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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她不入火坑

﻿    寒雪纷飞的冬日，街上的行人稀稀落落，路旁的铺面小摊三三两两，唯有那叫卖烤番薯的老实大爷风雪无阻……但是今日，佟雨筠却再没有心情买他的番薯，揪着蓝面印着白色小花的包袱，她的心比这包里的物件还要沉重。

    手上一时揪得死紧，难道唯有那一途……

    “表小姐，阮府到了。”外面传来车夫老陈头朴实的声音，佟雨筠立即掀开纱帘，看到贴身丫头盼香早候在仪门下，一看马车回来了，立即打开油纸伞急切的跑过来，“小姐，您终于回来了，舅夫人都差人问了许多遍，夫人也担心您怎么去了这么久，所以差我候在这里等着您，说让您一回府就立即去正屋上房……”

    “娘也在舅娘房里么？舅娘的身子可好一些……”佟雨筠扶着她的手跃下马车，心里着急舅娘和母亲正等消息，所以也没有多顾及行为是否有失，提着长长的淡粉色群摆，与盼香快速的穿过仪门，直往正屋上房而去。

    正屋房前早候有管事的柳妈妈，眼见是佟雨筠回来了立即就迎了上去，同时屋里有听到外房的动静，立即就有丫头禀了她舅娘阮夫人，“是表小姐回来了……”

    “快，快让她进来……”女音急迫的有些打颤，话落之时，佟雨筠已进了正堂。

    三步并两的走入东次间，一看舅娘病弱苍白的正起身，立即快步上前扶住了她，“舅娘别再起来了，外面风雪交加，一到下午又冷寒了许多……”

    而阮夫人本有千言万语，却见她随手置于榻沿上那涨鼓的包袱时，一语未出却全成了悲恨呜咽，“……怎么办，怎么办啊，都说民不与官斗，我家老爷和小儿东临这次是真难了，难了啊……”一时痛哭失声。

    也让陪伴在旁的另一位温婉的妇人顿时落了泪。

    “雨筠，没有见到县府李夫人吗？她上次不是有意收你做干女儿的吗，怎么这个时候连面也不给见了啊？”说着就拭起了泪，兄长身陷牢笼，她是比嫂嫂阮夫人更加恐惧不安……这柔柔泣问的妇人，便是佟雨筠的生母阮氏。

    世人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此时说这前话，又有何用！佟雨筠沉默的垂了眼睑，双手却不安的慢慢交握在一起……阮氏盯着女儿清秀的小脸，稚嫩单薄的小身子，也不知她想了什么，手上拿着绢子捂嘴哭得连连的摇头，直往阮夫人那看。

    “娘……”随即握住了母亲冰凉的双手，却下意识也朝阮夫人望去。

    而就在此时，原阮夫人的陪嫁丫头，现今阮府的总管事柳妈妈适时的叹道：“若是上面有人说句话，咱老爷与少爷私营放货出关的官司，那也就是个不知者无罪。何况酆家的‘祥瑞行’也才拿到出关货物的独营权呀，老爷和少爷若知是京都皇族中人揽断绸缎生意的大权，又岂会往那石头上磕碰……”

    她说的酆家只是酆氏望族在平洲的支脉，其主辈累有不世战功，嫡系一脉正位列侯爵，居于天子脚下“上京”安府。先皇为勉励酆家功勋赫赫，便赐下当今皇帝的胞姐长宁公主，予酆家长子平安候酆允文为妻。其地位非一般仕族人家可比拟，更何况不入流的富贾商户。

    在柳妈妈这么说过之后，阮氏立即惊慌的抓住阮夫人的袖子，“嫂子，您是知道我当初是怎么被休回来的，我和雨筠又怎么能……”再去求于那上面说句话就能了结阮家官司，又可轻易安抚酆家的佟家人啊……

    何况，还是在他们来抢她女儿的时候……“嫂子……”

    阮夫人却似被提醒了般，立即与她急语而道：“是呀，我们家还有你和雨筠，”她喜出望外，似乎根本没有发现阮氏的难为，兴奋的看向佟雨筠，“正好您哥嫂来接您，原只说待你舅舅和表哥回府后再议，他们却突然在运货出关时官司缠身，舅娘竟然一时糊涂的把这茬就忘了，”说话间与佟雨筠身后的柳妈妈交换了个会意的眼神。

    眼睛闪了闪，立即就泣声求道：“雨筠，你就帮帮舅娘，替舅娘去求求你兄长吧，不论当初如何，你总是佟国公府的女儿，他们既然现在会来接你，就表示你还是佟家的人……”只是母亲被休，她可仍然姓的是佟。

    佟氏大姓在此时的大周皇朝，可是仅次于天家的地位。

    佟雨筠双手纠缠的更紧，脸色一时煞白。

    “呜，雨筠……”此时换成阮氏捂嘴痛哭，看着妙龄的女儿，怎能，怎能忍心看着她走入火坑……那样的仕门高户，当年绝情断义休弃妾出的她，置她母女性命于不顾！这等绝情在前，此时突来要接走女儿，她雨筠的未来自此堪忧啊……

    这却是各有各的坚难，一时房中陷入了沉寂。

    阮氏一看她二人满脸不愿，又受不住丈夫儿子受牢狱之灾的煎熬，一时泣不成声。

    柳妈妈帮腔就道：“姑奶奶，表小姐，您们就体凉一下夫人吧，和他们毕竟都是姓佟，骨肉血脉是联着亲啊……先把老爷和少爷救出来，回不回京不是还可两说么？”

    是么？亲人，亲人会在佟雨筠父亲死后立即霸占了所有家产，又以七出之条轰出了阮氏与病重的十岁孩子？他们却不知，当年那个只因风寒重病的佟雨筠早就死了，而她……是李雨筠，一个从二十一世纪，莫名其妙穿越而来的现代人。

    若以年纪相论，前世病逝时她已经二十七岁，再加上这四年，比之现在这俱身体的母亲阮氏还要长上一岁，她又怎么可能看不出舅娘早有此打算！

    佟雨筠面色未有变化，但是单薄的身子却越来越僵硬，她安于平凡，不想，也没有那实力走入“权势中心。”

    但见母亲阮氏拿着绢子咬得死紧，一双温和的眼睛含满了泪。舅娘的悲痛哭泣又让人惊异、不安，在阮家危难之时，确实平生愧意……她心神猛得一震，虽然在阮家这四年寄人篱下的日子过得清苦，却也平安舒适，何况舅舅与表哥……她还有不得不救的理由。

    否则今日，她也不会借送亲手勾织的饰物去攀附县府夫人。

    阮氏的贴身丫头盼月掀帘子进了房，脚步显急，朝阮氏疾声禀道：“夫人，是明坚少爷和少奶奶来了，他们要见我们小姐……”盼月与盼香都是阮夫人给她们的随侍丫头，也许比之一般贫苦人家，她们母女俩的生活已不知好多少。想当初若不是舅舅急时找到她们，怕早就没有了她们的今天……

    “娘，我先去见他们。”她干脆的站起来，让阮氏欲哭未哭蓦得顿了下来，阮夫人也从枕上抬起脸看她，希冀含喜的道：“雨筠你……”

    她笑着道：“舅娘就等我的好消息，莫要再伤心了。”随即向她和阮氏曲了膝，给盼香去了一眼，盼香立即从怔忡中回神，便随她离开了房间。

    顿时，母亲撕碎的痛哭声从身后传来，她于门口处缓顿了下步子，眼见庭院中漫天飞舞的雪花，扬扬洒洒的那般自由自在……徐徐地，她吐出踏在胸口的那团浊气，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还未努力过，我不会就此认命。”

    于是回屋的这一路上她想了许多。转过正房大院，由圆形拱门穿过后庭院往西北角落的方向，便是她与母亲四年安住的小院。

    这里简朴却安宁。

    “哟，是妹妹回来了，嫂子可终是盼着了你，呵呵……”

    安宁，顿时被她的笑声打破了……

    倚在正屋门口的女人，不到二十岁，生得粉面桃花，妩媚婀娜，这便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佟明坚的正妻姚氏。

    他们来了数日，她的母亲也婉言拒绝了数日，但是这两人却像打不死的蟑螂，缠定了她。

    她打量了眼佟明坚，白净斯文，与姚氏的“气质”迥异。

    向他们福了身，“哥哥，嫂嫂。”便被姚氏携于左面次位同座，仔细的瞅了她一眼，“前几日全是你母亲代你说话，今日兄嫂过来就是问及你的心意？”一时笑得亲切又温和。

    眼见佟雨似真在思虑之中，姚氏凤眼微一勾，便笑得更加亲和了，“别怪我说你母亲，她命已自此，何苦要限止了妹妹的好福气。难得你哥哥一直记挂着你，趁老太爷一时高兴提到你，不就立即说要来接妹妹么？”

    她可真要感激好大哥的浓浓关切！

    佟雨筠与阮氏便是看出来接她回去的意思，全是佟明坚与阮氏的主意，所以才敢这么一再拒绝。

    观颜观色，姚氏立即对她笑道：“虽然还不是祖父明确的意思，但终归是血脉亲人，府里的叔伯婶婶们可都盼着你早日回家了，哥哥和嫂嫂就更不用说了，满怀心思的全为了你以后好不是，所以妹妹有什么需要的，或者是……”

    佟雨筠一直垂头沉默着，忽听她顿了下来，不由的朝她望去。

    姚氏水滑的眼帘，一时波光潋滟，“或者是妹妹有什么难处，大可讲于兄嫂听，只要你听我们的话尽快回了京城，哥哥嫂嫂都能答应了你。”关键是在这“快”字，姚氏话落，便笑着看向佟明坚。

    见佟雨筠立即惊异的看向自己，佟明坚嘴角微动，似乎有言语，却并未说出口，而是端起几上的茶盅，轻轻的吹开浮沫，缓缓的轻啄了一口。

    佟雨筠知道他虽然没有像其他堂哥那样步入仕途，但由这数日与平州地界有头有脸的人热络交集来看，就是佟府中的一个无官少爷，在外行事也颇得颜面，所以姚氏所言并不作假。

    她的心猛得一沉……巧了，今日在县府得到一个消息，原来平州知府还是她祖父佟国公的门生，那么佟明坚数日进进出出，迎来送往的过程中，不可不能不知道阮府的官司，而此时姚氏之言……

    佟雨筠倏得问向姚氏，“听嫂嫂这意思是在威胁？”突然，她心生一个大胆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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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火坑上扑腾

﻿    姚氏被她这么问，先是一怔，根本不相信这么稚嫩的佟雨筠懂什么叫威胁，于是立即好笑起来，“这是谁说的，你娘，还是你家舅娘……”

    “嫂嫂刚才明明就这个意思，只要我乖乖听话跟你们回上京，舅舅和表哥的官司就不再是问题，”佟雨筠微蹙着细眉，一脸茫然的又问她，“难道是妹妹听错了？”

    姚氏笑脸一僵，却见佟雨筠真的一脸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似的，本凝滞在姚氏喉咙里的一口闷气，却不得不自个儿散了出来。

    想她也就是个单纯的小萝莉，瞎猫碰到死耗子而已，于是另道：“你舅舅与你表哥的官司，我们确实是听说了，他阮家若要求你哥哥帮忙，都是亲戚关系，哥哥嫂嫂还会不给他们这个体面？”

    没有条件？佟雨筠转头就问佟明坚，“但前提必需我跟哥哥回京，对吗？”

    “咳咳……”这么露骨的问他，正喝茶的佟明坚被呛得一阵咳嗽起来。

    而姚氏此时才正眼看着佟雨筠，不由得自问，这丫头当真是年少无知？

    但接回佟雨筠是必行之事，姚氏是没时间再跟她打哈哈。

    笑颜立即一收，冷声绝断道：“……为你已经耽搁不少时日，眼下已至初九，没时间再行拖延，你去与你娘说一声，给一天时间整理，后日就与我们一起回上京，而阮府的事全由你兄长……”

    可她却看出来了，逼她的就是这个兄长……望着佟明坚，眼圈就一红，“你，你能否先告诉我，到底要从妹妹这里得到什么？”藏在袖中的双手松了又紧，一时勒得死紧，她真的好想知道。

    佟明坚那脸，顿时就骚得绯红……这是被人看穿心思的窘迫。

    姚氏立即狠瞪了眼丈夫，连个毛丫头也哐哄不了，他还能做什么！刷得一声站起来，就挡在佟雨筠与佟明坚之间。

    “不妨全挑明了，你是想回也得回，不想回也得回，你以为还有选择的余地？”

    她没有！佟雨筠垂下头，从佟明坚的神色来看，已经把现实认识的很清楚。

    “问及你们母女的意思，并不是当真在乎你这么个妹妹，当年休弃出府的人了，早应是休于做人的身份，试问就这阮家还真把丢尽颜面的母女俩当回事……不要以为我们好言相劝，你就有了拿乔的资本，告诉你，这全是为了国公府的体面罢了……”

    对，她没有掌握命运的权利，没有……眼角顿时溢出了盈盈水光。

    国公府，正被嫂嫂喝骂的佟雨筠，便是现今大周皇朝最不可一世的佟国府庶出小姐。虽然是庶出，却生于最有权势与名望的仕族大家，她原本身份高贵与一般士族嫡出小姐也可相提并论。

    因为佟氏名门望族出了两位皇后，一位是现今八十岁的佟氏太皇太后，一位就是佟雨筠的堂姐，芳名叫佟雨雯，现今少年天子四年前登基时迎娶的正宫皇后。佟氏望族的大当家佟国公，便是佟氏太皇太后的胞弟，佟氏望族有两位母仪天下的皇后护佑，权势滔天，也不在话下！

    这样不平凡的家，要什么有什么的贵族仕家，凭什么四年不闻不问她这个庶出、并且已遭休弃的妾生女儿，此时却挖空心思要接她回去？

    她从一开始就看出姚氏太厉害，而这个大哥虽不至于对她有什么兄妹感情，但至少性子温和又在意颜面，所以刚才她故意问他“……必需妹妹跟哥哥回家是吗？”佟明坚却立即失态的咳嗽起来……

    心，再一次大颤……那，那必定是在心虚！

    舅舅与表哥的官司全看佟家人的意思……随着一阵心慌意乱，她既想救出阮家当家，又害怕进入那样一个冰冷的高门大户，虽是穿越来的“老人”，但在绝对强势的对手面前，她却弱小的犹若一粒沙尘。

    可是，真的没有两全之策吗？

    姚氏冷言冷语仍未停滞，“……哼，你既然想当成威胁，那便就是威胁，只要你乖乖的跟我们回去，一切都好说。可若不是，”只见姚氏眉立眼肃，“再呆于阮府，我就替你舅舅和你表哥很担心了，当然还有你们娘俩，即便现在这一关过了，以后了？无势无权的阮府到了真正走投无路的时候，妹妹若再来求你哥哥，那可就太不体面了！”

    这才是在示威，姚氏在告诉她，若她不允了他们的话，即使过了这一关，以后必然还要对阮府不利，甚至是让他们“走投无路……”

    佟雨筠太恐惧这样的强大势力，所以早在他们来到阮家的第一天，便安静的随在母亲身边关察着他们一言一行，由他们好言好语劝解来看，以及今日听姚氏失口说出“祖父并未明确要接人的意思”……突然眼前一亮，她至少，至少此时还有拒绝的机会。

    没有人敢违抗佟国公，但是其他人却不尽然吧……

    姚氏与佟明坚对视了一眼，见佟雨筠低头不语，以为是被她吓傻了，正得意终于收拾住这死丫头时，却见她突然缓缓的抬起了脸。早发现她害怕抓紧在一起的双手，也慢慢的展开，然后安安稳稳的放于双膝上，坐得笔直而挺立，“我不能回去。”

    声音轻柔，却坚定。

    姚氏心骂这个脑袋瓜不开窍的死丫头，怎么就油盐不进，阮家男人都入了狱，难道看不出来她根本就没有说不的权利！

    未等姚氏骂出口，佟雨筠利索的站起来，突然冷漠的望向佟明坚，“人都是自私的，别人不珍惜雨筠，雨筠却必需珍重自己。”

    她的语气很重，与刚才那个可怜虫的小萝莉简直是判若两人。“阮府的官司罪不至死，但若舅舅和表兄因我而遭受灭顶之灾，雨筠却必需为他们讨回公道。相信知府大人若知雨筠原来是国公府的小姐，不论别的，只看在祖父的面子上，这案子他也不得不授理！”

    姚氏都说是为了国公府的体面，已给她提了省，她只能抓着鸡毛当令箭……可是心下却一阵抖擞。

    她好不安。

    佟明坚完全怔在当场，根本不敢相信一直柔柔弱弱的佟雨筠，还有这样镇定冷静的一面。

    “你看你这妹妹，全和你一样的没用，”姚氏指着佟明坚的鼻子很不客气，“眼看好事就在眼前了，就没有一个会学着去把握，难道我们接她回去是害了她，还非要把阮家的官司往大里闹……好啊，佟明坚，你就好生看着咱国公府的庶小姐去告状吧，相信老太爷一定会夸你这个好妹妹做的简直太对了，咱们佟国公府又可以成为上京茶余饭后的议论话题，那多荣耀啊……”

    佟明坚知道当真让她这么一闹，他与姚氏这一趟人没有接成，是把佟家的颜面都丢失尽了……之于他们在府中的处境，所以必需阻止佟雨筠。

    “在当年我与母亲休出佟府时，那种没有生望的滋味已经体会够了。”佟雨筠抢先道，小脸柔弱可怜着。

    张开的嘴，僵了一下，对当年休弃他们母女这事，佟明坚本就有些挪不开颜面，自然就更没有立场出口相劝。

    一直规劝她不听后，姚氏就发了狠，“逼急了，现在就捆了你离开……”

    佟雨筠徒然变得锐利，“要捆就来啊，若你们只要一具尸体的话！”言辞虽然激烈，可是佟雨筠的气息吐纳有度，并不像姚氏这般逼红了脸。

    恼怒发火却不敢当真与她撕破脸皮，因为他们太有顾虑，佟国公府绝对是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更何况还要闹得人近皆知。

    “你好狠。”姚氏咬牙切齿的骂佟雨筠，对一时呆下来的佟明坚说，“你有这样的叛逆的妹妹，我是管不得了，你就自己看着办吧！”心却不由得想，若是佟明坚能有佟雨筠这几分利势气儿，他们在佟国府的日子也不会那么坚难！

    佟明坚没有想到佟雨筠有这样的一面，一时仍不敢相信似的，慢吞吞反问，“妹妹，是因为生在商贾之家的原因吗，你怎么变得，变得这么不可理喻？”口气充满了责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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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满布荆棘的前路

﻿    看着他不敢苟同的颜色，绷紧的小脸立即一弱，倏得眼红闪泪，“哥哥……”佟雨筠绷紧的小脸一弱，此时才觉得她如此的苍白，从他们来那一天开始，她一直就很害怕见到他们……佟雨坚本有训斥的话，一时就说不出口。

    佟雨筠含泪而道：“当年父亲死后，却还有大娘照顾着母亲和妹妹，可是大娘随即也和父亲去了，哥哥您一被大伯母领去教养了。我们三房的家产就全被他们收了干净，剩下妹妹和母亲却是九死一生才苟且活到今日……你现在要我再回到那里，我真的怕了，我不要回去……”

    佟明坚蓦得想起十六岁那年的记忆，若不是当年父亲生故，他现今又岂是个人人看不起的男人，突然觉得与佟雨筠……竟是同病相连。

    “……你与我这个妹妹虽然没有感情，可是咱们还有血缘啊，就看在死去的父亲的面上，让我留下来与母亲作伴好不好？”环在眼里的泪珠儿却一直没有掉落，因面前那未知的命运，纤弱的身子微微的哆嗦着，可是适才却与姚氏那般坚利着，她刚刚只是在……保护自己吗？

    这又与他这么多年的压抑忍耐何其相似啊……

    姚氏在一旁看着，气得说不出话。

    佟雨筠的心里乱蓬蓬了一团，她似乎已经感觉到了希望……“虽然我不知道哥哥带我回去做什么，又能为哥哥创造什么机会，但是作为男儿不是应该顶立地的靠实力吗？戏词里唱的，哥哥不是应该保护妹妹吗……”

    此时，那股子臊气又扎疼了他大男人的尊严。

    他是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即使是没有了父亲的庇护，也不至于落得个出卖亲人的地步。但在佟国府这么些年一直不得祖父重视，大伯母掌管着府中事宜，似乎有意无意处处压制着他。他得不到出仕的机会，便在佟氏满门清贵子弟中，永远也上不得台面。

    取了仕族出身的姚氏，她的强势和对现状的不满，无时无刻不在折杀着他的男人尊严，而此时弱小的佟雨筠对他依求，虽然他非常不愿意失去她这个助力，此时却凭生出许多优越感，一时有些自我强大起来。

    由眼入心，佟雨筠过了四年寄人篱下的日子，却不是白折腾过来的。

    紧巴巴的心渐渐的松泄下来，一直被她故意重压住的气息，暗中缓缓的轻呼而出，竟然带着股子欢快……上帝，多亏这小子王子病严重，不然她今天就死无葬生之地了。

    佟明坚对姚氏说，“……现在宫里那位出了状况，连祖父也被皇姑婆训斥了一顿，想必那事也不一定能成，妹妹当真回去了也不知是好是坏……”悲哀的是，他这会儿这么说，同样也不知道是对，还是不对。突然又有些后悔，先前不是与姚氏和计的很好吗，怎么就……

    姚氏冷眼泛笑，根本不想理他，心里大骂他无用，太无用，若是依她恨心，弄死这丫头，也得消了今日这口气……在佟府无颜无面无地位也就罢了，可连个无依无靠的小丫头也对付不了，他佟明坚窝囊，太窝囊！

    看姚氏手段再厉害，却对佟明坚的决定一时无法反驳，定是男尊女卑的观念根深地厚，或者佟明坚口中的“那事”，当真不容易办成才是……

    不过管他什么事，也与她没有多大关系了……心终于可以完全落了定，佟雨筠悄悄与一直候在她旁边，神色满是担忧的盼香暗中对视浅笑。

    突然盼月急促的喊声从房外传来，“小姐，佟府里来人了，已到了二门上，一来就说要见少爷和奶奶……”

    “从佟府来的人？是，是什么人，你可有看错？”佟雨筠落定的心，猛得就拔了起来。

    ……分割线……

    这天夜里，兄嫂离开后再没有回来，她的母亲阮氏陪着病中的阮夫人，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回来？

    惶恐不安的过了一夜……

    “死丫头，现在就算是一具死尸，你也必需给我回去！”姚氏还在门外就劈头大骂，佟雨筠立即叫梳头的盼香停下手，心慌意乱的跑出房。

    佟明坚狠瞪了一眼姚氏，“若道明厉害关系，妹妹她能不明理吗？”才向佟雨筠道：“妹妹，此次……你必需回去了。”郑重其事之间，又难掩轻松之色。

    佟雨筠看出来了，是发生了大事，而且好不容易冲动一回的兄长，此时也站进了姚氏的阵营……她猛得一退，心上像突然涌过了千军万马，砰砰……砰砰……

    “出，出了什么事？”

    姚氏得意之色不言而喻，“没出事，只是大伯娘派人来了，专门来接妹妹你哦，呵呵……你看你多有面子。”冷笑了几声，姚氏对佟明坚道：“那施氏还在等着我选缎子，这丫头想知道什么，还是你来给她解惑吧，哼！”

    于是扭着腰就往外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佟雨筠了一眼，哈哈一串笑声从屋里一直延续到庭院中。

    佟雨筠一点一点的看向佟明坚……失尽血色的嘴唇，微微的颤开，“不，不用了，我跟你们回去。”

    佟明坚惊讶的看着她，顿了一会儿，心道，她也是个通明的性子，既然大伯娘能派人来接她，就表示是请示过了佟府大家长……没有任何佟氏子孙敢反抗的佟国公！

    而那原因，已变得太苍白……无意义。

    “阮家的人今日就能回家，你……准备，准备。”佟明坚留下这句话，冷漠的就离了去。

    盼月与盼香对视一眼，两人一脸紧张的看着佟雨筠。

    见她突然站起来就往外走，二人忙跟了上去。“小姐……”

    佟雨筠走进庭院的雪地上，脚底猛蹿起的寒气让她全身徒然冰凉，心窝的地方一阵撕裂的绞疼，顿在院中的那颗芭蕉树下，难受的躬下了身子。

    她苍白的脸色吓坏了盼香，“小姐，又是旧疾犯了吗？”盼月随后上来，惊呼了声，“小姐……”

    “别嚷，小声点儿。”佟雨筠侧身靠在她们身上，狠狠咬住泛白的嘴唇，忍痛。

    打她穿越而来，就发现这具身体有胃痛之症。阮氏没有得过，通过打听她过逝的父亲也没有，可想而知十岁前的佟雨筠，在佟国府的生活是异常坚难。

    “小姐，都这么逼你，你还管他们做什么？”“他们”所指的是佟明坚与姚氏，盼香气愤道：“我们姐妹现在就护你离开，咱也不管他们要死要活了！”若接不到人，佟明坚和姚氏肯定无法作交待，那才是报应。

