢的看。

    最后是刘小七给宋安然的信件。宋安然拆开一看，顿时皱起眉头。

    宋安然对喜秋说道：“去将王爷请进来。”

    “奴婢遵命。”

    很快，颜宓被请到书房。

    颜宓问道：“京城出事了吗？”

    宋安然抬头问颜宓，“大郎，当年你在血影，你对萧瑾熟悉吗？”

    颜宓皱眉，“你怎么突然问起他？”

    宋安然叹气，“是刘小七在打听萧瑾。”

    颜宓一脸奇怪，“萧瑾都死了这么多年，刘小七现在打听他做什么？”

    宋安然犹豫了一下，说道：“大郎，我记得当年你们血影七子追踪刘素素的下落，刘素素的死你应该没有忘记。刘小七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说是刘素素的死或许和萧瑾有关联。”

    颜宓表情严肃地说道：“当年刘素素的死，我们都很意外。”

    宋安然盯着颜宓，问道：“你们血影七子真不知道刘素素死在谁的手上？那你们又是从哪里知道刘素素的行踪？”

    颜宓对宋安然说道：“安然，有些话说出来可能不太好听。当年，刘素素在我们眼里只是一个小人物，没人会去关心她是怎么死的，也没人会关心她死在谁的手里。大家只关心她手里的名单。”

    “那刘素素手里的名单又是从哪里来的？”宋安然直接问道。

    颜宓犹豫了片刻，说道：“是从代王那里偷来的。”

    －－－－－－题外话－－－－－－

    大结局倒计时，估计还有三五章，这本书就要和大家说再见了。很不舍，非常不舍。元宝会写好最后几章内容，写一个圆满大结局。

    另外，推荐一本老作者的新书。

    简红装的《庶医毒宠：侯门世子妃》。

    老牌作者，品质有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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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宋子期

﻿    代王是唐王的马前卒。

    唐王私下里偷偷收养萧瑾，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利用萧瑾的身份造反。

    当年，唐王是永和帝重点盯防对象，而代王则是一个不起眼的宗室王爷。很多脏事，唐王不方便出面，就全都交给代王处理。

    当年，宋安然同代王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随同宋子期上京的路途上，遇到王千户带着家丁护卫艘船。宋安然下令白一大开杀戒，杀了王千户手下十来个人。

    此事发生之后，宋安然一直担心对方找上门来报仇，那时候还紧张了一段时间。可是代王很沉默，沉默到就像是这件冲突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代王不上门找麻烦，宋安然自然也不会主动招惹代王。

    宋安然初到京城的那段时间，有很多事情要忙，很快就将代王丢在了一边，不曾主动了解过代王的情况。

    宋安然清晰的记得，永和帝临终前大开杀戒，下令格杀唐王府。

    唐王府和禁军之间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攻防战，最终唐王府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和唐王府关系莫逆的代王府，也受到牵连，很快从京城消失了。代王府消失得无声无息，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可想而知，平时代王府在大家心目中的存在感有多低。

    如今颜宓告诉宋安然，当年刘素素手中的名单是从代王府偷出来的，这让宋安然如何不惊讶。

    宋安然望着颜宓，郑重地提出要求，“大郎，请将你了解的情况都告诉我，好吗？我想知道真相。”

    颜宓握住宋安然的手，问道：“你想了解真相，是为了刘小七？”

    宋安然没有隐瞒，她点点头，“对，我的确是为了刘小七，同时也是为了我自己。当年刘素素过世，我安葬了她。我心里头想着，从此以后，刘素素的事情一了百了，再也不要提起。

    就算和刘小七几次见面，我也尽量避免提起刘素素的事情。我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却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刘小七又颓然问起当年的事情。

    大郎，请你务必告诉我真想。这么多年过去，是时候给刘小七一个交代，给刘素素一个说法。”

    颜宓并没有急着告诉宋安然真相。颜宓反问宋安然：“安然，你知不知道刘小七什么时候进的宫？”

    宋安然微蹙眉头，深思片刻才说道：“据我所知，刘素素和刘小七先后进京，刘素素还没出事的时候，刘小七已经在马公公身边伺候。

    后来经过马公公的安排，刘小七以新人的身份到了刘福公公身边伺候。正因为这份经历，在永和帝死后，刘小七才能顺利的到元康帝身边伺候。”

    颜宓点点头，说道：“照你这么说，我估计安排刘素素进入代王府的人也是马公公。马公公是泰宁余党，他自然希望京城越乱越好。

    宗室王爷统统造反，正好符合他的想法。据我所知，刘素素是以侍女的身份进入代王府。

    她在代王府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清楚，也没打听过。不过我听过一个传闻，说是代王世子十分宠爱一个新纳的小妾。安然，你说那个小妾会不会就是刘素素？”

    宋安然微蹙眉头，问道：“如果刘素素真的是代王世子的小妾，那为什么刘小七会认为刘素素的死同萧瑾有关？按理说，这两个人应该没有来往，甚至没有见过面。”

    颜宓却笑了起来，“安然，你忘记了萧瑾的身份，忘记了刘素素的身份。一个是泰宁帝的骨肉，一个是泰宁余党，这两个人之间发生任何事情，我不会感到奇怪。说不定正是在萧瑾的协助下，刘素素才会偷到那份名单。”

    宋安然摇摇头，说道：“这都是你的猜测。”

    颜宓说道：“那些人全都死了。刘小七如今也全凭猜测。安然，你不用纠结刘素素的死，你只要记住，你做了该做的事情，你问心无愧。”

    宋安然有些恍惚。

    颜宓的眼神带着灼热的光芒，宋安然差点窒息在其中。

    宋安然摇摇头，回过神来。她对颜宓说道：“你说的对，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现在追究当年的事情，并没有多少意义。谢谢你！虽说没有拼凑出完整的真相，至少让我知道更多关于刘素素的事情。大郎，我这就写信给刘小七。萧瑾已经死了，不管刘素素的死同萧瑾有没有关系，刘小七也该放下执念。”

    颜宓抱抱宋安然：“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宋安然当即提笔，给刘小七写了回信。

    刘素素的事情，宋安然不是亲身参与者，知道得很有限。颜宓只是因为追查名单，才会注意到刘素素这号人物。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年，很多记忆已经模糊，那些离去的人都已经化作一捧黄土。

    宋安然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全都告诉了刘小七。然后将信件交给白一，让白一即刻送出去。

    此事过后，宋安然继续在江南逍遥快活。难得出京，可不能辜负了大好时光。

    ……

    元康十六年结束，永泰元年的钟声敲响。一切预示着新的开始。

    刘小七顺着宋安然给的线索，势要追查姐姐死亡的真相。可是追查到了最后终于发现，一切都是徒劳。因为那些人早已经化作一具枯骨，连后人都没有留下。无论是不是那些人害死了刘素素，现在追究这些事情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刘小七感到茫然，沮丧。他沉默了两天，最终重新燃起斗志，带着饱满的热情在永泰帝身边伺候。

    永泰元年的第一次大朝会，永泰帝想要有所作为，想要对某些朝政发表意见，作出改变。

    可是在大朝会上，永泰帝遭遇到了这辈子最沉重的打击和失败。

    文官寸步不让，每一个文臣都像是一个斗士，将他批得体无完肤。勋贵武将有的作壁上观，有的站出来支持文臣，更多的是站在了永泰帝这边。

    可是勋贵武将缺乏有力量的人物，他们的支持，在文臣的全力碾压下，显得那样的微不足道。

    永泰帝很愤怒。他终于体会到，当初元康帝坐在龙椅上被朝臣喷口水的感受。

    永泰帝用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看着站在左边的勋贵武将，为什么你们的战斗力这么弱？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是文官的对手？难道你们甘愿让出自己的权利，让文官蚕食你们的地盘吗？

    勋贵武将们很无奈，他们也不想让出自己的权利，更不想被文官蚕食地盘。可是造成今天这一切的，不是勋贵武将，而是元康帝。

    元康帝坚持十多年打压勋贵武将，先后剪除镇国公，吴国公，还有晋国公。失去三大国公，勋贵的力量就等于是被剪除了一半。

    至于定国公，靠他一人，不足以支撑整个勋贵系统。

    不得不说，元康帝坚持数十年打压勋贵武将，到今天终于成功了。看看朝堂上的局势吧，文臣已经占据三分之二的话语权，他们可以轻松碾压勋贵武将。

    如果颜宓还在朝堂上，或许还能同文臣一战。可惜，颜宓被发配到海外，这辈子只怕没有机会再见到。

    不少勋贵武将都冲着站在最前面的定国公，露出怨毒之色。你的妥协，造成了勋贵的没落。今日，你可满意？

    终有一天，同样的厄运也会落到定国公府。正所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定国公一脸淡定地承受着所有人怨毒的目光。

    他后悔吗？

    面对这个问题，定国公也会感到茫然。

    尤其是看到坐在龙椅上气急败坏的永泰帝，不知为什么，定国公竟然想要发笑。

    或许，早在他做出决定的那天，就已经预料到今日的情况。可是他依旧义无反顾的选择站在了元康帝那一边，联合元康帝一起打压勋贵，打压颜宓。

    他成功了，颜宓被逼远走海外，无旨不得回来。可是朝堂上的局势，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以前大家还忌惮着手握兵权的颜宓，生怕将颜宓逼急了，颜宓会起兵造反。

    如今颜宓出海，文臣们已经无所畏惧。所以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否定永泰帝，不给永泰帝一点面子。甚至可以肆无忌惮的蚕食勋贵武将的地盘和权利。

    永泰帝朝定国公看过来，希望定国公能够站出来力挽狂澜。

    定国公爷希望自己有能力力挽狂澜。可是他知道自己的能力，他没有颜宓的魄力，也缺乏缜密的思维，他没有能力力挽狂澜。

    不过面对永泰帝期待的目光，定国公最终还是站了出来。

    可是谁也没想到，定国公只是说了一句话，就被文臣不客气地打断了。

    文臣们暗讽定国公只知兵事，不懂朝政。今日大朝会，讨论的是朝政，定国公还是不要参与了，免得浪费大家的时间。

    定国公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定国公盯着杨首辅，质问道：“杨阁老，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你也认为老夫不配站在朝堂上讨论朝政？”

    杨首辅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国公爷息怒。不过国公爷的确不太熟悉朝政。”

    定国公出离了愤怒，“杨阁老，你别忘了，老夫也是辅政大臣。”

    杨首辅笑了笑，却没有说话。不过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四个辅政大臣，有三个是文官。靠定国公一人，还不足以压制文臣。

    所以定国公的意见，大可以忽略。心情好的时候，大家可以给定国公一点面子。但是今日是永泰元年第一次大朝会，文官集团肯定要寸步不让。所以杨首辅只好对定国公说一声抱歉，今天不能给定国公面子。

    定国公气的脸色发白，心口发痛。

    这帮过河拆桥的王八蛋，好狠毒的手段。这才是永泰元年，这帮王八蛋就想摆脱他，独揽朝纲个，做梦。

    宋子期站在杨首辅身后，嘴角微微一翘，眼中露出嘲讽之色。

    当初定国公义无反顾地站在元康帝身边，配合元康帝的计划，打压勋贵武将，打压颜宓。那时候定国公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颜宓是勋贵里面的中坚力量。勋贵的未来，必须靠颜宓统领。可惜，定国公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将颜宓好不容易经营出来的局面，一下子给破坏了。现在定国公自食其果，也怨不得旁人。

    定国公看到了宋子期嘲讽的眼神，想起他和宋子期好几次私下里交手，两人各有输赢。而今，看似胜负已分，事实上他才是真正的输家。

    定国公脸色煞白，气得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是在气杨首辅，还是在气他自己。

    永泰帝对定国公很失望，他没想到堂堂四大辅政大臣之一，战斗力竟然是渣渣。

    永泰帝失望地看着定国公，像是在控诉定国公，你辜负了朕的期望，辜负了先帝的嘱托。

    定国公低下头，他没脸面对永泰帝的信任，也没有脸面面对元康帝的嘱托。

    永泰帝攥紧了拳头，今日注定大败亏输。他忍！终有一天，今日所受的屈辱，他会全部还给这些文臣。

    永泰帝甩袖离去，刘小七高呼“退朝。”

    永泰元年的大朝会，就在这种氛围下结束了。

    宋子期走到定国公跟前，冷冷一笑，用着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对定国公说道：“颜宓早就料到会有今日。颜宓说，你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等你死的那一天，他会在海外替你烧纸。”

    定国公愤恨地盯着宋子期。

    定国公愤怒地说道：“你以为老夫愿意如此？老夫哪里会想到，你们文臣竟然如此不要脸，竟然过河拆桥。”

    宋子期讥讽一笑，“定国公果然是老了。文臣从来都是奸诈狡猾的。不要以为文臣是读书人，就会遵守诚信。能够站在朝堂上的人，都是全天下最出色的骗子。定国公，本官没有想到你会如此的愚蠢，竟然会联合文臣打压勋贵。你真是丢尽了勋贵的脸面。”

    定国公脸色苍白，后退一步，怒道：“宋子期，你身为文官，却为勋贵奔走，你不觉着丢脸吗？”

    宋子期哈哈一笑，说道：“定国公你说错了。本官从来没有为勋贵奔走，本官只是在玩一场权力平衡的游戏。只有当文官武将达到平衡，朝堂才能健康的运行。

    当某一方势力过大，朝堂就会出事。定国公，今天只是开胃菜。你等着吧，类似的事情以后还有很多。

    到那时候，希望你能明白我说的这番话。明白权利平衡是多么的重要。只可惜老天爷竟然让你这个蠢货得居高位，而元康帝又得到了你这个蠢货的帮助。

    大好的局面被你破坏，难得的文武平衡被你毁掉。定国公，最后你一定会自食其果。等你临死前忏悔的时候，本官一定会仰天大笑三声，感叹一声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定国公被宋子期刺激得将要发疯，他吹胡子瞪眼，面目狰狞扭曲。

    定国公怒道：“老夫不是罪人，更不是蠢货。老夫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

    宋子期嘲讽一笑，“什么是你该做的事情？效忠先帝就是你该做的事情吗？你认为先帝打压勋贵是对的？你身为勋贵，连基本的觉悟都没有，你还好意思说自己不蠢？

    今日在朝堂上，其他勋贵武将的眼神，定国公你看到了吗？从今天开始，你必将被整个勋贵武将集团抛弃。因为你是叛徒。本官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宋子期甩袖离去，定国公站在原地，犹如无根浮萍，整个人可怜兮兮的，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定国公一脸茫然，他真的做错了吗？他真的不该帮助元康帝吗？他真的是勋贵的罪人吗？

    定国公拖着沉重的步伐朝大殿外走去，越走越快，到最后奔跑起来。

    他不相信，宋子期一定是故意这么说，目的就是为了打击他，让他彻底淡出权力中心。一定是这样的，肯定是这样的。

    定国公咬紧了牙关，他不会上当，他会坚守在朝堂上，绝不会让宋子期的阴谋得逞。

    宋子期回头看了眼疯狂奔跑的定国公，冷冷一笑。一个人生来就不聪明，偏偏还要自作聪明。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恶，最该死。

    颜宓多年努力的成果，就被定国公元康帝这两个蠢货给破坏了。元康帝一心想要打压四大国公府，一心想要收拢兵权。可是却没想过，这么做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勋贵武将失去权利，也就等于大周的军队失去了脊梁。没有勋贵武将的支持，大周的军队很快就会变成一群无能流氓兵痞，将丧失最宝贵的战斗力。

    宋子期抬头望天，冷哼一声，要是元康帝在天有灵，看到今日一幕，不知会作何感想。

    元康帝努力了十多年的事情，到今天总算有了一个结论。文官将会趁势崛起，再过三五年，不光朝堂会变成文官的一言堂，就连军队也会被文官牢牢把控。

    靠着一群只会动嘴皮子的人掌军，这军队的战斗力实在是令人堪忧。

    接着宋子期又大笑一声，垮了也好。正所谓不破不立。

    将这一切打烂，说不定还能换来新的历史。

    ……

    自从大朝会之后，永泰帝同文臣之间的战斗就打响了。

    永泰帝想要从文官手里抢夺权利，勋贵不给力，永泰帝只能退而求其次，利用太监这个群体冲锋陷阵，同文官争权夺利。

    因此，身为内侍监总管的刘小七，手中的权利大涨。

    刘小七可以替代永泰帝批阅奏章，俨然成了朝中副相。

    这件事情，刺激了整个文官集团的神经。让太监同文官分享权利，这是对文官最大的侮辱。

    文官必须团结起来，将太监这个群体干翻，不能让太监的手伸到朝堂，不能让太监掌握权利。

    永泰帝却很兴奋，终于有人让文官紧张了。看来将太监集团推出来同文官争权，这一步棋是对的。

    永泰帝看着那些气急败坏的文臣，感到特别的爽快。以前都是文臣让朕吃瘪，如今朕终于看到不可一世的文臣吃瘪，这比三伏天吃冰块还要爽快。

    哈哈……

    此时此刻，永泰帝无比的佩服刘小七。他没想到刘小七竟然会想出这样绝顶聪明的办法化解文官集团的攻势，将文官集团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至于文官集团口口声声说什么宦官专权乱政，永泰帝全都当做了耳边风，没放在心上。

    就算宦官专权乱政，宦官也是皇帝的家奴，皇帝一句话就能决定这些宦官的生死。不像文官，牢牢把控权利不说，永泰帝想要罢官，还要经过重重磨难。

    总而言之，永泰帝很乐意看到宦官同文官争权夺利。争吧，争吧，你们争抢的越厉害，朕能得到的好处就越多。终有一天，朕将手握大权，生杀予夺，全凭朕的心意。

    宋子期抬头，飞快的扫了眼站在永泰帝身后的刘小七。没想到，刘小七不仅阴险奸诈，竟然还是个天才。

    刘小七哪里来的胆子，竟然能说动永泰帝派宦官出面同文官争权。

    不得不说，这一步棋很妙。只可惜这是一把双刃剑，一不小心，永泰帝就会被反噬。而且以永泰帝的本事，被宦官集团反噬的那一天不会太远。

    宋子期微微眯起眼睛，刘小七想出这个天才的办法，究竟有什么目的？、

    只是单纯的帮助永泰帝争权夺利？还是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宋子期从未同刘小七接触过，他看不透刘小七。

    刘小七微微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文臣们用着最恶毒的语言攻击他，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

    面对这一切，刘小七表现得非常坦然。

    在提出宦官争权的办法时，刘小七就已经预料到了今天，而且也做好了准备。身为太监这么多年，刘小七早已经修炼得宠辱不惊。

    只要手握权利，而且还是批阅奏章的权利，那么就算文官比现在骂得更难听十倍，刘小七也能承受。

    刘小七微微眯起眼睛，用眼角余光盯着那些激动的朝臣，尤其是骂得最凶的那些人。刘小七在心中冷冷一笑，咱家记住你们了。洗干净脖子等着吧。真以为咱家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捏圆搓扁吗？

    咱家耍阴谋诡计的时候，你们这群渣渣还没断奶。在咱家面前班门弄斧，简直就是找死。

    宋子期打量的目光，刘小七也看到了。

    刘小七很坦然。这世上真正让刘小七在意的人只有宋安然一人。宋安然以外的人，刘小七全都不在乎。

    无论宋子期怎么想，就算宋子期想要杀了他，刘小七也不在乎。

    早朝在吵吵闹闹中结束了，文官的吵闹没有结果。永泰帝依旧要启用宦官，给宦官朱批的权利。

    永泰帝这一巴掌，狠狠地打在文官的脸上，将文官打得头晕眼花。

    之前他们还在庆祝成功打压勋贵武将，没想到转眼就被人打脸。

    有文官在想，如果他们肯给勋贵武将留一条退路的话，是不是就没有今天的事情。

    相信只要勋贵武将还有一点点战斗力，永泰帝就不会冒着天下哗然的风险，启用宦官掌权。

    早朝散去，宋子期又一次走到定国公面前。

    宋子期面无表情地看着定国公，问道：“今日的局面，定国公当初可曾预料到？当勋贵武将无能为力的时候，宦官趁势崛起。定国公，他日如果发生宦官专权乱政，祸乱朝纲的事情，你就是罪魁祸首。总有一天，你会被钉在耻辱柱上，让所有人唾弃。”

    定国公脸色剧变，“宋大人，你不要血口喷人。”

    宋子期哼了一声，“但凡勋贵武将还有一点还手之力，陛下也不会冒着风险启用宦官掌权。定国公，你可曾记得本官当初说过的话，朝堂需要权力平衡。

    文官独大，陛下绝对不会容忍。所以陛下将宦官推了出来。这就是一种权力平衡。只可惜这场权力平衡，不是发生在文武之间，而是发生在宦官和文官之间。

    定国公，今日局面由你而起，你的功过，将来史书自有评论。但是本官确定，你会成为千古罪人。你给本朝开了一个极坏极坏的头。你这个蠢货，尽干祸国殃民的事情。不如趁早死了算了。”

    宋子期越说越愤怒，恨不得将定国公杀之而后快。

    宋子期是有追求的文官。看到宦官站到朝堂上，宋子期感到痛心疾首。这是文官的失败，更是大周的劫数。而罪魁祸首竟然还敢摆出一副无辜的嘴脸。

    宋子期出离了愤怒，定国公这个老匹夫该死。

    宋子期果断的挥起拳头，狠狠的打在定国公的眼眶上。

    定国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因为宋子期的一番话，定国公心神不宁。一是不查，竟然让宋子期钻了空子，挨了一拳头。

    定国公这个恨啊，宋子期、你欺人太甚。老夫要和你拼命。

    定国公啊啊啊大叫，可是眼前哪里有宋子期的身影？

    朝大殿外看去，原来宋子期已经离开了。

    宋子期打了人就走，果然欺人太甚。

    定国公大吼一声，“宋子期老匹夫，你给老夫站住。老夫要和你决一死战。”

    宋子期没有停下脚步。听到定国公在身后的叫喊，宋子期低声说道：“蠢货。”

    他竟然和一个蠢货说了这么多话，果然他被蠢货传染了。

    定国公没能和宋子期单挑，定国公郁闷地回到国公府。脑海里一直想着宋子期说的那些话，难道他真的是罪魁祸首？难道他真的做错了？

    不，他只是奉命行事。宋子期妄想用言语刺激他，做梦。他是不会上当的。

    在永泰帝的支持下，宦官集团趁势崛起，手中权利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站在了宦官集团这边，想要趁机捞取好处。

    身为内侍监总管，同时也是这场权利斗争的策划者，刘小七表现得很稳，就像是从政几十年的老油条。

    他没有因为掌握了批阅奏章的权利就得意忘形，也没有因为越来越多的人投到宦官集团就全方面同文官开战。

    刘小七走得每一步，都经过了精密地计算。

    刘小七心中有个大计划，为了实现大计划，刘小七不允许出错。

    文官奸诈，他要比文官更奸诈。文官清廉，他就要比文官更清廉。文官爱惜羽毛，他要求手下的人同样爱惜羽毛。

    宦官是站在文官的对立面，可是不代表宦官就是猥琐的，无耻的，贪得无厌的，不要脸的。

    刘小七约束着手下的人，给手下的人立下了规矩。这一点让永泰帝十分满意。

    文臣们天天在永泰帝耳边嚷嚷，说什么宦官专权乱政，祸乱朝纲，祸乱天下。听得多了，永泰帝心里头也在打鼓，生怕刘小七为首的宦官集团，一朝掌权就得意忘形。如果真的发生那样的事情，永泰帝肯定非常失望，说不定会收回宦官手中的权利。

    如今永泰帝见刘小七很好的约束了宦官，并没有发生文臣所担心的事情，永泰帝终于放心下来，轻松地笑了笑。

    文官就是喜欢杞人忧天，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就整天嚷嚷，吵死了。

    永泰帝对刘小七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他对刘小七说道：“刘树，你做得很好，朕很满意。再接再厉，一定要狠狠扇文官一个巴掌。朕忍他们已经很久了，不出这口气，朕心头不甘心。”

    刘小七躬身说道：“奴才遵旨。奴才一定会狠狠扇文官一个巴掌，让文官无地自容，让他们不敢得寸进尺。奴才还要同文官夺权，争夺更多的权利。到时候，陛下就能乾纲独断，一言决生死。”

    刘小七给永泰帝勾画了美好的未来，永泰帝顺着刘小七的话产生联想，心里头美得冒泡。乾纲独断，连父皇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他能做到吗？

    永泰帝看了一眼刘小七，突然产生了强大的信心，他一定能超越父皇，做到乾纲独断。

    永泰帝只看到了启用宦官掌权的好处，却从来没有仔细想过，元康帝苦苦挣扎了十几年，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启用宦官争权？难道是元康帝没有永泰帝聪明？很显然不是的。

    元康帝不启用宦官掌权，是因为元康帝是个合格的帝王，他清楚的知道宦官掌权的坏处远远大于好处，所以他不敢开这个口子，不敢给后代立下这个坏榜样。

    元康帝到死也没想到，他离世不到一年，永泰帝就撕开了这个口子，立下了极坏极坏的榜样。

    要是元康帝在天有灵，一定会从棺材里面跳出来将永泰掐死。

    不过今天这一切，追根究底，元康帝才是最大的祸首。但凡元康帝肯给自己的儿子一点点信任，肯花一点点心思来培养自己的儿子，教会他们帝王心术，永泰帝就干不出让宦官掌权的事情。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刘小七偷偷看着兴奋不已的永泰帝，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心里头感慨，永泰帝真的太好忽悠了，比起他老子元康帝，永泰帝简直蠢得不要不要的。

    若是换做元康帝，刘小七一个字都不敢说，只会老老实实的做太监，伺候人。

    刘小七笑了笑，暗自摇摇头。帝王家的素质，果然是一代不如一代。这质量下降得太厉害了。

    元康帝再多的毛病，以帝王标准来说，他基本还是合格的。

    至于永泰帝，他连帝王心术的边都没有摸到。

    刘小七嘴角一翘，这样也好。永泰帝蠢一点，就能省却他许多功夫。他的计划就能更早的实施。

    而且颜均也能尽早前往西北掌军。他可是答应过宋安然，一定会照顾好颜均。他不能辜负了宋姐姐。宋姐姐的目标就是他奋斗的目标。

    刘小七握紧拳头，一想到宋姐姐，他浑身充满了力量，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有了宦官加入朝堂斗争，朝堂乱象频出。朝斗也越来越猛烈，双方表面上还能遵守君子动口不动手的规矩。可是私下里，已经是剑拔弩张，斗了个你死我活。

    永泰帝永远只能看到表面上的东西，私下里发生的事情，刘小七瞒得死死的，一句都没有透露给永泰帝。

    永泰帝沉浸在掌权的美好生活中，完全忽视了朝斗在升级，朝堂乱象频出所引发的一些列后果。

    又一次大朝会，在宦官集团的运作下，三个官员被罢官，两个官员被抄家。罢官的官员，是文官集团的人。被抄家的官员是宦官集团的人。

    永泰帝大笔一挥，准了。然后兴奋的退朝，回味手握大权的滋味。

    而宋子期再一次站在了定国公面前，“老匹夫，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因为你的愚蠢，朝堂乱成了一锅粥。每个人都忙着斗争，没人关心老百姓的生计，没人关心灾情，没人关心天下大势。这样的情况持续下去，老匹夫，你说说看最终会发生什么事情？本官告诉你，这样闹下去，总有一天会天下大乱。”

    “宋子期，你欺人太甚。你三房两次辱骂老夫，究竟居心何在？”定国公怒吼着。

    宋子期冷冷一笑，咬牙切齿的说道：“本官要你死。定国公，你背叛了勋贵武将，造成朝堂混乱。你这个罪魁祸首，抱着你的忠心赶紧去死吧。所有因为朝堂斗争而死去的人，全都要算在你的头上。你是侩子手，是本朝最大的祸根。”

    定国公脸色煞白，怒道：“宋子期，你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小舅子。我们两家是姻亲。”

    宋子期挑眉嘲讽一笑，“那又如何？本官不会因为你是姻亲，就会对你姑息纵容。本官告诉你，我们之间不死不休。老匹夫，你等着接招吧。”

    宋子期说完，甩袖离去。

    定国公急促的喘息，宋子期再三骂他罪魁祸首，莫非他真的做错了？难道他真的是罪人？还是千古罪人？

    不，他只是忠心皇权，难道这也错了吗？

    定国公失魂落魄的离开大殿，脑海中不停的回想着宋子期骂他的那些话。

    你是罪人……

    你将被钉在耻辱柱上……

    你这个蠢货……

    一句句言辞犀利的指责，让定国公夜不能寐。

    定国公终于病倒了。病情来势汹汹。短短三四天的时间，已经病到水米不进的地步。

    周家人吓坏了，定国公可是周家的主心骨，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怎么得了。

    周家四处请医问药，太医束手无策。周家又去请霍延诊治，霍延同样说束手无策。

    霍延告诉周家人，定国公这是心病。正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只有找到定国公生病的根源，才能对症下药。

    周家人满头雾水，定国公究竟有什么心病？周家人没人说得清楚。就连整日跟随在定国公身边的小厮也弄不清楚。

    这就是宋子期的高明之处。

    宋子期以言语为刀，势要杀了定国公。为了避免落下把柄，每一次，宋子期都是在乾清宫刺激定国公。

    定国公的小厮没资格站在朝堂上，加上定国公刻意隐瞒了此事，所以定国公的小厮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定国公是受了宋子期的刺激，才会病倒。

    定国公眼看就要死了，朝堂跟着动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周家。

    定国公病倒后的第五天，终于从昏睡中醒来。整个人很清醒，还喝了两口汤。

    周家人欣喜不已，以为定国公是要好了。

    霍延暗自摇摇头，定国公这模样分明是回光返照。

    定国公自知自己快要死了，他没有浪费时间。他将子女叫来，交代后事。

    周家人顿时放声大哭起来。

    定国公不为所动，一件件的交代下去。交代完了身后事，定国公将所有人赶了出去。

    定国公只留下霍延，他对霍延说道：“你告诉宋大人，就说老夫知错了。”

    霍延不明所以。

    定国公却已经泪流满面，神情痛苦。定国公哽咽道：“老夫错了，老夫果然是罪魁祸首，是乱政的根源。老夫自作聪明，却毁了大周的百年国运。苍天啊，老夫知错了，老夫以死谢罪，请你给大周一条活路吧。”

    定国公死了，死不瞑目。死的时候还维持着呐喊的姿势和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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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颜均

﻿    定国公过世的消息一经证实，举朝哀痛。早朝上，永泰帝当着朝臣的面，沉痛哀悼定国公。

    永泰帝神情悲痛，大呼“朕痛失肱骨。”

    后又以袖蒙面，不愿让朝臣看到他痛哭流涕的一面。

    正所谓人死万事消。这个时候，朝臣们都放下过去的成见，回忆定国公值得称道的地方。在朝臣的嘴里，定国公俨然是一个为国为民，鞠躬尽瘁，忠君爱国的忠臣良将。大周朝堂失去了定国公，就像是失去了主心骨。

    杨首辅见大家越说越过分，都快将定国公神化了，赶紧站出来做恶人，阻止这种情况继续蔓延。

    定国公为人的确不错，可也没有大家说得那么好。定国公已经死了，一切照着规矩办，哪来那么多歌功颂德。

    杨首辅请永泰帝定下定国公的谥号。

    永泰帝收起心中哀痛，还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这才露出一张脸面对所有朝臣。

    永泰帝说道：“依照辈分，朕要称呼定国公一声舅公。朕以为定国公会一直站在朝堂上，为朕分忧解难。却没想到，短短数日，朕就失去了定国公。朕心甚痛。”

    永泰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双目扫视朝堂臣工，然后继续说道：“对于定国公的谥号，诸位爱卿有什么建议？”

    宋子期站在人群中，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宋子期微微低着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定国公过世，宋子期早已经料到。

    从元康帝死的那天开始，宋子期就立下了目标，他要定国公死。于公于私，定国公都必须死。只有定国公死去，才能让永泰帝清晰的认识到勋贵的懦弱，文臣的强大。才能让宋安然和颜宓的计划加快进行。

    只是宋子期没想到定国公会如此脆弱，他本以为还要再刺激几次，定国公才会跳坑。看来是他高看了定国公。

    接着宋子期冷哼一声，定国公此人果然是蠢货。这种蠢货早就该去死。

    如今定国公既然已经死了，在谥号上面，宋子期不会为难周家。

    宋子期突然站出来，面对永泰帝朗声说道：“启禀陛下，臣以为‘武德’二字，才不辱没定国公。”

    朝臣哗然。‘武德’是一个武将死后能够得到的最高评价。就好像文臣的所能得到的最高评价是‘文正’一样。

    定国公这人地位很高，但是战功很少。很多时候，帝王都是将定国公放在京城，当做定海神针使用。

    一个没打过几场仗的人，谥号为‘武德’，这会不会有些过分？

    永泰帝却极为满意，终于有人能够领会他的意思。永泰帝定睛一看，竟然是宋子期宋大人，更是意外之喜。

    不等其他朝臣出言反对，永泰帝就率先说道：“好！就定‘武德’二字。拟旨……”

    永泰帝意思明确，朝臣们捏捏鼻子，算了，何必为了一个谥号同永泰帝争论。这么点小事，干脆就便宜了定国公。

    永泰帝给定国公赐了谥号，周家人心满意足，大张旗鼓地给定国公办丧事。

    颜均代表晋国公府，来到定国公府吊唁已经过世的定国公。

    颜均和定国公的继承者，国公府世子，高颜均一辈的周大老爷周涵见了面。

    周涵见颜均年少有为，就想将自家闺女许配给颜均。奈何，颜均的婚事早就定下，还是先帝赐婚。除非颜均和女方有一人过世，这门婚事才能取消。

    周涵捋着胡须深思，要不将闺女许配给颜均做侧室？

    虽说委屈了闺女，可是能得一乘龙快婿，这点委屈也是值得的。

    要知道，定国公一死，定国公府在朝中顿时失去了大半的话语权。如果定国公府没有强有力的人物力挽狂澜，很快定国公府甚至会失去军队的话语权。到那时候，定国公府就从一流勋贵沦落为二流勋贵。

    很显然，周涵并不是一个能够力挽狂澜的强势人物，他没办法将定国公府维持在一流勋贵的地位上。所以周涵想到了联姻。

    在外人看来，晋国公府已经落败。可是在周大老爷看来，晋国公府表面落败，实际上晋国公府的势力并没有受损。所谓的落败，那都是因为元康帝打压，给了外人一个假象。

    在周涵看来，只要晋国公府的老国公还活着，颜宓宋安然两口子还活着，宋子期依旧站在朝堂上，那么晋国公府就还是以前那个晋国公府。只不过变得低调内敛，符合晋国公府现在给人的印象。

    颜均身为新一任晋国公，十足十是个香饽饽。

    周涵以平等的态度和颜均拉家常，两人熟悉了之后，周涵才提出联姻的想法。

    颜均放下茶杯，奇怪地看了眼周涵。联姻？颜家和周家联姻，开什么玩笑。先不说定国公落井下石的事情，就说周家的闺女，以颜均的眼光看来，可不怎么样。

    再说了，据颜均所知，周涵的妹妹周寒烟，也就是如今的安郡王妃同母亲宋安然一直有矛盾。

    要是他娶了周家的姑娘，岂不是要叫周寒烟一声姑姑？

    到时候周寒烟以长辈加王妃的身份来干涉颜家的事情，想一想就觉着不爽。

    颜均拱拱手，对周涵说道：“多谢世伯抬爱。如今府中还在守孝，家父家母也不在，两家联姻的事情还是算了。”

    周涵微微眯着眼睛，说道：“我们周家和你们颜家是姻亲，也是世交。我和你父亲母亲也是熟人。我们两家联姻，我相信你父母肯定不会反对。”

    颜均摇摇头，神情有些沉重地说道：“不瞒世伯，我现在无心婚姻。还请世伯谅解。”

    周涵皱眉，他没想到颜均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既然颜均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周涵也不好意思强迫颜均接纳周家的姑娘。

    周涵对颜均说道：“罢了，看来我们两家没有缘分。”

    颜均点点头，说道：“多谢世伯体谅。”

    “替我问候你父母，还有老国公。将来有机会，我们两家再聚。”周涵端起茶杯，送客。

    颜均也不乐意多做停留，当即站起来告辞离去。

    等颜均一走，周涵就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面上。茶杯同桌面碰撞，发出巨大的响声。屋中伺候的下人心头一紧，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周涵微蹙眉头，心中烦闷不已。他不是颜宓，没有颜宓过目不忘的本事，更没有颜宓力挽狂澜的本事。

    颜宓敢从颜光手里抢爵位，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国公爷，周涵不敢。周涵只能守着世子的本分，顺从父母的安排。

    颜宓敢带兵打仗，还敢拥兵自重。周涵不敢。周涵只能在定国公的安排下，去军队历练，之后又进了兵部，一步步的往上爬。

    以前年少时，周涵不服气颜宓，认为大家都是国公府世子，同样的身份地位，没有谁比谁高一等。二十年过去，如今回过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早就被颜宓甩在了后面。

    颜宓一直狂奔前进，周涵徒步向前。一个跑，一个走，慢慢的，这差距越来越大。就连颜宓的儿子，都比自己的儿子更出色。

    周涵咬咬牙，觉着牙痛。

    人到中年，周涵还是不服气颜宓。可是残酷的对比，让他很清楚，自己比不上颜宓。

    周涵轻叹一声。可惜自己的闺女没有福气，不能嫁给颜均。

    罢了，罢了，定国公府不是非要和晋国公府联姻。定国公过世，定国公府虽然元气大伤，可是定国公府的根基还在。就凭周家和皇室萧家世代联姻这个关系，周家人的前程就差不了。

    周涵想通了，也就不再怨天尤人。颜家有颜家的路，周家有周家的路。能够笑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赢家。

    ……

    永泰元年九月，颜均奉旨将宗室女娶回了家。

    宗室女萧辰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嫁到了晋国公府。婚礼很顺利，也很隆重。颜家给足了宗室面子。

    但是新婚夜，颜均并没有和萧辰圆房。颜均只在新房内坐了小半个时辰，就去了书房歇息。

    萧辰咬着唇，只觉屈辱，又心有不甘。

    颜均很出色，洗去从战场上带回来的风霜，经过一年京城贵公子生活的熏陶，颜均的风采已经超越了当年的颜宓。

    容貌，气度，身份，家世，一切一切都彰显着颜均的高不可攀。彰显着他独特的魅力。

    颜均往萧辰面前一站，没有一句话，没有一个笑容，单凭那张无懈可击的，英俊到没朋友的脸就已经俘获了萧辰的心。

    面对颜均，萧辰喜悦，羞涩，脸颊绯红，心中欢喜不已。可是半个时辰后，颜均毫不留情的离去，将萧辰心中绚烂的梦打碎了。

    颜均对她不屑一顾，只因为皇命难违，才会娶她为妻。这是多么的可悲。

    萧辰哭了小半夜，哭自己的不幸，哭自己的委屈，咒骂颜均的无情。哭到最后，萧辰沉沉睡过去。

    到了早上，还是丫鬟叫她，她才醒来。

    一想到今日要去拜见长辈，萧辰就很惶恐。

    颜均会不会当着颜家长辈的面，直接落她的面子？

    颜均做人很有原则，虽然他暂时不会同萧辰圆房，但是该给的尊重他都会给。

    颜均带着萧辰去见长辈，一路上两人无话。

    国公府内，萧辰的长辈只有老国公以及四叔颜定，四婶娘蒋菀儿。

    这三人都不会刻意刁难萧辰，这让萧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情又有些黯然。得不到夫君的喜欢，得不到公婆的认可，她能经营好自己的婚事吗？

    之后，颜均带着萧辰出国公府，去见颜氏族人。

    接下来三朝回门，颜均也跟着萧辰回了娘家。两人还一起进了宫面见鲁皇后以及永泰帝。

    永泰帝因为宋安然的关系，加上颜宓出海的的原因，对颜均的态度很和蔼。还勉励了颜均几句。让颜均安心当差，为朝廷出力。

    颜均躬身领命。

    颜均如今在五军都督府挂了一个闲差，平日里没什么事情干。

    其实颜均的差事完全配不上他的国公爷身份。奈何颜均年龄太小。正所谓嘴边没毛，办事不牢。大家对他不信任，自然不肯让他占据高位。

    颜均表现得很坦然，对别人的怀疑轻视，颜均一笑而过。

    所以对于永泰帝的话，颜均一样没放在心上。永泰帝的那些话，听听就行了。

    见过了永泰帝，颜均又去后宫见鲁皇后。

    刘小七亲自将颜均送出思政殿，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句话没说，默契天成。

    刘小七让颜均稍安勿躁，耐心等待机会。颜均也让刘小七放心，他不会乱来。他懂得伺机而动。他年轻却不冲动，也不轻狂。他是真正的猎手，知道时机的重要性，也会抓住时机。

    颜均和萧辰一起前往后宫，面见鲁皇后。

    鲁皇后第一次见到颜均，顿时惊为天人。如此出色的男子，唯有公主才配得上。

    看看颜均身边的萧辰，很美，但是也只是美而已。萧辰的美还配不上颜均。

    鲁皇后心里头哼了一声，太便宜萧辰。要是换做自己的闺女嫁给颜均，那该多好。

    鲁皇后眼珠子一转，干脆命宫女将几个公主都叫来。颜均想要避开，可是鲁皇后却下令不许颜均离开。

    颜均面无表情，心中厌恶不已。

    颜均习惯了战场，不喜欢女人那一套行事风格。可如今身在皇宫，颜均纵然不满，也只能忍着。

    年龄不一的几个公主，都来到坤宁宫面见鲁皇后。

    鲁皇后给公主们介绍萧辰颜均。公主们直接忽略了萧辰，全都盯着颜均看。不约而同的想到，这人真好看。什么样的女人才配得上这样的男人？肯定不是站在颜均身边的萧辰。

    公主们对萧辰羡慕嫉妒恨。真不知道先帝是怎么想的，竟然将萧辰赐婚给颜均。哼，她不配。

    萧辰身为宗室女，也是有脾气的。被所有人嫌弃，心头委屈。公主们当着她的面觊觎她的夫君，真是欺人太甚。

    萧辰突然开口，说道：“夫君身为男子，长久留在后宫，会被人说闲话。皇后娘娘，请准许我家夫君先行告退。”

    坤宁宫瞬间沉寂下来。

    鲁皇后和公主们都死死地盯着萧辰，好大的胆子。真以为自己嫁给了颜均就万事大吉了吗？做梦。

    颜均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萧辰。颜均想着，看来自己的新婚妻子不是个软柿子，她是有脾气的，也是有想法的一个人。

    萧辰不惧鲁皇后还有几位公主的目光。可是颜均的目光，却让萧辰紧张不已，耳根泛红。她怕颜均不喜欢她，甚至厌恶她。幸好她没有在颜均的眼中看到厌恶。

    萧辰松了一口气。

    公主们对萧辰大声呵斥，“你放肆！”

    “请公主慎言。”颜均突然站了出来，“皇后娘娘，臣身为男子，的确不宜在后宫多做停留。既然已经见了面，臣就此告辞。”

    颜均转身，对萧辰使了个眼色。萧辰秒懂，赶紧跟上颜均，两个人一起离去。

    “你给我站住，站住。”公主们跺脚大喊。

    颜均丝毫不理会。区区一个公主，还奈何不了他。

    鲁皇后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颜均带着萧辰朝殿门走去。

    紧接着，鲁皇后又听到自家闺女在耳边叫喊，让颜均站住。可是颜均不为所动，就连萧辰也大胆的无视了公主的命令。

    鲁皇后顿时气愤不已。

    鲁皇后拍着桌子，怒道：“给本宫站住。本宫的话，你们敢不听！”

    颜均停下脚步，回头，表情冷漠地看着鲁皇后，问道：“不知皇后娘娘叫住臣，有何指教？”

    鲁皇后顿时语塞。她是皇后，可是她管不了朝堂，管不了臣子。

    鲁皇后气不顺，怒道：“本宫叫你们站住，还需要理由吗？”

    鲁皇后打算耍横。她是皇后，她就不信颜均敢公然反抗她的命令。

    颜均冷冷一笑，就连声音里面都带上了一丝丝冷意。

    颜均对鲁皇后说道：“今日臣来后宫参见皇后娘娘，是规矩要求。若非如此，臣不会跨入后宫一步。臣已经参见了皇后娘娘，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臣理应告退。

    若是臣继续逗留后宫，皇后娘娘就不怕朝堂非议？不怕陛下责问？皇后娘娘，朝中御史对皇室的事情一直非常关注。

    今日的事情，若是让御史知道，皇后娘娘可曾想过会有什么后果？几位公主的名声还要不要？

    最后，臣想提醒皇后娘娘，臣是大周的臣子，是陛下的臣子。臣身为超品国公，容不得任何人侮辱。晋国公府的尊严，同样不容任何人挑衅。”

    颜均的话中，隐含威胁。颜均摆明了态度，皇后娘娘再敢乱来，将他当做以色侍人的弄臣玩弄，就别怪他翻脸。

    颜均年岁虽小，却是正儿八经的超品国公。鲁皇后还真以为可以随意摆弄颜均，那就想错了。别被颜均的年龄蒙骗，晋国公府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元康帝花费十几年的时间，也仅仅只是让颜宓带兵离京。鲁皇后何德何能，就敢让堂堂超品国公留在后宫，供公主们平头论足。真以为皇室的公主很值钱吗？

    啊呸！

    颜均目光冷冷地刺在鲁皇后身上，鲁皇后瞬间一哆嗦，脑子也跟着清醒下来。

    皇室的确高高在上。但是不代表皇室可以肆无忌惮。皇室做事要守规矩，臣子才会守规矩。一旦皇室带头破坏规矩，那么就别怪下面的臣子也不守规矩。

    现在鲁皇后将公主叫来，像是玩笑一样打量堂堂晋国公。

    如果颜均是鲁家的晚辈，那没所谓。就当是亲戚来往，不用讲究那么多。

    可是颜均不是鲁家的晚辈，今日颜均进宫，是以晋国公的身份进宫。那么鲁皇后就该对颜均的身份给予基本的尊重。

    鲁皇后摆架子就算了，旁边的公主也敢出声呵斥超品国公。真当大周朝的国公很廉价吗？信不信颜均一巴掌打在几个公主的脸上，永泰帝也不敢深究此事。

    鲁皇后气得不行，偏偏还发作不得。毕竟错在她，她就不该将公主们叫来，对颜均平头论足。

    颜均清冷一笑，说道：“如果皇后娘娘没别的吩咐，那臣就此告辞。”

    鲁皇后咬咬牙，没吭声。

    颜均也没在意，带着萧辰就离开了坤宁宫。

    这一次，没人阻拦，也没人出声呵斥。

    等到颜均和萧辰离开了坤宁宫，嫡公主才叫了起来，“凭什么？母后，你为什么不拦着他们？”

    “你给本宫闭嘴。那是晋国公，不是你的表兄弟，需要讨好你。”鲁皇后怒斥嫡公主。

    嫡公主一脸委屈，小心翼翼地说道：“母后，女儿哪里做错了，您指出来，女儿一定改正。”

    鲁皇后呵呵冷笑两声，接着咬牙切齿的说道：“乖女儿，你要记住，这位晋国公我们母女惹不起。”

    嫡公主眼珠子一转，说道：“母后惹不起，难道父皇也惹不起吗？父皇是天子，富有四海，所有人都要对父皇俯首称臣。只要父皇发话，晋国公就必须听命行事。”

    鲁皇后瞪着嫡公主，严厉地说道：“你不准乱来。晋国公是朝廷的体面。你要是敢乱来，坏了你父皇的安排，本宫也保不住你。”

    嫡公主委屈地说道：“可是女儿喜欢那位晋国公。那么年轻，那么好看，又身故高位。萧辰何德何能，凭什么能够嫁给晋国公。母后，女儿也想嫁给晋国公。”

    鲁皇后板着脸，说道：“你给本宫听着，再让本宫从你口中听到晋国公这三个字，你身边伺候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打死。”

    嫡公主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母后，你对女儿太残忍了。”

    鲁皇后不为所动，冷冷地说道：“本宫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今日本宫就不该将你叫来。行了，晋国公这个人你就别想了。就算他没有娶妻，他也不可能娶你。你就赶紧死了这条心吧。”

    嫡公主哭着跑了出去。

    鲁皇后皱起眉头，满心烦恼。之前是她糊涂，见了颜均的容貌，竟然生出妄想。如今回过神来，才知道自己差点铸成大错。

    鲁皇后拍拍心口，幸亏一切都没发生。至于女儿心里头那点小心思，鲁皇后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颜均同样没有将宫里发生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出了宫，萧辰做马车，颜均骑马，两人一起回国公府。

    萧辰好几次鼓起勇气，想和颜均说话。可是每次话到了嘴边，又都咽了下去。

    萧辰心里头很唾弃自己。如果第一步都垮不出去，那她和颜均还会有未来吗？萧辰满心苦涩，却无处排解。

    颜均面色如常。萧辰的表现，让颜均认识到萧辰是个有胆量的姑娘。可是这不会让颜均改变主意。

    既然一开始颜均就打定了主意不同房，那么颜均就不会轻易改变这个决定。

    因为比起同房，比起婚姻生活，颜均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永泰二年。

    刘小七和宋子期几乎同时发力，开始运作颜均去西北掌军的事情。

    颜均也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全都集中在此事上面。

    宋安然和颜宓在离京的时候，计划好了所有的事情。现在就是执行计划的时候。

    先是西北生出乱子。

    新的草原部落开始壮大，时常侵扰边境地区。边境地区因此发生了好几起小规模的骚乱。

    同时西北的马贼越来越厉害，甚至打下了一座县城做为据点。

    此事传到京城，顿时震惊了朝堂。

    马贼打下了县城？这是天方夜谭吗？难道这些马贼打算造反？

    既然不造反，那为什么马贼会攻打县城，还将县城当做了据点？

    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了解西北的吴国公已经过世，定国公也死了。至于镇国公，早就被贬为镇国侯，如今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而且镇国侯也不熟悉西北的局势。

    放眼朝堂，熟悉西北的人要么死了，要么身在西北，要么已经出海。留在京城的勋贵武将，竟然出现了断层。

    勋贵武将们感到了震惊，不知不觉间，勋贵武将在人才培养方面竟然出现了断层？这，这是要灭了勋贵武将吗？

    文臣们同样感到震惊。朝中竟然找不出一个会打仗，能打仗的人。武将断层这么厉害，要是草原部落继续发展壮大，将来一旦打起来，朝廷还能派谁去打仗？总不能将颜宓从海外叫回来吧。

    为了西北的事情，朝廷讨论了几天都没有结果。永泰帝气了个半死，当着朝臣的面摔了茶杯。指着朝臣的脸大骂道：“无能，一个个全是饭桶。”

    永泰帝甩袖离去，刘小七高呼退朝，跟着永泰帝一起离开。

    朝臣们大皱眉头，既担心西北的局势，又担心刘小七这个阉人在永泰帝身边进谗言。

    永泰帝气呼呼地回到思政殿，心头的怒火还没有平息下来。

    朝臣们不关心西北，但是永泰帝关心。永泰帝不具备帝王素养，但是基本的常识肯定有。

    永泰帝很清楚，西北是大周的门户，屏障。一旦西北出现乱子，整个大周都会被动摇。所以西北无小事，西北的事情一定要重视。

    更可气的是，区区马贼竟然就能打下县城。西北军是吃素的吗？一年耗费那么多银两，难道就养了一群蠢货吗？

    刘小七给永泰帝上了一杯茶，躬身说道：“陛下息怒。”

    “朕如何不怒，朝中全是无能之辈。”永泰帝十分恼怒。

    刘小七见火候已经有七分，于是说道：“陛下，其实朝中还是有能够打仗的人，也有懂西北局势的人。”

    “谁？”永泰帝很意外，难道他忽略了哪个将才吗？

    刘小七轻声说道：“晋国公府老国公。”

    永泰帝一听，猛地回过神来。对啊，晋国公府的老国公，那可是正儿八经在西北打过仗的人。

    当年四大国公，晋国公府的老国公和吴国公同为两大能打仗的战神。

    只因为颜宓太能干，很快将老国公取而代之，之后很快又盖住了老国公的风头。时间一长，不熟悉过去的人，早就忘了老国公。

    今日要不是刘小七提醒，永泰帝也不会想起老国公。

    永泰帝兴奋得不能自已，连说刘小七是自己的福星。刘小七谦虚了两句，提醒永泰帝要抓紧时间处理西北的事情。

    永泰帝收起兴奋的表情，说道：“你提醒的对。赶紧将老国公请到宫里，朕要亲自问询，了解西北的局势。”

    “奴才遵旨。”

    刘小七躬身退出，嘴角微翘，心头高兴。目前看来，计划还算顺利。宋安然和颜宓当年留在西北的棋子，果然很好用。

    刘小七并不知道，宋安然和颜宓留在西北的棋子是容玉。

    宋安然早在离京的时候，就和宋子期商量好了。时机一到，就开始联络容玉。

    宋子期用五十万斤粮食作为交换，换得容玉率领马贼攻打县城，并且做出将县城当做据点的样子。

    如此一来，朝堂果然震动，就连永泰帝也气了个半死。

    县城被攻占，就等于是有人造反。此事以最严肃的态度对待，肯定没错。

    宋子期下了一步棋，刘小七紧接着下了第二步棋。两个人从来没有交流过，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过。可是两个人却都抓住了机会，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努力。

    老国公接到旨意，永泰帝要他进宫。

    老国公打发了内侍，对着颜均呵呵地笑了起来。

    老国公拍拍颜均的肩膀，说道：“你的机会来了。爷爷这趟进宫，一定将你的事情办成。”

    颜均笑了笑，说道：“祖父，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老国公说道：“老夫知道。老夫肯定不会坏了你的计划。”

    老国公很兴奋。颜宓和宋安然不在，他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老国公收拾了一番，启程进宫面见永泰帝。

    永泰帝对老国公十分客气，说话都带着点小心。老国公则故作高深，惜字如金，却字字珠玑，将永泰帝唬得一愣一愣的。

    当永泰帝提出让老国公主持西北军事的时候，老国公故作矜持，连连推辞。连说自己老了，不堪用。而且他已经十多年没去过西北。西北现在是个什么局面，他也说不清楚。

    永泰帝却执意要让老国公主持西北军事。

    老国公执意不肯。因为老国公很清楚，这一切都是永泰帝嘴巴上说书，当不得真。永泰帝不可能真的让他主持军事。

    果不其然，接着永泰帝就提议，让老国公明日上朝，为西北的事情出谋划策，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老国公领旨。

    之后，老国公就退了出去。

    第二天早朝，老国公来到朝堂上，将不知情的朝臣们都惊了一跳。

    不少朝臣都在心里头嘀咕，这老货，多少年没见到上朝，今日破天荒的上朝，肯定是为了西北的事情。

    等到永泰帝来到大殿上，早朝开始。

    第一件事情就是关于西北。

    永泰帝有些兴奋地说道：“老国公何在？”

    “臣在。”

    永泰帝赶紧道：“请老国公替大家说说西北的局势。”

    “臣遵旨。”

    老国公面对朝臣们的审视，冷哼一声。心想一群不知所谓的家伙。老夫当年叱咤风云的时候，你们这群人还在打酱油。

    老国公轻咳一声，开始说起西北当前的局势。老国公看看而谈，言语幽默生动，很能吸引大家的注意力，让人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

    宋子期站在人群中，哼了一声。这老货，幸亏将他的话给记住了，没说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

    老国公说了小半个时辰，让朝臣们对西北了有一个直观的的认识。

    接下来，就是群策群力解决西北难题。按照老国公的思路，马贼要灭，草原部落要防备。西北军承平十多年，武备松弛，需要整顿军武，重新练军。同时朝堂上也要派出能干的年轻将才前往西北历练，为国家储备军武人才。

    这人才的选拔，自然是从勋贵武将中选出。

    大家纷纷点头，老国公的话很有道理。

    只是整顿军武，重新练军，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倒是消灭马贼很要紧，人才计划也可以提前实施。

    老国公朗声说道：“一群马贼，土鸡瓦狗耳。西北军无能，不代表京营无能，勋贵无能。臣恳请陛下，许京中将才带领一千京营前往西北军前效力。势要灭了这群马贼。”

    永泰帝兴奋地问道：“老国公有把握？”

    老国公掷地有声地说道：“老臣以项上人头保证，只要京中将才一出，县城转眼就能收复。”

    收复县城小事情。要是容玉不退，四海商行立马断了容玉的生意，断了容玉的粮食，甚至可以断了容玉的军械马匹。没有了这一切，容玉就是个棒槌。总而言之，只要颜均到了西北摆出人马，容玉就必须让出县城。

    这个时候，老国公都在佩服宋安然的高瞻远瞩。通过商业渗透了容玉，又反过来用商业手段控制了容玉的命脉，让容玉既恨又爱。

    “好，好，好！朝中就是需要像老国公这样的人。”

    永泰帝激动地连说三个好。紧接着，永泰帝又问道：“老国公心目中可有人选？哪些将才可以被派往西北？”

    老国公早有腹稿，朗声说道：“老臣的孙儿颜均，虽南府军东征西讨数年，是真正经历过战场的人，他适合领兵去西北。同时，还有……”

    为了避免永泰帝反对颜均前往西北，老国公又说了好几个名字。

    永泰帝听到颜均的名字，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收了起来。

    这个时候，永泰帝想起了宋安然，想到那个决定命运的晚上。

    永泰帝在宋安然的威逼利诱下，签下了一份协议。其中一条，就是在登基后三年内，将颜均派到西北掌军。

    永泰帝握住椅子扶手，心里头想着，来了吗？宋安然来了吗？这一切是不是宋安然在提醒他，要遵守当年的承诺？

    永泰帝手心冒冷汗。他已经贵为帝王，可是内心深处，还是对宋安然保留着一份忌惮。

    宋安然这个女人，可不是普通的女人。这个女人离开京城两年，可她依旧影响着朝堂。

    永泰帝眼前发黑，心情很是不爽。他想要摆脱宋安然，所以他没有答应老国公的提议，而是宣布此事改日再议。

    永泰帝没有给朝臣一个解释，起身离去。

    刘小七高呼“退朝”，也跟着离去。

    老国公站在朝堂上，皱起眉头，永泰帝这是什么意思？是在玩弄他吗？岂有此理。

    宋子期来到老国公身边，低声说道：“你太得意忘形，也太急躁。”

    老国公吹胡子瞪眼，“亲家是来教训老夫？”

    宋子期冷冷一笑，说道：“本官只是好心提醒你。别耽误了正经事。”

    老国公哼了一声，“难不成陛下真能拒绝老夫的孙儿？”

    宋子期说道：“颜均也是本官的外孙。这些日子，本官一直在为了颜均的前程奔走，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明天的早朝，本官希望老国公能够照着计划行事。”

    老国公皱了皱眉头，“亲家，你和我说说，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家颜均就这么不招人待见？”

    宋子期四下看了看，着才说道：“和颜均无关。主要是颜宓和安然的原因。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事情很快就能解决。”

    宋子期指了指宫里，暗示老国公，宫里面有他们的人。

    老国公嘿嘿一笑，“宋大人果然厉害。”

    老国公拍着宋子期的肩膀，一副哥两好的态度。

    宋子期对此十分嫌弃，甩了个白眼给老国公，宋子期就潇潇洒洒的离开了。

    老国公砸砸嘴巴，笑了起来。心想宋子期这老帅哥，就是臭讲究。

    思政殿内，永泰帝还在皱眉深思。

    永泰帝没有主意，不知道该不该用颜均。于是问道：“刘树，你说朕该不该听老国公的话？颜均可是颜宓的儿子。”

    刘小七做出深思的模样，说道：“启禀陛下，此事地分两部分来说。”

    永泰帝顿时来了兴趣，“那你和朕说说，要分哪两个部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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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宝有罪，呜呜呜，元宝形成了条件反射，总以为自己头天晚上已经上传了。这脑子太不好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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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轻视颜均的后果

﻿    刘小七将茶杯放在永泰帝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才开口说道：“颜均随颜宓南征北战，奴才听说颜宓对颜均极为严厉。颜均刚到军营的时候，也是从小兵做起。

    每次打仗，都冲锋在前。如果这个传闻属实，那么颜均的军功就该是真的。颜均的确是个将才，而且是朝中目前正需要的，年轻又经历过大战的将才。如果忽略他的出身，陛下就该用他。””

    永泰帝点点头，刘小七这番话说得在理。像颜均这一代勋贵武将子弟，真正上过战场历练的人，也就只有颜均一人。派颜均前往西北，是理所当然的。可是颜均的身份，永泰帝暗自皱眉。

    刘小七接着说道：“陛下，奴才要说的第二部分，也就是颜均的身份。他是镇海王的儿子，是年龄最小的国公爷，他一个人就代表了整个晋国公府。

    如果派他前往西北，难保晋国公府不会趁势崛起。不过颜均要是真的去了西北，也能在勋贵世家中起个带头作用。或许在未来，勋贵世家能多出几个像样的将才。”

    永泰帝皱眉深思。片刻之后，永泰帝问道：“刘树，你认为朕应该派颜均前往西北？”

    “奴才不敢妄议朝政，此事全凭陛下做主。”刘小七躬身，一脸谦逊。

    刘小七虽然手握实权，可是他从来不会帮永泰帝做主。因为刘小七深知永泰帝的底线在哪里。永泰帝要皇权，谁敢替他做主，就是在挑战皇权。这个底线，刘小七门清。

    永泰帝对刘小七说道：“你放心大胆的说，朕恕你无罪。”

    “此事事关重大，奴才不敢乱说。”

    刘小七依旧拒绝。正所谓以退为进，就是要勾起永泰帝的好奇心。不过刘小七会一直坚守底线，不会让永泰帝对他生出防备之心。

    永泰帝哼了一声，“朕已经恕你无罪，你就乱说一回。朕金口玉言，你不说也得说。”

    刘小七做出为难的样子。想了想，才说道：“那奴才就说了。奴才认为可以派颜均前往西北，只要做好防范措施就行。”

    永泰帝微微点头，“什么防范措施，说来听听。”

    刘小七犹豫了一才，才开口说道：“陛下可以在颜均身边安排心腹监视。也可以派监军前往西北。这监军一职，可以是文臣，也可以是宦官。

    不过奴才认为派宦官做监军更好。毕竟宦官都是陛下的家奴，不用担心有人背叛。而且陛下还可以第一时间得到西北的消息，不怕文臣故意拦截消息，阻塞陛下的耳目。”

    永泰帝深想了一番，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永泰帝朗声说道：“不错，不错。这个主意非常好。朕是应该派监军前往西北。不仅颜均那里需要监军，西北军那里同样需要监军。

    西北军这些年花费了那么多银两，却连一座县城都没打下来。朕怀疑西北军有人贪墨军饷。朕一直想找机会彻查西北军，如今总算有了机会，可以光明正大的派监军前往西北军”

    刘小七见永泰帝高兴，于是问道：“陛下同意派颜均前往西北？”

    永泰帝笑着说道：“当然。颜均可是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就该派他前往西北，给年轻人做个表率。让其他勋贵世家看看，培养子弟，就该像颜均这样培养。只要勋贵武将能多出几个像颜均一样的将才，文臣又怎么能骑在勋贵武将的头上作威作福。”

    刘小七担心地问道：“陛下不担心晋国公府趁势崛起吗？”

    永泰帝笑了笑，说道：“朕不担心。只要镇海王夫妇不在，单是一个颜均，没什么值得担心的。”

    永泰帝太有信心，也太小看了颜均的本事。永泰帝是典型的先入为主，以为颜均年龄小，本事有限，所以才会对颜均生不出防备之心。

    之前之所以犹豫，并不是因为颜均，而是因为宋安然和颜宓。一想到颜均是宋安然颜宓两人的儿子，永泰帝心里头就有些紧张。

    不过这会永泰帝已经想明白了，颜宓和宋安然全都在海外，京城的事情他们二人管不了，也别想插手。永泰帝说服自己，他实在是没必要为了两个远在海外，终身不能回到京城人紧张。

    而且派颜均前往西北，也有许多好处。故此永泰帝才会松口。

    刘小七微微低头，心里头笑着。他答应宋安然的事情，终于完成了。之后就要看颜均的本事，只要颜均能够在西北站稳脚跟，顺利掌控西北军，那么刘小七就会在朝中为他加油助威。

    第二天早朝，老国公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来到朝上。

    老国公还在思考，要用什么样的语言、打动永泰帝，让永泰帝放下成见，放颜均前往西北。

    结果还没等老国公开口，永泰帝就直接宣布了自己的决定，下旨让颜均领兵一千前往西北效力。

    旨意一下，老国公兴奋地胡子都飘了起来。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就办成了。

    文臣们却各有想法。有想的远的人已经开始紧皱眉头。

    颜均身为晋国公，被派往西北领军，是不是意味着晋国公府又要起来了？

    那元康帝打压晋国公府的行为，岂不是一场笑话。

    元康帝打压晋国公府，永泰帝抬举晋国公府，简直是乱来。

    一旦让晋国公府恢复昔日的势力，那勋贵武将在朝堂上岂不是又有了话语权。别到时候颜均变成第二个颜宓，站在朝堂上同文臣争权夺利。

    有人心中担忧，担心勋贵武将趁势崛起抢夺话语权，于是就要站出来反对这份旨意。

    却不料，永泰帝决心已定，旨意已下，而且已经用了印，旨意合理合法，反驳不料。

    文臣气愤不已，永泰帝的动作也太快了点。

    既然木已成舟，文臣干脆将目光对准宋子期。

    宋子期身为颜均的外祖父，在这件事情上肯定帮了颜均一把。

    宋子期若有所觉，微微转头，就看到几个文臣对他怒目而视。

    宋子期哼了一声，一群不知所谓的家伙。

    宋子期轻蔑的态度，刺激了这些眼光够毒，内心够自私的文臣。越发对宋子期不满。宋子期身为文臣，竟然帮助勋贵，他分明就是叛徒。所有叛徒，都该被打出文官集团。

    等到早朝结束，永泰帝离开后，几个文臣就将宋子期给围住了。

    宋子期挑眉冷笑，“让开！”

    文人铮铮铁骨，岂能因为宋子期一句让开，就真的让开。

    几个文臣不仅没有让开，反而大声指责宋子期。

    “宋大人，你身为文官，内阁阁臣，不思为天下黎民百姓谋福祉，不思为文臣说话，却去帮助颜均那个勋贵。宋大人，你可耻地背叛了文官，你根本没资格做阁臣，更没有资格继续站在朝堂上。像你这样的叛徒，如果还有一点点羞耻心，就该辞官，滚出京城。”

    “对，滚出京城。”

    几个文臣闹哄哄的，顿时惊动了正在往外走的文官武将。

    宋子期眼一瞪，拿出为官几十年练出的官威，开启强大的气场，对着这几个文臣就说道：“简直荒谬。本官没想到，文官集团中竟然混入了你们这群愚蠢，自以为是，自作聪明的玩意，简直是文官的耻辱，读书人的耻辱。

    在你们眼里面，只有文臣和勋贵的斗争，永远看不到朝堂以外的事情，更看不到京城以外的事情。

    在你们的脑子里，朝堂既天下。只要朝堂一道旨意，就能让异族俯首称臣。只要你们一声怒吼，就能让反贼放下手中屠刀。你们还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

    这样的事情，连陛下都做不到，你们又有什么资格将自己当成救世主？拿你们的目光来看待本官，这是对本官的羞辱。本官和你们同朝为官，更是耻辱。

    目光如此短浅，思想如此浅薄，为人如此愚蠢，真是让本官长了见识。果然人的愚蠢都是对比出来的。今日本官才知道，真正愚蠢的人不是勋贵武将，而是你们这群自作聪明，自以为是的蠢货。你们这样的人，若是还有点羞耻心，就该去死。”

    几个文臣被宋子期骂得体无完肤，脸色都变成了猪肝色。

    几个文臣指着宋子期，“宋大人，你，你根本就是混淆视听，你是在丢文官的脸面。”

    “都给本官闭嘴。还不够丢人现眼吗？”

    不知什么时候，杨首辅站了出来。

    杨首辅对几个文臣怒目而视，“一群蠢货。老夫也羞于同你们为伍。”

    几个文臣面面相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为什么会这样？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在他们的想象中，只要他们一开口指责宋子期，就会得到所有文臣的拥护。很快，他们几人的名声就会显达天下，成为文人魁首，进入内阁指日可待。

    可是现实和想象完全是相反的。

    先是宋子期大声辱骂他们，说他们比勋贵武将还要愚蠢。他们读书多年，竟然比那群不学无术的勋贵武将还要愚蠢，这是羞辱，**裸的羞辱。

    这还没完，杨首辅竟然也替宋子期说话。这让几个文臣更是难以接受。

    “阁老，下官几个人何错之有？难道宋大人帮助勋贵还帮对了吗？”几个文臣不服气，今日就要辩一辩。

    杨首辅指着几个文臣，气的浑身发抖，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杨首辅怒道：“你们几个，难道就看不懂朝中局势？不懂草原部落的威胁？果然愚蠢。就因为勋贵武将被打压到抬不起头来，陛下才会将宦官推出来同我们文官争权。老夫告诉你们，老夫情愿和那群勋贵武将争权，也不愿意看到宦官堂而皇之的在朝堂上蹦跶。”

    几个文臣面面相觑，难道他们果真错了？

    杨首辅继续说道：“再说草原部落，他们逐水草而居，自幼生活在马背上。这些人一旦强大起来，就会进入大周境内烧杀劫掠。

    老夫虽然立志打压勋贵武将，可是老夫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周的老百姓被异族屠戮。西北需要武将，需要勋贵的力量。

    这个时候，为了大周，为了天下，为了老百姓，但凡是个人，就该放下文武成见，让勋贵武将冲杀在前，将异族挡在国门之外。

    而你们这群愚蠢的的人，目光竟然如此短浅。只看到文武分歧，却看不到天下大势。你们这样的人，有何脸面面对天下老百姓，又有什么脸面继续站在朝堂上。

    你们真的让老夫太失望了。不知反思，竟然还振振有词。亏得宋大人脾气好，才不和你们计较。但是老夫身为首辅，却不能不计较此事。”

    宋子期冷漠地看着那几个文臣。几个文臣被杨首辅骂得昏头土脸，实在是没了脾气。宋子期冷冷一笑，这几个蠢货，他记住了。改明儿，就该将他们远远的打发走，别在京城继续碍眼。

    宋子期见杨首辅气急败坏，于是开口说道：“首辅息怒。同这样愚蠢的人计较，实在是有**份。”

    杨首辅哼了一声，指着几个文臣，气得说不出话来。

    杨首辅一甩袖，干脆走了。

    宋子期也走了。其他文官武将见没热闹看了，也都纷纷离开。

    大殿内，就只剩下那几个文臣。

    几个文臣脸色极其难看，又羞又怒。杨首辅和宋子期的态度，让他们意识到后面肯定没有好事。不行，他们不能坐以待毙。

    几个文臣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有了默契，赶紧去找同窗同年同乡，还有老师们帮忙，无论如何不能让宋子期和杨首辅的指责落在他们头上。

    而且他们都是立志要做出一番大事，如果背负着骂名灰溜溜的离开京城，他们还有前途可言吗？一想到那个后果，几个人都不寒而栗。

    没人关心这几个挑梁小丑的行为，小丑就是小丑，注定翻不起风浪。就算真的让他们翻起风浪，朝中大佬一巴掌下去，就能将他们扇翻在地上，永世不得超生。

    宋子期跟在杨首辅的身后，找了个机会道谢。

    杨首辅捋着胡须，说道：“老夫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会说到做到。你和老夫说的那些话，老夫有仔细考虑过。一味打压勋贵武将也不是办法，只要勋贵武将自己争气，老夫当然可以网开一面。总而言之，让勋贵武将在朝中蹦跶，总比让宦官在朝堂上蹦跶要强。一想到老夫要和姓刘的阉货同朝为臣，老夫就跟吞了苍蝇一般恶心难受。”

    宋子期义正言辞地说道：“首辅大人说的有理，的确不能让宦官继续在朝堂上为祸。否则我们就是千古罪人。”

    杨首辅点点头，“宋大人，老夫会配合你，尽量给予晋国公方便。不过老夫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晋国公坏了规矩，那就别怪老夫翻脸无情。到时候老夫打压晋国公，还请宋大人袖手旁观，不要插手。”

    宋子期说道：“首辅大人放心，晋国公年龄虽小，但是做事有分寸。如果他真的坏了规矩，不用首辅大人出面，本官也不会轻饶了他。”

    杨首辅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说定了。”

    宋子期含笑，事情终于成了。

    颜均接了旨意，如释重负。筹谋了这么长时间，今日总算如愿以偿。

    接了旨意后，颜均就开始集合亲兵，将任务一一安排下去。至于那一千个京营名额，颜均心里头早就有了名单。

    安排好了出发的事情，剩下的就是国公府的家事。

    颜均没有让萧辰管家。

    萧辰是宗室女，单是这个身份，颜均就不可能让萧辰掌管国公府。真要让萧辰掌管了国公府，国公府还有秘密吗？

    内务颜均全交给四婶娘蒋菀儿打理。要是蒋菀儿搞不定，就让颜定出面。

    以颜定的脾气，他一出面，府中上下没人敢忤逆他的意思。

    外面的事情，颜均全交给了宋安然留给他的那些管事，大方向则由老国公把握。

    安排好了事情，颜均就要怕准备出发前往西北。

    萧辰给颜均准备好了出门的行李，亲自送到书房。

    成亲一年多的时间，颜均和萧辰依旧没有同房。此事萧辰的娘家人也知道了，可是他们无可奈何。他们总不能压着颜均和萧辰同房。

    所以这件事情，只能让萧辰自己解决。

    萧辰想了很多办法，为了投其所好，甚至放弃了自己最爱的琴棋书画，要跟人学武艺。可是她这么做，不仅没有赢得颜均的心，反而让颜均十分嫌弃。

    萧辰伤心，委屈，哭了一场，最终放弃了学习武艺，还是捡起了她最爱的琴棋书画。

    萧辰拿着自己用心准备的行李来到书房，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愁绪。

    两人没有同房，也就意味着她没办法有孩子。颜均此去，不知多少年才会回来。要是等她人老珠黄，颜均才从西北回来，那她这辈子还会有孩子吗？

    萧辰痴痴地望着颜均俊美的脸庞，不知何时，眼中已经布满了泪水。

    萧辰颤抖着喊道：“夫君。”

    颜均看了过来，一脸平静地说道：“行礼放下，你可以回去了。”

    眼泪从萧辰的脸颊两边滑落，她开口缓缓说道：“夫君此去，一定要保重。不知下次再见夫君是多少年之后，妾身有个请求，请夫君务必答应我。”

    颜均看着萧辰，心情很复杂。他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说，我听着。”

    萧辰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说道：“请夫君给我一个孩子。”

    颜均微蹙眉头。

    萧辰直视颜均的双目，“我知道我没办法走进夫君的心，也没办法获得夫君的信任。我更不敢奢望能得到夫君的爱重。如今，我只想要一个孩子。夫君不信任我，不肯靠近我，我能忍。可是我没办法一辈子忍受孤寂的生活。夫君，若是你还当我是你的妻子，请你给我一个希望。一个能让我忍受一辈子的孤寂，能够坚强活下去的希望。”

    萧辰充满的期盼的眼神，让人动容。此刻的萧辰，很紧张，很惶恐，她几乎是站在了悬崖边上。颜均一句话，就能决定她的生死。

    颜均盯着萧辰，面色平静地说道：“你想多了。天色已晚，赶紧回房歇息吧。”

    萧辰不敢置信，她只有一个要求，颜均竟然残忍地拒绝了她。

    萧辰浑身无力，单手放在桌面上，支撑着身体。如果不这样，她怕她会昏倒在地上。

    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浸湿了衣领。萧辰的心，此刻犹如荒漠，看不到一丁点的希望。颜均是要她死吗？

    萧辰浑身颤抖着，问道：“夫君是要我死吗？”

    颜均微蹙眉头，冷声说道：“我说了，你想得太多。胡思乱想不是个好习惯。你回去吧。”

    “夫君果真要我死吗？”

    颜均看着心如死灰地萧辰，轻叹一声，“我没想让你死。好好活着，保重身体。或许有一天，我会放下成见，将你接到西北生活。”

    萧辰眼中突然迸发出灼热的光芒。

    萧辰不敢置信，激动地问道：“夫君说的是真的？你真的会带我去西北生活？你会接纳我？”

    颜均点点头，“只要你不乱来，或许有一天，我真的会接你去西北生活。”

    萧辰急急忙忙地擦掉眼泪，急切地说道：“我不乱来，我保证不乱来。夫君，你去了西北之后，我能给你写信吗？”

    萧辰一脸怯生生的模样，“我怕夫君会忘了我。”

    颜均突然笑了起来，瞬间惊艳了时光。

    萧辰捂着心口，脸色泛红。心里头想着夫君真好看。

    颜均对萧辰说道：“你是我的妻子，我当然不会忘了你。行了，以后不要再胡思乱想，赶紧回去歇息吧。”

    “我听夫君的。”

    萧辰怀揣着兴奋，遗憾，离开了书房。她想和颜均长长久久地待在一起，想和颜均说很多很多的话。可是她又怕惹怒了颜均，只能遗憾地离开。

    但是能得到颜均的承诺，萧辰满足了。

    萧辰离开后，颜均却陷入了深思。

    颜均第一次认真思考他和萧辰的婚姻。

    萧辰嫁入颜家一年多的时间，颜均在她身上看到了很多闪光点。萧辰足够漂亮，大气，也不缺少智慧。这样的女人做妻子，是合格的。

    而萧辰最大的劣势，就是她的出身。她姓萧，她是宗室女。

    颜均捏着自己的下巴，宗室女不等于公主。或许他该给萧辰一个机会，和萧辰做一对真正的夫妻。

    不过想到自己的计划，颜均的眼神暗了暗。他还要继续考验萧辰，确定她没有威胁后，他才会给她机会。

    颜均并没有为此事烦恼太长时间。他真的太忙了，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接到旨意后第三天，颜均带着一千京营离开了京城。到了城外，和自己一千亲兵汇合。

    接下来，颜均就要带着这两千人前往西北，在西北打开局面，站稳脚跟，慢慢收拢西北军的兵权。

    “驾！”

    颜均心中充满了希望，勇气，大无畏。父亲母亲给他创造了这么多的条件，他没理由失败。总有一天，他会超越父亲，成为比父亲更伟大的男人。

    永泰二连腊月，颜均到达西北后半个月，成功收复了县城，将马贼赶到了山上。

    永泰三年，颜均前往西北军驻地，同军中守将发生冲突。颜均以两千人弹压八千人。当着西北军的面，颜均成功展示了自己的武力和霸道。颜均让所有西北军清楚的知道，他这个年轻的晋国公，不是好惹的。

    因为此事，西北官员弹劾颜均。可是颜均毫不在意。

    颜均不仅展示了自己的武力，还成功地打入西北军，在西北军内获得了一席之地。

    永泰四年，京城。

    嫡公主在公众场合宣称爱慕晋国公，要嫁给晋国公。为此和萧辰发生冲突。

    永泰帝大怒，斥责嫡公主丢人现眼。

    鲁皇后却敌不过嫡公主的眼泪，亲自出面求情，希望永泰帝能够想办法达成女儿的心愿。

    永泰帝虽然缺乏帝王谋略，可他不是蠢货。颜均是谁，那可是颜宓和宋安然的儿子。他要是敢将女儿指婚给颜均，信不信宋安然立马派人潜入京城，分分钟杀了嫡公主。

    这种事情不是天方夜谭，放在宋安然身上，是完全可能发生的。

    想想看，这么多年，宋安然做的那些事情，哪一件是别人能够做到的？所以不要用凡人的眼光来揣测宋安然的行为。

    永泰帝同鲁皇后少年夫妻，两人一直还算恩爱。而这一次，却因为嫡公主闹出的乱子，帝后二人第一次冷战。

    永泰帝怪鲁皇后纵容嫡公主，不体谅他的难处。

    鲁皇后怪永泰帝不疼爱闺女，堂堂天子竟然还怕一个流落海外的女人。简直岂有此理。

    更让鲁皇后心惊胆战的是，她总觉着永泰帝对宋安然不一般。她也说不清是怎么个不一般，总而言之就是不一般。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不一般，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鲁皇后心中警惕，更要将闺女嫁给颜均。只要和宋安然做了亲家，她就不信永泰帝还敢不一般的看待宋安然。

    鲁皇后来了脾气，和永泰帝胡搅蛮缠。

    永泰帝恼怒不已。他这才知道嫡公主的脾气全都是遗传鲁皇后。有个胡搅蛮缠的娘，再有个胡搅蛮缠的女儿，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永泰帝冲鲁皇后发了很大的火，还将坤宁宫给砸了。

    见鲁皇后还不消停，永泰帝干脆下令鲁皇后禁足。

    帝后二人第一次失和，竟然闹得这么严重，惊掉了大家的下巴。

    以前不少人认为，永泰帝和鲁皇后会成为帝后恩爱典范，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而已。

    鲁皇后被禁足，嫡公主却没有被禁足。她没有去安慰鲁皇后，更没有体谅鲁皇后的苦心。嫡公主在鲁皇后禁足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偷偷跑出宫门，找到萧辰。

    嫡公主对萧辰下了战书，要求萧辰离开颜均。

    萧辰气笑了。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将嫡公主羞辱了一通。

    好好的公主不当，却要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要脸吗？

    嫡公主被羞辱，气急败坏，直接朝萧辰挥爪子。

    萧辰顺利躲开，没让嫡公主得逞。接下来，萧辰避开嫡公主，直接去宗人府告状，还顺便见了几个御史。

    嫡公主抢别人丈夫，这多劲爆的事情啊。御史都喜欢抓皇室的小辫子，如今这么大的把柄送上门来，御史们纷纷行动起来，势要将皇室闹得鸡飞狗跳。

    永泰帝得知嫡公主丢脸的行为，气了个半死。

    等到嫡公主回宫，永泰帝直接下令处死嫡公主身边的人。既然不能约束嫡公主，还纵容嫡公主丢尽皇室脸面，那么那些伺候嫡公主的人也就就没必要继续活着。

    永泰帝用雷霆手段震住了嫡公主。

    永泰帝以为此事到此为止，却不料第二天早朝，御史就给了永泰帝一个‘惊喜’。

    御史弹劾嫡公主，弹劾鲁皇后，甚至连永泰帝也没有放过。

    正所谓子不教父之过，嫡公主犯错，肯定是鲁皇后永泰帝没有尽到做父母的职责，才会养成嫡公主刁蛮忍性的脾气。

    永泰帝气的半死，儿女果然是讨债鬼。

    永泰帝为了平息朝中的怒火，干脆给嫡公主指了一门婚事，一门非常普通的婚事。男方家世普通，人也普通，唯独容貌好看。

    嫡公主气哭了，父皇好狠的心啊。鲁皇后气晕了过去，她的宝贝女儿，竟然就这样随便的打发出去。事先都没有和她商量一声。

    鲁皇后气得大骂永泰帝。这些话传到永泰帝的耳朵里，永泰帝很生气。

    朝臣不理解他，整日里为难他，他忍了。鲁皇后身为他的妻子，竟然也不理解他，还敢公然骂他，真是岂有此理。此事绝对不能忍。

    永泰帝当天就下了一道旨意，申斥鲁皇后。同时找了个由头，将鲁皇后的哥哥罢官。

    这两件事情，都有刘小七的影子。

    刘小七不爽鲁皇后，嫡公主已经很长时间。嫡公主竟然敢觊觎颜均，真是岂有此理。

    趁此机会，刘小七在元康帝耳边进谗言，于是鲁皇后得到了进宫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教训。

    见哥哥都被罢官，鲁皇后不敢闹了。女儿已经被指婚，认命吧。

    嫡公主不想认命，还要继续闹。永泰帝就将她关起来。

    永泰帝警告鲁皇后，要是她管不好嫡公主，那这个公主就别当了。反正有的是人想当公主。

    此话一出，鲁皇后惊呆。嫡公主也吓住了。

    嫡公主扑在鲁皇后的怀里大哭起来，“父皇厌了我，母后，女儿该怎么办。”

    鲁皇后咬牙切齿地说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老老实实的出嫁。”

    “女儿不要。女儿情愿死，也不要这门婚事。”

    “啪！”鲁皇后一巴掌甩在嫡公主的脸上，将嫡公主给打懵了。

    鲁皇后板着脸说道：“是时候让你学会道理，学会懂事。这次，你不光害了你自己，还连累了本宫，甚至还有你舅舅。事到如今，你若是再敢闹，本宫就再也不管你。到时候让你父皇管你，看你还敢不敢闹。”

    嫡公主怕了，“母后，你不要抛弃女儿。女儿再也不闹了。”

    鲁皇后抱着嫡公主，轻声说道：“男方家世普通，其实对你也有好处。等你嫁了过去，你说一没人敢说二。你想做任何事情也没人敢拦着你。只要你不将这个天捅个窟窿，本宫就能保住你。”

    嫡公主抬头，怯生生地说道：“母后，那等女儿嫁出去后，女儿能去西北找颜均吗？”

    鲁皇后怒极反笑。都说红颜祸水，没想到一个男人竟然也是祸水。

    鲁皇后面无表情地说道：“颜均害你如此，本宫定要杀了他。”

    “不要。求母后不要杀了他。女儿喜欢他，女儿想要他。”

    鲁皇后挑起嫡公主的下巴，笑了起来，“真喜欢他？”

    嫡公主点点头，难得露出羞涩的样子。

    鲁皇后暗叹了一声，孽缘，果然是孽缘。鲁皇后对嫡公主说道：“喜欢他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至少证明我女儿眼光很好。但是你不能去西北找他。你是公主，没有旨意，你不能擅自离开京城。”

    “那女儿怎么办？女儿想要颜均。”

    “想要颜均，办法多得很。你耐心等待，总有一天本宫会让你如愿。”

    嫡公主满脸兴奋，“母后你真好。”

    鲁皇后笑了起来。如颜均这样的无双美少年，谁都想要。就连鲁皇后，也在见到颜均的那一刻心动过。

    那样的美少年，就该养在身边，每天宠爱逗趣。

    当然，这一切，鲁皇后只是想想而已。她可没胆子真敢出这种事情。

    不过自己的女儿，婚事已经委屈了她。那在男人方面，肯定不能继续委屈女儿。

    只是想要让颜均回到京城，很难。想要让颜均接纳嫡公主，心甘情愿做情人，更是难上加难。或许她可以从颜家下手。

    鲁皇后并不是一个很会用脑子思考的人。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像鲁皇后一样，产生如此荒唐的念头。

    偏偏鲁皇后没点自觉，不仅不觉着自己的想法荒唐，反而还觉着自己聪明绝顶。

    鲁皇后想到萧辰对女儿的恶言中伤，心中十分愤怒。鲁皇后打算第一个就拿萧辰开刀。她就不信，她一个皇后还收拾不了萧辰。

    可惜鲁皇后晚了一步。颜均派人进京，将萧辰接到西北，已经走了半天了。

    原来由嫡公主引发的一些列闹剧，早就通过四海商行，以最快的速度将消息送到颜均手上。颜均当即派人将萧辰接到西北。

    既然萧辰是他的妻子，就算两人没有发生实质的关系，颜均还是会担起做丈夫的责任。再说了，萧辰做的事情，让颜均很满意。对于那些不要脸的人，就该狠狠地打过去，让对方知道痛。

    颜均开始以男人的眼光欣赏萧辰。或许他和萧辰之间真的有缘分。

    鲁皇后得知萧辰离京，气了个半死。

    好个奸诈的颜均，欺人太甚。

    鲁皇后想在永泰帝面前进谗言，说颜均的坏话。结果永泰帝根本不给鲁皇后机会，甚至还斥责鲁皇后荒唐，愚蠢。

    身为皇后，职责就是打理好后宫。连自己的本分都没有尽到，还敢干涉朝堂上的事情，简直是乱来。

    永泰帝对鲁皇后越来越失望。他不指望鲁皇后为他分忧解难，只盼着鲁皇后不要拖后腿。可惜，就连这个小小的要求，鲁皇后都做不到。

    帝后之间，再一次发生冲突。这一次还是因为颜均。

    颜均丝毫不关心帝后之间的问题。颜均正忙着训练士兵，争夺兵权。

    西北军老大是元康帝的心腹，这人还算有点本事。

    永泰帝因为手上没有可用的将才，所以一直没敢动西北军。

    如今颜均在西北军里面抢班夺权，永泰帝先是一惊，接着又是一喜。要是西北军乱起来，是不是意味着他有机会接手西北军，将西北军捏在手里。

    刘小七心里头吐槽永泰帝，真是想太多。元康帝当年花费了将近十年时间，才将西北军握在手里。可就算如此，西北军也不是铁板一块，很多家族在西北都经营了一股势力。

    永泰帝的能力，连元康帝一半都不到。以永泰帝的能力，想要掌控西北军，几乎是天方夜谭，做梦。

    不过刘小七没有打破永泰帝的美梦。因为刘小七要利用永泰帝的心理，助攻颜均。

    刘小七翻出西北的资料，给永泰帝分析西北的情况，告诉永泰帝西北军事如何如何。

    刘小七的话很有蛊惑性。永泰帝不由自主的顺着刘小七的思路想下去。

    按照刘小七的思路，西北军老大必须铲除。因为这人已经在西北经营了十来年。永泰帝想要掌控西北军，这人就是最大的障碍。

    而依照刘小七的思路，颜均掌控西北军，对永泰帝的好处最大。

    颜均是勋贵，可是年龄不大，难以服众。只要永泰帝趁机派人，不难借颜均的手掌控西北军。其次，不用永泰帝操心，文臣就会主动打压颜均。这样一来，永泰帝就不用担心颜均趁势做大。

    总而言之，颜均掌军，好处多多。

    永泰帝非常兴奋，觉着刘小七说的很有道理。可惜永泰帝忽略了颜均的能力。一旦让颜均真正掌控了西北军，西北就要变天。甚至连大周也会跟着变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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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有人找死

﻿    刘小七说服了永泰帝，永泰帝下旨申斥西北军老大，同时下旨褒奖颜均。

    两份旨意，内容截然不同。聪明人从两份旨意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西北是要变天吗？

    看着年轻的颜均，再看看年迈的西北军老大，不得不感叹一句年轻有为。

    颜均不仅仅头顶晋国公这个头衔，而且不缺能力手段，还有雄心抱负。这样的人，一旦让他掌握了机会，他迟早会一飞冲天。

    大家都看好颜均的未来。但是西北军老大也不会坐以待毙。只要他一天是西北军老大，颜均就翻不了天，还得老老实实地听从他的吩咐。

    西北军老大从颜均身上感到了压力，于是他开始用尽各种手段打压颜均。

    将最困难最危险的任务，全交给颜均。一旦颜均完不成任务，就要军法处置。要是颜均在外执行任务的时候发生意外身亡，那么也是颜均命该如此。

    面对西北军老大的刁难，颜均没有退缩。颜均带着手下的儿郎，完成了一个又一个危险的任务，无数次徘徊在生死边缘。

    这期间颜均没有抱怨，也没有公开落西北军老大的面子。在颜均看来，这些任务固然危险，却也是难得的磨炼机会。

    通过执行这些危险的任务，颜均手下的兵全都得到了锻炼，成为西北军中战斗力最强的队伍。

    靠着手下的兵，颜均能够吊打西北军所有人。

    西北军老大对颜均的刁难和打压，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一开始还有人在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等到颜均完成一个又一个的任务，颜均手下兵将的战斗力越来越强悍的时候，大家感到了震惊，恐惧，进而产生了佩服。甚至有人开始替颜均打抱不平。

    如果颜均是个草包国公，西北军老大随便打压，大家都没意见。军队本来就是靠势力说话，一个草包想和老大掰腕子，赶紧滚蛋。

    可是颜均不是草包，相反很有能力。看看他带的兵，真让人眼馋。自己怎么就带不出这样的兵。

    不少人私下里都在议论颜均，对颜均的观感越来越好。

    当西北军老大再一次将最危险的任务派给颜均，而且还不给足补给的时候，终于有看不过眼的人站了出来替颜均说话。

    颜均低着头，偷偷地笑了起来。

    想要收服西北军这群作风野蛮的兵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单靠晋国公的头衔，没有人会鸟颜均。大家只认拳头和势力。只要你有足够的势力，你的拳头比对方更硬，别人就会服气。反之，任何人都会看不起你。

    这些年，面对西北军老大的刁难，颜均一直隐忍不发。西北军不相信眼泪，西北军也不喜欢废话，西本军只看拳头。

    颜均接下所有最危险的任务，除了锻炼手下的兵，就是要让西北军看到他的拳头究竟有多硬。

    一年多的时间，颜均用一个又一个任务证明了自己的势力有多强，自己的拳头有多硬。无形中，颜均已经在西北军获得了口碑和人心。

    如今，不需要颜均刻意收买人心，就有人站出来替颜均出头。颜均笑了笑，这么长时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颜均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坐在最上面的西北军老大。接下来，他的目标就是那个位置。西北军老大已经老了，是时候退位让贤，将机会留给年轻人。

    西北军老大很意外，竟然有人会主动站出来替颜均说话，这是什么意思？

    西北军老大很愤怒，他是老大，他的命令就是军令。军令如山，谁敢反对。

    可是偏偏就有人反对。

    如果是颜均站出来反对，西北军老大肯定要借此大做文章，趁机整治颜均。

    可是现在站出来反对的人，都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甚至算得上的心腹。

    一个人站出来反对不要紧，四五个人站出来反对，就足以让西北军老大大惊失色。

    西北军老大眼珠子乱转，莫非颜均已经收买了手下的人？

    颜均面无表情地看着西北军老大，他真想对对方说，你想多了。这些糙汉子，个个只认拳头，不讲情面。想要收买这些糙汉子，比收买文官难多了。

    西北军老大心中忌惮颜均，面对众人的反对，他固执己见，就是要将最危险的任务派给颜均，就是不给颜均足够的补给。不服气，也得忍着。

    他是老大，颜均既然在他手下当差，就得听从他的命令。

    西北军老大此举，让手下的将领极为不满。他们没想到自己以前崇拜的老大，竟然是个嫉贤妒能，小鸡肚肠的人。真让人失望。

    颜均适时的站出来，先是感谢大家替他仗义执言，接着颜均面色恭敬地接下任务。

    西北军老大见颜均‘服软’，心头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警惕起来。颜均堂堂国公爷，在军中任劳任怨，这样的人怎么看都让人感觉不踏实。要是颜均像纨绔子弟一样在军中乱来，西北军老大反而能够放心。

    面对颜均，西北军老大头一次觉着无力下手。

    等到军中会议一散，西北军老大找来心腹谋士商量。

    心腹谋士给西北军老大出了一个恶毒的计划。

    颜均头顶国公光环，西北军老大不敢对颜均下毒手，以军令处死颜均。可是西北军老大又担心颜均坐大，威胁他的地位。那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不能在军中杀了颜均，那就借着颜均出任务的机会，派人在任务途中暗杀颜均。

    只要颜均一死，从今以后西北军无人敢和老大争权。同时，还能借机敲打那些有二心的人。

    西北军老大一听暗杀，顿时摆手摇头，“不可，不可。大家同朝为官，岂能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而且你别忘了他还是国公爷，要是他死了，朝中肯定不会放过我。”

    “将军，颜均要是不死，等待将军的绝对是罢官离职。到时候将军黯然离开西北军，将军甘心吗？”心腹谋士苦口婆心地劝道。

    西北军老大皱眉深思，“那也不能用暗杀手段。朝中问罪，我没办法交代。”

    “这种事情根本不用交代。只要制造一个意外，让人以为颜均是被草原部落杀死的，朝廷就算问罪，也怪不到将军头上。陛下最多就是下旨申斥将军。到时候，将军依旧是西北军老大，谁也动摇不了将军的地位。”

    西北军老大面露苦恼之色，“万一颜均没死，万一此事被人发现，又该如何是好？要是颜均对朝廷告状，那我是一点退路都没有了。此事太过行险，而且颜均身边的人可不是吃素的。此事没有完全的把握就不能做。”

    心腹谋士眼神阴毒，说道：“将军若是不放心，就由卑职亲自带兵在半路上阻击的颜均。若是失败，卑职会承担所有责任，绝对不会牵连到将军头上。”

    西北军老大连连摇头，“这怎么行。你是我身边最信任的谋士，我岂能让你冒险。”

    “为了将军，为了西北军，卑职愿意冒险。请将军答应卑职的请求。”谋士躬身弯腰，久久不肯站出来。

    西北军老大叹了一声，“你又何必如此执着。那颜均，毛头小子一个，哪里是我的对手。”

    谋士说道：“如果颜均是一般人，卑职绝不会出此下策。可颜均不仅是国公，而且还是镇海王的儿子。就凭颜均的家世，背景，才能，如果我们不能阻击他，终有一天，他会成为心腹大患。无论如何，卑职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坐大。将军，事不宜迟，趁着颜均刚刚出发，让卑职带领一千人乔装出行，半路上狙击颜均。卑职保证，如果此事不成功，卑职提头来见将军。”

    西北军老大死死地盯着谋士，“你执意如此？”

    “为了西北军，为了将军，卑职万死不辞。”谋士朗声说道。

    西北军老大连连点头，虚虚扶着谋士，说道：“好！本将军信你。一千人太少，本将军给你两千人，务必成功阻击颜均，将颜均斩于马下。记住，如果颜均不死，让他逃了回来，我们都不会有好果子吃。以颜均的背景，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你我，还有我们的家人都会成为颜均的踏脚石。”

    谋士躬身说道：“将军放心，卑职一定会将颜均斩于马下，不会让他活着回来。”

    西北军老大拍拍谋士的肩膀，两人商量了一下细节。之后西北军老大偷偷调动了两千人马，让谋士带着出城，阻击颜均。

    颜均带兵深入草原，斥候早就派了出去。斥候侦查范围将近一百里，这个距离，周围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斥候的耳目。

    连着七八天，都风平浪静。

    颜均见口粮还有半个月，于是决定继续深入草原。

    西北军老大不肯给颜均补充足够的补给，颜均就自己掏钱养这些兵。以四海商行的规模，养手下的兵绰绰有余。

    不过这种事情，颜均都是私下里做，不敢让同僚们知道。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颜均带兵继续深入草原，这可苦了谋士和手下两千士兵。

    谋士根据补给，算准颜均在最多五天就会返回。谋士带着两千士兵，早就埋伏在半路上，只等颜均一到，就要将人斩于马下。

    结果五天过去，没见颜均返回。

    谋士心想，或许是颜均在半路上遭遇了草原部落，所以迟了。

    谋士带着两千士兵，继续等。这一等又过去了三天，还是没见到颜均的人马过来。

    谋士心想，这不对啊。他们守的这条路，可是回程必经之路，颜均不可能走错路。既然颜均不会走错路，难道是颜均遭遇了草原部落的伏击，出了意外？

    谋士心头一惊，接着一喜，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太完美了。不用他们出手，颜均就死在了草原，到时候就算朝廷怪罪，也怪不到他们头上。

    谋士认为颜均一定是遇到了意外，才迟迟没有出现。却没有想到，颜均的补给很充足，完全不是西北军老大给的那点东西。

    颜均手上有充足的补给，自然能够在草原上长时间逗留。

    颜均继续深入草原，果然让他遇到了敌人的踪迹。一场遭遇战打响，颜均这边大获全胜。杀了敌人，缴获物资，算算时间可以启程返回。

    回程的路走得很快，才三天时间，就走到了谋士安排的伏击点附近。

    谋士带着两千士兵已经等了颜均快十天。这十天，谋士着急上火，嘴角冒泡。一日得不到颜均的消息，他一日不能回去。更要命的是，他手下的两千士兵闹起了情绪。天天守着悬崖夹道，整日里风吹日晒喂蚊子，最要紧的还没事情可做。这两千士兵自然闹起了情绪，私下里说什么的都有。

    谋士聪明，可不等于他会带兵。他只能拿西北军老大的名头来弹压这两千士兵。

    两千士兵暂时被弹压住，可谋士清楚，如果颜均再不出现，那他只能无功而返，打道回府。

    就在谋士着急上火的时候，派出去的斥候终于传来了颜均的消息。

    谋士大喜过望，总算来了。颜均这回一定要死在自己的手上。

    不过谋士完全不知道，自己派出去的斥候消极怠工，已经被颜均的斥候发现。

    颜均回程的路上，依旧派出斥候。斥候做事专业认真，发现谋士的斥候，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尾随在后，终于发现了谋士的阴谋。

    斥候大惊失色，不敢耽误，赶紧打马回转，将观察到的情况告诉颜均。

    颜均紧皱眉头，问斥候，“你看清楚了？那些人当中，果真有大将军的亲兵？”

    “卑职看得一清二楚。那几个人，卑职以前还和他们打过照面。”

    颜均笑了，笑得很危险，眼中满是杀意。

    颜均正愁没机会对西北军老大发难，没想到对方竟然走了一步臭棋，主动将机会送上门。

    机会上门，颜均自然不会客气。

    这一天，被后人称之为历史的拐点。

    晋国公颜均在回程的路上，遭遇同僚伏击。颜均率军拼杀，将两千伏击士兵杀得只剩下一百个人。

    颜均带着手下士兵，外加一千多颗头颅，一百个俘虏回城。

    颜均没有回军营，而是直接带兵包围了了将军府，问西北军老大讨要说法。

    西北军老大大惊失色，连连否认，他并没有派人伏击颜均。这一切都是误会，是手下人私自做主，同他没有关系。

    颜均根本不停西北军老大的解释，搭弓射箭，直接射杀了西北军老大身边的亲兵。最后一箭射在西北军老大的肩膀上，废了西北军老大的右手。

    颜均以铁腕手段，发动兵变，缴了西北军老大的兵权，掌控了西北军。凡是不服他的人，全都抓起来。

    当天晚上，颜均写好奏章，派人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回京城。同时送出去的还有几封信。

    颜均发动兵变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了后续的事情。朝中不需要他来操心，老国公，宋子期，还有刘小七都会帮他处理好。

    颜均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稳定西北军，掌控西北军。只要西北军不乱，西北不乱，颜均这个暂代西北军大将军，就会变成真正的西北军大将军。

    颜均的信件先到京城，宋子期，老国公和刘小七得知颜均在西北发动兵变，都笑了起来。

    宋子期边笑边骂道：“这个臭小子，胆子不小。比他老子能干。”

    宋安杰笑了起来，“父亲说的对，颜均的确比颜宓厉害。我姐姐嫁给颜宓亏了。”

    宋家两父子只要一有机会，就要将颜宓拉出来鞭打一番。反正颜宓天高水远，也不会知道。就算颜宓知道，也是无可奈何。

    老国公在府中哈哈大笑，颜家后继有人，自己孙儿牛逼轰轰，老国公脸上有光啊。

    刘小七接到消息后，笑了笑，他心里头替宋安然高兴。颜均没有辜负宋安然的期望，这很好。

    刘小七计划着，等朝堂上闹起来后，他就要站出来替颜均说话。说服永泰帝接受颜均掌控西北军的事实。

    颜均的奏章到了朝堂，果然引起朝臣哗然。

    早就知道西北军内部斗得厉害，却没想到会发生兵变。当老大的管不了下面的兵将，竟然派兵伏击，这是有多无能，多愚蠢，才能做出这种事情。

    至于颜均，虽然是苦主，可是他杀光两千人，又派兵围攻将军府，还射伤了西北军老大，这和造反有区别吗？简直是颜宓在世，都是混账。

    文臣议论纷纷，等到早朝的时候，御史率先发难，弹劾西北军老大，还有颜均。这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两个人都是混账玩意，都该死。所以两个都要被弹劾。

    永泰帝脑子很乱，他完全想不到西北军会在一天之内发生这么多事情。

    听着御史们慷慨激昂，永泰帝心思飘远。

    今年是永泰五年，永泰帝和宋安然已经有五年没有见面。永泰帝回想起宋安然彪悍的人生，想起颜宓那些彪悍的传闻，颜均身为他们两人的儿子，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颜均会成为第二个颜宓吗？西北军终于落在了颜均手里，他身为帝王，他能顺利掌控颜均吗？

    看着文臣们激动莫名的样子，看着他们要将颜均杀之而后快，永泰帝突然有了信心。

    一切就像刘小七当初说的那样，不需要永泰帝操心，文臣就会主动站出来，将颜均往死里面整。

    永泰帝笑了，只要文臣不死，颜均就是文臣眼中的靶子。有文臣监督颜均，相信颜均翻不起风浪来。

    这一次，不需要刘小七在永泰帝耳边进谗言，永泰帝自己就顺着刘小七的思路想明白了。西北军交给颜均掌控，好处比坏处多。

    颜均发动兵变，人又年轻，肯定不能服众。这个时候，颜均只能靠着朝堂，靠着他这个皇帝，才能勉强掌控西北军。

    如此一来，颜均就成了永泰帝手中的一把刀。

    永泰帝想得很美，当初刘小七给他说的那些话，今日全都变成真的。刘小七果然有着谋士的才干。

    永泰帝心里头认可了颜均。可是永泰帝不会知道，颜均早已经获得了西北军的人心。颜均靠自己的拳头，得到了西北军上下的认可。

    永泰帝想要通过颜均掌控西北军的打算，注定要落空。

    永泰帝从一开始就没重视过颜均，一直轻视颜均的能力。如果有一天永泰帝被颜均干翻，那也是命中劫数。

    朝堂上经过大半个月的吵闹，西北的事情总算有了定论。

    西北军老大人品卑劣，竟然敢用下三滥的手段暗杀超品国公，罪该当诛。看在他多年镇守西北的份上，饶他不死，贬为庶人，流放琼州。

    至于西北军老大身边的谋士，直接诛三族。一个谋士，究竟有多丧心病狂，竟然敢带人伏击当朝国公。诛三族都算是客气的。

    至于颜均俘虏的那一百个人，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这种事情决不能姑息。

    颜均带兵包围将军府，射杀西北军老大，分明是以下犯上。念在颜均是苦主，就罚颜均俸禄两年。

    西北军群龙无首，颜均才德兼备。就由颜均出任西北军大将军一职。

    一场震惊世人的兵变，就这样落幕了。

    看到结果，无数人叹息，感慨。都说朝中有人好办事，此话果然不错。

    如果颜均只是普通将门世家出身，如果颜均没有做内阁大臣的外祖父，如果颜均不姓颜，这一次兵变颜均还能顺利脱身吗？只怕早就人头落地。

    同样的事情，不同的人来做，得到的结果截然不同。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

    颜均名正言顺的掌控了西北军后，就开始大张旗鼓的对西北军进行了改革。

    期间，该杀的人杀，该抓的人抓，该撵走的人统统赶走。颜均杀伐果断，手段狠辣，同时又恩威并施，该给的好处一分不贪。此举不仅没有引起兵乱，反而得到了不少人的忠心。

    花了数个月的时间，理顺了西北军的军务，颜均暂时轻松了下来。

    颜均给宋安然颜宓写信，告诉他们西北的情况。虽然不知道自己的信什么时候才能送到海外，但是颜均一直坚持每个月都给父母写信。同时还给弟弟妹妹写信。

    这一次，颜均在信里面不仅详细说了西北兵变一事，同时还提起了萧辰。

    颜均和萧辰已经结婚四五年，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颜均打算真正接纳萧辰做为自己的妻子。

    颜均在信里面说道，萧辰是个良配，他该珍惜这个女人。两个人一起努力，经营好这段婚姻。

    信件通过四海商行，花费三个月的时间，总算送到了宋安然的手里。

    看着信中的内容，宋安然很激动。她的大儿子真的长大了，不仅能够担负守卫国家的责任，还担起了身为丈夫，身为男人的责任。

    宋安然含笑看完信件，然后将信件交给颜宓。

    颜宓看得很快，看完之后，冷哼一声，“这个臭小子，行事实在是鲁莽。他就没想过，要是兵变失败，他会落到什么下场。要是我在的话，非得抽他一顿不可。”

    宋安然抿唇一笑，盯着颜宓，说道：“你嫉妒了，我知道。”

    颜宓瞪眼，“我会嫉妒自己的儿子？开玩笑。”

    宋安然笑着说道：“你就是嫉妒，我看得出来。你嫉妒阳哥儿的赫赫战功，嫉妒这小子年纪轻轻就掌控了西北军。”

    颜宓哼了一声，“安然，你真是太让我伤心。你该和我一起斥责这个混小子。”

    宋安然哈哈一笑，“我才不要。阳哥儿好样的，我要写信夸夸他。”

    颜宓说道：“你别尽想着夸他。小心这小子得意忘形。你该狠狠骂他。”

    宋安然摇头，说道：“骂他的事情你来做。我只做慈母。”

    颜宓摇头，显得很失望。那个臭小子有什么可夸的。不就是西北军，不就是兵变，有什么了不起。

    至于颜均决定接纳萧辰，两口子好好过日子的事情，宋安然和颜宓全都忽略了。

    宋安然和颜宓想得很清楚，婚姻是颜均的，生活也是颜均的，颜均和萧辰之间的事情，本就该由颜均自己做主。宋安然不会插手此事，因为过日子的人不是他。

    颜均决定和萧辰好好生活，就说明萧辰这人不坏。总而言之，颜均和萧辰能过到一起，宋安然和颜宓自然要替颜均开心，无条件支持。如果不能过到一起，他们同样也会尊重颜均的想法。

    宋安然坐在镇海王府内院书房内，提笔给颜均写信。

    宋安然先是支持颜均，关心颜均的生活和身体，还让颜均好好对待萧辰。既然决定接纳萧辰，两个人就该和和睦睦，将日子过好。

    之后，宋安然提到海外生活，介绍各种海外物产，各种趣事，还配上图画。

    宋安然自然没有忘记垚哥儿，筝丫头。宋安然让垚哥儿，筝丫头也给颜均写信。

    垚哥儿已经是个翩翩少年郎，遗传了颜宓和宋安然的美貌，垚哥儿俊美无双，一身的书生气，比起当年的颜宓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着将筝丫头都比下去的垚哥儿，宋安然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筝丫头也长成了大姑娘，肤白貌美大长腿，和宋安然六分相似的容貌，比宋安然多了青春活力，还有古灵精怪。

    筝丫头很美，美得很有活力，很有野性。但是比起垚哥儿，筝丫头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两姐弟站在一起，无论男女，最先被人注意到的永远都是垚哥儿。

    以前筝丫头还会吃醋，被垚哥儿压了一头很是不爽。不过后来筝丫头自己想通了，不仅不吃醋，还因为有垚哥儿这样好看的哥哥而骄傲嘚瑟。

    筝丫头提笔给阳哥儿写信，嘴上还念叨着，好想去西北啊，好想跟着大哥一起在草原上纵马驰骋，搭弓射箭。

    宋安然听到筝丫头的嘀咕，嘴角抽了抽。都说三岁看大，这话果然不错。筝丫头小的时候，性子就很霸道，胆子也很大。如今到了海外，整天撒欢地疯跑，胆子比以前更大，性子也更野。

    宋安然没有出声打断筝丫头，就让筝丫头做做白日梦吧。反正她是不可能前往西北纵马驰骋。

    垚哥儿懒散，不喜武，也不喜文。当初刚来海外的时候，颜宓押着垚哥儿学武，垚哥儿痛不欲生。

    后来宋安然见垚哥儿真的不是学武的材料，这才拦住颜宓，将垚哥儿解脱出来。

    宋安然当初对垚哥儿说，可以不学武，但是一定要读书。身为王府子弟，总要有一样拿得出手的本事。免得被人称为纨绔草包。

    垚哥儿答应了宋安然的要求，跟在闻先生身边用心学习。几年下来，垚哥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最大的变化就是气质。以前的垚哥儿，一看就是个懒猫。如今的垚哥儿，一看就是读书人，一身书卷气让人心生欢喜。再配上无双容貌，垚哥儿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

    垚哥儿一边写信，一边对筝丫头说道：“西北风沙大，像你这样的小姑娘去了西北，要不了半个月就得变成丑八怪。”

    筝丫头伸伸舌头，“我天生丽质难自弃，哥哥不要羡慕我。”

    垚哥儿笑了笑，“是，妹妹最漂亮，没人能够比得上妹妹。只可惜你还是去不了西北，只能在四方城内撒欢。”

    筝丫头对垚哥儿怒目而视，说道：“你嫉妒大哥最宠我。”

    垚哥儿翻了个白眼，不和筝丫头争执。

    宋安然好笑的看着这一幕。这是两兄妹每天都要上演的一幕。两兄妹感情很好，不过两人之间的相处方式有点特别，那就是两人都喜欢斗嘴。越斗越兴奋。

    宋安然轻咳一声，提醒道：“信件要快点写哦。明日一早，我就派人送出去。”

    筝丫头和垚哥儿齐声说道：“娘亲放心，晚饭之前，我们肯定能写好。”

    宋安然含笑离开。

    喜秋禀报宋安然，说是秦裴回来了。这会秦裴正在和颜宓喝酒。

    宋安然嘴角一抽，有点小小的烦恼。

    自从来到海外，在港口周围建起了四方城，又在四方城内建了王府，秦裴就成为王府的常客。

    颜宓同秦裴不对付，每次秦裴上门，颜宓假意招呼秦裴，其实就是和秦裴比斗。

    这么多年过去，两人比了不下一百回，从来没有分出过胜负。

    比武比不出胜负，那就比喝酒。王府珍藏的酒水，全被这两人给喝光了，害得管家都跑到宋安然跟前告状。

    宋安然安抚管家，反正四方城不缺粮食。既然那两个人那么喜欢喝酒，那就多酿酒，喝不死他们。

    管家欣然领命，努力酿酒。因为颜宓和秦裴比拼喝酒，王府自酿的酒名声大振，好多人慕名而来，想要买一坛子回去。

    王府不卖酒，只会送酒。不过宋安然还是让管事在城中开了一家酒楼，各种酒水都有供应，生意极好。但是颜宓和秦裴喝的酒，只有王府才有，绝不供应。

    颜宓的那点小心思，大家门清。颜宓就是不爽秦裴这么多年还惦记着宋安然。

    一个大老爷们，老大不小了，却不肯成亲，真是岂有此理。虽然秦裴收养了几个孤儿，可是依旧难消颜宓心头怒火。

    秦裴每次上王府，颜宓就会出面招待。

    宋安然偶尔会出面同秦裴见面说话，不过大多数，宋安然都不会同秦裴见面。

    秦裴执念太深，宋安然不想加重秦裴心中的执念。两人保持距离，淡淡地相处很好。距离过近，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秦裴默认了宋安然的做法。不过秦裴并没有减少来往府的次数。就算见不到宋安然，秦裴也要挑衅一下颜宓。因为秦裴同样看颜宓不爽。

    当初，秦裴有机会娶宋安然，结果却被颜宓横插一脚。加上其他方面的矛盾，这二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平相处。

    颜宓同秦裴之间，既相互防备，争斗，又彼此敬佩，惺惺相惜。这是一种似敌似友的关系，也是两人之间最好的相处方式。

    据闻先生说，自从颜宓和宋安然来到海外，秦裴终于活得像个人样，有了人气。

    以前的秦裴，就像是失去了魂魄的空壳，只知道埋头做事，从来不知道好好生活。

    如今的秦裴，除了埋头做事外，还会好好的生活，也有了喜怒哀乐。

    宋安然问喜秋：“王爷和秦将军是在喝酒吗？”

    喜秋点头，“正是。”

    宋安然抿唇一笑，说道：“告诉厨房，多准备几个酒菜，给王爷秦将军送去。另外让人提醒王爷，喝酒要适量。要是喝醉了，我可不饶他。”

    喜秋笑了起来，“奴婢这就去安排。”

    喜秋梳着妇人头，因为喜秋已经嫁人了。

    到了海外之后，喜秋，喜春，喜冬接连嫁人生子。不过宋安然依旧留她们在身边伺候，三人也愿意留在宋安然身边。

    用喜秋三人的话说，留在宋安然身边，她们才觉着踏实。

    喜秋她们三人嫁的对象，都是颜宓身边的亲兵小厮，人品可靠，忠心能干。

    喜秋领命而去，宋安然就带着白一回到自己的院落。

    宋安然欣赏着海外风光，心中却惦记着万里之遥的颜均。

    颜均掌握了西北军，后续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

    宋安然将计划想了想，然后提笔给宋子期，刘小七写信。

    宋安然的信件，经过漫长的奔波，终于到了京城，又从京城到了西北。

    颜均收到回信，难掩激动。

    萧辰陪在颜均的身边，她的腹部微微隆起。萧辰已经有四个月的身孕，气色红润，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散发这幸福的光芒。

    萧辰对颜均说道：“妾身还没见过公爹和婆母，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给公爹婆母敬茶。”

    颜均握住萧辰的手，说道：“放心，会有那么一天。”

    萧辰甜甜一笑，心中很满足。她说道：“夫君忙，妾身就不打搅。”

    萧辰起身离开书房，颜均这才拆开宋安然的信件。

    看着熟悉的字迹，颜均露出了笑容。看完了宋安然的信件，颜均又拆开弟弟妹妹的信件。

    垚哥儿的信件很正常，不过垚哥儿在信件里面狠狠吐槽了筝丫头。

    筝丫头的信件却笑话百出，同样的，筝丫头也在信件里吐槽了垚哥儿。

    看着弟弟妹妹稚气未脱的信件，颜均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可惜，不能和弟弟妹妹们在一起。不过这种情况持续不了多久。终有一天，他会让父母带着弟弟妹妹，光明正大的回到京城。到时候一家人团聚在一起，一定非常幸福。

    颜均收起信件，小心珍藏。然后继续埋头做事。为了家人，为了心中的目标，他要比以前更努力。

    时间匆匆流逝。

    风调雨顺了十多年的大周，在永泰十年，像是遭遇了诅咒一样，先是北方大旱，赤地千里。接着南方大涝，河提垮塌。

    沉睡了多年的老天爷，终于发威了。威力强大无比，整个大周风雨飘摇，从北到南，全是遭灾的百姓。

    从年头到年尾，一整年的时间，大周朝堂都忙着赈灾。而大周多年积存的财富，也在一天天的减少。

    经过永泰十年，旱灾水涝的肆虐，到了永泰十一年，从朝堂到民间，都盯着老天爷。所有人都在盼着，老天爷开开恩吧，别再闹了，能不能让老百姓过上安生日子。

    可是老天爷注定是无情的。

    北方继续大旱，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永泰十年，北方大旱，部分地区还能靠着河水灌溉，勉强有点收成。到了永泰十一年，老天爷继续大旱。这一回，整个北方赤地千里，无一幸免。庄稼颗粒无收，甚至连人畜饮用水也出现了告急。

    好在南方没有继续大涝。南方无事，大周半壁江山算是保住了。

    北方要救灾，可是上千万受灾人口，光是靠朝廷救灾又如何救得过来。

    老百姓没饭吃，吃草根吃树皮。等草根树皮吃完了，就出现了人吃人。

    人都活不下去了，只剩下造反一条路可走。许多人被裹挟上山，落草为寇，揭竿造反。北方顿时乱了。

    北方大旱，草原自然不能幸免。草原同样大旱，牧草枯萎，牛羊没有牧草吃，大批死亡。

    草原部落也活不下去了，集结一起，南下打草谷，抢劫大周百姓。

    永泰十一年，北方战火四起。这一年，注定是大周的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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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颜均争天下

﻿    战火由北到南，肆虐了大半个大周。

    西北军奉命平乱，同时还要抵挡草原部落南下。

    西北军两线作战，补给成了最大的难题。颜均几乎每三天就要写一封奏章，对朝廷诉苦，问永泰帝要粮食，要棉服，要军械。

    因为两线作战，兵力吃紧，颜均同时要求朝廷下旨，允许西北军扩军。

    北方烽烟四起，民不聊生。官员失土，县城被攻陷，府城被攻陷。大好河山，不到一年时间，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

    可是朝堂还在争执，吵闹，还在彼此攻击。更有甚者，还在疯狂的贪墨军饷灾粮。

    颜均提出的要求，迟迟得不到朝廷答复。

    没有足够的补给，没有足够的士兵，颜均不得不收缩战线，集中战力先剿灭草原部落。至于国内烽烟四起，只能等剿灭了草原部落之后再谈。

    颜均靠着四海商行的支持，补充了足够的粮食。然后亲自带兵出征。

    永泰十二年，颜均带兵深入草原上万里，将草原部落杀了个尸山血海。那些刚刚崛起的草原部落，几乎一个不落的全被颜均灭族。那些势力强大的部落，颜均带兵灭了他们的有生力量，直接将对方打残，再也不敢南下劫掠。

    更多的草原部落，听闻颜均来了，全都闻风而逃。

    颜均根据宋安然的建议，将这些部落全都往西边赶，赶到万里之外的西边世界，让草原部落去祸害那些西域国家。

    现在颜均无力西进，只能先便宜那些草原部落。等将来他腾出手，他会亲自带兵西进了，灭了西域诸国，外加那些草原部落。从今以后，颜均倒是要看看，还有谁敢打中原的主意。

    在这期间，朝堂因为颜均早就闹翻了天。

    颜均带兵深入草原这一行动，根本就没有得到朝堂的许可。颜均的行为完全是抗旨，是拥兵自重。这种事情要是别人来做，早就被砍了头。

    可是做这件事情的人是颜均，是超品国公，是宋子期的外孙，是颜宓的儿子。想要砍颜均的头，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势力。

    朝堂上因为颜均，几乎分成了两派。一派人马势要将颜均往死里弄，每天弹劾颜均，细数颜均五十条罪状。

    有人私下里统计过，颜均在西北犯的事，都已经超越了当年的颜宓。果然是虎父无犬子，拥兵自重就像是颜家人的特点一样。

    不过颜均比颜宓更牛逼，颜均抗旨，不管朝堂的意思，直接带兵深入草原干仗。就算朝堂威胁要断了颜均的补给，颜均也没当回事。

    当年颜宓还有所顾忌，多少要给元康帝一点面子。虽然拥兵自重，但是明面上基本是守着底线，没给朝堂难堪。

    两父子对比，颜均表面客气，看上去也无害，可是却比颜宓更为疯狂，更为大胆。

    没有旨意，就敢带兵深入草原一年，将草原部落灭了个七七八八。纵观古今，没有人敢像颜均这样做。单是一个抗旨不尊，一个断绝补给线，就能要了人命。

    可是颜均不怕，朝廷不给补给，他有四海商行。至于抗旨不尊，天高皇帝远，没收到皇帝的旨意，这么一个不是借口的借口，就将朝堂上的人给打发了。

    要不是因为西北军守卫着大周的国门，是大周战斗力最强的军队，朝堂上的文臣早就想将西北军给肢解了。

    这一桩桩，一条条，全是颜均的罪名。这些事情换了别人，早就死了八百遍，而颜均到现在还好好的活着，还领着西北军四处打仗。

    不是朝堂不想处置颜均，而是朝堂无力处置颜均。

    如今将才难求，大周北方烽烟四起。大周需要颜均平乱，老百姓也需要颜均带领西北军平乱。要是处理了颜均，谁又能取代颜均？要是肢解了西北军，谁来打仗？

    眼看着反贼越来越猖狂，势力越来越大，这个时候宁愿容忍颜均，也决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反贼坐大。