    盼香和姐姐盼月同她一起长大，三人感情笃厚非比一般。两姐妹从小与阮东临学了些手脚功夫，又从佟雨筠身上感染到不同于这个时代的一些新观念，所以她们的个性比一般柔弱的丫头略有不同。

    盼月是姐姐，自有长姐之风，“小姐是这么教导你的？休再胡言乱语。”小姐虽然嘴上说得狠，但若真要她不顾阮家和夫人，以她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了解，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这时，佟雨筠透出一口气，胃上的绞痛微一缓和，道：“自私自利是逼不得已，但做人绝不能没有良心！”

    两姐妹出身卑微，又是在阮府这样复杂的大富之家长大，自然身同感受。但盼香仍为她不平，一旦离开阮府，势必要与她母亲分离，这可是骨肉分离啊……而迎接她的佟国府，只看这亲兄嫂都透着明显利用之心，可想而知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将来？

    佟雨筠却已然决定，“先去舅娘屋里。”她对挣不回来的东西，放手也很果断。面前布满了荆棘，再往前也许就是悬崖……可此时，已经到了不得不走过去的时候，无法退缩，她就只有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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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被迫离别

﻿    “呜呜……”低低的哭泣似再没有了终止，从昨天定下回京的事，阮氏就拉着女儿不放手，哭过闹过，然后又是哭……没有转还的余地，唯有用那最不值钱的眼泪来宣泄她的反抗。

    今日就是离开的日子了……

    阮夫人也一大早来到他们房里，看阮氏躺在床上抓着女儿的手一时哭个不停，她也唉声叹气的落坐在床沿上，只能劝道：“就别伤心了，全当是嫁了雨筠吧……”

    阮氏立即呜咽出声，“……庶出不说，她娘还是被休的无德之人，回到那里有谁能待见？”阮氏一晚上都念着这些话，“有个哥哥没有能力帮她也算了，连那待她的实心眼儿也没有……眼看人就大了，无依靠的她一个人在国公府里，也不知道将来会被配个什么瞎眼跛脚的人，呜呜……”

    阮夫人就劝：“国公府是什么样的地方，那里出的女儿哪个不是配在富贵家？”

    “富贵又怎么样，我不是就从富贵家出来的么！”这才是阮氏最害怕的，女人一生过得好不好，那得看嫁得好不好。

    若明知会嫁得不好，那至少具备最低限的保障，比如被休的母亲阮氏，当年若换成别人早就羞愧而死……佟雨筠在心里默默的盘算着，盘着她将来万不得已的出路。

    阮氏话说得全在理，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所以阮夫人一时就没法再劝了，但人今日就得离开，总不能女儿要走了，当娘的还这么哭哭啼啼的吧，这要走的人又如何安心的离开？

    这孩子若不安心的离开，她的丈夫和儿子怕又……这是阮府，昨日佟雨筠与佟明坚和姚氏的谈话，自然有人往阮夫人耳朵里传，她一大早就过来，就是亲自来送佟雨筠的。

    “快劝劝你娘，总这么哭着，多伤身体……”阮夫人顺手为身旁的佟雨筠理了理额间的刘海，可是佟雨筠低着眉眼一动未动，轻轻一碰她，却是一串串泪珠儿往下落。

    正好落在她的手背上，冰凉冰凉的，阮夫人微一怔。

    “舅娘……”佟雨筠低着脸，眼泪双颗双颗的掉，“就让我娘哭吧，今日一别，怕是想为女儿哭，也已经物事人非，当年那么难带我回来，这几年多么辛苦才养育了我，到最后却只能换几颗清冷的泪水……”若得阮氏就想起了被休的不堪往事，这四年咬着牙挺过来的坚辛日子，呜咽得却更加撕心裂肺。

    阮氏起身顺势推开了阮夫人，搂着女儿哭说着，“你是娘的心头肉，没有你……没有你，我也不活了，不活了……”嗡嗡的呜咽声，悲悲凄凄。

    一旁的阮夫人见了，脸色蓦然起了变化，眼光一阵忽闪。

    她看在丈夫的面子上，这四年待阮氏与佟雨筠也不会刻薄。而阮氏一手精湛的纺织技艺，也为阮氏的坊织厂出了不小力。再加上佟雨筠心灵手巧勾织的饰物，又极得铺面上光顾的那些贵夫人喜爱，从而为她攀附权势创造了媒介，这样下来，母女俩不仅没有要阮家养，而且还有情有义于阮家……

    相依为命的母女正被活生生的拆散，阮夫人一个平凡妇道人家哪能不生怜意，再加上昨夜阮老爷在她跟前的抱怨……阮夫人自问不是一个狠绝的人，佟雨筠与阮氏在感慨往事的可悲时，她心头当时就猛的一愧，这些年下来扪心自问，她待她们根本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亲人……

    “妹妹，雨筠，都别哭了。”

    佟雨筠立即退开阮氏的怀抱，向阮夫人望去，一双眼睛肿得都像颗桃核，哑声就说，“舅娘，我走以后，娘她就全靠你了。”

    “不仅是你娘，就是你，我阮家也不能就这么不管不闻。”阮夫人身材高挑，此时突然跋身站起来，竟让人觉得非常稳靠。

    佟雨筠知道舅娘其实是一个很利索的人，这恐是与阮家世代经商有关，都说商人重利，阮家却更重仁义和道德，不然当年阮家舅舅也不可能冒着被世人羞骂的情形下，仍然要带回阮氏母女；。

    “虽然阮家没有那权势，但是呃……”她边说，边从脖子里掏着东西，“但是却有的是银子，你舅娘就相信有钱能使鬼推磨，”在佟雨筠直直的注视中，阮夫人终于拿出了一物。

    是一块小指大小的玉观音，玉体通透温润，应属上层。

    她转手就交给了佟雨筠，“身面是观音菩萨，以后专保你平平安安，佛像莲花坐台下你再看看……”她随手就翻了过来，佟雨筠看得仔细。

    “这是阮氏布坊的东家印章，”阮夫人对她母女二人笑道：“印章一分为二，本来你舅舅一块我一块，无论走到哪里，只要有阮家布坊的地方，你就能靠它取出银子，不过一次性只能取五百两，这可比那有限的银票实在，你也不用担心被人眼红瞧见起了歹毒之意。”

    说着就放在了终雨筠手心里，“舅娘现在就只能帮你到这里，你也是个明心眼的孩子，为人做事是用不着我再教，只要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先打听清楚回府的目的，有了确实的方向，舅娘再为你想办法 ，要记住你永远是我阮家的人……”

    佟雨筠紧紧捏着手中之物，原只希望舅娘好好照顾着娘亲，以后若真有万不得已的事，还有母亲阮氏与阮府的联系相靠，她没有想到一场眼泪能够换得是更多……

    “舅娘，谢谢您。”佟雨筠向阮夫人郑重的磕头，真的谢谢她，虽然不至于有钱能使鬼推磨，但有了她的银子和保证，她终于能够暂时安心了。

    阮夫人直说不哭了就好，立即扶起了佟雨筠，又安慰着她和仍然泪流不止的阮氏。

    看娘哭得伤心，时间却流逝的太快，佟雨筠立即看了盼香一眼，盼香会意的上前来，“夫人，现在有舅夫人在了，您在阮府以后也有人照顾，咱小姐就能安心的离开了。而且我和姐姐也商量过，由盼香随小姐去上京，姐姐就留下来照顾您。虽然大家小姐不好出府，可咱是丫头却有每月一次归家的假期，绝对不会断了夫人与小姐的母女情份的……”

    由着盼香这么宽着心，阮氏当真给听了进去，只说不会与女儿断绝亲情，她也就有了期盼的想头，虽然还流着泪万般舍不得，但是明显精神头儿起了不少。

    母女俩又搂着说了会儿知心会话，全是贴着心儿的话儿，弄得一屋子的人都落了泪，阮夫人还伤感的抱住了她们母女，直让佟雨筠安心，她一定让儿子东临当亲娘的孝顺阮氏。

    阮老爷一直沉默的坐在外堂屋，屋里的谈话他全听在耳里，来催促的下人来了几拨，于是适时的出声提醒她们，“合适了就出来，时辰差不多了。”

    阮氏立即就起了身，与阮夫人一左一右携着佟雨筠走出房，身后随着话别的盼月和盼香姐妹，一时全是离别的伤感。

    “舅舅，我走了。”佟雨筠向阮老爷磕了个头，缓缓的再站起身。

    阮老爷五旬上下，头发花白，慈眉善目的，“你只要记住并不是一个人，知道吗？”他没有多余的言辞，可那湿润不舍的双眼，却道尽了千言万语。

    在佟雨筠心里，一直把他与自己的父亲重叠。“是，舅舅，雨筠都记住了。”

    一行人转而都往外走，再缓慢的送行也有终时。

    走进前院的时候，那仪门前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佟雨筠远远的就唤了声，“表哥。”眼里展开了笑色，还以为他不会来送她。

    “表妹。”阮东临十七八岁，五官俊气，神形刚毅，沉敛的站在那里，直直的望着佟雨筠，一时间那眼中似乎再没有别人。

    身后的亲人们都满偿着离别之苦，一时间互相安慰着对方，佟雨筠缓缓的走近阮东临，见他眼里竟然微微的泛红，心潮一阵的涌了起来，她的泪水花糊了双眼，“哥哥，我走了。”

    这才是她真正当成大哥的人，四年间阮东临对她的照顾是这阮府没有人能够比拟的，因为有他在身边，她满足了许多心愿。

    她从盼香手里接过包袱，双手奉给了阮东临，“给你勾织的贴身冬衣，还是您研发出来的羊绒混丝勾织线，当然得由哥哥先开这个张喽。”她前世就擅长勾织毛线织物，此时插在头上那枚银制的勾针，还是阮东临为她特制的，这是与前世最有关联的东西了似乎，所以对于佟雨筠来说非常珍惜。

    更珍重为她用心许多的阮东临，所以她这会儿看着他时，不意外的流露出最真实的感情，让阮东临的心潮一时热涌了起来，“雨筠……”他唐突的把她双手连同小包袱一起紧紧抓住，“你……”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一万句留她的话在心头，此时却一个字也讲不出来。

    佟雨筠双眼都含着泪，“怎么了？”

    就在此时，一直等不到人的姚氏亲自进院来找她，老远就吼道：“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快一点……”阮老爷和阮夫人立即就与她说起话，希望能够给一对小儿女争取到话别的时间，而阮氏早就哭倒在了盼月的怀里，盼香和盼月也抹起了泪。

    这真是到时间了。

    “雨筠，你万事小心，”佟雨筠听到阮东临的话全透着紧张之意，一阵的窝心，感觉到他抓住自己是那么得紧，更觉离开亲人的坚难，一汪热泪就涌了出来，连带着那只包袱一起拥住了他，“哥哥，我都记住了，再见，再见……”

    阮冬临惊异她这动作，虽然从小一起长大，却从来没有这么亲昵过，他心情一阵儿高一阵儿低，就在抬起的手犹豫难决的时候，怀里的人突然被人拉了出去。

    姚氏笑骂道：“多大的姑娘家，竟然这么随随便便，看来以后回了府，我得多多规置你这方面，免得以后为我国公府丢尽了脸……”重哼了声阮东临，抓起人就往外拖。

    佟雨筠人小哪抵得过姚氏，一时就被拽出了仪门，引得身后一串人哭喊着她，只听阮夫人立即叫盼香，“快快，快跟上去……”看姚氏那势头，怕是除了佟雨筠是谁也不再相关，于是赶紧着让盼香跟上。

    盼香快速别过姐姐盼月，立即背上包袱起步，却被阮东临留了一声儿，快速叮嘱道：“……宫里的皇后娘娘造了事，正与皇上闹不和，这事怕是她回府的关键，无论如何先稳住，我会尽量为她想办法的知道吗？”

    “是，表少爷。”

    “记住，一定要先稳住现在的情形，千万不要有什么改变……”

    “是，表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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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行船之中

﻿    接佟雨筠的船只往北一直疾速行驶，同行为两只船，一只是佟明坚夫妇和佟雨筠所用，来传话的佟府一个管事妈妈和佟明坚的一些随侍，及便带的物实共用另一只船。

    在第四天早上的时候，突然在路经一处热闹的码头上停顿了半日。

    盼香为她做午饭时，从船舱厨房里的婆子们那得知，这停顿之处叫“邑宁”镇，平州到上京的必经之路，过了这里还有一天多时间就能到上京。而此处便是另一只船上那传话的管事施妈妈娘家所在，所以顿下这半日是她顺道看望亲人去了。

    盼香边摆了午饭，边道出终于打探得知的消息：“施妈妈是国公府大夫人身边的人，那天就奉大夫人来传的话，”说及这里，盼香冷哼了声，“说什么大夫人突然记起了四年前回外祖家奔丧的小姐，一去三年丧期已满，府里却没有人提醒把小姐接回来……”

    佟雨筠淡笑了一眼，这借口到是好。

    她从阮氏那里问过当年的事，那时十岁的佟雨筠久得风寒却无钱医治，一时病就加重了起来。国公府就有人趁机说什么孩子染了恶疾，怕传染要往府外送。所以被休弃的阮氏死也要带走女儿时，府里上下的人也就睁之眼闭只眼。

    母女俩被阮家老爷接回娘家，本就旧疾缠身的阮家老太爷得知女儿是被人休回来的，气得是一病不起，没几日就去了……而她就在那时穿越来的，当时阮氏也已认定女儿肯定也要去了，差点抱着佟雨筠一起跳了河……

    唉……佟雨筠重重叹了口气，眼看小几上的午饭，突然就有些食不下咽。

    一面听着盼香探得的消息，一面暗忖着，开始是佟明坚和姚氏来接她，可以从他们举动和言辞中看出，府里对自己回府的事并不上心，而后……大伯娘竟然亲自派身边人来传话，那就表示很重视她是否回府，可这改变的原因又是什么？

    当年对佟雨筠生死都可以不顾，而今却非要接她回家……

    “……大夫人还感叹着说，三房就小姐你和明坚少爷了，怜人的就像一对筷子似的谁也不能没有谁，久呆在外面是什么道理，又让那些个有心人拿住把柄，反损了国公府的颜面……”盼香照搬着从施妈妈口中流传出来的话，以供佟雨筠作为参考。

    把柄？她的存在有什么把柄可拿，“真后悔，早知道就多了解一点上京的消息。”只知道佟府出了两位皇后，又因当今天子继位时年纪还小，所以先皇有遗命在前，新皇所有决议都要向太皇太后禀明后才能实施，也就是说，佟国府能在脚下这片土地上作一半的主……

    当初听母亲阮氏说时，她不由得砸舌，心想，没长在那样一个强势的大家族，也许还是她之幸。佟雨筠又怎么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这四年的心思全用在了阮府，以为就这样安稳的度过一生，平淡才是福啊……

    盼香摆好了饭菜，却见佟雨筠一直专心在手中针线的勾织上，不由的问她，“小姐，表少爷提醒你的事，与这些事可有什么关联？”

    “当今皇帝与皇后不合，那也不是什么秘密……”突然想起佟明坚说过，“……现在宫里那位出了状况，连祖父也被皇姑婆训斥了一顿……”连祖父也被皇姑婆训斥了一顿，连祖父也被皇姑婆训斥了一顿……这句话在她脑中盘旋不去。

    “看来太皇太后并没有维护自家人的意思，那么我们那位皇后娘娘肯定做了什么特别错的事……”这错事会让佟国府感到不安，所以施妈妈会说“又让那些个有心人拿住把柄，反损了国公府的颜面”佟雨筠肯定，皇后娘娘这次闹出的蒌子只大不小。

    应该牵扯到国公府的声誉，故而表哥才怀疑此事与她回佟国府有关，是怕有人再借国公府三房当年休妾弃女之事，造成社会舆论更加损了府上颜面……

    但是佟明坚又说什么，“那事不一定成，妹妹回府也不知是好是坏……”佟雨筠觉得，此事不会这么简单。

    盼香见她陷入沉思，手中勾织的线头从勾针上滑落下来也不知道，立即伸手把她手中正勾织的围脖拿了下来，见快速凉下来的饭菜，她关心的说：“小姐先用饭吧，知道你爱吃素食，可是当时走得急，船上根本没有储备够。听说少奶奶这几天在晕船，也好这一口，现今这厨房都乱了套……”

    想着盼香一份好心，她再不想吃东西，也要用上两口。再说人是铁饭是钢，没有强硬的身板儿，怎么去应付将来未知的一切……

    她在用了饭，盼香也心安了下来，“还好小姐不会晕船，不然像这么疾速的行驶着，倒是谁吃得消？”

    正在此时，船外码头上听到有人声响起，“施妈妈怎么还没有回来，奶奶都问了好多次了……”佟雨筠听出这说话的妇人就是守在她门口的金妈妈，姚氏身边的使唤婆子。

    一打她们上船，五大三粗的金妈妈就带齐七八个粗使婆子守在门口，可能姚氏当真担心她会做了什么傻事吧，明着是伺候她，不过是行监禁之实。就是盼香要去厨房也费了不小的一番功夫。

    主仆二人想起这几天与那金妈妈斗智斗勇，都不由得抿嘴笑开。

    盼香朝船窗外瞪了一眼，“一上船就说什么十五必需赶回上京，这下到好，总是有人治得了她们了，呵呵……”佟雨筠听闻，蓦得一顿，自语而道：“船越行越快，要晕船的人就会更加难受，看来他们非常在意十五能回到上京……”连姚氏晕得吃不下东西，也无顾及了，这会是什么重要的事？

    “小姐，你在说什么？”盼香见她一串自言自语的，听都听不明白。

    “而今已是十四了，”佟雨筠想到了什么，碗一放，便对盼香道：“立即让那金氏去嫂嫂那禀示，就说我担心嫂嫂身体，要过去看她。”

    盼香思了一眼，仍不明白，也不多问。小姐做事，总有她自己的道理，于是转身就出了舱，往那甲板上叫金氏。

    佟雨筠是想到姚氏也说过一个日子，“为你已经耽搁不少时日，眼下已至‘初九’，没时间再行拖延”若真的急迫回上京，没道理一直候等着她，到了最后时间才上船……所以很有可能这个急赶速赶的“十五”，与她有扯不开的关系。

    外面金氏故意对着她们船舱大声说话，“我们奶奶晕船晕得这么厉害，却还是亲自来接的小姐，难道小姐就不能体贴一下奶奶的用心吗？好生安稳的呆在舱里，比什么都要得我们奶奶的心……”

    盼香笑声传来，“哎呀，若不是有些守门狗蹲在门口，我们小姐早就去看奶奶去了，这不就是体贴着人吗……”

    重哼哼了一声，“奶奶传下话，你家小姐哪里也不能去……”

    “妈妈没有听差吗？我们少爷奶奶那般疼着小姐，你也说是亲自来接回府的，怎会忍心闷困着小姐限止走动？莫不是有些人故意在中间使坏，看我们小姐年小温顺，就做那仆压主的恶事，还说是奶奶的命令，难道是想挑拨姑嫂关系不成，哎呀，这是何道理？不行，我现在就去找少爷说话去……”

    佟雨筠忍不住笑了笑，这个金氏岂是盼香的对手！

    以为姚氏晕船厉害，定不会惊动到她，那么佟明坚肯定会被盼香引过来，在佟雨筠心里，姚氏绝对不是个好说话的主。

    不想，来的就是她。

    “你不来找我，我也要来找你。”被两个大丫头扶进来的姚氏有气无力的说道，但看佟雨筠的目光却充满了力道，一把刀剑刺着她般。

    见到随行的还有金妈妈等七八个婆子，一行人随后全涌进了屋里，佟雨筠就立即起身向姚氏见礼。“嫂嫂好。”

    姚氏靠在椅子里就瘫在了上面，没理会佟雨筠，立即对金妈妈令道：“把小姐的衣物都找出来……”

    不知道到她们是要做什么，在佟雨筠的舱里立即一阵翻箱倒柜，衣物被褥被扯了一地。

    佟雨筠冷冷的扫了那些婆子们一眼，见盼香严肃着脸走到她身边，她嘴角微一勾，很欣赏盼香是越间的沉得住气。

    她的身外之物被她们踏贱，可她的命运，却不能由着其他人乱来。

    这时船震动一下，左右一晃，姚氏立即似难受的作呕起来，佟雨筠蹙眉问道：“嫂嫂晕船似乎很厉害，不若在此多停顿一两日吧，反正那探亲的施妈妈不是还没有回来吗？”

    少爷奶奶巴巴等的只是一个府中使用婆子，难怪姚氏一听就呕得更凶了，那心情一定很遭。

    “这里作主的人是我，不是你佟雨筠，别以为还是在阮府里，你想怎么就怎么样……”施氏骂起人来也有些软弱无力，苍白的脸色越加转为阴沉，撇向金氏等就牵怒道：“到底找到合适的没有，还要我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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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休战成盟

﻿    姚氏指着金妈妈摊在面前的一堆衣物，不可置信的问佟雨筠，“这些就是你所有衣裳？全是一些不入流的……”一时气不打一处来似的。

    阮家是做纺织厂的商家，怎么可能没有好缎子做衣掌，不过佟雨筠偏不爱那大红大紫的撒花袄子，就喜欢素面淡粉色的缎子，若是做衣裳，偏在领口或者角摆上让母亲阮氏绣些雅致一点的缠枝花，钮啊扣的越为简单最好。

    姚氏瞪过来，没有她期望中的明艳袄裙，此时好似一盏探照灯似的，把佟雨筠从上到下全打量了个遍。

    佟雨筠身材很纤细，但个子比同龄女子要高出一个头，亭亭玉立的；黑发鸦青，轻挽作鬓，粉红色绢花明透似真，便鲜活的点缀在耳际前侧，一根凤凰式样的垂珠红玉发钗斜贯于发中……

    看似装扮轻素，却又不觉得过于清冷，反是那粉红绢花和红玉凤钗，恰到好处的勾勒出明睿又温婉的气质，一身暖色调的粉红长袄，领口和下摆上绣着大小各异的偏金黄色的雏菊，更让这抹柔和迅速升级，一看就是个容易亲近的女子。

    但姚氏却觉素得寒碜，“就说你们在阮家也不怎么样，还一副死心眼不回来。”哼了一声，就问金妈妈，“施氏还没有回来？”

    金妈妈唯唯嗯了声“是”。

    姚氏脸色一时铁青，“我就知道她不会有那好心……”佟雨筠不知她说的是不是施氏？不过倒希望那施氏继续耽搁着，于是淡勾着唇问道：“嫂嫂是为了什么事不开心，是施妈妈耽搁了什么时间吗？”若是有可能，她并不想与姚氏对立而站。

    “你又想知道什么？”正急赶时间，施妈妈却一去不回，姚氏心情遭透了，冷看着佟雨筠，“哼，我却什么也不告诉你……以后听我的话还成，若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随着姚氏的狠瞪，屋里的丫头婆子也朝佟雨筠身上看。

    佟雨筠收起与她谈和的心思，不喜众人这种赤裸的目光。

    看她低眉顺眼的说，“雨筠正在感受嫂嫂的手段，让这帮婆子来遭陷人，来这里一阵乱翻，倒是抄家么，嫂嫂可有说过因由，就让她们动起了手？”

    她的衣衫鞋袜被扯得四处都是，凌乱也就罢了，临走时带得那十卷羊绒混丝线也被扯了出来，乱成了一团，看来有几卷已经无法再用。

    这些都是她与阮东临努力许久的成果，更寄托着她对前世的怀念，一时间佟雨筠的心可真疼死了。

    姚氏淡淡扫了一眼屋里，似乎晕船让她很疲惫，连假意训这些婆子们的意思也没有，于是金氏等婆子便腰身一挺，瞅着佟雨筠的目光全便成了直视。

    佟雨筠含笑的回视着这些婆子们，却对姚氏而道：“若是我现在就喊丢了东西，这些人全是嫂嫂指使着来欺负我的，外头的那些佟府下人们听了，或者有人传到了我哥哥的耳朵里，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想嫂嫂？”她不是犯人，是姚氏的小姑子，却遭遇这种对待，肯定会成会府中津津乐道的谈资，那么，姚氏以大欺小的完美形象从此鲜明啊。

    “死丫头，我就知道你唯恐天下不乱！”姚氏气得不轻。

    “啊……”佟雨筠似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而看着姚氏又道：“我忘了还有施妈妈在这里啊，不知道很可怜咱三房的大伯娘，是不是也用几匹缎子就能哄得她很开心呢？”在施氏奉命来传话的时候，姚氏把阮夫人给的几缎上层的织锦缎子全给了施氏。

    “你若敢在众人面前扫了我颜面，我会跟你拼命！”

    佟雨筠倏得站起来，盯着姚氏。“那你就告诉我，十五到底有什么事？”

    姚氏气得不轻，但如她自己所言，非常重体面的奶奶，怎能民似什么也可以不顾及的佟雨筠硬碰硬，“十五是要去参加长宁公主的宴会，公主府每逢初一十五都会举行……”

    而这方动静，果然惊动了佟雨筠想惊动的人。“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佟明坚横扫着凌乱的屋子，以及靠在椅子里正说话的姚氏，和低脸垂听的佟雨筠，眉头就一直竖着走进房。

    姚氏气愤的口气立即顿住，但那脸上的怒色却犹剩不去。

    佟雨筠退了下来，见盼香上前来扶她，立即就伸手给了自己丫头，全听盼香吐出哭音喊了声“少爷”。

    佟明坚一脚就踹开了舱门，屋里凌乱的衣衫被子，涌挤的低劣婆子，以及姚氏那苍白作恶的嘴脸，一时与佟雨筠的纤弱垂头，盼香的哭音欲言又止，全成了鲜明的对比。

    丫头婆子们赶紧上前见礼。

    “滚，都给我滚出去。”佟明坚已经很怒，温和的声音第一次这么冷肃吓人。

    “哥哥……”佟雨筠白着一张脸叫他。

    佟明坚在她脸上顿了一眼。眉毛一提就扫向姚氏，“你把她当成什么，连那些个粗劣婆子也不如吗？当着下人的面这么训斥她，谁还会把我佟明坚的妹妹看在眼里……连我们自己都不给自己脸面，就算有那机会又如何，难道府里就只她这么一个吗？”

    姚氏脸一下子变得铁青，但佟明坚的话却也没有错，没有体面的仕族小姐，只会让人嘲笑，谁又会看好你？

    可是这丫头，她看哪儿哪都不顺眼。

    佟雨筠知道姚氏正火着眼瞪她，而她的身心却为佟明坚的话而震动着，机会……又是机会，她似乎能看出一点眉目了，浑浊的脑子似让人突然开了条光明大道，一切变得通明无比。

    见姚氏一直望向自己，佟雨筠立即收敛心神，就听姚氏对佟明坚说道：“我不收拾住她，以她这等性子以后我看你也难管，一回府还知道要给你惹多大麻烦。”

    佟明坚盯着姚氏，“提议让她回来的也是你，现在才担心不嫌太晚？”姚氏一气，体弱的她差点就此晕过去，她不也是为佟明坚着想。

    感觉佟明坚走近自己，边还对姚氏怒道：“在我心里，雨筠是一个非常明理的女子，你只要细心与她说明，没有行不通的事。”他站在佟雨筠跟前，两人对视之时，佟雨筠为他这句话而微微一笑。

    佟明坚就更加肯定谈和比威压更有效，两人并肩立着看向姚氏，“你倒是处处表现的为我着想，但既然知道妹妹对我这么重要，不知处处想着她也就罢了，倒没见别人蹬鼻子上来，你就先欺负上了……”扫了眼屋里的情形，“哼，好，你做得真是太好了，你这样是想把我佟明坚变成孤家寡人是吧！”

    潜台词已经非常明显了，连佟雨筠都听出来，她以后可能会对佟明坚有些助益，所以需要现在弥补根本没有的兄妹感情，而那姚氏却是一再的破坏。

    故而佟明坚才会发火，这火发得很理智，佟雨筠这般想着，在这个时候，她确实期望与他们谈和。眼见姚氏脸色阴沉着，目光却也有退却的意思……佟雨筠断定自此时开始，与这个不好说话的嫂嫂，会渐渐进入战和时期。

    “都闷坏了吧，哥哥陪你出去走走？”

    佟雨筠呃了一声，有点无法适应这立即变得很温情的陌生亲人。不过与他交好，对于完全陌生的佟国公府却是必要的。于是佟雨筠含笑着点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就对盼香说：“把我织好的围脖拿来……”又对佟明坚笑道：“几天没有见到你们，今天都来了我屋里，刚好可以拿给哥哥和嫂嫂了……”

    羊绒浑丝线色织的两个乳白色围脖，这全是这四天下来的成果，佟雨筠双手递给了佟明坚一条，又把另一条给了姚氏，“嫂嫂可以看看这上面，是对欢快幸福的五彩鸳鸯，你一条哥哥一条，寓意恩恩爱爱、吉祥如意……”姚氏似乎有些勉为其难的收下，却是一眼也没有看。

    而佟明坚却仔细瞅了许久，也没有弄懂这是什么质地，但学着佟雨筠围在脖子上时，当真是暖洋洋的再不会透风，脸上就挂满了喜欢。

    佟雨筠围好粉红色的围脖，其实这一时代还没有毛线织的围巾，一时让人觉得好新鲜，佟明坚笑看着她，“走吧。”心想这个妹妹还真是心灵手巧，一条围脖送出手，便是向他迈近了一步，不仅没让他失望，也让姚氏趁机下得来台。

    “嫂嫂告诉我，十五是公主府举行宴会……”她起了一个头往外走，佟明坚以为姚氏与她明说过此事，于是也就开了口。

    急赶速赶的原因，是为了赶到这个月十五与大伯娘极其几个堂姐一起去拜访公主府。

    佟雨筠担心问多了会遭来佟明坚的怀疑，于是就转而另问起府里的事，便从他这里大概解到了国公府的人事情形，为她即将面临的环境做一些心理准备。

    姚氏听出佟明坚当真是一心为佟雨筠，一时愤恨的差点用眼光把那条围脖给烧着，站起来打算离开的时候，岂知这船突然一个不稳，她头脑本就浑沉，当既就摔了。

    “奶奶，您没有事吧？”盼香惊呼起来。

    “滚开，”姚氏难受得睁不开眼睛，一阵大喊，“金妈，金妈……”

    “金妈妈她们被少爷骂走了，这里就只有奴婢……”盼香好心把她扶了起来，姚氏立即吩咐要回她的房，还未站稳就是一阵干呕，因为几日难以进食，一时难过的连黄水都吐出来了。

    而盼香在意的是，“阿呀那围脖……奶奶可不能忘记了，那是恩恩爱爱，吉祥如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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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先去公主府

﻿    盼香打理好佟雨筠的周身，不禁得一愣。

    施氏给的是一件白底水红领印花长袄，外配猩猩红对襟羽缎斗篷，下身着一条水红撒花百褶裙，明媚大胆的着色使得她玉莹的肌肤越间白里透红，粉嫩的小脸犹若风雪中的傲梅刚吐出的鲜红花蕊，娇滴滴的灼人眼球。

    “小姐，您好美……”盼香犹忠的说，只看那细腰上有些不如意，便道：“看来五小姐的身材要玉润一些，您的身段却过于纤细柔弱了点，这腰上都有些空隙褶子，倒有些美中不足……”

    佟雨筠不在意的淡笑道：“始终不是我的东西。”

    而这里……也不是我的家。但要在这不会成为家的地方，和永远也不走不到一起的家人中谋划出她期望的“平坦”人生，在此时，已变得那般遥不可及。

    佟明坚与姚氏不能前来，就是她一个人也非得走这一遭。佟雨筠可以想象她的亲事一日没有终结，以后这种情况就还会有很多。

    “……您是在担心去公主府人生地不熟吗？”盼香忧心的是眼前，不由得气着佟明坚和姚氏，“……就给了个不认识的妈妈陪同，可怜咱们是谁也不识得，去了那里，若一时找不着人，可怎么是好？”

    佟雨筠镇静自若的只道，“别忘了在四天前，我们对这里的任何人都不了解，他们……对于我们来说也不过是陌生人罢了。”但看盼香的目光却不同，那才是对亲人的注视。

    盼香眼中有会意，主仆二人的双手下意识的握在一起，缓缓的看着对方笑了开，而后又往窗外望去。过了那座玉白的石桥后，又走了一盏茶的工夫，过了几座兽头朱红的大门，她们坐的轿子终于停了下来。

    佟雨筠看到，红门高挂之上标明了“长宁公主府”几个大字，两座雕刻精细的玉造狮子一左一右安座在门前。正前门并没有开启，他们的轿子是在东北上的角门处停顿了一下。

    佟府抬轿子的轿夫全撤换了下来，从公主府迎来一行穿着体面的小厮，复又抬起了轿子，随即就鱼贯的进入了角门。

    “酆府老太君到……”一声这样的呼喊声从她们轿子后而传来，本来就乱嗡嗡的周围，在她们轿子的前方立即有许多人喊了开，“是不是老太君来了？”

    “来了，来了，老太君来了……”一时间，她们似乎被很多人保围了住似的，见盼香想要掀开帘子看，佟雨筠立即拉下她的手，两人就仔细听着，突然感觉她们的轿子一震，便着了地。

    前面的施妈妈自知不好，立即就着令下了轿。

    她一下轿，本来迎过来的一堆体面的媳妇子们，一时蒙了眼，不由得一顿。

    施氏见此立即就臊红了老脸，再见垂花门前就站着自家大夫人和几位有头脸人家的贵夫人，所有人均朝这边打望过来，立即老脸就是一阵刷白，当即就给大夫人压了压身儿，赶紧转身去叫佟雨筠下轿。

    佟雨筠硬是等到施妈妈的声音响起了，这才缓缓的由盼香扶着走出轿子，不用张望便知是公主府的下人们把正等的大人物给搞错了。于是垂着脸寸不离的跟着施氏，这个时候要她往哪里走，她便往哪里移动。

    所有人都盯着她们，盼香也不敢张望。

    正当时，那角门处就又传来了，“老太君到了，快快快……”公主府接人的媳妇子这时才脸子一松，纷纷给佟雨筠三人行了个晶亮的注目礼。随即，一串压抑的笑气，忍都忍不住。

    余光过处，知道施氏正气眼盯着她，佟雨筠缓缓的低声提醒，“施姐姐，我们的轿子……”施氏脸色立即大变，转瞬间压着声支会那些小厮们赶快把道让开。然后又小心的往垂花门处看一眼，却才一抬头，就立即垂了下来。

    见她要从自己身前掠过去，佟雨筠小心的叫了声，“施姐姐，哥哥让我跟着你。”施氏眼睛都没有转过，快速的走过佟雨筠，压颤着声音落下一句，“我先去见过大夫人，您……等着。”

    好，她等着。

    这两座轿子移开了，众媳妇子才一拥而上，佟雨筠的目光一直随着施氏的身影，却未等施氏走近垂花门，门前候在那的五六个贵夫人几乎同时喜笑颜开，迎了出来。

    “酆老太君……”

    “老太君，老仙翁，您老好啊，哈哈……”贵夫人们迎进一位六旬白发老妇人，围着她是一阵的恭维笑闹起来，而那施氏便落于众人外围，对着一堆贵妇身后，欲言又止，终是不能近到身前。

    “佟大夫人，您也来了啊……”立即认准这是酆老太君的声音，倒不是她引起了佟雨筠的注意，而是酆老太君面前正立着的一位贵妇，就是她口中的佟大夫人，佟雨筠的大伯娘。

    佟大夫人与众贵妇们围着酆老太君一阵笑后，便与酆老太君身后的两个贵夫人相互见了礼。

    “请大夫人您安……”声音染喜，身材匀称，转过脸来竟也是四十上下的妇人，那双凤眼明媚的犹如灿阳，保养得益的容颜却是风韵犹存。

    背对着佟雨筠的佟大夫人笑着叫她，“姨夫人您好，怎么不见酆三少啊……”酆老太君身后随行十数人，除了这两位贵夫人，便是随侍的大丫头和一些体面的婆子们。

    “那小子是什么德行您还不知吗，早和他兄弟来府上了……”姨夫人笑眯眯的说起儿子，佟大夫人和她一时就说笑了开，众人都看着她们。

    正扶着酆老太君的另一位年青媳妇就插了嘴，“大夫人安好啊，我早想那几位妹妹了，今日可也来了……”她步上前，替了那姨夫人的话茬子。

    姨夫人笑了笑，没有说话立即回到了老太君身边，扶着。

    便听大夫人乐道：“二奶奶您还不知道那几个好玩的丫头吗，一早来就说有戏看，这会儿子都在戏堂子里，拉都拉不出来……”惹得众人一阵好笑，连酆老太君也勾了勾眼角。就听她两人又说什么戏好看，佟大夫人便问酆老太君的意思，一行人拥着老太君往垂花门里走。

    还是那唤二奶奶笑话道：“怕是妹妹们想看得不是真正的戏吧，”这笑乐的口气也不是在问，一时间竟然也没有人来接腔，她却先笑呵呵了一串，“要说好戏啊，还是咱公主府唱得好，不然我那几个叔伯怎就都爱往公主嫂嫂这里来不是！”

    顿了一下，众人互望了一眼，神情有些古怪，竟然齐齐默了声。

    佟雨筠看不到酆老太君的脸色，但看那二奶奶话落就回到了她身边，她也没有拒人的意思，应该是说了什么不伤大雅的冷笑话。“呵呵……”还是二奶奶笑得花枝招展，不知是什么好笑的似歇不了气儿。

    她身着一件遍地金黄的斜襟撒花袄子，同色系的刻丝马面裙，珠翠环身，仪容娇媚，笑声明锐宏亮，不由得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僵住的气氛立即软和了下来。

    几位贵夫人跟着又展露了笑容，像是在附和二奶奶似的。因人问酆老太君，“长乐公主……”话音未落，就见酆老太君静着颜微微一点头，她似乎并不像这些夫人们爱作笑，脸色虽然静默着却亲和的拉了拉几位贵夫人，“走吧，一同过去……”一行人立即整整了周身装容，神情郑重的拥着酆老太君便先走进了垂花门入了穿堂。

    佟大夫人故意缓了几步，落于众人之后，施氏瞧见了时机立即上前去，低眉顺眼的立在大夫人身边说了两句话，又向左后方向，佟雨筠立的地方指了指。

    大夫人随着她的指向，来了一眼。

    冷光惊人心。

    佟雨筠立即曲膝作礼，盼香扶着她，二人双双福下了身子。可她心里却还惊于那温婉端庄的容颜上，怎么会镶嵌着一双好似能看透人心的冷眸！

    “下去。”大夫人的声音低沉，故音压了声调，更生威严。施氏哆嗦了一下，立即后退下来。

    却听同时落于众人最后的那位二奶奶，笑问了一声，“大夫人，那位姑娘也是您家的？”

    正退到佟雨筠身边的施氏正要开口说话，佟雨筠也正等着，她多么希望被大伯娘莫名其妙的责回府……

    姚氏立即望向大夫人，终未再起口。

    “呵呵……是啊，我们国公府的姑娘，”大夫人就笑着朝佟雨筠招手，“雨筠快到大伯娘身边来……”又对二奶奶笑着说，“这孩子面生的很，又离我数年，怕是连我这个大伯娘都不认识了，呵呵……”于是就向佟雨筠走了过来，佟雨筠扶在盼香臂上的十指，猛得一扣。

    逼不得已起了步子。“大伯娘。”

    “是三爷家的那位？”酆府的二奶奶却似好奇的不得了，本要随众人进去的却突然一转，回到了佟大夫人刚才站的台阶上，好似在等着她们俩。

    佟大夫人没有仔细看过佟雨筠，却立即亲切的拉着她一起迎到二奶奶跟前，并不是回酆府二奶奶的问，而是让雨筠唤人，“这是酆府的二奶奶，你就和雨薇她们一同唤她二姐姐吧。”一时间，竟比佟明坚对着她时的口气，还要轻切和温和。

    “二姐姐。”佟雨筠曲膝福了身，随着盼香也立即行了礼。

    二奶奶把她从头到底的一阵儿打量，那种目光却与适才作笑时太不想同，好似在佟雨筠身上探索着什么，片刻了，才回了一声儿，“哎，我的雨筠妹妹呀，果真是大夫人的亲侄女儿，就是与那些个有些不同，呵呵……”

    这话古怪，她本来就是大伯娘的亲侄女儿……却又与哪些个不同？佟雨筠总觉着这话中含着莫名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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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先去公主府2

﻿    盼香打理好佟雨筠的周身，不禁得一愣。

    施氏给的是一件白底水红领印花长袄，外配猩猩红对襟羽缎斗篷，下身着一条水红撒花百褶裙，明媚大胆的着色使得她玉莹的肌肤越间白里透红，粉嫩的小脸犹若风雪中的傲梅刚吐出的鲜红花蕊，娇滴滴的灼人眼球。

    “小姐，您好美……”盼香犹忠的说，只看那细腰上有些不如意，便道：“看来五小姐的身材要玉润一些，您的身段却过于纤细柔弱了点，这腰上都有些空隙褶子，倒有些美中不足……”

    佟雨筠不在意的淡笑道：“始终不是我的东西。”

    而这里……也不是我的家。但要在这不会成为家的地方，和永远也不走不到一起的家人中谋划出她期望的“平坦”人生，在此时，已变得那般遥不可及。

    佟明坚与姚氏不能前来，就是她一个人也非得走这一遭。佟雨筠可以想象她的亲事一日没有终结，以后这种情况就还会有很多。

    “……您是在担心去公主府人生地不熟吗？”盼香忧心的是眼前，不由得气着佟明坚和姚氏，“……就给了个不认识的妈妈陪同，可怜咱们是谁也不识得，去了那里，若一时找不着人，可怎么是好？”

    佟雨筠镇静自若的只道，“别忘了在四天前，我们对这里的任何人都不了解，他们……对于我们来说也不过是陌生人罢了。”但看盼香的目光却不同，那才是对亲人的注视。

    盼香眼中有会意，主仆二人的双手下意识的握在一起，缓缓的看着对方笑了开，而后又往窗外望去。过了那座玉白的石桥后，又走了一盏茶的工夫，过了几座兽头朱红的大门，她们坐的轿子终于停了下来。

    佟雨筠看到，红门高挂之上标明了“长宁公主府”几个大字，两座雕刻精细的玉造狮子一左一右安座在门前。正前门并没有开启，他们的轿子是在东北上的角门处停顿了一下。

    佟府抬轿子的轿夫全撤换了下来，从公主府迎来一行穿着体面的小厮，复又抬起了轿子，随即就鱼贯的进入了角门。

    “酆府老太君到……”一声这样的呼喊声从她们轿子后而传来，本来就乱嗡嗡的周围，在她们轿子的前方立即有许多人喊了开，“是不是老太君来了？”

    “来了，来了，老太君来了……”一时间，她们似乎被很多人保围了住似的，见盼香想要掀开帘子看，佟雨筠立即拉下她的手，两人就仔细听着，突然感觉她们的轿子一震，便着了地。

    前面的施妈妈自知不好，立即就着令下了轿。

    她一下轿，本来迎过来的一堆体面的媳妇子们，一时蒙了眼，不由得一顿。

    施氏见此立即就臊红了老脸，再见垂花门前就站着自家大夫人和几位有头脸人家的贵夫人，所有人均朝这边打望过来，立即老脸就是一阵刷白，当即就给大夫人压了压身儿，赶紧转身去叫佟雨筠下轿。

    佟雨筠硬是等到施妈妈的声音响起了，这才缓缓的由盼香扶着走出轿子，不用张望便知是公主府的下人们把正等的大人物给搞错了。于是垂着脸寸不离的跟着施氏，这个时候要她往哪里走，她便往哪里移动。

    所有人都盯着她们，盼香也不敢张望。

    正当时，那角门处就又传来了，“老太君到了，快快快……”公主府接人的媳妇子这时才脸子一松，纷纷给佟雨筠三人行了个晶亮的注目礼。随即，一串压抑的笑气，忍都忍不住。

    余光过处，知道施氏正气眼盯着她，佟雨筠缓缓的低声提醒，“施姐姐，我们的轿子……”施氏脸色立即大变，转瞬间压着声支会那些小厮们赶快把道让开。然后又小心的往垂花门处看一眼，却才一抬头，就立即垂了下来。

    见她要从自己身前掠过去，佟雨筠小心的叫了声，“施姐姐，哥哥让我跟着你。”施氏眼睛都没有转过，快速的走过佟雨筠，压颤着声音落下一句，“我先去见过大夫人，您……等着。”

    好，她等着。

    这两座轿子移开了，众媳妇子才一拥而上，佟雨筠的目光一直随着施氏的身影，却未等施氏走近垂花门，门前候在那的五六个贵夫人几乎同时喜笑颜开，迎了出来。

    “酆老太君……”

    “老太君，老仙翁，您老好啊，哈哈……”贵夫人们迎进一位六旬白发老妇人，围着她是一阵的恭维笑闹起来，而那施氏便落于众人外围，对着一堆贵妇身后，欲言又止，终是不能近到身前。

    “佟大夫人，您也来了啊……”立即认准这是酆老太君的声音，倒不是她引起了佟雨筠的注意，而是酆老太君面前正立着的一位贵妇，就是她口中的佟大夫人，佟雨筠的大伯娘。

    佟大夫人与众贵妇们围着酆老太君一阵笑后，便与酆老太君身后的两个贵夫人相互见了礼。

    “请大夫人您安……”声音染喜，身材匀称，转过脸来竟也是四十上下的妇人，那双凤眼明媚的犹如灿阳，保养得益的容颜却是风韵犹存。

    背对着佟雨筠的佟大夫人笑着叫她，“姨夫人您好，怎么不见酆三少啊……”酆老太君身后随行十数人，除了这两位贵夫人，便是随侍的大丫头和一些体面的婆子们。

    “那小子是什么德行您还不知吗，早和他兄弟来府上了……”姨夫人笑眯眯的说起儿子，佟大夫人和她一时就说笑了开，众人都看着她们。

    正扶着酆老太君的另一位年青媳妇就插了嘴，“大夫人安好啊，我早想那几位妹妹了，今日可也来了……”她步上前，替了那姨夫人的话茬子。

    姨夫人笑了笑，没有说话立即回到了老太君身边，扶着。

    便听大夫人乐道：“二奶奶您还不知道那几个好玩的丫头吗，一早来就说有戏看，这会儿子都在戏堂子里，拉都拉不出来……”惹得众人一阵好笑，连酆老太君也勾了勾眼角。就听她两人又说什么戏好看，佟大夫人便问酆老太君的意思，一行人拥着老太君往垂花门里走。

    还是那唤二奶奶笑话道：“怕是妹妹们想看得不是真正的戏吧，”这笑乐的口气也不是在问，一时间竟然也没有人来接腔，她却先笑呵呵了一串，“要说好戏啊，还是咱公主府唱得好，不然我那几个叔伯怎就都爱往公主嫂嫂这里来不是！”

    顿了一下，众人互望了一眼，神情有些古怪，竟然齐齐默了声。

    佟雨筠看不到酆老太君的脸色，但看那二奶奶话落就回到了她身边，她也没有拒人的意思，应该是说了什么不伤大雅的冷笑话。“呵呵……”还是二奶奶笑得花枝招展，不知是什么好笑的似歇不了气儿。

    她身着一件遍地金黄的斜襟撒花袄子，同色系的刻丝马面裙，珠翠环身，仪容娇媚，笑声明锐宏亮，不由得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僵住的气氛立即软和了下来。

    几位贵夫人跟着又展露了笑容，像是在附和二奶奶似的。因人问酆老太君，“长乐公主……”话音未落，就见酆老太君静着颜微微一点头，她似乎并不像这些夫人们爱作笑，脸色虽然静默着却亲和的拉了拉几位贵夫人，“走吧，一同过去……”一行人立即整整了周身装容，神情郑重的拥着酆老太君便先走进了垂花门入了穿堂。

    佟大夫人故意缓了几步，落于众人之后，施氏瞧见了时机立即上前去，低眉顺眼的立在大夫人身边说了两句话，又向左后方向，佟雨筠立的地方指了指。

    大夫人随着她的指向，来了一眼。

    冷光惊人心。

    佟雨筠立即曲膝作礼，盼香扶着她，二人双双福下了身子。可她心里却还惊于那温婉端庄的容颜上，怎么会镶嵌着一双好似能看透人心的冷眸！

    “下去。”大夫人的声音低沉，故音压了声调，更生威严。施氏哆嗦了一下，立即后退下来。

    却听同时落于众人最后的那位二奶奶，笑问了一声，“大夫人，那位姑娘也是您家的？”

    正退到佟雨筠身边的施氏正要开口说话，佟雨筠也正等着，她多么希望被大伯娘莫名其妙的责回府……

    姚氏立即望向大夫人，终未再起口。

    “呵呵……是啊，我们国公府的姑娘，”大夫人就笑着朝佟雨筠招手，“雨筠快到大伯娘身边来……”又对二奶奶笑着说，“这孩子面生的很，又离我数年，怕是连我这个大伯娘都不认识了，呵呵……”于是就向佟雨筠走了过来，佟雨筠扶在盼香臂上的十指，猛得一扣。

    逼不得已起了步子。“大伯娘。”

    “是三爷家的那位？”酆府的二奶奶却似好奇的不得了，本要随众人进去的却突然一转，回到了佟大夫人刚才站的台阶上，好似在等着她们俩。

    佟大夫人没有仔细看过佟雨筠，却立即亲切的拉着她一起迎到二奶奶跟前，并不是回酆府二奶奶的问，而是让雨筠唤人，“这是酆府的二奶奶，你就和雨薇她们一同唤她二姐姐吧。”一时间，竟比佟明坚对着她时的口气，还要轻切和温和。

    “二姐姐。”佟雨筠曲膝福了身，随着盼香也立即行了礼。

    二奶奶把她从头到底的一阵儿打量，那种目光却与适才作笑时太不想同，好似在佟雨筠身上探索着什么，片刻了，才回了一声儿，“哎，我的雨筠妹妹呀，果真是大夫人的亲侄女儿，就是与那些个有些不同，呵呵……”