    这也是朝中另外一派的态度。尽一切可能剿灭草原部落，剿灭反贼。只要颜均能做到这两件事情，就算颜均拥兵自重，跋扈嚣张，大家也捏着鼻子忍了。反正颜均又没有举旗造反。颜均还是朝廷的军人，是大周的将军，他的责任就是平叛。

    永泰十三年春，颜均携胜归来。

    而此时的北方，持续大旱，千里无人烟。

    连续几年的大旱，老百姓要么死，要么逃，要么落草为寇，举旗造反。

    整个北方大地，有势力的造反队伍，就不下十个。至于那些草头班子一样的造反队伍，那更是数不胜数。

    其中以西北马贼帮的势力最大。

    西北马贼帮的头领就是容玉。

    如今的北方，已经没有一处完整的家园。

    颜均站在山头，遥望苍茫大地，心中顿感悲凉，又觉豪迈。

    北方大地，天灾**，民不聊生，这是老百姓的劫难，大周的劫难。可这也是有志向有抱负的人，一展才干的舞台。

    颜均赶上了这个时代，这个时代注定会留下他的传说。

    亲兵来到颜均身边，说道：“将军，京城来了旨意。要将军即刻回去接旨。”

    颜均没将京城的旨意放在心上。

    颜均问亲兵，“以我们西北军的势力，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平息叛乱？”

    亲兵斟酌了一下，保守地说道？：“需要两年时间。”

    颜均顿时笑了起来，“别看如今造反的队伍很多，不过这些人全都是乌合之众。面对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反贼无往不利。但是面对西北军，这些反贼还不够我们砍。说起来，真正成规模有势力的反贼，只有西北的马贼帮。就算加上马贼帮，以我们西北军的战斗力，不出一年，就能让北方战火熄灭，还老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亲兵当即说道：“将军威武。”

    颜均又笑了起来，“不过本将军不打算这么做。朝廷数次为难西北军，还想卡住西北军的补给。若非本将军另有渠道买粮，西北军早就死在了草原上。

    几年前，本将军就上书要求扩军。可是直到现在，朝堂也没有同意西北军扩军。如今朝堂想要让西北军平叛，西北军在草原上被打散了，战力有限，暂时不能出兵。

    回去后，让师爷就这么写。本将军要让朝堂上的大佬，还有永泰帝知道，本将军是个有仇必报的人。谁敢卡本将军的补给，不给本将军好日子过，本将军就让所有人没好日子过。”

    “末将领命。”

    颜均回头看着亲兵，问道：“是不是觉着本将军很冷酷，不顾老百姓的死活，只知道争权夺利？”

    亲兵摇头，却没说话。

    颜均哼了一声，说道：“西北军是我们的根基，也是我们的家。现在朝堂上有人包藏祸心，想借平叛的机会消耗西北军，让西北军变成没牙的老虎。你说本将军能让那些奸邪小人如愿吗？”

    亲兵连连摇头，说道：“当然不能让那些人如愿。”

    颜均继续说道：“”老百姓苦，西北军同样苦。生活在乱世，谁都不能独善其身。老百姓要恨就恨永泰帝，恨朝堂。本将军已经尽到了自己的本分。

    “将军的苦心，大家都明白。将军不用担心下面有人生出二心。”亲兵大声说道。

    颜均笑了笑。经过多年的打磨，西北军已经被颜均牢牢的掌控在手里。如今西北军从上到下犹如一个铁通，外人想要进来，难如登天。只怕还没接触到颜均，就已经被下面的人给抓了起来，直接弄死。

    亲兵提醒颜均，将军府那里，传旨的内侍还等着颜均回去接旨。

    颜均却没将此事放在心上。这道突如其来的旨意，颜均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肯定是永泰帝在催促他出兵平叛。

    之前颜均已经写了几道诉苦的奏章送到朝堂，朝堂上一直没给他回复。就连宋子期也弹压不住朝中来势凶猛的非议。

    光是颜均抗旨不尊，先斩后奏，私自带兵深入草原一事，就足够御史们大书特书。即便颜均携胜归来，那些人依旧不肯放过颜均。

    以前颜均在草原深处，找不到人，大家弹劾他也没用。

    如今颜均就在西北，多好的机会啊。赶紧弹劾颜均，将颜均弄下来，换别人掌西北军。

    朝堂上为了颜均和西北军吵得不可开交。至于颜均诉苦要补给要兵源的奏章，自然没人关心。

    颜均心里头很恼火，朝堂这些年，从来没有重视过他的意见。说白了，大家对颜均的印象，还停留在颜均当初初入朝堂的时候。那个时候，颜均还是个少年郎。想想看，骄傲的朝堂大佬，谁会重视一个少年郎。

    即便颜均立下赫赫战功，毕竟朝堂大佬没有亲眼看到，感受不深，难以想象颜均现在强到何种程度。

    因为大家都轻视颜均，故此也就没人真正重视颜均的奏章。即便宋子期有心替颜均呐喊，奈何颜均从未在朝堂上证明过自己。

    这是颜均最大的劣势，也是颜均不如颜宓的地方。当年颜宓从文，从翰林院一步步往上爬，最后当上三品大员，户部左侍郎。接着弃文从武，带兵出征。

    朝堂上下，都见识过颜宓的厉害，自然不敢轻视颜宓。颜宓带兵出征期间，虽然大家都严防死守，各种刁难，每天弹劾。但是颜宓的奏章，朝堂上没有任何人敢忽视。

    不仅不敢忽视，而且还将颜宓的奏章反复研究。

    这就是人品差距。

    颜均气的咬牙切齿，就因为他入朝的时候年龄小，又没有考科举，没在朝堂上展示过拳头，朝堂上那帮混账就敢忽视他。到如今，他带兵深入草原，剿灭草原几十个部落，杀了数十万人，结果情况还是没有改善。朝堂上的那帮混账依旧在忽视他。

    颜均心头冷笑一声，既然朝堂上的人不重视他的话，那么他也没必要听从朝堂的吩咐。至于永泰帝的旨意，等他高兴的时候，他自然会去接旨。

    颜均很清楚，他这么做，朝堂上肯定会掀起新一轮的弹劾热潮，还会坐实他拥兵自重的罪名。不过颜均不在乎。

    颜均微微眯起眼睛。他的思绪已经从朝堂转移到容玉的头上。

    容玉趁着百年难遇的灾荒，趁势起兵造反。

    关于容玉的这一生，颜均早在宋安然那里了解得足够清楚。颜均从来没有轻视过容玉。这些年颜均一直压制着容玉。

    不过去年他领兵出征，容玉趁机坐大，俨然成为西北反贼的领袖。

    颜均嘴角一翘，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这个容玉，的确是个带兵打仗的材料，而且志向很大。

    看看他制定的各种制度，各种收买人心的手段，颜均就确定容玉有大志向。而且容玉的志向就在京城。

    颜均捏着下巴，当初宋安然让他防备容玉，必要的时候将容玉朝西边赶。让容玉去祸害西域诸国。

    评估了一下现在的局势，颜均打算否定宋安然的计划。颜均打算，不将容玉往西北赶。他要将容玉往东边赶。让容玉做马前卒，去祸害东边南边的老爷们。

    以容玉的战斗力，和容玉的野心。等容玉到了东边南边，他一定会成为大周的毒瘤，祸害整个大周。

    到时候，整个大周都会因为容玉而颤抖。大周的国本也会随之动摇。

    而颜均要做的事情，就是死死的咬在容玉后边，不给容玉趁机坐大的机会。

    这个计划很冒险，但是收益很客观。

    容玉打仗很厉害，但是他缺乏补给。一味的靠烧杀劫虐，容玉很快就会失去人心。容玉想要趁机争霸天下，就一定要懂得克制，懂得收买人心。收买人心的第一步，就是不能放纵士兵烧杀劫虐。如此一来，容玉只能攻打城镇，用官府的粮食和银两来养兵。但是这样一来，容玉手下的士兵损失会增加，兵源规模也会被限制。

    毕竟做强盗可比做正规军容易多了。做强盗直接抢劫，抢完了蒋人裹挟上山就行了。

    想要建一支争霸天下的队伍，可不能按照强盗的行事办法去做。

    总而言之，容玉会被限制发展。

    反观颜均这边，颜均背靠朝堂，属于正义之师，天然会得到老百姓和官府的支持。而且颜均背后还有四海商行这个庞然大物。朝堂补给不够的时候，四海商行就会承担起补给的重担，满足颜均所有需要。

    甚至连兵源，四海商行也能替颜均解决。

    有了四海商行，颜均无后顾之忧。他完全可以放手一搏，将容玉置于棋盘上，大家一起玩一把大的。

    颜均将计划反复琢磨，考虑此事的风险和收益。

    这个时候，又有亲兵上了山头，“启禀将军，马贼帮突然有了动静。他们正在朝南边转移。”

    颜均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他正在算计容玉，没想到容玉竟然主动朝南边转移。看来容玉已经急不可耐，想要去南方捞取好处，壮大队伍，争霸天下。

    毕竟整个北方还有西北，因为连年大旱，已经穷得响叮当，榨不出一点点油水。

    容玉想要生存，就必须离开西北，去到富庶的地方寻找机会。

    南下是容玉最好的机会，也是迫不得已的选择。谁让整个西北已经贫瘠得连马贼都快吃不上饭。

    如此贫瘠的土地，已经养不起诸多的反贼。没看到昔日拥有数千顷的大地主，都开始饿肚子。土地里长不出庄稼来，拥有再多的土地也没用。该饿肚子的照样饿肚子。

    如今的西北，唯有依靠朝廷补给的西北军和官府，才能不饿肚子。

    容玉南下，颜均很满意。

    颜均当即吩咐下去，对南下的马贼帮进行小规模的阻击。等到马贼帮心慌意乱的时候，就直接放行，让他们南下。

    亲兵领命而去。

    一直到天黑，颜均才动身下山。

    内侍在将军府等得很不耐烦。茶水都喝了一大桶，结果还不见颜均回来。这个晋国公好大的架子，连陛下的圣旨都不放在眼里，简直是胆大包天。

    天都黑了，晚饭都吃完了，颜均才姗姗来迟。

    内侍有火发不得，最后板着脸宣读了圣旨。

    永泰帝在圣旨里褒奖了颜均，说他忠君体国。然后催促颜均出兵平叛。北方大地天灾**，战乱不休，老百姓死得死，逃的逃，已经没有完整的家园。

    这个时候，北方需要一支有战斗力的队伍，来一场大胜，振奋人心。

    西北军就是最好的出战队伍。毕竟西北军的战斗力是最强的。

    颜均接了旨意，却不说什么时候出兵。

    内侍就直接开口询问，“陛下希望将军尽早出兵，不知将军何时出兵？”

    颜均随意的将旨意交给身边的亲兵，内侍见了，眼睛周围都皱了起来。心中隐含怒火，颜均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圣旨不敬。

    颜均挑眉冷笑，冷声说道：“出兵的事情不着急，什么时候朝廷满足了西北军的补给，什么时候西北军就出兵平叛。”

    内侍眉眼一跳，“大将军，晋国公，你这是在抗旨。”

    颜均笑了笑，“是啊，我是在抗旨。你要如何？”

    “你？”

    内侍又惊又怕，吓得跳了起来。

    颜均轻描淡写地说道：“据本国公所知，去年陛下下旨让西州兵出军平叛，西州兵找各种借口，东拖西拖，拖了足足三个月才肯出兵。

    结果刚和反贼接触，就兵败如山倒。反贼也趁机坐大，占领了好几座县城。而且到现在，那些县城还在反贼手里。

    西州军搞出这么大的乱子，也没看陛下将西州军怎么样。那群没种的东西，还不是照吃照喝，照样升官发财。

    连贻误战机，不战而逃，朝堂都不追责，本将军只是抗旨，又算得了什么。这位公公，本将军说的话可对？”

    内侍脸色发青，他不敢斥骂颜均，只能浑身颤抖，愤怒地盯着颜均。

    外面的人不知道，内侍却很清楚。西州军搞出来的乱子，当初永泰帝被气的差点吐血。永泰帝已经下了旨意，要砍了西州军总兵，可是因为朝堂上扯皮，还说什什么非常时候不能乱了军心为由，批驳了永泰帝的旨意。

    其实深层次的原因，一是西州军总兵在朝中有人，走的也是内阁的路子。二是有人不想让西北军在北方一家独大。保下西州军，目的就是为了牵制西北军。

    西州军虽然没有战斗力，可是做做搅屎棍，给西北军添点乱子，拖拖后腿还是能做到的。

    类似西州军这样的事情，这两年发生过好几起。有的人被砍头了，因为背景不够深厚。有的人照样升官发财，因为关系扎实。

    就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如今朝堂在军人心目中的威信大减。甚至在民间，也有很多人抱怨朝廷不作为。

    颜均冷冷一笑，永泰帝能力不够啊。非常时候行非常手段。这个时候就该杀伐决断，以强硬的手段稳定局势，统一朝中的声音。只可惜永泰帝缺乏魄力和眼光，错过了机会，致使朝堂越来越乱，天下也跟着大乱起来。

    再这么下去，这大周江山，迟早会改名换姓。

    颜均不给内侍面子，内侍也不敢将颜均怎么样。

    如今北方大乱，四处都在打仗，到处都需要像颜均这样敢战，能战的武将。

    北方成建制的军队很多，要补给的时候个个吹得天花乱坠。可是等到打仗的时候，一个个全都成了饭桶。

    纵观整个北方连带西北，只有西北军是真正会打仗，能打仗的军队。其他军队，全被承平几十年的太平日子给养成了废物草包。

    颜均从草原携胜归来，如今朝堂将平叛的重任全都放在颜均的肩膀上。就等着颜均大展威风，将乱贼一扫干净。

    颜均冷冷一笑，他不乐意。他要补给，朝堂推三阻四。他要扩军，朝堂理都不理。如今想要他出兵平叛，不好意思，没粮，没人。什么时候有了粮食，有了军械，有了足够的兵源，他才会出兵。

    颜均就是这么回答内侍，让内侍将这番话原封不动的给永泰帝带去。永泰帝不仗义，也就别怪他不给面子。

    内侍气急败坏，“颜大将军，你可知你这番话是在威胁陛下，威胁朝堂？”

    颜均直接翻了个白眼，“对啊，本将军就是拥兵自重，就是在威胁朝堂。要是有人不服气，来咬本将军。本将军就在这里等着他。”

    内侍被颜均的大胆和不要脸吓住了。这年头，混账将军很多。可是像颜均这么直接的混账将军，还是第一次见到。

    内侍咬牙切齿地说道：“大将军，你会后悔的。”

    颜均重重地放下茶杯，说道：“好走不送。”

    内侍气得吐血。这天都黑了，颜均竟然要将他们一行人赶出去，要不要这么无耻。

    可是颜均就是这么无耻。

    亲兵直接将内侍赶了出去。大将军不欢迎这些人，那么这些人就必须滚。

    内侍真的被气得吐血，当晚连夜离开，回京告状去了。

    颜均毫不在意。现在还不是出兵的时候，他需要朝堂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嘴仗来帮他拖延时间。

    容玉此次南下，肯定会沿路打压，收复，控制那些反贼。

    颜均需要容玉壮大，壮大到让朝堂大佬胆战心惊的地步，壮大到永泰帝夜不能寐，整日里担心大周江山易主的地步。

    等到这个时候，颜均才会出兵。

    这段时间，颜均会趁机扩军。朝堂不让他扩军，他就私下里扩军。

    颜均需要一支能征善战，能够帮他争霸天下的队伍。现在的西北军很强，可是兵员不够。这点兵，还不足以争霸天下，取代萧氏江山。

    内侍以最快的速度回京城告状，将颜均的那番话，加油添醋的告诉了永泰帝。

    永泰帝气的眼睛发晕，差点昏了过去。

    永泰帝双手死死的抓住桌子边沿，怒问刘小七，“难道朕看错了颜均？颜均果真是乱臣贼子？”

    刘小七躬身说道：“启禀陛下，此事并非如此简单。从前年开始，户部就一直卡着西北军的补给。据奴才所知，去年西北军出军草原的时候，还是问当地大户借的粮食。

    今年西北军携胜归来，解决了大周的心腹之患。如此大功，朝堂不仅没有丝毫的奖赏，反而每天弹劾西北军。好像西北军打了胜仗，是罪大恶极的事情一样。

    若是奴才化坐在晋国公的位置上，肯定也会心生怨气。朝堂上有些人，就是巴不得会打仗的将才身首异处，换上一群无能的人领兵作战。只有这样，朝堂上那帮人才能从中捞取更多的好处。”

    刘小七趁机在永泰帝耳边告状。刘小七看朝堂上某些人很不顺眼，早就想找机会收拾他们。如今颜均发作起来，刘小七当然要助攻。

    永泰帝皱眉，问道：“你是说朕亏待了晋国公？”

    刘小七说道：“陛下肯定没有亏待晋国公。可是架不住朝堂那群尸位素餐的人，是他们亏欠了西北军。若非晋国公命大福大，西北军几万人都要被他们害死。”

    永泰帝叹息一声，“朕也知道朝堂上乱糟糟一片，谁都不服谁。说起来朕是天子，可是很多时候，朕也要对朝臣妥协。朕不会亏待功臣，可是颜均公然抗旨，他就是不给朕面子。难怪朝堂上都在弹劾他，说他嚣张跋扈。”

    刘小七说道：“陛下，会打仗的人都有血性，有血性的人难免脾气暴躁。他们说话心直口快，陛下不必当真。反倒是朝堂上有些人整日里夸夸其谈，其实真本事一点都没有。反而还天天拖标下的后腿。陛下，北方战火连天，民不聊生，陛下要早做决定啊。”

    永泰帝皱眉，问道：“那你说朕该怎么做？”

    刘小七当即给永泰帝建言，对那些拖后腿的人绝不能姑息纵容。既然一个个牛鼻子冲天，傲得不行，好像天下少了他们就不会转动一样。那就让他们去地方上任职，也好造福一方百姓。正好现在整个北方都缺人，就让他们去灾区，去战区做地方官。

    永泰帝有些奇怪的看着刘小七。刘小七有些忐忑。

    紧接着永泰帝哈哈大笑起来，“这个主意不错。既然那么喜欢说，那就去地方上教化百姓，平息战乱。”

    于是第二天早朝上，永泰帝力排众议，将几个闹腾得最凶的御史全都打发到地方上当父母官。而且全都是反贼猖狂的地方。

    几个御史大惊失色，这哪里是‘厚爱’，这分明是流放。明知道那些地方都要被反贼占领了，这个时候派他们去当父母官，等于让他们去死。永泰帝好狠毒的心肠啊。

    刘小七站在永泰帝的身后，冷冷一笑。这些混账东西，等到了地方上，就算反贼收拾不了你们，颜均也会收拾你们。让你们知道嘴炮的下场。

    明知是去送死，自然没有人愿意去。几个御史装病找借口，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进而推掉这个差事。

    宋子期身为吏部尚书，自然不会让这些人得逞。吏部下了最后通牒，要么即刻启程赴任，要么就罢官去职。再严重一点，就是以抗旨为由，直接流放西北。

    几个御史被逼的没办法，不想死，又不想被流放，只剩下罢官去职一条路可走。

    几个御史全被罢官，总算让刘小七出了一口恶气。

    永泰帝也很高兴。就如刘小七所说，关键时候就该果断一点。

    永泰帝下令户部，补上西北军的补给，同时给西北军论功行赏。然后再次下旨，催促颜均尽快出兵。

    这点东西就想打发了颜均，根本就是做梦。

    颜均再次上书，要求扩军。

    这一次永泰帝很慎重，和朝臣们反复商量，同意西北军扩军。但是最多只能扩一万人。

    有了这道旨意，颜均就不用偷偷摸摸的扩军。

    颜均开始大张旗鼓的扩军，扩军规模不是一万，而是五万。多出来的这部分人，全靠四海商行养着。

    颜均一边扩军，一边练军，同时还要关注容玉的动静。

    容玉果然一路南下，一路收复打压当地的反贼。很快容玉的队伍就扩大了两三倍。

    容玉的队伍扩大了，可是战斗力反而下降了。没办法，反贼都是乌合之众，比不上容玉的马贼帮都是精锐。

    想要将一群乌合之众变成精锐，此事任重而道远。

    颜均乐见其成，时不时派人给容玉制造点困难，拖延容玉练兵的进程。

    颜均甚至派人挑拨其他反贼，半路上反了容玉。

    容玉后院起火，拖延了容玉南下的速度，也拖延了容玉壮大的速度。

    容玉隐约察觉到有人在高鬼，甚至已经怀疑到颜均头上。

    奈何容玉是反贼，颜均是朝堂正规军。容玉鞭长莫及，没办法报复颜均。暂时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永泰十三年秋，经过半年的休整，颜均终于放出了满嘴獠牙的西北军。

    西北军出动，西北震动。祸害西北的反贼，全都闻风而逃。有大胆不信邪的，结果一碰到西北军，全都变成了刀下亡魂。

    颜均给西北军下了命令，不要俘虏。凡是拿起了武器的人，不分男女老少全是西北军的敌人。既然是敌人，全部杀光。

    命令很残酷，但是却树立了西北军的威信，震慑了宵小，同时还能让西北军专心致志的打仗，不用分心去处理俘虏问题。

    颜均的命令，很快传到了朝堂，当即引起朝臣哗然。不要俘虏，全部杀光，这，这哪里是平叛。要知道，那些反贼在以前，可都是大周的百姓。

    而且国朝一直有不杀俘的传统，颜均此举打破了规矩，这是要引来天谴的。

    颜均站在风口浪尖上，毫不畏惧。

    耳根子比较软，缺乏主见的永泰帝又一次动摇了。

    刘小七想劝都没劝住。

    永泰帝下旨申斥颜均，要颜均克制，不能杀戮过剩。

    颜均收到旨意，看了上面的内容，嗤笑一声，直接将圣旨丢在火堆里烧了。

    那些反贼，十倍于天灾。他们烧杀劫虐，无恶不作。凡是被他们攻占的县城府城，十室九空，死人成堆。这些人恶贯满盈，凭什么可以被宽恕？

    宽恕这些无恶不作的反贼，就是对老百姓最大的伤害，是对善良本分最大的讽刺。

    烧杀劫虐，恶贯满盈，能够活命。老实本分，遵纪守法，却要家破人亡，惨遭侮辱凌虐，凭什么？

    颜均绝不会纵容这些恶。凡是反贼，凡是拿起了武器的人，不管男女老少，统统都要杀光。

    颜均不管朝堂旨意，要求西北军坚定不移的执行他的命令。

    西北军所过之处，凡是反贼，没有人能够逃脱西北军的刀锋。

    西北军一路东进南下，一路杀反贼。西北军所过之处，很快就变成朗朗乾坤，无人敢反，也无人敢犯事。

    只因为持续的旱灾，这些地方的土地依旧不能种植庄稼，依旧人烟稀少，老百姓依旧活不下去。不过好歹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也不用担心反贼下山劫掠。

    西北军稳扎稳打，几个月的时间，西北地区的叛乱，基本上都被平息。

    整个西北地区，也被西北军杀了个尸山血海，人人胆寒。

    永泰十四年，容玉经过小一年的摸爬滚打，总算发展壮大。

    和朝廷军队交战数次，朝廷军队全部兵败如山倒。

    容玉带领部下，从遭旱灾的陕州进入了两湖。两湖富庶，容玉一来，两湖遭灾了。

    容玉打下了襄州，将襄州当做根据地，开始稳步发展。

    容玉在襄州稳定下来后，开始四处攻占地盘。朝堂军队，竟然没有一支是容玉的对手。

    这可将朝堂吓坏了。

    这支反贼想做什么？莫非是想问鼎天下？

    更要命的是，容玉俘虏了两支朝廷军队。紧接着，这两支朝廷军队将领公然反了朝廷，加入了容玉的部下。

    永泰帝被这个消息打击得眼前发黑，一口血喷出来，将朝臣都吓了个半死。

    以前，都是反贼接受招安，变为朝廷军队。如今朝廷军队竟然被反贼招安，朝夕间成了反贼。

    那些可都是朝廷花钱养了多年的军队啊。怎么可能反了朝廷，加入反贼。难道做反贼比做正规军要更好吗？

    永泰帝想不明白，也很气愤。擦掉嘴角的血迹，当即下旨处死反叛将领的家人，五服之内全部流放西北，到西北军军前效力。

    永泰帝写这份旨意的时候，一直咬牙切齿。既然这些吃朝廷俸禄的人敢反，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杀鸡儆猴，让后来者知道，反叛朝廷的下场。

    两支军队的叛变，真正的后果不在于将永泰帝气吐血，而在于撬动了人心，撬动了天下大势。

    以前大家都坚信朝廷是正义的，朝廷必胜。可是随着容玉的壮大，随着两支军队的叛变，有人已经看出大周江山风雨飘摇，天下大乱，改朝换代或许就在眼前。

    除非老天爷开眼，从今天起，再给大周几十年风调雨顺的好日子。

    可惜老天爷不肯开眼，北方大地继续干旱，南方地区也不太平。随着北方战火逼近，南方人心思动，妖孽频出，邪教横行。

    整个大周，从北到南，已经呈现出王朝末世的景象。

    不过这一切都没有影响颜均。

    颜均在西北稳扎稳打。打下一个地方，就将当地的官员甄选一遍。凡是忠于朝廷的人，全部被送回京城。颜均只要那些心思灵活，愿意跟随在他身边谋富贵的人。

    西北军所过之处，名义上还是朝廷的地盘，实际上全都成了颜均的地盘。这里的兵，是颜均的。这里的官也是颜均的。

    这些官员凡事只向颜均禀报。至于朝廷那里，官员们都默契的忽略了。反正现在朝堂也没心思管西北，朝堂的心思全都盯着襄州的容玉。

    再说朝廷现在还需要西北军平乱，对于颜均的做法，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颜均表面上还当自己是大周的官员，还认可朝廷，朝廷就不会将颜均赶尽杀绝。

    就算有人真的想将颜均赶尽杀绝，也没这个能力。颜均不是昔日少年。如今的颜均手握十万强兵，两省地盘，名副其实的一方诸侯。

    若是有人这个时候将颜均逼反，大周危矣，天下危矣。

    既然颜均势不可挡，那不如捏着鼻子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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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颜均的杀

﻿    西北军一路东进南下，所得地盘越来越大。《乐〈文《

    不过颜均的地盘，全都遭受了数年的旱灾，可谓是民不聊生。

    为了让地盘壮大，让生机再现，颜均让四海商行同官府合作。既然这些地区都因为旱灾种不出粮食，那就不种粮食。

    四海商行开始在西北开办各种工厂，招收工人，恢复声场，让当地的老百姓有饭吃，有衣穿。

    只要看得到希望，人心就能稳定。

    至于粮食，全靠四海商行运来。四海商行的粮食全都来自海外，价格公道。就算是在灾年，老百姓值要肯下力干活，就买得起粮食，养得活家人。

    同时，颜均斥巨资修建水利工程，将大河里面的水引到城镇乡村。不能解决农田用水，至少能够解决老百姓的饮水。若有剩余的，还能解决部分农田用水，开垦一部分荒田。

    在颜均的努力下，短短半年时间，西北两省就从千里无人烟，一片荒凉穷苦，摇身一变，呈现出勃勃生机。

    不少北方的灾民，听说西北两省有活路，都慕名而来。

    只要是良民，说得出来历，西北两省的官府全部接纳。

    连续几年大灾，西北两省的人口减少了七八成。现在正是需要引进人口的时候。

    期间宋安然给颜均写信，她想要这些受灾的人口，将这些人口带到海外去。

    不过颜均回绝了。现在他有地盘安置这些受灾人口，而且他比宋安然更需要这些人口。

    颜均给宋安然回信，说明其中情况。

    宋安然见颜均稳步发展，于是会心一笑，没和颜均继续争抢这些人口。相反，宋安然还给颜均送来了一千个工匠。

    颜均大喜过望，这些工匠正是他所需要的。

    宋安然此举，犹如雪中送炭。

    颜均心里头欢喜，还是自家娘亲最好。不过颜均很好奇，宋安然怎么能一下子送出一千个工匠。

    颜均写信询问此事，宋安然就趁机将自己的办学理念灌输给了颜均。

    原来在海外多年，宋安然不仅支持闻先生办书院，同时还兴办了几所技工学院。不仅如此，颜宓还在海外兴办了一座军事院校。

    颜均看着信，回想起小的时候，宋安然就对他灌输过办学的思想。想要发展，想要民众富裕，就必须兴办各种学校。不仅仅是读书识字的学校，各种技工学校，医学堂，武学堂，凡是老百姓需要的，朝堂需要的，都该办一所学校。

    宋安然在信件里面，很详细地阐述了办学的宗旨，过程，注意事项，规章制度。同时还阐述了办学的好处。

    颜均想要争霸天下，想要建立一个区别于其他王朝的一个新兴国家，那就从办学开始吧。

    从量变到质变，办学二十年后，当这些学子长大，他们会给这个天下，会给颜均带去惊人的变化，带去非同一般的创造力。

    颜均还不能深刻领会宋安然的想法，但是颜均已经从中窥探到各种好处。

    看看那一千个工匠，这就是奇迹。换做传统的父传子教学，想要搜罗一千个熟练的工匠，搜完西北两省，也未必能够找齐一千个人。

    颜均暗暗下定决心，他也要在西北办学。他很好奇宋安然信中所说的惊人的变化，还有所谓的创造力。他想建一个国，一个更积极，更富足的国，那么就从孩子开始吧。

    今日他给孩子一个希望，他日这些孩子会用奇迹来回报他。

    颜均说干就干，很快几所草台学校就开班授课了。全都照着宋安然给的章程，学校分为东院西院。东院就是专门为了读书考科举的，西院则是为了学习一技之长。

    上午，东西院都是读书识字。下午，东院继续读书识字，而西院就学各种技术知识。

    西院分了很多科目，有木工，瓦工，铁匠，医学，武学等等。

    为了吸引更多的孩子读书，颜均承诺，所有的孩子，只要肯来书院读书，书院免收学费，同时还提供一顿早餐，一顿午餐。另外春夏和秋冬，各有两套衣服。

    免费读书，吸引力并不强。因为很多家庭，孩子都是劳动力。孩子去读书，就等于多一个人吃饭，少一个人干活。

    但是书院提供早午餐，加上四套衣服，吸引力瞬间加倍。孩子能读书，还能学技术，还不用消耗家里粮食，还有免费衣服穿，这么好的事情，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无论贫寒与否，老百姓都将家中孩子送来读书学本事。不求考科举，只求能认字，能学会一门吃饭的本事。

    要是孩子厌学，不肯来读书。家长用棍子打，也要将孩子打来读书。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珍惜，简直是混账玩意，活该挨打。

    贫寒人家的孩子，来书院都是为了学一门手艺，多是集中在西院。

    而东院多是富贵子弟。这些富贵子弟，家中一般都有私塾。可他们依旧来书院读书，就是因为他们的家族都看好颜均的潜力。

    如今天下大乱，隐约有王朝末世的景象。颜均势力强大，潜力无限，未来很有可能问鼎天下。不如投机一把，早点朝颜均靠拢，早点分享颜均的胜利果实。

    颜均办的西北书院，很快上了正轨。等到明年，西北书院见到成效后，颜均还要开办更多的学校，要将西北书院的分校开遍整个西北，让更多的孩子进入书院读书，给未来培养出更多的种子。

    这些民政事务，颜均把握大方向，具体的事情都交给下面的人去做。

    其实这个时候，颜均已经感到人才不够用。

    当地还有很多读书人，但是不少读书人很迂腐，不能领会颜均的治军治民的思路。所以颜均没办法用这些读书人。

    这个时候，颜均想得很明白。他干脆给宋安然去信求助，请宋安然给他送人才。

    颜均相信，这么多年，宋安然在海外一定培养了很多民政方面的人才。

    颜均猜测得不错。宋安然这些年的确培养了很多基层民政人才。而且这些人都很年轻，可以说是种子选手。

    如今颜均主动问宋安然要人，宋安然自然要满足。

    宋安然同闻先生商量，先给颜均送一千个民政人才过去。等到颜均的地盘铺开后，后续还会输送人才。

    这一天，宋安然同闻先生一起下棋。

    闻先生很长寿，已经快一百岁了。是海外大陆，四方城名副其实的老寿星。

    别看闻先生年龄大，他精力很充足，头脑依旧很清醒。整个人看上去，一点都不显老，头发竟然还没有全白，还有部分黑头发。

    可见闻先生保养有方。

    宋安然落下黑子，然后轻声说道：“我还记得，当年我对先生承诺，要在海外建一个国。如今看来，这海外的国还没建立，中原就要改朝换代了。”

    闻先生哈哈大笑起来，“改朝换代好啊。老夫就喜欢改朝换代。”

    宋安然嘴角抽抽，这老先生，和当年一样，唯恐天下不乱。

    宋安然和颜宓在海外建了三个城，全都是港口城市。经过多年的经营和发展，人口已经成功突破百万。已经有一个小国的雏形。

    可是比起中原，这点人口规模远远不够。立建国还很早。

    现在中原大乱，宋安然和颜宓决定，暂缓海外的发展，将一部分资源投入到中原这场混战中。

    毕竟中原才是大家的根。

    若是有一天，颜均真的能够在中原建一个国，那将海外三个城并入中原，也不是不可以。或者建立海外联邦殖民。无论何种办法，海外都是属于汉人，只能有汉人的政权存在。其他政权统统滚蛋。

    宋安然又落下一子，继续说道：“未来颜均的地盘越来越大，需要处理的事情越来越多。我建议他成立一个参谋室，分军事和民政。可是无论是军事还是民政，颜均都很缺乏这方面的人才。先生这些年帮我良多。这一次，先生能不能帮帮颜均。”

    闻先生捋着胡须，直接说道：“老夫快一百岁的人，经不起折腾。老夫就不去颜均那里添乱。不过老夫可以将自己的几个徒儿派到颜均身边。希望对颜均的事业有所帮助。”

    宋安然大喜过望。她今日过来，没指望请动闻先生出山。毕竟闻先生一大把年纪了，不宜奔波。

    宋安然今天过来，就是冲着闻先生的徒弟。

    原本宋安然打算，能够得到一个闻先生的徒弟，今天的目的就算达到了。可没想到，闻先生如此慷慨大方，竟然将几个徒弟都派到颜均身边。

    宋安然微微一笑，“先生难得大方一回，我该如何谢先生。”

    闻先生笑道：“只要你不怕我的徒儿在颜均身边拉帮结派，就是对老夫最大的感谢。”

    宋安然笑了起来，说道：“我对先生身边的几位弟子有信心，也对颜均有信心。如果我家颜均连几个谋士都驾驭不了，那他也没有资格去争霸天下。”

    闻先生哈哈一笑，问道：“王妃对颜均很有信心？”

    宋安然说道：“他是我的儿子，我对他当然有信心。”

    闻先生捋着胡须，说道：“据老夫所知，颜均在你身边的时间，加起来也才十来年。后来他跟随王爷南征北战，回到京城，转眼你们母子就分开了。

    老夫算一算，你们母子已经有十多年没见面了。十多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老夫想知道，王妃怎么就确定颜均还是你心目中的那个孩子？你们多年没见，你怎么确定颜均有争霸天下的势力？”

    宋安然挑眉一笑，“先生这话问得大失水准。有些人，不需要见面，就能确定对方的能力和品性。有些事情不需要亲眼见证，就该知道是真是假。我家颜均究竟如何，来来往往的人已经说得够多了。先生今日问我，到底是想问颜均，还是想问未来。”

    闻先生大笑起来，“王妃果然懂老夫。王妃说的没错，老夫问的不是颜均，而是未来。颜均争霸天下，若是成功，建立新的国家，不过是新瓶装老酒。

    过个百年两百年，王朝再次轮回。中原战乱，民不聊生。然后又有新的王朝建立。周而复始，似乎永远跳不出这个怪圈。王妃足智多谋，请问这个问题要如何解决？如何避免王朝无三百年国运的怪圈？”

    宋安然轻声一笑，“先生不问，我自己也会思考这个问题。在我看来，王朝无三百年国运，一是因为天灾，二是**。**又胜于天灾。

    天灾不能避免，但是**可以避免。想要避免**，一是靠制度，二是靠发展。制度方面，我还需要先生帮我。

    我希望先生能够跳出过去的框架，建立一个新的制度。尤其是税收，我希望生活在中原大陆上的每一个人，不分庶人还是贵族，只要有收入，只要有置产，就要缴税。”

    闻先生闻言，大吃一惊。他盯着宋安然，说道：“王妃是想士绅一体纳粮？”

    宋安然轻声一笑，摇头说道：“过去的王朝，太过依赖土地，依赖粮食。而我家颜均建立的国家，将从土地上跳出来，从商税入手，用商税补充农税，减轻农民负担。

    先生想一想，如果一个人名下拥有十亩土地，就不需要纳粮。但是十亩以上，就需要纳粮。先生认为会有什么后果？”

    闻先生悚然而惊，如果真的这样搞，地主家买田买地的时候还得犹豫一下。土地过多，意味着税收过多。土地少，就不需要缴税。

    闻先生皱眉深思。心里头在想这个制度的可行性。

    宋安然轻声说道：“任何一个王朝末年，最严重的问题莫过于土地兼并，分配不均。如果我用税收杠杆来撬动土地，能不能让一部分民间财富从土地上解脱出来，投入商业中，创造更多的商业税收。”

    闻先生说道：“有这么多生意做吗？”

    宋安然轻声一笑，“闻先生，本王妃没当政，单靠一个四海商行，每年在南州就能创造一个五百万两的商业盘子。等我家颜均建国之后，集全国之力，我可以创造一百个，一千个价值五百万两的商业盘子。

    光是羊毛这一块，我有信心，三年时间，就能创造一个两千万两的超级大盘。这么多生意，这么多财富，换成税收，国库一年的收入有多少？

    到时候，无论是扩军还是惠农，都不差钱。而且随着商业繁荣，市场用工量剧增。届时，农民也可以从土地上解放出来，进入各种工厂做工，所得收入十倍于种田。

    甚至女人也可以从家庭琐事中解放出来，投入到纺织等等工作中，成为家中顶梁柱。先生，未来的国，会发生一场巨大的变革。而今我们在书院里培养的学生，就是未来的种子。”

    闻先生皱眉，他听了宋安然所说的话，心头很激动，可是他也有很多疑问和隐忧。

    闻先生问道：“天下的钱都是有数的。这么多生意，哪有那么多钱来支持？还有，农民都不种地了，那老百姓吃什么喝什么？女人也出来做工，这礼义廉耻，这男女大防，民间非议，又该如何处理？”

    宋安然笑了笑，轻声说道：“第一个问题，没钱可以去海外抢夺。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可以以国家朝廷为信用，以黄金作为储备，发行纸币。用纸币替代金银，更方便商业流通。

    第二个问题，一部分农民不种田，但是大部分的农民会继续留在土地上。就算农民种的粮食真的不够吃，广袤的海外就是我们的大粮仓。

    那些一年两熟，甚至三熟的地方，总有一天，我们汉人的军队会踏上去。就算不纳入国家版图，也要在那里殖民。用那些地方的财富，人口，为中原输血。至于第三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就需要先生这样的大学问家来解决，引导民间思想。”

    闻先生皱眉，“你可给了老夫一个难题。”

    宋安然笑道：“我看先生分明是乐在其中。”

    闻先生哈哈一笑，“你啊你，老夫真的很好奇，你的脑袋瓜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能想出这么多办法。”

    宋安然调皮地冲闻先生眨眨眼，然后说道：“我这人天生聪明，没办法。”

    宋安然年龄已经不小了，可是时光却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丝毫的痕迹。如今的宋安然还是那么年轻漂亮，和十几二十年前几乎没有区别。所以就算宋安然做一些调皮的动作，也不会让人觉着怪异，反而让人赏心悦目。

    闻先生笑了笑，才又说道：“说起引导民间思想，你搞的那个报纸就是最好的工具。这个报纸，等将来回到中原后，一定要好好的发展。

    你所说的那些变革，涉及到方方面面，肯定会对整个天下产生极大的冲击。这世间不缺聪明人，但是更多的人是愚昧的，盲从的，迂腐的。

    而且不少读书人，比一般人更为迂腐。你的那些变革，肯定会遭到迂腐的读书人的大肆抨击，严重的话甚至会造成社会动荡，动摇一个国家的根基。

    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忙报纸这个利器，来引导民间思潮，让更多的年轻人站出来，发出他们的声音。现在老夫想明白了，难怪你说书院里的那些人都是未来的种子。

    的确如此。书院里的学子都接受了新思潮的启蒙，对新生事物的接受度很高。有这一批种子，颜均想要建一个全新的国，肯定没问题。

    老夫现在很心动，恨不得马上前往西北，亲眼看一看颜均是如何建一个全新的国。”

    宋安然抿唇一笑，说道：“我和颜宓不方便回去。但是先生却没有这方面的顾忌。要是先生愿意，我这就安排人护送先生前往西北。有先生在颜均身边坐镇，我这心才能踏实。而且颜均办的学校，同样需要先生的指导。我可不希望颜均办的学校，成为那些迂腐老夫子发泄不满情绪的场所。将我们未来的种子都给带歪了。”

    闻先生面露兴奋之色。

    听宋安然的描绘，颜均要建的国，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全新的国。

    闻先生当年主动找上永和帝，鼓动永和帝造反。最终永和帝在闻先生的辅助下，终于登基称帝。

    闻先生是一个有抱负的人，光是辅助永和帝登基称帝就够了吗？错，光是登基称帝还远远不够。当年闻先生就想通过永和帝，实现自己的抱负，修改国家的制度，避免王朝无三百年国运。

    可是闻先生失望了。

    永和帝雄才大略，但是他的政治思维还是没有跳出老旧的框架。所有的制度，都遵循过去。就连帝王心术，玩的也是老祖宗玩剩下的那一套。

    闻先生心灰意冷，加上永和帝疑心病重，不得已，只好辞官住在通天观里混日子。

    如果这个世上没有宋安然，那么闻先生的下场，很可能在永和帝死之前就已经一命呜呼。如果运气好，能够逃出京城，也只能隐居山中，清冷度日。最多再收两个弟子，将自己的一身所学传承下去。

    至于大周，自然是沿着历史规矩走下去。

    但是老天爷让闻先生遇到了宋安然，宋安然给闻先生开启了一个全新的世界，给了闻先生一个新的目标。建国，建自己的国，建一个民富国强的国家。

    闻先生心潮彭拜。他的命运因为宋安然而改变，宋安然的命运同样因为他而改变。两人互相影响，闻先生的思想已经无限接近于后世，只差临门一脚，闻先生就可以创造一个新的学派，成为开山立派的老祖宗。

    闻先生差的那一脚，颜均刚好可以替闻先生补上。

    虽说海外三城也在按照宋安然的规划建设。只可惜人口太少，限制太多，所产生的影响也有限。

    唯有回到中原，泱泱天朝上国，几千万上亿的人口。这样的人口基数，才能真正体现制度的优越性，才能发现制度的缺点，发现社会的弊端。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很大的课题，足以让人终身追求。

    这样的事情，宋安然做不了，颜宓也做不了。两人都是绝顶聪明的人，但是两人都不足以开山立派。因为他们缺乏为其奉献一生的决心。

    宋安然和颜宓要关心的事情太多，他们没办法专心致志做学问。

    所以说，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闻先生思虑再三，如果不亲眼看一看这个全新的国是怎么建立的，他会死不瞑目。

    闻先生眼中闪着灼热的光芒，修炼快一百年的老人，这会也难掩激动和急切。他对宋安然说道：“老夫决定了，就算豁出性命不要，老夫也要回到中原，前往西北。”

    宋安然当即站起来，说道：“我代颜均，代千万老百姓谢谢先生大义。”

    闻先生摆摆手，“我们之间无需客套。这次老夫回去，就要扎根在中原，再也不会回到四方城。所以，老夫要将这些年所著的书，还有收集的各种资料，所有的手稿全部带走。这些都是宝贵的财富，老夫舍不得扔在这里。”

    宋安然说道：“先生放心，这些事情我会吩咐人办妥。先生的手稿和书册，我也会安排人以最快的速度印刷出来，传播到未来的种子。”

    闻先生点点头，说道：“未来任重而道远，我们还需要继续努力。王妃聪明绝顶，应该将心思多花在这里大事上面。要知道，建一个全新的国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宋安然躬身，说道：“多谢先生提点。我以后会更努力的。”

    闻先生转眼又笑了起来，说道：“你说颜均需要多少年，才能取萧氏而代之？”

    宋安然轻声一笑，“这个我可说不准。快的话，两三年，慢的话十年，二十年都有可能。”

    闻先生知道宋安然说得在理，也就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

    闻先生准备带领弟子回到中原，助颜均一臂之力。

    这个时候，颜均正带领西北军一路南下。

    随着整个北方陷入战乱中，不少野心家都看到了机会。这些野心家趁机揭竿而起，收拢人口，拉起山头，就成了一路反贼。

    经过互相攻伐兼并，最后剩下二十多支势力比较大的反贼，统称为二十四路反贼。其中又以容玉的势力最强，根基最稳，目标最明确。

    至于其他反贼，多半都是想趁乱捞取好处。问他们有没有推翻大周自己当皇帝的想法，那肯定有。但是这些人都不具备这样的势力。

    他们的打算，无非就是两条路。一条路，就是招安，变成朝廷的人，从此吃皇粮。以朝廷官员的身份，继续在地方上作威作福。

    另外一条路，就是抱紧某根金大腿，说不定还能混个开国功臣来当当。当然，在这期间，这帮人肯定会大肆捞取财富。

    颜均一路南下，因为他凶名在外，二十四路反贼，大部分都是闻风而逃。当然也有少部分不信邪，非要撞上来和西北军掰掰腕子。

    对于这种有勇气和西北军掰腕子的人，颜均自热不会客气。一个字杀，两个字杀光，三个字全杀光。

    反贼和西北军刚一接触，还没一个回合，就被打得落花流水。纷纷调转方向，朝山上跑去。

    颜均奉行的准则是，该杀的时候绝不心软。

    既然反贼逃到山上，颜均二话没说，直接下令放火烧山。他就不信，这些反贼还能藏在山里面一辈子。

    反贼见到颜均的凶狠，真的怕了。都说反贼狠辣，可是跟颜均这个真正的狠人比起来，根本就是土鸡瓦狗。

    颜均才是真的狠。一把火烧死了三分之一的反贼，剩下的反贼走山路逃命，朝各个方向逃命。尼玛，颜均太狠了，这是不给人活路的节奏啊。大家可不能走在一起，小心被颜均包圆了。

    颜均看着远方如同叫花子一般的反贼，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

    颜均下令，西北军照计划推进。

    如此一来，几路反贼倒是得了喘气的机会。

    因为颜均所谓的按计划推进，就是一路走一路占地盘。

    占地盘不能过快，否则会消化不良。因为颜均极度缺乏民政人才，所以他只能采取这种保守的稳扎稳打的办法，缓慢朝前推进。

    被颜均追杀的几路反贼，其中一个被称为李义部。

    这李义本是个土豪，喜欢舞刀弄枪。以前花钱走门路，想做官，结果当官的不鸟他，各种鄙视嫌弃。

    李义一气之下，老子不当官了，继续做土豪。

    等到乱世一来，李义顿时动了心眼，拉起一支队伍就干起了造反杀头的买卖。

    李义要的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纯粹是江湖作风。手下的兵跟他一样，粗暴，嗜杀，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李义见颜均没追来，就想着杀人放火发死人财。路过一座县城，就动了攻打县城的想法。

    县城守备是个脓包，一听反贼来了，还没打，就吓得屁滚尿流。赶紧带着家人跑了。

    倒是县令大人坚守县城，带领衙役和老百姓抵挡反贼，同时派人出城求救。

    李义部在这个名叫道义县的县城下面吃了大亏，动用了从官兵哪里缴获来的大炮，才终于轰开了县城大门。

    这个时候李义部已经杀红了眼，进了县城就开始烧杀劫虐，无恶不作。

    离道义县最近的官兵是刘黑达部，不到半天的路程。

    刘黑达却没急着救援道义县。而是先派人调查李义部的势力。得知李义部在道义县县城下面吃了大亏，损兵折将，而且道义县富裕，刘黑达顿时动心了。

    刘黑达点齐兵将，率兵解围道义县。

    等到刘黑达率兵来到道义县的时候，李义部已经有了大把的收获。

    李义部见刘黑达部有三万官兵，不是对手个，赶紧扯呼。就连抓起来的县令大人也顾不得了，这个时候逃命要紧。

    所以等到刘黑达部进入道义县的时候，李义部已经从另外一道城门离开了。

    可是刘黑达部并没有追击李义部，反而将整个县城包围了起来。

    县令大人被人找到，县令大人痛哭流涕，看刘黑达就跟看救星一样。还说要亲自上书替刘黑达轻功。

    刘黑达笑呵呵的，安抚了县令两句。打听到当地的官员几乎都已经遭了毒手，还活着的就只剩下县令大人和一个县尉，刘黑达顿时笑了，笑得邪恶又疯狂。

    县令还没反应过来，刘黑达一挥手，亲兵挥起大刀，就砍了县令大人的头。

    县令大人到死都没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刘黑达为什么要杀他。

    紧接着，刘黑达又杀了县尉大人。

    接下来，道义县的老百姓就遭受了有史以来最惨烈的屠杀。

    是的，刘黑达下令屠杀道义县老百姓。为防止有人逃走，刘黑达还下令关闭了城门，任何人都别想逃出去。

    如果说，李义部烧杀劫掠，让道义县老百姓踏入第十层地狱。那么刘黑达部所做所为，就让道义县老百姓直接踏入了十八层地狱。

    整整三日，刘黑达部在道义县整整屠杀了三日。无数女人遭到侮辱，无数男人身首异处，就连刚出生的婴儿也不能幸免。而且他们杀人还杀出了花样，以各种杀人手段为乐。

    如果世上有恶魔，那么刘黑达部就是恶魔。这群人根本不是人，他们连畜生都不如。他们光劫掠财富还不够，他们打定主意要杀光道义县中每一个人。保证不留下一个活口，将这里发生的事情透露出去。

    老天开眼，好在世上没有真正的秘密。

    颜均的西北军虽然推进缓慢，但是斥候一直没闲着，四下侦查。

    李义部攻打道义县的时候，斥候就已经得到消息。后来得知刘黑达部率军救援，颜均还想着国朝还是有敢战之兵。

    可是很快斥候就发现了不对劲。

    刘黑达部进入县城后，很快县城城门就被关闭。县城内燃起滚滚浓烟，数天来没有一个人从县城走出来。无人知道县城内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可以肯定，里面一定发生了了不得的惨事。

    斥候赶紧将消息禀报上去。

    颜均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刘黑达，难道刘黑达是在屠城？

    颜均顿时被自己的猜测震惊了。如果刘黑达真的在屠城，那么这个人必须死。

    颜均一面点齐人马出兵，击杀刘黑达部。颜均直接下令，刘黑达部两万人一个都不准放过。如果这帮人真的干出屠城的勾当，那么这两万人都必须死。

    同时派斥候继续打探消息，务必掌握刘黑达部的行踪。

    颜均带领机动部队，以最快的速度行军。他希望一切还来得及，还能救下一部分道义县的老百姓。

    四天的路程，被西北军缩短到两天。

    道义县在望，刘黑达部正在准备撤离。为了迷惑颜均，还派人出城同颜均交涉。

    颜均冷冷地看着前来交涉的三个兵将，根本不听三人的说辞，直接手一挥。让亲兵带下去用刑，交代道义县县城的情况。

    亲兵用刑手段高明，半个时辰从三人嘴里掏出消息。

    看着触目惊心的数字，颜均震怒，心中怒火滔天。

    拥有六万人口的道义县，已经被刘黑达部给杀光了。只怕整个道义县城内，已经没有活着的道义县人。无论贫富，只要是道义县人，都没能逃脱刘黑达部的屠刀。而且越富有的人家，所遭受的痛苦和折磨，更是翻倍。

    好一个刘黑达，好，非常好。

    今日不杀了刘黑达，他就不是颜均。

    颜均咬牙切齿，下令攻打道义县城。至于那三个传话的人，直接车裂。这些人都是侩子手，他们手上都沾满了道义县老百姓的献血。将他们扒皮抽筋都不为过。

    刘黑达部就是一群混混兵痞，对上老百姓，他们一个个勇猛得很。对上真正能打仗的西北军，这些人全都成了怂包，孬种。

    刘黑达部刚刚出城，就被西北军打了个灰头土脸，全都龟缩到县城内。

    颜均冷冷一笑，下令暂停进攻。

    现在的道义县就是一个地狱，活生生的地狱。粮食已经吃完了，饮用水已经被尸体污染了。就算西北军不攻打县城，刘黑达部迟早也绷不住，自己就要跳出来。

    至于西北军就在城外扎营，养精蓄锐。

    这个夜晚，有人注定无法入眠。

    刘黑达在县衙后院大发脾气，颜均在城外扎营，分明是将刘黑达部当做了敌人对待，等着瓮中捉鳖。

    刘黑达咬牙切齿，怒道：“这个颜均，太不讲规矩了。他虽然是国公，可他还管不到老子的头上。他堵在城门外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想杀了我不成？同朝为官，他还要不要脸？等出去后，老子一定要参他一本。他这分明是捞过界。”

    刘黑达的军师说道：“将军息怒。或许这晋国公另有目的。”

    “什么目的？”刘黑达眼一瞪，怒道：“都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和他可是友军，他竟然二话不说就斩了老子的人。他这是在打脸，啪啪的打在老子脸上。老子要是忍了这口气，将来还怎么见人？老子会成为同僚的笑柄。”

    “将军息怒。西北军太过强悍，我们只能避其锋芒。我想晋国公带兵赶来，肯定不是故意为难将军。大家同朝为官，无论如何，晋国公也不敢对友军下黑手。以卑职看来，要是将军肯分润一对岸好处给晋国公，或许晋国公就会退兵。”

    刘黑达皱眉，很心疼，很舍不得。这人贪财，而且吝啬。让他将到手的好处分润给颜均，就跟要了他的命一样。

    客是想想西北军的强悍，刘黑达只能忍着心疼，问道：“要分多少？”

    军师想了想，咬咬牙，竖起三根手指。

    刘黑达眼睛睁圆了，鼻孔都变得粗大，“三成？”

    刘黑达满脸的不可思议。

    道义县的确富裕，可是道义县只有六七万人口。再富裕也有限。而且手下的兵也要照顾到。

    结果颜均一来，就要分他三成，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军师说道：“想要让晋国公退兵，不出血不行。”

    刘黑达脸色难看，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就给他三成。”

    刘黑达却不知，颜均对他的回答只有一个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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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颜均的狂

﻿    天刚亮，西北军已经整装待发，随时可以上战场厮杀。

    不等刘黑达派人沟通颜均，输送好处，颜均就率先派人喊话：刘黑达部缴械出城，否则杀无赦。

    颜均只给刘黑达一个时辰考虑。一个时辰后，没出城的人，统统都是西北军的敌人，西北军将杀无赦

    刘黑达被气的脸色发青，“欺人太甚，这个颜均实在是欺人太甚。真当老子好欺负吗？还敢说杀无赦。老子站在他面前，倒是看看他敢不敢杀。”

    军师说道：“不如还是先派人出城，同晋国公好好沟通一下。”

    刘黑达在屋子里走来走去，道义县都快变成鬼城。再不出城，光是那六万具尸体就能将这两万人给熏死。

    想到可怕的瘟疫，刘黑达心里头也很发虚。这会他倒是后悔了，之前不该杀那么狠。该留点青壮年搬运尸体。

    更可怕的是，下面的兵将开始鼓噪。大家都知道留在死人堆里容易感染瘟疫。六万死尸，想想就吓人。就算现在不是夏天，天气不热，可是也不能长久留在道义县内。

    刘黑达紧皱眉头，对军师说道：“赶紧的，派人将那三成财宝给颜均送去。颜均收了老子的好处，要是还堵在城门外，那就别怪老子同他翻脸。”

    军师领命而去，派了一百人出城送好处。

    颜均得知刘黑达派人送好处，冷冷一笑。死到临头，还敢玩这些花样。

    颜均看着站在下面的一百个刘黑达的兵，浑身散发出刺骨的寒意，冷冷地说道：“全部杀了！”

    亲兵领命，抽刀杀人。

    一百人瞬间懵了，“我们可是友军，你们不能……啊……”

    话没说完，直接成为刀下亡魂。

    转眼间，一百个人，已经变成一百具尸体。

    颜均挥挥手，士兵将一百具尸体拖下去丢在临时挖出来的大坑里面，撒上石灰，同昨天那三具尸体一起掩埋。

    刘黑达得知自己的一百个人全都被颜均杀了，顿时被吓懵了。

    刘黑达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的颤抖，眼中闪过惊惧之色，看着军师：“你说颜均是什么意思？”

    军师的双腿也在哆嗦，“将，将军，我们还是出城吧。一个时辰快到了。再不出城，西北军就要打进来了。”

    刘黑达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肌肉一直在抖动，全都是因为恐惧。

    刘黑达咬着牙，说道：“颜均到底想干什么？他太不讲规矩，老子要和他拼了。”

    “拼不得啊。将军，我们的人根本拼不过西北军啊。卑职估计，晋国公是想问罪将军。不过将军放心，等到了京城，卑职定会托人疏通关系。”

    刘黑达啐了一口，“这个颜均，管得真宽。老子杀几个人算得了什么。”

    军师小心翼翼地提醒刘黑达，“将军，一个时辰马上就要到了。再不出城就晚了。”

    刘黑达心头发虚，强撑着身体，大声说道：“走，出城。到了京城，你赶紧给老子疏通关系。不要心疼钱，只要保住老子的性命，再多的钱以后还能挣回来。”

    “卑职遵命。”

    刘黑达部共计两万人，全部放下武器，走出城门。

    西北军杀气腾腾，将刘黑达部全部围在中间。刘黑达部心惊胆战，不知道等待他们的究竟是什么。

    刘黑达被带到颜均面前。

    颜均浑身懒洋洋地坐在主位上，看上去不像是带兵打仗的将军，更像是出门游山玩水的世家公子。

    颜均的这副形象，让一直忐忑不安的刘黑达瞬间松懈下来。

    刘黑达心里头嘿嘿嘿的笑着，他就知道颜均不会来真的。颜均这类公子哥他见多了，这种人嘴上说得凶，真论杀人的胆气和凶狠，远远比不上草根出身的人。

    刘黑达笑呵呵的看着颜均，开口就是和颜均拉关系，“国公爷，你看我们同朝为官，正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今天你就高抬贵手。我刘黑达记得你的恩情。将来你有差遣，我刘黑达万死不辞。”

    颜均似笑非笑地看着刘黑达，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个带着邪气的公子哥。

    颜均笑着问道：“我听你的人说，道义县六万老百姓都被你杀光了。此事当真？”

    “嘿嘿，谬误，谬误。我怎么可能真的将人杀光。还剩下上千号人，都是水灵灵的大姑娘。国公爷要是有兴趣，不如……”

    “咳咳……”

    刘黑达说得正兴奋的时候，军师赶紧出声咳嗽，打断刘黑达的话。刘黑达感觉好没意思，不过也没敢继续说下去。人家颜均是世家公子，哪里看得上被玩烂的女人。

    颜均眼中闪过刺骨的寒意，不过一转眼颜均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态度。

    颜均问道：“刘将军为何要杀光道义县老百姓？这里面莫非有什么讲究？还请刘将军如实相告。”

    “好说，好说。”刘黑达一脸猥琐的笑了起来。这个时候，刘黑达自认为自己掌握了真相，威名在外的西北军和他的部下没有丝毫区别，都是一群烧杀劫虐的兵痞。

    刘黑达故意压低声音，就像是生怕别人偷听了他的秘密一样。

    他对颜均说道：“国公爷率领西北军，想来对朝廷苛刻军饷，拖延粮草的事情深恶痛绝。你看我老刘手下两万人马，人吃马嚼，一天的消耗就不得了。

    光靠朝廷那点粮草，早就饿死了。我是做老大的，肯定要给手下的儿郎们找点发财的路子。正所谓当兵吃粮，朝廷不给军饷，那么就自己给自己发军饷。

    这不，这回正好赶上道义县，就拿他们补充点粮草，让手下儿郎吃个饱饭。吃饱了饭，才有力气打仗，国公爷，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像你们西北军，消耗更大，不知国公爷靠什么路子发财。”

    颜均闻言，笑了起来，笑的很客气。

    熟悉颜均的人都知道，颜均不笑的时候，其实更好说话。一旦笑起来的时候，就代表着颜均已经准备大开杀戒，他只是用笑容来掩盖杀意。

    颜均问刘黑达，“想发财有的是路子，刘将军为何要将道义县几万人都杀光？就不怕天下人非议？不怕朝廷问罪？”

    见颜均如此年轻，又如此好说话，刘黑达心中少了惧怕，有心吹嘘。他先是嘿嘿的笑，笑得十分猥琐，然后压低声音说道：“那些老百姓，一个个都没眼色。要他们一点东西，全都推三阻四。不杀他们不足以泄愤。国公爷，你也是带兵的人。这个道理你肯定懂。”