    这话古怪，她本来就是大伯娘的亲侄女儿……却又与哪些个不同？佟雨筠总觉着这话中含着莫名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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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戏园低语

﻿    大夫人携着佟雨筠入了垂花门，穿堂后面就是正屋主院，中间是天井，两面是游廊抄手。朱红碧绿的廊檐下来来往往有许多丫头，此时正招呼着酆老太君一行人往东面的游廊上走，酆老太君在酆家姨夫人的扶持下，和五六位贵夫人正穿过西面的圆形拱门向东院里去。

    酆家二奶奶扫了眼东边儿，便问大夫人，“我们也一道过去？”却站在当场未动过。

    佟大夫人随即就放了佟雨筠，斜了眼身后的施氏，“带五小姐去西院戏堂，让雨薇、雨莹和雨倩三姐妹招呼着，我与二奶奶先去拜见长宁公主……”

    施氏急迫的上前压着身，“诺”。

    就看大夫人对二奶奶笑指了一下东院方向，“走吧”。待大夫人先行了一步，二奶奶方是淡下了笑脸，适才还对佟雨筠有说有笑着，这时候佟雨筠向她告礼，酆府的二奶奶却莫名的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进了西边游廊。

    原来是去拜见长宁公主……佟雨筠想着适才酆老太君和几位贵夫人走之前的情行，是那般的慎重其事，天家人女子确实不同于一般女子，天家的媳妇儿怕也有所分别吧。

    “五小姐，快走吧。”施氏没有好脸色，可能把刚才的失误全算在了佟雨筠的身上。

    三人一行便往西面游廊，穿过圆形的月亮拱门，又是穿堂、曲折的抄手长廊走了一会儿功夫，便听到唱戏的声音传来。佟雨筠给盼香递了一个眼色，就唤了声施姐姐。

    施氏顿下步子，回头看她，目光不耐。

    盼香立即就上了前，笑着给她一个佟雨筠亲手勾织的丝线荷包，“今日多亏施妈妈陪同，我们小姐以后还要多劳烦妈妈费心……”施氏脸色并未好转，却在移到那涨鼓鼓的荷包上时，眼睛立即一闪，“……三奶奶待我们都好，全当是自个儿人在看待，五小姐住的时日长了便也就知道了，快别跟我客气……”

    听她笑了起来，盼香立即就把荷包放进她的手心，“全当是我们小姐的一片心意，妈妈可不能再拒。”施氏又假意推了推，扭不过盼香的热情，似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这时看佟雨筠的目光就有些不同，领她们进开戏的园子，原来是两层楼的戏堂子，里面依依呀呀的正唱着戏，一时也没有听出来是什么戏，施氏就指领着主仆二人从左面的小耳门进了去，那里站着一个三十左右的白净媳妇子，施氏告明是佟府的小姐。

    这方立即就引了上去，这才发现三方环围的楼台里早就坐满了人，楼上全是女眷，下面堂子里全是男宾。施氏一直把她们带到佟家小姐所坐的阁楼方向，佟雨筠就见那宽敞的戏台子就搭在正前方。

    施氏介绍：“……这是五小姐，大夫人让带过来的……”她正对着一个穿着连枝牡丹刺绣领，烟霞红秋菊提花褙子的年青女子后背说话。

    周围夫人小姐正盯着戏台默默的流泪，看来都陷入了那戏剧里，所以施氏低声禀的话，并没有引起那年青女子的注意，佟雨筠与盼香便立在施氏身后，看着那年青的女子，以及与她挨着坐的另两位女子的背影。

    施氏禀完了话，主子小姐却未睬理她，便有些尴尬。随后朝佟雨筠这里看了看，佟雨筠低含着脸，面色平静。

    盼香就朝施氏一阵明笑。

    于是施氏就又禀了一回，接连明声说了三次，她们三人没有理睬，便引起其他的夫人小姐注意，这方说话吵了人家听戏。

    挨于左面的一个女子便转过身，朝施氏看了一眼，“施妈妈，三姐姐都听见了，你老就下去歇着吧……”淡淡的一声哼了过来，施氏立即就福身应道：“是是是，四小姐说的是，奴才就先退下了……”

    那女子又哼了哼，转而朝佟雨筠看过来，不由得立即一愣。佟雨筠见她直盯着自己的脸看，然后一寸一寸的往下移，最后落在她罩在身上的那件猩红斗蓬上，本就明亮的大眼立即一睁，似有些不可置信。

    她身子一斜就对身边的另一女子耳语了什么，这时候背对着佟雨筠坐了半天的三个年青女子，便一一的全转过了身。

    施氏唤的四小姐应该就是五叔家的佟雨倩，体态丰盈，肤若凝脂，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非常明亮有神。

    她低声耳语的这一位，便是六叔的独生女儿佟雨薇。容颜堪称绝美，华光风彩，气质不凡，一身通体风流会让人过目不忘。最右面这一位，柳肩细腰，娴静秀丽，这应该就是四叔家的佟雨倩。

    只有她看着佟雨筠时，微微勾着眼角，不像佟雨薇那么默然冷肃，也不似佟雨倩那样直直逼视。

    不过三人目光的重点都落在她的斗蓬上……

    打量不过瞬间功夫，佟雨筠立即向她三人先见了礼，“三位姐姐好……”却想这件斗蓬又何来头？

    “三姐姐，这不是你一直在找的牡丹花色金银丝织缎子吗？”佟雨倩捂着嘴笑起来，“原来和咱们的五妹妹一般的喜好呀，这缎子做成羽绒斗蓬确实是好看，呵呵……”

    佟雨薇立即转了过去，似乎并未理会佟雨倩的笑话，专专看向了正前方的戏台上。

    佟雨倩就朝佟雨薇暗嘟了嘟嘴，佟雨莹立即递了个眼色，“多事。”然后也回了身，虽然气质温和，依然不理会佟雨筠。

    “哼。”佟雨倩睖了她一眼，眼波一转就落在主仆二人的身后，也回过了身。不过却时不时的往后面瞟来目光，似乎对立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的佟雨筠很是好奇。

    在她们的身后便是服侍的媳妇子们来来去去的过道，过道挨着楼壁的地方有几把闲散的椅子，盼月瞧见了就过去提了一把来，在三人后面安好就扶着佟雨筠落坐，然后学着前面三位小姐的贴身丫头那般，站在不会挡到主子们视线的身后方，刚立好就有两个丫头也暗暗的扫向她。

    那两个丫头立即对视低笑，又怕跟前的主子发现，于是立即压了下来，又端正的站着，一时间就只听到楼下台子上的戏唱声声。

    佟雨筠感觉到盼香的目光落在脸上，眼也未抬的低声道：“没事。”

    “呵呵……”低低的女音就笑了起来，是从佟雨筠的右手边传过来的。

    十八九岁的样子，皮肤雪白如玉，容颜美丽不俗，特别是那双细长的丹凤眼看着人时，即使是同生为女子，也会被那天生的风情春光一时迷惑。

    佟雨筠闪了闪眼，回视着她微微点了头，特别看了一眼她着身的衣裙，确实与这里的小姐们没有什么不同，全是以华光为主，精美不在话下，而自己这身……佟雨筠的目光下意识落在猩红的羽缎斗蓬上。

    “听说五小姐先前住的舅父家也以纺织营生？”那女子笑着低语而道，长长的凤眼微微一勾又道：“怎不知你这斗蓬缎面的来厉？”她的声音很低，佟雨筠又落后佟雨薇她们许多，加上楼台下的戏剧正值高潮时段，所以故意压低的对话，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来厉？”佟雨筠打量了一下，才见缎面的牡丹织花闪闪发光，花形也比较立体。就听她笑着解惑，“这是用金丝银线汇织而成，缎面色彩相当的瑰丽多采，花纹精致高雅，特别是那花型立体又生动，这种新型织法出自于长宁公主的夫家酆府的‘祥瑞坊’，若我的消息无误的话，相信这种缎面现今也就五六缎吧……”

    佟雨筠惊了惊佟，物以稀为贵，而她就穿了这五六缎的其中之一……不知道要值多少银子？佟雨筠笑看了眼前方的佟雨薇，恰好佟雨倩又偷瞅向自己，立即裂嘴一笑向她点了点头。

    佟雨倩嘴角木然的抿抿，顿时回过了身。

    “呵呵……”又听到右面低低的笑声响起，她就道：“我叫周盈，你是佟府的五小姐叫佟雨筠。”

    “是，周姐姐好。”立即应了她，可心里想这个周盈又是哪家贵府的小姐，为何对她好似了若指掌？

    周盈向佟雨筠这方探了探身，“其实，我也刚来上京。”她含笑的眨了眨眼睛，向佟雨薇她们去了一眼。

    佟雨筠便知她的意思，只是对佟雨薇她们的冷淡并不在意，也就笑了笑附和周盈的好意。“谢谢，周姐姐。”

    她的随侍身材高壮，佟雨筠多看了一眼。

    “可知道这缎子出自何人之手？”

    “又有来厉？”

    “说于你听都不会相信，是酆家三少爷亲手纺织的……”

    一个男人？确实不太相信。

    “他是酆家庶出的儿子叫酆允祥，便是那‘祥瑞坊’的主事……”

    原来如此，庶出……佟家四叔五叔也是庶子都在主商，除了她的胞兄佟明坚……

    正想着佟明坚那默默的期望时，却见周盈又探身过来，向前面那三人笑着扫了扫，问，“看你和她们都不熟，那可见过你家大姐？”

    “没有。”一时心生奇怪，她为什么说这么多，又问到皇后娘娘？

    却见她身后突然上来一个侍从，“南宫郡主，主子有请……”那人声音尖细像是个女人，但细细打量之下却是个二十五六的男子，不过这男子给人一种阴柔的感觉，所以一时竟不觉得女宾间出现一个男人是多么不合常理。

    周盈立即眉眼开笑，秋波粼粼的凤眼染满了喜色，转而就起。

    路过微微受惊的佟雨筠时，垂下脸在她耳边淡笑低语，“五小姐的生父似乎与当朝宰相是一母同胞，难怪会再回到国公府啊……”

    佟雨筠立即惊异的看向她，而周盈却看着佟雨筠的后背，目光如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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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形势渐清明

﻿    “五小姐的生父似乎与当朝宰相是一母同胞，难怪会再回到国公府啊……”她以为回佟府是做稳固佟氏势力的棋子，但是这样的棋子已有面前的三位，似乎并不差她一个……佟雨筠怔忡失神之时，众人却因适才那侍者称唤周盈的名讳而议论开来。

    “她就是封洲文宣王的长女啊，我听说这位与咱们当今皇上一起长大……”

    有人接话，“这位文宣王是先皇最为尊敬的长兄，在皇族中本来就资力最高，所以南宫郡主十三岁前一直养在宫中，后来现今皇上继位了这才不得已出了宫，不过仍然和咱皇上关系非同一般，呵呵……”这人低声笑过，就是一团笑声低低传开了，一时间那戏台上的高潮剧目再吸引不了众人注意。

    佟雨筠见前面三个堂姐也望着右面说话的那堆贵夫人，于是敛了心神也暗暗的偷听着，原来这个周盈来厉非同一般……

    “你们也知道，宫里那位和皇上一直有些不和，进宫五年也没有生养，听说已有可能……的意思”那话说得隐讳，不过听的人都深领其意。

    最后那人暧昧的问了一句：“你们说这南宫郡主五年不见，这突然出现是来做什么来的？

    佟雨筠也想知道她们是不是和自己一个想法，待听下去的时候，却听佟雨薇扬声唤侍从，“……这是什么茶，又苦又涩，也入得了公主府的门……”厉声斥责着两个宫衣侍婢，但极不愉的目光却往右面扫着，“拙劣的东西，还不快扔了出去……”

    那堆贵夫人听得不是滋味，但见这是佟国府的小姐，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全当她是在骂侍婢。

    两个侍婢也是机灵人物，立即和声和气的换了茶，又给躬身赔了不是，佟雨薇再没有好责的，便消了一时的气愤。

    但佟雨筠看出来，那周盈的来去，已给她留下很深的阴影。

    现在是皇帝皇后两口子吵架，皇后就算做了天大的错事，却有太皇太后和佟家在肯定是废不得，但若没有生养却是个大问题，当初阮氏就是以七出之中的“口多言”而被休弃，其实阮氏当年不过是求夫家给她银子救女儿而已，却贯上这等严重罪名，唉……这个时代对女人确实很苛刻。

    所以再被推进皇宫的佟家女不是替换佟雨雯，而是为了给皇帝产下子示……却并非只有佟家女才能生养，所以皇族中最有实力的文宣王的女儿……这个周盈可能会趁机入宫？

    那么……

    她必定是佟家女儿的大敌……佟雨筠慢慢理清所有关系，就在此时，一抹冷寒的目光突然向她扫来，仍陷于思虑中的佟雨筠对上佟雨薇的怒目时，立即一个清灵，就见佟雨倩也恨了她一眼。

    而佟雨莹是淡笑着看她，那目光有点冷漠旁观……

    刚刚与周盈的亲昵定是被她们发现了，也许此时在她们眼里，自己就像家族中的背叛者，谁让她与敌对低语了那么久。她缓缓的抿了口热茶，思绪又慢慢回笼，这个周盈的出现，却让她终于看清了笼在眼前的那团黑影……

    “小姐……”盼香低头提醒了她一声，正沉于思绪中的佟雨筠立即顺着她的目光向前看，佟雨莹正笑着走向她，“五妹妹，坐了这么久了，不如出去走走吧？”

    佟雨筠一怔，以为她们会一直不理睬自己。

    佟雨莹温柔的笑着低声对她，“茶也喝得不少了吧，想你第一次来公主府，路也不认识……”说着，就手抚了抚腹部，意思非常明确了。

    而且笑颜温和无害，又是第一次有姐妹亲近她，她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再说她当真有些内急。

    于是点头应了下，“谢谢二姐。”盼香本要跟，却让佟雨莹轻声留了下，“我和你家小姐就走走，你就不要去了，和我的坠儿也一起说说话吧。”她指的是贴身丫头，那叫坠儿的十三四岁，却是极其精灵的人儿，立即就叫盼香作姐姐。

    盼香也就叫她妹妹，两人就在一起说起了话，而佟雨筠便与佟雨莹携手并肩向楼下走去，连一眼也没有往佟雨薇那里瞧……

    佟雨莹与佟雨倩以佟雨薇马首是瞻不是没有理由……佟雨筠算是出于嫡系一脉的庶出，比之她二姐与四姐这两门父辈庶出的姐姐，又与当朝宰相的大伯父亲密不少，更何况他们现今的三房什么势力也没有。

    所以周盈才会说那句，“五小姐的生父似乎与当朝宰相是一母同胞，难怪会再回到国公府啊……”虽然已有佟雨薇这个真正嫡出在前，但是，她必需一点点掐灭本就不大的微妙机会，一个只是帮人生养孩子的机会……

    佟雨筠随着佟雨莹一直下了楼，出了耳门就上了旁边的游廊，似乎绕到了整座戏堂子的后面，游廊之下是座碧幽的湖泊，偶尔还有跳鱼儿蹦起来……远远的湖面上有座敞堂凉亭，那里正坐着几个人……佟雨筠正望着，手就被佟雨薇拉了拉，“妹妹别看，那是滞留公主府的男宾客，我们走这边……”

    佟雨莹身为大家小姐，自是顾及着不应与男子随意见面，但是让佟雨筠好笑的是，难道公主府的茅厕就设得这么远，而且还是在男客聚集的地方？

    她们一直往戏堂子的正后方绕，似乎都快走出这座戏园子时候，就过了那宽坦的湖泊，进入另一座栽种着许多植被的庭院。

    这也是冬天，若是夏天的话，这小径的两面两岸断然是团花似锦，而那高耸的假山怪石上也不会是现在这般光裸冷清……

    “到了，五妹妹……”她的声音沾着喜，好像同时还呼了一口大气。

    一座巧致的三间房落入眼帘。

    门房两面还立着两个婆子，看她们到来先是一诧，而后又对视笑开，一脸的会意似的，就迎着她们上来。不等她们开口，佟雨莹先说明了来意，然后两姐妹鱼贯进了去。

    佟雨筠边往里走，边再看了眼那两个笑得莫名的婆子，总觉得那笑有些怪异……可让她没有想到是，入厕竟然有人伺候着，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她这几个姐姐们是想……

    片刻后……

    “二姐……”佟雨筠连呼了两声，以为佟雨莹只是把她扔在这里不管的，可是里面立即传来了应声，“妹妹你再等等，我……我马上就好……”

    但是，她已等了一会儿才叫的人，这时候两个婆子看着她又在发笑……

    “二姐可能是便秘……”就看这两个婆子又对着她一阵猛笑，佟雨筠快有些受不了了，立即转过了身慢慢的走着，绕着那光裸的假山一时发呆。

    不时，喳喳一阵踩雪的脚步声儿，伴有男人交谈的声音从假山左面传来……“……这出的是第几期新品？两期还是三期？”这人声调平坦，倒不像是在问人，而是在平述一个事实，“现在手上的又打算什么时候完工，不用再想，一个月时间，再也不能多给……”似乎有责怪的意思，但是声音真的很平坦。

    “呀，这就是拉我出来的原因？”另一个男音声量拔高，“若不是你突然闯进来，那叫舞幽的美姬早就到手了，你往后看，她不是还一直望着本少爷……”

    “她不是在看你，是在看我。”

    “美得你，明明就是对本少爷情有独钟……”

    “她是上次公主要送的，所以我一进去就盯着不放，是想引起我的主意，要不去问公主是不是有这回事……”对方顿时没有接话。

    感觉有些怪异……

    平坦的声音突然嗤了声，接着又起，“舞音的事你自己摆得平？别忘了她可是公主的人，你想要公主又怎么对付你嗯？”

    顿了顿，很安静。

    突然那急燥的声音猛得大吼了一声，“呀 ，你不是说只要出了新品，这件事你会替我摆平吗，小子你骗我……”

    “新品是出了，但是不够量，这还用我说……”脚步又起，是往她们来路的地方离开，佟雨筠一直躲着那两个说话的人，往假山的右面小心的移动，就怕这二人发现了她的存在。

    “好了，好了，我做够量得了吧，但是你必需赶快摆平舞音……那女人是疯子，说我再不接她回酆府，肯定要我们酆家身败名裂，他妈的，老子好不容易闯出来，难道还真为了她回了平州……”

    声音渐渐漂远……

    “其实只要公主出面，一切好办……”

    “你再说她试试看……”

    “不说也行，半个月……”

    “呀……”远远的还是吼声震震的，“酆允之我是你三哥，半个月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

    这下子彻底没有了响声，佟雨筠慢慢从假山的右面走出来，迎面的就是一座圆形的拱门，里面又是一个庭院，比较僻静，似乎刚才那两个人就是从这里出来的……她又转了一圈，确定除了这里再没有什么地方能够凭空冒出人。

    正四处望着……

    “遭了二姐……”只听到游廊来路方向一串人音响起了，佟雨筠立即迈步走出来，就见佟雨倩哭丧着脸跑过来，“完了，完了，三姐的裙袄被茶水浸了个透，马上要开始的晚宴可怎么参加啊……”

    佟雨筠首先想到的是，佟雨薇这条污渍的长袄却是怎么换下来的？

    而佟雨莹走出茅房担忧的是，“要是有合适的袄子换换就成了，毕竟大伯娘和三妹妹把这次晚宴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于是……

    两姐妹的目光一致落在佟雨筠的身上，确切的说是落在她身上的那件水红色印花长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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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赴晚宴

﻿    不仅被带进陌生的庭院，身上体面的长袄也被洗劫了去，待她换上佟雨薇的湿袄子走出来时，那两姐妹早就走了，而且连那件猩猩红的斗蓬也给带了去……

    小脸仰着灰蒙蒙的天空啊，竟然淡淡的展开了笑颜……

    也许她可以在这陌生的院子里多滞留一会儿，那么“非常看重”的晚宴也就不用再参加了。

    她应佟雨莹出来便已预料了后果，大伯娘只要问她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了？她一时怕也没法说得清楚……不过与此时窘境比对起来，她更怕被晚宴上哪位贵人看上了眼。

    佟明坚让她瞅住机会一定要面见公主的暗示，在大概看清佟家局势之际，便也明白了那后一句，“皇上与长宁公主是一母同胞，感情自然不一般……”

    想来今日的晚宴，一定被许多人看重吧……

    正在她想是呆在此处让人找来好，还是往回走一阵瞎逛，努力找出路的样子出现在大伯娘面前好？就听那假山正后面，就是之前发现有两个男人交谈走过来的拱门方向，此时好似有许多人声又朝这边过来。

    全是男人的声音……

    男人的声音似乎很猴急，“我都有些迫不急待晚宴之后了，哈哈……”其他人也是一阵应和，笑声有些猥亵……佟雨筠这时才看清那两个婆子笑颜古怪中全是暧昧的意思，见这两个婆子终于一脸笑色的要上前搭话了，佟雨筠被吓了好大一跳，抓着裙摆就往来路上跑。

    她们好恶毒，竟然把她带到这样一个地方，若是此时让后面那些男人发现了她，而她还是这身狼狈境况，怕是“佟雨筠”这三个字在公主府就此“出名了”。

    “晚宴开始了，男宾客这边请……”岂不想那湖泊上的回廊里也有男音传来，她急急刹住了脚，此时前有人狼后有虎，她要怎么做才能全身而退离开这里。

    “小姐……”盼香从跨园的墙窗上看到了佟雨筠，立即呼了一口气，压着声儿焦急的说，“走这边……”佟雨筠欣喜的笑了一眼，赶紧随着游廊朝南面跑去，这个园子里中间栽满了植被，成了她此时逃亡的最好屏障，似乎就在她跨进临院的那刹那，身后的那堆男人们全进了来路的那道拱门。

    主仆两人靠在一起呼了一口气，盼香说，“那小丫头太缠人了，不然我早就寻了来，”一看佟雨筠这身着装，盼香呀的一声扶起了她，眼光上下一阵打量，“小姐你这是……这不是你的长袄。”

    佟雨薇把长袄湿得很彻底，她拧过后穿在身上冰凉的感觉一直往里面浸，还好穿上了自己勾织的紧身毛衣，不然她会为自己这临时的选择负出沉重的代价。

    不是骗人，在古代风寒真的会死人。

    佟雨筠抖了抖身上的湿袄子，奔跑间慌不择路，现在是连绣花鞋也肮脏不堪，她的语气却轻松无比，“盼香去找着施妈妈，就说我不小心摔了一跤，长袄湿了鞋子也脏了，然后让她问大伯娘什么意思？”

    盼香不知是要笑还要气，只担忧的问了一句，“千万不能为此生病了，不然太不值得。”

    佟雨筠笑了笑，瞒不在意的，先离开这里再作打算，怎么都值。

    主仆二人又回到戏堂子，这时候堂里的人都往她们初来时的正后院赴宴去了，侍在楼子里的婆子们瞧她这身狼狈，立即让她到下人歇息的耳房里取暖，而盼香则去找施氏。

    耳房里有几个婆子正在纳鞋底，因为看准佟雨筠定是哪家的贵府小姐，所以不像先前进房时说话那么热络，佟雨筠和气的向她们笑笑，并没有交谈的意思，她一点也不想让公主府的人留下什么印象。

    没有意外的话，她们可以马上离开公主府了。

    盼香去得急回的也快，同时还领进了施氏。

    “施姐姐……”佟雨筠见她一阵儿的打量，便起身先往外走。

    施氏脸上立即露笑，“五小姐，怕是离不得了，这会儿子是公主殿下要见您，所以大夫人让您赶快过去……”

    一定雷阵子横劈在脑门儿上……佟雨筠猛得一怔。

    又立即收住异色，“那有劳施姐姐带路……”看了盼香一眼，盼香则狠狠的盯着施氏怒眼。

    后来才知道，长宁公主得了件底下人送的绣袋，于是在给下面人打赏的时候，不巧被一位贵夫人瞧见了，立即说要借来赏一翻，借着这物件儿把长宁公主又是一番恭维。

    更巧的是施氏送佟雨筠去了戏堂，自想今日定是要遭大夫人责备，于是便回了大夫人跟前想要羡羡殷勤，却看众人奉承的勾织绣袋与佟雨筠打赏的袋子除了花色不同，就那织法几乎一模一样，所以立即说与大夫人听。

    于是佟雨筠出不了府，而是进了宴会正堂。

    烛光交错，人声昂昂，在佟雨筠出现在大堂时，众贵夫人小姐的笑声连语有些突兀的默了下来。

    大堂中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无数双眼睛全落在了佟雨筠的身上。

    中间有一条红锦铺成的过道，从佟雨筠的脚下一直延伸至正堂方向，那里是一桌华光玉彩的贵族夫人们，正上座的是一位二十五六岁的年青美妇，大放异彩的珠钗玉环把她美丽容颜，点缀得犹若九天之上的神妃仙子，万种风华绝代，与在座的所有人都不同。

    佟雨筠心知这便是长宁公主了，又看了眼她身旁的大夫人，便立即于一箭之远的红锦上跪下拜道：“雨筠见过长宁公主……”身上湿重的长袄似乎越来越紧的束着她，让人连一口畅快气也呼不出来。

    长宁公主瞧着她淡淡含笑，先前没有出声儿说话，堂中十数桌的宾客也未出一言，此时长宁公主眯眼笑起来对大夫人道：“这就是您家的那个小幺，我这绣袋的勾织之人？没有想到竟是如此年青，却有这等灵巧的手艺，呵呵……”笑声很欢喜。

    大夫人点头应笑，便叫她身旁一个穿着淡紫色刻金丝对襟褙子的大丫头，“紫衣，去扶五小姐过来让公主殿下看看。”

    虚扶着佟雨筠的时候，紫衣微微含笑的眸子在她身上的长袄上顿了一下，又一闪眼，看着佟雨筠笑道：“五小姐小心……”

    经过身旁靠左的那桌，便是佟雨薇三姐妹落座的地方，同桌的还有其他四个贵族小姐，好似早就知道她这身湿润的来厉似的，盯着佟雨筠一阵猛瞧后，就全笑看向佟雨薇。

    而此时佟雨薇却再也笑不出来，真真儿的扫着佟雨筠一直走到大伯娘的跟前……

    佟雨筠在大夫人的会意下，又向长宁公主福了身，长宁笑嘻嘻的好似很亲和，端是看着佟雨筠清秀的小脸，目光无波也未向下移，只问，“你今年几岁了，什么时候来的上京，这绣袋又是怎么勾织的？”

    一一回答着她的提问，由于这一问一答，本是因为那身湿衣惊异的各家夫人小姐们，此时便纷纷压下了口中笑气，不过坐落较远的地方，仍然会有人嗡嗡低语着，看佟雨筠的目光尤为光亮。

    “哎，大家都请，快请呀……”长宁公主似突然感觉到周围太安静，于是便场声招呼了起来，众夫人小姐们一阵儿的谢过，便把注意力全拉了回去，各自和络的敬酒吃起菜。

    佟雨筠端正的站在那里，长宁公主身后有几位穿着轻薄的美婢，一时吸引了她的注意，个个身若无骨、美若天仙，全是天生尤物，突然想起滞在园子里时，听到的那些男人们猥亵言语，莫不是说公主府竟然……

    长宁公主虽然招呼着别人用宴，但是她却拿着两个绣袋一翻比较，所以这一桌那早先见过的酆老太君，大夫人和另外一位与酆老夫人年纪相近的贵夫人都未起筷子，而这位贵夫人的眼睛却一直往佟雨薇那一桌瞟，似乎一直在观察着佟家姐妹，不过眼前这一身邋遢的佟雨筠却并未入她的眼。

    大夫人瞧着长宁公主因笑道：“三叔家的雨筠本来就是个老老实实的孩子，现今四年过去了却是越间沉静着了，模样儿也生得俏丽，倒是让我这个大伯娘心中感慨，”她唉了一声，对着佟雨筠拭了拭眼角，引起了长宁公主的注意，于是就转看向长宁公主又说：“家里老二早订了亲，都是她母亲本家的人不用我们操心……”

    佟雨莹淡淡含笑着回视外来的注视。

    “老三常往宫里跑，和她大姐方是最为亲热的……”佟雨薇端正了腰身，微微颔首轻轻抿着嘴，迎来了更多人的视线。就见那正打量佟家女儿的贵夫人立即拉回了视线，一时蹙眉看着大夫人。

    不仅是她，长宁公主也直视大夫人，嘴角淡淡的笑纹慢慢的在敛紧。唯有那酆老太君眯着眼，双手交握在身前的龙头拐杖上，一时置身事外的养起了神。

    周围谈话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只听到大夫人继续说道：“……四丫头嘛，五叔跟前就这么一个，早就说过要收在家里，”最后的目光就落在了佟雨筠身上，“就是我们这位小幺还没有着落，呵呵，看我呀就是人老了，三个大丫头都还未出阁，怎就念想到那早去的三叔，唉……”

    长宁公主的目光立即扫向佟雨筠，而那位眼光转来转去的贵夫人就问大夫人，“这就是你家三爷的女儿？”似乎此时，才正眼打量着佟雨筠，对她那身邋遢的衣袄仍是蹙了蹙眉。

    “鲁老夫人没有说错，这就是国公府三爷家的，呵呵……”转而笑着看向长宁，“这孩子好巧不巧的竟有这一手技艺，专是得了公主殿下的眼缘，不若以后就往公主府走动起来，给殿下您解解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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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不是入宫，是纳妾！

﻿    大夫人直直看着长宁公主笑着，而其他人也往这边瞟来目光。

    周围的议论较远，佟雨筠如何细听也不明切，便为大夫人刚才那话一阵心慌……她说佟雨薇与大姐亲厚，这话中深意怕是没有人不了解的，但为何表现出还把她往公主府送的意愿？

    佟雨筠暗暗的抬目四看，见周围众人不是看长宁，便是盯着自己周身猛瞧，都是一副笑话的眼色。

    难道，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只觉身上那湿凉的气儿直往背心上灌，身子不由得一个激灵，微微哆嗦了开，她第二次有了后悔的感觉，走之前真应该把上京的局势都摸查清楚。

    长宁公主含笑的收起两只绣袋，有一个是从大夫人那里拿来的，便轻轻的还了回去，这时才对大夫人笑回道：“府上的妹妹们若爱来，我岂有不欢迎的道理，”又笑着看向临桌的佟雨薇，和她说话，“几次都在宫里和您相见，让您过来却总是不合时宜，其实说来啊，我最喜欢的还是三妹妹，呵呵……”

    大夫人不由得收住笑，立即扫向佟雨薇。

    佟雨薇马上恭敬的站起身，“谢…谢公主抬爱。”低垂的双眼快速转了转，并不若她脸上那般喜欢着，让人不由得把长乐公主这话往深里去想……

    而众人就收住看笑话的眼色，一时厅堂中又安静了下来。

    大夫人怔了一下回神手含笑道：“那是，雨薇常常在宫中走动，与皇后娘娘本就是姐妹情深，难怪公主殿下也这么喜爱她，呵呵……”笑看了眼佟雨薇，眼中透着深意缓缓的再收回了目光。

    佟雨薇敛了敛神，立即安坐下来，她那一桌的几位小姐都朝她怪异的瞥了一眼。

    姐妹情深就让公主喜爱？佟雨筠僵硬的脑子自问，为什么大夫人与长宁公主言谈之间似透着对立的意思？

    长宁公主慢吞吞的拉回目光，静着脸向大夫人缓缓点头，“我就是喜欢您府上的三妹妹，大夫人却是给，还是不给我呢？”笑得欢快，直直的盯着大夫人看，又似真切、又似戏言的问话，一出口就把大夫人给问到了。

    大夫人脸色微僵，一时间竟没敢接过长宁公主的话。

    佟雨筠又惊心的自问，她要佟雨薇做什么？

    只看长宁公主笑颜相对大夫人，仍然似真似假着。大夫人咳嗽了两声却端起了茶盅，一时没有接话。而她身旁的鲁老夫人眉头锁得死紧，一直往长宁那瞅着眼。而酆府有些不苟言笑的老太君，此时也醒过来似的，睖着眼却看向了佟雨薇。

    佟雨薇脸色刷得一白，向大夫人低唤了声，“伯……”

    “嗯哼……”大夫人蓦得大声的清了一嗓子，缓慢的放下了茶盅，当既笑着回了长宁公主的话，“都说公主爱作笑，不仅府上乐子多，原来玩笑话也不少，呵呵……”眼光往她身后的美婢处瞟，意有所指的似乎想借此搪塞过去。

    长宁公主虚应的笑了一眼，很慢的拉回目光，似有思虑闪过。就在此时，有一位身着粉绿粉领对襟褙子撒花百褶裙的女婢，缓步近到她身前低语了几句，话落她就福了身又退出了厅堂，来来去去竟似清凛凛的一阵春风拂过，让众人无不心生感慨公主府的女婢竟然全是绝色。

    因为这个女子的来去，似乎厅堂里的气氛又缓了下来，一时佟雨筠身上也是一松，想着晚上回府第一件事，就是与佟明坚把佟府的所有事情都了解清楚，不然她定会在这堆人精似的女人中吃大亏。

    “五妹妹这身衣袄怎么湿了……”长乐公主惊异的目光突然落在了佟雨筠的身上，话出就不等任何人作声，唤住身后一个美婢，“舞音，快去让佟五小姐换身衣袄，寒佟腊月的担心入了病……”后面一句就对着大夫人说的，大夫人听闻自是欢喜她不再计较佟雨薇的事，所以立即也大惊了一声，似乎才知道佟雨筠湿了衣袄，而且还站在这里许久了。

    适才那诡异的气氛渐渐散去……

    佟雨筠心情却颇为沉重，怎么看大夫人也不像是要通过长宁公主去……眉头微微就一松，想来也是，以佟家的背景，怎么可能通过长宁公主向宫中送人，要送，也是从太皇太后那一途。

    大夫人不是说佟雨薇常常出入皇宫么，那么……她呢？她的将来又是怎么被安排的？关键是，大夫人为什么有意把她往长宁公主身边推的意思，这……这座公主府又代表着什么？

    而此时，众人都用关切的眼神看着她的湿衣袄，佟雨薇正满意的笑着，看了她一眼带着嘲弄之色。不了解大夫人与长宁公主在打什么哑迷，再纠结于众人的眼色，只会显得她自己过于笨拙，于是立即向长宁公主、大夫人以及同桌的另两位老夫人告了礼，尾随一个美婢出了大堂。

    这时候，大堂里的众人对酒笑闹的声音就涨了起来，似乎适才这短短片刻的小插曲根本没有发生过一般。

    外面寒风彻骨，冰凉的身子狠狠一个激灵蹿过……可知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她的命运几乎就此被别人定夺了，一时间觉得那期望中的未来，变得好渺茫……

    ……分割线……

    又冷，又饿，又怕都不要紧，骇人的是走了半晌，突然发现盼香根本没有随她来，走在她身旁的是一个陌生的小丫头，佟雨筠立即定身前看，正好碰上那美婢含笑的目光，“五小姐冷了吧，前面不远就是‘和园’……”笑了笑就转过了身，步子尤其的加快了几分。

    此时已入了夜，来路黑茫茫，天空中飘起了大雪，一片片满天飞着，刚走过的脚印就被掩了起来，这一次，盼香就算能从那大堂里出来，又怎么能找得到她？

    连亲姐妹也把她置于那种境地，此时，她不由得多放了几个心眼儿。

    “这就是和园了，五小姐快请……”那引路的婢子先进了一个月亮拱门，佟雨筠在门前慢下脚步，暗暗的四周一遍打量，才觉这地方有些眼熟……

    “五小姐快啊……”前面有她在唤，后面是那小婢女轻扶了她一下，过了这拱门的园子中那一座黑影耸耸的假山怪石，立即让她的记忆鲜明起来。

    “姑娘，和园是什么地方？”佟雨筠慢下脚下，问向前面引路的美婢，这里竟然是佟家姐妹恶作剧之处，她记得很清楚，自己离开这里时逃得有多狼狈，难道那长宁公主也……

    上天怜见，这是为什么？

    “我叫舞音，这是公主予的名字，五小姐也这么唤婢子就可。”笑颜欢和着，似乎在告诉佟雨筠她很友善，并不是她想象的那个样子。

    却也是，长宁公主岂会对一个素未蒙面的小丫头上心，这是平常人的心理，但是佟雨筠仍不敢轻易踏进那些男人们进出的园子，便往园口上面看去，果真标着两个大字，“和园”。

    下午的时候，怎么就没注意……

    往里瞅了瞅，一片漆黑的园子，似乎根本没有人。那叫舞音的先进了园子，不多时便把右面的厢房打了开，然后又回来唤她，“五小姐来吧，虽然姐妹们粗劣，但是我们公主都常常过来坐坐的……”

    佟雨筠倒不是受激，而是细听了，也细看了确定没有外人，这才快速的随她进了房，三间两进式的屋子，她带着佟雨筠去了点着烛光的左次间。

    “你说你叫什么？”佟雨筠落坐于干净的炕头上，就看她在橱柜里翻找着衣物，随后给回道：“我叫舞音。”

    “你在这多少日子了？”

    “从小就被买进公主府的……”她笑着找来一条绣着梅花的淡紫色长袄，又拿来雪白领子的中衣，就为佟雨筠换衣袄，边就说，“小时候都不记得了，像我这样的姐妹还很多，就像前年，我们公主还救下几个被人贬子控制的姐妹……现在都存着公主待我们的好，吃穿用度全靠公主，姐妹们大了也都安排了好去处，五小姐听了可莫要笑话和看不起我们……”

    佟雨筠软了软颜色，想她是误会了，即使知道她们在公主府的“身份”，以她一个现代人的眼光来看，却并非有看不起人的意思……虽听她的语气诚肯，不过那目光却有些躲闪，佟雨筠也就敛了心神。

    舞音又建议说，“不若我给五小姐重新梳理一下头发吧……”随手就端来了一面铜镜，眼见头上零零散散的，佟雨筠要出口的拒绝便淡了下去，“有劳舞音姑娘，不过可否快一点……”话落，却怔了一下，似乎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

    “舞音姐姐，你来一下……”头发才散开，屋外就有人这样唤着。

    “五小姐，我去去就来……”说着，人就退出了房，佟雨筠手握着一把正在梳理的头发，那叫舞音的已出了厢房，院里就传来了对话，“……还在大堂吗？可是驸马爷差人要找公主……”

    “驸马爷又犯病了？”

    “到不是，只听说今天佟家姑娘都来了，先前公主与驸马争峙纳妾的事，一听了这，立即就气上了爷的头，此时正气得骂人呐……”

    “……你小声点儿……我先领你去见公主。”随后舞音在房外对佟雨筠禀示道：“五小姐，府上有点事，烦您先坐一坐……”

    佟雨筠一时吓坏了，哪管她是去还是留……原来，原来长宁公主是要为驸马纳妾！纳妾，纳妾……这两个字眼坚硬的敲在她的脑门儿上！

    “……三少爷有说那舞音就在房里？”不时间，又传来了脚步声儿，白着脸的佟雨筠浑身猛得一个激灵，心中惊道：这声音绝对不是舞音，是男人的交谈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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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受困“和园”1

﻿    听到庭院中传来男人的对话，她下意识一口吹了烛火。

    一时间整座院子似都黑沉了下来，佟雨筠惊心的听着外面……

    进入和园的东西穿堂前，一抹高长的身影走了出来，他向黑暗的厢房扫了一眼，低沉的嗤笑了一声：“……为了一个女人你又慌废我多少时日，当真不进来会会？”

    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从他身后骂道，“酆允之，您倒底还要怎么样，我不是答应定期完工吗……”又一抹高挺的身影冲出来，两人身形不相上下。

    酆允之挑了挑眉，面色如常的侧眼看他，口气平坦无波，“可是我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为什么次次都是我为三哥收拾残局！”

    相对之人便是酆府姨夫人的独子酆允祥，他竖着眉毛一阵气急败坏，“臭小子，你还要怎么样啊？我才是祥瑞坊的主事却偏偏听你的指令行事……老太君只是让你协助我，并未允许事事都让你来插手吧，现在只是帮我一点小忙却推三阻四……”声音虽然大，却仍没有泄愤，直气得一阵哼哼。

    酆允之两手一摊，“谁叫你是我三哥，我怎么敢不听兄长的教诲，行，你的事我不再过问……”

    二人的谈话故意有些压低，屋里的佟雨筠只听到有人像在吵架，只以为又是男宾客为了那些美艳的舞姬争风吃醋，心里正思着自己是躲在屋里不让人发现，还是主动想法摆脱面前的困境……就听外面突然“呀”的一声暴吼。

    “好，半个月就半个月，但她的事您一定要给我摆平，否则祖母知道我惹了那种女人，母亲指不定又要吃尽苦头……”说到这里时一阵咬牙，觉得又气愤又失颜面，“……我并不是解决不了那女人，而是比你这小子的顾及多，谁叫你是平安候的亲兄弟，而我只是他的堂弟、酆家的旁枝……”

    “旁枝？嫡系？”酆允之似笑非笑，“酆家只认老太君和平安候，你与我嚣张什么？婶姨娘又不是一次两次被你连累，若真有心还会一次次往老太君的族规上撞，有胆识不代表随意冲动，连个女人惹得麻烦也要别人出手，嗤……我倒是忘了三哥是有办法摆平，曾经不是和公……”

    “呀……”酆允祥一阵咬牙切齿，好似立即要和面前之人干一架，“一个字，帮还是不帮？”双拳都握得死紧了，若对方再给他闲言闲语不当回事，他当真会给这臭小子一顿好揍，五年还是十年前，他们可是天天干架，非打得对方趴下认输不可。

    酆允之沉着眼看他，帮不帮他？一时好似先作评诂，不过时间磨得有点长……酆允祥眼光一阵乱闪，他确实比庶母早死的酆允之有顾虑，正有求于人的时候，又只有这个可恶的四弟能帮他，所以不得不怒脸又装起笑脸，再把那一套拿出来，“臭小子，我是你三哥，以前给了你多少方便啊，这次你必需得帮我，就一次，肯定是最后一次……”

    就在此时，和园外有踩雪的声音传来，两兄弟都一怔，今日和园临时不向来宾开放，众人都知道公主府刚下的消息，那这来的会是谁？

    “……这雪下得可真急，先前出去的时候还薄薄一层，这会儿子回来就铺得厚厚的了……公主啊，这路上太滑了，您老可走慢一点儿……”

    “你个死东西，就知道嘴甜卖乖，难怪‘他’每次来我府上，都带你这小东西……”

    那先前说话的人一阵嘿嘿笑起来，声音嘶哑的像只鸭子在叫，这种音质立即让酆允之猛得一震，随即看向正房方向，沉静的眼潭里似立即刮起了一阵狂风……

    而酆允祥一听出来人的身份，不由得一时陷入怔忡之中，脸上闪过惊异，一回神就对酆允之压声急求道，“什么我都答应你，三哥先走一步……”

    酆允之这才回头。

    酆允祥一溜烟儿的从垂花门左面跑了，不时就听到右面几人的脚步声越来明显……他立于当场略一沉吟，又往昏暗的主屋扫了一眼，似作下了什么决定，转身快速的往游廊上去……他若没有看错，适才厢房中还有烛光，酆允祥求他解决的女人还在房里。

    有几个人的脚步声走进垂花门时，他的身形已快速闪进酆允祥所指的厢房。

    掩上毡帘时，一双炯亮的黑眸凌厉的观察着外面。

    就见长宁长主一行三人步进穿堂，前面带路的是一个点头哈腰的年青男人，男人声音细尖的向长宁公主嘿嘿低笑，“主子在正屋，可能要烦公主您等等就是……”

    话落又是一阵儿嘿嘿作笑，眼中都带着深意。

    长宁就一指头撮在他的脑门儿上，“你个死东西，少给我作出这副德性，‘他’来我这里也不是一次两次，那兴头来了我还有不知道的么。”说着，快了几步。

    那领路的男子就落在身后，一阵儿自打嘴巴子，“公主说的极是，您和主子是什么样感情，别说主子了，就连咱这些随奉的奴才们，哪个不是记着您老的好，嘿嘿……”

    长宁哼笑了一声儿，往正屋方向走时随意朝厢房扫了一眼，眼见厢房果然漆黑安静，立即满意的朝随侍在一旁的绿衣美婢笑道：“你舞音姐姐做事牢靠，这次我会大加重赏于她，你以后也好生跟着她学着……”明快的笑脸，差点当即就笑出了声。

    暗中观察她们的酆允之立即就认出了那绿衣美婢，原来是长宁公主现今最宠的舞姬风舞幽。除了长宁公主上次有意把此女送于他外，若论起来，酆允之还是风舞幽的救命恩人，所以才能一眼就认出此人。只要每次那人一来，公主府都是以“最”相待，那么他们交谈中的那个“他”，会是他等待五年之久的……

    ……分割线……

    酆允之细心听着正屋里的动静，一时什么也不再记得。

    而怔在次间房的佟雨筠都快成热锅上的蚂蚁了，是听到有人进了房，却不见有人出声儿，这黑漆陌生地方让人不由得害怕，那心头压抑了许久的恐惧，蓦然高涨如潮涌袭向了她……

    先前那两个说话的男人不是走了吗？那进这厢房的人又是谁？而刚才若没有听错的话，应该是长宁公主的声音……也许是四周一片漆黑的关系，所以她把长宁公主的话听得非常明切，特别是说什么“舞音做事牢靠”这句立即让她留了心……

    本就对舞音引她进这座“和园”时心中就在敲鼓，这时候便不由得往深里去猜，舞音做了什么会让公主看赏？难道……长宁公主差人送她来换衣袄有其他目的？

    太多疑问摆在眼前，她必需要把它们弄清楚，佟雨筠轻轻的走到窗台下，手指沾上唾沫把窗纸撮破，小心又紧张的往外面看去……

    因为早下过令，此次宴会结束后并不再开“和园”，所以正屋里长宁公主等在说话，也就没有回避的意思，再说那人既然在此，长宁相信这院子里应当是最为“干净”的才对。

    此时正屋灯火通明，听到长宁公主笑骂道，“……小福子还呆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支一声，本宫留的时间也够久了，事办完了就把你主子请到西次间……”

    长宁笑容暧昧，似乎眼中还多了些什么意思，进厅就快步入了西次间，随即暗示舞幽近身，对她不高不低的示下：“也是时候了，你去正堂禀示佟家大夫人，只说本宫确实更喜欢五小姐的勾织手艺，此时正留她在‘和园’说话，大夫人回府前可别忘了来接人……”

    见她眸中一闪凌厉，风舞幽快速的应了声“诺”，接着就退出房，临走时却往后堂处扫了一眼，却见小福子欲言又止的朝西次间望去，她本想滞一滞再离开，但手上已掀开了围栊，久待下来必遭公主责怪，于是只有暂时离开。

    酆允之眼见正屋出来一人，立即放下了毡帘，同时听到左次间“砰”的一声，似有物件掉落下来，心中立即咒骂一声，一时忘了那女人熄灭烛灯正等酆允祥……如此思过，人已快速进了次间。

    蓦得，一股子浓重的花粉味冲入鼻间，鼻子一阵骚庠，心下涌起一阵恶咒，一手捂住口鼻，双眼到处一阵扫过，只见窗台下正爬起来一团黑影，猛得闪身上去先捂了她的嘴，他又一手蒙住自己的口鼻，嗡声嗡气的警告，“想要进酆府，就立即闭嘴！”等了五年，不长不短的日子，那人终于是来了，他的机会……岂能任一个舞姬破坏。

    “你……”佟雨筠骇了一跳，才一张嘴就被人勒得更紧，她吓得剧烈的挣扎，随即一副强壮的身躯压着她抵在了后面的墙壁上。“闭嘴。”又是一声警告，随即一团黑影压在她的身上，就往刚才撮破的地方往外看……

    她睁红了眼睛，他要做什么？

    佟雨筠知道长宁在这座园子里，无论她要对自己做什么，但至少先摆脱目前的困境，于是张嘴就咬，“放唔……”

    “混帐！”他疼得低吼了一声，立即引起正走过庭院的风舞幽警声询问“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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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受困“和园”2

﻿    酆允之大惊，已顾不得对脂粉味过敏，麻利的把佟雨筠反身压在墙角里，女人一直有挣扎，若她安份一点他也没有必要如此对她。不由得想起酆允祥说过的话，这女人是疯子连男人也敢威胁……

    佟雨筠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似乎连一向清明的脑子也完全不能运转，就被他死死勒住了嘴脸，她微作反抗的双手被他的手执过头压在墙上，一时痛得快断了似的。

    她急吸几口冷气，随接着后背上猛烈的一重，她面朝墙壁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头却被对方往后反拉向后控制着，一时间脸上涨痛，连呼息都不顺畅，更别说挣脱他的牵制。

    她会不会死，一向小心谨慎的自己，怎么会遇到这种不可理喻的事？他是要杀她对不对，对不对……面临完全无法相抗的对手，她全身唯有泄下所有微弱的反抗，心里猛得一酸，眼泪就流了下来……

    就在此时，外面涌起轻盈的一串脚步声，酆允之立即倾耳去听，有低沉的男音似从房顶上传出，“不是姑娘该知道的事，劝你不要多问。”

    风舞幽听声辩向，立即往那厢房的屋顶上看，一二三……厢房的屋顶两角和中间，各站了一个黑衣武士，寒风拂过黑冷的衣袂时发出哧哧的摩擦声，她吓的张大嘴，下意识要呼救，突然脑中轰的一声似想到了什么，双手立即害怕的蒙住了嘴，怀着砰砰乱跳的心急迫的跪道：“奴…奴婢知错，这就…就离开。”只听那上面冷哼了一声，她立即哆嗦的爬起身，一刻也不敢再做停留的冲出了“和园”。

    而那屋顶的三个人影，又若来时一般，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酆允之侧耳细听，接合长宁公主事先说的话，已经猜出一些由头，不由得想，他和酆允祥入园时必定惊动了“他”的人，那么“他”是知道自己来了……