    颜均装作很懂的样子，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那也没必要将所有人都杀了。这可是屠城，朝廷问罪，刘将军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刘黑达心想，颜均果然是想将事情捅到朝堂上。不过颜均肯同他推心置腹，肯定还有回旋的余地。

    于是刘黑达为了取信颜均，就将自己的那点心得全都吐露出来。

    刘黑达说道：“不瞒国公爷，我下令屠城，就是为了杀人灭口。我刘黑达是朝廷的人，我在道义县杀人抢掠，事后道义县肯定会去告状。

    此事一捅破，不管事情轻重，我刘黑达还有手下的兄弟，都得吃挂落。与其事后被人告状，还要破财消灾，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将人全都杀了。

    杀光了道义县的人，再放一把火毁尸灭迹，之后直接将事情推到反贼头上。到时候就算有人怀疑老子，也拿不出半点证据出来。我刘黑达照样吃香的喝辣的。哈哈……”

    说到高兴处，刘黑达十分得意地笑了起来。

    颜均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容很浅，眼神很冷。颜均继续问道：“类似道义县这样的事情，这两年刘将军没少干吧。刘将军肯定发了大财。”

    刘黑达摆摆手，谦虚地说道：“比不上国公爷。像道义县这样油水丰厚的地方，我还是第一次碰上。之前遇到的都是一些穷鬼，就算将人杀光也榨不出二两油。”

    颜均的眼中已经布满了杀意。颜均的手就放在腰刀刀柄上。

    颜均笑着对刘黑达说道：“刘将军好样的，果然是军中楷模。我今天开了眼界，没想到发财还能这样发。哈哈……”

    “哈哈……”

    刘黑达也跟着笑了起来。

    颜均缓缓站起来，朝刘黑达走去。看样子，似乎是想和刘黑达来一个亲密的交流。

    当颜均快要靠近刘黑达的时候，颜均眼中带着笑意，突然抽出腰间的大刀，就朝刘黑达砍去。

    刘黑达还在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一旁的军师大吼一声，“将军小心。”

    刘黑达心头一惊，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眼中只见一道刀锋。

    刘黑达大吼：“颜均小儿，你要作甚？”

    “杀你！”

    颜均冷冷一笑，带着滔天的杀意朝刘黑达逼近。不等刘黑达拔出腰间的佩刀，颜均的刀锋已经来到刘黑达的颈部。用尽全力劈砍，刘黑达人头飞起，鲜血四溅。

    刘黑达睁大了眼睛，从高空中看着自己无头的尸体，还想着原来人没了头竟然如此的丑陋。

    噗通！

    刘黑达的头颅跌落在地上，死不瞑目。

    军师吓得屁滚尿流，跌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连连后退。

    军师满脸惊惧之色，“你杀了我家将军。我家将军是朝廷二品武将，你杀了他，朝廷问罪……”

    “真是啰嗦。”颜均嫌弃地看了眼军师，一刀劈下，军师瞬间被劈成两半，死得不能再死。

    颜均拿出手绢轻轻地擦拭自己的大刀，瞥了眼地上的两具尸体，眼中满是嫌恶。颜均对亲兵说道：“拉出去喂狗。”

    “卑职遵命。”

    亲兵拖着两具尸体出去，很快传来犬吠声。

    等擦拭完手中的大刀，颜均才轻飘飘地对手下几个将领吩咐道：“剩下的两万人全杀了。”

    “全杀？”有将领问道。

    颜均轻描淡写地回答：“全杀。祭道义县六万老百姓的在天之灵。”

    “属下遵命。”

    片刻之后，大帐外就响起了惨叫声，怒骂声，哭喊声，求饶声，诅咒声。

    两万人无论怎么挣扎，最终都难逃被杀的命运。

    颜均走出大帐，看着头顶青天。既然老天爷不肯开眼，那他就代替老天爷惩奸除恶。

    亲兵小头领来到颜均身边，躬身说道：“启禀大将军，道义县还有一千二百人口，全是女子。最小八岁，最大二十八岁。”

    颜均眼角抽了抽，这是他发怒的征兆。刘黑达部全是禽兽不如，这么杀了他们真是太便宜了。

    颜均让亲兵小头领带路，他要亲自去看一看那些还活着的人。

    一千二百个活人，等于一千二百个躯壳。颜均在这些人脸上，看不到活人的气息。她们还活着，她们已经死了。短短数天的折磨，她们变成了一群行尸走肉，麻木的站着，没有知觉。不知道痛，不知道恨，不知道生，不知道死。

    颜均突然抽出一把大刀放在一个女子的手上。

    颜均指着那群禽兽，对女子说道：“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你就解脱了。”

    女子双眼迷茫，无知无觉。

    颜均再次说道：“那些人杀了你全家，现在过去杀了他们，亲手替你的家人报仇。报仇之后，无论你选择生还是死，没人会阻拦你。”

    女子眼中终于有了一点点活人的气息。她提着大刀的手在颤抖。

    很显然，她们不是真正的行尸走肉，她们心中还有报仇的信念。

    女子提着刀，一步一步朝前走去。每一步都走得那样的艰难，却又如此的坚定。

    女子手中的刀狠狠地砍在男人的肩膀上，男人痛苦嘶吼大骂。男人的辱骂，更加刺激了女子。女子双手举刀，用尽全力，一刀劈下。刀锋陷入男子的脸颊，男子还没死，却已经生不如死。

    女子狠狠的劈，狠狠的砍，将男子砍成了肉酱，烂泥。女子跪地大哭起来，她活了过来，却活得生不如死。

    更多的女子拿起了刀，朝他们的仇人走过去。

    原本在男人眼里弱不禁风，可以随意蹂躏的女人，此时却让待宰的男人胆战心惊。无数男人跪下来磕头请罪，只求能够活命。

    女子们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她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们，为死去的家人报仇。杀光他们，为道义县的亡灵超度。

    一刀刀劈砍，一声声哭喊。老天爷，你可曾开过眼。这些人渣，你为什么要让他们活着祸害老百姓？究竟是为什么，道义县的人凭什么要遭受这样的苦难。

    杀了他们，全部杀光。爹，娘，女儿为你们报仇了。女儿这就来见你们。

    女子举起大刀，往脖子上一划，转眼就没了气息。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越来越多的女子选择自尽。

    有人不忍心，想要阻拦。颜均却将人拦了下来。

    颜均对属下摇摇头，说道：“她们活着却生不如死，死对她们而言是解脱。不要拦着她们，这是她们自己的选择。”

    “大将军，难道真要眼睁睁地看着她们自尽？”

    “不然呢？”颜均表情严肃地问道：“你让她们怎么活下去？谁还有勇气活下去？”

    是啊，活下来的都是女子，期间她们遭遇的事情，任何人都能想象出来。现在大家都是同情她们，可是等事情平息后，等待她们的会是各种非议。她们没了家，没了亲人，靠她们自己，她们根本没办法活下去。有时候活着比死更艰难。

    现实就是如此的残酷。颜均有心救，却也要看对方有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有人选择了自尽，有人茫然的站着，不知该选择活还是死。还有人则选择了继续活。即便会活的很艰难，也要坚强的活下去。

    颜均对亲兵说道：“告诉她们，如果选择活命，又肯离开道义县的，我可以安排她们前往西北的工坊做工。那里没有人知道她们的遭遇，她们可以重新开始。”

    亲兵大喜，赶紧去告诉那些绝望的女子。

    颜均的一句话，给那些女子带去了活下去的出路和希望。那些女子有哭又笑，每个人都跪在地上，对着颜均磕头。

    颜均转身，不忍心再看。这个场面实在是太过沉重。

    不到十天时间，道义县死去八万人。

    刘黑达部从上到下，被颜均全灭。

    此事以飞速传遍全天下。得知事情经过始末，天下哗然，朝廷哗然。

    刘黑达身为朝廷官兵，竟然屠城，还妄图栽赃在反贼头上，该死。永泰帝气的吐了一口血，亲自书写旨意，一道不足三百字的旨意，足有二十个杀。光杀刘黑达一人不足以平息民愤，不足以祭拜道义县亡灵。

    刘黑达诛九族，挖坟鞭尸。

    刘黑达的余部，那些没有随刘黑达出征道义县两千人，全部流放西北，随颜均处置。是杀是剐全凭颜均心意。

    提拔刘黑达的官员，和刘黑达来往密切的武将，全部降职，命锦衣卫严查。

    紧接着永泰帝下了一道罪己诏，亲自吊唁道义县六万百姓。

    永泰帝处置刘黑达，无论是诛九族，还是罪己诏，朝臣没有异议。

    但是永泰帝不处置颜均，对于颜均一言不合，就坑杀了刘黑达部两万兵马一事不闻不问，朝臣就非常不满。

    刘黑达是朝廷命官，他屠城道义，他罪该万死。但是不该由颜均来处置刘黑达。颜均此举，置律法于何地，置朝廷三司于何地？颜均还守不守规矩？

    还有，颜均将刘黑达部两万人全都杀了，一个没留。那可是两万人，不是两千人，更不是两百人。两万人代表着两万个家庭，全都被颜均杀了，此事是不是该给个说法？是不是该严惩颜均？

    以后当兵的有样学样，一言不合就杀人，朝廷军队岂不是乱套了。

    可是看看永泰帝，永泰帝却罕见的对此事保持沉默，朝臣们怒了。

    颜均够狠辣，够凶残，而且不讲规矩，完全是乱来。可以说颜均眼里完全没有朝廷。但是朝臣不会认怂，尤其是文臣，绝对不会认怂。

    刘黑达已经死了，想要弹劾人都找不到对象。于是朝臣们将一腔怒火全都发泄在颜均身上，细数颜均一百条罪状，势要将颜均往死弄。

    颜均敢乱来，那就被怪他们不客气。

    这一次，就连杨首辅也支持御史弹劾颜均。

    杨首辅早就说过，为了打压宦官集团，他愿意支持颜均，前提是颜均守规矩。一旦颜均乱来，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刘黑达犯下的事情天怒人怨，不代表颜均就能私下里杀了刘黑达。更别说被杀的两万官兵。

    颜均做的事情闻所未闻。没有哪个朝代的武将，有像颜均这样干的。一言不合，直接抄刀子杀了友军两万人，这和造反有什么区别。

    就算那两万人全都该死，也该由朝廷来处置。颜均无权处置刘黑达。

    颜均取代了朝廷的职能，先斩后奏，没给朝廷一点体面，那就别怪朝臣和他对着干。

    宋子期暗自叹息一声，这一次他也感到为难。颜均一声令下，两万人头落地，天都被颜均捅了窟窿。想要平息朝臣的怒火，几乎没可能。

    宋子期思前想后，咬咬牙，颜均向来我行我素，大不了一条道走到黑，继续我行我素。再说了，说句公道话，颜均杀人不合法，但是杀得合情合理，真想说一句杀得好。那种败类，就该全杀光。

    宋子期坚定地站出来，替颜均出头。纵然遭到文官集团的鞭笞，宋子期也毫不退缩。

    天下大乱，就需要严刑峻法。不如此，不足以震慑人心。看看吧，因为颜均杀了刘黑达部，那些过去公然劫掠老百姓的朝廷部队，那些杀良冒功的朝廷部队，最近都安分了许多。可见颜均杀刘黑达部，的确取到了震慑人心的作用。

    单从这一点来说，颜均有功无功。

    朝堂上吵翻了天，永泰帝却罕见的沉默。

    永泰帝双手死死的抓着桌子边沿，对于颜均的所作所为，永泰帝不是不怒，不是不气。私下里，因为颜均，永泰帝已经喷了两口鲜血。

    永泰帝曾问刘小七：“颜均想做什么？他一口气杀了两万人，他眼里可有朕？他是不是要造反？”

    刘小七躬身说道：“陛下息怒。晋国公的做法的确欠妥，他可能是出于义愤，才会下令处死那两万官兵。”

    “他根本没将朝廷放在眼里，也没将朕放在眼里。外面的人说他是乱臣贼子，此话果然不错。如今西北全在他手里，连朕都插不上手。他这是想做什么？他分明是要裂土封王，割据一地。他要做军阀，做权臣，他想架空朕，让朕当傀儡啊。”

    永泰帝痛呼出声，心中又惊又怕又怒。朝堂上有颜均这样的如同杀神一样的带兵将领，是大周的福气，也是大周的劫难。

    如果换做永和帝坐在皇位上，颜均这样头有反骨的人，是龙也得趴着，老老实实的做大周的忠臣良将。

    可是颜均遇到的是能力有限的永泰帝，颜均注定要崛起。永泰帝根本没能力压制颜均。单看西北全都掌握在颜均手里，就知道永泰帝和朝廷的威望十分有限。

    随着战争频发，军人坐大。像颜均这样的军阀，以后还有出现。届时，朝廷的影响力更有限。

    该怎么办？永泰帝无数次问过自己。

    等到颜均写给永泰帝的私信送到宫里的时候，永泰帝彻底坐不住了。

    颜均在给永泰帝的私信里写到：杀良冒功者，杀！屠城者，杀！凡是西北军兵峰所到之地，犯在他颜均手上的人，无论官兵反贼，只有一个字，杀！

    这封杀气腾腾的私信，是颜均对永泰帝的解释，也是颜均的态度。

    颜均就是用这种嚣张到极致的态度，告诉永泰帝：别惹我，惹怒了我，老子杀到京城去。

    如此嚣张，如此跋扈，让永泰帝如何不惊，如何不怒，如何不怕。

    偏偏永泰帝还要打落牙齿和血吞，这封信无论如何都不能拿出来，让朝臣们看他的笑话。堂堂天子，竟然被臣子威胁，古往今来，也只有亡国之君才有这个待遇。

    永泰帝不想做亡国之君，可是看天下大势，谁能力王狂澜，替他灭了反贼，灭了颜均？

    永泰帝背负着如此重大的压力，一夜一夜的睡不着，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瘦了下来。眼中满是血丝，精神萎靡不振，偶尔却又诡异的亢奋。

    朝臣们为了颜均吵翻了天，永泰帝坐在龙椅上，冷冷一笑。你们这群蠢货，吵来吵去有用吗？颜均连他这个天子都没放在眼里，又怎么会将朝臣的想法放在眼里。颜均已经不是吴下阿蒙，还想要朝廷威严辖制他，根本就是做梦。

    可怜这群朝臣，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竟然天真的以为颜均真的会听朝廷号令。

    其实朝臣们并非真的天真，他们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付颜均才有用，只能用自己最擅长的办法。好歹也要造出点声势来，先将颜均的名声搞臭，说不定就会有意外的收获。

    朝臣们坚信，一个人的名声好坏，决定了一个人的前程大小。

    这话不能说不对，至少用在文臣身上，基本是对的。只可惜，颜均不混文官集团，又游离于朝堂之外。

    可以说，朝堂上骂颜均最凶的那些人，都没有见过颜均一面。他们对颜均的认识，全是来自于奏章，来自于别人的描述。

    没有见过颜均，自然没办法对颜均做出准确的判断。毕竟颜均的外貌，还是很有欺骗性的。

    就在朝臣们吵闹不休，永远吵不出一个结果的时候，颜均给容玉下了一个通牒。

    颜均要求容玉交出李义本人，以及攻打道义县的所有反贼。否则他就发兵攻打襄州。

    颜均在信里面说得很清楚，他暂时不想和容玉打仗，他会给容玉留下足够的空间，让容玉部发展壮大。但是如果容玉不肯交出李义部，那就别怪他不讲情面，直接灭了容玉。

    容玉看完颜均的信件，呵呵冷笑，将信件丢在桌面上。

    颜均小儿，竟然敢写信威胁他。想当年，颜宓都干不出这种事情，颜均又有什么本钱敢在他面前放狠话。

    紧接着，容玉又皱起眉头。仔细想一想，颜均还真有本钱放狠话。

    十万西北军，外加庞然大物四海商行，以及西北两省，颜均的本钱很厚，比容玉厚十倍。难怪颜均小儿敢写信挑衅。

    容玉笑了起来，颜宓生了个好儿子啊。

    要说不羡慕，那肯定是假的。容玉的儿子也不差，可是比起颜均，还是远远不如。颜均已经独当一面，有争霸天下的势力。他的儿子，却还在他的羽翼下磨炼。

    容玉咬牙，他本是极为骄傲的人，和颜宓不相上下。

    当年，颜宓声名赫赫，容玉打心里不服气。他自问不差颜宓分毫，只是名声不如颜宓而已。

    而今颜宓去了海外，颜宓的儿子却跳了出来，狠狠的刷了一波存在感。两万官兵，说杀就杀，这份胆量魄力，让人心惊胆颤又佩服。

    通过这件事情，容玉在颜均身上看到了宋安然的影子。

    母子二人平日里都是一副和善面孔，可是一旦翻脸，那绝对是狂霸酷拽。更准确的形容，就是杀无赦。

    容玉一巴掌拍在信件上，乱世中都靠势力说话。颜均势力最强，容玉必须给颜均面子。

    因为容玉需要空间和时间来发展自己的力量。得罪了颜均，对容玉没好处。

    容玉理智上已经考虑清楚，必须将李义部交出去。但是心里头却始终憋着一股气。

    当年，他没能狠狠压颜宓一头，这是他的心头的遗憾。如今摆脱了颜宓，却还要被颜均压一头，这让骄傲的容玉如何服气。

    容玉脸色发青，闭着眼睛，用尽所有的力气，才将心头的冲动压下去。

    容玉厉声大喝，叫来亲兵，“安排下去，将李义部全部绑了，给晋国公送去。尤其是李义本人，绝对不能让他逃，更不能让他死。要死也要死在晋国公的手里。告诉晋国公，这是本将军的一点心意，请他笑纳。容颜两家，世代交好，本将军不会乱来，也请晋国公遵守规矩。”

    亲兵领命而去。废了点功夫，趁着晚上吃饭的时候，将李义部全部放倒。接着将人绑了，两夜送出城。至于李义本人，更是五花大绑，连根手指头都动弹不了。

    李义部被送到颜均账下，容玉的亲兵将容玉的告知颜均。

    颜均挑眉一笑，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道：“回去告诉容世叔，本将军是守信之人，答应的事情绝对会做到。另外告诉容世叔，请容世叔快一点。本将军耐心有限，等不了五年十年。我只给他一年时间。一年之后，西北军和马贼帮必有一战。”

    话音一落，颜均的亲兵直接抽刀，将容玉的亲兵赶了出去。

    容玉的亲兵也是悍将，慑于这里是颜均的地盘，才忍着没发作。

    等亲兵回去见容玉，果然将颜均的话添油加醋的说了。

    容玉却笑了起来，他喜欢这样的颜均。做事干脆，绝不拖泥带水。虽说一年的时间有点短，但是足够容玉扩大势力。倒时候，未必不能和西北军一战。

    颜均这里，颜均坐在主位上，正和李义进行一场‘亲切友好’的谈话。

    颜均和李义聊家常，聊心路历程。问李义为什么要扯旗造反，这些年杀了多少人，杀过什么地方。

    李义一开始还昂着头，不肯理会颜均。嚷嚷着：“要杀要剐随便。老子不和你废话。”

    颜均笑了笑，挥挥手，亲兵上前就开始对李义动刑。

    李义哪里想到颜均这么不讲究，一言不合就上刑。

    李义是铁血真汉子，却也架不住严刑拷打。

    李义屈服，老老实实的交代。说了他的出身来历，又说了为什么扯旗造反。原因很简单，就是想趁机捞好处，过一过想杀人就杀人的快活日子。

    颜均用着刀背拍拍李义的脸颊，问道：“这几年，你每天都在过快活日子，是吗？”

    “那不能。比如被国公爷追赶的那些天，连口热汤都喝不了，那种日子一点都不快活。”李义谄媚地说道。

    颜均笑了笑，眼中闪过这一道杀意。

    颜均问道：“你在道义县，杀了不少人吧。”

    李义连连摇头，知道道义县是个坑，他肯定不能往坑里跳。

    李义赶紧否认，“我们刚进县城，还没来得急杀人，刘黑达那厮就追来了。国公爷，我说的可都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啊。道义县百姓的死，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颜均嘲讽一笑，“你要是不攻打道义县，县令就不会派人求援。县令不派人求援，刘黑达部就不会跑到道义县，也就不会心生歹意屠城。你说，道义县百姓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李义赶紧叫道：“这，这不能怪我啊。我哪知道刘黑达那厮如此丧心病狂，竟然关闭城门屠城。我是反贼，可是我做人至少比刘黑达那厮有良心。我们只抢劫，最多再裹挟一些人口，我们从不干屠城这种断子绝孙的勾当。”

    颜均面无表情地盯着李义，“有了刘黑达的衬托，你是不是就认为自己是个好人？要是刘黑达不追到道义县，你打算在道义县劫掠几天？抢劫的时候，又有多少人死在你们的手上？李义，你最好别糊弄本将军。糊弄本将军的人只有一个结果，死！”

    李义看着颜均，颜均始终表现得很平静，连大声怒骂都没有过。可是李义却觉着害怕。像颜均这样的人，杀起人来才是真正的心狠手辣。反倒是那些叫得凶的人，也仅仅是叫得凶而已。

    李义胆战心惊，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原本打算在道义县劫掠三天。国公爷，你也知道，这当兵的都有血性，一激动难免杀个人。但是我保证，就算我们真的劫掠三天，死的人也不会超过五千人。不像刘黑达那厮，为了掩盖真相，竟然屠城。那厮才是真正的人面兽心。我至少还算是个人。”

    “呵呵……”

    颜均冷笑。

    李义越发害怕。看颜均年龄不大，长了一张命犯桃花脸，却是个玉面阎王。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杀人魔王。刘黑达那厮活该落在颜均的手上，死得不冤枉。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过一劫。

    李义鼓足勇气说道：“如蒙国公爷不嫌弃，草民愿意跟随在将军左右，为将军驱策。”

    颜均很意外，他奇怪地看着李义，问道：“你想降了本将军？”

    李义连忙点头，“将军，草民从小习武，天生力大。草民愿意做将军的马前卒，请将军给草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哈哈……”

    颜均放声大笑。李义不明所以。

    颜均笑过之后，嘲讽地说道：“你竟然想投靠你本将军。李义，谁给你的信心，让你认为你有资格投靠本将军？像你这种少啥劫掠，无恶不作的反贼，落到本将军手里，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死’字一出，李义还来不及惊呼，人头就已经飞了起来。

    李义身首异处，颜均沉默地擦拭着手中的大刀。

    颜均擦完了刀，对手下的人吩咐道：“外面那些人除了被裹挟民众，其余全都杀了。”

    “属下遵命。”

    西北军杀起人来一点负担都没有。之前杀了两万官兵，屁事都没有。这会杀起反贼来，更是理直气壮。

    颜均站在道义县城门外。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无人敢靠近。就连白天路过，仿佛都能听到六万亡灵的哭喊声。

    颜均用两万官兵的人头，加上一万反贼的人头，祭奠道义县六万亡灵。但是这还远远不够。

    颜均看着破破烂烂的道义县城门，心中发誓，总有一天，他会重建一座道义县城。他会让道义县再次变得繁华富裕。

    但是现在，颜均要在破旧的道义县城门前立下一座石碑，纪念因屠城而亡的六万亡灵。

    颜均想用这种方式，让所有人铭记道义县，铭记这里发生过的事情。同时也是警告天下人，老天不开眼，朝廷不给力，那就由他颜均来主持天罚。

    颜均手持利剑，剑指苍穹。这天，得由他说了算，这地，得由他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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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最后一战

﻿    颜均率兵离开了道义县，将道义县发生的一切全都埋葬在记忆中。

    西北军离开的时候，道义县的乡民就站在路边，沉默相送。道义县城内发生的事情，他们也是事后才知道。

    六万亡灵，其中就有他们的家人，亲戚，儿女，父母。刘黑达屠城，他们茫然不知。刘黑达死后，他们才知道真相。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仇人已经死了，连找人报仇都找不到。他们不想被别人戳脊梁骨，说无能，懦弱。可是他们能做的真的有限。

    如今西北军要走了。

    乡民们站在路边，看着即将远去的西北军，他们的心情很复杂。他们感激西北军，却又夹杂着一点点没缘由的恨。

    无数乡民在想，如果西北军早来两天该多好？是不是就能救下自己的家人，儿女，父母？是不是道义县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甚至有人极端的认为，西北军同刘黑达部都是朝廷军队，他们都是一丘之貉。刘黑达部屠城，西北军也要承担责任。说不定西北军杀光刘黑达部，就是为了掩盖真相。

    真相是什么？有人认为自己看到的就是真相，有人认为自己听到的就是真相。

    无论乡民们怎么想，颜均都不在意。乡民的想法动摇不了颜均，颜均只做该做的事情。

    天空飘起丝丝小雨，颜均策马奔驰，带领西北军离开了道义县，最终消失在乡民的视线中。

    颜均离开了道义县，可是这场风波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颜均用三万人头祭奠道义六万百姓，此事震动天下。

    从京城到边疆，从朝堂到民间，天下非议无数。有人称大快人心，有人称颜均乃是屠夫，侩子手。无数人都对颜均产生了惧怕心理。这些人害怕有一天颜均会杀到自己的家乡，用莫须有的罪名杀光所有人，霸占家族财富。

    因为惧怕，所以抵制。加上读书人故意诋毁颜均的名声，颜均在南方俨然成了能止小儿夜哭的魔王。

    弹劾颜均，要求朝廷严厉处置颜均的奏章，犹如雪片一样飞到朝堂，飞到皇宫。

    看着地方官员的弹劾奏章，永泰帝兴奋得大叫起来。

    “国朝有难，忠奸立辩。天不亡我大周，大周还有希望。”

    永泰帝激动的在大殿内走来走去。

    颜均俨然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颜均如此不得人心，永泰帝倒是要看看颜均最终会落到什么下场。

    都说得人心者得天下，颜均如此不得人心，也就注定颜均同这个天下无缘。

    “哈哈……”

    永泰帝仰头大笑，心中畅快无比。

    颜均手中有十万雄兵又如何！颜均注定是失败者，总有一天颜均要跪在他的面前，俯首称臣。

    永泰帝握紧拳头，他坚信那一天不会太远。

    永泰帝将未来想得很美好，以为靠人心就可以左右天下大势，左右颜均的未来。却不知道，人心易变，人心是最靠不住的东西。在绝对势力面前，一切都是渣渣。

    当颜均携雷霆之势，攻伐天下的时候，区区人心岂能阻挡。

    当反贼从北到南，一路祸害的时候，届时老百姓都会盼着颜均的到来。纵观天下，也只有颜均才能杀光反贼，还老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至于民间非议，颜均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在眼里。老百姓都是盲从的，颜均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成为正义。

    颜均现在只关心朝堂的反应。

    朝廷吵吵闹闹，这么长的时间还没有一个结果，效率实在是太过底下，让颜均很不耐烦。不过这样也好，证明了朝廷的无能。颜均打算用这个做为切入口，带起一波攻击朝廷的节奏。

    朝臣们却有些紧张，想不明白老百姓的想法怎么三天两头的变来变去。

    之前还在大骂颜均，说颜均是屠夫，是侩子手。怎么如今又开始骂朝堂，骂皇帝。说朝堂无能，刘黑达这厮早有前科，朝廷却从来不管。等到刘黑达杀了道义县六万百姓，还得靠颜均这个屠夫侩子手来解决刘黑达。

    皇帝也很无能，管不了颜均，连刘黑达这个流氓无赖也管不了。皇帝不是个东西，朝堂上的大佬同样不是东西。

    整天弹劾这个弹劾那个，反贼杀了过来，怎么不见朝臣去杀反贼，也没见朝臣弹劾反贼。朝堂不杀反贼就算了，反而还要招安反贼。这让被反贼害得家破人亡的老百姓情何以堪？

    敢情在朝堂眼里，杀人无数的反贼，比万千老百姓还要宝贝。反贼可以洗白上岸，摇身一变成为朝廷命官。

    老百姓却命贱不值钱，被反贼杀了也就杀了。反正最后朝廷也不会帮这些无辜落难的百姓报仇。

    民间非议，老百姓的怨气越来越大。颜均就算是个屠夫侩子手，好歹他也会道义县六万亡灵报了仇。朝廷可曾为那些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老百姓报仇？

    情愿要一个屠夫，也不要无能的大官人。

    颜均带起的这波节奏很好很强大，将朝廷还有永泰帝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明明之前颜均都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怎么一转眼，颜均就快要洗白了。什么时候连屠夫侩子手也能得到人心？果然是王朝末世，人心不古。

    朝臣们气愤不已，这群无知的老百姓，只会盲从。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怎么就从来不知道用脑子去想一想。真让颜均得了人心，大周天下转眼间就要改名换姓。

    朝臣们对颜均越发忌惮，这个颜均套路太多，让人防不胜防。

    朝臣们要求永泰帝下旨严惩颜均。单是颜均坑杀两万官兵，就足以让颜均死上十回。

    其实要是换做其他人来做这事，早就死了一百回，坟头上的草都有腿那么高。也就是颜均，身为晋国公，又是西北大将军，还是颜宓宋安然的儿子，犯下这么大的事情，才能安然无恙。

    永泰帝心中早就恨死了颜均。他何尝不想将颜均扒皮抽筋，奈何颜均势不可挡，他也是无能为力。

    这一刻，永泰帝十分的后悔。当年他不该派颜均去西北，不该支持颜均掌握西北军。原来的西北军老大虽然混账，不服管教，但是绝对没颜均的胆子，干不出坑杀两万官兵的事情。

    因为后悔，永泰帝将迁怒到刘小七头上。

    若非刘小七精明，化解了永泰帝的怒火，只怕刘小七的性命都要交代在永泰帝的手上。

    刘小七保住了性命，却被冷落了。刘小七也不慌，永泰帝迟早会想起他。永泰帝所面临的难题，别人都解决不了，唯有他刘小七才能帮永泰帝化解难题。

    永泰帝很想直接下旨赐死颜均，但是当永泰帝刚刚露出这个意思，朝堂上罕见的安静下来。就连一直争吵的两派人马都暂停了争吵。

    永泰帝不满地看着朝臣，“诸位臣工为何沉默？诸位臣工要朕严惩晋国公。现在朕欲处死晋国公，为何没人赞同？”

    朝臣们纷纷低头，心想永泰帝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道旨意一下，就不怕颜均趁机造反？逼反了颜均，对朝堂没有半分钱好处。

    颜均要严惩，但是不能处死颜均。对颜均的处置，要把握一个度。既要给天下人交代，又要起到警示作用，让颜均心中有所忌惮。总之，就是不能处死颜均。

    见别人都不吭声，永泰帝直接点名宋子期，问宋子期意下如何。

    宋子期当即说道：“晋国公有功有过。有功不赏，未免寒了人心。有过不罚，不足以彰显朝廷威严。臣以为，朝廷应该先嘉奖晋国公，然后再下旨惩处晋国公。虽然晋国公有过，却罪不至死。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请陛下收回成命。”

    当即就有好几个朝臣站出来附和宋子期。

    永泰帝冷哼一声，叫着要严惩颜均的人是朝臣，如今说颜均罪不至死的人又是这些朝臣。朝臣果然善变。

    永泰帝冷冷地问道：“那诸位臣工认为，该如何严惩晋国公？”

    杨首辅犹豫了一下，站了出来。杨首辅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说话都在喘气。

    杨首辅说道：“臣认为，罚俸一年，就足以惩治晋国公。”

    开什么玩笑？罚俸一年也好意思说严惩。

    永泰帝气笑了。朝臣如此不要脸，真是出乎意料。

    再看那些沉默的臣工，果然叫得凶的人，都不是真的要弄死颜均。这帮朝臣莫非一直以来都是在做戏？

    其实永泰帝误会了朝臣。一开始，大部分的朝臣都是真心想弄死颜均，其中就有杨首辅。颜均挑战朝堂权威，该死。

    朝臣们的想法之所以发生了变化，全因为颜均不费吹灰之力就斩杀了一万反贼。

    连二十四路反贼都要跪舔颜均，由此可知，颜均的势力，远远高于朝臣的想象。

    颜均杀刘黑达部，可以说是出其不意。

    颜均杀李义部，全靠势力碾压。

    据说颜均给马贼帮头领去了一封信，一封满篇威胁的信，就让马贼帮乖乖将李义部交了出来。

    马贼帮可是二十四路反贼里面势力最强的。目前，已经有好几股反贼投靠了马贼帮。

    在过去，反贼们遇到官兵，从来不惧。要战就战，打不赢大不了跑路。总而言之，在朝臣的眼里，反贼的战斗力还是相当可观的。

    可是到了颜均这里，朝臣对反贼的认知，瞬间被推翻。马贼帮遇到颜均，连战的勇气都没有，乖乖的就将李义部交了出来。

    那可是一万战兵啊。要知道培养一万战兵有多困难吗？马贼帮竟然舍了一万战兵，只求颜均退兵。

    朝臣们不由得想到，颜均的势力究竟强到了何种程度，才能让那些从未将官兵放在眼里的反贼如此忌惮。

    等到李义部被押解到颜均跟前，颜均二话不说斩了一万人。这份杀戮之心，当真令人胆寒。

    西北军的战斗力如此强悍，颜均如此嚣张，朝堂真要不死不休的弄死他，颜均肯定不会乖乖等死。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朝堂真要弄死颜均，颜均二话不说，就得带着西北军反了朝堂。

    正是因为对颜均的势力有了全新的认识，朝臣们私下里都达成了默契。朝堂上两派人马继续吵，吵个天翻地覆都没所谓。等到永泰帝下旨严惩颜均的时候，大家一定要懂得克制。绝对不能让永泰帝真的下旨处死颜均。

    永泰帝不知道朝臣们的心路历程。永泰帝这会对朝臣十分失望。你们的骨气呢？你们的文人风骨呢？

    嘴上叫得那么凶，真到了见真章的时候，全都怂了。

    永泰帝看不起这群朝臣，一群没骨气的玩意。

    可是永泰帝也不能下旨处死颜均。永泰帝捏捏鼻子，只能将杀心收起来。按照杨首辅所说的，下了一道‘严惩’颜均的旨意，罚俸一年。

    真是丢脸。

    永泰帝下了旨意后，觉着无颜见人。直接甩袖，退朝。

    颜均收到朝堂‘严惩’自己的旨意，看到上面的内容，都有点不敢相信。朝堂果然儿戏，吵了这么长的时间，就弄出这么一道旨意出来。

    颜均想要笑，却又笑不出来。他替朝堂上那帮人感到悲哀，替永泰帝感到悲哀。做皇帝做到永泰帝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这样的皇帝，不做也罢，实在是太过憋屈。

    只可惜，永泰帝没有颜均的底气，也没有颜均的洒脱。永泰帝放不下皇位，他要皇位上继续同颜均斗智斗勇。

    颜均轻蔑一笑，永泰帝势力太低级，已经没资格同他斗智斗勇。

    颜均直接将圣旨丢在一边。

    朝堂上的事情料理完了，颜均又将目光转到反贼头上，以及新冒出来的几大军阀。

    ……

    二十四路反贼，先后被颜均灭了四路，就只剩下二十路反贼。

    这二十路反贼，本来相安无事。却因为颜均的搅合，二十路反贼开始了彼此争斗吞并的进程。争斗到最后只剩下六路势力最大的反贼。其中以容玉的势力最强。

    颜均信守承诺，没有攻打容玉。其他五路反贼，就成了颜均的目标。

    颜均要扩军，还要练兵。五路反贼势力都不小，正好被颜均用来练兵。

    反贼们得知，自己在颜均眼里，只配用来练兵，都气的吐血。

    面对颜均的强悍，纵然气得吐血，也只能忍了。

    颜均一路打，一路练军，势力越发强悍。

    不到半年的时间，又有两路反贼被西北军剿灭。

    朝堂上为此兴奋不已，只等反贼全都被剿灭，到时候颜均没仗可打，那么颜均就只能回到西北，继续窝在西北做他的大将军。如此，大周还是大周，皇位上坐的人依旧姓萧。

    可是老天不开眼，朝臣们还没开心两天，淮南路焦大壮率兵同两河路陈知打了起来。

    两人都是朝廷军官，手下的兵也都是朝廷官兵。结果这两人竟然打了起来。这分明就是无视朝堂，无视律法，分明就是军阀吞并。

    朝臣们气了个半死，永泰帝直接气得昏迷过去。

    颜均诛杀刘黑达部，让不少野心勃勃的官兵看到了希望。军阀混战就此开启。

    永泰帝从昏迷中醒来，大吼一声，“朕要杀了颜均。”

    朝臣们赶紧劝阻永泰帝。

    永泰帝推开朝臣，怒道：“颜均祸乱朝纲，祸乱天下，诸位臣工还在为颜均说话，莫非你们都被颜均收买了？”

    朝臣们静默。

    永泰帝气愤不已。

    颜均开了一个极坏极坏的头，如果颜均不杀刘黑达部，其他官兵依旧会遵照朝堂的旨意行事。如此不会形成军阀，没有军阀，自然就没有军阀混战。

    永泰帝大声怒吼，天下乱了，大周乱了，朕就是罪魁祸首，朕不该派颜均去西北，不该让颜均掌西北军。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朕会在登基之初，就杀了颜均。绝不会给颜均壮大的机会。就算颜宓带南府军归来，永泰帝也不怕。

    就在永泰帝悔恨不已的时候，一道石破天惊的消息送到了京城。

    颜均率西北军出征，剑指焦大壮部，陈知部。

    永泰帝惊呼，莫非老天在玩弄他？颜均出兵，这怎么可能？还是说颜均想趁机吞下淮南路和两河路？

    朝臣们也都纷纷猜测，不明白颜均为什么会突然出兵。

    数天之后，一道缴文给了永泰帝还有朝臣一个答案。

    颜均在出征路途上发布缴文。缴文核心思想只有一个，焦大壮，陈知祸乱百姓，该杀！

    朝臣们看着这道缴文，啧啧称叹。有人开玩笑，问道：“这算不算是贼喊捉贼？”

    当即有人反驳，“颜均虽然不尊皇权，不尊法纪，但是颜均的西北军还真没祸害过百姓。至于焦大壮陈知二人，据我所知，这二人都不是什么好鸟。

    为凑军饷，这二人可没少祸害当地百姓。当地富户十去七八。那些人怎么死的，全都是被这二人杀死的。这二人甚至还盗坟掘墓，坏事做绝。颜均出兵攻打这二人，真是大快人心。”

    “少说两句。陛下欲除颜均而后快。你夸颜均，传到陛下耳朵里，小心陛下知你的罪。”

    称赞颜均的那人说道：“怕什么！我就是看不惯朝堂上的做派。在我看来，颜均分明是大周救星，陛下却要除之而后快。

    莫非在陛下眼里，情愿让反贼祸害天下，也容不下颜均一人吗？人人都说颜均有反志，可是颜均从来没说过要反。

    倒是那些反贼，闹得挺欢的。还有类似陈知这些人，口上说忠于朝廷，私下里干的却是反贼的勾当。

    朝堂不惩治这些人，却逮着颜均不松手。我真想不明白，朝堂上的大官人，还有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照着他们这么搞，就算是忠臣良将，也会被他们逼反。”

    “别说了，别说了。大官人和陛下自有考虑，我们守着自己的本分就成了。”

    “哼！本分？何为本分？都说王朝末世，妖孽辈出。我看朝堂上的大官人，就全是妖孽。真正的忠臣良将只有颜均一人。”

    颜均不知道，自己在京城还收获了铁杆支持者。

    此时的颜均，正带兵奔赴淮南路。

    焦大壮和陈知混战，百姓遭殃。颜均绝不容忍这种行为。

    颜均放着反贼不杀，势要灭了焦大壮和陈知，就因为这二人造成的破坏远远大于反贼。

    反贼杀了就跑，抢了就走。这二人却拿着刀剑，将当地梳理了一遍又一遍。民间的财富和存粮，几乎被这二人劫掠一空。根据斥候禀报，当地的人口十去五六。部分是逃走了，更多的是被杀了。

    颜均立誓要用手中的刀杀了一个朗朗乾坤，建一个全新的国。这些百姓，都是未来的国民。他不允许任何**害他的子民。

    谁敢杀良，谁敢抢掠，那么他就是颜均的敌人。颜均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此人斩杀。

    颜均带兵奔袭，用最短的时间赶到淮南路。休整两天，就拉开了架势，加入了这场军阀混战。

    焦大壮同陈知都是知兵之人，能力在刘黑达之上。可就算如此，这二人遇到西北军，也只有认输的份。

    二人见西北军战斗力如此强悍，心道坏了。

    而且看颜均的架势，是要杀了他们泄愤啊。

    焦大壮和陈知一合计，干脆暂时抛弃前嫌，两人合二为一，共同抵挡西北军。等杀退了西北军，二人再来分个胜负。

    很快，焦大壮部就和陈知部合在一起，两边人马加起来号称十万，实际上有战斗力的只有三万人左右。

    颜均这边的兵力只有一万五。一万五战三万，双方杀在一起，杀了个尸山血海。

    全天下，无论民间，朝堂，还是反贼，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淮南路，都想知道这场战争的最后结果。

    这场仗打了三天，胜负已分，西北军完胜。

    焦大壮和陈知大败亏输，二人率领残兵败将退走。

    颜均奉行亦将乘勇追穷寇。留下部分人打扫战场，剩下的人全随他追击残兵败将。

    残兵败将祸害胜于任何人。奈何后面有追兵，残兵败将没时间祸害乡间，倒是让乡间百姓躲过一劫。

    颜均兵分数路，要求只有一个，杀掉每一个残兵败将，直至焦大壮部，陈知部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

    西北军领命出征，带着干粮，骑着军马，四下搜寻残兵败将。

    持续半个月的追杀，驰骋近千里，终于将两部人马剿灭。

    焦大壮死在逃命路途中。

    陈知被抓，被送到颜均跟前。

    颜均没同陈知废话，直接命人动刑，将陈知他老娘的秘密都给问了出来。还问出了一个意外之喜。

    陈知竟然也知道沂州宝藏，还信誓旦旦的说沂州宝藏真的存在。他有证据。

    陈知拿出证据，那是一幅画，一副藏头画。画中隐藏着线索。

    颜均见了，轻蔑一笑。颜均不是元康帝，对宝藏没那么大的兴趣。光是一个四海商行，所挣到的财富，相信肯定超越了沂州宝藏。

    所以陈知的线索，收买不了颜均。

    榨干了陈知的一切，颜均终于给了陈知一个痛快。

    颜均灭了焦大壮，陈知。趁机占了淮南路还有两河路的地盘。

    民政官员随后到来，配合颜均治理当地，恢复秩序，组织生产。给老百姓信心，让老百姓确信西北军不会乱杀无辜，更不会劫掠民间。

    至于当地官员。颜均派人甄选，合格的就留下，不合格的给予盘缠，直接滚蛋。是要回京城告状，还是要回祖籍，随便。西北军不拦着。但是想留下来当搅屎棍，抱歉，西北军不欢迎。

    颜均花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总算将淮南路，两河路的事情基本理清。

    剩下的全交给民政官员去做。大方向则由闻先生把握。

    经过小半年的时间，闻先生带着弟子，总算来到了眼军身边。颜均如获至宝，将许多事情都交给闻先生处置。

    闻先生以最饱满的热情，投入到建设中。

    如今颜均打下了淮南路，两河路，地盘顿时扩大了一倍还多。闻先生跟他的弟子每天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有了闻先生帮忙处理民政，颜均总算腾出手，将精力投入到军事中。

    颜均和容玉约定的一年之期就要到来。颜均和容玉都不敢大意。

    颜均抓紧时间，继续杀反贼。

    剩下四路反贼，除掉容玉外，还有三路。这三路反贼，就是颜均接下来的目标。

    颜均集中兵力，一路路杀过去。当颜均就快要灭掉三路反贼的时候，容玉突然率军北上。

    容玉部下战斗力强悍，一路北上，竟然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这让容玉前进的速度大大加快。

    当容玉部度过大河，颜均就知道容玉的目标是京城。容玉这是想攻打京城，想要用添油战术，将颜均击毙于京城外。

    当颜均确定容玉的目的后，顿时笑了起来。

    颜均果然很有胆量，竟然敢将战场定在京城外。

    很好，非常好。颜均非常欣赏容玉的决定。这正合他意。

    颜均下令，加快速度，将剩下来的反贼统统剿灭。

    杀掉最后一个反贼，只休整了半天，颜均就亲自率军背上，追在容玉的身后。

    容玉剑指京城，京城大乱。

    京城三大营，一部分进城，拱卫京城。一部分在城外摆出架势，要和容玉部决一死战。

    容玉冷冷一笑，笑容残酷又血腥。

    大周的京城，久违了。

    他等这一天，足足等了二十年。人生又有多少个二十年？

    当年他离开京城的时候，就发誓，总有一天他会杀回来。他要血洗京城。唯有如此，才能平息他心中的仇恨。

    至于眼前的京城三大营，容玉轻蔑一笑。这群混吃等死，多年不上战场的兵，也就是摆出来好看。真论战斗力，大周只有西北军能和他一战。

    容玉抽出腰间佩剑，怒吼一声：“杀！”

    数万士兵跟着容玉，齐声大吼：“杀！”

    一声杀，惊天动地。还没开战，容玉部的气势已经让人胆寒。

    只见京城三大营，只怕有一半的人都被容玉部的气势镇住，有胆小的已经屁滚尿流。

    容玉部直接从山坡上冲杀下来，转眼就和三大营战在一起。

    朝臣们陪同永泰帝站在城楼上，远远看去，数万人混战一起，那样的场面，这辈子唯有今天才能看到。

    朝臣和永泰帝满头冷汗，虽然隔得远看不清楚，但是从服饰颜色上还是看出，局势不利朝廷军。难道容玉部真有这么强？

    反贼都这么强，比反贼更强的西北军又强悍到了什么程度？

    这场战争从早上一直持续到傍晚，京城周围，都被杀了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最后结果，京城三大营输了。连根基都输掉了。

    永泰帝一口血喷出来，就朝城楼下栽倒。幸亏朝臣和太监眼疾手快，扶住了永泰帝，才避免了一场惨祸。

    永泰帝昏迷不醒，三大营共计五万人，战死两万人，余下全部被俘。只有极少部分人逃走了，没有回军营，也没有回京城，不知逃到了哪里。

    就连定国公周涵也被容玉俘虏。

    当年，周涵，秦裴，颜宓，容玉，这几个人都是四大国公府的佼佼者，是四大国公府的接班人。

    后来秦裴远走海外，颜宓同样退到海外。容玉诈死隐藏西北，唯有周涵顺顺当当，继承了爵位，统领京城三大营。

    如今，周涵却成了阶下囚，还将京城三大营给败光了。

    周涵自知自己必死无疑，已经没有争强好胜，赌气斗嘴的心思。

    他一脸颓丧，脸色灰白，双手被人反绑，头上脸上身上都是干涸的血迹。如此狼狈，哪有定国公的风采。

    容玉来到厢房，和老相识见面。

    定国公周涵抬起头，见到容玉，面色一变，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你，你竟然还活着？”

    容玉轻蔑一笑，“你很意外？”

    定国公周涵张张嘴，接着苦笑一声，“任何事情发生在你的身上，我都不会觉着意外。”

    容玉起兵以来，从来没有公开过自己的身份。外人只知道马贼帮的老大姓容，叫容大。没有人会想到容大就是容玉。

    整个朝堂，唯有颜均知道容玉的真实身份。但是颜均保持了沉默，没有对外揭穿容玉的身份。

    如今定国公周涵落在了容玉的身上，只能说笑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赢家。

    容玉大马金刀的坐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定国公周涵。冷漠地说道：“你完蛋了。”

    周涵苦笑一声，他败光了京城三大营，他是罪人。就算他能活着回到京城，永泰帝也会处死他。说不定这会，锦衣卫已经包围了周家。

    周涵点点头，满脸苦涩，说道：“是，我完蛋了。不过你容玉也别得意。京城三大营是完了，但是颜均的西北军很快就会追来。我倒是想看看，究竟是你容玉强一点，还是颜宓的儿子更强悍。”

    容玉轻蔑一笑，说道：“那是我和颜均之间的战斗，你不配评论。你也不会有机会看到我和颜均的最后一战。”

    周涵脸色煞白，眼中满是绝望。他以为落到了容玉手上，或许有活命的机会。如今看来，是他天真，将容玉想得太善良。容玉这厮，向来都是杀人不眨眼，容玉怎么可能看在过去的交情上放过他。

    再说了，他和容玉之间没多少交情。

    定国公周涵一脸苦涩的笑起来，“看来我是必死无疑。”

    容玉轻声一笑，说道：“看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周涵深吸一口气，平静地问道：“什么时候动手？”

    容玉说道：“不急。我们也算老相识。这么多年没见，正该趁着这个机会聊聊家常。”

    周涵抬头，奇怪地看着容玉。“颜均的西北军就在你的身后，你现在还有心思同我聊天？莫非你以为，你一定能赢，一定能打进京城灭了萧氏皇族？”

    容玉笑了笑，说道：“我的事情，就不劳烦你来操心。”

    周涵心想，自己反正都要死了，何须顾虑。周涵顿时大笑起来，笑声中浓浓的嘲讽。

    周涵盯着容玉，朗声说道：“容玉，你当年会诈死流落西北，就是因为你太过自大，总是小看天下英雄。我敢说，这一次你依旧会败在自大上面。你真以为灭了京城三大营就能攻入京城，坐上皇位吗？你做梦。京城城高墙厚，不缺粮食。里面还有两万战兵。靠着这两万战兵死守京城城墙，就能将你耗死在城门下。”

    容玉笑了起来，“看来你对京城的情况很熟悉。那不妨告诉我京城的布防，说不定我一高兴，就能给你一个痛快。”

    周涵大笑起来，“你要杀就杀。现在还玩这种把戏，容玉，你别让我看不起你。”

    “你的想法，我会在乎吗？周涵，你要搞清楚，你现在可是阶下囚。做阶下囚就要有阶下囚的样子。”

    话音一落，容玉手中就多了一把匕首。容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刀扎在周涵的大腿上。

    周涵痛呼。

    容玉拍拍周涵的脸颊，笑着说道：“今晚有的是时间，我们可以慢慢话家常。老朋友见面，你放心，我对你肯定不会客气的。”

    周涵咬牙切齿，对容玉怒目而视，“乱成贼子，你不得好死。你想让我……啊……”

    容玉很兴奋，他享受着周涵的痛苦。

    而周涵却痛不欲生。

    就如容玉所说，今晚有的是时间。

    厢房内，惨叫声频频传出。待到东边发亮的时候，厢房内终于安静下来。

    容玉一脸满足地从厢房走出来，挥挥手，让亲兵进入厢房收拾干净。

    亲兵奉命进去，却差点吐出来。厢房内，说它是人间地狱也不为过。至于定国公周涵，已经没了人形，只剩下一堆肉块。人早就死得不能再死。

    一个晚上的时间，容玉收获颇丰。他从周涵的嘴巴里掏出了很多消息。

    朝廷的军力布置，粮食储存，朝堂局势。就连永泰帝的小习惯，周涵都老实交代。

    现在，京城在容玉眼里，就像是一个脱光了衣服的少女，毫无遮拦。

    容玉吹着口哨，心头很火热。报仇的日子就在眼前，他是要将萧氏皇族杀光了杀光了还是杀光。

    不过很快，斥候就给容玉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颜均的西北军，离京城只剩下四天的路程。

    同时，还有许多地方官军赶过来救驾。

    对于那些地方官军，容玉没放在眼里。那群人根本就是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真正让容玉紧张的人是颜均，还有西北军。

    他以为颜均至少要半个月到一个月才能赶到京城。有这个时间，容玉打下京城的把握至少有五成。

    可是现在斥候却告诉他，颜均的西北军还有四天的路程就能赶到京城。

    这怎么可能？西北军难不成会飞？

    西北军当然不会飞，但是西北军有船，大量的船。这些船都是四海商行的，平日里用来运载货物粮食，现在全部腾出来，运载西北军。

    西北juin全部上船，走水路进京。时间一下子就被缩短了。而且走水路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以逸待劳。到了京城，无需休整，直接就能上战场厮杀。

    这个消息，对于容玉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好个颜均，好个宋安然。宋安然不搞四海商行，颜均哪里有钱养兵，哪里能动用这么多船只运送士兵。

    容玉一拳头砸在桌子上。他忍辱负重二十年，难道要功亏一篑？

    他不甘心，更不可能认输。西北军的确很强，可是他容玉也不弱。

    容玉冷冷一笑，看来他和颜均之间必有一战。

    接下来的时间，容玉没心思去理会京城那帮如同惊弓之鸟的朝臣和老百姓。他将全部心思，都投入到最后的大战。

    他就要在这里，在京城郊外，同颜均决一死战。

    此时的皇宫大内，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所有人脚步匆匆，却不敢发出一点点响动，甚至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经过一天一夜的抢救，永泰帝终于从昏迷中醒过来。

    刚刚醒过来的永泰帝，却化身霸王龙，怒吼声响彻皇宫。他要杀了定国公，杀了周家，诛周家九族。任何人都别想阻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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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颜均的谋

﻿    宋子期站在寝宫，面对异常暴怒的永泰帝，显得十分冷静。乐-文-

    等永泰帝怒吼完毕，宋子期才站出来说道：“启禀陛下，定国公被反贼俘虏，只怕已经凶多吉少。”

    永泰帝呵呵冷笑，笑声中充满变态的快感。

    永泰帝说道：“他死了才好。他若是不死，朕也不会饶他。只死他一个，远远不够。他丧师辱国，朝廷军队就葬送在他的手里，连带着朕也跟着脸面尽失。死他一个，既不能平息朕的恨意，更不能给天下百姓交代。所以朕要诛定国公九族。不如此，不足以告慰几万将士的在天之灵。”

    永泰帝动了真怒，要杀人泄愤。

    宋子期身为周家的女婿，自然不能要让永泰帝大开杀戒。

    宋子期微微躬身，说道：“陛下息怒。西北军最迟还有三天就能到达京城。届时西北军会替朝廷报仇雪恨，血洗反贼。”

    永泰帝眼睛一亮，“西北军真的快到了？”

    宋子期肯定地回答。

    紧接着永泰帝脸色又变得晦暗不明。永泰帝一想到西北军就要到达京城，也就意味着颜均也快到达京城。颜均头生反骨，他会不会攻入京城篡位？

    永泰帝猛地站起来，心中焦急无比。他希望西北军能和反贼杀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如此一来，朝廷就能渔翁得利，说不定还能趁机收编了西北军。

    想象很美好，可是现实很残酷。

    永泰帝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宋子期，不怀好意地问道：“宋大人的消息好生灵通。竟然连西北军到达京城的准确时间都已经知晓。莫非宋大人同颜均之间一直有联系？”

    宋子期早就料到永泰帝会怀疑他。

    宋子期丝毫不惧，直面永泰帝，一脸坦荡。

    宋子期掷地有声地说道：“颜均虽然是臣的外孙，但是臣首先是大周的官员，是陛下的臣子。任何时候，臣都是站在朝堂这边。若是陛下不信任臣，大可以将臣轰出皇宫，派锦衣卫调查宋家。臣不怕调查，因为宋家自臣以下，全都清清白白，忠君爱国。”

    永泰帝冷哼一声，显然宋子期这番话没有打动他。

    宋子期也不紧张，继续说道：“臣之所以能够知道西北军何时到达京城，是因为此事已经传遍了京城。陛下若是不信，现在可以派个人出去打听打听，全京城百姓都因为西北军即将到达而欢欣鼓舞。就连反贼也因为西北军即将到来，没有攻击京城，而是忙着做准备，要和西北军决一死战。”

    永泰帝双眼睁圆，死死的盯着宋子期，“宋大人说的是真的？”

    宋子期朗声说道：“臣不敢欺瞒陛下。”

    永泰帝赶紧朝身边伺候的内侍看去。内侍是新提拔上来的，为人还算机灵，连忙点头，肯定宋子期的说法。

    永泰帝一拳头砸在桌面上，心中又是兴奋又是恐惧。兴奋在于，西北军到来，反贼死期将到，朝廷也能一雪前耻。恐惧在于，万一颜均打完了反贼，又掉转头攻打京城，那该如何是好？

    京城的两万官兵，能够抵挡西北军的攻势吗？

    永泰帝没有信心。

    永泰帝盯着宋子期，他想听听宋子期怎么说。

    宋子期大声说道：“陛下，现在最要紧的是借西北军的到来，稳定京城人心。这个时候，不宜杀戮太多。既然定国公已经为国殉葬，何不饶了周家。最多将周家贬为庶民，算是对定国公丧师辱国的惩处。”

    永泰帝呵呵冷笑，说了这么多，宋子期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替周家求情。

    永泰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宋子期，“朕记得宋大人的夫人就是周家女。难怪宋大人不遗余力的替周家人求情。”

    宋子期抬头直视永泰帝，说道：“陛下，臣这里有一封信，是写给陛下的。陛下看了后，或许会改变主意。”

    宋子期将信件拿出来，双手呈上。

    内侍赶紧从宋子期手里接过信件，放在案头。

    永泰帝盯着信件，信封上面只有四个字：陛下亲启。没有署名，自然不知道这封信是谁写的。

    永泰帝又看着宋子期。见宋子期镇定如初，丝毫不见慌乱。

    永泰帝心中冷哼一声，隐约有点羡慕，又很是不满。为什么这遇到大事，朝臣们都能如此镇定。反倒是他这个当皇帝的惶惶不可终日。莫非朝臣都已经打算好要另投明主，所以才不慌乱吗？

    永泰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戾气，问宋子期：“这是谁的信？”

    宋子期没有揭穿谜底，直言道：“陛下看了信，一切都会明了。”

    永泰呵呵冷笑，还敢在他面前故弄玄虚，真是岂有此理。

    永泰帝不必担心信纸上有毒，没人会用这种手段来算计他这个皇帝。

    永泰帝撕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件，快速的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永泰帝的脸色苍白如雪，几乎不能见人。

    这封信是宋安然半年前写给永泰帝的。一想到半年前，宋安然就已经预料如今的局面，永泰帝只觉着浑身发寒。

    好一个算无遗策的宋安然，竟然在半年前就已经看透了一切。这岂不是将他这个皇帝衬托地愚蠢无知。

    宋安然在信件里面，很明确的告诉永泰帝。请永泰帝克制怒火，不要大开杀戒。只要永泰帝守规矩，西北军自然会守着规矩。

    这是**裸的威胁，永泰帝几乎出离愤怒，恶狠狠地盯着宋子期。

    宋子期凛然不惧，他在等待永泰帝的答案。

    永泰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比起陌生的颜均，永泰帝更熟悉宋安然。永泰帝对宋安然的能力也了解几分，知道宋安然从不空口说白话。宋安然既然敢在信里面威胁，那就是有把握西北军能够打败反贼，对京城，对永泰帝的皇位带来直接的威胁。

    永泰帝克制，西北军就克制。永泰帝大开杀戒，颜均也不介意采取武力手段。

    面对这封措辞温和的威胁信，永泰帝却感到了千钧压力。他手心里冒汗，心跳加快，脸色潮红，看上去很不正常。

    永泰帝猛地抬起头，死死的盯着宋子期，“宋爱卿打算看朕的笑话？”

    宋子期微微躬身，说道：“陛下误解了。臣只是负责传信，至于信中的内容，臣一无所知。”

    永泰帝嘲讽一笑，宋子期这番话，他根本不相信。

    永泰帝算是看明白了，宋家和颜家已经好得穿一条裤子。

    永泰帝咬牙切齿地说道：“宋大人，朕会克制。朕不会诛杀定国公九族。但是朕要宋大人即刻辞官，因为朕再也不想看到宋大人这张脸。”

    宋子期微蹙眉头。

    永泰帝态度坚定地说道：“只要宋大人辞官，朕就会选择克制，绝对不会在京城大开杀戒。如果宋大人执意不肯辞官，那么也就别怪朕在京城大开杀戒。反正朕已经穷途末路，注定要做一个亡国之君。在亡国之前，朕不介意疯狂一把。至于身后名声，朕不在乎。”

    永泰帝这是在威胁宋子期，用京城百姓的性命威胁宋子期。

    宋子期笑了笑，很干脆地说道：“如陛下所愿，臣明日就辞官归隐，从今以后不再过问朝政。”

    永泰帝大笑起来，“好，宋大人好魄力。宋大人放心，朕会信守承诺。朕既然答应了宋大人，就一定会做到。”

    宋子期笑了笑，“陛下保重，臣告辞。”

    宋子期转身离去，走得干脆利落。

    永泰帝浑身的劲瞬间泄掉，浑身软绵绵，提不起一点力气。

    直到此刻，永泰帝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将衣服都湿透了。

    永泰帝大口的喘气，心里头很憋闷，很难受。宋子期辞官，只能让他畅快片刻，却不能真正的平息他心头的怒火和慌张。

    永泰帝想要知道外面的情况，他猛地起身，急匆匆地朝外面走去。走不了几步，脚步一软，差点跌倒在地上。

    内侍扶着永泰帝，小声劝解永泰帝。

    永泰帝呵呵一笑，没想到朕竟然如此弱小。宋安然的一封信，就将他吓到如斯地步。如果颜均带兵闯进皇宫，他会不会吓到尿裤子？

    永泰帝一想到自己的狼狈处境，心中就充满了恨意。国朝有难，乱臣贼子不思报国，却趁机扩张势力，想要取大周而代之。这些人统统该死。

    永泰和双眼发红，他若是有能力，真的想将所有乱臣贼子全杀光。

    永泰帝对内侍说道：“去，去将刘树叫来。朕有话要问他。”