    多年的等待终于有了实现的可能，一股狂喜控制不住从心间冲出，黑夜中，他的眸子瞬间变得闪闪发亮……

    与此同时，正屋次间的窗户也发出砰一声关闭的响声。

    长宁公主听到院中有异声，便立即打开窗户往外扫了一眼，见那些护卫都撤了去，也就心安了，转身时突然看到候在门口的小福子，他一脸作难的太明显，觉得有些怪异，于是问道：“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公主殿下，屋里的那个……那个她不是……”小福子有些左右为难，但终是要讲明白才行，不然听公主刚刚那意思，唯恐会坏了他主子的大事，于是就从实招来了，手指往后堂里指指，“里面是有一位贵人在伺候主子，从下午就陪着主子说话唱曲儿，但，但不是殿下您备下的人，她是……”

    长宁脸色倏得一变，本要直接问出到底是哪个贱蹄子破坏了她的安排，却突然反省自己的人绝对不敢任意而为，突然有一个人影就冲进了她的脑海，晚宴的时候全副心思对付佟大夫人，却忽略了那位远道而来的贵人并未到场，那就是她了。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她是谁。”一时间脸色铁青，长宁目光闪过一丝凌色，端正的坐下来，顿了片刻，突然猛得一拍桌子，“一直以来，谁敢忤逆本宫。”

    小福子吓得一个趄趔。

    “您的耐性似乎越来越少了，呵……”这时候正堂后走出一位身着雪白中衣的男子，懒散的说话，呵欠连连的似未睡醒，但是那看人的黑眸却极其清明和澄亮。

    “您玩的把戏可以继续……只要朕的皇姐高兴，我这个大周傀儡皇帝还他妈的做得到！”和园里突然涨起的这声厉吼，惊得园中那林子里的一串飞鸟，扑哧扑哧四面八方的飞散，树枝上早无法承受的雪层，嗖嗖的一阵狂落……

    佟雨筠的心也在一阵狂落，她没听清楚这吼了声什么，只感觉身心都震去了八九块，没有一块儿能够着得了地的。若就这样被人闷死了，死得也太没有尊严……她这样悲哀想着的时候，那眼泪就没有断过。

    酆允之怔忡于刚才那猛烈的一吼，突然一串滚烫的水滴落在手背上，就回了神，又顿了顿，才道，“想要进酆府只是哭怎么行，不是都作到威胁了吗，你不如继续坚持下去，等到酆府不得不对付你的时候再哭，那时说不定我也会选择……同情你。”

    听闻，佟雨筠发蒙的脑袋根本凑不齐这话中的意思，心慌意乱的想了片刻突然双眼一蒙，不由得想起先前在和园听到的两个男人间的对话，立即认定这迫她的歹人就是其中一个……那个说话很平坦的男人。

    他抓错了人，自己受错了难，这还有天理！！

    她一动，勒她的力道突然猛得一重，酆允之的注意力还在那撮开的小洞里，口内冷漠道：“但是现在，你先暂.时闭嘴。”此时对他来说，可能是人生中唯一一次机遇……他一直神情严肃的盯着外面，哪里会发现认错了人。

    无法说话，佟雨筠不由得一阵心慌，她绝对不能不明不白的被人闷死，不能……

    于是眼一闭……

    只觉手中蓦得一沉，掌心那团热烫的气息也不再流动，他不禁得一阵手忙脚乱，“喂，你死了？”

    你才死了……他一放开，她就感觉到无限的氧气涌进鼻间，却小心的、再小心的呼吸。

    手上的人突然软趴趴的，不知道死没死，至少证明她昏了过去，他手指在她脖子上一阵摸索，似乎确实了什么之后，猛得一把就推开了佟雨筠。

    顺着这股推力佟雨筠倒在了窗台下面，后脑勺被磕碰得生疼，在心中无比恶劣的诅咒他，把所经两世的粗口全在心里骂了一遍。

    “早知道就弄晕你，也不必花这把子力气。”酆允之一门心思从那洞口处，往正屋里观察。

    理智让她顿了顿，而下一刻已因他的话，而猛得坐了起来，反嘴怒道，“以为不过是个笨蛋，没有想到却是个浑蛋！”

    “你……”他朝黑暗中寻来，脚步转向说话的方向，“刚才是你在骂人？你在装死。”语气很肯定。

    “是的，你还没有闷死我。”佟雨筠见他踏步过来，立即缩身躲开，“你再过来，我就喊了……”说话的时候，喉咙吵哑的疼着，痛意袭满了全身，她冷吸了几口凉气。

    在黑暗中，只看到一双亮闪的眼睛瞪过来，她在他不查时已退到相对较远的地方，不由得想到外面的情形，心想还没有见到“他”，怎么能由着她的叫声引起骚动，错过此次良机……

    “你想怎么样？”是认错了人，但他妈的谁让这女人在这间屋里。酆允之一面怒目相视，一面还要兼顾外面情形，一时听她急着喘气没回话，于是又厉问，“你是谁，公主府的人？”若是长宁的人，以后必定无法再瞒她，也许他应该事先与她交涉过……

    “你只要知道我不是你找的人，既然说清楚了，你是不是应该先为刚才的过失道歉？”佟雨筠在黑暗中摸索到梳妆台前，这人动作这么鬼祟，她不会傻得找火折子点亮屋子，而是摸到了木梳先整理自己的头发，她来换个长袄就花费了一两个时晨，难道大伯娘也不会差人来看一看么？

    想到此，心里一阵的悲凉，以后的路可能会更加坚难，她的出路会是哪里，紧凭自己的力量太过弱小，太弱小了……她的手上越见麻利。

    在暗中不时的观察她，“若是你先说清楚身份，也就不用受……”

    “你给了我说的机会？我怎么不知道！”

    “对，我没给机……”这时候正屋里又出来了人，他期望是长宁离开，却是先前那引路的年青男人，一阵气闷，就对佟雨筠不冷不热的道：“行，我向你道歉……”

    “不必了，你的道歉我不接受。”佟雨筠蓦得站起来，而黑暗中的他，似乎也能感受到她坚利的目光，立即朝她所立的方向扫过来，“有时候若做事谨慎一点，也不至于会让别人误会，你不是完全没有责任，不用拿一副受了极大委曲的口气与我说话。”

    “对不起，那我向你道歉可以了吧……”佟雨筠怒道，话落就往门口上摸索，酆允之见此，三步作两的冲过去，“你若不想立即死，就呆在这里。”

    “可我不认为我会死在这里，外面还有长宁公主在，要逃的人应该是你，这是我的忠告。”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傻，难道不知道今晚园里有什么人在。”他一副根本不相信的语气，又绝断道：“若我没有猜错，你应该是哪家的小姐吧，来这里不就是为了‘他’，想要见他是不是？想见他就待在这里，我有办法让你如愿以偿。”

    “疯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还不放开……”他把她的手抓得死紧，佟雨筠无可耐何的对他说，“酆府的少爷你猜得不错，我的确是大家小姐，不过今晚没有想过要见谁，来这里不过是换件袄……”

    “雨筠……”就在这时，园子里响起她刚才是想过，却不敢期望的女人声音在喊她，打断了她未完了的话，以及酆允之极力阻止，却最终从手指间流走的机遇。

    “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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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自保艰难

﻿    大夫人听闻佟雨筠在“和园”，当即差点晕过去，那和园可是向男宾开放作乐的园子。

    长宁公主自从嫁进酆家之后，不知从几时起喜爱美姬作伴，常日少不了歌舞祝兴。为了图热闹所以每逢初一十五公主府都要举办宴会，这已成为上层社会一时最为风行的活动。

    而宴会长久下来，自会招来王公贵族的参于，公主府送往美姬也就理所当然，有些舞姬也会自选委身之人，长宁却做实了她们的后盾，似乎对她手下这帮姑娘有求必应。所以从公府出去的女子也不在少数，而且全是世家贵族、或者朝廷官员府上的宠妾……

    于是众美姬所居的和园，自不然成为招待男宾客的园子。

    据传，当今少年皇帝也常常流连于长宁公主府的和园，故而仕族贵胄们对公主府的宴会更加趋之若鹜，见识皇帝眼中的美人是众男人的劣根性，但若趁机遇上当今天子……

    而今夜，公主府临时下令和园暂闭，就在众人猜测是否天子亲临的时，风舞幽奉命来禀大夫人，把长宁的话一字不漏的说于她听，大夫人当即脸色大变，无不心惊佟雨筠怎么能够呆在“和园”……

    又想长宁适才在大堂上的意向……她就不得不紧张起来，在来“和园”时她已深思熟虑过，万不得已就让两个丫头都进宫。

    而此时却要先找到佟雨筠再做下一步打算，所以人才刚进穿堂，就扬声唤起了“雨筠……雨筠……”盯着亮着烛光的正屋，她的脚步由其的疾速。

    风舞幽进园子就四面一阵打量，见到的那三个黑衣人着实吓得她不轻，耳听着大夫人急切着唤人，却见正屋房中一时没有动响，她不由得心生疑惑。

    “雨筠……”大夫人被亲信石嬷嬷扶持着，脚步带风的直接穿过了天井。

    风舞幽眼盯着正屋，想那佟家庶出小姐当真要入宫了，说不定她这个最受宠的婢女也会有一跃龙门的机会，如此得意的盘算着，突然，她的手臂被人拉了拉，才发现小福子随后赶了上来，一阵的急喘气，低道：“姑娘走的是哪里，你可知公主让我截住……”

    而就在此时，正屋内室传出了声音，“大夫人这就过来了，正说留下五小姐在此陪我一宿了……”一个侍女先步了出来，随后打开帘子，长宁笑着缓步迎向大夫人，在屋前的台阶上接到了人。

    大夫人立即作礼，客气了几句场面上的话，就急不可耐的道，“……雨筠才来上京，连家都没有落就进了府上，自然是要先回国公府才妥了……”说话时，目光一直往正堂里去。

    虽然隔着毡帘，但大夫人却有些肯定，今夜圣上必定是在和园了，不然像长宁公主这般高傲的皇家女，怎么可能先迎着她出来，还立于门外就说起了话，也没有让她进正堂的意思。

    所以也不急了，反而故意而道：“雨筠就在屋里吧，这丫头怎么听到大伯娘来了，还在屋里磨蹭，真是从小野惯了不成，可是让公主你笑话了吧……”大夫人说着就往门帘处近了一步，而长宁公主却稳站当口一时不去。

    笑盈盈的说，“可莫要说妹妹们不知礼，在我这里可不时新这一套……”两人又是一番客气，长宁也不是不敢请她入内，而是里屋的人根本就不是佟雨筠，若不是“他“来，她又哪里知道朝堂情势急变，而“他”已另有打算。

    但佟大夫人来接佟雨筠，人还是她请来的，又不知舞音在搞什么，两个人都不知踪影，不由得应付佟大夫人的时候，心下就一阵的恼意涌生。暗中怒瞥了眼风舞幽与小福子，一面思着如何把佟大夫人先应付过去，于是一时说话就扯得更远，把佟雨筠这茬先给绕了开。

    佟雨筠听着外面说话的声音，与抓着她的酆允之二人纷纷怔了怔。

    听起来，大伯娘是被长宁公主请来接她的，可是她觉得长宁根本不知道她在这里，若不然此时也用不着这么多话来搪塞对方……那么长宁能请大夫人来，先前又以为是什么？而此时又有什么改变，长宁才表现出一副交不出人来的窘境？

    但她确实就在和园啊……

    由于被来人搅乱了计划，酆允之心中有怒，已从外面的对话中听出她原来是佟国府的小姐，再接合朝堂的局势，圣上与佟氏皇后的争峙，以及今夜和园种种际象，他立即断言，“还说不是为了见‘他’？你家长辈都问上和园了，若如你所愿真见到了‘他’，想必佟小姐当即飞上枝头作凤凰了，嗤……”

    佟雨筠不知道的是当今圣上喜好于流连花丛，从公主府送进宫的美婢也不在少数，不过这些人多半是竖着进宫，却是被佟氏皇手段所迫横着出宫……佟氏皇后的所作所为让皇族中人敢怒不敢言，所以酆允之在面对同样佟姓的佟雨筠时，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早把她当成那些假意误入和园，以求被当今圣上临幸而飞上枝头的奸诈女子。

    既使不知道今夜园中发生了什么事，佟雨筠也从他的口气中惊异的猜出。那个“他”可能就是……

    那么，在大堂的时候，长宁索要佟府将送进皇宫的佟雨薇给驸马作妾，其根究原因是在于……皇帝根本不想再纳佟家女！

    所以佟家以联姻加固势力，长宁公主也用同样的方法，转移佟氏中最为强劲的纽带。她的心为此猜测一阵猛跳……但大夫人当时表现得很强势，无疑是在告诉所有人佟雨薇必然是要入宫的，却对长宁公主的颜面不得不敷衍，所以……才有意让她替换佟雨薇……

    她先用一串假设做为支架设定后，今夜的事，似乎都有了最好的解释。

    再后来是被舞音领来换衣袄，这个过程中长宁又在算计？

    此时酆允之的话无疑是给她解惑了。

    若是她当真在长宁公主极力阻止大夫人进入的正屋，那么此时的她，便已成为佟氏与皇族势力平衡的牺牲品……皇帝接受了佟家女，却不过是一个无父荫庇佑的庶出女儿，而并非是佟家嫡系而出、并且父亲任命为大将军的六房而所出佟雨薇。

    可事实若一成，佟家难道明目张胆不顾及自家女儿闺誉？又岂有借口再轻易送进他们想送的佟雨薇……那么一旦她被送进皇宫，她不仅破坏了娘家安排，还是逼迫皇帝受胁的存在，可想而知，那将是什么样的未来……

    一阵心惊胆战的哆嗦……

    “不，我不能入宫。”她这样告诉自己，但要怎么样才不会入宫？怎么样做……

    不由得把目光落在了酆允之身上，黑暗中，他高挺的身影突然变得颓废无力，不知道他今日的出现又是为了什么，但是现在她的命运要紧，也顾及不了许多，急促的盘算之后，心下已有了决定，看着面前那团黑影的时候，仍还是顿了顿，猛得呼出声，“救命……伯娘呜……我在这里，大伯娘……”

    “你疯了！”酆允之从未敢想她在此时会叫出声，若让人发现是他二人在此……而在此时，庭院中已有了动静，有人正朝厢房而来了。“你想做什么？”

    却猛得摔开他的牵制，低声威胁道：“若你不想娶我，现在就是逃跑的最佳时机，否则我就对不起你了，酆家少爷……”

    衣领猛得被对方提紧，“你在陷害我？”礼教所在“男女授受不亲”，一旦引来众人，他酆允之却不得不娶这个女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一旦破坏名节，还想入宫！

    “我不入宫，绝对不要，也不会。”佟雨筠狠道，冷笑的低声一句，“就算我们扯平了。”她扯过被他抓扯的衣襟，两把就撕了开，头发的也弄得更乱，朝那窗户口的方向又呼叫道：“救命啊……呜呜……”酆允之低咒了声，差点出手捏死她，理智却在告诉他，先走为妙。

    泣声惊慌失措，从右面的厢房传出，立即吓得所有人一个激灵，不多时众人又见一抹黑影跃出了房，骇了所有人一跳，未等众人反映过来，黑影已疾速闪身出了和园。

    大夫人吓得脸色都苍白了，耳听着厢房中呜呜的女子哭音，她的心一阵乱跳，眼见此时除了她和亲信石氏，剩下的就是公主府的人，于是立即作下打算，厉令石氏，“快去看看是不是我们雨筠，她为什么喊得这么害怕，这是出了什么事……”见长宁就在身后，她一时吓得声音都在发抖，焦声连连的哭道“我的侄女儿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长宁锁死了眉，怒问舞幽，“这是怎么回事？”

    舞幽立即吓得回道：“这是舞音姐姐……”但刚才不是有黑衣护卫在么，怎么可能还有歹人入得了和园？

    “立即把舞音给我找出来，本宫要她说个清楚！”长宁气愤难耐，眼看石氏进了房，不时厢房中点亮了烛光，就听女子的哭音低低泣泣的全透着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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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自保成功

﻿    那声声的哭泣，无不说明公主府的失职……长宁本有意进厢房看佟雨筠，这次却被大夫人阻了，“孩子还小呀……公主，她不应该受这种对待，我们佟国府不敢追究什么责任，也期望公主殿下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明说不追究，但那怨怼的语气却并非如此，长宁又如何听不出来。

    这时，石妈妈半搂着佟雨筠走了出来，衣袄和头发都整理过了，还看得出她垂着的小脸上泪痕斑斑，脖子手腕的勒痕清晰可见，适才不是大家眼花，眼前这女子的确是受了苦难。

    一股难言压抑感，涌进了人心。

    “五小姐可看清那人？”长宁满脸怒容，似要为她申张正义。

    “我呜……”佟雨筠哆嗦个不停，若不是石氏扶着她，脆弱如她几欲昏厥过去。大夫人抹着眼泪，眼圈绯红唤了声，“孩子……”佟雨筠垂着头手指抓紧石氏，一时吓得动也不敢动，这模样又让大夫人哭了一回，连石氏也连声的可怜。

    长宁眼中大难，问也不是，劝也不是，反而滞在当场。

    大夫人背对长宁公主，就冷声道：“今夜什么也没有发生，若以后传出我侄女的什么谣言，佟国府必与他势不两立！”没有再做停留，先让石氏扶侍佟雨筠离开，她则回大堂去唤佟雨莹，佟雨薇和佟雨倩一同回国公府。

    见大夫人言辞和动作都带着怒色，长宁又何偿气得过，一切算计全都落了空，还与佟国府的大夫人接了怨子，心下怒意涌涌，向那黑影逃蹿的方向一阵凝望，她誓必找出那害公主府失尽面之徒！

    ……分割线……

    大夫人一行回到国公府，立即引来佟明坚与姚氏，姚氏本有意把佟雨筠接到自己的院中，不想大夫人严肃着脸绝道，“她从小一个人在外生活，本就少有姐妹帮衬，出门见人时言行上总有欠缺……就让她住进几个丫头共住的‘落芳轩’，总比与你们夫妻在一起长进见识。”

    姚氏以为佟雨筠在公主府言行上出了丑，于是那脸上就一阵白一阵红，由着那三姐妹人人笑一眼，也不敢多说什么。回到自己房里就和佟明坚闹一场，“当谁都是她大房的不成，那不是你的亲妹子吗，阻碍你的前程也就罢了，对你有助的人也给收了去，这个府上我看是没法呆了……”

    佟明坚气姚氏大呼小叫不成体统，更恐被大夫人的人听了去，又是他们三房的不是，于是后半夜全成了他两夫妻一场斗嘴。

    当夜，佟雨筠就住进了“落芳轩”其中的一个院落，这全是单独院子，国公府未出嫁的小姐便全居于此，倒不论是出自哪脉哪房。石氏亲自带人领她们进去的，当时还等了许久让下人们一阵收拾。

    清理完三间两进的正房，盼香也不问佟雨筠怎么了，立即扶了人先去歇息，又问到石氏哪里可以升火做饭，想要给佟雨筠做些消夜暖身子。

    石氏猜不准大夫人对佟雨筠以后的安排，却是谨慎惯了性子，便好心的指给她去处，原是大夫人院中的小厨房，一应食材都是具备的。

    不多时两间厢房也清理完备了，盼香做了比较拿手的过桥米线，配了六种新鲜的蔬菜，两只鹌鹑蛋，冬季常有的熏肉和鱼片，当着石氏的面现手烹制而成，那鲜嫩的蔬菜绿油可人，米线也是她现赶的又鲜又有劲道，一看就特别有食欲。

    忙活了大半晚上的石氏也有点腹中空空，不觉得有些犯馋。不用佟雨筠提示，盼香却早就给大夫人身边这位得力帮手备下了。

    石氏一阵感激，“就看你家小姐温婉可人，想她定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儿，不想连她身边的丫头也是这般心细如尘，怎就不叫人喜欢了……”当即一碗米线就见了底，却见盼香从内室中端了多半碗剩下的出来，石氏便细问了声，“你家小姐可还好？”

    刚才用食时，佟雨筠已透露了今晚的事，盼香有所会意的沉了脸色，“这个样子能有多好，唉……这才来到国公府，就出了这样的事，走的时候奴婢还一直向夫人保证，可是……”说来就抹起了泪，惹得石氏也心有戚戚焉的，“你得叫她想开点儿，总是国公府上的小姐，大夫人以后定会有好的安排。”

    盼香看出来，内室的佟雨筠也听出来了，石氏口中的安排已带了几分真……是了，有这样的事发生，佟雨筠是万难也进不得宫，出了她这事，怕是长宁公主也不再好来求亲了。

    所以她在保障自己利益的同时，也为佟雨薇脱了困，现下就等着入宫了。那么佟雨筠这一次受难，或者叫做失误反而助了国公府一臂之力，难怪石氏也会笑颜亲和的问问她什么情况。

    “小姐，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只要这阵风头过了，几个姐姐们都嫁了人，我便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出国公府。”佟雨筠觉得信心全回了笼，有佟国府在，想必今夜那事必不会让外人知道，就算知道又如何，她又没有真的被人……不觉得嘴角勾起了笑，脑子中已盘算，“盼香，等到下个月你有假出府的时候，便送信给我娘，咱啊就在平州找户纯良的人家，不在乎他家有多少钱财，只要人品过得去，我嫁过去后仍然能照顾母亲就可……”

    盼香笑道：“还不若让表少爷过来提亲，你的心愿和夫人的期望不都实现了……”其实，她却知道表少爷对小姐早有心了，不然怎么可能对小姐有求必应，而且凡是小姐的事，必然办得妥妥当当。

    佟雨筠是知道，阮东临人也确实不错，可惜他们是近亲哇……立即对一脸期望的盼香摆摆头，“我不可能和他的……”上世也有过婚姻，不过一年不到就闪电离了婚，现在在她的心中，两人过日子也就是那么回事……为一个人心动所以走到一起，再因为这同一个人心碎了去分离，“爱情”便自此淡了……

    可生活却还要继续。

    在佟雨筠养病的这一个月间，朝堂上也是几起几落。

    从姚氏偶尔来看她的言辞中得知，佟皇后入宫四载也未有生育，其性子又骄纵不驯，宫中时常因她而闹出大乱子，所以宫中早有流传废后的意思。

    而此次佟皇后打死的女子，虽然只是皇太后跟前的随侍婢女，却是皇太后最为信任的宫侍，又是皇帝一直心仪的女子，故而这起事故终于闹到了要废后。

    太皇太后一参于，后宫家事突然转变成了政事，朝堂上下一遍保佟皇后的呼声，这震动了几许日子，佟大夫人还带着佟雨薇进宫了几次，那时“落芳轩”中常有笑声昂昂，佟雨筠也以为她立即能进宫了，想这样也好，至少她的耳朵也能清静一点了。

    却在没多久后，突然传来皇帝与皇后要出宫去“西岭雪山”赏雪景，这朝上的那轰隆的呼声才慢慢压制下来，直到皇宫仪队真正出行了，“落芳轩”中明亮笑声才终于停歇了下来，同时整个国公府的人心也不再浮燥，大夫人分给她的四个小婢女、两个粗使婆子也会按时到她院中上工，似乎一切都回归了正常。

    现在已至冬月初，随着皇帝皇后回宫，上京似乎又热闹了起来。

    长宁公主的名讳又传入了国公府……

    此次却是出自国公府的这位佟皇后，当着皇上的面亲自向太皇太求得恩典，期望在她的姐妹中，选一个给平安侯做妾。

    平安侯酆允文长年多病，按照贵族及皇族中传承的体制，有疾的侍妾或者妃嫔是不能进丈夫的身，同理，高高在上的皇族公主，也不能招寝病中的夫婿。

    但是酆府就只有这么一个嫡系子孙，所以长宁公主一直觉得愧对酆老太君，一心系于酆氏传承子示上，这就求到了太皇太后跟前。

    联络的是佟家女儿，太皇太后又岂好当面拒绝，于是就把这问题丢给了诰命夫人佟大夫人。

    随她入宫的佟雨薇本是去看她皇后大姐，以为能再提及她入宫的事，不想大姐却给她来了这一么说，未出宫就问大夫人，“大姐是怕我进宫夺了她的宠么？哼，再宠她又怎么样，一个月下来不也没有任何消息，还不如把位置腾开给了我……”

    “闭嘴！”大夫人不敢相信这种话也能出自她的口，平常是白教她了不成！

    佟雨薇从未见过大夫人这种脸色，自是一怔，却怒意难消，又张口就道：“大伯娘你自己看着办吧，我爹和我一个意思，雨薇是必需进宫的，绝无可能给那要死的男人作妾，哼！”头一转，看都不看大夫人的脸色有多惊白，一阵儿的受不了，就差给气晕过去。

    石氏立即扶着她疾步出宫，先安置着大夫人上了马车，这才来伺候佟雨薇，不由得劝她，“三小姐，夫人那般心疼着您，岂能让您不得好，刚才那话确实是有些过了，还是去给她陪两句不是，别给气出个好歹来……”

    “你倒当自己是谁，就敢来教训我，”佟雨薇横着石氏，“大伯娘待我是好，那却是你主子，用不着你跑来撑脸子说向，以为自己有多体面不成……”怒了两句，发了火，心中却承认石氏话说得没错。

    她母亲早逝，父亲虽然爱她却不及他的宠妾，听说现在二娘怀了孕，若得了个儿子，父亲若不再对她一心一意了？所以在这之前一定要入宫得到圣宠，但这一出路却需要身居宰相之位的大伯父点头。

    却又瞪了石氏一回，这就软着声儿去了大夫人的马车，就听一阵儿的撒娇声儿传了出来。“大伯娘你就不要气了吧，雨筠是害怕真跟了那要死的，而且还是个妾，我不要嘛……”

    石氏脸上是一阵的青白，眼见随行的还有施氏等几个婆子，又是数十个大小丫头和小厮，真觉今天这脸面是丢大发了，可她全是一逼好心肠不是，不由得想，若换成那可人的五小姐，岂会是这般没有礼数的，又哼哼的暗中气一回，绷着脸随回了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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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各中长短

﻿    国公府府门上候着的婆子们，一见大夫人的马车回来了，立即整了精神头都迎了出来。

    石氏便想先前受了佟雨薇的气，此时就显得更加勤进了不少，从粗使婆子们手上接过矮凳，大夫人恰好落下脚，石氏笑着扶她下车，“您可得小心一点，地上都凝了冰结子，稍不注意可就摔一跤。”

    “不是有你在。”大夫人脸色本来不好，却在石氏真心关切下微柔和了神色，先前佟雨薇作的气，一时便暗压了压。随行的众人见此，无不笑颜亲和的对石氏，想她总归是大夫人原来的陪嫁，与她们相比总是有些不同的。

    佟雨薇不以为然的瞪了眼石氏，随了大夫人进了仪门，就突兀的扬声说话，“大伯娘，侄女儿好久没有回西院了，趁时间还早，便想去看看我父亲，听说二娘有了身孕了，说来我还没有去恭喜她了。”话到最后略显冷色，虽是对六房的姨娘不如意，但是此时对大夫人说话这态度，让周围下们直皱了皱眉。

    大夫人瞥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的应了，“那是你父亲，我能管着你不见他！”一时脸色又沉了下来。

    佟雨薇只快速的作了福礼，闪身就带着贴身丫头婉儿出了仪门，六房居于偏西的庭院，离正房院有一柱香的功夫。

    “三小姐还小，以后慢慢教吧。”石氏最知大夫人的心思，哪里能容得小辈们在她跟前使气性，最爱的却是那端庄有礼的人儿。于是适时的宽慰几句，反让大夫人觉得石氏还真与她最知心，与别的下人相待就更不同了，“这还小？翻年就十六了，若不是看着那头，她这年龄还不早就嫁作人妇了……”

    石氏赶紧再宽和两句，一行人就往后院正房而去。

    在长廊上的时候，一个粗使婆子在她们身后探头探脑，正张望前面的施氏先发现了她，立即问明了因由，然后立即掠过了所有人，来到大夫人跟前，“……是五小姐跟前的盼香要请月假出府，管着姑娘们的妈妈们一时拿不定注意，这就来问您的意思？”

    大夫人正从两个大丫头，凝碧和凝露掀起的毡帘下走进内室，一日都在宫中应酬，正觉疲累不堪，岂不就来了气儿，“什么事都来问我，这个国公府就没别人了不成，你们这些人整天围着我转，只说要给我宽心解愁的，却连这点小事也无法拿定了？”

    施氏只知大夫人一出宫就脸色沉得很，又有三小姐先前那一闹，这人本就更气上了……但若不是听到关于佟雨筠的事，她也不敢此时来犯忌讳，但想着上次五小姐给的那包赏钱，一时心又热了起来，笑得有些僵硬的又张了口，“那丫头想来是从平州过来的，若是要出府探亲，那必然也是回那去了，按道理已经接回了五小姐，实是不应该再与原来的有牵连，但她不是病了数……”

    话未落，大夫人已听不下去，冷扫着施氏就道：“她娘那事很体面不成，你们一个个也不是新人，连这点道理也不懂，我看这国公府的规矩应该整顿整顿，不然人人都心浮气燥了，全不成体统……”

    一通脾气发过来， 屋中所有下人都垂了头，众人无不气眼施氏，眼见大夫人心情不愉，怎的就哪壶不开提啊壶，当年阮氏是被休出府的，若不是有必要接回五小姐，国公府上提说那阮氏二字也嫌忌讳得很。

    石氏见施氏一阵臊红了脸，眼中立即闪过冷光，对凝碧与凝霜递过一眼，于是一起小丫头们都被带了出去。

    石氏也知是犯了忌讳，但是她惹怒了大夫人，没有主子允许她岂能再动。

    “滚滚滚，滚出去，少出现在我面前，看你就烦！”大夫人怒了脸，一阵的向她挥手，施氏吓得急快的退出了正房，嘴巴里却叽咕着什么，断是看石氏那心腹的神气样不顺眼了……转而又想，今日是为佟雨筠的事惹来一顿脸色，怎的也不能白受了气去，于是她回身就扭着腰往“落芳轩”去了。

    一时间正屋里就安静了下来，眼看着石氏宽慰她的笑容，大夫人心中气愤一发而出，“哪一个能让我省心了，倒以为我大房无所不能不成，竟然拿她老子爹逼上了我……”石氏知道骂的是佟雨薇，这时候人使气子去了西院，怕是在大夫人身边没有得着好所故，所以搬她老子颜面去了……却也不想想，若是真能如她所愿轻易入宫，这数次进出皇宫下来，大夫人的脸色还会一回比一回难看？

    “她是什么出生，有些个脾气也应当，你就莫要为她置气，气着了身子活似滑不来的。”石氏给上了茶，一面宽慰着大夫人。

    气发了一通后，似乎那脸色也就好了一点，“她也就罢了，这才回来的，也定不下心性不成，还念着她那没脸没皮的……说及三房的那位，我都为她臊得慌，休了她出府，怎就还有脸留在世上……”

    石氏笑道：“快别再呕气了，您呀，可能是误会了五小姐，夫人莫不是忘了，她一个月前受得难？”石氏唉一声感叹着，拿了一个花杌子坐下来，“若是换成别的小姐，能像她这么安安静静的呆着，那也当真是不容易，她可为您省了不少麻烦。”若是佟雨筠当时一哭二闹三上吊，再闹出点人命事头，怕是当家主母大夫人也难以脱掉关系。

    可知公主府与国公府是都丢不起这个脸面，所以石氏道，“五小姐心性还是实在，断然是苦了自个儿多日了，心里仍然难消郁结，人又小，自然想到了她亲娘，唉……说来那孩子还真是可怜。”说来石氏也只是得了盼香一碗米线罢了，但是接合今日在佟雨薇跟前受的气，却觉这么多年下来捧在手心上的小姐，竟就抵不过才见了一两次面的小丫头，她自是有报复之心，却也实在是看佟雨筠果真难得。

    佟雨筠在公主府的事，大夫人回府后，岂能与大老爷明说，那不是自打自己的脸吗，一个小侄女儿都照顾不好，又岂能管好这个国公府，可知这国公府里，期望她这位置的，全没在少数，不免也觉佟雨筠与佟雨薇的确有根本上的区别。

    大夫人不由得问及佟雨筠的状况。

    石氏立即笑着答道：“您也知道她哥嫂是怎样的人，我见他们进出落华芳几次，怕是那孩子连这事都没透给他们，分得久了吧，也就没多少兄妹情……”

    大夫人微微挑了眉，眼中闪过一丝凌色，却更有兴趣问道：“和其他姐妹了，可有联络过？”

    “……本是病着回府的，却在第二日撑着身子要给您和大老爷请安，却被我给阻了下来。当时是有些担心她不够定性，不过再看来，那孩子必是一副坚强的心性……

    又说给她四叔五叔作礼，但两位老爷都说有事推了，就是连她两个婶娘也未见着。倒是六房有些不同，六老爷在营里未归，那二姨娘却怀着孩子，亲自来了一趟，还多带了礼物给她，又话了几回让她多保重身子，好点了就去西院蹿门子。”

    大夫人立即一记冷哼，“她倒是个会做人的。”脸色一沉，就听石氏最后说道：“其他姐妹似乎都不来往，怕是与姐妹从小生了，亲热也需要些时间……这前段时间园子里那般‘热闹’，她仍然安静呆在屋里，吃穿用度也很节俭，对待下人都挺和气，您给的佣人前些时日得了错，也是请示了我才示下了几句。”

    “这怎么行，主子就应该有主子样。”

    眼看了大夫人缓和的脸色，石氏含笑着低声说，“您却不知，最是那暖人心的性子可人疼。”见大夫人奇怪的看她一眼，石氏便拿出来一对稀罕物，告诉大夫人，“您快看看这样的，咱这小姐的手艺可真没话说，才听我年年冬季害冻疮，立即给勾了这对新玩意，她说这叫手套，带在手上别提有多暖和了。”

    眼见大夫人眼中露出新鲜气儿，石氏心中呼了口气，总算逗着大夫人缓了颜色，她的话中就更亲和许多，“本说要给你勾织件衣物的，却是小心的问过我合不合适，我本就告诉她，那是您至亲伯娘，与你亲娘无异的，还有什么不合适的。所以这几天就开始备制了，恐是在腊月中旬能完工，那时候正是最严寒的时候，您说她这心意儿，岂不让人心疼了不是。”

    话落，石氏是一阵呵呵的笑开，她倒不是全给佟雨筠添好，但若相对比较而言，是那么个人便看得出，佟雨筠与佟雨薇作比，前者自是比后面这位会做人多了，若说主子们高贵自是无疑了，可她们下人们却也不是那低劣的牲口。

    更何况石氏心气儿本就不低，当年大夫人说要收她给大老爷作了小，愣死也不答应，最后配给了大老爷身边的一个管事，现今两口子，她男人在外庄子管理四季耕作，老实本份的人做事虽显迟觉，却是极其忠诚的人。

    因当年怎么也不进大老爷的身，大夫人对石氏自有些不同，虽已是放出去的人了，后来却偏偏叫回石氏就在跟前说话，别的也不做什么，正房里服侍的丫头们都对她尊尊敬敬的，而其他房里不说是下人，就是主子们见了她也是以礼相待。

    所以，若论是别人对佟雨筠这番夸奖，大夫人必要多想些，但是石氏口中所言却极有份量，当然她也知道石氏这么说的理由是什么，但佟雨薇在自己心里也落了不好，自己的人怨念几句又有什么不对？

    主仆二人又说了会儿话，专是围着佟雨筠的话题不放， 放了人一个多月后，大夫人心里便又装下了她。后说累了，让石氏注意给门房招呼声，若是大老爷回府勿必先禀一声，她有非常重要的事与他细谈。

    石氏离开时便已看出，今日宫里怕真有了大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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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事有变动

﻿    佟雨筠手指上飞速的勾织着，眼睛却看着盼香一阵出神，盼香也有些叹气，怎么才能出府呢？

    “施妈妈是您啊……”是外面小丫头春桃的声音。

    两主仆立即对视一眼，不时间，就有人声儿往内室里来，“听说咱五小姐在家织衣呐，我老婆子也过来瞧瞧新鲜，呵呵……”施氏在路上碰到管理“落芳轩”的陈妈妈，便听她讲过佟雨筠送石氏手套的事，外头人都把那新玩意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她岂不就心痒难耐，进门就先是一阵笑起来。

    佟雨筠看了眼盼香，便自有人接她的话茬子，“原是施姐姐，这一个月怎么不见你来我们院里坐坐呢？我们小姐却极其挂念着你了……”若不是她当初乱献殷勤，她家小姐也不用那么脱身。虽然心里不如意看到施氏，盼香却极其平静的笑着给她递了热茶。

    “姑娘给的茶，我定得好生偿偿，绝是与那别的不一样，呵呵……”从她口中落出的话就是甜，就是太腻歪人了。

    佟雨筠正生她的气，也是不喜欢这种常做奉迎的人，于是就专注于手指间的勾线，哪管她来是做什么。

    施氏看她故意冷着自己，虽不知什么原因，却明白什么话头能引起大金主的注意，于是笑看着盼香：“听说你要请月假出府，怎不早与我来说，这点能耐我却是不在话下……”却碰了个软钉子，佟雨筠与盼香都知大夫人不准了，再说这起话又有何用，二人也就无声的一笑，没有接话。

    她也听到大夫人的话，这么说不是为了套近呼么，眼珠子就一阵乱转，把屋里先打量了一遍，那目光着实让盼香不得不注意，有些渗人的灼亮，看了让人心头不舒服。

    就听施氏又笑道：“咱大夫人今日心情不好，又被三小姐一阵儿的气，所以五小姐房里请示的时候，正撞刀口上了，这才没有了回音不是。”

    佟雨筠看向她，立即笑了笑，“施姐姐是说盼香还能出府？”自然是要出府了，若连盼香都不能出去，想她多愁善感的母亲，还不知要掉多少眼泪……再来就是她的事，这也必需出府去不可。

    施氏便知她是想念母亲，要得他人的好，自是给对方想要听的，于是一阵儿的点头称是，倒不是真帮佟雨筠什么，不过指点一二却是有那便利的条件，毕竟她在国公府也不是一两日了，若说这施氏当真一点不可取了，大夫人岂能再留着她。

    她道：“早先我不是说了，那本是三小姐作了气，所以夫人就气着了小姐们，这是牵怒罢了，若是您的人要出府，怕是要小姐亲自求一遭，念在您进府就病在了床上，大夫人岂能不心疼着小姐……”后来全是道理所在，佟雨筠虽不全然相信她的话，却与盼香同时看着了点希望。

    毕竟她这病可有些不同，大夫人当日即使不愧疚，但也应该有些忌惮她若闹腾出来才是，于是暗有了主意，要么就立即就去找大夫人，这事儿今日既然说出了口，下次再提及不还得看时机。

    佟雨筠问道：“大伯娘此时可在正屋里，我此时过去应该可以吧？”施氏听闻，先作笑了一声，张了嘴却没有说话，反是端起茶盅抿了一口，垂着脸只难为的说，“是那石婆子得您大伯娘的心，我这样的怎能知道主子夫人的作息。”不自然又嗯嗯了一声，眼光就落在那不停磨蹭着的食指和大拇指上。

    盼香一阵气闷，怒眼瞪着她。

    佟雨筠立即对她摇了摇头，扫了眼石氏，眼中一闪凌色，后又微笑了开，对盼香说，“六婶姨娘今儿给了我一对白玉镯子，我本就不爱那容易破裂的物件儿，却看它生得极好放着却是可惜了，不若送于施姐姐你玩玩儿，可莫要嫌弃才是……”

    “呵呵，五小姐看你客气的，这是怎么说的……”却见盼香就递了一只红木雕花盒子给她，她笑容灿得犹如六月间的烈阳，“那……你看我这……”似不好拒绝似的，唉了一声接了盒子，笑起了声儿。

    “我来的时候听凝碧她们说了，大夫人和石氏正在说话，通常这样之后，大夫人都会喊累，下午定是要睡一宿了，我看今日在宫里也着实应酬的累了，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够醒，小姐求的事，倒不若明日去晨省时再说。您这不也全好了么，总是要去那一么回的，相信大夫人见了你乖巧懂事一喜欢，就立即准了不是。”

    佟雨筠谢过了她，又差盼香送走了人，施氏说的不错，她的病也应该好了，若是等及大夫人问来才好，岂不让对方掌握了主动权。

    所以与盼香一阵商量，立即决定明早去晨省，至于落芳轩中安静的这几日，她也有些感觉出了什么事，但紧要的还是联系上舅舅家的人，早日为她的后路作打算。

    而像施氏这样见钱眼开的，虽觉得讨厌，但有时候的确又给自己许多方便，不过付出的代价不轻便是，她脖子上的莲座观音，却也到了发挥作用的时候。

    施氏在佟雨筠处得了赏，这对白玉镯子至少值个百把十两的，她和她男人一年的月例也不到这个数呀，于是那腿把子便更加的勤快，比为大夫人监视各房还要极积，便想着等大夫人醒了，得立即去探探消息，若能早为五小姐办成了第一宗事，她以后还愁没有银子入袋。

    于是先去了正屋，听凝碧说大夫人还真在休息，听那石氏一直陪在里头，她一阵儿的翻起白眼，便打算先回了与她家男人共住的后倒房里，虽是下人家眷所住的次等院子，却是一家一个小院，国公府待下人虽严厉个些，却也不会亏待了他们。

    但若说哪位主子最待见她，这些年下来就觉这位五小姐慧眼识人，抱着那白玉镯子那心里就又美了一回，推开家门时却见自家男人正渴得拿起茶壶喝水，不由得微愕，“你怎么回来了，大老爷这么早就回府了？”

    她男人老刘便是为大老爷出外赶车的下人，按往常下朝的时辰，至少早了个把钟头。

    老刘嗯了两声，渴得焦了，就不在意的回她，“大老爷回府后直接去了正屋，好像出了什么大事，要与大夫人商量着……”施氏听闻，不由得猜测，大老爷和大夫人有什么话能谈的，不就是几位小姐们的婚事，说起来，他们公国府小姐的亲事，怎么就这般“坚难”。

    正房里，大夫人知道大老爷提前回了府，想必也是为今日宫中之事，于是再累着也起了身。

    大夫人道：“皇姑妈明下了指示，指说圣上与皇后娘娘关系刚刚有些起色，劝咱们就别再多想那些不必要的，要论还是让娘娘早日怀得子示作好，这次看来……”大夫人蹙眉看大老爷。

    “雨薇端是进不了宫，却还得了娘娘一个恩赐，要府上送一个给平安候作妾。皇姑妈抹不下亲皇孙，皇孙女还有咱娘娘的脸面，当即就把事给了我，谁知那时皇太后也来了慈宁宫，她不为别的，却是给她兄弟武安候接亲来的，还是咱国公府的小姐，老爷……你看这？”

    大老爷脸色沉重，却没有一点惊愕，看来便是为了此事才提前回府。

    大夫人一时神色沾满了惶恐，“当时老爷没有在那里，万是没感受到那时的气氛，长宁公主来提亲，又是皇太后为国舅爷说向，不仅皇姑妈脸色一变，就是咱娘娘也……”

    “以后少说这样的话。”大老爷沉着脸，“她是大周的皇后娘娘，不是什么咱娘娘，您不会在宫里也是这口气？”眼见大夫人脸色一肃，一时不说话却偏了脸，大老爷自觉话中有失，口气不应该带着质问。

    国公府中，大老爷一直非常尊重大夫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大夫人同样和气相待几房侧室，爱上寺庙作捐助的她，更在上京留下了慈和的形象。众人却不知，老夫妻二人相处几十年间，只是比陌生人近一层，不过也做到了相敬如宾，大夫人尽力的服侍大老爷的周身事宜，大老爷也对大夫人温和尊敬，几十年下来从未红过脸。

    或是气过了，或者是别的什么，大夫人脸撇在一边，但今日的事却必需议个结果，“太皇太后虽出自佟氏一族，但是当年她出生的那一脉，便只余下皇后娘娘这么个亲侄孙女儿，与咱们总是隔着那一层。我会那般说，不也是为了拉近我们的关系……但是今日看来，雨薇入宫的事过于急切了，太皇太后最后虽未说什么，但看得出她老人家爱亲皇孙的心，比咱们佟氏一族更为看重才是。”

    大老爷沉默着，一时没有作声，大夫人便问，“现在两门亲事摆在眼前，全是皇族与我们交好之意，一面是与圣上同胞至亲的长姐长宁公主，一面还是后宫第二位贵主的娘舅。宫里头这等看待，已让太皇太后和皇后娘娘看在眼里，您说咱们还能再坚持送侄女儿入宫么，即使不入宫，她们又应谁去公主府，谁去国舅府？”

    大夫人一抬头，事关国公府的命脉，她不得不慎重，“平安候身有不是，公主府即已是那副模样，想也知道那长宁与酆家会是怎样一个情形。若是咱家的女儿真为平安候生下子示，怕是到头来……而国舅鲁荣喜好女色众所周知，这已是逝了第五位主母，若一旦佟家女儿或闹出事，传言定是不堪啊，又或是没了性命？以老爷与国舅紧绷的关系，以后两家怕是……”

    “计划再多，也经不住现实的变化。”大老爷似已有了明断，“即已经过了太皇太后，你便选最符合两府条件的侄女儿送过去就可，关键是两件亲事必要立即着办，时日久拖下来，唯恐宫里再出更多乱子，举时，国公府怕再不是几个女人就结得了的祸。”

    太皇太后，皇后若还是佟氏一家亲，那便是佟氏的无限荣耀，但若如此次这般，未能逼得皇上就犯，再允侄女儿们进宫，却闹成所有皇族都来攀附国公府，那便是高处不胜寒啊……不过，这两起婚事却也有它的可行性，大老爷离开之前只对大夫人道：“太皇太后已有八十高龄，终有去的一天。所以最为合适的人选，您勿必谨慎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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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出府的机会

﻿    佟雨筠是第一次走出“落芳轩”，管理院子的陈氏听闻她要去正房请安，含笑的说给她带路，对于完全陌生的大府宅院，她自是万分欣喜有熟人便能熟路。

    来到大夫人后院正房时，原知佟雨莹早就到了，她走的时候就听陈氏说过，佟雨倩在等佟雨薇一并同行，她来的不算早也不会晚，这便是最为合宜的时间。

    携着盼香，主仆二人经由大夫人门上的大丫头凝露禀了，这就笑着来迎她，“五小姐大安，快快进屋吧，咱夫人听说您过来了，正高兴了。”她十六七岁，容貌气质不俗，见人先笑一笑，专是个热络的人儿，再看那穿作打扮应是大夫人身边的大丫头。

    佟雨筠笑着向她点了点头，盼香自有会意给了赏，仍是一只勾织的缕空荷包。

    凝露得了一个，笑眯眯的接了。后来的凝碧和凝霜也纷纷得了一个，三人儿都一脸的欢喜，早就听说五小姐一手惊奇的勾织技术，今日一看这别致又奇特的荷包，无不想着，她总是长在纺织大家的小姐，这手艺和眼光就是有些不同，全是出众。

    三人都欢喜的迎了她进内室，掀开后堂帘子，些许人正与大夫人在暖阁里说话。

    一见她过来，大夫人便笑着说，“您身子都好了些吧，怎得就不多休息两日？”语气过于亲切，佟雨筠微微一愕，立即也看着她笑道，“谢大伯娘关怀，我这都好了。”立即就作了福礼，眼见她身边还坐着位二十几岁端庄秀美的媳妇，两人态度甚是亲呢，便想这就是姚氏曾说起过的大堂嫂。

    而另外一面是位身怀有孕的清秀媳妇，便知是快要临盆的二堂嫂，大堂哥和二堂哥是长房的嫡子，全于大伯娘生养，其他妾房却未有所出，就是庶出女儿也没有。只是微微一愣间，便会意的一一向她们也见了礼。

    “五妹妹快过来坐，不要做礼了，这不都是一家人么？”大堂嫂笑得亲切，二堂嫂也没有落后，对她笑着直点头，看向下手边的佟雨莹道：“这个妹妹专是和你一个样子，都沉静的惹人喜欢，还不拉过来一块儿坐着？”

    佟雨筠谢了礼，便落了座。

    挨着佟雨莹时，二人淡笑的互作礼，厮里就听佟雨莹轻声问了她，“五妹妹一来就惹得姑娘们发笑了，倒是给了她们什么宝贝？”这便听到，从外堂奉茶进来的凝霜笑着回了，“是只线织的荷包，做工可精细了。”茶是奉给佟雨筠的，人本就喜色，又得了对方赏，此时对她就越间亲切了些。

    凝露转而就对大夫人笑道：“姐妹们得了五小姐的赏自是高兴，不过大家更喜欢那勾在上面的花苞朵儿，这冰天雪地里看着这那活鲜的花朵，倒还以为是真的呢，夫人您也看看……”凝霜立即就双手奉给了大夫人。

    当然连里面早备下银锞子、和盼香用干花做的香包也捏在了大夫人手里。

    佟雨筠心里一动，惊疑于凝露竟然连赏钱也会给大夫人过目。

    见大夫人只瞧着那荷包上的莲花不放，便松下了全身的紧张，想来见面礼总是要给的，一二两银锞子而已，大伯娘跟前的大丫头们，却也不会太看在眼里。

    故作淡然的缓平一下心跳，就笑着与佟雨莹说话：“本是有意给姐姐一件儿礼物，却就是怕你嫌弃，都是一些我自个儿玩弄的物件儿，若是姐姐你看着喜欢，随后跟我回了房，也送一件给您。”交好是必然的，怎说她也是新人，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就算要从这里出去，怕还有些日子去挨。

    大夫人暗里查看了翻她的神色，似仔细端祥过那荷包后才道：“是个精致的玩意，比我屋里的几个丫头绣得还要鲜活，难怪她们这么喜欢。”于是众人又喜了脸，大堂嫂和二堂嫂还争相把玩着，都赞不绝口的样子。