    内侍领命。内侍心里头在想，刘公公运气真好，已经被冷落的人，竟然还能被陛下惦记。看来刘公公马上就要翻身了。

    刘小七宠辱不惊，在皇宫几十年，已经让他修炼出强大的心脏。永泰帝冷落刘小七的那一天，刘小七半点不见慌张。因为刘小七知道，永泰帝离不开他。

    宫里有人比刘小七更会伺候人，有人比刘小七说话更动听，有人比刘小七更会揣摩上意。但是没有人比刘小七更了解朝堂，也没人比刘小七更了解天下大势。

    永泰帝不信任文臣，只能靠宦官。宦官当中，唯有刘小七一人能够替永泰帝出谋划策，共商朝政。这就是留小七的底气。

    刘小七奉命来到寝宫，先是给永泰帝介绍外面的情况。接着帮永泰帝分析当前的局势。

    永泰帝心慌意乱，别的话都没有听进去，唯独听进去的一句话，就是颜均不会攻打京城。

    永泰帝惊讶地看着刘小七，“为何确定颜均不会攻打京城？”

    刘小七躬身说道：“启禀陛下，观晋国公以往的行事，晋国公这人其实很爱惜羽毛，也很爱惜手下兵将。陛下是天子，是正统，晋国公若是敢攻打京城，那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再有，京城城高墙厚，粮食充足。晋国公若是攻打京城，没有半年一年时间，不可能将京城打下来。这么长的时间，足以让西北军伤筋动骨，死伤无数。晋国公爱惜手下兵将，自然不会让西北军白白的牺牲在京城城墙下。”

    永泰帝连连点头，刘小七说的有道理。

    不过永泰帝还是不放心地问道：“万一颜均下令攻城，那该如何是好？”

    刘小七说道：“陛下不用担心。除非晋国公肯牺牲十万西北军，才可能攻打京城。据奴才所知，西北军号称二十万，实际上也就是十万兵马左右。若是十万西北军都折损在京城城墙下，说起来对陛下还是一件好事。”

    永泰帝哈哈大笑起来，“你说的不错。颜均只有十万兵马，肯定不舍得十万兵马都折损在京城城墙下。如此说来，京城无忧？”

    刘小七笑着点头，顺便还拍了永泰帝的马屁。

    永泰帝哈哈大笑，畅快无比。

    刘小七低头，冷冷一笑。颜均的确不可能直接攻打京城。但是颜均完全可以围而不攻，光是消耗，就能将京城拖垮。届时，京城不战而降，颜均也显得名正言顺。

    当然，这些话刘小七不会告诉永泰帝。就让永泰帝高兴一会吧。毕竟永泰帝高兴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宋子期如约辞官，朝臣惊诧莫名。不明白宋子期为何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辞官。

    更让人惊诧的是，永泰帝没有按照规矩挽留，当场批了宋子期辞官的请求。

    联想到京城外的局势，不少人都明白过来。永泰帝这是在防备宋子期。

    不少人替宋子期感到不值，不过宋子期却走得很潇洒。驰骋宦海几十年，是时候停下来休整一番。

    至于朝政，他已经不是官员，自然不用再操心。

    京城外，气氛肃杀。

    颜均率领的西北军已经来到京城地界，与容玉率领的反贼隔山相望。

    大战一触即发，全天下都盯着这一战。

    这一战胜败，关系着天下大势，关系着朝廷兴衰，关系着无数人的性命。

    颜均站在山头，看着远处的反贼，目光很炙热。这是他期待已久的大战，他已经急不可耐。

    当年容玉同颜宓齐名，二人都是少年才俊。如果颜均能够打败容玉，是不是就意味着他能打败颜宓？

    一想到能够打败同父亲齐名的容玉，颜均就浑身兴奋。他曾说过，终有一天，他会超越父亲，成为比父亲更伟大的人物。而今，目标就在眼前，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西北军战意昂扬，一个个啊嗷嗷大叫，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同反贼决一死战。

    颜均克制着内心的**。他可以兴奋，但是面对容玉这个老将，他必须冷静。

    西北军来到京城已经三天，无论是西北军还是容玉，都很克制，两边都没有急着动手。

    这可将京城的老百姓还有朝廷官员急坏了。

    西北军都到了京城，却不打仗。难不成是想和反贼哥两好吗？

    无论是容玉，还是颜均，没人会在意京城里面的非议。

    此战关系性命前程，容不得一丝马虎。战前准备，必不可少。

    在一个风沙漫天的早上，在所有人都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战争突然打响。

    京城外两军厮杀，杀了个难分难解，杀了个天地变色。

    这一战从早上杀到傍晚，最后两军同时鸣金收兵。

    颜均召开作战会议，经过一天的厮杀，基本摸清楚了了容玉部的势力和作战方法。现在就要制定新的作战计划，明天才是真正见真招的时候。

    颜均在做作战计划的同时，容玉却倒吸一口冷气。统计战损，伤亡人数让容玉的心都在滴血。

    容玉没有颜均的底气，也没有颜均那么厚的底子。今天这一战，看似不分胜负，其实容玉心里头清楚，他比不过颜均。

    光是战损一项，颜均就能将他妙得渣渣都不剩。

    容玉打起精神，无论如何不能轻易言败。这只是第一场仗，明日还有一场搏命厮杀，现在他需要制定新的作战计划。

    颜均同容玉，以京城郊外做战场，厮杀数回，各有胜负。

    两人都是当时悍将，能够在此一战，乃是平生幸事。

    从这一点来论，颜均比颜宓幸运。颜宓无数次想和容玉一战，可惜却苦于没有机会。

    战争从一开始拼勇力，拼战术，拼人数，到最后开始拼战损，拼消耗。

    就如容玉所想的那样，背靠四海商行的颜均，家大业大，可以任性的和容玉打下去，直到杀光容玉身边最后一个人。

    可是容玉不行。

    连续十天的战争，打光了容玉积攒了数年的家底。

    容玉不想输，可是现实是他不得不认输。他已经消耗不起，军中缺医少药，缺少军械，缺少作战利器。所有的东西，他都缺。

    容玉不得不且战且退，打算突围出去。

    颜均只需一眼，就看透了容玉的打算。

    这么好的机会，颜均自热不会放过。这一次他不会放走容玉，让容玉继续祸害天下。

    颜均派人前后堵截容玉，势要将容玉瓮中捉鳖。

    这个时候，战争身负已经很明显。容玉失败了，西北军付出一万士兵的性命，获得了这场战争的胜利。

    颜均却没有放松，不抓到容玉，他一刻都不能放松。容玉就是毒瘤，一旦放他归山，数年后，他又能拉起一支队伍。

    容玉这个人太危险。颜均给容玉准备了两条路，要么死，要么做马前卒。

    经过一天两夜的奔袭堵截，西北军终于将容玉部堵在了山坳里。

    如今容玉上天无门，下地无路。容玉仰天大呼，老天爷不开眼啊。他数年奋斗，苦战，眼看目标却在眼前，却一朝败落。还是败在颜宓的儿子手里。

    容玉哈哈大笑起来，他不甘心。颜均何德何能，凭什么能够问鼎天下。

    就因为颜均投了个好胎，有一对好爹娘，就能让他败得这么惨。如果没有四海商行，颜均还能凭什么赢他？

    单凭战斗力，容玉自认自己未必会输给颜均。

    奈何老天不开眼，天时地利人和，全都给了颜均。留给他的只有一点点残渣剩饭。

    容玉指天骂地。骂累了，容玉整个人心灰意冷。既然已经走投无路，那不如就此了结。

    容玉举刀，就要自尽。恰在此时，亲兵来到，说是颜均邀他一见。

    容玉不敢置信，又觉惊奇。颜均竟然想要见他？呵呵，莫非是想当面羞辱他吗？

    容玉冷声说道：“败军之将，何须见面。你去告诉颜均，要杀要刮悉听尊便。只求能够给手下儿郎一条活路。”

    亲兵领命传话。容玉也熄了自尽的心思。就算要死，死之前也要安排好大家的去路。

    亲兵很快返回。

    颜均给容玉的回答，只有一句话，要么全死，要么见面谈话。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容玉咬牙切齿，心中愤恨无比。颜均欺人太甚，实在是可恶。

    可是面对上千人的性命，容玉只能收起骄傲，妥协在颜均的刀剑之下。

    容玉答应同颜均见面。

    两人见面的地点就在山腰

    为了这次见面，西北军临时还准备了座椅板凳还有一壶茶，两个茶杯。

    容玉被缴械，才允许靠近颜均。

    颜均已经端坐在桌前。见到容玉那一刻，颜均眼前一亮，好一个威武霸气的马贼头子。二十年风霜，洗去了容玉身上的贵公子气质，让容玉变成了一个真正的西北糙老爷们。

    不过就算是糙老爷们，也是最帅的糙老爷们。

    颜均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请容玉坐下说话。

    容玉面无表情地坐在颜均对面。

    颜均亲自斟茶，“久仰容将军大名，今日有幸得见，本将军以茶代酒，敬容将军一杯。”

    颜均的态度，让容玉感到不可思议。容玉以为等待他的是颜均的羞辱，却没想到颜均竟然如此客气。

    容玉沉默不语，他倒是要看看颜均在卖什么关子。

    容玉端起茶杯，沉默饮下。

    喝完了茶水，容玉才开口说道：“有什么话请说。我想颜将军今日约我见面，肯定不是为了喝茶聊家常。”

    颜均挑眉一笑，“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今日我约见容将军，自然不是为了喝茶聊天。说起来，我很小的时候，就听过容将军的大名。到了西北后，也听过马贼帮的各种传闻。一直想找机会同容将军见一面，却一直苦于没有机会。结果一拖再拖，拖到今天才见面。容将军，你没有让我失望。”

    容玉冷冷一笑，尽说废话。

    颜均似笑非笑地看着容玉，也不在意容玉的态度。颜均一边打量容玉，一边评估容玉。

    之后，颜均继续说道：“按理，我该杀了容将军，连带着你手下三千残兵败将。”

    容玉怒气升腾，颜均这话是什么意思。容玉死死地盯着颜均。

    颜均哈哈一笑，“容将军是在生气吗？败军之将，没有生气的资格。容将军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容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平静地说道：“你很强，赶得上你父亲。”

    颜均笑道：“容将军说错了，我很强，我比任何人都强，比我父亲更强。”

    容玉愣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起来，“不错，不错。不愧是颜宓宋安然的儿子，这份自信很好。”

    颜均挑眉，说道：“言归正传，我今日约见容将军，主要目的就是评估容将军的价值。对我而言，有价值的人可以活，没有价值的人只能死。”

    颜均目光很冷，语气里也带着森冷的寒意。

    容玉毫不畏惧，“要杀要刮悉听尊便。只要肯放过我手下的儿郎就行。”

    颜均摇头，“如果我要杀容将军，那么我必定要斩草除根，杀光容将军身边每一个人，包括你的妻儿。”

    容玉双目喷火，“祸不及子女，颜均，你别太过分。”

    颜均冷笑一声，说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容将军别说我残忍，这些年被容将军灭门的人可不少。”

    容玉咬着牙齿，咯咯作响。双手死死的抓着桌子边沿，只需一鼓作气，就要暴起杀人。

    颜均似笑非笑地看着容玉，根本没将容玉的威胁放在眼里。颜均身边的亲兵，则拔出了腰间大刀，只要容玉敢有异动，亲兵会毫不犹豫的朝容玉砍去，将容玉当场斩杀。

    颜均气场全开，同暴怒的容玉比拼气场，丝毫不落下风。

    渐渐的，容玉冷静下来。

    容玉问道：“你想做什么？”

    颜均轻声一笑，收起浑身的气场，像个游山玩水的公子哥，轻描淡写地说道：“十天前，我的目标是杀光最后一个反贼，杀掉容将军还有容将军的家人。不过今天，我突然改变了主意，我想给容将军一个选择，就看容将军肯不肯答应。”

    容玉没有急着询问什么选择，而是问道：“为什么突然改变决定？”

    “因为有人给我写信，说你还有价值，可以留下来做马前卒。我觉着这话有些道理。”颜均的态度高高在上。对待阶下囚，颜均实在是不需要太客气。

    容玉忍了颜均的态度，他心头有些疑惑，问道：“谁会帮我求情？难不成是颜宓？”

    颜均偷偷翻了个白眼，说道：“我爹巴不得容家死光，他怎么可能帮你求情。”

    容玉笑了起来，“你说的对。颜宓巴不得我死在你手下。当年他就想弄死我。”

    颜均不客气地说道：“当年你也想弄死我爹。”

    容玉笑道：“你说得没错，我一直想弄死你爹。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看来给你写信的人应该是你娘宋安然。这世上，如果说还有一个人愿意让我活下来，这人必定是宋安然。”

    颜均没有否认。

    容玉继续说道：“你娘和我的妻子是好姐妹。前些年，她们两人一直有通信。你要斩草除根，必定不会放过我的妻子还有孩子。宋安然不在乎我的性命，也不在乎我孩子的性命，但是她在乎我妻子的性命。所以她才会给你写信，让你给我一个机会，对吗？”

    颜均点点头，“容将军说得没错，我娘的确让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但是我想留下容将军的性命，不是因为我娘的请求。而是因为我娘给我开启了一个新的思路。

    像容将军这样见不得光的人，除了死，只剩下一个作用。就是做我的马前卒，替我做一些脏活累活。一旦停下来，或者起了反心，那么容将军和你的家人就必须死。

    据我所知，你的夫人身体不太好，只怕不是长寿之人。等你夫人一死，你的护身符也就没了。到时候我要杀你，谁都不会出面阻拦。

    不过如果容将军肯听我命令，甘愿为马前卒，我倒是愿意留下容将军。说不定十年二十年后，我还会给容家一个前程。让你的后人，光明正大的回到京城，站在朝堂上。容将军，你意下如何？”

    容玉微微眯起眼睛，盯着颜均看。他果然小看了颜均。颜均能够赢他，绝不是单单靠靠父母支持。颜均能够走到今天，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他本身很有能力。

    容玉笑了笑，笑得很平和，“颜将军要让我做马前卒，凭什么？”

    颜均嗤笑一声，随意地说道：“就凭你的性命，你的三千将士，还有你家人的性命都握在我的手里。只要我一声令下，你的三千部下，立刻就要人头落地。容将军，我曾在道义县一口气杀了三万人，区区三千人对我而言，只是开胃菜。”

    颜均的语气很轻，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充满了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容玉盯着颜均，心想难怪世人都称呼颜均为屠夫，侩子手。就凭颜均这份心性，他完全当得起屠夫这个称呼。

    当兵杀人，理所当然。可是像颜均这样杀人的人很少。

    颜均心头一定住着一个恶魔，一旦将这个恶魔放出来，天下苍生必定要完蛋。

    容玉第一次正视颜均，这是一个可怕的对手。他似乎没有弱点。或许他有弱点，不过他的弱点肯定不是妻儿，而是身在海外的家人。

    容玉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脏活累活？莫非是屠杀萧氏一族？”

    颜均嗤笑一声，“容将军实在是太高看自己。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容将军，中原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你也没资格屠杀萧氏一族。”

    容玉心中恼怒，却克制着没有发作。他想听听颜均的下文。

    颜均轻描淡写地对容玉说道：“西域诸国，据说很富裕。草原上很多部落，纷纷逃往西域。据我所知，不少部落已经在西域站稳了脚跟。

    我要容将军做的事情，就是带领你的三千兵马杀向西域。我不管你在西域做什么，我只要西域的地盘和人口。此事成功后，容将军可以在西域定局，也可以提出别的要求。总之，我不会亏待功臣。”

    容玉眯起眼睛，有点不可思议，“你想吞并西域？”

    颜均挑眉一笑，反问：“有何不可？西域富庶，与其让草原蛮子占了，不如归到中原。”

    容玉继续问道：“你要西域做什么？那里据说全是不毛之地？”

    颜均嘲讽一笑，“谁告诉容将军，西域都是不毛之地？容将军不要废话，本将军只需要一个答案，是或者不是。容将军，该你选择了。”

    容玉问道：“我只有三千部下，这一路上如何补充兵源？如何补充粮草军械？”

    颜均轻蔑一笑，说道：“粮草和军械，我可以替你补充。至于兵源，我不能帮你解决。我也不允许你在中原补充中原。中原的老百姓很宝贝，你带走一个，中原就少一个。此事我决不允许。至于兵源怎么补充，容将军聪明绝顶，等你到了西域后，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解决兵源问题。”

    容玉心头惊呼，好个狠辣的颜均。颜均将他当马前卒驱使，却不肯让他补充兵源，分明是要他深入西域，自生自灭。

    颜均又说道：“容将军手下的三千儿郎都是百战之兵。等到了西域，我相信容将军靠着这三千人，一定能够打出一片天地。”

    容玉冷漠地问道：“我的家人，你要怎么处置？”

    颜均随意地说道：“你的家人，都可以带走。”

    “真的？”容玉不敢相信。颜均竟然不需要人质。

    容玉问道：“你就不怕我到了西域壮大了势力，直接脱离你指挥，直接在西域建国？”

    “靠你手上的三千士兵，如果真能在西域建国，我深感钦佩。只可惜，你不会有那一天。”颜均笃定地说道。

    容玉咬牙，说道：“你未免太小看我。”

    颜均似笑非笑地看着容玉，冷漠地说道：“从未有一国，靠着区区三千异族人，就能统治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当地土著百姓。如果容将军手下有三万人，倒是有可能。可是你有三万人吗？就算你的部下天天耕耘，凑足三万士兵，最少也要二十年的时间。二十年，沧海桑田，到时候容将军有没有活着，都是一个疑问。”

    容玉脸色铁青，颜均说得不错。他率领三千汉家儿郎深入西域，想要统治西域诸国，靠区区三千人肯定办不到。偏偏容玉不允许他在中原解决兵源问题。

    靠异族人，呵呵！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到了西域，异族人可用，但是绝对不可信。

    容玉盯着颜均，怒道：“你算计好了一切？”

    颜均冷笑一声，说道：“本将军做事之前，当然要算计好一切。莫非容将军做事，都是拍脑袋决定？”

    这话讽刺得够狠，容玉脸色越发难看。

    容玉低头深思，没同颜均打嘴仗。

    片刻之后，容玉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光芒。他对颜均说道：“我可以答应你，带兵前往西域。”

    颜均笑了起来，说道：“识时务为俊杰。容将军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我什么时候可以带兵离开？”

    颜均笑了笑，说道：“此事不急。西域的情况，容将军不了解吧。容将军不如在我这里多逗留一段时间，等你足够了解西域后，我会放你离开。”

    容玉无法，在绝对势力面前，容玉只能俯首称臣。

    容玉在颜均这里逗留了十日，才被允许带领三千部下离开，朝西域进发。

    打发走了容玉，颜均浑身轻松。

    不过接下来，颜均还有得忙。摆在颜均面前的是京城，皇室，朝堂。

    颜均战胜剿灭最后一支反贼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天下。如今，天下人都盯着颜均，想知道颜均接下来会做什么。

    攻打京城？还是退回西北做大周的忠臣良将？

    全天下的人都在焦急地等待颜均的决定。可是颜均本人却不慌不忙。

    西北军就驻扎在京城外面，既不攻打京城，也没有要退走的迹象。很多人都看不明白颜均的意图。

    而且自从打赢后，颜均也没有上书给朝廷。他就像是游离在朝廷之外，同朝廷没有丝毫关系。

    这种局面，让很多人看得一头雾水，同时也让京城百姓，朝堂官员，还有永泰帝倍感压力。

    永泰帝想到刘小七当初分析颜均，说颜均绝对不会冒着牺牲西北军的风险攻打京城。如今看来，刘小七的分析是对的。可是为什么西北军还停留在京城外面？颜均到底想做什么？

    颜均想要不战而屈人之兵，想要围而不攻，想用西北军给京城制造紧张气氛。让朝堂，永泰帝自乱阵脚。

    与此同时，颜均抽调一部分兵力，开始攻伐天下。

    如此一来，西北军兵分两路，一路留在京城城外，给朝堂制造压力，让全京城的百姓紧张起来。另外一路则随颜均攻打天下。

    凡是颜均利剑所指的地方，统统都要归到颜均的治下，服从颜均的统治。

    为防留守京城的部下出现意外，颜均还将闻先生派到京城，主持京城计划。

    有了闻先生坐镇京城，留守京城的西北军就乱不起来。

    颜均一边对京城围而不攻，一边剑指天下。尽管颜均从来没有公开表示过要争天下，但是这个时候，全天下的人都看明白了颜均的意图。

    颜均做的一切，就是在争天下。颜均要取萧氏而代之，要做这个天下的主人。

    －－－－－－题外话－－－－－－

    小伙伴如此给力，元宝也要给力。下章我家颜均做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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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禅让皇位

﻿    颜均带兵四处攻略，从北到南，一路杀过去。不服他，全部被赶到京城。敢反他的，统统杀光。敢落草为寇祸害百姓的，统统杀光。敢阴奉阳违的，暗地里算计他的，统统杀光。

    颜均用铁血手段，让天下臣服。同时让那些有异心的人知道，大周已经穷途末路，是时候闭上嘴巴，看他颜均如何治理这个天下。

    颜均还没建国，但是颜均治下的土地，已经从王朝末世中挣扎出来，呈现出勃勃生机。

    与此同时，颜均的西北军已经从十万，扩军到二十万。颜均也决定将西北军拆分为三部分，分别是西北军，征南军，定北军。同时改革军职，将手下的人提拔上来，出任三支军队的大将军。

    颜均摇身一变，也从西北大将军，变成三军大元帅，统领三支军队。

    除定北军留守京城外，征南军，西北军根据颜均的计划，从北到南，从东到西，一路征伐，收编当地军队，扩充军队兵源，清理当地的户籍人口，重新划定治所。

    颜均很忙，忙着梳理天下。

    而天下人的目光却盯着京城。皇帝还在，朝堂还在，京城还是大周的京城。颜均想要取代大周，想要让天下人心归顺，除非能够占领京城，取萧氏而代之。

    颜均不急着攻入京城，也不急着取萧氏而代之。

    这个国家看似很强大，实际很虚弱。颜均在称帝登基之前，先要为自己的国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因为当颜均做了皇帝后，很多事情做起来反而束手束脚。皇帝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同时也代表着束缚。

    颜均不想过早的被皇帝这道枷锁锁住，所以他不着急进入京城。

    三路大军的将领都能独当一面，颜均渐渐的从军事上抽身，将更多的精力投入民政，地方建设，为工业和商业打下基础。

    同时，颜均给颜宓宋安然去信，请父母和弟弟妹妹回归中原。

    当初，父母带着弟弟妹妹离开中原的时候，颜均曾立下誓言，终有一天他会让父母光明正大的回到中原。而今，他完成了誓言。

    海外有百万汉人，有花费几十年建起来的三座城市。颜均和宋安然不可能说走就走。离开之前，二人必须为海外汉人规划一个未来。究竟是建国，还是回归中原，都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决定的。

    这个问题影响着未来几百年，颜宓和宋安然必须慎重。

    所以颜宓和宋安然暂时还不能离开。不过颜垚和颜筝，可以先随船队回归中原。

    得知父母还要继续留在海外，颜均很失望。不过想到弟弟妹妹即将归来，颜均又开心起来。

    十多年没见，弟弟妹妹都已经长大。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模样，还能看到小时候的影子吗？

    京城，气氛很压抑。

    自从被定北军围困，京城的老百姓就没有过个一天的安心日子。一开始，大家都在担心定北军什么时候攻城。

    后来见定北军围而不攻，大家虽然放心下来，但是一种绝望的情绪却又在人群中弥漫。

    京城很大，人口很多，每天吃喝拉撒，就是一个大工程。

    定北军围困京城，外人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要不了多久，京城就会变成臭城。大家没饿死之前，就先被熏死了。

    更要命的是，虽然有足够的存粮，可是没有足够的蔬菜肉类。当然，大家可以在自家屋前屋后种植蔬菜，养殖牲畜。可就算这样，也不能解决上百万人口的吃饭问题。

    就在大家对未来感到恐慌的时候，定北军做出了让步。

    京城的城门每天可以开启两个时辰，但是只能出不能进。

    定北军做出了让步，朝廷却不肯答应。人口只出不进，颜均打的好算盘。一旦城门开启，京城的老百姓，就会蜂拥离开京城。就连京城的富户，估计也会趁机离开京城，住到外面的别院，或者投奔亲戚。

    老百姓心里面的想法很朴素，定北军今天不打京城，不代表明天不打京城。而且被困在京城，时间一长，整个人都感到绝望。还不如趁着城门开启的时候，先到乡下躲一段时间。

    现在乡下很安全，定北军纪律很好，从不到乡下祸害老百姓。到了乡下虽然日子不好过，可总比每天绝望着数着天数过日子强。

    这样想法的人很多。朝臣们对此一清二楚。因为朝臣也有家人，他们的家人也想找机会离开京城，离开这个是非窝。

    所以就算定北军做出了让步，让开一个城门，可是朝堂却不同意开启城门。万一城门一开，定北军就杀了进来，那如何是好。就算定北军信守承诺，不会杀进来，却挡不住老百姓蜂拥离开京城。

    永泰帝坐在龙椅上，问道：“诸位臣工都认为不该开启城门？”

    朝臣们纷纷点头，“这是颜均的阴谋，不能开启城门。”

    永泰帝笑了笑，说道：“很好，那就不开启城门。”

    朝堂上下意见统一，都认为此举破坏了颜均的阴谋。

    却不料朝堂的决定，却引起了民变。

    老百姓渴望出城，眼看着出城的希望就在眼前，朝堂竟然不肯开启城门。老百姓顿时愤怒了。

    愤怒的人群冲上街头，汇聚在一起，冲击衙门。衙门官老爷跑了，愤怒的百姓就冲入贵里巷，冲入皇城，要求朝堂官员开启城门。

    愤怒的情绪会感染人，越来越多的老百姓加入人群中，和大家一起冲击皇城，贵里巷。

    官员们集体懵逼，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朝堂里有颜均安插的奸细？肯定是这样，肯定是有人故意将消息散布出去，煽动百姓上街闹事。

    不过现在要紧的是平息老百姓的怒火，而不是抓出奸细。

    老百姓群情汹涌，处理不好的话，颜均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京城。

    朝臣们义愤填膺，好生恶毒的颜均，竟然耍这种阴谋诡计。

    更让朝臣们寒心的是，国朝有难，百姓不思报国，反而还给朝廷添乱。百姓知不知道，他们是在助纣为虐，是在帮颜均攻打京城。

    这群愚昧无知的百姓，让朝臣们非常愤怒。可是百姓不听劝告，只想逼着朝堂开启城门。就算一天只开启两个时辰，就算只出不进，百姓也是高兴的。

    朝臣们急匆匆地赶到皇宫，请示永泰帝。

    永泰帝惊慌莫名。京城百姓闹民变，是不是意味着大周不得人心？是不是意味着他这个皇帝真的会做亡国之君。

    永泰帝又慌又怕，急切地问道：“诸位爱卿，此事要怎么解决？”

    朝臣们面面相觑，有人提议，“不如派兵镇压？”

    “此举不可。派兵镇压，只会激怒百姓，后果将不堪设想。”

    “难道真要顺了这群刁民的愿，每天开启城门两个时辰？”

    大家都看着首辅大人。关键时刻，首辅大人就该站出来做决定。永泰帝同样看着杨首辅，希望杨首辅能够力挽狂澜，平息这场民变。

    杨首辅没有能力力挽狂澜，颜均算计人心，一算一个准。这个破解这个局面，很难。

    杨首辅却不知道，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和颜均没有关系。这场民变，一直都是闻先生在策划。

    闻先生代替颜均驻守京城，自然不能辜负颜均的希望。闻先生早就打算好了，要用这种手段，一点点的瓦解京城，瓦解朝堂。

    如果到最后，朝堂和永泰帝不战而降，那么颜均威望不足的问题将迎刃而解。到时候天下臣服，颜均所要进行的改革也将顺利推行。

    杨首辅沉吟片刻，在众人的注目下站出来，说道？：“陛下，既然两个时辰太长，那就将开启城门的时间定为一个时辰。”

    朝臣惊讶，却并不意外。永泰帝却实实在在地感到意外。

    永泰帝不明白，一开始是朝臣说这是颜均的阴谋，吵着不要开启城门。怎么一转眼，这帮朝臣就改变了主意。

    永泰帝呵呵冷笑，这帮朝臣果然毫无节操可言，他早就该想明白，不能指望这帮朝臣。

    永泰帝目光扫视在场的朝臣，“诸位臣工意下如何？”

    朝臣们低着头，彼此交换眼神，然后齐声说道：“首辅大人的办法甚好。”

    永泰帝出离了愤怒，如此不要脸的朝臣，他也算是见识到了。

    永泰帝板着脸，说道：“那就依着首辅大人的意思办。”

    话音一落，永泰帝起身，甩袖离去。永泰帝不想见到这帮毫无节操可言的朝臣，那只会让他更加生气。

    一道旨意，城门开启。每天只有一个时辰，只出不进。

    可就算如此，京城的老百姓也很满意。民变顺利平息，要出城的都赶着回家收拾细软，赶着出城的时间，急匆匆地离开京城。

    一开始，还有人在观望。

    后来见出城的人平平安安，城外的定北军并没有为难，城门的守卫也很规矩。过了小半个月后，观望的人也心动了。一时间，出城的人瞬间暴增。以至于城门开启的那一个时辰，城门周围交通堵塞，完全动弹不得。

    有人着急着出城，自然也有人坚守京城。

    一个月后，出城的人逐渐减少。京城的老百姓，见定北军真的没有攻打京城的意思，心安定了很多。既然定北军不打算攻打京城，那就继续留在京城讨生活吧。去了乡下，还要看亲戚脸色，又没有合适的活计，还不如留在京城过一天是一天。

    至于朝堂上的官老爷们怎么想，没人在意。至于永泰帝是怎么想的，更没人在意。

    不管是萧家当皇帝，还是颜家当皇帝，反正都是汉人当皇帝。说不定颜家人当皇帝比萧家人当皇帝做得更好。

    京城老百姓的日子从紧张，绝望，茫然，到习惯，时间如流水一般的滑过。

    皇宫内，永泰帝却越来越绝望，整个人也跟着瘦了下来，脸颊瘦得都凹了下去。

    定北军对京城围而不攻，却没有阻断消息。隔段时间，永泰帝就能得到地方官员写来的奏章。征南军打到了哪里，西北军又打到了哪里。某某官员投降了颜均，某某将军带领几千，或者几万官兵投降了颜均。

    颜均又出了什么新政策，某某地方在颜均的治理下又发生了什么变化。

    消息很多，很杂，可是对永泰帝来说，却没有一件好消息。永远都是西北军，征南均所向披靡，天下就快要被颜均打下来。很快这片天，这片地，就要改名换姓，被一个叫做颜均的小子占领。

    永泰帝连连咳嗽，连血都咳了出来。

    内侍很惊慌，永泰帝却毫不在意。

    他真想不负责任的就此死去，或者直接将皇位传给儿子。可是他不能这么做。就算要做亡国之君，也让他来做，没必要让自己的儿子来背这个黑锅。

    永泰帝看完奏章，浑身无力，冷汗已经浸湿了衣衫。永泰帝坐在椅子上，动都不愿意动一下。

    刘小七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悄无声息地来到永泰帝身边。

    见到永泰帝一脸灰白的模样，刘小七竟然有点同情对方。

    刘小七甩甩头，回过神来。躬身说道：“启禀陛下，刚接到奏报，东南都指挥使已经降了颜均。”

    永泰帝缓缓转过头，盯着刘小七，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刘小七只得将话重复一遍。

    永泰帝的表情有些茫然，他问道：“降了？”

    刘小七点头。

    永泰帝呵呵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绝望。

    东南驻军是大周朝仅剩的，最后一支有战斗力的部队。东南都指挥室降了颜均，也就意味着大周已经没有可战之兵。就靠京城的两万守军，要和颜均的二十万大军打仗，开什么玩笑。只怕还没开战，京城的两万守军就已经丢盔弃甲，跪地求降。

    看着绝望的永泰帝，刘小七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或者说，他已经无力安慰永泰帝。

    永泰帝疯狂的笑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永泰帝心中充满了愤怒，同时又无能为力。

    永泰帝笑过之后，懒洋洋地问道：“你说朕还能活多久？”

    刘小七脸色一白，躬身，不敢说话。

    永泰帝笑呵呵地说道：“随便说，朕恕你无罪。”

    “奴才不敢说。”刘小七只有这个回答。

    “朕让你说。”永泰帝突然暴怒，站起来，狠狠地踢打刘小七。

    刘小七跪在地上，沉默地承受着永泰帝的踢打。永泰帝太瘦太虚弱，看似凶猛，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力气，刘小七完全承受得住。

    刘小七没有求饶，也没有安慰永泰帝。因为刘小七知道，永泰帝现在最需要的是发泄。

    永泰帝发泄完毕，急促的喘着气。他指着刘小七，怒道：“你，站起来。”

    刘小七顺从地站起来。

    永泰帝怒问：“你说朕这个皇帝还能当多久？”

    刘小七摇头，他不知道。永泰帝还能当多久皇帝，得看颜均的态度。

    永泰帝呆坐在龙椅上，目光茫然地盯着大殿门外。许久之后，他幽幽一叹，“自围城以来，已经有半年了吧。”

    刘小七小声说道：“启禀陛下，是八个月十五天。”

    “是吗？朕将日子都记错了。”永泰帝自嘲一笑。

    只可惜永泰帝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笑过之后，永泰帝又问刘小七：“衙门里还有人办差吗？”

    刘小七犹豫了一下，说道：“一部分衙门还有人办差。”

    留守京城的官员早就看明白了，这天下迟早是颜均的。正因为看明白了天下大势，很多官员开始消极怠工。反正大周没几天就要灭了，又何必继续替大周卖命。不如关起门来过几天舒坦日子。

    甚至连看守颜氏族人的禁军都开始消极怠工。

    颜均志在天下，永泰帝有心大开杀戒，杀光颜氏一族。因为宋安然的一封信，永泰帝打消了这个主意。他敢大开杀戒，颜均就敢进攻京城，杀光萧氏族人。

    永泰帝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命禁军将颜氏族人看守起来。一开始，颜氏族人惶惶不可终日，生怕永泰帝会灭了颜氏一族。到了现在，颜氏族人除了不能四处走动外，生活已经恢复了正常。

    当然，有人消极怠工，自然就有人忠心耿耿，立誓要为大周尽忠。坚持上朝，坚持去衙门办差。只可惜，一个月前，永泰帝就已经停了早朝。

    永泰帝苦笑一声，“原来还有人坚持办差。大周养士一百多年，总算养出了几个忠臣孝子。”

    刘小七躬身，没接这话。

    永泰帝嘲讽一笑，问道：“内阁几位大人，最近在做什么？”

    刘小七斟酌着说道：“杨首辅病了，说是已经下不了床。至于其他几位大人，最近常去宋家。”

    永泰帝冷哼一声，“看来他们是准备做颜均的臣子。趁着颜均还没称帝，赶紧讨好宋子期。说不定等颜均称帝后，还能谋个一官半职。”

    刘小七低着头，没说话。

    永泰帝一脸心灰意冷，甩甩袖，“罢了，罢了，到了这个时候朕又何必计较这么多。刘树，陪朕走一走吧。朕留在皇宫的日子已经不多，过一天少一天。朕都不记得上一次游园是什么时候。趁着这最后的时光，朕也该松快松快。否则到了地府，朕岂不是成了天下最可怜的皇帝。”

    “奴才遵旨。”

    永泰帝等着颜均的到来，京城的百姓也等着天下易主。朝臣们则等着投靠新的帝王，开启一个全新的王朝。

    可以说，京城上下，除了皇宫和宗室外，所有人都盼着颜均快点到来。大家都已经等不及了。这种围而不攻的日子，大家真的已经过够了。

    在所有人的期盼下，半个月后，颜均终于到了京城。

    但是颜均没有急着进京。

    很多人都看不明白颜均的意图，不知道颜均在等什么？别人造反，恨不得马上登基称帝。颜均造反，什么都着急，唯独登基称帝一事慢腾腾，就像是不乐意做皇帝似得。

    不少人心中腹诽颜均沽名钓誉，做某某还要立牌坊。搞这么多名堂，有意思吗？

    颜均觉着很有意思。他享受的是过程，而不是登基称帝。登基称帝，也就意味着未来大部分时间，他都会被困在京城。再想像过去那样征伐天下，肆意潇洒，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颜均很珍惜最后的日子，他要趁着这段时间，将该办的事情都办了。

    还有，颜均不想在京城打仗。所以颜均派人给永泰帝传话，让永泰帝自己下诏书禅让皇位。

    传话的人是刘小七。

    轰隆隆……

    闪电撕破夜空，照着刘小七的脸，显得格外的阴森。

    刘小七的整整衣冠，这才抬脚走进大殿。

    永泰帝就坐在龙椅上，整个人一动不动，看上去就像是一尊雕像。

    刘小七走上前，躬身说道：“陛下，颜均就在城外。”

    永泰帝笑了起来，“他终于来了。他是要杀了朕吗？”

    刘小七摇头，说道：“颜均希望陛下禅让皇位。交换条件是保下陛下和萧氏一族的性命。”

    “呵呵……颜均打的好主意。他不想背负谋朝篡位的骂名，就想逼着朕禅让皇位。你去告诉他，这是白日做梦。朕不怕死，萧氏一族也不怕死。就算颜均杀光天下所有姓萧的人，朕也不会禅让皇位。”永泰帝恶狠狠地说道。

    刘小七微微抬头，说道：“颜均承诺，只要陛下肯禅让皇位，他就保下萧氏一族。颜均还说，他不会将萧氏一族关押起来。海外天地广阔，只要陛下愿意，就可以带着族人，还有忠臣良将前往海外。他绝不干涉陛下在海外的生活。”

    永泰帝死死地盯着刘小七，“你这是在帮着颜均说话，帮着他逼迫朕？”

    “奴才不敢。”

    “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敢的。”永泰帝怒指刘小七，“你是不是已经被颜均收买了？是不是等颜均登基称帝之后，你就要去伺候颜均。难怪你处处替颜均说话。敢情从一开始，你就是在欺骗朕。”

    刘小七抬起头，看着永泰帝，一脸平静地说道：“奴才没有欺瞒陛下，奴才也没有投靠颜均。奴才早就想好了，陛下去哪里，奴才就跟到哪里。陛下去海外，奴才就跟着去海外。”

    永泰帝一脸狐疑地盯着刘小七，“你当真会跟随在朕的身边？”

    刘小七说道：“奴才句句属实，奴才不敢欺瞒陛下。”

    永泰帝笑了起来，“看来朕真的冤枉了你。不过朕是不会答应颜均，朕情愿死，也不会禅让皇位。你去告诉颜均，让他趁早死了这条心。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陛下三思。”刘小七劝解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去了海外，陛下未必没有复国之日。就算不能复国，陛下也可以在海外重新建一个大周。奴才相信，一定会有忠臣良跟随陛下左右，为陛下出谋划策。”

    永泰帝嘲讽一笑，“废话少说，朕情愿死，也绝不苟且。你去告诉颜均，叫他赶紧死了那条心。要杀朕就赶紧来。朕还想亲眼看看，他会怎么杀了朕。究竟是毒酒，还是白绫，还是刀剑伺候。”

    永泰帝脸上闪着疯狂之意，刘小七暗自叹息一声，很显然他劝不了永泰帝。永泰帝打定了主意，如今还有谁能够劝永泰帝改变主意？

    刘小七躬身退出思政殿，去给颜均报信。

    永泰帝以为自己拒绝了颜均，颜均很快就会杀进皇宫，杀光宫里面所有的宫妃，杀光萧氏一族，杀光大周的忠臣良将。将京城杀个血流成河，人头滚滚。

    以颜均过去的杀人史，这种事情颜均绝对做得出来。而且细数历朝历代的开国皇帝，全部都是杀出来的。

    不将前朝余孽杀光，没有人能够安心做皇帝。

    三天时间过去，颜均没有杀进皇宫，就连京城也平静如昔。仿佛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永泰帝惊疑不定，颜均想要干什么？或者说颜均又有什么阴谋。

    永泰帝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最后的审判，结果他等来的不是颜均的屠刀，而是一个熟悉的人，一张熟悉的面孔，宋安然。

    宋安然竟然从海外回来了，还回到了京城。

    当永泰帝在宫里见到宋安然的那一刻，他一度以为自己的眼睛花了，频繁的擦拭眼睛，就想看清一点。

    宋安然展颜一笑，犹如当年。岁月对宋安然格外偏爱，这么多年，宋安然一如往昔，丝毫不见老，脸上连一条细纹都没有。

    宋安然笑着对永泰帝说道：“陛下不用擦拭眼睛，你没看错，我回来了。”

    “你真的回来了？你为什么回来？是哦，你的儿子就要当皇帝了，转眼你就是皇太后。可喜可贺。”

    永泰帝嘲讽一笑，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宋安然也不在意，四下看了看，说道：“这么多年，皇宫还是没变，还是当年那个模样。就连摆设都是一模一样。陛下生活在一成不变的地方，不觉着烦闷吗？”

    永泰帝疯狂的喊道：“宋安然，说出你的目的？你是不是代表颜均，来劝朕禅让皇位？朕告诉你，你们妄想，朕绝不会禅让皇位。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颜均谋朝篡位，他就是乱臣贼子。”

    宋安然轻蔑一笑，说道：“陛下，你认为颜均会在意名声吗？一百步已经走了九十九步，只剩下最后一步，无论杀还是不杀，都不会影响结果。颜均始终会成为皇帝，就算名声上有污点，那又如何？哪个开国之君没有污点？没有污点的开国之君，那肯定是假的开国之君。”

    永泰帝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宋安然自己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她含笑看着永泰帝，“陛下，我今日进宫，不是和你争吵的。我今日进宫，只是想和陛下好好谈一谈。陛下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永泰帝死死地盯着宋安然，“如果朕不给你这个机会，你要如何？”

    宋安然轻蔑一笑，说道：“如果陛下不肯和我谈，结果就是萧氏一族共计一万两千三百五十六人，加上后宫宫妃二十人，皇子三人，皇女五人，皇孙七人，皇孙女四人，忠臣良将极其家人两万人。一共三万多人统统都得死。陛下不珍惜他们的性命，颜均杀起这些人自然也是毫不手软。”

    永泰帝脸色一变，眼中喷火，“宋安然，你在威胁朕。”

    宋安然轻声一笑，“我的确是在威胁陛下。陛下现在可以和我好好谈一谈吗？三万多条性命，全在陛下的一念之间，陛下做决定的时候一定要慎重。

    对了，陛下不要以为你死了就万事大吉。那三万多条性命的罪孽，我们会全部算在你的头上。

    我们会对全天下揭露真相，你明明有机会救下这三万多条性命，可是因为你的自私自利，因为你的刚愎自用，这三万多人不得不给你陪葬。”

    永泰帝脸色大变，没想到宋安然如此阴险。

    永泰帝气愤不已，却不得不坐下来，和宋安然好好谈一谈。因为他背不起三万多人的性命。

    宋安然笑道：“识时务为俊杰，陛下肯坐下来同我好好谈一谈，我很欣慰。我们的条件，陛下已经知道了。只要你肯下旨禅让皇位，我们会保你性命。

    你可以留在京城，但是必须被圈禁，一直到你死的那一天。如果你想要自由，那就离开中原，前往海外。

    对于海外，世人都认为那是蛮荒之地。事实上也差不多。不过海外资源丰富，只要肯努力，就一定能够活下去，而且还能活得不错。

    这次从海外回来，我已经替陛下选了一个岛屿。岛屿很大，足够陛下和几万人折腾。

    岛上物资丰富，唯独不好的一点，岛屿上有茹毛饮血的野人，比较危险。不过野人数量稀少，花不了几年时间就能解决。

    另外，考虑到陛下的安全和生活，陛下可以将宫人都带走，也可以带走一部分禁军。只要禁军愿意跟你去海外，我们绝不阻拦。”

    永泰帝盯着宋安然，心中翻江倒海。这里面有没有阴谋？颜均真的不杀他？颜均不担心有人借他的名义造反？不担心有一天他会卷土重来？

    看着宋安然的笑容，永泰帝突然觉着格外刺眼。宋安然永远都这么镇定。宋安然做到了天下男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决定两代帝王的生死，这得多逆天才能办到啊。

    永泰帝收起复杂的清晰，问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颜均的意思？你们留下我的性命，不怕有人借机造反，不怕我卷土重来？”

    宋安然轻蔑一笑，“有人借陛下的名义造反，正好，一次性杀个干净。至于陛下，如果陛下真有能力卷土重来，我想也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

    被人如此轻视，永泰帝却无法反驳。他的确没有什么本事，至少做皇帝的本事很稀松平常。

    区区几万人，要在海外立足，还要卷土重来，光是想一想都觉着不可能。

    永泰帝沉默片刻，问道：“如果我不答应，你们真的会杀了所有人？”

    宋安然点头，说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如果陛下不肯禅让皇位，那么陛下和其他人都得死。”

    永泰帝好奇地问道：“朕禅让了皇位，你们留下朕的性命，就不怕朕的后人回来报仇吗？”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永泰帝，“在陛下眼里，海外是一个什么地方？”

    永泰帝语塞，他当然不知道海外是个什么地方。

    宋安然也没期待永泰帝能够回答她的问题。所以宋安然就继续说道：“海外是蛮荒之地，也就意味着海外每一寸土地，都要通过鲜血换来。

    陛下可知道，大周承平几十年，在这几十年时间内，海外进行了多少场战争，死了多少人？又有多少海船葬身海底？

    我可以给陛下一个粗略的数字，这几十年，海外大大小小的战争不下一万。死在大海上的人没有一百万也有几十万。至于葬身海底的海船，更是数不胜数。

    海外很危险，这些危险不仅仅来自于当地土著，猛兽，更多的是来自于海上。大海无情，转眼间就能吞没一切。

    海外势力错综复杂，为了争夺资源，海港，人口，贸易路线，战争随时都能打响。而且这种战争，一般要持续好几年，方能分出胜负。

    可就算打赢了一场关键性的战役，也不代表能够高枕无忧。海外各方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大家随时都在结盟或者反目。

    陛下认为靠着你的名头，到了海外就能拉起一帮人马，我只能说陛下的思维还局限在中原大陆。

    海外那些人，不看身份，只认势力。陛下要是没有势力，就算你贵为皇帝，别人说打就打，你也无可奈何。说不定某一天，陛下的性命就会交代在海盗手里。”

    “朕算是听明白了，你们表面上不杀朕，可是却要将朕赶到危险的海外，借别人的刀来杀朕。宋安然，朕不会上你的当。”永泰帝愤怒地说道。

    宋安然挑眉一笑，说道：“当年我和颜宓被赶到海外，十多年过去，我们都活的好好的。陛下，当初我和颜宓可没有抱怨过一句。如今，陛下又有什么资格抱怨？

    就算有一天你死在海外，那也是你命该如此。你自己没能力保护自己，死对你而言，其实是解脱。莫非陛下认为我和颜宓在海外多年，一直过得是锦衣玉食的生活？”

    永泰帝双目喷火，双手死死的抓着椅子扶手，“宋安然，你在逼朕。”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陛下可以不接受我的条件。陛下如果一心求死，我会成全陛下。”

    永泰帝紧紧地咬着牙关，说不出一句话来。

    宋安然也不催促，她有的是时间。

    恰在此时，鲁皇后带着几个公主来到思政殿。

    鲁皇后不顾内侍的阻拦，冲了进来。见到宋安然，鲁皇后一脸狂喜，“宋……王妃娘娘，求求你放过我们吧。这几个都是公主，都是陛下的闺女。我做主将她们送给颜均暖床。不求名分，任打任骂，只求给她们一条活路。”

    看着荒唐的一幕，宋安然瞠目结舌。早就听说鲁皇后这人做事莽撞，今儿才知道，莽撞二字不足以形容鲁皇后万分之一。

    鲁皇后就像是一个小丑一样，拉着公主，口口声声要给颜均暖床。

    宋安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当真是活久见。宋安然没理会鲁皇后，她似笑非笑地朝永泰帝看去。这就是堂堂皇后，啧啧，真丢人。

    永泰帝也被鲁皇后搞懵了。听到鲁皇后那番话，永泰帝出离了愤怒，抬起手就朝鲁皇后脸上扇去。

    “滚，你给朕滚出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永泰帝怒吼着，若是手中有剑，他肯定会冲着鲁皇后的心口来一剑。

    鲁皇后捂着被打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看着永泰帝，“陛下，你竟然打我。”

    “打的就是你。赶紧带着人滚出去，朕现在不想看到你。”

    “我不走。”鲁皇后脾气上头，皇室已经穷途末路，鲁皇后不怕永泰帝。

    鲁皇后愤怒地说道：“大家命都快没了，还讲究什么规矩？我这么做虽然丢人，可是能保住大家的性命。而且你的闺女也能有个前程。

    陛下，别再端着架子，用你的死脑筋想问题。你马上就要做亡国之君，而我很快就要变成亡国皇后。趁着还有一线机会，为什么不抓住？

    难道真的要在宫里面等死吗？陛下想死，我不拦着，可是我不想死。陛下骂我也行，打我也行，我始终就是一句话，我不想死。”

    永泰帝指着鲁皇后，怒问：“你还要脸吗？你身为皇后，你的体面，你的尊严，你统统都不要了吗？身为皇后，你竟然用公主献媚，如此苟且，你丢尽了皇室的脸面。早知道你如此不要脸，朕当年就不该立你为后。”

    鲁皇后豁出去了，“陛下说的没错，我是苟且，我是不要脸。我这个皇后做得没滋没味，所谓的皇后尊严，体面，于我而言只是枷锁。

    以前在王府的时候，日子同样难过，可是至少是快活的。每个月都能出门游玩，想回娘家就回娘家。可是自从进了宫，做什么都不行。

    身边的人永远都在提醒我，要体面，要华贵，要如何如何。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陛下现在废了我也不迟。总而言之，我不想死。只要有一线机会，我就要活。我要活得像个人。”

    －－－－－－题外话－－－－－－

    明天一定一定做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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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颜均称帝

﻿    “朕要废了你。:3.し不，朕要杀了你。朕现在就要杀了你。”

    “你杀啊！你现在就杀了我。”鲁皇后愤怒地哭喊，情绪崩溃。

    永泰帝指着鲁皇后，几近疯狂。甩手，暴躁地走来走去，寻找一把趁手的兵器。让永泰帝很失望，大殿内没有兵器，连一把匕首都没有。永泰帝干脆举起椅子就朝鲁皇后砸去。

    鲁皇后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她疯狂地笑着，笑容惨烈。

    千钧一发之际，宋安然突然伸手拉了把鲁皇后。让鲁皇后躲过了砸来的椅子。

    鲁皇后傻愣愣的，不明白宋安然为什么要救她。鲁皇后不算聪明，却也不傻。她从宋安然的眼神里看得出来，宋安然对她十分鄙夷，打心里看不起她。

    鲁皇后哆嗦着，轻声问道：“为什么？”

    宋安然没有理会鲁皇后，而是朝依旧暴躁，乱砸东西的永泰帝看去。

    宋安然大声说道：“陛下，今日我进宫，是为了谈事情。不是为了看你们夫妻二人之间的闹剧。”

    永泰帝怒视宋安然，又指着鲁皇后，说道：“朕要杀了她。宋安然，你认为朕不该杀了她吗？”

    鲁皇后回过神来，反讽道：“我知道陛下不甘心输，毕竟没人愿意做亡国之君。可是我还是要说，陛下，你赶紧醒醒吧，你已经输定了。垂死挣扎，除了赔上性命，半点用处也没有。不如束手就擒，主动退位。说不定王妃娘娘还能保你一命。”

    “你这个蠢妇，你给朕闭嘴。”永泰帝气疯了，“朕不想看到你，你给朕滚出去。快滚。否则别怪朕心狠手辣，杀了你，顺便杀了鲁家。”

    鲁皇后嘲讽一笑，“我倒是想看看陛下如何杀了鲁家。到了现在，还有多少人听从陛下的号令？陛下，大家称呼你一声陛下，你真当自己富有四海，人人俯首称臣吗？陛下，你睁大眼睛看看，京城的天已经变了，很快皇宫就会换一个主人。到了现在，陛下为何还要执迷不悟。”

    永泰帝突然对宋安然说道：“宋安然，你替朕杀了这个蠢妇。只要你杀了她，朕就答应你的条件。”

    鲁皇后心头一惊，嘲讽的表情僵在脸上，不敢置信地看着永泰帝，又看看宋安然。

    宋安然挑眉冷笑。她左右看看，这对天家夫妻，还真是出乎意料。

    宋安然先对鲁皇后说道：“皇后娘娘，颜均身边不缺暖床丫头，请你将几位公主都带下去。我和陛下还有要紧事情商量。”

    鲁皇后急切地说道：“王妃若是嫌弃她们姿色平平，收她们做个洒扫丫头也是可以的。”

    宋安然讥讽一笑，“皇后娘娘可能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娘娘现在带几位公主回去，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如若不然，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鲁皇后顿时吓了一跳。

    宋安然继续说道：“皇后娘娘一定很好奇，我和陛下究竟在谈论什么。不瞒娘娘，我和陛下正在商谈你们的生死大事。可以说，你们的生死全都在陛下的一念之间。

    陛下想让你们活，你们所有人都能活下来。陛下想让你们死，你们就必死无疑。所以说，娘娘还是省省心，别再送公主。因为就算你送一百个公主，也抵不上陛下的一句话。”

    鲁皇后大惊失色。怯怯地朝永泰帝看去。

    永泰帝一脸厌恶地盯着鲁皇后，厉声呵斥：“给朕滚出去。否则朕要你命。”

    鲁皇后算是看清楚了自己的处境，表情一变，讨好地对永泰帝说道：“陛下放心，臣妾这就带着人离开。你们慢慢谈，好好谈。”

    鲁皇后不等永泰帝再次呵斥她，就赶紧带着几位公主离开了大殿。

    鲁皇后一走，永泰帝颓然地坐下，脸色晦暗不明。最后那点精气神，在和鲁皇后的争吵过程中，已经耗尽。

    现在永泰帝提不起一点精神，他不想和宋安然争辩，不想再去考虑恶心颜均的事情。

    永泰帝开口，直接说道：“朕如果答应禅让，颜均还能给朕什么好处？”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着永泰帝，心想鲁皇后跑出来闹一闹也有好处，至少将永泰帝最后一点勇气给耗光了。现在永泰帝肯坐下来谈条件，就证明永泰帝已经选择放弃挣扎，打算接受颜均的安排。

    宋安然轻声问道：“陛下想要什么好处？”

    永泰帝盯着宋安然，目光深邃，带着一点点疯狂，一点点的期待。他说道：“朕可以去海外。朕不光要人，朕还要金银珠宝，要粮食布匹，要兵器工匠，还要船只。

    朕要活下来，颜均要保证朕的安全。朕自小锦衣玉食，吃不得苦。就算到了海外，朕也不打算吃苦。如果颜均能够做到朕的要求，朕就答应禅让皇位。”

    宋安然低头一笑，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不想吃苦，也吃不得苦，呵呵，等到海外，永泰帝想不想吃苦可由不得他。在海外，可没有永泰帝选择的余地。

    宋安然没有戳破永泰帝的白日梦。她对永泰帝说道：“金银珠宝，粮食布匹，还有船只，都可以给陛下。这件事情，无需颜均首肯，我就能做主。我还可以答应陛下，给陛下一百个水手，还有瓦匠，木匠。不过我要求陛下现在就写下禅让诏书。”

    永泰帝狐疑地盯着宋安然，宋安然答应的这么快，莫非是他开的条件太少了。

    永泰帝赶紧说道：“朕还有要求，朕还要……”

    “还要什么？”宋安然一脸嘲讽地看着永泰帝。

    永泰帝瞬间感到了难堪，脸上似火烧。他是堂堂帝王，竟然像个市井商人一样和宋安然讨价还价。这样做，简直丢尽了皇室的脸面。永泰帝突然感觉意兴阑珊，没有继续讨价还价的兴趣。

    永泰帝挥挥手，“去将朝臣叫来，朕要颁布大周最后一道旨意。朕就算要禅让皇位，也要堂堂正正。”

    宋安然拍着手，说道：“陛下的要求，我会尽量满足。那我们就说定了。”

    永泰帝突然笑了起来，他对宋安然说道：“你放心，朕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朕虽然当皇帝差了点，可朕是守信之人。”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我相信陛下是守信之人。毕竟关心到三万多人的性命，陛下要是不守信，三万多颗人头滚落，陛下只怕承受不起。”

    永泰帝依旧笑着，“宋安然，你不用特意提醒朕。事到如今，朕就算出尔反尔，也没有用处。不如大大方方的禅让皇位。名声虽然不好听，可颜均也不会好过。

    从此之后，颜均想要杀朕，天下人也不会答应。哈哈，颜均作茧自缚。光想着禅让的好处，却没想到这也是一道枷锁。将来，颜均但凡对萧氏一族不好，天下人就会用唾沫淹死他。”

    宋安然含笑说道：“等陛下去了海外，萧氏族人过得好不好，同颜均可没有关系。陛下想多了。”

    永泰帝被噎住，脸色涨红，表情格外的愤怒。

    宋安然挥挥衣袖，“陛下不必生气。活着总比死了强。活着还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永泰帝死死地盯着宋安然，他想发怒，想要冲宋安然怒吼，想要收回之前的话。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声叹息。

    永泰帝一脸提不起精神的样子，整个人显得十分颓废。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反而显得可笑，愚蠢。他很快就不是皇帝，现在去争，去抢，还有意义吗？

    永泰帝对宋安然说道：“你说的对，朕要活着。朕会禅让皇位，其余的事情朕不管。对了，朕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刘树是不是你的人？”

    宋安然挑眉，很意外永泰帝竟然会怀疑刘小七。

    宋安然摇头否认，“刘公公当然不是我的人。”

    她和刘小七之间以姐弟相称，两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刘小七帮她，她也帮刘小七。两人之间是互相帮助，而不是谁是谁的人。

    永泰帝盯着宋安然，有点不敢相信，“刘树真的不是你的人？”

    宋安然反问：“陛下为什么认为刘公公是我的人？我可没那么大的能耐，能让刘公公投靠我。”

    永泰帝冷哼一声，“这些年，刘树可没少替颜均说好话。颜均能有今日，刘树居功至伟。宋安然，事到如今，你还要欺骗朕吗？朕的确是输了，可就算是输，朕也要输得明明白白。宋安然，你若是有诚意，就请告诉朕真相。”

    宋安然板着脸说道：“真相就是，刘公公不是我的人。”

    永泰帝转眼笑了起来。他对宋安然说道：“好，好，只要他不是你的人就行。”

    永泰帝心里头的一块石头落地，浑身上下像是轻松了两斤。

    宋安然站起来，微微躬身，“陛下保重身体，我先告辞。”

    永泰帝挥挥手，“快走，快走，这皇宫迟早是你们的，不要和朕抢这一点点时间。”

    当天，永泰帝下了罪己诏，写下禅让诏书。

    禅让诏书一出，朝臣哗然，天下哗然。京城百姓却拍手称快。总算不用再担心受怕，从今以后就能过上安心日子。

    誓死效忠大周的朝臣却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他们痛哭流涕，跪在永泰帝脚边，恳请永泰帝收回旨意。

    永泰帝不为所动。

    朝臣们就干脆威胁永泰帝，要是永泰帝不肯收回成命，他们就自杀，就死在永泰帝面前。

    永泰帝脸上的肌肉跟着跳动起来，他为了保住大家的性命，苟且偷生，屈辱的写下禅让诏书，结果这些人却不领情。

    永泰帝伤心，失望，愤怒。他抄起桌上所有的东西，向朝臣们扔去。这些混蛋，枉费朕的一番苦心。

    有忠臣哭诉，也有人如释重负。

    很多朝臣早有二心，他们不愿意做大周的忠臣，更愿意做颜均的臣子。

    定北军一直不攻打京城，永泰帝一直坐在皇位上，他们比颜均这个当事人还要紧张着急。

    不过一切一切，终于在今天尘埃落定。这让许多朝臣欢欣鼓舞，新的王朝就要开启，他们在新王朝肯定能够占据一席之地。

    不仅是朝臣，就连萧氏族人，皇子皇女们，也都如释重负。

    他们姓萧，他们命悬一线。颜均要建国，肯定要清理萧氏族人。自从定北军围困京城以来，萧氏族人每日里活得战战兢兢，比颜氏族人还要惶恐不安。就怕颜均一统天下，就要杀他们以绝后患。

    如今永泰帝肯禅让皇位，也就意味着萧氏族人能够活命。很多萧氏族人都在暗中庆幸。

    当然，也有部分萧氏族人在大骂永泰帝数典忘祖，活得没有骨气，丢尽老祖宗的脸面。这些人一心要为大周尽忠，要为大周殉葬，可是永泰帝却不给他们机会，这让他们如何不恨。

    反正永泰帝已经不是皇帝了，那就随便的骂吧。甚至于跑到永泰帝的跟前，指着永泰帝的鼻子大骂。

    面对宗室成员的辱骂，永泰帝很平静，不言不语，嘴角还带着一点点嘲讽的笑意。

    愚蠢的人啊，要死就赶紧死吧，死了就一了百了。

    宗室成员们冷哼一声，他们才不会去死。永泰帝都能苟且偷生，他们更要光明正大的活着。

    永泰帝讥讽一笑，一群假惺惺的人。

    当天，永泰帝带着后宫宫妃，皇子皇女，皇孙皇孙女，还有部分内侍宫女离开了皇宫。暂时安置在宫外一处宅院内，由定北军看守。

    三日后举行禅让大典。之后，颜均会安排永泰帝一家人去海外。

    颜均带兵进入皇宫。

    内侍宫女跪在地上迎接，账册就放在颜均的面前。

    颜均挥挥手，自有人接管这些太监宫女还有账册。

    颜均打量着皇宫。他年少离京，对皇宫的记忆很浅薄。想象中的皇宫巍峨大气，实际上也的确如此。不过皇宫却莫名地给人一一种压抑的感觉。

    以前宋安然曾告诉他，皇宫是个吃人的地方，颜均不明白。如今站在皇宫内，颜均突然就明白过来。皇宫，上百年一成不变。就算是最鲜活的生命，进了皇宫，也会被这头怪兽变成人不人鬼不鬼。

    颜均冷笑一声，他讨厌皇宫的摆设，讨厌皇宫里面压抑的气氛。也讨厌那些内侍和宫女，一个个都跟木头一样。

    这皇宫不仅将内侍宫女都变成木头，也要将后宫宫妃，皇子皇女变成木头。就连皇帝，身在皇宫内，何尝不是被皇宫束缚着。

    颜均面无表情地坐上人人向往的龙椅，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甚至比一般的椅子更不如，坐在上面的滋味并不好受。

    颜均嘲讽一笑，原来这就是龙椅啊。也不怎么样。

    颜均对待皇宫，龙椅的态度，十分轻慢。这让跟随颜均进宫的将领大臣都不理解。

    人人向往的皇宫龙椅，为什么颜均如此不屑。

    颜均从龙椅上站起来，他现在很确定，他不想住在皇宫里。这里的气氛让他不舒服，住在这里时间一长，他怕自己也会被皇宫改变，再也不是曾经那个纯粹的颜均。

    颜均挥挥手，对下面的人吩咐道：“去将皇宫的地图拿来。我要将皇宫一分为二，重新改建。”

    “大帅可是要大兴土木？臣以为，建国之初不宜大兴土木，尤其是修建宫殿。会引起民间议论，也会加重老百姓地负担。”

    颜均笑了笑，说道：“你说的对，这个时候的确不宜大兴土木。不过我要皇宫的地图，不是为了大兴土木。具体我要做什么，以后你们会知道。”

    颜均不想住在皇宫里，这个想法暂时不能说不出来。一旦说出来，在场的人肯定又会啰啰嗦嗦，一大堆道理。

    颜均在皇宫里参观了一阵，对皇宫的观感一般。皇宫里生活着这么多人，却没有一点点生活的气息。难怪生活在皇宫里面的人都不正常，一个个就跟疯子一样。

    亲兵来报，“大帅，王妃来了。”

    一听宋安然来了，颜均顿时激动起来。

    “快快有请！不，我亲自去迎接。”

    颜均朝宫门跑去，见到宋安然的时候，顿时咧嘴笑了起来。笑容一如当年，还是那样的纯粹。

    “娘亲，你来了。”

    “知道你在进了宫，我就跟着来了。怎么样，参观完了吗？”

    颜均点头，说道：“到处都看过了。”

    语气很平静，一点都不激动。

    宋安然了然一笑。宋安然对颜均说道：“陪娘亲四处走一走，好不好？娘亲离京多年，都快不记得皇宫的样子。”

    颜均点头，和宋安然并排走在一起。

    颜均问道：“娘亲喜欢皇宫吗？”

    宋安然朝颜均看去，她知道颜均为什么会这么问。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单说建筑，我很喜欢。集全天下最杰出的工匠，花费数代人的时间建造的皇宫，是魁宝，是艺术，值得任何人去珍惜。但是让我住在这里，我可不愿意。就像没人愿意住在花园里，睡觉的时候都想回到自己的卧房，躺在自己的床上安眠。喜欢是一回事，要不要住进这里又是另外一回事。”

    颜均微蹙眉头，“母亲不住进来吗？”

    宋安然含笑说道：“娘亲习惯了自由了生活，住在宫里可没有自由可言。”

    颜均想了想，终于说出自己的打算，“母亲，儿子也不想住在宫里。正如母亲所说，这皇宫适合游玩，却不适合住进来。人一旦住进来，要不了几年，心性就会发生变化。儿子想保持初衷，不愿意被权利腐蚀，更不愿意被皇宫吞噬。”

    宋安然笑了起来，笑容格外灿烂。她说道：“阳哥儿，你能这么想，我很满意。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颜均不好意思地说道：“母亲，你的孙子都这么大了，以后就不要再称呼儿子为阳哥儿。好不好？”

    宋安然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颜均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宋安然连连点头，说道：“你放心，母亲以后都称呼你大名，再也不称呼你的小名。”

    颜均如释重负。要是母亲当着属下的面称呼自己为阳哥儿，颜均都不知道怎么见人。

    同时颜均也很兴奋，自己的想法能够得到母亲的支持，这比什么都强。

    “那母亲认为，这皇宫该如何处置？”颜均有些紧张地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想了想，问道：“你想怎么处置？”

    “儿子还没想好。请母亲教我。”

    宋安然打量着四周的景色，想了想，说道：“如果你真的不想住在皇宫里，可以将前朝后宫分割开。前朝可以保留处理朝政的作用。后宫可以修缮一番，作为皇家园林，在节日的时候开放，供民众游玩。当大家形成习惯后，就可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开放。如此一来，宫里的宫女和内侍也有了去处。”

    颜均笑了起来，“母亲的主意果然好。儿子就照着母亲的想法去办。”

    宋安然说道：“我的想法很粗糙，此事你还要和你的臣子商量一下。毕竟这么大的事情，他们肯定有想法。还有，你既然不住在宫里，太监自然也不需要。你身边由谁来伺候，伺候你的人都是什么职务，你可要想好。还有，你的妻子儿女，他们身边伺候的人又该怎么安排，这些问题你也要考虑清楚。”

    颜均笑了起来，“母亲，儿子要建一个全新的国，创不朽功业。儿子要走一条全新的路，要打破前朝的规矩和制度。如果我的臣子不能接受我的主张，那么他就没资格站在朝堂上。

    想要做我颜均的臣子，首先就是要接受我的理念，理解我的思路。皇宫，是有价值的地方，却不适合居住。

    儿子绝不会住在皇宫里。至于太监，儿子更不需要。儿子有侍从官，他们足以担当起伺候儿子的责任。我的女人，我的妻儿，他们身边有丫鬟婆子伺候，足够了。”

    宋安然很欣慰，这么多年坚持不懈的对颜均灌输新的理念和思想，终于开花结果。

    宋安然对颜均说道：“无论你要做什么，娘亲都支持你。你尽管放心大胆的去做。至于你住的地方，娘亲回去后就命人堪址修建。”

    颜均说道：“母亲，儿子的住所不需要另外修建。皇宫隔壁的园林，儿子觉着很好。只需要修缮一番，多加几个院落，就能住人。”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你很快就要做皇帝，你的住处不能马虎。安全是最要紧的。你放心，修建的费用，娘亲掏私房钱，不会动用国库一分一厘。”

    颜均说道：“母亲，儿子不是心疼钱。儿子也不缺钱。儿子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忙，住的地方简单一点也没关系。”

    “住的地方你不用操心，母亲会安排人替你料理。”

    颜均苦笑一下，应了宋安然。

    颜均有些迟疑，好几次欲言又止。

    宋安然心中了然，说道：“有什么话就说吧。吞吞吐吐可不像你。”

    颜均张张嘴，问道：“母亲，父亲不愿意见儿子吗？”

    宋安然摇头。

    这次宋安然归来，颜宓没有同行。

    宋安然对颜均说道：“老大，你对你父亲有成见吗？”

    颜均摇头说道：“当然没有。从小我就崇拜父亲。”

    宋安然松了一口气。

    别看颜均顺风顺水，马上就要登基。其实私下里暗流涌动，各种议论都有。

    最要命的一点，就是颜均和颜宓的父子关系。有人荒唐的提出，颜均要给天下人做孝子榜样，应该将皇位让给颜宓，让颜宓做皇帝。颜宓是王爷，又有军功，做皇帝绰绰有余。

    这话很犯忌讳。如果颜均多疑，如果颜宓对皇位有想法，转眼间父子就要反目成仇。

    这段时间，颜均手下的武将和文臣都很紧张。原因就是因为这荒唐的提议。

    要是颜宓做了皇帝，那些大将和文臣又该怎么办？

    颜宓做了皇帝，会将皇位传给颜均吗？

    如要颜均不肯将皇位让给颜宓，颜宓会不会领兵上岸，攻打天下？要知道颜均手下也有几万雄兵。

    宋安然很清楚，颜宓没想过要颜均的皇位，颜宓没那么不要脸。颜宓如果想当皇帝，他自己就可以在海外建国。

    可是流言已经传出去，如今私下里说什么的都有。颜宓为了避嫌，也是怕有心人利用这些流言，发动兵变，所以颜宓没有和宋安然一起回京。

    颜宓这么做，就是为了让颜均顺顺利利地登基称帝。

    颜宓不能当皇帝，可是自己的儿子做了皇帝，这也是一种成功。

    宋安然笑着对颜均说道：“你对你父亲没有成见就好。我之前还在担心你们父子之间会生出嫌隙。老大，娘亲可以对你保证，你父亲你对的皇位没有任何想法。你当皇帝，他很满足，也为你骄傲，自豪。他亲口说，你比他强。”

    颜均郑重地对宋安然说道：“母亲，儿子从来没有猜疑过父亲。儿子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是儿子自始至终都相信父亲和母亲。至于京城的流言，儿子已经派人处理。相信很快就能抓到幕后主使者。不过儿子还是希望父亲能够回京，亲眼看着儿子登基称帝。”

    宋安然很感慨，她拍拍颜均的手臂，说道：“你们的想法我都明白，我也知道你不会猜疑你父亲。你父亲这个时候不方便回来。

    他若是回来，京城肯定有人按耐不住，要跳出来生事。这个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大，你要理解你父亲。

    他是父亲，他想替你分担，而不是给你制造麻烦。你父亲不是弱者，他是强者。面对危险，他不可能躲在你的身后，安心的享受你的成果。”

    颜均看着宋安然，心中一声叹息。他对宋安然说道：“母亲，你的意思，儿子都明白了。儿子理解父亲的做法，儿子很高兴。”

    宋安然笑了起来，“你们父子两人都是一样的脾气，一样的争强好胜。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你父亲心里头有点嫉妒你。你做到了他没做到的事情。你父亲前段时间还在我耳边唠叨，说生不逢时。他分明是羡慕嫉妒恨。”

    颜均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想象着父亲颜宓羡慕嫉妒恨的模样，颜均心中有点小得意。以前他就定过一个目标，要超越父亲，做一个比父亲更伟岸的男子汉。如今，他做到了。他比父亲的成就更大。

    颜均得意一笑。

    颜均朝宋安然看去。父亲母亲一辈子恩爱如初，真让人羡慕。

    母子两人在后宫游玩，侍卫和亲兵远远的跟在后面。

    宋安然问颜均，“登基的事情都准备好了吗？”

    颜均点头，“都准备好了。我登基那天，母亲一定要到。而且儿子已经拟好了旨意，要册封母亲为圣母皇太后。”

    宋安然摆摆手，一脸嫌弃，“我才不乐意做皇太后。老大，我可告诉你，我不会长久停留在京城。等你登基后，我打算和你父亲游山玩水。而且海外那边也需要你父亲去主持大局。”

    颜均皱眉，他舍不得宋安然离开。

    颜均说道：“母亲能够留下来吗？为了儿子留下来。儿子的施政方案，很多都需要母亲从旁参详，没有母亲在儿子身边，儿子心里头发慌。”

    装！使劲的装。

    宋安然伸出手，在颜均的额头上戳了下。

    颜均却笑了起来。

    宋安然也跟着笑了起来。宋安然说道：“最多一年。还有，我不会同你的妻妾子女住在一起。”

    “母亲就住在国公府。改明儿我将国公府改为王府，就赐给弟弟。”颜均得意的笑着。能够让母亲答应留在京城一年，他就有办法让母亲留两年。

    颜均继续说道：“母亲，等儿子登基后，你就给父亲写信。让父亲赶紧回京。我都登基了，父亲总不用担心有人破坏我们父子之间的感情。而且很多事情，我还想听听父亲的建议。”

    宋安然想着，反正自己已经答应留下来，颜宓回京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宋安然可不想和颜宓长期两地分居。

    宋安然点头，说道：“行，回去后我就给你父亲写信，让他尽快回京。至于筝丫头，垚哥儿，你别宠着他们。小半年没见，这两个孩子被你宠得无法无天。我可都听说了，他们两人才来京城几天，就闹了不少是非。”

    颜均却说道：“母亲，儿子就只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我就想宠着他们，将他们宠上天。反正只要不杀人放火，再大的乱子，儿子也能替他们收拾。就算杀人放火，儿子也护得住他们。”

    “你真是乱来。”宋安然气急败坏，“要宠就宠你自己的儿子去。”

    颜均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的儿子，我可不能宠。宠坏了他们，最终伤害的还是百姓。到时候我就是罪人。”

    “你能有这个觉悟，很好。”宋安然赞许地点点头。

    至于萧辰，宋安然没有提起。萧辰是萧家女，萧家人很快就会被赶到海外，其中就有萧辰的父母兄弟还有姐妹。要说萧辰心里头没点想法，肯定是假的。

    萧辰心里头究竟是怎么想的，宋安然不知道，也不打算干涉。这是萧辰同颜均之间的事情，就该由他们两个人自己解决。

    宋安然回避萧辰的问题，颜均也没有主动提起。母子两人愉快的游玩后宫。

    等到天将黑的时候，宋安然和颜均一起离开皇宫。

    颜均就住在衙门里。颜均打算好了，登基之前，都住在衙门里。至于登基之后，如果合适的话，还继续住在衙门里。

    关于皇宫的处置，和自己的住所，颜均还要同自己的臣子好好商量一下。只有先说服自己的臣子，才能说服天下百姓。

    颜均不住皇宫的理由很好很强大，皇宫吃人，将好好的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为了子孙后代，为了千秋伟业，就不能住在皇宫里。单是这一点，就足以反驳朝臣。

    再说，皇宫只是一个象征。难道他不住在皇宫里面，他就不是天下共主，不是皇帝了吗？难道他不住在皇宫里，武将和文臣就不听他的号令吗？

    难道他不住在皇宫里，这个国就建不起来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他不住进皇宫，他依旧是天下共主，依旧是皇帝，依旧能够建一个全新的国。

    至于历朝历代的规矩，颜均更好反驳。他的国，就是要打破历朝历代的规矩。

    过去的王朝住皇宫用太监。他的国偏偏不住皇宫不用太监。率先打破皇室头上的枷锁，才能进一步打破百姓头上的枷锁。

    这一夜，颜均和武将文臣进行了激烈的辩论。在辩论过程中，颜均对未来有了越来越清晰的认知，对于自己的国，有了更多的想法。

    闻先生从一开始就坚定的站在颜均这边。颜均不住皇宫，不用太监，他举双手赞成。

    皇宫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只要皇宫在皇室的名下，住不住进去，又有什么关系。

    至于太监，太监完全多余，而且后患无穷。就是因为皇宫里有太监这群人，皇宫里面的人才会越来越变态。

    皇帝也是人，天天和一群不正常的人朝夕相处，性子能不怪异？还有皇子皇孙们，天天和这些人打交道，意志坚强的人不受影响，那意志薄弱的人能不受影响？

    在闻先生的支持下，武将和文臣很快统一了思想。

    颜均趁热打铁，将自己的治国纲领抛出来。以前在地方上，很多政策都是小打小闹，如今要建国，政策要推行天下，就得有一套相应的制度。

    治国纲领一抛出来，有人叫好，有人反对。接着，又是一场激烈的辩论。

    治国纲领，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辩论明白的，颜均也愿意听取大家的意见，对纲领进行修改。毕竟他的国还很稚嫩，经不起大规模的折腾。他的治国方针，得循序渐进，一步一步的来。

    不过得先将朝堂架构起来，首先确定朝堂官员的职能。

    这是一件很浩大的工作，在一年前，颜均已经开始着手进行。现在则需要细化，明确每个人的工作职责。

    颜均很忙，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禅让大典。

    十月十八，诸事皆宜。天高云淡，日头高照。

    天坛上，由礼部官员带领永泰帝，开始进行禅让大典。

    祭告天地，祭告祖宗。整个过程中，永泰帝表现得十分严谨。

    颜家人站在人群中，激动地看着这一幕。从今天起，主宰天下的人姓颜。颜氏一族，摇身一变成为宗室皇亲。这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自豪。

    萧家人同样站在人群中，不少人老泪纵横，痛哭流涕。萧氏子孙不孝啊，失了天下还要禅让皇位。这是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站在天坛上，被所有人关注着的永泰帝，自始至终都很平静。他、听不到下面的骂声，也听不到族人的哭泣声。他平静的跟随礼部官员的指示，完成一个一个程序。

    等祭告完天地祖宗后，礼部官员将玉玺端上来。接下来，永泰帝将拿起玉玺，亲手交给一旁的颜均。

    玉玺很重，重如泰山。玉玺很轻，小儿亦可把玩。

    永泰帝双手捧着玉玺，他舍不得。这是他的，天下也是他的，臣民都是他的。

    永泰帝盯着玉玺，心潮起伏。他的双手不由自主的颤抖着。玉玺很轻，却代表着皇权。将玉玺交出去，就等于是将皇权交出去。

    如此耻辱，他又如何甘心。永泰帝双目泛红，死死地盯着玉玺。

    一旁的礼部官员紧张得都不能呼吸了，生怕永泰帝发狠，将玉玺给摔了。

    礼部官员小心翼翼地伺候在永泰帝左右，一旦有个万一，他们还来得及抢救。当然，最好是没有万一。

    颜均就站在永泰帝的对面。

    十多年，这是君臣二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面对面。

    永泰帝记忆中的颜均，还是个青涩的少年。如今站在他面前的颜均，拥有着强大的气场，压得永泰帝快要喘不过起来。

    颜均嘴角含笑，冷漠地看着永泰帝。他没有说话，他就想看看永泰帝到底会怎么做。

    永泰帝的双手依旧在颤抖。

    他缓缓地朝颜均走去。短短几步距离，永泰帝想了很多。

    他的一生飞快地在脑海里闪现。从王府到皇宫，步步艰辛。称帝十五年，是他这辈子过得最辛苦的十五年。他恍惚看到，如果没有颜均，他依旧会死，死在皇宫，死在乱军的刀下。

    他还恍惚看到，大周被乱军打得千疮百孔。萧氏族人被乱军杀得一干二净，忠臣孝子被屠戮干净。皇宫燃起了大火，熊熊大火吞噬着几代人的血汗。宫女内侍四处逃命，却难逃杀戮。

    京城惨遭劫掠，百姓惨呼，却无人伸张正义。

    永泰帝心头大惊。为何他会看到这一切？难道没了颜均，天下真的会变成这个样子吗？难道颜均真的是天命所归？是天下百姓的救世主？

    永泰帝死死地盯着颜均，心头翻江倒海，双手依旧在颤抖。

    礼部官员惊惧莫名，都快被吓死了。千万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出乱子。早知道，就不该让永泰帝拿玉玺。

    永泰帝被礼部官员影响，心头跟着一颤，玉玺差点落地。

    永泰帝看着手中的玉玺，突然明悟。或许一切都是天注定。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再纠结。

    永泰帝终于放下，他不再愤怒，也不会不甘心。他平静下来，高举双手，将玉玺稳稳地交给颜均。

    当颜均接过玉玺，永泰帝对颜均说道：“一定要做个好皇帝。”

    颜均笑了，他拿着玉玺，轻声说道：“我做皇帝肯定比你强。我的国也肯定比大周更强。”

    这一天，颜均登基称帝。定国号为‘汉’，年号开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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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安然敲打族人

﻿    建国之初，万事纷乱。

    颜均登基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封宋安然为圣母皇太后，颜宓为太上皇。老国公颜光为圣祖高皇帝。就连已经过世多年的周氏，颜均也追封为太皇太后。

    此事无人反对。这是应该的。

    第二件事，颜均宣布自己不住皇宫，不用太监。并且立下祖训，颜氏后人皆不能住皇宫，用太监。

    这道旨意一经颁布，顿时引起天下哗然。就连老百姓也在议论纷纷。

    皇帝不住皇宫，不用太监，那还是皇帝吗？

    对于民间非议，朝堂上的反对声，颜均表现得很平和。他已经得到了心腹武将和文臣的支持，朝堂上其他人的反对意见，根本不重要。

    别人议论归议论，颜均自行其事，不受任何影响。

    颜均登基当天，就带着妻妾子女住进了皇宫隔壁的别院。安全则由亲兵组建的禁军负责。

    颜均下的第三道旨意，就是明确大汉国的官职。

    内阁保留，内阁成员由九人改为七人。同时成立军事长老会，长老会同样是七个人。另外取消五军都督府。

    内阁不得干涉军事，同样军事长老会的人也不得干涉内阁。若有战争，需得内阁同军事长老会统一意见。内阁划拨军费，军事长老会下设军费监督机构。

    一个个的政令，一个个的制度，接连颁布。给朝堂还有民间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这个时候，大家都盯着朝堂颁布的政令。已经没人去关注颜均不住皇宫，不用太监的事情。

    ……

    颜均下旨敕封颜垚为淳亲王，晋国公府被改为淳亲王府。

    颜筝被敕封为灵惠公主。淳亲王府隔壁的的房舍将改建为公主府。

    公主府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建好，颜筝暂时就住在淳亲王府。

    宋安然带着宫女，婆子，护卫，也住进了淳亲王府。

    颜垚和颜筝都陪在宋安然身边。两人一个王爷，一个公主，在宋安然面前全都老老实实的。

    宋安然将颜氏族人召集到淳亲王府，商量家族事务。颜宓还没有回京，颜均忙于政务没空，高皇帝颜光不想让宋安然难做也没出席。

    所以今日宋安然是以皇太后的身份，代颜光颜宓颜均处理颜氏一族的内务。

    颜氏一族，分为文武两支。从文那一支，已经出五服，不算在内。所以今日来到淳亲王府的颜氏族人，全都从武。

    从武这一支颜氏族人，足有**百人。不过今天来到淳亲王府的，都是各家各户的当家人，只有一百人左右。

    宋安然扫视众人，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兴奋激动的光芒。身为皇室一族，他们的确该兴奋激动。

    宋安然轻咳一声，放下茶杯，朗声说道：“今日召见大家的目的，我想你们都清楚。”

    “请皇太后指教。”众人齐声说道。

    宋安然嘴角抽抽，真不习惯皇太后这个称呼。感觉将人都叫老了。

    算了，已经当了皇太后，就该接受这个称呼。

    宋安然朝人群中的颜定蒋菀儿看去，“这些日子委屈四弟，四弟妹。”

    蒋菀儿有些慌乱，颜定则一脸平静地说道：“并不委屈。太后多心了。”

    宋安然含笑点点头。晋国公府被改为淳亲王府，许多地方都需要改建。原本住在国公府内的颜定和蒋菀儿顿时就变得很尴尬。两人本想搬出去，可是却没有合适的地方。身为皇帝的亲叔叔，总不能随便找个宅子就住进去吧。两口子带着儿孙委屈地住在国公府一角，已经有一段时间。

    颜均很忙，朝政军务，事事都要他操心。他到现在还没抽出时间处理家族事务，只能请宋安然出面，代他料理家族事务。

    其中就包括如何安置颜定和蒋菀儿一家人。

    宋安然轻笑一声，对颜定说道：“四弟放心，皇上已经命工部收拾宅院，再过半个月，四弟一家就能搬进新宅院。届时皇上还要敕封四弟，给四弟封王爵。”

    王爵？这将颜氏族人高兴坏了。颜均登基数天，除了敕封自家人外，颜氏族人这边一直没有动静。不少族人都在猜测，颜均是不是打算不管族人？如今宋安然出面召集大家，亲口承诺会给颜定封王爵，颜氏族人那颗不安的心，总算安定下来。

    颜定听闻颜均会给他封王爵，明显诧异了一下。一转眼，颜定又平静下来，对着宋安然躬身道谢。

    蒋菀儿则显得很激动，眉目间都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之色。老天有眼，竟然让颜定得封王爵。如此一来，子孙后代都不用愁了。就连娘家人也能得到照拂。

    颜氏族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宋安然，颜定得了王爵，那其他族人是不是也会被封爵。尤其是二房和三房，和大房是最亲的。颜均要封爵，肯定不会漏了二房和三房。

    宋安然扫视众人，面目严肃地说道：“爵位，本是国之重器，不可轻受。”

    众人一听，心里头一慌，都等着宋安然的下文。

    宋安然继续说道：“皇上已经定了调子，二房得一侯爵，三房同样是侯爵。除此之外，其余族人皆无爵位。封爵的旨意，过几天会下来，大家不要着急。”

    “不着急，不着急。”

    二房和三房连声说道。两家都很满意，能得侯爵，也是幸运。看看别的族人，连个爵位都没有。

    其他族人难免失望。颜均也太吝啬爵位。像大周开国太祖登基的时候，将亲近的族人都封了一遍，那才叫阔气。

    宋安然冷笑一声，不怒自威，问道：“大家莫非对皇上的决定有意见？”

    “不敢！”众人齐声说道。

    宋安然端起茶杯，冷声说道：“有意见就提出来。过了今天以后一概不理。将来要是让本宫知道谁在外面诋毁皇上，败坏颜氏一族的名声，那就别怪本宫不顾念亲戚情分。本宫的手段，你们都见识过。别十多年没见，就给忘了。”

    “不敢忘。太后娘娘的手段，我们都是知道的，没人敢忘。”族人纷纷说道。

    宋安然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大家，问道：“大家果真都没意见？我丑话说在前头，过了今天，谁再敢胡言乱语，惹怒了本宫，不需皇上下旨，本宫直接将他除族。”

    族人们面面相觑，他们当然有意见。可是面对如此强势蛮横的宋安然，他们敢说吗？可要是不说，错过了今天，以后再想见到宋安然那就难了。

    大家你推我，我推你，最后将一位族老推了出来。

    这位族老年龄不大，之比颜宓大个十来岁，但是辈分很大，宋安然都要称呼对方一声四爷爷。

    宋安然含笑说道：“四爷爷有话请说。”

    族老有些惶恐，连声说当不起。

    宋安然笑着说道：“今日大家只论亲戚关系，不论身份地位。”

    听宋安然这么说，族老总算没那么紧张了。

    族老斟酌了一番，这才说道：“太后娘娘刚才说，除了颜定，二房和三房，皇上不再封族人爵位。这么做是不是太严苛了点？”

    宋安然挑眉一笑，反问道：“严苛吗？皇上不住皇宫，不用太监，并且立下祖训，他的子孙后代都不能住皇宫用太监。此举你们就没看出点什么吗？”

    族人面面相觑，这里面有什么讲究？

    宋安然朗声说道：“皇上心有大志，立誓要建一个全新的国。一个区别历朝历代的国。颜均的国爵位很珍贵，决不能轻授。免得现在封了爵，子孙后代又处心积虑的夺爵。

    就连二房和三房的爵位，也只能传承五代人。颜定的王爵，同样只能传承五代人。若是有人对这个制度不满，那就拿起你们的武器，去开疆拓土。

    海外大有可为，西域大有可为。只要你们立下不朽功业，皇上自然会给你们封爵。甚至可以裂土封王，将海外和西域的土地封给你们做封地。只是你们有这个勇气吗？”

    颜氏族人皆沉默不语。在座的很多都是武将，都有一颗争强好胜的心。可是说到去海外，去西域开疆拓土，他们一时间还转不过弯来。

    宋安然看到众人的反应，心里头暗自叹息。观念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转变过来的。

    宋安然继续说道：“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皇上身边的几位武将，都不会封爵。因为战争还没有结束，他们还要继续为大汉国开疆拓地。

    等到他们功成身退的那一天，皇上才会考虑给他静封爵。你们都是皇上的族人，比所有人都更占优势。你们应该想着怎么利用自己的优势，为我大汉国出力，而不是想着借着皇上的名头占好处。

    萧氏族人是前车之鉴，我不希望颜氏族人有一天沦落到萧氏族人的下场。身为颜家人，征战沙场，马革裹尸是你们的宿命，更是你们的责任。

    如果连颜家人都不肯守护大汉国，皇上又凭什么要求为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太后娘娘说得真好。身为颜家人，就该替陛下守护大汉天下。”

    “颜家儿郎没有孬种。不要每天想着占便宜，为国尽忠，为皇上尽忠，是我辈的责任。”

    ……

    宋安然的一番话，激起了颜家人的血性。大家都嚷嚷着要从军，跟随大军征伐天下，为大汉开疆拓土。

    宋安然敲敲桌子，提醒大家都安静一点。

    宋安然说道：“大家都有雄心，这让本宫很满意。不过今天我们不讨论从军的问题，谁要从军，谁要去前线，直接去兵部报名。今天我们要讨论宗人府，还有族规。宗人府负责管理颜氏族人，责任重大。皇上欲让二叔出任宗人府宗正，不知二叔意下如何？”

    二房二老爷愣了一下，赶紧说道：“陛下将如此重任托付给我，我自然不能辜负陛下的期望。”

    宋安然含笑点点头，“我就知道二叔勇于任事。有关宗人府的事情，下去后慢慢商量。现在我们还是来说说族规吧。”

    族人们都有些疑惑，族规早就有的，为何还要单独拎出来讨论？

    宋安然面目严肃地说道：“皇上希望在族规里加上几条内容，第一，无论男女，最迟六岁必须去学堂读书，任何人不得阻拦族中子弟读书，违者严惩不贷。

    第二，男子年满十五岁，必须服兵役三年。此事颜氏族人一视同仁。皇子皇孙也不能例外。如有借故逃兵役者，必定严惩不贷。屡教不改者，直接除族。若是有长辈阻拦，宗人府必须出面调停。

    第三，有作奸犯科者，依律严惩。若有人仗着宗室身份胡搅蛮缠，宗人府管不了，本宫亲自来管。

    第四，朝廷即将颁布税法。到时候大家按照税法依法纳税。不要认为自己是宗室，就能免税。你们都不纳税养大汉国，凭什么要求老百姓纳税养你们。

    我就说这四点，还请二叔将这四点加入族规中。以后犯了族规的人，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宋安然话音一落，族人们就开始议论起来。

    对于第一条，第三条，大家都能接受。读书是好事，孩子就该读书。

    可是对于第二条还有第四条，大家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宗室儿郎必须服兵役？为什么宗室要依法纳税？历朝历代都没有这么干的。

    就比如萧氏族人，从来没见姓萧的去当兵。真要当兵，那也是从军官开始，在军中历练攒资历。这和服兵役完全是两码事。服兵役等于是从大头兵做起，没有半点特权。

    当兵多苦啊！身为宗室，生来就比别人高一等。凭什么还要要求大家服兵役，做一个苦哈哈的大头兵。

    还有第四条，宗室也要纳税？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什么时候见过宗室纳税的？宗室生来就享受朝廷的供奉，哪里需要纳税。宗室都需要纳税，那皇帝要不要纳税？

    宋安然点头，肯定地说道：“皇帝也要纳税。”

    “什么？”族人惊讶，不敢置信。

    宋安然继续说道：“不过皇帝每年有五十万两的免税额。一旦超过这个数目，就必须纳税。皇帝都纳税了，你们说说看，谁还比皇帝更高贵，可以超越皇帝，从而不用纳税？”

    族人们缄默不语，谁敢超越颜均啊。颜均可是大魔王，杀起人来从来不手软。要是和颜均对着干，小心颜均一刀砍过来，人头滚滚。

    颜定微蹙眉头，“皇帝也纳税？也就是说士绅都要纳税。这样的税法能够推行天下吗？天下人能够接受吗？千万不要激起民变。”

    二老爷和三老爷也连连点头，税法改革，牵一发动全身，可不能乱来啊。

    宋安然轻声一笑，说道：“四弟的担心有道理。不过大汉的天下是皇上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就算有人抗议税法，也动摇不了大汉的根基。

    你们没出京城，不知道京城外面的局势。这些年，皇上每打下一个地方，就会派民政官员治理当地。皇上治理的地方，全都采取新政策，新税法。

    就说西北，早在数年前，就已经实行士绅一体纳税的政策。全国一京十八省，已经有十一个省份实行了新税法。剩下的七个省份还有京城，朝廷争取在两年内全面实行新税法。

    到时候，京城内所有豪门世家，所有士绅，都必须纳税。并且越富的人缴纳的税越多。你们身为宗室，同样要依法纳税，就当是做个表率。

    当大汉的税法真正落实到每一个行业的时候，才有可能避免王朝无三百年国运的规律，才能让大汉江山千秋万代，让我们的子孙后代不再因为战争而苦，让我们的家族世代繁衍生息。”

    宋安然的话，让族人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身为宗室，当然希望大汉江山万万年。可是纵观史书，任何一个朝代，过了百年后，多半就要开始走下坡路。运气好的，能有两百多年国运。运气不好的，只有一百多年国运。甚至只有几十年国运。

    一个新兴的王朝，如何避免这个规律，历朝历代，无数大能人物都思考过这个问题。还进行过各种改革。可是无一例外，所有的改革几乎都失败了。王朝的命运依旧无法改变。

    族人看着宋安然，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个税法，真的能让大汉江山千秋万代？”

    宋安然点头说道：“税法是基础。想要让大汉江山千秋万代，除了改革税法外，还需要进行各方面的改革。包括朝堂，军队，民间，商业，土地，等等。

    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一二十年后方可见成效。皇上心有大志，要建一个全新的国。皇上要进行改革，肯定会损害某些人的利益。这些人会趁机站起来反对皇上。

    你们是皇上的族人，我希望你们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坚定的站在皇上这边，不要被有心人利用，成为别人攻击皇上的工具。

    你们要坚信，皇上手握重兵，任何人敢和皇上的作对，都不会有好下场。在道义县，皇上一口气杀了三万人。未来十年，二十年，皇上再杀三万人，三十万人又有何妨。

    当然，皇上会尽量避免杀人。大家意见不同，那就坐下来好好谈，争取达成一致，这是最好的办法。

    总而言之，我希望你们都能好自为之，不要被别人利用，你们自己也不要走极端。正所谓凡事好商量。本宫坚信，这世上没什么事情是商量不好的。就连永泰帝，不也被本宫说服，同意禅让皇位。”

    颜氏族人这才知道原来是宋安然说服了永泰帝。果然牛气冲天，连皇位都可以谈，这世上还有什么不能谈。

    族人们看着宋安然的目光，分明多了一点崇拜。

    二老爷率先表态，“太后放心，颜氏族人肯定会支持皇上的决定。任何族人胆敢背弃皇上，为别人所用，不用太后出面，我就先弄死他。”

    宋安然含笑点头，“皇上让二叔出任宗人府宗正，这个决定果然是对的。以后族中的事情还请二叔多多费心。”

    二老爷赶紧说道：“太后娘娘放心，我定不会辜负皇上还有娘娘的嘱托，一定管束好族人。”

    商议完事情，族人们都散了。

    宋安然将颜定还有蒋菀儿留下，说道：“有什么难处，尽管同本宫说。”

    颜定摇头说道：“谢谢大嫂，我们挺好的。就是多年没见大哥，怪想他的。”

    宋安然笑道：“你大哥已经出发，顺利的话，一个月后就能见面。”

    “真的吗？”颜定很激动。

    宋安然点头，“自然是真的。这种事情我岂能骗你。”

    颜定很开心，“等大哥回来后，我定要和大哥促膝长谈。”

    颜定见蒋菀儿有话要同宋安然说，于是主动退到门外等候。

    宋安然看着蒋菀儿，问道：“四弟妹欲言又止，莫非有难言之隐？”

    蒋菀儿犹豫了片刻，这才张口说道：“太后……”

    “叫我大嫂吧。自己家里，不用见外。”宋安然打断蒋菀儿的话。

    蒋菀儿从善如流，“我听大嫂的。不瞒大嫂，侯府那边问了几次。侯府想知道大嫂会不会召见他们？”

    宋安然含笑看着蒋菀儿，直接问道：“是侯府让你带话？”

    蒋菀儿低头，有点紧张，有点忐忑。点点头说道：“不敢欺瞒大嫂，侯府的确让我带话。侯府希望大嫂能够召见他们。皇上登基，大嫂做了太后。侯府也想跟着沾点光。对外说是太后的母族，外面的人都要高看一眼。”

    顿了顿，蒋菀儿又说道：“这几年侯府的生意不好做。就连南州的采矿生意也一落千丈。没了南州的矿产收益，侯府的日子已经比不上当初那么宽裕。侯府如今也是想借着太后的身份，另外谋一个出路。”

    宋安然笑了笑。她心里头很清楚侯府的矿产生意为什么会一落千丈。根源还在四海商行。这些年，四海商行开始从海外进口矿产。

    海外人工便宜，矿产丰富，很多都是露天矿，开采成本比国内要低廉很多。将海外的矿产运到国内，成本比国内的矿产还要低。

    因为四海商行开了头，很多商行见到其中有暴利，也纷纷学四海商行从海外进口矿产。短短几年时间，矿产进口已经形成一个庞大的产业。

    被海外价格低廉的矿产一冲击，国内开矿的都备受冲击。据宋安然所知，很多矿场都已经关门歇业。矿工没事可做，很大一部分都转化为军人。颜均扩军，最先招的就是矿工。

    侯府在南州的矿场能够支撑到今天，已经非常难得。当然这也是因为四海商行有意避开了侯府的产业。如果四海商行不顾念宋安然和侯府的亲戚关系，侯府的矿场早八百年前就已经关门歇业。

    如今颜均登基，宋安然当了太后，侯府看到机会。就想趁此机会转行，不再做矿产生意。

    四海商行已经是一个庞然大物，很多人都想跟在四海商行后面分一杯羹。侯府也是这么打算的。侯府希望宋安然召见他们，就是想趁机提出此事。

    宋安然含笑对蒋菀儿说道：“侯府的事情，你以后不要过问。此事我自有主张。”

    蒋菀儿紧张的点头应下，“我听大嫂的。以后我都不再过问侯府的事情。大嫂忙，我就先告辞了。”

    等人都走完了，宋安然招手，将颜垚还有颜筝叫到身边。

    宋安然问道：“看了这么久，有什么心得体会吗？”

    颜垚率先说道：“人心不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只是慑于母亲和皇兄的威严，才不敢反对。将来，若是皇兄的儿孙不争气，这些族人定会反噬皇室。”

    宋安然点点头，颜垚看得很透彻。颜垚表面温和，实际上对待族人的态度非常冷漠。这一点和颜宓有几分相似。

    这也不能怪他，颜垚自小离京，和这些族人没有什么感情可言。所以他能以旁观者的态度，冷漠地看待族人们言行。

    宋安然问道：“垚哥儿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颜垚皱眉，“娘亲，儿子早就成人了，以后就不要叫我垚哥儿。”

    颜筝偷笑，看颜垚的笑话。

    宋安然也跟着笑了起来，“你再大，也是娘亲的儿子。好了，好了，以后不叫你垚哥儿。一个两个，都是一个德行。行了，就叫你二郎，你和我说说，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颜垚说道：“还是要靠制度。要儿子说，凡是出了五服，就不能算做皇室族人。这样可以避免百年后，宗室尾大不掉，拖累皇室和朝堂。”

    宋安然暗自点头，“此事不急，得慢慢来。”

    一次性改变太多，只会适得其反。改变，有时候需要大刀阔斧，有时候需要润物细无声。涉及到家族感情，就需要润物细无声。因为这个时候，颜均需要颜氏族人团结一致，坚定不移地支持他的改革计划。

    颜氏族人一旦生乱，必定会对颜均的计划造成影响。

    宋安然又看着颜筝，“筝丫头，你有什么想说的？”

    颜筝调皮一笑，“母亲，那么多族人，女儿统共也就认十来个人。你让女儿说，女儿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反正京城这地方不太好，风气不好，太过迂腐守旧。大哥在京城的改革肯定会遇到大麻烦。”

    宋安然笑了起来，“筝丫头，你这回还真说错了。你大哥的计划，在任何地方都有可能遇到大麻烦，唯独在京城不会。因为京城的百姓和豪门大户都对朝政格外敏感。而且最懂得见风使舵，顺从圣心。”

    颜筝眨眨眼，不是很明白。

    宋安然笑着说道：“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等你哪天参透了朝堂那些人的心思，母亲就无条件答应你一件事情。”

    “当真？”颜筝一脸兴奋地问道。

    宋安然含笑点头，“母亲何时骗过你。”

    颜筝笑了起来，当即提出自己的要求，“母亲，女儿不想留在京城。女儿想去海外，想要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城邦。城邦里面的一切都由女儿自己说了算。”

    宋安然戳戳颜筝的头，“野心不小，你有钱吗？有人吗？有军队吗？想在海外建城，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颜筝挺起胸膛，大声说道：“女儿不怕。等大汉的海军建了起来，有海军护卫海岸，女儿在海外的安全根本不用担心。”

    宋安然笑着说道：“好吧。等将来你真具备了这个能力，母亲就答应你。不过在这之前，先将你的婚事解决了。”

    眼筝皱皱鼻子，“京城的青年才俊，女儿一个都看不上眼。”

    宋安然大手一挥，“那就让你大哥给你介绍他的军中袍泽。那些人你总该看得上。”

    颜筝又说道：“长得不好看，女儿也看不上。”

    要求真得挺多的。

    宋安然刮刮颜筝的鼻子，“全都依你。反正你迟早要成婚。”

    颜筝皱眉。要是一直找不到合心意的男人怎么办？转念又想到，自己应该没那么惨吧。天下这么大，总能遇到一个她喜欢的，对方也喜欢她的人。

    宋安然又问颜垚，“二郎，你也想去海外建功立业吗？”

    颜垚连连摇头，他笑着说道：“母亲，儿子没有大志。儿子只想每日逍遥度日。”

    宋安然哼了一声，“你大哥将你宠坏了。你说不做事，他就真的不给你安排一点点事情做。”

    颜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当着宋安然的面，没敢嘚瑟。

    宋安然说道：“罢了，你生来懒散。真要逼着你做事，你又该叫苦连天，整日里搞事。”

    “多谢母亲理解。”颜垚内心得意。

    宋安然瞪了他一眼，说道：“不做事可以，逍遥度日也可以，但是不能在京城乱来。要是朝中有人弹劾你，我可不帮你说话。”

    颜垚一本正经地说道：“儿子绝不乱来。”儿子只会有计划的来。后半句话，颜垚打死也不会说。

    京城就是个花花世界。颜垚到了京城，简直是如鱼得水，完全没有颜筝的不适应。今儿喝喝花酒，明儿听听小曲，后日和书生学子吟诗作赋，日子逍遥得很。要是遇到有不开眼的人，正好可以给颜垚练手，做一回‘欺压良民’的小霸王。

    宋安然瞧着颜垚的表情，就很无语。儿子注定要当个富贵闲散王爷，宋安然也只能顺其自然。

    门房来报，说是皇后娘娘来给太后请安。

    宋安然让人将萧辰请进来。

    颜垚和颜筝给皇后请安，然后趁机告辞。

    宋安然招呼萧辰坐下。

    萧辰在宋安然面前很拘束，说话都透着小心。

    萧辰小心翼翼地说道：“母后，儿媳今日过府，一是为了给母后请安。二是儿媳心里头有些想法，想和母后说说。”

    宋安然了然一笑，问道：“可是为了你的娘家人？”

    萧辰点点头，说道：“不瞒母后，这些日子，娘家人一直在求我。他们希望皇上能够开恩，留他们在京城。在皇上面前我没敢开口，因为我不能开口。”

    “你是希望本宫开这个口？”

    萧辰连连摆手，“母后误会了，儿媳从没有过这个想法。皇上肯立我为后，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我不能得寸进尺，不知好歹。娘家人的要求，我已经回绝了。皇上身为天子，凡事要以大局为重。萧氏族人的去留，事关大局，我自然不能给皇上拖后腿。”

    宋安然点点头，含笑说道：“你能这么想，就证明你是真心替皇上考虑。皇上没有看错人。”

    萧辰有些不好意思，还有点羞涩。

    萧辰说道：“皇上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面。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我姓萧，是萧家女，也是颜家妇。我不能为了娘家人，就去坑害皇上。皇上开恩，肯留萧氏族人一命，已经是得天之幸。提更多的要求，就属于人心不足蛇吞象。”

    宋安然轻声一笑，对萧辰的心思已经了解了七七八八。

    宋安然对萧辰说道：“本宫知道，最近这段时间你的日子不好过。一边是皇上，一边是娘家人。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今儿你来见本宫，就是为了表明心迹。

    你的用心和诚意，本宫都看到了。抽空本宫会和皇上说说。你也该放宽心，皇上并没有疑心你。皇上当初接纳你，就是看重了你的人品。不会因为你姓萧，你和萧氏族人有牵扯，就放弃你。”

    听了这番话，萧辰喜极而泣。

    萧辰擦着眼泪，“儿媳今日孟浪，多谢母后不计较儿媳的失礼之处。这段时间，很多人都在议论，说儿媳姓萧，是宗室女，不该为后。

    还有人建言陛下，要废了儿媳，将儿媳同萧氏族人一起赶到海外。甚至连儿媳生的孩子都不放过。

    儿媳这段时间一直很惶恐，每日里不得安眠。生怕一睁眼，就看到禁军冲进来，将儿媳带走。儿媳已经快要撑不住了，不得已，只能来见母后。

    和母后说了这么多，儿媳心里头好受多了。谢谢母后能够理解儿媳的难处。只要母后和皇上知道我的真心，我就什么都不怕。任由别人胡说八道，我也会做好大汉的皇后。”

    宋安然赞许地点点头，“你能这么想，可见皇上从来没有看错你。你且回去，好好教导孩子，安心做你的皇后。没有皇上发话，这天下没人能够废了你，更没人能够将你送到海外去。

    至于你的娘家人，趁着最后几天时间，好好同他们相处。能包容的就包容，不能包容的也不要勉强自己。

    你始终要记住，你先是皇后，是皇上的妻子，然后才是萧家女。所以你做决定的时候，不要本末倒置，玷污了皇后这个身份。”

    萧辰躬身受教，“多谢母后提点，儿媳明白了。”

    “你先回去吧。改日得了空我们再聊。”

    “儿媳遵命。”

    萧辰心满意足的离去，宋安然却有些发愁。

    为免生乱，看来只能提早将萧氏族人送走。

    宋安然心里头想着，要是颜宓在身边就好了。这些事情，大可以都丢给颜宓去做，她就乐得清闲，做个富贵闲人。

    奈何颜宓现在还在海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京城。

    宋安然让人备车，她要回一趟娘家。多年没曾回去过，心里头怪想的。

    宋安然出门的时候很低调，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打出依仗。外人看了，只当是哪家太太出门。

    到了宋家，白一上前扣门。

    宋家门房自然认得白一。白一不离宋安然左右。白一在这里扣门，莫非是太后来了？

    门房朝马车看去，心头一惊，就要磕头请安。

    白一赶紧将人拦住，“开门，让太后娘娘进去。不要声张。娘娘不想让人知道她回了宋家。”

    “是，是，小的这就开门。”

    开中门，迎宋安然进门。

    宋家人已经得了消息，早就在中庭候着。

    宋安然从马车上下来，见到明显见老的宋子期，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宋子期走上前，笑道：“哭什么。都当太后的人了，动不动就哭，也不怕人笑话。”

    宋安然擦掉眼泪，说道：“女儿回娘家，想哭就哭，才不怕人笑话。”

    宋子期哈哈一笑，“不错。回到娘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走吧，去花厅说话。家里这些年添了不少人口，你还没见过。”

    宋安然点点头，“我听父亲的。”

    在宋家，宋安然不再是太后，她只是宋子期的闺女，宋家的姑奶奶。

    来到花厅，谦让一番，大家分宾主坐下。

    宋家这些年的确添了不少人口。宋安杰，宋安平都添了孩子。小周氏的女儿已经出嫁，儿子已经结婚生子。

    看着宋家人丁兴旺，宋安然心头也很高兴。

    聊过家常之后，宋子期就将人打发了出去。只留宋安杰在花厅里说话。

    宋安杰为官多年，官威甚重。宋安然在宋安杰身上，看到了宋子期的身影。感慨道：“一转眼，大家都老了。”

    宋安杰笑道：“姐姐半点不见老，还跟当年分别的时候一样。如今我们姐弟站在一起，别人肯定当我是哥哥，姐姐反而成了妹妹。”

    宋安然被逗笑了，“这话我爱听。”

    顿了顿，宋安然又对宋子期说道：“父亲，女儿这次过府，是代表皇上请父亲出仕。还请父亲助皇上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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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颜宓归来

﻿    宋安然满目期待。樂文|宋安杰则紧张地看着宋子期，他也拿不准宋子期的态度。

    宋子期捋着胡须，沉默了一盏茶的时间，才说道：“为父年龄大了，已经不适合出仕。为父只想趁着现在的时间，享受天伦之乐。”

    宋安然意外，没想到父亲会拒绝出仕。

    宋安然朝宋安杰看去，宋安杰对宋安然眨眨眼。宋安杰对宋子期的一些想法倒是知道一点。

    得了宋安杰的提醒，宋安然心中恍然。

    宋安然干脆直接问道：“父亲不肯出仕，莫非是对皇上的执政方略有意见？”

    宋子期捋着胡须，也没否认。

    宋安然轻叹一声，“父亲，皇上年轻识浅，执政方略也有许多不足之处。皇上身边正需要像父亲这样的老成持重的老臣辅佐。还请父亲为了大汉天下，为了百姓，重新出仕。”

    宋子期摆摆手，依旧还是那番话，“为父老了，已经不适合出仕为官。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还是让他们年轻人去折腾吧。”

    宋安然反驳道：“父亲一点都不老。以父亲的年龄，在官场上正是老当益壮。像闻先生，一百岁的高龄也没服老，还在为皇上出谋划策。父亲比起闻先生年轻了几十岁，又怎么能轻易服老。”

    宋安杰轻咳一声，“姐姐不必激动。父亲对大汉的新政有些想法，不如听听父亲怎么说。”

    宋安然暗自点点头，“父亲，你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出来。这里是宋家，不是朝堂，父亲不必有任何顾忌。”

    宋子期微蹙眉头，斟酌了一番才说道：“皇上颁布了一些列新政，为父也有详细了解过。仔细思量，皇上的一些列新政照顾了农业，商业，还有手工业，就连军人也有受益颇多。

    唯独对读书人多有诸多苛刻的地方。为父还听人传闻，说是皇上有意在全国推行士绅一体纳税的政策。

    果真如此，那读书还有什么好处？以前的人拼命读书，因为考中功名，就能免税免劳役。而今读不读书都需要纳税。安然，你说说这政策一旦颁布，这天下还有多少人还肯花钱读书？”

    宋安然轻声一笑，“父亲当年读书的目的，难道就是为了免税免劳役吗？安杰拼命读书，莫非也是为了免税免劳役？很显然，父亲和安杰读书，不是冲着免税免劳役去的。

    你们读书，是因为你们心中有大志向，有大抱负。你们希望有一天能够有资格站在朝堂上施展才华，为国为民尽一份力。

    至于税收和劳役，你们真的有在乎过吗？父亲，女儿说句不中听的话，如果有人读书的目的，就是冲着免税免劳役去的，指望着得了功名后，乡人投献，摇身一变成为大地主大富豪，这种人根本就不配为官。

    因为他就算做了官，也是个大贪官。说句更难听的话，王朝末年，土地兼并严重，富者恒富，穷者恒穷，归根结底就是这群读书人造成的。

    他们一边义正言辞地说皇室不能与民争利，一边又大肆兼并土地。这群人读书越多，对社会对王朝危害越大。

    要女儿说，以前的王朝，就是对读书人太过仁慈。什么好处都给读书人沾光了。想要分润一点给别的百姓，就跟挖了他的祖坟一样，要死要活的。

    女儿同父亲说句实话，如果是女儿坐在皇位上，女儿对读书人会更狠。而且女儿可以肯定，对读书人就算比现在狠十倍，也有无数人前仆后继读书出仕。

    父亲所担心的一旦士绅一体纳税，就没有人读书，根本就不可能发生。全民纳税，越发显得读书的重要。

    到时候，不光想做官的要读书，就连农人，乡人，工匠，士兵也会读书。因为不读书，他们就找不到活做。就没办法合理避税。”

    宋安杰张大嘴巴，宋安然所透露出来的消息，着实让人震惊。所有人都读书，有这么多学堂吗？那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哪有余钱读书？

    宋子期则紧皱眉头，一脸深思的模样。、

    宋安然没有打断宋子期的思路，而是对宋安杰说道：“安杰，西北那边的消息你应该有听说过。皇上在西北推行基础教育，不满十四周岁的孩子都必须进入学堂读书。

    学堂不收钱，还管两餐饱饭，还有四季衣裳。这个政策在西北实行了几年，已经初步见成效。我可以说，如今西北的青年人，是全国素质最高的一群人。在西北，就算是个小学徒，也能读书写字。”

    宋安杰惊讶，“我一直以为这个传闻夸大其词，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办这么多学堂，供养这么多孩子读书，需要花费多少钱？皇上……国库能够支撑吗？”

    宋安然轻声一笑，“国库支撑不了，皇上用私库支撑。总而言之，十年时间，免费基础教育必须推广全天下。

    就算不能保证所有适龄孩子都能进入学堂读书，至少要保证八成以上的孩子进入学堂读书识字。而且西北已经开办了第一所女子学堂。

    小姑娘们进入学堂，不仅能够读书识字，还能学厨艺，刺绣，纺织，养殖，家务等等。同样是免费入学，管两餐饱饭，还有四季衣裳。”

    宋安杰闻言，欣然向往，“姐姐，我想去西北看一看。我想想看看姐姐描述中的学堂究竟是何模样。还想看一看，那些从学堂学成毕业的学子进入社会后，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如果真有姐姐说的那么好，那我一定会坚定不移地站在皇上这边，帮着皇上推行新政。”

    宋安然欣慰地点头：“过几天，皇上就要派一批官员到西北学习。你可以随行。到了西北用心观察，如果有不妥当的地方，一定要报上来。

    永远没有最好的制度，只有最适合的制度。以前西北打仗，那个时候制定的制度，多半都是为了战争服务。

    现在西北没有打仗，有些制度或许已经不合时宜，但是当地官员慑于皇上的威严，或者是因为对皇上的崇拜和迷信，不曾将制度的缺陷报上来。你去了西北，正好可以填补这方面的工作。”

    宋安杰当即应下：“姐姐放心，此事我义不容辞。我会将自己的所见所谓都记录下来，随同奏章一起交给陛下。希望对陛下的新政有所帮助。”

    宋安然笑道：“肯定会有帮助。”

    宋安杰一脸兴奋，恨不得现在就出发前往西北。宋安杰是一个有志向有抱负的人，他现在年富力强，能够接受新生事物，而且愿意为了自己的理想抱负去努力。简单点说，宋安杰没有被官场老油条同化，还是一个有追求的官员。

    这个时候，宋子期回过神来。

    宋子期对宋安然说道：“你说的那个基础教育，如果真的能够推行天下，倒不失一件功课。至于你之前说的那番话，说读书人兼并土地，是罪魁祸首，这话为父不赞同。读书人里面有蝇营狗苟之辈，自然也有为国为民的官员。”

    宋安然挑眉一笑，说道：“父亲口中那些为国为民的官员，谁家没有上千亩良田？那些人出仕为官之前，说不定家里穷得连锅都揭不开。

    可是等他们做了官，短短几年时间就能置办下偌大家业。其中大部分都是别人投献，目的就是为了逃税。一个王朝刚刚建立的时候，这种情况还不严重，朝廷还能保证税收。

    等王朝度过百年时光，女儿敢保证，此制度不改，天下八成以上的土地都会落到这些读书人的手里。也就是意味着，朝堂的税收至少少了六七成。

    父亲，一个王朝要运转，处处都要花钱。结果钱全都到了读书人和官员的手里，而且权也掌握在官员手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不用女儿说，父亲应该也知道吧。

    父亲认为皇上鼓励商业和工业不妥当，可是父亲有没有想过，皇上此举是在为大汉打下百年不朽基业。

    当商业和工业发展起来，有了足够的商税支撑朝堂运转，到时候朝廷完全可以免了农税。比起对读书人的种种优待，合理的税法才是真正能够保证大汉江山千秋万代的基石。”

    宋子期还在皱眉，心里头还有很多疑问。

    宋安然则继续说道：“皇上要建一个全新的国，这个国绝对不会因循守旧，绝对不会沿着过去王朝的轨迹发展。

    在这个过程中，肯定会遇到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会遭到这些人或者那些人的反对。但是我坚信，皇上一定可以建一个全新的国。

    父亲之前说，不给读书人优待，就没人读书。女儿认为这是最大的误会。想做官出仕的人，无论哪朝哪代都少不了。想要做官，就必须读书。

    读书不一定能做官，但是不读书肯定做不了官。只要有人立志官场，就不愁没人读书出仕。而且随着基础教育推行全天下，读书人只会越来越多。”

    顿了顿，宋安然又说道：“过几天，由闻先生主办的学问报就会发行。到时候，任何人都可以在报纸上发表自己的看法。前提是不得诋毁皇室。

    另外由内务府主办的大汉皇家报也将发行。大汉皇家报比学问报更兼容并包。

    在上面不仅可以讨论新政，学问，还汇聚天下商业信息，民情舆论，地方风俗，各地政策，甚至连传奇话本也可以在上面刊登。

    此报发行全国。内务府借四海商行的渠道，在全国各地都建了通讯点。设立通讯点，一是为了收集当地的消息舆情，二是为了保证报纸能够顺利发行。今日女儿过府，带了两张报纸样本，请父亲过目。”

    白一赶紧将报纸样本拿出来，由宋安然亲手交给宋子期。

    宋子期看了报纸，虽然只是样本，也足以让他感到震惊。就如宋安然所说，报纸上面什么内容都有，简直像是个大杂烩。

    宋子期沉吟片刻，说道：“这个东西是利器，也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宋安然对宋子期说道：“为了防止有人利用报纸乱说乱写，皇上在昨天已经成立了报业监督衙门。任何人都可以办报，但是必须获得报业监督衙门的审批。没有审批，私自办报，就属于非法办报。当地衙门随时可以取缔。”

    宋子期盯着手中的报纸，心中感慨万千。

    宋安然看得出来，宋子期心动了。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说服宋子期重新出仕。

    宋安然再接再厉，说道：“父亲担心皇上的新政，担心民间非议，担心读书人群起反对。既然如此，父亲何不再次出仕，为陛下查漏补缺。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可是年轻人经验不足，做事情难免冲动莽撞，以至于好好的政策也变成了恶政。

    如果有父亲从旁监督，及时提点，皇上一定可以少走许多弯路。

    父亲，你也想看到一个全新的国吧，一个区别于所有王朝的全新的国。父亲难道不想参与其中，出谋划策。为全新的国贡献自己的智慧和力量。”

    “我愿意。”不等宋子期表态，宋安杰就抢先说道。

    宋安杰笑着说道：“听闻姐姐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尤其是这个报纸，我觉着很好。父亲，儿子也想写几篇文章在报纸上发表。儿子对一些新政很有一番心得体会。”

    宋安然笑道：“赶巧了，闻先生的学问报，以及大汉皇家报都在四处约稿。很多人性子谨慎，还弄不懂这个报纸是什么东西，也怕写出来被皇上记恨，都不敢轻易答应约稿。

    要是弟弟和父亲愿意为两家报纸写稿，我想闻先生和皇上都会很高兴。而且约稿还有稿费。像父亲这样的大人物，稿费从优。至于弟弟你，名声没有父亲大，稿费次之。”

    宋安杰赶紧说道：“我不要稿费都行。”

    宋子期先是苦笑，接着一本正经地说道，“区区几个稿费，老夫还没看在眼里。”

    宋安然笑道：“父亲不差钱，自然看不上区区稿费。但是天下有不少读书人，正为钱财发愁。报纸约稿，倒是让这些读书人学以致用，可以靠笔杆子赚钱养家。”

    宋子期将报纸样本放在桌上，说道：“罢了，罢了。为父要是再不答应你，你肯定要啰嗦大天黑。”

    宋安然一脸惊喜，问道：“父亲答应出仕？”

    宋子期点头，“为父答应出仕，也愿意给报纸写稿。不过对于皇上的诸多新政，为父还有许多疑问。报纸约稿，说学问可以。说新政现在还不行。等为父将皇上的新政参详透彻后，为父再给报纸写稿讨论新政。”

    宋安然一脸笑眯眯的，十分满足。“不瞒父亲，学问报和大汉皇家报都专门开辟了一个栏目，名叫详说新政。就是用最简单直白的语言，给老百姓解释新政的含义。等报纸发行后，父亲可以看一看。若是有不同的看法，可以写出来，让报纸刊登出来。”

    宋子期看着宋安然，问道：“有人对新政提出疑问，甚至将新政批得一无是处，你不担心影响到新政推广吗？”

    宋安然说道：“父亲，女儿已经说过，没有最好的制度，只有最合适的制度。合适的就是对的。现在的新政或许就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这个时候正是需要集思广益。

    有好的意见和建议，皇上肯定会接受。皇上希望新政能够顺利推行天下，前提是新政是适合百姓，适合各个地方的情况。

    而且因为各地风俗舆情不同，新政到了地方上，肯定要做出适当的调整。就比如，江南良田众多，土地肥沃。朝廷可以对江南的地主征收重税。

    但是换做西北，这个政策肯定不行。西北土地贫瘠，同样大小的土地，西北一年的收成还比不上江南的三成。对土地征收重税的政策肯定就不能依样画葫芦在西北推行。”

    宋子期点头，“你说得很对。新政实施，必须要经过实地的考察验证，不可莽撞实行。安然，你既然请我重新出仕，那等我到了朝堂，我肯定不会对皇上客气。改说的我肯定要说，该骂的我也不会客气。你和皇上都要做好准备。”

    宋安然笑了起来，“父亲，皇上和我早就做好了准备。皇上心里早有成算，知道推行新政难度很大。皇上曾说过，他愿意用二十年的时间累推行新政。如果能够在是十年内见到成效，也不枉费一番努力。”

    “皇上能这么想就对了。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撮而就。”宋子期赞许地点点头。虽然和外孙颜均没有交流过，但是通过宋安然的描述，宋子期已经看明白，颜均是一个有大志，有耐心，有毅力的君王。

    遇到这样的君王，是一个臣子的幸运。

    宋子期已经迫不及待地想重回朝堂，见证一个新时代的崛起。

    宋安然顺利说服宋子期，心中欢喜。

    宋安然留在宋家吃了一餐晚饭，然后启程回淳亲王府。

    宋安杰送宋安然出门。

    宋安杰问宋安然：“姐姐，你会一直留在京城吗？”

    宋安杰果然了解宋安然，不然不会问出这个问题。

    宋安然笑了笑，对宋安杰说道：“我答应皇上会在京城停留一年。一年后，我会和颜宓离开京城。”

    宋安杰直言不讳地问道：“姐姐不肯长住京城，是不是担心姐夫留在京城，会和皇上闹矛盾？”

    “你想多了。”宋安然摇头否定。

    宋安杰却神情郑重地说道：“请姐姐恕罪，弟弟我只想提醒姐姐留心观察姐夫和皇上之间的关系。姐夫心有大志，可是生不逢时，不得不避走海外。

    如今颜均做了皇帝，此事可喜可贺。或许姐夫心里头已经想明白了，不会同皇上争执。可是世间的事情，想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当姐夫看到皇上高坐龙椅，朝臣们三呼万岁的时候，姐夫心里头能没点想法吗？一旦姐夫心里头生出点别的想法，姐夫和皇上之间的关系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姐姐，你熟读历史，可有思考过为何历朝历代少有太上皇，多是皇太后。只因为在皇家，父子亦是对手，甚至是仇人。弟弟自然希望姐姐一家永远和和睦睦。

    但是某些事情，还是该早点防范。姐姐不打算在京城常住，这件事情我赞成。无论姐夫对皇上有没有看法，都不该让姐夫在京城常住。”

    宋安然没想到宋安杰已经想了这么多。

    宋安然苦笑一声，“既然弟弟说起此事，我也不瞒你。我不打算在京城常住，一是因为京城气氛不好，不适合养生。二是因为我也担心他们父子之间生出仇怨来。

    权利的魅力和魔力，我深有体力。没人敢保证，在权利面前可以数十年保持一颗平常心。再说，颜宓本就缺乏平常心。

    颜宓生来就是要征服天下。他的愿望他自己没来得急实现，最终让颜均实现，要说没点遗憾，肯定是假的。

    不过幸好还有海外。海外天地广阔，大有作为。我也相信，有了海外基地，颜宓会将更多的心思投入到海外的建设中。”

    宋安杰郑重地说道：“姐姐考虑得比我深远。不过弟弟还是要说句不客气的话，若有可能，还是让姐夫长期留在海外。等过了十年二十年，那时候陛下已经创下不朽伟业。届时姐夫就算常住京城，也对陛下没有任何影响。”

    宋安然笑了起来，“颜宓若是常住海外，我肯定也会跟随他左右。如此一来，我们姐弟长年不见面，你忍心吗？”

    宋安杰一本正经地说道：“为了陛下的不朽伟业，为了大汉江山，弟弟舍得。”

    宋安然被噎住，苦笑不得的看着宋安杰。果然玩笑话不能随便说的，这下子受了一千点伤害，该如何是好。

    宋安然自嘲一笑，说道：“看来弟弟是要做皇上的忠臣，我很高兴。有你辅佐皇上，我又多了一份信心。”

    “姐姐放心。大好时代，我岂能辜负。不用姐姐提醒，我也会帮助皇上建不休伟业。”宋安杰又是激动，又是兴奋。显然是被刺激到了，迫不及待的想要大展拳脚。

    宋安然笑道：“弟弟，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不会很多。希望你不会忘记我。”

    宋安杰郑重地说道：“姐姐放心，弟弟永远都不会忘记你。弟弟会时常给你写信，将京城的事情都告诉你。姐姐，我之前说我舍得长年不见你，你会不会不高兴？”

    宋安然轻声一笑，“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你是男子，你有大志向，岂能因为儿女情长耽误了自己的仕途。再说了，我身边有颜宓陪着，不能和你们经常见面，我也能过得很好。就是有点遗憾。不过世上没有圆满的事情，人生在世，总要懂得取舍。”

    宋安杰松了一口气，姐姐没有生他的气就好。

    宋安然上了马车，同宋安杰挥挥手，很快离开了宋家。

    ……

    颜宓在一个半月后回到京城。

    离京十多年，京城还是那个京城。不过仔细观察，颜宓还是发现了不同。

    大街上多了一个职业，就是报童。报童沿街叫卖报纸，买者众多。

    报童一边卖报纸，一边喊着今天的头条新闻，“文学报，文学报，闻先生创办闻达书院，与三位大儒唇枪舌战。三位大儒不敌闻先生。”

    “皇家报，皇家报，淳亲王昨日戏花魁，灵惠公主怒打二世祖，皇上巡视河工，宋大人全方面解读新政。杨大人苦盼皇上召见不成，突发心肌……”

    报童这一叫卖，更多人涌上来掏钱卖报纸。

    比起文学报一本正经的学术辩论，老百姓更喜欢内容丰富的皇家报。在皇家报上，经常能看到皇室成员的新闻。尤其是淳亲王，几乎天天都能上报纸，简直是皇家报的报宠。

    灵惠公主也经常上报纸，不过灵惠公主不乐意上报纸，为了这事还去报社打人。结果打了人还是照旧上报纸，皇家报还借机将灵惠公主批了一通。气的灵惠公主扬言要宰了写新闻的报社人员。

    总而言之，皇家报很热闹，什么事情都能在报纸上看到。上到朝廷政策，皇帝动静，下到市井传闻，话本传奇，甚至连青楼也跑到皇家报打广告。是的，皇家报现在已经有了广告收入，第一个打广告的不是商人，而是青楼。

    青楼看了头，打广告的人就多了起来。很多商行一口气买断了皇家报半年的版面，阔气。

    皇家报可谓是老少通吃，上到朝廷官员，下到市井百姓，通杀。

    文学报很严肃，很一本正经，很高大上。上面也只讨论高大上的问题。如新政，如学术争议。

    文学报受众有限，但是在读书人当中却有非同一般的地位。很多读书人可以不看皇家报，但是一定会看文学报。

    由皇家报开头，也有人开始在文学报上面打广告，好歹让文学报有了点额外的收入。当然，在文学报上打广告的人多是书店，印刷行，或者报社招聘启事等等。

    两份报纸的发行量，差别也非常大。皇家报发行全天下，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发行量已经超过二十万份。很多人来京城，还要特意搜集一份完整的皇家报带回去。

    皇家报光是靠发行，已经能够做到收支平衡。随着广告业务兴起，皇家报已经能够做到盈利。

    文学报的发行量在皇家报面前完全不够看。

    文学报和皇家报同一天发行，结果一个多月过去，文学报的发行量刚刚突破一万份。这还是因为很多书院都在推荐学子购买文学报。要是没有书院推荐，文学报半年都未必能够突破一万份。

    这么一点发行量，加上广告收入，也做不到收支平衡。到现在文学报还在亏损。

    不过闻先生完全不在意这点钱。

    闻先生当初创办文学报，目的不是为了盈利，而是为了引导读书人的思想，为皇上的新政摇旗呐喊。

    闻先生卖力呐喊，终于有了效果。有大儒称呼闻先生为皇上门下一走狗。

    闻先生一口唾沫吐过去，挽起袖子开始辩论。不是面对面的辩论，而是通过报纸打嘴仗。

    闻先生说了，任何人都可以写文章骂他，他也会天天写文章驳斥对方。

    一开始，反对者都是在文学报上写文大骂闻先生是皇上门下一走狗。后来觉着不爽利，干脆去申请一个报纸批号，自己办报纸，专门骂闻先生那一派的人。

    大汉第三份报纸就这样诞生了，取名学林报。

    学林报还很嫩，比起皇家报的二十四版外加副刊，那是远远比不上。就连文学报的六个版面也比不上。

    新诞生的学林报只有两个版面。不过捧场的人很多，多半都是守旧派。

    现在在报纸上，以闻先生为代表的这一派被人称之为海派。说他们是海外归来，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子蛮横劲。完全没有豪门世家的富贵优雅。

    除了海派，守旧派，还有夹在中间的改良派，改革派，实干派。

    学林报得了守旧派的资助，气大财粗。这些人别看守旧，其实一直紧盯着朝堂。知道皇上办报纸的底线，就是不得诋毁皇上本人，不得故意诋毁皇室，不得诋毁大汉军队。只要守住了三条不准，就可以在报纸上随便说，随便骂。吵翻了天，报业监督衙门也不会插手。

    学林报拿着大把的钱，肯定是要大干一场。他们请来有名的大儒，还有那些致仕的官员。比如被皇家报说成不得皇上召见而突发心肌杨大人杨首辅，就被学林报重金请来执笔。

    杨大人有心朝堂，奈何颜均看不上他，不肯用他，连见都不肯见他。杨大人冲冠一怒，投了学林报，开始在报纸上同闻先生针锋相对。

    学林报来势汹汹，文学报不甘示弱，也拉了不少名人。比如宋子期就被文学报给坑了，不得已只能捏着鼻子跳坑，同亲家杨大人打起嘴仗来。

    现在学林报和文学报每天在报纸上打嘴仗，老百姓看不懂，读书人却看得津津有味。正所谓真理越辩越明，很多读书人都是通过这两份报纸让一团浆糊的脑子变得条理分明。也有很大一部分读书人，通过两份报纸，确定了自己的理念和三观。

    两份报纸都在不遗余力的拉拢人才，天天相爱相杀，打生打死。皇家报走老百姓路线，不知不觉，已经在民间获得了偌大的影响力。

    地方上的百姓和官员，都是通过皇家报了解新政，还有朝廷动向。

    当初宋安然提出以报纸左右人心，以人心左右天下的目标，如今皇家报正在一步步的达成宋安然的要求。

    文学报和学林报，这两份高大上的报纸看不起老百姓，尽写一些老百姓看不懂的内容。结果就让皇家报钻了空子，不知不觉间，皇家报在民间已经非同一般的威信。

    宋安然很满意这样的结果，要求各地的通讯点加大发行量。争取一年内，让报纸走进乡下，五年后，走进偏远山村。

    宋安然的最终目标，是让皇家报覆盖全天下，只要有汉人的地方就有皇家报。所以皇家报要坚持走接地气路线。

    那什么，既然老百姓喜欢看皇室成员的八卦，那就多多报道，争取销量翻番。

    至于淳亲王和灵惠公主的反对声，宋安然这个做母亲的，毫不客气的给镇压了。

    颜宓走在京城的大街上，也跟着买了三份报纸。

    文学报和学林报的内容有限，颜宓坐在马车上，很快就看完了。

    倒是皇家报厚厚的一叠，拿起来分量十足。

    翻看皇家报，就看到自己儿子的新闻。颜宓嘴角抽抽，接着往下看，又是闺女的新闻。颜宓眉间抽搐。

    继续往下翻，什么乱七八糟的内容都来了，什么豪门大户狗血剧情，什么私生子找上门，什么恶霸王强占民女，什么市井怪谈啊，什么青楼花魁啊，还有招工启事。当然也有高大上的内容，全都集中在头四版。

    颜宓朝外面看去，茶楼里，酒楼里，大家都拿着一份皇家报看得津津有味。就连下苦力的汉子得闲的时候，也围在一起听老先生念皇家报。

    颜宓摇头笑了笑，难怪皇家报卖得这么好，从南到北都有皇家报的影子。就凭这报纸上的内容，老百姓肯定喜闻乐见。

    既能看到高大上的朝廷新政，又能看到王爷公主的八卦，还能看到市井百姓的生活，全国各地的物价，香艳媚俗的故事，传奇话本。可以说，一份皇家报，满足了众多口味。

    颜宓心潮起伏，一路上想了很多。马车摇摇晃晃，不知不觉就到了行宫。

    宋安然在京城的别院，扩建该做行宫。目前宋安然就住在行宫内。

    颜宓这位太上皇回来，自然也住在行宫中。这个安排让颜宓比较满意。

    颜宓可不想住到大正宫去。

    颜均所住的园子被改名为大正宫。

    颜宓没有从正门进入行宫，而是直接跃上房顶，悄悄地进了行宫。

    颜宓想给宋安然一个惊喜。

    宋安然这个时候正在后院歇息。

    眼看着就要过年，再过几天就是开皇元年。到时候颜均就要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说实话宋安然心里头还是挺担心的。

    这段时间铺垫了这么多，可是谁也不敢确定新政能够顺利推行天下。

    宋安然闭目眼神，脑子里却想着朝堂上的事情。

    突然感觉脸上痒痒的，就像是有人用羽毛轻轻地扫自己的脸颊。

    宋安然微蹙眉头，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在这个时候打搅他。莫非是颜垚，还是颜筝？

    宋安然猛地睁开眼，然后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宋安然先是一愣，接着心头一喜，脸上带着欢快的笑容，冲颜宓张开了双臂。

    颜宓一把抱住宋安然，亲亲宋安然的脸颊，“想我没？”

    宋安然连连点头，她依偎在颜宓的怀里，说道：“怪想你的。生怕你不能赶在过年前回来。”

    宋安然闻着颜宓身上熟悉的味道，感觉自己快要醉了。

    颜宓闷声一笑，说道：“为了你，无论如何我也要尽快赶回来。”

    宋安然满足的笑了笑，问道：“路上顺利吗？”

    颜宓嗯了一声，“路上很顺利。沿海一带已经没有海盗。所有的海盗都被赶到南洋。现在南洋那边有点乱，估计明年又要打仗。”

    宋安然担心地问道，“四方城没问题吧。”

    颜宓摇头，说道：“没问题。有秦裴在，没人敢打四方城的主意。”

    宋安然有点诧异，“秦裴没有跟着你一起回来？”

    颜宓挑眉，“他为什么要跟着我一起回来？你不怕我们两人在船上打起来？”

    宋安然低头偷笑。

    直要一说起秦裴，颜宓就跟炸了毛的公鸡一样。

    宋安然这个时候肯定得顺毛摸。

    宋安然轻声抱怨道：“你不在京城，我一个人很累。幸好你回来了。”

    宋安然靠在颜宓的身上，让颜宓很满足。

    颜宓轻轻拍着宋安然的后背，说道：“我以后都陪在你身边。有任何难处，都交给我来处理。”

    宋安然当即笑了起来，“当真？正好我这里有些事情需要你出面。”

    颜宓眉眼一跳。他才刚回来，宋安然就抓壮丁，要不要这么现实。

    宋安然现在满脑子都是朝堂，都是颜均的新政，真的没有一点要你侬我侬的心思。

    颜宓无法，只能被宋安然抓壮丁。

    颜均要推行新政，首先就要拉拢各大世家豪门。大家统一思想，后面的事情才好办。

    颜均本是豪门公子，可是他自幼离京从军，后来又去西北。说起来，颜均虽然出身豪门，可是他同京城的豪门世家并不熟悉，甚至可以说陌生。

    而这种拉拢人的事情，自然是越熟悉越好。

    恰恰颜宓对京城的豪门世家都非常熟悉。

    要是颜宓没回来，宋安然就打算请高皇帝颜光出面。不过颜光辈分太高，他出面效果不一定好。

    现在豪门世家的当家人多半都和颜宓宋安然是同辈。同辈之间才好说话。颜宓回来，正好解决了这个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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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家人

﻿    宋安然将这个难题交给颜宓。;颜宓微蹙眉头，问道：“新政推行是不是很困难？”

    宋安然说道：“已经做足了铺垫。等新年大朝会之后，就要开始推行新政。新政能不能顺利推行，现在谁也说不好。”

    颜宓皱眉深思了一会，才开口说道：“京城的豪门世家，我会去联络。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和老大谈一谈。”

    宋安然双眼眨啊眨，小心翼翼地问道：“大郎，颜均做了皇帝，你心里头是不是很吃味？你嫉妒颜均吗？”

    颜宓哼了一声，“我是那么小气的人？”

    通常情况下你的确不小气。只是你一旦小气起来，你就不是人。

    宋安然拉着颜宓的手，说道：“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小气的人。可是争霸天下本是你的愿望，如今这个目标被颜均实现了，你难道不觉着失落？心里头对颜均没半点想法？”

    颜宓皱眉，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要说没一点想法，那肯定是假的。当初，他也心怀大志，也想取大周而代之。可惜生不逢时，他没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愿望。如今儿子做了皇帝，开创了一个新的王朝，颜宓心里头又是自豪又有一点点失落。

    很遗憾，征战天下的人不是他，开创不朽伟业的人也不是他。

    不过颜宓不会去嫉妒颜均。无论如何，颜均都是他的儿子。无论如何，他也不会给自己的儿子添加负担。

    颜宓郑重地对宋安然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担心我过不了心里头那道坎，担心我会和颜均起冲突，担心我不能接受现在的一切。其实你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我一大把年纪了，岂会和自己的儿子计较。再说了，我和颜均比起来也不差。海外百万百姓，三个城市的建设，一切从无到有，这可比征伐天下更有成就感。”

    宋安然狐疑地看着颜宓，有点担心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真不计较？”

    颜宓哼了一声，“在你心里头，我就如此小气，如此不近人情？连自己的儿子都要嫉妒？”

    宋安然顿时笑了起来，“听你这么说，我反倒放心了。好吧，之前是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的人品。”

    颜宓抱着宋安然，故作凶狠的样子，问道：“老实交代，在你心里头我还有人品可言吗？”

    宋安然大笑起来，“在我心里面，你是全天下人品最好的人。”

    颜宓亲亲宋安然的嘴唇，“不是骗我？”

    宋安然笑道：“我骗任何人也不会骗你。我们是夫妻，要相伴一生。我不想活在谎言里，所以我会真诚的对待你。同样的，你也要真诚地对待我。你要是敢骗我，我一定会狠狠收拾你。”

    颜宓眼中满是温暖的笑意，他说道：“我们几十年的老夫老妻，我的性子你难道还不清楚吗？真心换真心，我对你的心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变过。”

    宋安然满足地笑了起来。

    能和如此完美的男人相伴一生，感情多年如一日，这是最大的幸福。

    宋安然和颜宓相视一笑，夫妻二人默契天成。

    次日，颜宓本打算去见颜均。没想到颜均领着妻儿一大早就来到行宫。

    颜均的妻儿还是第一次见到颜宓。他们听过很多关于颜宓的传闻，传闻里，颜宓是一个极其强大，不苟言笑的男人。第一次见面，颜均的妻儿显得特别的紧张，连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颜宓坐在主位上，果然板着脸，不苟言笑，和传闻中一模一样。

    颜宓将颜均的妻儿都打量了一番。萧辰勉强有身为皇后的风范气度，毕竟萧辰两个月前才当上皇后。

    再看颜均的孩子，四个男孩，两个姑娘。几个孩子容貌出众，遗传了颜家人的好相貌。就是显得太过拘谨，放不开。

    宋安然关心地问了问孩子们的情况，又叮嘱颜均要抓紧孩子们的教育，要宽严相济，不可一味严苛，将孩子教育成一个鹌鹑。当然，也不能一味的放纵。

    颜均和萧辰受教。

    说了家常后，宋安然就将颜均颜宓赶到书房说话。

    宋安然说道：“你们爷们在这里实在是碍眼，大家说话都放不开。赶紧出去，另找地方说话。不到中午，不准过来骚扰我。”

    颜均笑了笑，他正要和父亲好好谈一谈。

    颜宓板着脸站起身，不忘瞪了眼宋安然。在孩子面前，好歹要给他点面子。

    宋安然翻了个白眼，一家人还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真是够了。赶紧走吧，反正颜宓在这里也不自在。

    颜宓轻咳一声，对颜均说道：“随我去书房说话。”

    颜均微微躬身，“儿子听父亲的。”

    此刻，只有父与子，没有皇上和太上皇。颜宓和颜均以父子关系相处，这是最合适的，也是最恰当的。

    父子二人来到书房，颜宓招呼颜均坐下。

    颜宓率先说道：“有没有发现你母亲越来越唠叨，都开始嫌弃我。”

    颜均意外，他没想到颜宓开口第一句话会是如此的家常。

    紧接着，颜均如释重负，他笑了起来，说道：“父亲在儿子面前抱怨一下没关系。这话千万别让母亲听见。否则父亲就完蛋了。”

    颜宓哼了一声，“就算让你母亲听见，我也不会完蛋。”

    颜均好笑地看着颜宓，“那父亲现在敢去见母亲，当着母亲的面抱怨她太啰嗦吗？”

    颜宓被噎住，他狠狠地瞪了眼颜均，臭小子，真是反了天了。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就好，何必拆穿。真是里子面子都没有了。

    颜均却低头偷笑起来。

    来行宫之前，颜均心怀忐忑，他拿捏不准父亲的态度，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状态和父亲交流。现在，颜均却很庆幸，有善解人意的父亲，简单的一句话就化解了父子之间的尴尬和陌生。

    颜均如释重负，对于今天的谈话他更有信心了。

    颜均望着颜宓，有些感慨，“父亲没有母亲保养得好。母亲一点都不见老，父亲却明显见老了。”

    颜宓摸摸自己的鬓角，这些年身居海外，事事操心，能不见老吗？

    颜宓对颜均说道：“你如今做了皇帝，你要操心的事情数都数不过来。将来，你会比为父更早的衰老下去。”

    颜均嗯了一声，对于未来他已经有所准备。

    颜均说道：“多谢父亲提点。儿子不怕过早的衰老，儿子只怕不能建好大汉，不能给子孙后代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不能让百姓过上富足的生活。”

    颜宓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要有太大的负担，也不要将自己逼得太紧。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你搞的那些新政，为父已经看过，某些制度在海外还验证过。

    不过海外人口太少，对你未必有参考意义。总体而言，你制定的新政很好，个别的需要改善，也是在将来执政过程中慢慢完善。

    就如你母亲所说，世上没有最好的制度，只有最适合的制度。现在的新政，再过十年二十年，说不定就会变得不合时宜。

    所以你一定要注意收集民间舆情，收集地方官员的信息，建立完善的立法制度，为将来打下坚实基础。”

    颜均点头，“多谢父亲提点。儿子草拟了官员考核制度。其中就有一条，官员必须在县以下的衙门里锻炼两到三年，才能提拔，任何人不得例外。”

    颜宓说道：“这样很好。以前朝堂上有太多人只知道纸上谈兵，对地方民情舆情半点不了解，想当然的制定政策。以至于朝廷的政策落实到地方上就变成了恶政。更严重的情况，政令出了乾清宫就变成了一张废纸。你要吸取前朝的教训，建立完善的官员考核制度，尽量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儿子听父亲的。儿子还有很多疑问，想要请教父亲。”颜均望着颜宓。

    颜宓突然有种满足感，他笑了笑，“你说。能帮你的为父肯定不会推辞。”

    颜均笑了起来，将自己的疑问一股脑的抛出来。颜宓拿出专业的态度，开始替颜均解惑。

    父子二人以最恰当，最舒服的状态相处。父子关系没有因为彼此身份的改变而变得生疏，更没有敌视防备的情况发生。两父子一如既往，和天下千百万的父子一样，正常的和睦的相处。

    若是宋安然见到这一幕，一定会非常欣慰。这才是父子之间正常的相处状态。

    担心了这么久，宋安然总算能松了一口气。如此一来，宋安然和颜宓就能在京城多停留一段时间。等到颜均的新政上了正轨之后再离开。

    颜宓颜均这对父子，在书房里谈了整整一天。期间有因为观念不同发生争吵，也因为默契而大笑起来。

    宋安然派人送了还几壶茶，又送了午饭，还有晚饭。

    颜垚和颜筝知道父亲回来了，也赶到行宫。结果因为颜宓和颜均谈得太投入，两个人都没有和颜宓见面。两人干脆就赖在宋安然这里蹭吃蹭喝。

    宋安然嫌他们聒噪，颜垚和颜筝却不为所动，势要在母亲这里多蹭几顿。就当是皇家报八卦他们的报酬。

    宋安然啧啧两声，“瞧你们两个这点出息。老二，你要是不眠花宿柳，皇家报自然不会无事生非，胡乱撰写你的新闻。筝丫头，但凡你淑女一点，皇家报也会对你客客气气，天天在报纸上夸你。”

    颜垚端着酒杯，浑身上下透着潇洒劲。毫不在意宋安然的数落。

    颜筝则说道：“母亲，女儿注定做不了淑女，母亲就不要再用淑女的标准要求女儿。对了，女儿有件事情想和母亲说一声。

    京城的青年才俊，我全都见了一面，没有一个看得上眼的。至于大哥军中的袍泽，一个个全都是大老粗，糙老爷们，女儿同样看不上。

    女儿决定了，女儿要离开京城。外面的世界那么大，我一定要去看看。说不定明年女儿就能给母亲带一个女婿回来。”

    宋安然扶额，一脸的生无可恋。我的贴心小棉袄啊，你怎么比你哥哥还要野。再这么下去，就真的成了老姑娘了。

    颜垚嘲讽颜筝，“就你这副野蛮的样子，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到比我更出色的男人。”

    颜筝故作呕吐状，“母亲，你看看二哥自恋的样子，我真是看不下去了。如果他不是我二哥，我真的想在他的脸上打一拳。”

    颜垚赶紧离开颜筝。开玩笑，这张脸可是无往不利的利器，真要被颜筝这臭丫头打坏了，他找谁算账。

    宋安然摆摆手，她不想和这两个死孩子闹腾。在海外十多年的时间，宋安然早就见识过这两个死孩子的破坏力。实在是太凶残了。

    宋安然狠狠瞪了眼颜垚，又瞪了眼颜筝。

    颜垚和颜筝都觉着自己好无辜，又被母亲嫌弃了。

    宋安然再次扶额，再次感到生无可恋。她生了三个孩子，只有老大颜均是按照正常的轨迹成长。老二和三丫头没有继承家业的压力，一个个都不务正业。

    宋安然却不知道，在外人眼里，颜均也没有按照正常的轨迹成长。正常成长的孩子，谁会十岁不到就进军营历练？谁会十岁出头就上战场拼杀？谁会在十多岁的时候继承国公爵位？谁会在弱冠之年发动兵变，手握几万重兵？

    颜均不满三十岁就当了皇帝。看看颜均的人生，那能是正常孩子成长轨迹吗？也就只有宋安然当局者迷，才会认为颜均是按照正常的轨迹成长长大的。

    其实在外人看来，反倒是颜垚和颜筝更正常一点。

    至少不会让人受太大打击。颜均太强了，同龄的，比他大的，统统都不如他，更别提比他小的。颜均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普通人站在他面前完全没有可比性。就算是豪门贵公子站在颜均面前，也会被颜均秒成渣渣。

    还是颜垚颜筝正常一点，不会将人打击得连自尊心都没有。偶尔还能在两人面前找到一点存在感。

    只能说，在宋安然眼里，正常成长轨迹和普通人是完全不同的。

    萧辰看着宋安然母子三人的相处模式，心里头十分羡慕。她是宗室女，自幼就被嬷嬷严格教导。在父母面前也是端端正正，从来不敢随便说笑。

    像宋安然母子三人这种轻松的相处方式，在宗室里面太过稀少，甚至可以说完全就没有这样的。

    萧辰扭头看着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孩子比起他们的叔叔和姑姑，显得太过拘谨胆小，一点都放不开。

    萧辰反省，自己管教孩子的方式真的有点问题。

    宋安然招手，将几个孙子孙女叫到身边。

    宋安然对孙子孙女们说道：“你们平日里难得见到叔叔和姑姑，今天机会难得，赶紧问他们要见面礼。”

    几个孩子很拘谨，他们哪里敢问叔叔姑姑要礼物。

    宋安然却鼓励他们，想要什么就开口提出来。

    颜垚也在旁边说道：“叔叔在这里承诺，只要我有的，你们提出来，我肯定满足。还有，过了今天可就没有下次了。所以你们要珍惜这次机会。”

    颜筝也说道：“快点，快点。男子汉大丈夫，一个个磨磨蹭蹭的，就跟姑娘家一样。你们是男人吗？”

    几个男孩子涨红了脸。谁说他们不是男人。

    萧辰却感到很羞愧，她平日里对孩子管束得太过严格，以至于孩子早早的就失去了童真，像一个大人一样去思考利益得失。孩子很懂事，可是却失去了可爱。

    男孩子年龄不大，还有血性。被颜筝一激，大哥就先开口要礼物。

    老大开了口，后面几个弟弟妹妹也都跟着开了口。

    看着孩子们欢快地跟颜垚颜筝要礼物，萧辰偷偷擦眼泪。孩子还是有童真的，只是平日里被压抑着，没有机会展露出来。

    不过很快萧辰又笑了起来。

    她决定好了，趁着宋安然还在京城，以后她会让孩子经常来行宫请安。宋安然很会教导人，孩子跟在宋安然身边，想必一定会成长为像颜均那样出色的人。

    要是宋安然知道萧辰心里头的想法，一定会大声否认。她这辈子什么都会，唯独不会教导孩子，尤其是半大不大的孩子。颜均十岁之后，就是颜宓在教导。其实颜均十岁之前，大部分时间也是颜宓在教导。

    真正论起来，还是颜宓更会教导孩子。

    瞧瞧颜垚一副懒散的样子，瞧瞧颜筝浑身的野性美。这就是宋安然教导的结果。宋安然觉着同想象中孩子长大后的模样差别有点大。

    宋安然却不知道，在外人看来，颜垚和颜筝是极好的，甚至可以做为表率。至于颜均那样的逆天妖孽，呵呵，一百年都不可能出一个。大家还是别拿颜均这种逆天存在做榜样，纯粹是自讨苦吃。

    这就是认知上的差异。

    宋安然觉着自己很失败，没将孩子教导成完美的样子。可是在外人看来，宋安然却是榜样，将孩子养得这么好，这是人生赢家啊。

    至于颜筝的野性，大家要求不要那么高嘛。皇家女有点脾气，有点野性，这是应该的，是可以接受的。

    靠着宋安然的鼓励，颜垚和颜筝的刺激，几个孩子都放开了，展露出自己的真实性情。

    宋安然含笑观察几个孙子孙女，都是好孩子，好好教导，肯定是栋梁之才。尤其是两个小姑娘，瞧瞧那羞涩的模样，真好看。这才是姑娘家该有的样子。

    宋安然又朝颜筝看去，貌似她还没有看过颜筝羞涩的一面。哎呀，这闺女不开窍啊。

    颜筝一看宋安然那眼神，就知道自己又被嫌弃了。

    不过颜筝完全不在意。她早就想好了，改天她就要离京，去外面的世界闯一闯。以后她还要建立自己的城邦，自己当家做主。

    眼见天色已晚，宋安然对萧辰说道：“今晚就歇在这里。正好我还想和孩子们多相处相处。”

    萧辰当即答应下来，“全听母后的。”

    宋安然又安排人去书房看了眼。颜宓颜均两父子还在争论，只怕今天晚上要通宵。

    宋安然命伺候的人都用心一点，又命厨房随时候命。然后又给萧辰，颜垚，颜筝，还有几个孩子安排住处。

    行宫很大，由三个别院合建在一起。甚至比颜均住的大正宫都要大一些。

    不过大正宫现在正在改建。改建后的大正宫应该赶得上行宫的面积。

    地方大，院子多。再多几十个人也住得下。

    安置好大家，宋安然将颜垚颜筝叫到身边，一本正经地问道：“你们两个到底怎么打算？”

    颜垚和颜筝面面相器。

    宋安然板着脸，说道：“你们两个人的婚事，你们自己就没点想法？”

    颜筝当即说道：“母亲，之前女儿都说清楚了。女儿在京城没见到合适的。女儿想出京，想出海。如果找不到合适的男人，女儿独自带人建自己的城邦。”

    宋安然头痛，摆摆手。颜筝的问题还是让颜宓操心吧，反正颜宓办法多。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宋安然就是这么不负责。

    宋安然又看着颜垚，“老二，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成个家。京城的名门贵女随你挑选。”

    颜筝偷偷地朝颜垚发笑，哈哈，你也有被催婚的时候。

    颜垚漫不经心地说道：“儿子还不想成婚。母亲能不能放过儿子。”

    宋安然眼一瞪，说道：“不能。”

    颜垚捏捏鼻子，并不慌张。

    颜垚一本正经地说道：“儿子的脾气，不适合成婚。”

    宋安然好想打人哦。

    颜筝赶紧说道：“母亲，你别逼二哥。其实二哥早就有心上人了，不过对方还没松口。”

    “真的？”宋安然一脸好奇地盯着颜垚，“你看上哪家姑娘？就凭你这张脸，还有姑娘能不松口？”

    颜垚苦笑一声，说道：“母亲，你别听三妹妹胡说八道。儿子根本没有心上人，儿子就想一个人潇洒度日。”

    “胡说！你一个人，等母亲和你父亲不在了，你该怎么办？难不成还要指望你侄儿来照顾你？”

    宋安然一脸担心的样子。

    颜垚叹气，说道：“母亲，儿子答应你，等合适的时候儿子一定找个姑娘成婚。只是现在，儿子只想享受京城这个花花世界。”

    宋安然也叹气，婚姻大事，靠逼是不成的。孩子早就成年，有自己的想法和主张，宋安然不好过分逼迫。

    算了，还是将颜垚的婚姻大事交给颜宓操心吧。嗯，宋安然就是这么不负责任。

    宋安然挥挥手，让颜垚退下。

    然后宋安然悄声问颜筝，“你哥的心上人是谁？”

    颜筝摇头，“母亲，女儿不能说。女儿答应过别人。”

    “别人是谁？本宫是别人吗？”

    宋安然眼一瞪，气冲云霄。瞬间就将颜筝给镇压了。

    颜筝好苦恼，“母亲，女儿真的不能说。”

    宋安然哼哼两声，似笑非笑地看着颜筝。宋安然不用语言逼迫颜筝，因为无声的逼迫比语言更有力量。

    颜筝果然一脸心虚，又慌乱。

    她眼珠子左右转动，在想脱身的办法。

    宋安然呵呵冷笑两声，今天不交代清楚，休想脱身。

    颜筝跺脚，“母亲，你这样逼迫女儿，女儿生气了。”

    宋安然一脸严肃地说道：“你不告诉我，我也生气了。”

    颜筝咬咬牙，“那好吧，我告诉母亲。不过母亲要答应女儿，不能去找二哥。要是二哥知道我出卖了他，他肯定会收拾我的。”

    哎呦，真是难得一见。我家野丫头竟然会怕颜垚那个懒鬼。

    宋安然连连点头，一脸兴奋地说道：“你快告诉母亲。母亲保证绝对不会找你二哥。”

    颜筝最后挣扎了一番，还是败了。悄声告诉宋安然，颜垚的心上人究竟何许人也。

    宋安然听了后，有点诧异，有点意外，之后又觉着在情理之中。

    颜垚看上的姑娘，是闻先生大弟子的嫡长女，名叫王思北。算是闻先生的孙子辈。那姑娘宋安然也熟悉，是个大气的姑娘。

    王思北常年跟随在闻先生身边，耳濡目染之下，学问十分扎实，人也聪明。

    颜垚眼光挺好的，竟然看中了王思北。

    那位姑娘可不同于一般的闺阁女子，宋安然甚至在王思北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

    不过王思北年龄还有点小，还不满十六岁。颜垚看上对方，很有眼光。

    宋安然琢磨着，要不要暗中出力，助儿子一臂之力。

    算了，还是先让颜宓去操心。等两家确定了，她再出面。

    颜筝将秘密告诉了宋安然，不敢多做停留，急匆匆的跑了。

    结果就在回廊上碰到了颜垚。原来颜垚一直没有走远。

    颜垚盯着颜筝，问道：“你没在母亲跟前乱说吧。”

    颜筝心虚的摇头，“没，我肯定不会乱说。二哥，你放一百个心。”

    颜垚抬手，在颜筝的头上弹了一下，“你乱说也没有用。”

    颜筝哼了一声，又弹她的头，真是过分。

    颜垚起身，打算离开。转身的时候，颜垚悄声对颜筝说道：“想要离京，就趁早。等过了年，母亲抽出空来，肯定会出手料理你的婚事。你不是母亲的对手，到时候你只能乖乖听话，做个乖宝宝。”

    啊……

    颜筝狠狠地瞪着颜垚的背影，要不要说得这么残酷。

    不过颜垚提醒得很及时。颜筝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她要去见父亲。

    ……

    颜宓同颜均谈了一天一夜。天亮的时候，颜均从书房里出来，依旧精神抖擞。

    同父亲颜宓一席谈话，让颜均受益匪浅。

    颜均留在行宫用了早饭，然后带着妻儿一起回大正宫。

    路上，萧辰同颜均说道：“皇上，臣妾打算以后让孩子们常来行宫请安。”

    颜均点头，“可以。”

    萧辰又说道：“几个孩子跟在母后身边，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臣妾在行宫住了一晚，明显感觉到自己同母后之间的差距。尤其是在教导孩子方面，臣妾远远不如。”

    颜均奇怪地看着萧辰。

    萧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昨日同二叔叔还有小姑相处，我就觉着母亲很会教人。我想孩子们跟在母后身边，肯定会有所长进。”

    颜均摇头笑了笑。要说宋安然会调教人，那是真的。无论什么人到了宋安然的手上，都能被调教出来。可要说宋安然会教导小孩子，此话不尽不实。小孩子和下人是不同的，不可能用一样的方式去调教。

    当然，这些话没必要告诉萧辰。

    颜均对萧辰说道：“将孩子送到行宫，当然可以。不过不能天天去。母亲和父亲都有事情要忙。这样吧，每三天去一趟，让孩子们受受熏陶也好。我相信以母亲的手段，几个孩子都会有所长进。”

    萧辰笑了起来，“多谢皇上。孩子们也喜欢跟在母后身边玩耍。”

    “那就好。”

    颜均摇头笑了笑。母亲调教人的手段可不一般，希望几个孩子能受得住打击。

    ……

    宋安然同颜宓在花园里散步。

    腊月里，花园里没景色可言。

    宋安然和颜宓纯粹是想感受一下久违的京城寒冬。在海外十多年，就没有过过冬天。如今回到京城，自然不能错过京城的冬天。

    两个人手牵着手，漫步在树丛下。

    宋安然问道：“和阳哥儿谈好了吗？”

    颜宓笑道：“有我出马，岂有失败之理。”

    宋安然看着一脸臭屁的颜宓，忍不住笑了起来。

    宋安然说道：“你这么能干，不如将两个孩子的婚事解决了。”

    两个孩子的婚事，这还真是个大难题。

    颜宓皱眉，心里头在想着解决的方案。

    宋安然偷偷一笑，告诉颜宓，颜垚有心上人了。他们做父母的，要不要趁机撮合一下。

    颜宓想了想，对宋安然说道：“你累了小半年，最近好好休息。颜垚的婚事我来办。至于筝丫头的婚事，一时半会也没办法。再等等吧。”

    “那就说定了。”

    宋安然甜甜一笑。颜宓回来了，她终于可以将所有的事情推给颜宓，过几天舒心的日子。

    一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

    颜均没有举办宫宴，他只想在过年这一天，和自己的家人坐一起，轻轻松松地吃一餐饭。

    全家人齐聚行宫，气氛很好。

    十多年来全家人第一次围坐在一起吃团年饭，守岁。

    颜均的心情很有些激动，不过他克制了。他希望年年岁岁有今日，

    团年饭后，男孩子们凑在一起玩耍，大人们凑在一起闲聊。

    宋安然问颜均，“听说西北下雨了？”

    “是的。”颜均难掩兴奋的说道。干旱多年的西北，终于下雨了。

    宋安然笑着说道：“明年肯定是风调雨顺的一年。”

    “承母亲吉言。”

    新年过后，就到了开皇元年。

    正越**朝会。大朝会结束，大汉开始正式推行新政。

    推行新政不易，好在之前已经在十二个省份打下了基础。

    从西北学习归来的基层官员，根据朝廷安排，奔赴全国各地。

    宋安杰也选择了外放。本来颜均想将宋安杰留在朝堂，不过宋安杰强烈要求要去地方上担任父母官。他想亲手推行新政，观察新政的效果。如此，便能及时将地方上的消息反馈给颜均知道。

    颜均被宋安杰说服了。

    经过商量，宋安杰去了西南做地方官。杨宝书带着两个小的孩子跟着宋安杰一起去地方上赴任。

    颜均忙于新政，颜宓则紧盯着京城。想亲眼看一看，新政在京城的效果。

    宋安然则忙着拆分四海商行。

    四海商行俨然是个庞然大物。如果颜均没做皇帝，让四海商行继续这样发展下去未尝不可。

    可是颜均做了皇帝，四海商行就必须拆分。

    宋安然亲自主持这件事情。她是四海商行的缔造者，四海商行的掌柜，一大半都是她亲自提拔上来的。现在由他主持拆分工作，阻力小了一半多。

    宋安然将四海商行按照行业，拆分为矿产，粮食储备，纺织，远洋航海，内陆运输，奢侈品，船舶工业，军工，房地产。民生产品等多个行业。其中民生产品包括盐业和制糖业。

    宋安然几十年前制作出来的雪白雪白的盐总算有了用途。

    每个行业完全独立，以股份制的方式成立新的商行。

    为了配合颜均的土地政策，为了减少朝中的阻力。宋安用已经被拆分的四海商行，进行了第一次股权认购。

    十个产业，宋安然拿出两成股份，总计两千万股，一两银子一股，让朝堂官员，军人，豪门世家，以及民间资本认购。

    颜均提前三天在朝堂上透露了风声。

    朝中官员首次听说股权认购这玩意，有的人懵懂，有的人一脸激动，有的人暗自欢喜，有的人大骂人心不古。皇帝都开始做起生意，像话吗？

    紧接着皇家报就在头版普及股权认购的知识。

    三日后，当朝堂官员消化了股权认购的消息，含羞带怯的拿出银子来购买股权的时候，皇家报在头版宣布了四海商行拆分的消息，同时宣布了向民间募集资金。

    只要有钱，都可以来认购股权。以个人为单位，最低一百股，也就是一百两。最高十万股，也就是十万两。

    皇家报的报道一出，瞬间刺激了民间资本。此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全天下，全天下的土豪都激动了。

    朝廷实行新政，限制土地买卖。凡是名下土地超过一千亩就要收取重税。土豪们正愁手上的钱扎手，没地方投资，又不能随意买卖土地。这个时候宋安然搞出股权认购，正是恰逢其会。解决了土豪们的大问题。

    全天下的土豪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京城。离京城太远的，实在是赶不到的，就通过皇家报的通讯点购买股权。

    朝臣们还在含羞带怯，几千股，几万股的认购，生怕钱给了皇上，就再也收回来了。

    哪里想到，区区几天的时间，蜂拥而来的土豪就让朝臣们目瞪口呆，见识了什么叫做豪掷千金。

    从南方来的庞大资金，从西南来的资金，从两湖两淮来的资金，甚至西北，西域都有资金过来。一个个好生阔气，眼睛都不眨一下，十万两十万股。

    土豪们出手阔气。一出手必定是十万股，也就是十万两。嫌不够的，就将家人拉来，每个人十万股。

    豪气！反正老子有钱。而且四海商行从来没做过亏本买卖。

    大家都知道太后娘娘创办了四海商行。四海商行已经土豪眼中的巨无霸，而太后娘娘则是土豪心目中的财神爷。跟着财神爷有肉吃。土豪们对太后娘娘无比信任，无条件的相信太后娘娘搞出来的股权认购肯定不会坑害大家。

    朝臣们傻眼，找人来问，这股权就这么好？

    “嘿，你们都是傻的吗？太后娘娘的生意还能不好，那天下就没有赚钱的生意。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一般情况下我不告诉别人，跟着太后娘娘有肉吃。

    有多少钱全都拿出来，赶紧买股权。没看到南方来的盐商都买红了眼。太后娘娘的盐业商行一成立，南方的盐商全都要喝西北风。现在盐商们就盼着买光盐业股权，从新盐里分一杯羹。”

    朝臣们呆愣，又找人打听了一番四海商行。

    四海商行在商界名气冲天，凡是做生意的没人不知道四海商行。但是四海商行在京城向来低调，朝臣们不清楚四海商行的势力也情有可原。

    等朝臣们打听到四海商行的势力，得知颜均起兵全靠四海商行供粮供钱供兵器。颜均争霸天下的消耗，对四海商行来说只是毛毛雨而已，而且颜均的心腹武将在四海商行早就有了股份。朝臣们顿时恍然大悟。

    朝臣一拍大腿，赶紧将家里的钱拿出来购买股权。

    有多少买多少。

    什么？都快卖光了？土豪们豪气万丈，一口气就买了一千万股。要不是对民间资本限购，这些土豪能将两千万股一口气买光。

    可恶的土豪，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太后娘娘限购得好，就不能让这些暴发户嘚瑟。

    －－－－－－题外话－－－－－－

    元宝争取明天大结局。要是明天写不完，就后天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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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大结局

﻿    剩下的一千万股，其中三百万股留给军队。

    留给朝臣，王公贵族，豪门勋贵的只有七百万股。

    颜氏族人，宋家，还有侯府蒋家，包括霍延宋安芸两口子，颜宓的那些亲兵，宋安然都提前打了招呼。这些人都对宋安然有一种莫名的崇拜和信任，宋安然要他们购买股权，这些人都表现得非常积极。将家里的存银都拿了出来，几家人先后购买了几十万股，接近一百万股。

    见宋家，侯府蒋家，还有颜氏族人闷声发大财，朝臣和其他豪门勋贵愤怒了。

    不就是钱吗，谁没钱，我也一口气买他几十万股。只可惜，在京城的豪门勋贵就没有几家能够一口气拿出几十万两现银的。

    如果宋安然肯给一两个月的时间周转，这些底蕴深厚的豪门世家，也是可以一口气拿出几十万两现银购买股权。

    奈何宋安然只肯给十五天的时间。短短十五天，完全不够豪门世家将手中的产业脱手换成现银。

    眼看着股权都要被买完了，豪门勋贵们也顾不得矜持。干脆将老祖宗们积攒的金饼银饼拿出来，将媳妇的私房钱拿出来，全拿去购买股权。

    两千股，在不到十五天的时间里销售一空。

    如此强劲的购买力，如此庞大的银钱数目，纵然颜宓颜均等人见多识广，还是被惊呆了。

    更别替其他人，完全就是目瞪口呆。

    就连宋子期，纵横官场几十年，也被民间积存的财富给吓住了。

    当初宋安然告诉宋子期，民间很穷是实话，但是民间不差钱也是实话。地主老财都喜欢挣了钱埋床底下，人人都这么干，也就造成了市面上金银流通不畅，朝廷却银子，可是民间却有大把的银子。

    以前的王朝，想不出什么办法，能将银子从土豪手里收归朝廷，进入市场流通。

    如今宋安然一招股权认购，就让民间一千万的金银流通市场。

    宋子期长长出了一口气，宋安然口中的资本论，看来他得好好琢磨一下。否则很快他就会落后整个时代，最终被扫到历史垃圾桶里。

    宋子期不知道，宋安然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有了两千万两金银做本，宋安然的银行计划就可以提上日程。

    银行？宋子期首次听说这个概念。

    颜均被宋安然灌输了很多后世的概念，对银行倒是知道得不少。

    宋安然告诉宋子期：“银行和钱庄差不多，不过比钱庄更复杂，开展的业务也更多。这次建银行，由皇室背书，以黄金作为货币基准。

    这次股权认购，收了将近六十万两的黄金。加上四海商行这么多年积存下来的黄金，凑足一百万两黄金。以一比十为基准，可以发行一千万两的大汉纸币。

    剩下的白银则投入市场用作流通。想用纸币取代金银成为市场的主流货币，至少需要十几年的时间。其中最关键的就是要获得老百姓的认可。

    想要获得老百姓的认可，最要紧的就是确定新型货币的价值。以黄金存储量作为纸币发行基准，这是银行的根本。

    只要我们坚持这样做，终有一天，纸币去取代金银，得到老百姓的认可，用于市场流通。等到老百姓自觉使用纸币来交易，到时候朝廷就可以用回收纸币和发行纸币调控市场物价。”

    颜均暗自点头，这其中的门道宋安然已经同他讲的非常清楚。可以说，整个天下，颜均是除宋安然之外，最了解银行操作的人。

    宋子期微蹙眉头，问道：“以黄金的存储量为发行基准，这个我能理解。只是为什么非要按照一比十的比例发行？为什么不能一比二十，或者一比三十？”

    宋安然赶紧说道：“万万不可。父亲刚才说的一比二十，甚至一一比三十发行货币，这已经属于超发货币。超发货币的后果就是钱不值钱，同样的钱，购买力却大大下降。

    长此以往，最后纸币会变成一堆没有的废纸，老百姓不再认可纸币，也不再信任皇室和朝堂。

    当老百姓对朝堂对皇室失去了信任后，父亲可有想过会发生什么后果？王朝无三百年国运会再一次上演。我们现在所做的努力，就将成为泡影。”

    宋子期皱眉，“既然这个超发货币有这么大的危害，为何还要建银行？继续用金银购物，岂不是很方便。”

    宋安然苦笑一声，“父亲，大汉要以商业工业立国，其中最大的难题就是货币流通。金银笨重，几百万两的生意，全用金银结算这是多大的负担？光是金银的重量，就能让人不寒而栗。更别说几百万两的金银，那么大的目标，多少人眼红？就不怕人惦记？不怕人打劫。”

    宋子期说道：“钱庄有银票，用银票结算也是一样的。”

    “父亲说的没错。”宋安然笑了笑，继续说道：“可是这天下的钱庄都在私人手里。钱庄一旦破产，谁来为老百姓善后？

    还有，钱庄掌握在私人手里，也就意味着金银也都流入了私人钱庄。现在国朝初立，商业还不够繁华，暂时还没关系。

    可是十年后，二十年后商业发达，每年上亿两白银的交易，全都流入私人钱庄，那个后果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私人手握千万两的白银黄金，朝廷却苦于没有白银黄金。父亲，这个后果你承受得起吗？大汉的百姓承受得起吗？

    金银在朝廷手里，朝廷会用于市场流通，市场上不会出现金银枯竭的情况。金银落在私人手里，私人不可能拿出来流通。

    到时候，整个市场犹如一滩死水。没钱，老百姓拿什么购买货物？不购买货物，这个市场还能繁荣吗？几十年后，朝廷缺乏金银的情况会再次上演。

    到时候，朝廷拿什么去打仗，拿什么去赈灾，拿什么给朝廷官员发放俸禄，拿什么去办学校，拿什么去修建堤坝？

    父亲，女儿要建银行，一是要取代私人钱庄。二是要回收民间的白银黄金。三是要整合整个市场的货币。

    用二十年的时间，让皇家银行发行的货币成为市场上唯一流通的法定货币，到时候，白银黄金全入国库，作为银行发行货币的基准储备。

    到时候，朝廷不在为缺乏白银黄金而苦恼。民间私铸钱币的情况也能被一扫而空。”

    宋子期皱眉深思，宋安然说的内容看似简单，实则内涵颇深，牵连深广。简简单单一个银行，牵连到农业，商业，税收，军队，民间和朝堂。几乎是将全天下一网打尽。

    如果真的让宋安然建成这个银行，并且能够推行天下的话，那真的是个无往不利的利器。

    宋子期再次问道：“一开始就发行一千万两，是不是太冒险？”

    宋安然笑了起来，“父亲可知道整个大汉，光是商业上一年流通多少金银吗？”

    “至少两亿两，这还是女儿保守估计。四海商行没被拆分之前，一年的流水就有上亿两白银。今年，拆分后的四海商行，目标是流水两亿两。只发行一千万两的货币，已经非常保守。”

    宋安然一口气砸了三个庞大的数字出来，顿时将在场的所有人都给震惊了。

    唯有颜宓一脸骄傲，与有荣焉。那什么沂州宝藏，谁稀罕啊。四海商行一年的流水就有上亿白银，绝对比那什么沂州宝藏值钱多了。

    颜均心潮澎湃，整个市场加起来，一年有两亿的流水。如果全部抽税，按照十抽一的最低标准，这就有两千万两的税收。有了两千万的税收，颜均根本不稀罕农税。

    而且这还是保守估计。等过几年，商业繁荣，整个市场突破十亿两白银的时候，朝廷一年的税收得接近一亿两。想到这里，颜均心中生出豪气。

    这个银行必须办，而且还要尽快办起来。

    颜均想到税收，宋子期和颜宓同样想到了税收。算算税收数目，每个人的呼吸都加重了。历朝历代，没有一个王朝能像今日大汉朝，脱离土地，光靠工商税就能养活整个国家。

    宋安然轻声说道：“这只是国内的商业规模。如果算上海外的商业规模，还得翻番。”

    宋子期急忙问道：“海外的也能抽税？”

    宋安然挑眉一笑，“那是当然。大汉海军建立，海外基地陆续组建。凡是有大汉商人的地方，就有大汉的海军。到时候想抽税，只需要将税官派到海外各个港口去就行了。不过海外开拓不易，对扎根海外的商人要给予适当的优惠。”

    宋安然见大家听得津津有味，于是继续说道：“组建银行，对朝廷最大的好处就是，以后大宗买卖都用银行支票交易。如此一来，朝廷税官能够清楚的知道大宗买卖的交易金额，避免大商家偷税漏税。

    我已经吩咐下去，拆分后的四海商行将是皇家银行的第一批客户。等银行开业的第一天，他们就会到银行开户。同时，凡是同四海商行进行大宗货物交易的商机，必须使用皇家银行的支票进行交易。

    父亲，我可以保证，拆分后的四海商行，一年下来给朝廷创造的税收就能超过两千万两。尤其是奢侈品，被征收两倍的重税。光是奢侈品一年就能创造几万百两的税收。”

    宋子期长出一口气，他都快被宋安然惊人描述，以及一连串的数字给砸晕了。

    宋子期问道：“银行什么时候建立？新货币是什么样子？”

    宋安然抿唇一笑，知道父亲已经被说服了。

    颜均拿出一个木匣子，木匣子上了两道锁，里面装的就是即将发行的新货币模板。

    打开木匣子，交给宋子期。

    其他人也好奇的上前观看。

    全套崭新的货币，还散发着油墨香味。

    宋子期拿起货币，货币纸张有些怪异，摸着手感很特殊。

    宋安然说道：“这种纸张，转为发行货币而制造。全天下也只有内务府能够制造。这种纸张能够防水，还能防止假冒。货币上面凹凸不平的地方，都是防伪标志。”

    宋子期看着手中的货币，最大的面值是一百两，最小的面值是一文钱。一套共计十六张，面值分别是一百两，五十两，二十两，十两，五两，二两，一两，五百文，两百文，一百文，五十文，二十文，十文，五文，两文，一文。总计一百八十八两八百八十八文。

    宋子期一张张的检查，纸张很结实，应该能够防水，总体为红色。正面顶上中间写着大汉朝皇家银行发行。下面写着面值，还有一串数字，是发行码。旁边还配着画像和花纹，画像是一艘巨大的海船。背面依旧写着面值，还有颜均的画像。

    咦，竟然是颜均的画像。

    宋子期发现，十六章纸币，每章纸币的背面都是颜均的画像。至于正面则有所不同。两以上的面值，正面都是海船。两以下的面值，正面全是丰收的稻谷。画像非常逼真，摸上去还有凹凸感。

    宋子期说道：“将皇上的画像印在纸币上，这合适吗？”

    颜均苦笑。他也反对过，结果反对无效。

    宋安然笑道，“货币代表了皇室的威严，朝廷的威严，大汉的威严。纵观所有，唯有皇上的画像才能代表这一切。”

    宋安然这个理由很好很强大。颜宓就在旁边看笑话。

    宋子期又问道：“为什么最大面值只有一百两？”

    宋安然轻声说道：“其实一开始，我连一百两的面值都不想发行。老百姓日常生活中，几乎没有超过一两以上的交易。对老百姓来说，一两以下的面值就足够用了。

    不过后来考虑到天下有钱人也不少，这才决定发行大面值纸币。至于一百两以上的交易，银行鼓励大家用银行支票，安全快捷，便于携带。朝廷也方便收税。”

    宋子期点点头，说道：“如果这套货币真的能够发行天下，倒是方便了老百姓的日常生活。”

    铜板太重，而且不方便携带。有了纸币后，这两个问题都得到了解决。如此一来，也能减轻朝廷铸造铜钱的压力。朝廷存储的黄铜有限，每年都在为铸造新钱发愁。因为朝廷铸造的铜钱有限，民间需求又多，以至于民间有很多人都在铤而走险铸造私钱。钱币混乱，朝廷收不到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有统一了货币，统一了价值，朝廷才方便收税。

    宋安然又拿出一枚钱币，交给宋子期。钱币上写着半两。

    宋子期看着像白银一样亮光光的钱币，很是惊讶，“这是？”

    宋安然含笑说道：“这是银元。这样一枚钱币，纯银比例六成九，黄铜三成，最后还有一点点钱。父亲，皇上打算推行这种银元，取代市面上的白银。这样一枚银元，价值半两白银。父亲觉着怎么样？”

    银元制造得很精美，让人一看就喜欢。像这样做工精良的钱币，宋子期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了。别说私钱，以前就是朝廷铸造的钱币也是粗制滥造。这也是私钱泛滥的一个理由。

    宋子期对纸币信心不大，但是看到这枚做工精良，可以用来收藏的钱币，宋子期顿时有了信心。他相信只要这种钱币出现在市场上，不需要朝廷费力推销，就能获得老百姓的认可，迅速占领钱币市场。

    老百姓有眼睛，分辨得清什么钱值钱，什么钱不值钱。

    宋子期连连点头，面上都露出了欣喜之色，“这种钱币不错。半两的价值也很合理。你们打算铸造多少？”

    宋安然朝颜均看去，含笑地对颜均点点头。

    颜均说道：“这种半两钱币，第一批打算铸造五千万枚。等到银行回收足够的白银，会加大数量，争取在三年内，铸造五亿枚。”

    “银行回收白银，如何回收？”宋子期好奇地问道。

    宋安然抿唇一笑，“父亲，老百姓在皇家银行存钱，银行要给储户利息。存钱时间越长，利息越高。同样，银行也会办理借贷业务。利息高于存钱利息，但是远远低于民间借贷。通过存钱给利息的方式，银行可以回收一部分民间白银。通过利息低廉的借贷，又能打击民间高利贷，印子钱。”

    宋子期皱眉深思，然后说道：“看来你这个银行要尽快建立。高利贷害人不浅，老百姓只要还有一个选择，就绝不会去借高利贷。”

    宋安然笑道：“父亲说的是。女儿也打算尽快将银行办起来。地址已经选好了，剩下的就是人员培训。女儿打算启用一批内侍。

    内侍里面很多人都读过书，而且他们无根无基，只能依靠皇室。现在皇上不用太监，很多内侍都没有事情做。

    将其中一部分聪明伶俐的人安排到银行去当值，也算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等银行业务上了正规后，再从外面招收人员进入银行当差。”

    宋子期说道：“这些细节，你们安排吧。都是利国利民的政策，一定要尽快实施。”

    “父亲放心吧，皇上比你还要着急。”宋安然笑着说道。

    颜均的确很着急。现在已经开皇元年二月，马上就要到三月。要完成今年税收目标，任重而道远。银行业务早点开展起来，逃税漏税的就能少一点。

    老百姓逃点税没关系，颜均不计较。但是那些大商家，大土豪逃税漏税，颜均不能忍。这些人占着朝廷的便宜还不肯乖乖缴税，真是岂有此理。没有收税如何养军队，如何造船造兵器，如何养朝廷。

    难不成还要依靠四海商行吗？除非全天下的生意都让四海商行一家来做。

    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四海商行依法纳税，其他商家也必须依法纳税。

    早点推广银行业务，也就能够早点掌握大商家的动静，做到合理收税。

    银行业的章程已经弄好了，房子也选好了，正在改建。剩下的就是人员培训以及造势。

    通过四海商行，银行业的性质和具体业务都传了出去。不少商家得知四海商行以后统统采用皇家银行的支票进行交易，顿时发愁了。这银行真有这么好？还是说这又是太后娘娘新想出来的圈钱门路？

    商户们心中有疑问，大家都在等待皇家银行开业，看看银行业务到底是怎么办的。

    三月十五，诸事皆宜。

    位于西市的皇家银行第一分行，位于东市的皇家银行第二分行同一天开业。

    这一天，大汉第一套纸币正式发行，半两银元也在同一天流通市场。

    纸币无人问津，唯有四海商行给面子消化了一部分纸币。

    银元一经面世，就遭到了哄抢。实实在在的银元，拿在手上可比纸币踏实多了。

    银元做工精良，很多人都不舍得用，都想藏起来。

    老百姓都有藏钱的习惯，不过宋安然早有准备。

    从今以后，四海商行的商铺，只接受纸币和银元。大周铸造的铜钱一律不收。

    此举一出，京城的老百姓顿时紧张起来。

    不收铜钱，那手里的铜钱怎么办？

    四海商行的伙计笑眯眯地告诉大家：“我们商行不收前朝铸造的铜钱，更不收私钱。但是皇家银行会收。拿着铜钱去皇家银行换新钱，就能到我们商行买东西？”

    “当真？”

    “这种事情岂能骗你。”伙计哼了一声。

    “那一枚铜钱能换多少新钱？”有人问道。

    皇家银行发行的纸币，老百姓私下里都称之为新钱。

    伙计朗声说道：“一枚同伴换一文新钱，是不是很公道？”

    老百姓暗自点头，还算公道。

    伙计又说道：“你们要是不乐意用新钱，也可以去别家商行买东西。”

    老百姓们纷纷摇头。四海商行名下的商铺，价格公道，东西也好，而且从不缺斤少两。去别家买东西，说不定就会遇上以次充好。

    老百姓们想了想，干脆去皇家银行看看。要是真像伙计说的那样，那就换点新钱来用。老百姓现在都知道，四海商行是太后娘娘的产业，太后娘娘肯定不会欺骗大家。就算四海商行被拆分了，太后娘娘也是最大的股东。

    老百姓结伴前往皇家银行，结果发现银行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原来和他们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为了方便，大家都打算换一点新钱。

    好在银行的办事人员业务熟练，手脚麻利，队伍虽长，却前进的很快。

    当老百姓从银行人员手里接过崭新的带着油墨香味的纸币，心里头还觉着沉甸甸的。几张纸真能买东西？

    老百姓有些不安，不过很快就被新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原来有银行人员在对老百姓宣传储蓄业务。告诉老百姓，只要将钱存到皇家银行，就有利息。有

    老百姓们不敢相信。钱庄那里，存钱还要倒给利息，这可是第一次听说。

    有人就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存钱真给利息？”

    由内侍该做银行办公人员的年轻男子笑眯眯地说道：“当然是真的。看到墙上的业务介绍了吗，白纸黑字，童叟无欺。”

    有人又问道：“这么多人存钱吃利息，你们银行就不怕破产倒闭吗？要是倒闭了，我们找谁要钱去？”

    年轻男子依旧笑眯眯地说道：“知道皇家银行是谁办的吗？是太后娘娘。你们想想，太后娘娘会差你们几个利息钱吗？太后娘娘那么有钱，我们皇家银行会倒闭吗？

    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大消息，今天我们银行刚刚开业，以前四海商行的大掌柜就来了。一口气存了五百万两白银。”

    “哇！”

    “五百万？天啦，那得用多大的屋子来装啊。”

    青年男子见效果很好，于是继续说道：“将钱存到皇家银行，不用担心被人偷，更不用担心被人抢，还能吃利息。你要是存一百文钱，一年下来就有三文钱的利息。你要是有十两银子存到银行，一年就有三百文利息。当然，存钱时间越长，利息越高。时间越短，利息越低。而且银行每年结算一次，利息算入本金，又可以继续吃利息。”

    “哇，真有这么好的事情？”

    “太后娘娘开办的银行童叟无欺，一百年不变。谁家里要是有闲钱，就赶紧存进来。多存一天就能多吃一天的利息。”

    “要是真能吃利息，我倒是想将家里的闲钱存进来。钱放在家里，总是提心吊胆。我们那里混混地痞太多，大多手脚都不干净。”

    “可惜我没有闲钱存银行。等以后攒了钱再来。”

    老百姓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去。拿着刚从银行拿出来的新钱来到商行，果然顺利地买到需要的货物。太后娘娘这个银行，还真是童叟无欺。而且新钱轻便，方便携带。不用像铜钱那样，稍微一多就重得不行，一点都不方便。

    银行内的青年男子则开始新一轮的游说。

    刘小七走上前，拍拍青年男子的肩膀，赞许地点点头，“做得不错。再接再厉，月底算你奖金加倍。”

    “多谢刘公公。”青年男子喜笑颜开。

    刘小七板着脸，轻咳一声。青年男子赶紧改口，“多谢刘总管。”

    刘小七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刘小七双手背在身后，就像地主老财一样巡视自己的地盘。

    原本刘小七是想跟随永泰帝前往海外，而且都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

    结果宋安然二话不说，直接将他打晕带走。

    海外很辛苦，宋安然深有体会。宋安然不想让刘小七吃了大半辈子苦头，临到最后还要继续陪在永泰帝身边吃苦受罪。

    当初，刘小七被打晕带走，等醒来的时候，永泰帝已经带着萧氏族人离开了京城。他没有跟着出海，永泰帝会不会大骂他忘恩负义，刘小七不知道。

    刘小七只觉着茫然。他不知道自己留在京城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颜均开国，不住皇宫，不用太监。他身为太监，已经没有用处，也没有存在的价值。与其留在京城，不如跟着永泰帝去海外。好歹还有点存在的必要。

    奈何，宋安然阻止了他。

    刘小七一度很低沉。他找不到方向，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生活。

    而且就算颜均住皇宫，用太监，刘小七也不敢伺候颜均。他怕一旦到颜均身边伺候，他和宋安然的关系就会发生改变。他怕有一天，颜均和宋安然会忌惮他，防备他。真到了那个地步，还不如让他去死。

    所以刘小七很确定自己留在京城，除了混吃等死外，一点存在的意义都没有。

    刘小七消沉了一段时间，宋安然也没去开解他。有些事情需要适应，有些生活需要改变，而时间可以做到这一切。

    宋安然建立银行，启用内侍太监，这个决定给刘小七带来了新的希望。刘小七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芒。

    刘小七终于找到了自己留在京城的意义和价值，那就是帮宋安然打理好皇家银行。

    宋安然在下一盘很大很大的棋，皇家银行就是最关键的一环。所以刘小七无论如何也要帮宋安然实现银行覆盖全天下的目标。

    刘小七出任皇家银行第一分行的总管，头衔变了，服饰变了，就连精气神也随之发生了改变。

    银行看似简单，门道却很多。

    刘小七站在大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老百姓，心中万千感慨。这一刻，刘小七坚信颜均一定可以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而他就是这个时代的见证人。

    新发行的银元和纸币给老百姓的生活带来了实实在在的便利。经过一段时间的推广和发酵，京城的老百姓已经认可了皇家银行新发行的纸币。当然，最受欢迎的还是银元。

    银元面值半两，但是在实际交易中，一枚银元的价值一般都大于面值。半两银元可以当做六钱银子使用，甚至在偏僻的地区，可以当做七钱银子使用。

    对于这个情况，宋安然没去干涉。

    老百姓很朴实，因为银元货真价实，做工精美，得到了老百姓的认可，老百姓才会将半两银元溢价。换做大周的钱币，只会跌价，从来不存在溢价的可能。

    新钱在京城的推广基本顺利，慢慢由京城辐射乡村，又通过各地商人和四海商行渐渐地推广到全国各地。

    当然，想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用纸币，此事任重而道远，还有很长的道路要走。

    新钱推广顺利，银行业同样顺利。

    由四海商行带头，很多商行都在皇家银行开了户头，用支票本进行大宗商品买卖，的确方便了很多。

    老百姓也开始有选择的将闲钱存入皇家银行。三个月后，当第一批储户从皇家银行拿到了应得的利息，此事通过皇家报的宣传，短短时间就轰动了全天下。

    皇家银行果然守信，说存钱给利息就真的给利息。随着宣传推广，越来越多的人将钱存入皇家银行。

    而皇家银行也迅速扩大，半年时间内，就从良家分行发展到二十家分行。

    同时在江南，东南，西南，西北，两湖等等地区，凡是经济发达，民间富裕的地方，都陆续开设了皇家银行的分行。随着皇家银行遍地开花，纸币也随之推广开来。

    皇家银行信用很好，而且纸币发行不是随便乱发，是根据银行黄金储备量来发行，保证了纸币的价值一直很坚挺。如此一来，大家对纸币的认可度也逐渐增加。

    当然，最最受欢迎的，还是做工精美的半两银元。

    而且第一批五千万枚银元，被很多人当做传家宝，收藏品收藏了起来。

    紧接着皇家银行发行了第二批半两银元，一样是五千万枚。依旧做工精美，用料十足。不过第二批很显然没有第一批有收藏价值。

    初秋季节，碧空如洗。

    宋安然坐在行宫的后院，旁边放着几箩筐的账本，一部分是拆分后的四海商行的账本，另外一部分是皇家银行前两个季度各个分行的总账。

    颜宓就坐在旁边，给宋安然剥桔子吃。

    宋安然翻开银行总账，对颜宓说道：“幸亏当初学堂里培养了足够多的会计人员。不然这么多账目，一个月都算不完。”

    颜宓从不管账，所以他没有插手这些事情。

    颜宓将剥好的桔子放在宋安然的手里，说道：“尝尝味道。下面的人从南方特意运来。”

    宋安然吃了一瓣桔子，点点头，“很甜，味道很好。京城有卖的吗？”

    颜宓点头：“南北货运商行的速度很快，今年很多人尝试将南方的新鲜土特产运到北方来卖，几乎每个人都赚了钱。”

    南北货运商行，就是从四海商行拆分出来的内陆运输。

    宋安然吃着桔子，暗自点点头，问道：“听说海军已经组建完成，准备下海？”

    颜宓笑了笑，“早就该下海了。没有海军护航，海商只能在海域周边转悠。有了海军护航，再远的地方海商都敢去。”

    宋安然笑了起来，“该制定一个政策，鼓励海商往更远的地方去。”

    “这些事情要慢慢来。今年给老百姓的冲击已经足够大，接下来还是稳妥一点好。”

    宋安然点点头，“你说的对，现在还是稳妥一点好。先将民间的金银都收上来，让民间资金流通起来。只要国内商业繁荣，那些海商不用朝廷驱策，就会卖力的寻找海外新大陆，寻找发财的买卖。”

    宋安然翻着账本，一口气翻到最后，对颜宓感叹道：“皇家银行这半年的业绩，公布出去，不知道会刺激多少人。”

    颜宓头都没抬，随口问道：“怎么了？是很好还是太差？”

    宋安然笑了笑，说道：“不是太差，而是很好。你知道吗，半年时间，皇家银行通过吸收储蓄，就从民间回收了五千万两的白银，还有两百万两的黄金。”

    颜宓咋舌，“这么多？民间果然不缺有钱人。”

    宋安然含笑点头，“民间的地主老财，几辈子攒的钱都存在家里地窖里，这些人不是一般的有钱，是非常有钱。如今总算撬动了这帮地主老财的口袋，让他们将银钱存到银行。”

    宋安然继续翻着账本，嘴上则说道：“有了这两百万两黄金，又可以发行两千万两的纸币。至于五千万两的白银，一部分用来铸造银元，一部分存储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颜宓说道：“我听说纸币的推广还算顺利。可是到目前为止，皇家银行总共只发行了六千万两的纸币，够用吗？”

    宋安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说道：“当然不够用。不过用纸币的大部分还是平头百姓，高门大户，地主老财用纸币的不多，他们更愿意用银行支票，或者是银元。我打算接下来发行的纸币，以小面额为主。大面额的纸币，只发行极少量的。”

    颜宓点点头，“这个策略很好。真正有钱的人，日常生活中极少用到纸币。那些人还是更喜欢用白银和黄金。”

    说到这里，颜宓笑了起来，“安然，你知不知道在京城有种说法，说是纸币都是给穷苦人家，还有上不得台面的商户使用的。有身份的人要保持传统，继续用白银和黄金。”

    宋安然嗤笑一声，“不用理会那些守旧的人。国内的金矿一年的开采量，只有一百万两，这远远不够。偏偏民间有存储黄金的习惯，而且老百姓也不愿意将黄金拿出来。

    最近这段时间，我翻了大量的账册，估算了一下数字，其实国内并不缺少黄金。只是大部分的黄金不是掌握在皇家手里，而是掌握在那些传承了上百年的世家大族手里。

    依我的估算，世家豪门手中掌握的黄金，足够我发行上亿两纸币。可是想要将民间的黄金全部回收，此事几乎没有可能。回收一半，也是难如登天。

    老百姓都喜欢收藏黄金物品，不到走投无路，他们不可能将黄金拿出来交易。为了增加黄金储量，一方面需要银行努力回收。不过回收的效果肯定会越来越差。第二条路就是去海外开采金矿。”

    颜宓眉眼一跳，“去海外开采金矿，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情。首先你得派人勘探矿产，光是这件事就得耗费数年的时间。”

    宋安然笑了起来，“正好我知道有两个地方有金矿。派人去勘察，顺利的话，不需要几年时间，半年一载就能在海外开采金矿。”

    “果真？”

    宋安然含笑点头，“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情我岂能骗你。只是海外大部分地方都是莽荒之地，野外勘探危险不小。其实有个国家，说他遍地黄金都不为过。如果我们的军队能占领这个国家，不，只需要占领一部分地方，朝廷就不再为缺乏黄金苦恼。”

    颜宓看着宋安然，一脸若有所思，“你是指身毒？”

    宋安然点头，“对，就是身毒，也叫天竺。”

    颜宓笑了起来，对宋安然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头就有点蠢蠢欲动。我都想亲自带兵前往身毒，看看那个国家是不是真的遍地都是黄金。”

    宋安然说道：“遍地黄金，这话肯定夸张。但是那里的黄金肯定很多。传闻有寺庙，从地砖到房顶都用黄金打造。佛祖塑身，更是纯金打造。那里不光黄金多，各色珠宝玉器也多得令人咋舌。”

    颜宓捏着自己的下巴，笑道：“你越是这么说，我越是心动。安然，你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还有征服欲。这样一个地方，不带兵去看一看，搜罗点好东西回来，那可是平生憾事。”

    宋安然笑了起来，“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里的人格外顺从。只要你尊重他们的宗教信仰，那里的人就会心甘情愿的臣服在强者脚下，五体投地的跪拜你。”

    颜宓大笑起来，“这样神奇的地方，我更应该去。就算不能亲自占领那片土地，我也要去看看那地方的风物。”

    宋安然小戴：“我也想去。只可惜太远，而且那里气候炎热，生活在中原的人贸然过去容易水土不服。”

    “那就安排海外的人过去。将海盗赶过去。人员问题总有办法解决。”

    颜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很显然他心动了。

    宋安然双手拿着长辈，遮住半张脸，偷偷的笑了起来。

    颜宓留在京城，并不快乐。至少在宋安然眼里，颜宓快乐的时间太少。虽然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可是京城气氛如此，想要获得简单轻松的快乐，以他们的身份并不容易。

    该做的事情，差不多都已经做了。宋安然也在考虑离开京城的事情。

    宋安然不想常住京城。京城乱糟糟的，人心乱，朝堂乱，新旧冲撞，各处都乱。这是开启新时代，是社会大变革，宋安然心中欣喜。可要她长期在这种环境中生活，宋安然也不太乐意。

    宋安然想去外面看一看，走一走。看看新政在地方上的效果到底是好是坏，看一看民间的百姓生活情况，真正了解他们的需求。当然，享受生活，享受美食也是必不可少的。

    宋安然见颜宓心动，心头有些得意。

    不过就算要离开京城，也要等过了年。

    倒是颜筝这死丫头，今年开春的时候，就偷偷的离开了京城。好在颜筝不是一个人离开，身边还带着护卫。

    颜筝离开的头三个月，一封信都没有。估计也是怕被人找到，然后被抓回京城。

    三个月后，颜筝才写信回京。

    宋安然刚想起颜筝，白一就拿着一封信进来。正是颜筝的信件。

    宋安然撕开信封，拿出信纸看起来。

    宋安然突然一声怪叫，“大郎，我们闺女好像有心上人了。”

    “怎么回事？”

    宋安然赶紧将信件交给颜宓。

    颜宓皱着眉头看完了信件。

    在颜筝的这封信里出现了一个新名字，而且出现的频率很高。

    宋安然和颜宓面面相觑，貌似闺女有了心上人，他们两个做父母的是不是该出面考察一番。

    宋安然问颜宓，“你的人是不是一直跟着筝丫头？要不要问问？”

    颜宓沉重地点头。自己的宝贝闺女突然有了心上人，颜宓觉着好心酸。究竟是哪个臭小子，竟然能够打动宝贝闺女的芳心。

    不行，他一定要将那个男人的祖宗八代都调查清楚。但凡有品行不端的情况，一定要坚决反对。

    颜宓担心宝贝闺女的终身大事，以至于别的事情全都丢在了脑后。颜宓赶紧调派人手，一面保护闺女的安全，一面调查男人的祖宗八代。

    颜宓手下的人效率奇高，不到十天，就有了详细的消息送到京城。

    厚厚的一叠纸，记录了颜筝口中的那个男人这辈子所有大小事情。

    颜筝的心上人，名叫陆自谦，出生江南世族陆家，是陆氏嫡出六房嫡长子。

    不过陆自谦的命运非常坎坷。他十岁那年，父亲病逝，家族权柄落到嫡出六房下面的小二房，也就是陆自谦的亲叔叔手里。就连家中的田产和铺面也都由叔叔打理。

    陆母带着陆自谦搬出住宅，住到别院里，本意是为了躲清净，远离家族是非。

    可是没想到，亲叔叔不甘心代为打理田产商铺，而是想将陆自谦家的田产商铺变成自己的。

    亲叔叔涉及陷害陆母，说陆母不守妇道，在外面偷人。陆母不堪受辱，悬梁自尽。陆自谦家的田产商铺全都落入亲叔叔的手里。

    陆自谦年少，无力报仇，只能将仇恨深藏在心底。

    亲叔叔也担心陆自谦报仇，虽然不敢明着弄死陆自谦，却想方设法的阻碍陆自谦读书上进。

    后来由陆自谦的母族出面，经族长调停，陆自谦随舅舅一家生活，在舅舅家读书上进。

    陆自谦读书有天分，十三岁就取得了秀才功名，十八岁那年又考中了举人功名。

    不过这个时候，亲叔叔已经攀上了知府大人，连指挥使大人也和他推杯换盏，互称兄弟。

    也不知道陆自谦是怎么想的，反正他在十八岁这年报仇了，就在中举后不久。

    陆自谦借着中举的好事，回老家探亲，和叔叔一家和睦相处。外人看来，都以为叔侄二人已经尽弃前嫌，关系恢复如初。

    就在大家被陆自谦表现出来的谦逊和善误导的时候，陆自谦突然大发神威，杀了叔叔婶娘，还有落尽下石陷害陆母的两个族人，以及两个婆子长工。

    陆自谦一口气杀了六口人，连夜离开家乡，避走海外，做了一名海盗。

    当秦裴率军剿灭海盗，陆自谦就顺势投靠了秦裴，做了秦裴麾下一员猛将。

    颜均开国，陆自谦以太上皇麾下将领的身份，回乡扫墓。却没想到会偶遇颜筝。

    期间又发生了一些列事情，不知陆自谦哪里吸引了颜筝，颜筝偏偏就看中了陆自谦。

    陆自谦这人前面十八年，是一个颇有天分的读书人。后面十年则是杀伐决断的武将。

    他身上既有身为武将的傲气，又有读书人的低调内敛。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人，气质独特，加上不俗的外貌，对姑娘家的确有很大的新引力。

    看完资料，宋安然暗暗叹了一气。

    光是看资料，宋安然都能感受到陆自谦的魅力，想要知道他更多的事情。颜筝一个不开窍的大姑娘，又怎么抵挡得住陆自谦的吸引。

    颜宓却笑了起来，“这个陆自谦我认识，还见过几面。”

    宋安然讶异，不过转念一想又明白了。

    陆自谦身为秦裴手下的猛将，颜宓肯定有了解过。

    颜宓对宋安然说道：“陆自谦没有成婚，身边也没有丫鬟伺候。当初听人说，他是小时候受了刺激，所以不喜男女之事。如今看来，所谓的刺激，就是陆母受辱一事。

    这人很有能力，见识不俗，是少有的帅才。我曾经想要招揽他，可惜他不肯舍弃秦裴。我没想到筝丫头看中的人竟然是陆自谦。如果是他，我倒是能够接受。陆自谦做了我的女婿，我就不信他还能跟着秦裴。”

    宋安然盯着颜宓，嘴角抽抽。宋安然十分怀疑，颜宓答应这门婚事，目的就是为了将陆自谦拉到自己的阵营，让秦裴吃瘪。

    宋安然揉揉眉心，不动声色地问道：“这个陆自谦的人品怎么样？”

    颜宓肯定地说道：“人品不错。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当初他选择亲手手刃仇人，我估计他是看到亲叔叔和官员交好，以为报仇无望，于是选择铤而走险，亲自了结这段仇怨。”

    宋安然微蹙眉头，“他真有你说得那么好？”

    颜宓轻声一笑，“好不好，你亲自见了就知道。筝丫头要是真嫁给他，我放心。我可以运作一番，让陆自谦再次回归陆氏家族。”

    宋安然说道：“这个陆自谦，未必源于重回陆氏家族。与其回家族受家族管束拖累，不如另外分一支，重立族谱。”

    “这也是一个办法。不过我们现在说这些都为时过早，还是看看筝丫头是怎么想的吧。”

    过了几天，宋安然又接到颜筝的信件。颜筝要回京城了。这一次，队伍中多了一个人，自然就是陆自谦。

    宋安然一想到即将见到未来女婿，心情莫名的紧张起来。

    颜垚主动请命，“母亲，不如让儿子去试探试探那个陆自谦。”

    “别乱来。”宋安然警告颜垚，“要是坏了你妹妹的姻缘，娘亲饶不了你。”

    颜垚捏着鼻子笑了笑，“那要不让大哥下一道旨意？”

    宋安然摇头，目前还是别做多余的事情。等人到了京城再说其他的。

    颜筝回京的路程很慢，宋安然等了半个月还没见到人，都快暴躁了。

    好在最后颜筝还是回来了。

    宋安然和颜宓一起，在花厅里见到了陆自谦，果然一表人才，就是眼神有点忧郁。这种男人对女人的杀伤力，难以估量。

    瞧着颜筝脸上羞涩的笑容，宋安然呵呵两声。死丫头，不声不响的跑出去，最后带个男人回来。等晚上再收拾这个死丫头。

    宋安然摆出太后娘娘的派头，开始查户口。虽然已经知道陆自谦的生平，宋安然还是要亲自问一问。

    陆自谦不卑不亢，面对当今太上皇和太后娘娘，他侃侃而谈，有理有据。

    宋安然暗自点头，别的不说，陆自谦的心理素质很强大。

    颜宓开始问起海外情况，考察陆自谦的能力。

    陆自谦说了很多个人的见解，某些方面和颜宓宋安然不谋而合。

    宋安然又问陆自谦对新政的看法。

    陆自谦斟酌了一番，说了新政的优点，又指出新政的不足之处。

    宋安然和颜宓交换了一个眼神，陆自谦头脑很清醒，任何事情他都有自己的判断，不会人云亦云，更不会盲从，这一点很好。

    至于人品如何，还需要抽时间考察。

    这个难题就交给颜垚还有颜均。两个做哥哥的，理应帮妹妹把关。

    陆自谦住在客栈里，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陆自谦被颜均颜垚两兄弟连番考察，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

    颜筝没有阻拦，她对宋安然说道：“我看中的男人，肯定不是怂货。我坚信他对我的感情，更坚信他会通过考察。所以我不会拦着两位哥哥，他们想怎么考察陆自谦就怎么考察。如果最后的结果，陆自谦真的不适合我，我虽然会觉着遗憾，却不会难过。如果他通过了考察，那就是我最大的幸运。”

    宋安然暗暗点头，闺女长大了，面对感情，该热情的时候热情，该理智的时候理智，这样很好。

    颜均和颜垚使出各种手段考察陆自谦，最终陆自谦通过了考察。

    宋安然和颜宓都很满意，最后拍板同意了这门婚事。

    不过在颜均下旨赐婚之前，陆自谦提出一个要求，他想从陆家分出来，重立族谱。

    宋安然和颜宓都笑了起来，没想到陆自谦和他们想到了一块。

    宋安然和颜宓支持陆自谦的决定。

    陆自谦杀了陆家人，如果真的回了陆家，大家都不自在。不如分出来，重立一宗。

    陆自谦返回江南，以最快的速度办完了分宗这件事情。然后带着袍泽和母族亲戚回京城迎娶颜筝。

    颜均亲自指婚，年底颜筝顺利嫁给了陆自谦。

    秦裴身为陆自谦的上官，做了主宾。对此，颜宓十分不爽。他嫁闺女，秦裴凑什么热闹。不在海外待着，跑回京城，纯粹添乱。

    宋安然却很高兴。秦裴能来，就该欢迎。

    秦裴端着酒杯，冲颜宓挑衅地笑了笑。颜宓哼了一声，改日再斗。

    秦裴笑了笑，斗就斗，反正颜宓打不赢他。

    当然，秦裴也打不赢颜宓。这两个男人，在武力上，这辈子就没有分出过胜负。

    颜筝大婚后，宋安然就开始忙起颜垚的婚事。

    靠着宋安然和颜宓的努力，颜垚终于如愿以偿，娶了闻先生的徒孙王思北。

    儿子女儿都结婚了，宋安然最大的心事终于了结了。

    开皇二年，颜筝说要跟着陆自谦去海外，建立属于他们的城邦。

    宋安然没有阻拦，尽量多的给人，给钱，让闺女的愿望能够早一点实现。

    五月，颜筝跟着陆自谦离开了京城。宋安然亲自送他们出城，很是不舍。好在，以后还能常常见面。

    颜垚婚后终于收了心，安心和王思北过小日子。

    颜垚的逍遥日子让所有羡慕嫉妒恨。

    有时候颜宓看不下去，就抓颜垚做壮丁，帮着跑前跑后。

    偏偏颜均宠着颜垚。只要颜垚到颜均跟前诉苦，颜均就会出面，替颜垚推了所有差事。

    颜宓同宋安然抱怨，“老大将老二宠得无法无天。宠儿子都没这个宠法，更何况是宠兄弟。简直是乱来。”

    宋安然含笑说道：“随他们去吧。老大愿意宠着老二，我觉着很好。”

    颜宓哼哼两声，故意说道：“你就是慈母多败儿。”

    宋安然翻了一个白眼，颜宓分明是恼羞成怒。算了，她就不刺激颜宓。

    开皇二年，皇家银行又开了一百家分行。纸币深入人心，银元成为最受欢迎，流通最广的货币。就连海外的人，也喜欢用银元做买卖。甚至连西域地区，也有人在使用银元。

    这一年，皇家报的发行量终于突破了一百万份。皇家报的影响力大大加强。颜均通过掌控皇家报，也就间接了的掌控了天下舆论。

    这一年，新政在某些地方遇到了不少阻力。颜均将宋安杰派往当地，处理新政危机，总算圆满解决问题。

    这一年，拆分后的四海商行，一年的流水达到三亿白银。通过皇家银行进行结算的大宗商品交易达到五亿两白银。

    这一年，第一家全由女子组成的纺织工坊在江南建立。

    这一年，大汉皇室在全国各地新建了一百所初级学堂。

    这一年，有十万少年从初级学堂毕业。一部分升入高级学堂，继续深造。一部分进入商行，工厂，军队，银行，等等行业。

    这一年，大汉海军在海外开疆拓土，建立港口，划分地盘。

    这一年，大汉的商人跟在海军的屁股后面，正式开始殖民海外的历史。

    这一年，海派同守旧派的争论到达了顶峰。守旧派不敌，最终败下阵来，改走教育路线。

    这一年，颜垚做了父亲，颜筝也有了身孕。

    这一年，大皇子进入军队，开始服兵役。

    这一年，大汉皇家军事学院建立。紧接着，大汉皇家海军学院建立。

    这一年，大汉第一所医学堂建立，霍大夫做了医学堂的第一任山长。

    这一年，海外军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储量丰富的金矿，皇家银行黄金储备不足的难题得到解决。

    这一年，宋安然和颜宓扬帆海外，寻找黄金遍地的的身毒。

    这一年，大汉江山焕发新颜，大汉的老百姓喜笑颜开。只要肯努力，到了年底，每家每户都有肉吃，都有新衣服穿。所有人都坚信，明年还会更好。

    ……

    开皇十年，闻先生已经是一百一十岁的高龄。

    他时日无多，最后的心愿，就是见宋安然一面，和宋安然下一盘棋。这么多年过去，能下赢闻先生的人，始终只有宋安然一人。

    开皇十年，立夏。

    宋安然和颜宓终于回到了久违的京城。

    宋安然洗漱一番，直奔京郊的闻达书院。这些年，闻先生就住在闻达书院著书立说，开创了一个新的学派。

    宋安然被小道童引着，来到静室。

    这一幕和几十年前，第一次见闻先生的场景何其相似。

    就像是人生跑了一个轮回，最终又回到了梦开始的地方。

    闻先生就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张棋盘。

    闻先生见到宋安然，笑了起来，他指指棋盘，示意宋安然不必说话，下棋就好。

    宋安然点点头，坐在闻先生的对面，专心下棋。

    两人从午时一直下到傍晚，一共下了四局，两胜两负，两人打平。

    闻先生朗声笑道：“还是和娘娘下棋最痛快。”

    宋安然仔细打量闻先生，关心地问道：“先生的身体怎么样？霍大夫怎么说？”

    闻先生显得非常豁达，“老夫活了一百多岁，足够了。再活下去，就成了老不死。”

    “先生……”

    闻先生抬手制止宋安然，“不必多言。老夫活到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遗憾。当年娘娘对老夫描述海外风物，甚至说要在海外建国。那时候老夫对娘娘的话嗤之以鼻。

    不过老夫当时是真的对海外感兴趣。大周无我立足之处，唯有海外才能让我大展拳脚。

    老夫在海外生活多年，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回到中原为皇上出谋划策，为大汉江山打下不朽伟业。

    老夫这辈子值了，已经没有任何遗憾。老夫现在已经能够笑对生死。娘娘，老夫想要对你说一声谢谢。是你给我老夫希望，又给了老夫机会，让老夫一生所学得以施展。

    老夫亲眼见到了你曾描述的国，这个国很神奇，老夫很满足。老夫最后心愿已了，足以含笑九泉。哈哈哈……”

    闻先生大笑三声，三声之后，笑声戛然而止。笑容还挂在闻先生的脸上，可是闻先生已经没有了气息。

    宋安然心中哀痛，却忍着没有哭出来。

    闻先生一生无憾，长寿百岁，著书立说，开宗立派，如今含笑九泉，这是喜丧。她不能哭，因为闻先生不喜欢别人哭。

    宋安然走出静室，让小道童报丧。

    小道童似乎早已经料到这一切，表情很平静。很快，闻先生的弟子，闻达书院的老师学生都赶了过来。

    见闻先生含笑九泉，众人心中又是敬佩，又是遗憾。

    宋安然下懿旨，以国师礼下葬闻先生。闻先生的身后事所需花费，全由她来承担。闻先生平日里所写所说，集结成册，三个月后出版发行。

    宋安然离开静室，走在长长的回廊上。

    就在宋安然茫然无助的时候，那人就站在前方，眼中带着温暖的笑意，对她伸出双手。

    宋安然突然笑了出来，她奔跑，投入那人的怀中。

    宋安然依偎着对方，轻声说道：“大郎，我们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好不好？”

    颜宓搂着宋安然，点头答应，“好！我们就在京城养老。闲时四处看看风景。”

    宋安然又说道：“父亲和公爹都老了，我们该多陪陪他们。还有老大，他做皇帝很辛苦，我们该帮他分担一点。还有孙子孙女，我们也要用心教导他们。”

    颜宓宠溺地说道：“都听你的。陪着长辈，替老大分担。用心教导孙子孙女。”

    宋安然笑了起来，“我喜欢软软的小孩子，不如让老二媳妇再生一个吧。他们年轻，有精力生孩子。”

    颜宓笑道：“好，就让老二再生两个孩子。”

    “还有筝丫头。上次路过她的城邦，已经像模像样。该写信给她，让她有空回京城来。别嫁了人就将娘家人给忘了。”

    颜宓点头，“你说的对，是该让筝丫头带着外孙回京城长长见识。”

    宋安然继续说道：“我还要继续建学校，建善堂，建医学堂。要让更多的孩子接受教育，让百姓不为疾病而苦。让我们的国更加美好富强。”

    “好，都依着你。”

    两个人渐渐走远了。

    这个世界因他们而精彩，这个国因他们而强大！

    全文终！

    －－－－－－题外话－－－－－－

    完结了！

    元宝本来有很多很多完结感言想说，可是现在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唯有感谢！感谢小伙伴们一路陪伴。感谢小伙伴们坚定守护。感谢有你，让元宝坚持到今天。

    让元宝休息几天，满血复活归来。4月7号下午，元宝开新文，不见不散。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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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番外，我们都很好

﻿    颜均坐在政事堂，手边摆满了奏章，可他却心不在焉。

    妹妹颜筝回来了，带着一双儿女，还有陆自谦。一家四口就住在行宫内。

    弟弟颜垚整天拖家带口地往行宫跑，时间晚了，干脆就在行宫住下来。行宫都快变成王府了。

    这两人，一个是公主，一个是亲王。放着公主府，王府不住，整天住在行宫像话吗？

    颜均才不会承认，他是嫉妒了。他也想住到行宫去。

    行宫是父亲和母亲住的地方，他要去行宫给父亲母亲请安。颜均想到就做。丢开手中的事情，带着妻儿浩浩荡荡地杀向行宫。

    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颜均走进内院，就看到几个侄儿侄女和两个外甥围在母亲身边。颜垚和颜筝正在斗嘴。这两人，一大把年纪了，还跟小时候一样。

    看着这一幕，颜均会心一笑。

    宋安然也看到了颜均一家人，她对颜均招手，叫他过来。

    颜均心里雀跃，却又不肯表现出来。他依旧一脸稳重的模样。

    颜均来到宋安然身边，带着妻儿给宋安然请安。

    宋安然笑眯眯的，年龄越大，越喜欢热闹。尤其喜欢孙子孙女们都围在身边闹腾。虽然闹腾，却透着青春，活力。感觉自己也跟着年轻了。

    宋安然示意颜均坐下说话，又将颜均的几个孩子打发去玩。来到行宫，就不要束缚自己，尽情的玩耍。

    孩子们都一窝蜂的跑走了，不过大孙子颜烨还留在身边。

    宋安然看着大孙子颜烨，已经是个大小伙子。目前在海军服役，难得回来一趟。宋安然记得上次见颜烨，已经是两年前。

    颜烨服役多年，早已经洗去毛躁和稚嫩，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颜烨的五官显得很刚硬，刚硬之外又透着点书卷气。这孩子的相貌不像颜均萧辰，也不像颜宓，反而像宋安然。

    宋你然招呼颜烨坐下说话。颜烨先看了眼他老子颜均，见他老子颜均没反对，才肯在宋安然身边坐下。

    宋安然对颜均说道：“你对烨哥儿太严厉了。”

    颜烨脸颊微微泛红。他都这么大了，还被称为烨哥儿，感觉很不好意思。

    颜均则板着脸说道：“他是长子，自然该严加管教。”

    宋安然哼了一声，还冲颜均翻了个白眼，“烨哥儿已经大了，有自己的主张和想法。这个时候，你们做父母的不该再像他小时候那样，事事都要管着。

    这个时候，你们要做的是在他遇到困难的时候引导他，让他明白世间的险恶，肩上的担子。鼓励他，帮助他，让他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老大，你以前跟烨哥儿这么大的时候，我可曾管过你？那时候你已经继承了国公府的爵位，国公府的大小事情都由你一言而决。

    由己度人，烨哥儿是你的长子，你也该给他足够的就会。只有让他独当一面，才能让他成长起来。”

    颜烨很感动。祖母果然知道他需要什么。

    颜均被宋安然教训，还是当着儿子的面教训，有点尴尬。

    颜均捏捏鼻子，“母亲，你说的对。儿子在教导孩子这方面，的确不如母亲。”

    宋安然得意一笑，“你啊，就是管得太多。该放手的时候不放手。”

    颜均笑了起来。虽然被宋安然教训了一顿，颜均却觉着很满足。就像是回到小时候，母亲耐心地同他讲道理。

    这个时候，颜均彻底卸掉了帝王包袱，就像是寻常人一般，安坐在宋安然身边，含笑听着宋安然唠唠叨叨讲道理。

    宋安然也觉着自己年龄一大，说话也变得啰嗦起来。

    她轻咳一声，端起茶杯遮住脸上的尴尬之色。哎呀，一不小心又说了一通没什么用的废话。

    颜均却听得很起劲，颜烨也很认真，就连皇后萧辰也是一脸佩服得看着宋安然。

    这世上能辖制颜均的人只有一人，不是颜宓，而是宋安然。

    宋安然不需要板着脸，故作威严。她只需要温温柔柔一笑，讲讲道理，颜均就会露出心悦诚服的样子。

    宋安然的笑容，在颜均这里，杀伤力堪比十万大军。

    宋安然放下茶杯，问颜均，“今儿怎么有空来行宫？”

    颜均笑道：“儿子想念母亲，于是就过来给母亲请安。”

    宋安然笑着说道：“今晚就留在这里吃饭。”

    正合我意。颜均笑了起来，笑得很满足。

    宋安然紧接着又说了一句，“今晚有你喜欢吃的香酥鸭。”

    颜均心里头欢喜无比，“还是母亲最懂儿子。”

    宋安然又关心地问道：“政事忙吗？最近有没有什么难处？”

    颜均摇头，说道：“多谢母亲关心，最近政事通常，并无难处。就是替弟弟妹妹着急，他们整天无所事事，在这里叨扰母亲，也不是个事。”

    颜均绝不会承认，他就是嫉妒。他想将颜筝颜垚抓壮丁，给他们安排差事。他不能日日陪在宋安然身边，弟弟妹妹也不能，因为他眼红。

    颜均的霸道，和颜宓还真是如出一撤。

    宋安然笑了起来，“当初是你宠着他们两个。但凡你父亲让他们多做点事情，你就心疼了。这会又嫌弃他们无所事事。阳哥儿，你这样可不对。”

    颜均尴尬。他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被母亲称呼为阳哥儿，感觉好没面子。

    颜均轻咳一声，“母亲，儿子知错了。儿子以前不该无底线地宠着他们，儿子打算纠正错误。”

    宋安然白了颜均一眼，说道：“晚了。你现在想抓壮丁也没用。”

    颜均表情一僵，小声问道：“莫非二弟和三妹在母亲耳边说了什么？”

    宋安然笑着说道：“你父亲早给他们二人安排了差事。你就别替他们操心了。”

    颜均眼角抽抽，竟然来迟了一步。

    萧辰低着头，掩着嘴偷笑。颜均眼红颜垚颜筝，萧辰身为枕边人，自然知道一点。看到颜均吃瘪，萧辰就觉着很好笑。在人前无所不能的夫君，也有吃瘪的时候。她身为妻子，对此喜闻见。

    颜均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尴尬。无论如何，也要在儿子面前，维持自己的形象。

    颜均干脆问道：“父亲去哪里呢？儿子怎么没见到父亲？”

    宋安然含笑说道：“秦裴来了。你父亲找他喝酒去了。”

    颜均顿时笑了起来，“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父亲还喜欢和秦将军斗个输赢。”

    宋安然笑道：“他们两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分出输赢。你父亲这人啊，大方起来是真大方，小气起来那也是真小气。”

    颜均哈哈一笑，说道：“父亲这是真性情。”

    宋安然含蓄一笑。真性情也罢，小心眼也罢，过了大半辈子，已经没必要去计较这些事情。

    宋安然关心地问了问颜烨，然后找借口将颜烨打发走了。接着，宋安然又将萧辰打发走了。

    如今小院子里只剩下宋安然和颜均二人。侍卫都在院门口候着，没人能够进来。

    宋安然问颜均，“老大，你今儿过来，不光是为了给我请安，应该还有别的事情吧。”

    颜均笑了起来，“什么都瞒不过母亲。儿子最近的确有心事，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可是为了立太子的事情？”宋安然轻声问道。

    颜均点点头。

    立太子关系着国本。大周在这方面犯过错，以至于大周立国几十年，就发生了叛乱。最后泰宁帝诈死出逃，永和帝登基称帝。这件事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因为谁也不知道泰宁帝当皇帝，是不是比永和帝当皇帝更好。

    但是有一件事情是可以肯定的，因为这场叛乱，死了很多很多人。其中不少人都不应该死，可是最后还是死了。

    死于国战，那是荣耀。死于内斗，那是耻辱。

    宋安然不希望大汉朝发生类似大周的情况。同样，颜均也不希望子孙后代为了皇位争个你死我活。

    宋安然沉默了片刻，问道：“此事你和你父亲商量过吗？”

    “父亲说他不管这事。让我自己拿主意。”

    宋安然含笑点点头，颜宓的确不好插手立太子这件事。一个不小心，就会坏了一家人的感情。

    宋安然对颜均说道：“我和你父亲是一个意思，这件事情还是要靠你自己拿主意。”

    颜均沉思了一会，才开口说道：“烨哥儿很好，又是嫡长子，按理儿子该立烨哥儿为太子。可是儿子又担心，立他做太子，之后他的心性就会发生变化。就如历朝历代的太子，万一没有好下场，儿子实在是心疼。”

    宋安然盯着颜均，问他：“你是在担心你自己，还是担心其他几个孩子？在我看来，烨哥儿不是弱者。”

    颜均望着宋安然，坦诚地说道：“儿子担心自己，也是担心几个孩子。儿子坐在皇位上，时间越长，感受就越深。即便儿子没有住进皇宫，但是只要皇权在手，人心就会受到影响。

    儿子身为开国皇帝，意志足够坚定，所以能够抵挡皇权的侵蚀。可是儿子不敢保证，十年二十年后，儿子依旧如初。

    这些年，多亏有母亲时常提点儿子，儿子才能做到时时反省。可要是哪一天，母亲……不在了，又有谁还能提点儿子，让儿子时时反省自己的言行。

    母亲，儿子怕时间会冲刷掉如今的美好。更怕权利腐蚀人心，让人变得不像人。儿子更不敢保证，我的子孙后代，能有我这样的幸运，不仅有强大的意志，还有一个最好的母亲。”

    宋安然听完，有些沉重。

    不过宋安然还是曲指在颜均的头上弹了一下。

    颜均捂着额头，笑了起来，说道：“儿子还记得小时候，母亲经常这样弹儿子的额头。母亲一如当初，儿子心里头感激不尽。”

    宋安然含笑说道：“阳哥儿，我们是母子。母亲对你的感情始终如一，从没有因为你是皇帝就曾发生过改变。”

    “儿子知道，所以儿子才会庆幸有母亲在身边，能够时常提醒儿子。”

    宋安然笑着，她继续说道：“你的担心很有道理。权利这玩意又美又丑，美的时候他能让无数人受益。丑的时候，也能让无数人变得面目狰狞，更能让无数人家破人亡。

    纵观历史，自古以来，所有的王朝，一般都是一代强，二三代励精图治，四代五代开始享其成，王朝也会随之衰落。

    如果接下来的日子风调雨顺，外面没有强敌环伺，王朝还能磕磕绊绊的延续一两百年。要是老天爷不开心，三天两头的闹旱灾水灾，加上强敌环伺，那这个王朝就危险了。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国破家亡，然后历史又进入一个轮回。

    这些年，你励精图治，推行新政，给大汉朝打下了一个坚实的基础。只要后代子孙不蠢，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家当就败不完。

    可是这些还不能保证大汉朝千秋万代。而且我们谁也不能保证，子孙后代真的没有蠢货。万一要是有个蠢货坐上了皇位，那再多的家当，都不够他败光。

    而你，身为大汉朝的开国皇帝，就必须为子孙后代立下规矩，防止各种极端的情况发生。”

    颜均蹙眉，想了想，还是问道：“母亲，儿子该怎么做？”

    宋安然斟酌了一番，说道：“这件事情要分两部分来做。第一是朝堂，想要不被皇权腐蚀，那就主动放权，用相权限制皇权。”

    颜均一副好奇的模样，等待着宋安然的下。

    宋安然没有让颜均久等，她继续说道：“为了防止相权过大，为难到皇权，就必须在相权上加上一道紧箍咒。内阁官员，五年一任，任期最多两届。内阁成员退下后，可以参政议政，但是不得再担任朝廷官员。”

    颜均暗自点头，“母亲的意思我明白。明白当初让我成立政事长老院，是不是就是为了安置这些退下的官员？”

    宋安然摇头，“错！我当初建议你成立长老院，是希望你能将全国各地，以县为单位，以人口为基数，每十万人一个代表，集中到长老院，群策群力，审核朝廷制定的政策和制度。只有当超过三分之二的长老院成员赞同时，朝廷制定的政策和制度才能通过。”

    “这样一来，江南人口稠密的地方岂不是占据优势。西北等苦寒地方，岂不是被边缘化？”颜均提出自己的疑问。

    宋安然欣慰地点点头，“这也是我担心的地方，所以我一直在犹豫该不该推行这个制度。但是朝廷制定的政策和制度必须有人监督。就像皇权必须有所限制一样。这个长老院有存在的必要。具体的章程，我们可以群策群力，继续完善。”

    “我听母亲的。这件事情我会拿到朝堂上讨论，希望能够讨论出一个合理的制度出来。母亲刚才说到限制皇权，儿子想请母亲仔细说说。”

    宋安然斟酌着说道：“我们都不能保证子孙后代如你这般聪明绝顶，意志力坚强。更没办法保证，子孙后代如你一般能够纳谏。未免百年后，子孙后代败光家业，输掉江山，我希望你能主动放下权利，限制皇权。限制皇权，最要紧的一点，就是皇帝不得干涉朝政。但是皇帝对朝政和朝臣有一票否决权。不过这个否决权也得有所限制，不能任性乱用。”

    颜均闻言，若有所思。

    颜均抬头看着宋安然，问道：“皇帝不干涉朝政，那皇帝该做什么？”

    “监督！”宋安然斩钉截铁地说道，“皇帝不干涉朝政，但是皇帝要监督朝政和朝臣，这才是一票否决权的真正含义。皇帝还要手握兵权。如此，方能保证皇室的安危，保证朝政不会被野心家左右。”

    颜均问道：“母亲说的监督，是不是类似锦衣卫这样的衙门？”

    宋安然点点头，说道：“可以这么说。不过我所说的监督和锦衣卫又有本质区别。皇帝成立衙门监督百官和朝政，但是这个衙门没有执法权，只负责监督。

    衙门将搜集到的材料交给你，由你这个皇帝决定要不要公开，要不要交给三法司。

    同理，身为皇帝的你也没有执法权。除了军队内部，从今以后皇帝不能再一言决人生死。任何事情都该这按照既定程序来办。

    当然，要是你这个皇帝私下里派人结果某人的性命，这也可以。不过这只能是特例，不能声张，也不可能成为律法。”

    颜均深想了片刻，然后问道：“母亲刚才只提朝臣和朝政，却不提军队和军权，这是为何？”

    宋安然笑道：“老大，你立国的根本是什么？是军队。军队强大，大汉朝才能纵横四海，霸气威武。商人才敢出海做生意，才会心甘情愿的缴税。军队强大，老百姓才会感到安全。

    这些年，军费一年年的涨，朝中反对声却不大，就因为大家都意识到强大的军队，会给百姓朝廷带来数不尽的财富和机会。会让大汉的百姓官员感到由衷的自豪和骄傲。

    如此强大的立国之本，当然要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当初成立军事长老院，成立军校，军政分家，朝廷不得干涉军队，军队同样不能干涉朝政，这一切都是为了军队的强大。

    大汉的军队，为皇帝而战，为百姓而战，为大汉江山而战。他不能成为野心家手中的工具，他只能是皇帝手中的利剑。阳哥儿，你可明白我这番话？”

    颜均表情严肃地点点头，“母亲的意思我明白。如果后世子孙不成器，那么军事长老院自然会凌驾于皇帝之上，不能让蠢货祸害大汉朝的军队。”

    宋安然含笑点头，“所以我之前只说内阁官员五年一任，任期两届。卸任后就不能再担任朝廷官职。却一直没提军事长老院。军事长老院需要那些打过无数仗的老家伙坐镇。

    军事不同于朝政，军事意味着生死，可不许小年轻们冲动行事。当然，对于进入军事长老院的人必须设立一个门槛。不能什么人都进入军事长老院。”

    “母亲的意思我懂。”颜均点点头。

    颜均是个聪明人，很多问题一点就透。宋安然给他画了一个大框架，之后的事情不需要宋安然操心，颜均自己就会完善这个框架，建立一个最合适的制度出来。

    颜均问道：“母亲之前说事情要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朝堂，那第二部分是什么？”

    宋安然笑了笑，斩钉截铁地说道：“第二部分就是立储。”

    颜均心头一跳，有些紧张地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笑着说道：“我知道你的担心。担心立了太子，太子却不得善终。那干脆就不立太子，只设定一个皇位继承顺位制。

    比如你有四个儿子，烨哥儿是嫡长子，那他自然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嫡次子炆哥儿就是第二顺位继承人，以此类推。

    你要白纸黑字立下规矩，皇帝的嫡长子，就是第一顺位，嫡次子就是第二顺位。

    至于庶子，当然只能排在嫡子的后面。如果先有庶子，再有嫡子，那么有了嫡子后，庶子继承权自动延后一位。此事需由你定下家训，任何人不得更改。

    另外还需立下规矩，私生子，婢生子不得入族谱。就算儿子死光了，这私生子同婢生子也没有继承权。

    并非母亲看不起私生子，婢生子。而是这些孩子的生母往往不堪入目。一旦让这些女人母凭子贵，其危害难以估量。

    另外，无论是皇帝还是皇子，只能有一妻两妾。其余女人统统没有名分，生下的孩子统统是私生子，入不了皇家族谱。如此一来，就能最大程度的避免皇权争夺。

    最后，为了防止继承人胡乱使用手中的权利，败坏皇室的名声，所以要制定一个剥夺继承权的制度。这个制度要怎么定，由你这个皇帝来定。”

    颜均听完，深思了片刻，然后笑了起来。

    颜均对宋安然说道：“母亲刚才的主意很好，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儿子回去后会仔细斟酌，时机合适的时候就会对外公布。”

    宋安然说道：“我刚才的提议只是一个粗浅的设定，肯定有许多不足的地方。你回去后，将人叫上，仔细斟酌。争取让这个制度经得起人心和岁月的锤炼。”

    “儿子谨记母亲的教诲。”

    宋安然想了想，又问道：“老大，你想不想知道烨哥儿的想法？”

    颜均面露讶异之色，“母亲，这样合适吗？”

    “没有什么不合适。你们父子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交心？母亲今儿就给你们制造一个交心的机会，你说怎么样？”

    颜均觉着挺好。他也想知道颜烨的心里面是怎么想的。可是他又担心会伤害颜烨的自尊心。

    宋安然笑了起来，“颜烨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他其实很坚强，只是生性低调而已。当年我亲自教导他，对他的脾气心性有所了解。”

    “既然母亲看好烨哥儿，那儿子就听母亲的。”

    宋安然示意颜均躲到屋里去，然后派人将颜烨请来。

    颜烨进入小院，没看到他老子，还有些奇怪。

    宋安然招手，“烨哥儿，到祖母这里来。祖母有些话想问你。”

    颜烨规规矩矩地坐在宋安然身边，“皇祖母有什么话要问，孙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宋安然抬手，揉揉颜烨的头。颜烨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还是将头低下，方便宋安然。

    宋安然轻声问道：“在海军服役，苦不苦？”

    颜烨顿时笑了起来，说道：“不辛苦。孙儿喜欢大海。这些年孙儿出海数次，见识海外风物，孙儿很满足。孙儿想起皇祖母曾经说的那句话，海外大有可为。

    孙儿这些年体会最深的就是，海外真的是个宝藏，的确大有可为。有时候孙儿都有想一直留在海外不回来了。不过孙儿知道自己身上担负着重担，所以孙儿必须回来。”

    宋安然含笑地看着颜烨。大孙子很好，很懂事，完全当得起青年才俊这个评价。

    宋安然问道：“烨哥儿，你想做皇帝吗？”

    颜烨表情一愣，不解地看着宋安然。

    宋安然继续问道：“如果你父皇不立你为太子，你会怎么做？”

    颜烨的表情有些沉重，想了想才说道：“如果父皇不立我为太子，肯定有他的理由。到时候我就出海，学姑姑那样占地盘建城邦，”

    宋安然赞许地说道：“有志气，像我一样有风骨。颜家儿郎没有孬种，我们不能守着祖宗家业混一辈子。”

    颜烨被夸奖，顿时泛红了脸颊，显得很不好意思。

    宋安然笑眯眯地看着颜烨，大孙子果然没让她失望。

    宋安然继续问道：“如果你父皇立你为太子，但是你的弟弟们都要和你抢，你要如何？”

    颜烨皱起眉头，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颜烨深想了一会，才说道：“我会揍他们，狠狠地揍他们。只有没出息的人，才会在自家人手里抢东西。真要有本事，就去西域，去海外，同敌人抢东西。”

    宋安然鼓掌，说得真好。

    宋安然揉揉颜烨的头，“烨哥儿你很棒，没有人能够掩盖你的出色。祖母现在可以告诉你，你父皇不会立你为太子，也不会立别人为太子。从今以后，我们大汉朝没有太子。”

    颜烨一脸疑惑不解。

    宋安然笑道：“不明白没关系。以后你就会明白我今日所说的话。”

    颜烨重重地点头，“我听皇祖母的。”

    这个时候，颜均突然从屋里走了出来。

    颜烨受惊，赶紧站了起来。颜烨紧张地看着颜均，心里头踹踹不安。

    宋安然冲颜烨鼓励的笑笑，让颜烨不要担心。

    颜烨神色自然了点，可是心里头依旧忐忑。

    颜均板着脸，对颜烨说道：“随我去书房。为父有些话想和你谈谈。”

    “儿子遵命。”

    颜烨跟在颜均的身后，亦步亦趋。宋安然替颜烨加油鼓劲，抓住机会，好好表现，让你老子知道你有多优秀。

    颜烨见祖母如此可爱，顿时笑了起来。他点点头，他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颜均和颜烨关在书房里谈话，这一谈就是两个时辰，连晚饭都错过了。

    萧辰很担心，坐立不安，生怕会出事。

    宋安然安慰萧辰，“他们父子难得有机会坐下来谈话，你该高兴才对。”

    萧辰紧张兮兮地说道：“母后，儿媳担心皇上，也担心烨哥儿。万一他们父子……”

    宋安然打断萧辰的话，说道：“没你想得那么严重。他们是父子，不是仇人。你不要用老眼光来看待他们父子的关系。你在担心什么，本宫都知道，本宫劝你，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也不要杞人忧天。他们父子能好好坐下来谈话，这是好事。很多事情都是因为沟通不畅造成的。将话说开，对大家都好。”

    萧辰想了想，躬身对宋安然说道：“母后教训的是，儿媳明白了。”

    “明白就好。”

    宋安然含笑点头，接着又说道：“孩子大了，该放手就要放手。这话我对老大说过，现在再对你说。希望你能体会我的苦心。”

    “多谢母后教诲，儿媳会谨记母后的话。”

    直到月上中天，颜均颜烨父子才从书房里出来。

    颜均板着脸，眼中却带着笑意。

    颜烨跟在颜均的身后，嘴角微翘，不过转眼又隐了笑意。从今以后，他身上的担子更重，他已经迫不及待。他要以大无畏的勇气迎接新的挑战。

    宋安然含笑地看着他们父子，很显然这场谈话是成功的。

    宋安然笑道：“晚饭早就准备好了，快去吃吧。今晚就住在进宫，正好一家团聚。”

    颜均心头高兴，他早就想住到行宫，今晚总算如愿。

    萧辰一脸如释重负，差点哭出来，还好忍住了。

    晚上休息的时候，颜宓揽着宋安然的腰，问道：“我听说你今天帮老大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宋安然得意地笑了笑，说道：“的确是个大问题。就是我以前同你提过的那些话。”

    颜宓亲亲宋安然的唇角，“有些老规矩是该改一改，免得将好好的父子感情弄没了，最后亲人变成仇人，皇帝就成了孤家寡人。”

    宋安然哼了一声，说道：“阳哥儿肯定不是孤家寡人。”

    颜宓大笑起来，“我没说阳哥儿。那小子是个人精，肯定不会将日子过得那么惨。”

    宋安然抿唇一笑，“阳哥儿都一大把年纪了，你还叫他小子，他肯定不意。”

    “不意也得忍着。他是我儿子，这辈子都是我儿子。”颜宓一副理所当然地态度。

    宋安然笑了起来，她伸手摸摸颜宓的鬓角，“你比我大，为什么你偷上没有白发，这不公平。”

    颜宓呆愣，这话题转变得太快，他有点跟不上节奏。

    颜宓一本正经地说道：“因为我还年轻，所以没有白头发。”

    宋安然白了颜宓一眼，都六七十岁的人了，还好意思说自己年轻，要脸吗？

    颜宓抱着宋安然，他就是不要脸，他就是年轻。

    颜宓对宋安然说道：“你也没白头发，我可以肯定。”

    “你骗我。我都成了老太婆，怎么可能没有白头发。”

    颜宓一脸严肃地说道：“你才不是老太婆。这世上可没有你这么好看的老太婆。你还这么年轻，说是颜均的妹妹，都有人相信。”

    明知颜宓是在胡说八道，宋安然还是觉着很受用。

    宋你然撩了撩耳边的碎发，“老了，没你说的那么好。”

    “在我眼里你最好。”颜宓深情款款，宋安然只觉肉麻兮兮，却又心生欢喜。

    其实颜宓并不是全说瞎话。宋安然保养得好，虽然已经五六十岁，可是看起来最多四十出头。而且身材保养得也很不错，和年轻时候相差不大。远远的看去，是有点像年轻小媳妇。

    宋安然戳了下颜宓的额头，“以后天天对我说甜言蜜语，最好能甜死我。”

    颜宓连连点头，“娘子放心，保证甜而不腻。”

    宋安然满意地笑了起来。

    宋安然靠在颜宓的怀里，轻声一叹，说道：“父亲去年致仕，一直寄情于山水。昨天安杰来看望我，他说父亲想回去祖籍汉阳。

    父亲一大把年纪，突然想回祖籍，我真担心他的身体。我想劝劝他，却也知道无论如何都劝不动。父亲老了，越来越思念家乡。他想回老家看看，我应该满足他的心愿。可是我又担心他的身体。”

    颜宓想了想，说道：“那就让霍延跟着一起回去。有霍延照顾老爷子，老爷子肯定能够平安回到祖籍。”

    宋安然看着颜宓，说道：“我担心父亲回去后就不想再回来。你说我该怎么办？”

    颜宓也有点愁。想了想，说道：“那就想个办法，让老爷子回京城。”

    “什么办法？”

    “待我仔细想想。”

    ……

    第二天，宋安然和颜宓一起前往宋家看望宋子期。

    宋子期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不过精神很好，身板笔直。人虽然老了，可是心态不老。而且依旧那么帅，不失探花郎的风流潇洒。

    父女见面，不等宋安然开口，宋子期就率先说道：“老夫知道你们为何而来。老夫主意已定，五日后启程回祖籍老家。”

    顿了顿，宋子期又说道：“安然，老夫知道你担心老夫的身体。不过老夫不会逞强，该走就走，该停就停，该休息的时候肯定不会赶路。

    安然，为父的根在老家，为父已经几十年没回去过。如果今年不回去，为父担心将来再也没有机会回去。所以，这次为父一定要回去亲眼看一看。

    安然，你的根在京城，你和颜宓就好好的留在京城。陛下那里需要你的提点，朝廷也需要你从旁盯着。这个国家还很年轻，还有许多路要走。

    而为父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接下来该由你们守着这个家，这个国。为父看好你们，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宋安然有些心酸，“父亲既然已经决定了，女儿就不拦着父亲。不过父亲一定要将霍延带上。霍延和安芸会陪着父亲一起回老家，有他们在你身边，女儿才能放心。”

    宋子期微蹙眉头，“何必折腾他人。”

    宋安然任性地说道：“要是不让霍延安芸跟着，女儿就不让父亲出京。只要女儿一声令下，父亲就走不出京城。”

    宋子期哭笑不得地看着宋安然，“罢了，罢了，为父怕了你。就让霍延安芸两口子跟着。”

    宋安然笑了起来，这还差不多。

    五日后，宋安然和颜宓亲自送宋子期出城。

    跟随在宋子期身边的，有上百个家丁护卫，还有小厮婆子，以及小周氏，霍延安芸。

    最让人意外的是，宋安也跟随在宋子期身边。

    宋安主动走上前，对宋安然笑了笑，笑得云淡风轻。过了这么多年，一切都已经放下。

    宋安对宋安然说道：“见过二妹妹。”

    宋安然也笑了起来，“要是姐姐称呼我为太后娘娘，我肯定会同姐姐翻脸。”

    宋安掩嘴一笑，“知道妹妹的脾气，所以没敢称呼太后娘娘。妹妹一定很好奇，我为何会跟着父亲回老家。妹妹对老家没有记忆，我却在老家生活过几年。如今年龄大了，就越发念旧。一听说父亲要回老家，我就心动了。所以我决定同父亲一起回老家。将来我或许会留在老家养老，京城的一切就拜托妹妹了。”

    宋安然含笑问道：“姐姐真的放下了一切？”

    宋安笑了笑，笑容很温柔，她对宋安然说道：“活了几十年，总算活明白了。京城的一切，我已经放下。至于孩子，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不需要我来操心。”

    “恭喜姐姐。”

    “这一切都是托妹妹的福。谢谢妹妹当年不离不弃，谢谢妹妹多番照顾。能遇见妹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姐姐客气。”

    寒暄完毕，宋安坐上马车。马车启动，宋安透过车窗对宋安然挥手。宋安一直笑着，笑得那样的舒心。宋安然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记忆里的宋安也曾这样笑过。

    宋安然也跟着笑了起来。再见，父亲。再见，姐姐。我们都要好好的，开开心心地过完每一天。我在京城等你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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