    大夫人与身后侍奉的石氏交换了个眼色，石氏含着明亮的笑，大夫人暗点了下头。

    佟雨莹适时的笑道，“好啊，好啊，我可稀罕着了，陪着伯娘说完了话，姐姐就随你去屋里，顺便看看还有别的什么新玩意儿没，呵呵……”这一笑来，便引来大堂嫂和二堂嫂也说要得一个回去把玩，分别还讲了她们喜欢什么样的花，织成什么形态等等。

    前时本就有长宁公主喜爱这个玩物一说，众人皆知公主府时新的东西，那毕竟会成为上京最为追捧的，于是这一时间下来，便为这勾织上的事物耽搁了不少时间，但有求于人的佟雨筠，却只能存下十足的耐心。

    众人正说着，二堂嫂突然哎哟一声，大夫人立即问她，“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二堂嫂满面羞涩的样子，“还有一个月才临盆了，可能会生在年底了，这孩子也来得真不是时候，大过年的节日里，还劳您为媳妇儿担心了，原是因媳妇好好孝顺服侍着您才对。”手上轻捂了高挺挺的腹部，全是一脸的幸福颜色。

    大夫人看着那高挺的腹部，不由得温柔了颜色，不过听她这话时，却故作不高兴的说，“什么不是时候，我的金孙肯定是个有福气的，你少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二堂嫂立即赔起不是的笑着打嘴，大夫人缓了缓颜色，却冷淡的扫了眼大堂嫂，大堂嫂笑脸立即僵了僵，垂下了眸子，便拿了茶盅抿了抿，眼光一时漂得有些远……

    佟雨筠听姚氏讲过，大堂嫂跟前的是个小姐，从小就认生得很，很少抱出来玩耍的，这样时间长了，大夫人也就似忘了那大孙女似的。本来后又怀上一个，却在二堂嫂这个时候给掉了，所以大夫人这么一说，偏是让大堂嫂心里存下了介怀。

    二堂嫂笑看了眼大堂嫂，一时又忧心的说，“媳妇儿见红两天了，一直没见退去的意思，问过老道的产婆，却说没有事，可这是媳妇儿的头一胎，心里真是没有主意的很。”大夫人却是知道这一回事，便告诉让她平常注意一点，去哪里做什么，全有屋里使唤的下人去，想吃什么直管问服侍的丫头去做便是。

    当既便又分了她房里的两个二等丫头过去，又是一阵的耳提面命，众人都看出来大夫人对二堂嫂这肚子，却是用足了心思。

    屋里的人就都听着和看着她们说话。

    大堂嫂沉下的眸子，快速的闪过不以为然，却笑着也搭了话，“听说玉佛寺长久来是最为灵验的，不若弟妹在临盆前，亲赴佛地许下愿望，佛祖眼见她心诚意切，定能保母子都平平安安。”又对大夫人说道：“这不快进腊月了吗，祖父他老人家是不也得回府了，这有五妹妹才来，又是弟妹快临盆了，全是府里的大事，也是要禀示祖父……”

    大夫人立即笑道：“还是大嫂想得周全，前日还与你公公说及过，确实是请老太爷回府的时候了。”想着许多临产前的夫人们都去玉佛寺许愿，当年她也不免去了一场，后生了两胎都是平平安安的，于是脸上立即泛了喜色，不过仍先问了二堂嫂的意思，“你可有意愿去，若身子骨能行，婆婆便陪您同行。”

    眼见是要去接老太爷，还是以腹中儿子祈愿的名头，二堂嫂身子骨再受不住，此时也不好回了大夫人的好意，不过婆婆以她的身子为主，还亲赴玉佛寺这份厚待的欢喜，却在国公府里无人可比的，二堂嫂当即满口答应了下来。

    但佟雨筠听她说见了红，心里便道不好，上世她也差点和前夫要了孩子，对于这方面还有些了解，听二堂嫂这情况，也许孩子早产也说不定，实在不应该到处乱走。

    不由得看了眼大堂嫂，却听大夫人又说玉佛寺如何佛缘深厚，又是谁家的夫人便是在那求得了善果，虽然生产惊险，却终是平安诞下了孩子……

    这一听下来，她不由得咬咬唇，便什么话也没敢说。

    转而想到了自己的事，听大夫人叫了大堂嫂暂时管理府上，她和二堂嫂定了后日就要去玉佛寺祈愿和接老国公爷，话完后这就顿了一会儿，有了这空隙，佟雨筠立即起了身，她身旁的佟雨薇便看着她，不由得一怔。

    大夫人和两个堂嫂便也看了她，佟雨筠眼一垂，便缓缓的跪了下来，“大伯娘，想跟您求个请，我的丫头盼香想念她姐姐，原本约好了会在上京会面的。她姐姐盼月是随阮家商船进的京，一时也不能久待，侄女儿和她一同长大，她待我无微不至，我又怎能不体晾着她，就想向您求这么个恩典，让她们姐妹们能够在年前见一次面……”

    说着眼圈就是一红，全是没有哭，但上坐的三人却都会想，她定是想念亲娘了。佟雨筠在国公府又病了这么久，算是人之常情，倒不见得太过无理，先前又得了她的好，众人谁会故意难为一个稚嫩的小丫头，故而一时间都看向大夫人，出不出得去，虽然是小事，可那还真要看大夫人的意思。

    若按以往大夫人的性子，阮氏是被休出国公府的，佟雨筠既然回了府，以她这种乞求，原是绝不可能被允许的。

    大夫人脸色微微沉下来，倒没有立即回绝了她，而是观着她许久了，众人都以为不可能有结果的时候，大夫人开了声儿，“就让她去吧，早去早回便可。”眼看在坐的都同情这丫头，若再阻止她身边的人出府而已，岂不让人说国公府的大房没有人情，再说这个五丫头，她还有一些安排……

    佟雨筠笑看了眼盼香，主仆二人一阵儿的磕谢，心想这一次出府如此不容易，以后要与舅舅家联络得换一种方式。

    主仆二人正欣喜的站起来，大夫人眯了眯眼，似乎有些疲色，声音非常的低沉，“不过你身边就这么一个得力的怎么行，来年就是十五的大姑娘，也到了做准备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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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迫于接受

﻿    大夫人谁也没有看，闭了闭眼，大堂嫂在她跟前服侍这么久，自然会意的接起话茬子，她笑道：“婆婆屋里的凝露、凝霜和凝碧都是勤勉的人儿，又是爱极了五妹妹这手技艺，不若让她们期中一个跟着去伺候得了，一面学了技艺，一面有您看准的人服侍着五妹妹，婆婆也可以放心了不是。”

    佟雨筠心一跳，大夫人已落了实，“嗯，这主意不错，”慈和的脸上，那对极冷的眸子一闪凌光，扫了一眼伺在一旁的三个大丫头，好似早就有过抉择了，没有犹豫的令道，“就凝露去吧，以后在五小姐身旁好生伺候着。”

    三个大丫头那身心全是一紧一放，得了实在的命令，凝露下意识的先看了眼佟雨筠，这才立即小心的应了声是，随即退下来的时候，就立在了盼香的身边，两人还厮里见了礼。

    佟雨筠全身都麻木了，感受到大夫人在她身上横来横去的目光，心中一阵儿的猛跳起来，送几件小玩意而已，没必要得到如此看重吧。

    暗咬咬牙，俯身先谢了礼，“谢大伯娘爱护。”

    “嗯，都讲您乖巧，我看着也是极喜欢……”当众夸了一阵儿，众人都点头说她好，这声声的赞美，却让她背心都冒起了冷汗，若是早知道为盼香出府，讨好府里这些人却得了这么个“好”的话，她就早去寻其他途径与舅娘家联系才是。

    大夫人又看向了佟雨莹，似乎有决不冷落了其他的侄女儿，和笑着说，“你们二堂嫂从来就是个喜欢热闹的性子，下来后，你们姐妹也一道去玉佛寺吧，至于那俩个丫头……”说及佟雨薇时，连佟雨倩也得了她不愉的重哼，又道：“她们爱去不去，不过雨莹丫头却必需同行，伯娘出门可少不了您，呵呵……”说着，就又笑了起来。

    那笑声却让她的心跳一阵儿高，一阵儿低。往落芳轩回的时候，佟雨筠全陷在自己的思绪里，这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喊她，“五妹妹，妹妹可等等我呀……”

    佟雨莹带着贴身丫头萍儿迎了上来，盼香立即会意的作礼，萍儿也给佟雨筠福了身，笑着说，“五小姐在想什么了，我们小姐叫了你许久了，怎得小姐没有听到，连盼香妹妹也在走神了么，呵呵……”

    佟雨筠脸上有一阵儿的不好意思，盼香也给说得脸红了红，直说夜里没有休息好，一时有些蹿神儿。佟雨莹就携着佟雨筠并行，还笑她，“以为妹妹听我说要去屋里，这就赶着趟儿跑了，倒是怕姐姐得了你的好东西不是？”

    “二姐快莫再笑话我，妹妹可实在是羞死了……”主子小姐在前头打趣，两个丫头就在她们后面小声说话，一行人便往落芳轩而去。

    给了她一件同样的勾织荷包，又给了件石嬷嬷一样的手套，两件东西都是给下人们玩的，却给佟雨莹这些个，方是不够礼数。于是又捡了一条丝绒勾织的围脖，再把自己离去时，母亲悄悄放在盼香包里的一盒手饰拿了出来，挑了一件儿梅竹刻金丝的玉钗给装在了荷包里。

    佟雨莹笑着全接了，顺手把手上的一只雕金点玉镯子给了佟雨筠，一看那精美的作工定是价值不菲，又听她说是四叔在西方做生意时给捎回来的，值不值钱到是不知道，不过造型和雕花技艺与大周却有所不同，她说要的就是这份儿新意。

    佟雨筠知道从大周以外流入的饰物，在上京尤其的有价儿的，这东西想来就更加贵重，绝不是她给的东西能够比拟。

    免不了一阵推拒，佟雨莹淡笑着说，“您快收着吧，若再推来推去，定是介意二姐姐先前那么对你。只是我也很无耐，又想五妹妹这么聪明，定当会理解二姐姐就是了。”她拉着佟雨筠的手，一时脸上暗然了下来，“妹妹走得急了，恐是没有听到大伯娘的话吧，已经让我告诉母亲了，年前就要准备出阁事宜，婚事也能这么赶的，嗤……恐是你还不知道，你二姐夫，他是我母亲娘家里的表哥。”

    佟雨筠诧异的看着她，听她说赶婚事，眼里不自觉的闪了闪。

    见她此时苦笑中又渗了丝冷色，“这么些年下来，十七过了就是十八，都是老姑娘了，终于可以放了我么？可是妹妹不知道，表哥她早就迎过了侧房，听说孩子都三四岁了，我见过一次，他们俩的在一起都是没得说。我……我这会儿嫁过去，不知是正合时宜给人当娘，还是佟究太晚了，错过了……”

    后来她又说了许多话，似感慨，又似有些悲愤，却只是暗暗的意会而已，并未说过一句什么不是，佟雨筠一时不禁会想，离开这座佟国公府，不知是多少女子的梦想。她们这些有身份的小姐还算有点出路，今日去一次大夫人房里，想着那些没有落下子示的侧室们……唉，她也不由得叹息，没有自主的人生，怎么做才会是她们真正的出路？

    不过让她诧异的是，佟雨莹竟会对着她真情流露？听说将死之人其言也善，不知道她这终于摆脱困境的人，是不是也突发了良善，与她透出了些交心的意思。

    佟雨莹突然发现佟雨筠的目光淡淡的发柔，才觉一时不慎竟然说了这么多。

    端是对方那柔和中透着包容的目光，总是有让人一吐为快的能力似得，不禁一阵笑起来，即已与她话到此处，想着将来……便也不差再近一步，想了想，先说应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于是两人都站起来后，佟雨莹似无意的提了句，“姐姐会在年前出阁，不知道三妹妹，四妹妹和五妹妹您什么时候传出好消息，论算起来，几个姐妹年纪差不了多少的，原来大伯娘今日说那做准备的意思，全在这里啊，呵呵……”

    佟雨筠一怔，她的亲事？可她已经……还能？

    佟雨莹已唤了萍儿说要离开了，踏出了暖阁的门时，又回了一次头，目光有些闪烁，“五妹妹，先前是二姐对不住您，全是耐我一时糊涂了，可二姐姐绝不是个冷心肠的人儿，今日姐姐的话你全记在心里就是，无论对你是否有些助益，那全看妹妹你的造化，只是将来若姐姐有难为的一天，求于你跟前，只莫要拒人千里之外就成。”

    大夫人与佟雨薇从宫里归来，便再不见进宫，后来大房院里就传出佟雨薇无法进宫的事。而宫里又流传出长公主府与国舅府提亲一说。虽现在都是密不传外的消息，但若有那心，便细心查看和打听，自能从府中人事上得出结论，佟雨莹相信佟雨筠不是傻子，岂有看不出这两府求亲，最为合适的人选会是哪两位小姐。

    但她今日向大伯娘求请，让盼香出府一事却做得不妙，当时佟雨莹不免有些糊涂，当日在公主府故意中了她们姐妹的小招数，今日怎会不明白这一提说，反是让大伯娘有了送人进她屋里的机会，若是凝露将来做了陪嫁出府，像盼香那样的年纪，除非是配了小厮做妈子跟出去，不然，根本不可能再侍于佟雨筠身边的。

    一个可心的人都没有，将来？唉……

    但佟雨筠所计的却是她这一场“病”，但经过佟雨莹的这起感叹，她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走进了误区……她一时愣着神，跌坐下来。

    是了，当日在公主府，大伯娘不让公主宣传出那事，甚至不惜以威胁的手法保住她的名誉。这样做自然除不了顾及两府的颜面，但更多的是对她还寄于其他安排吧。

    对于历史所知并不多，却记得在汉朝的时候，便有一位皇后是改嫁再入的宫，最后还接回了她在民间与前夫的女儿，当时看到此处时，一时让她不理解了许久，后来才知道是与当时的社会风气相关的，女子和离再嫁全是有先例的，那时的贞节观念还不是很重。

    那么经由公主府那些美婢们，那种开放式的迎来送往，就差与青楼无异了，这种情况看来，这个异世大周虽然重视贞节，却还未到一个受了轻薄的大家小姐，便要从此弃去的地步。也就是说她当日计一场，若非不是闹得人尽接知，丢尽国公府和公主府的颜面，方不会有大碍的？

    计已算空，现今那两门婚事与她大有关联！！佟雨筠耳中轰的一声震响，一时差点透不过气。

    “小姐，我立即就出府去，先让表少爷来提亲，再接合公主府的事，你死也应该求一回大夫人。”佟雨筠的事，盼香全部都知道的，也算是最为精明不过的人，岂有想不到这一层的道理，再想刚刚安排住下的凝露那年纪，绝是大夫人早有安排的才是，一时间她也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乱作了一团。

    “不行……”难受的吐出一口气，踌躇了会儿，才道：“大夫人把凝露给我，便已是召告全府对我会是什么安排，若在此时表哥还来提亲，岂不正撞在她国公府的刀口上，举时还不知道要怎么嘲讽哥哥一场，所以这事万不能做，就是你出府的行程也得缩短，明日迅速离府见过你姐姐，只准带给她好消息，实际情况绝不能让母亲知道了。”

    “那小姐就这么认了？”盼香想着凝露的到来，说不定就是自己离去的时候，不禁心绪不宁起来，又忧道：“这两门亲事，你便早想过了是不是，全是去不得的对不对，这会儿，怎么能眼睁睁的步入火坑呢？”有施氏那顺风耳在身前绕，府里的事鲜少有不知道的。

    盼香这会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这种无助，她与佟雨筠一样深有体会。

    一阵翻来想去，咬了咬牙，眼红却声硬，“当日来上京我也是千般不愿，但是现实迫人，我又有不得不接受它的理由。而今又到了这种时候，我能说不接受它吗？虽然被迫，但是我努力过了，我便认了它。”

    “小姐？”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无论将来如何，我们手边必需多放些银子，现在唯一的安慰是能不劳而获，总有后路可退。你明天出府多取一点回来，指不定下次再离开国公府，就是那一生一世的时候，我们必需为将来多做打算……”

    这夜她说了许多，打算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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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整顿家园

﻿    隔日盼香便出了府，为了不太引人注目，佟雨筠并没有去送她。现在还是早上，她却已经迫不急待的期望下午快点到来。

    想要从府里得到更多更确切的消息，她所要花费的代价是无法估计的，想那施氏就是一个例子，如今来一次又一次，索要报酬是越来越明目张胆。

    再若如佟雨莹这样偶尔来蹿门子的，你总不好只接受别人的赠予。昨日只去一次大夫人院里，给下人们的打赏银子就是六两银子，与现代人民币换算来看，一两估计换算为200块钱，六两就是1200，她抓紧了母亲悄悄给的手饰盒，如今除了每月拨给她的月例15两纹银，以及盼香每月二两工钱，她们再无其他收入。

    面对囊中快要空空的窘境，还有大堂嫂和二堂嫂那里……却又面临那两门要命的亲事，避无可避的情况下，她似乎只有去接受。

    一夜思过两门亲事，她确实没更好的主意，犹若盼香说过，其实打施氏透过这消息后，她就已经想过了这两门亲事，是万不能去……

    而事到如今，这灾难落到了自己头上，佟雨筠率先想到的就是手边多存下银子，有一种出门在外，无钱便无路可走的惊恐。唯一能让她安慰的是舅娘先前的承诺。

    稍稍安心下，她又不禁苦想，大伯娘又想把她安排给哪一门亲事，还有佟雨薇又会有什么样的选择，这府中只有她二人是出自嫡系一脉，不用想，也就是她们了。

    若论算起来，以佟雨薇的出生，肯定更偏向于国舅府的主母之位吧，毕竟长宁公府提的是妾室……对于婚姻，她本来就没有太多的梦幻，她所期望的是一个相对于安适的归宿，所以这妾位让她唯一介怀的只是，有一种当人小老婆的感觉，非常捌扭。

    不过传闻平安候身体不是，不知道有多不是，若嫁进酆府不几年就去了，那么与长宁公主的关系，应该可以很好的维持……

    凝露瞧着她手上快速的勾织着，垂着眸子全神专注在手中勾线上似的，便静静的给她换过一盏又一盏热茶，佟雨筠若觉得口渴，随时伸手都能端来温热的茶水。然后凝露便又出了暖阁，吩咐春桃四个小丫头把院子里的积雪整整，先前盼香却也给了这起令下，不过春桃四个小丫头光说不做，一时间院里就积了更多的雪，连行道都有些拥堵。

    但凝露是大夫人屋里的大丫头，又是大夫人特别关照五小姐送过来的人，小丫头们自是不敢怠慢。

    其实早有大夫人在主屋里夸了五小姐之后，一个个早就有些惶惶不安着，就怕五小姐会借机教训她们之前的不识好歹，所以此时凝露一吩咐，几个丫头都忙做了起来。

    佟雨筠听到院里的动静，向外看看了她们，在这之前没把落芳轩当做久留之所，所以在盼香说要整顿院里的下人时，她只说过自己的日子，懒得答理其他不相甘的人。但如今却不同，这些人怕注定会跟着她来去才是，眼见她们惧于凝露的命令，不由得想到，这个凝露恐还真是个难得的管理人才，而且还很体面。

    她在大夫人处训练了这么久，大府大院里的规矩和注意事项，怕是比她这位小姐还要精到，有这么个人在身边倒不见得当真不好，但要拉拢她只向着自己，之于昨日把荷包都给大夫人看的情形，怕不是那么容易才是。

    手中勾线一直未停，却望着院中的几个丫头们的身影想得越来越远，未来的路可能非常崎岖，但是她会尽力一点一点把它们都去铺平，尽量的平整舒适的生活，怕会成为她一辈子都要斤斤谋划的人生。

    “啊，谁这么没有长眼呀，咳咳……”姚氏才进佟雨筠的院子，就见周围一团雪泥扑腾四起，因为走得过于急切了，所以没能避开，当既就一串咳嗽起来。

    小丫头西宁立即给跪道：“奴婢没有看到三奶奶，请奶奶责罚，罚婢子……”她不想要责罚，因为那不是故意，可是对三奶奶的了解，这顿教训肯定是免不了的，一时间她竟满额挂了冷汗，实在是害怕姚氏。

    果不其然，姚氏路过她就踹了一脚，西宁惊吓的摔趴进雪泥里。

    贴身丫头巧玉给她整理衣袄，就听姚氏怒道：“巧玉，给这丫头掌嘴，看她眼里还有没有主子。”说及就掠过笑脸迎上来的凝露，直接往正屋里唤道：“雨筠快来看看呀，嫂嫂连夜给你做了几件衣袄，全是‘祥瑞坊’出的新款呀，别提那件件儿的有多漂亮了，呵呵……”

    随巧玉而后的是两个二等丫头，两人都抱着托盘上的衣袄随在姚氏身后，而巧玉则站在摔在雪泥中的西宁跟前，扬起手的时候，本在院里做打扫的小丫头和凝露，一时间就盯着她真要打人。

    “住手。”那一耳光并没有落下，姚氏刚上到台阶儿上，佟雨筠就走了出来。

    巧玉听闻有人喊住手，下意识就收了手，但一想到奶奶的命令在前，此时到是僵在当场，向正屋前的姚氏和佟雨筠看去，似在等候着还有没有其他令下？

    凝露却是个机灵的人，立即对春桃急道：“没听到小姐发了话吧，还不把西宁扶起来，她身子这般单薄，趴在雪里久了，还有命没有？”于是其他吓傻的四个丫头立即醒了似的，赶紧向佟雨筠望了一眼，见她们家小姐已客气招呼三奶奶进屋，三奶奶也没有迟疑的意思。

    于是几人立即扶起西宁，西宁是四个小丫头中最小的，今年刚刚十一，是佟雨筠回到国公府后，石妈妈才令管家新买回来的，与她一起进国公府服侍的还有若冬，今年十二了，她看小姐妹全身都湿透了，冻得脸色惨白，嘴唇也迅速变的乌紫，吓得眼圈一红，就搂着人哭了起来。

    春桃和另一个同样十三岁的小丫头青蓉，不自觉害怕的对视了一眼，凝露见她们都怕了，不由得叹一口气，“现在总应该明白了吧，主子便是主子，你们伺候的这位主子温和，那是你们的福气，以后莫再像往常那般无礼主子，若不然姐姐我也不会轻饶了你们。”

    小丫头们容易害怕和糊弄，那挑起这些不尊主之事的却是春桃的娘，也是分进佟雨筠院里的老妈子之一柳氏，她们母女都是府中的家生奴才，自以为比那些买来的奴仆不同，就是连同来服侍的另一个妈妈何氏，她也不把人放在眼里。

    何氏虽然也是府上的家生子，但是她男人几年前得病死了，身边只留了一个才几岁的儿子，所以论起来，自比不得有男人的柳氏了。

    姚氏离开后，佟雨筠亲自过问了西宁的病，丫头们都小，一审问之下，就全都招了出来。春桃立即吓得跪在地上为娘求情，可知仆压主的事情在上京也不是没有过，但获罪的仆从其下场都很悲惨，以前她娘说五小姐没有势头，如今不紧是大夫人给了大丫头过来，又有三奶奶走时那一顿训，春桃人小自不然就害怕极了，什么都招得快。

    柳氏是闻询而来的，中午都过了也不见这位踪影，不知道又蹿到哪院里去闲话打屁。

    佟雨筠却没有叫人入屋，好似苦思着是否允了春梅求情似的，歪在椅子里一阵儿眯着眼，柳氏在门外上一等就是一个钟头，隆冬腊月天的岂不冷得心口都在泛晾。

    但是今日从三小姐院里那吵闹中得知，五小姐有可能嫁入公主府，想那虽是妾位，但大夫人却无比的重视，连身边最得宠的凝露也给了出来，想必公主府这位妾位也是让国公府看重了，虽不明其中还有什么深意，但柳氏却闻着些猫腻，所以这会儿再恨佟雨筠故意罚站、受这寒风冰雪的苦头，柳氏却一动也不敢再动。

    “呵……”四个小丫头都跪在厅堂里，何妈妈以及她的儿子虎儿也带在身边，孩子很老实，母子俩全躬着身儿。凝露恭严的立在佟雨筠身前，可这会儿她似极疲倦似的，手中抱着暖炉一个阵儿的打着呵欠。

    屋里的人都看她，以为是在绝断柳氏和春桃犯的错，不想她却眯着眼儿在打磕睡，就是连凝露也微微的一怔，她以为佟雨筠会借机整顿院里的下人……是啊，这是多好的机会。

    “凝露？”

    凝露立即敛了神，赶紧福身在佟雨筠身前，“小姐有什么吩咐？”众人均透着不安，唯有她颜面沉静着，毫无波澜。

    佟雨筠看着她笑了笑，“我累了，实在没有精神再审问这种小事，其实也不知道怎么给她们下罪，打骂我是做不出来的，但若不给些惩罚似乎也说不过去，不然以后再发生这种事，受苦累的可是我自个儿。所以就由你来处理这件事儿吧，大伯娘能把你给我真好，以后下头人儿的事，都经由你来管束就可。”

    说着就笑笑的站了起来，往后堂暧阁里去了。

    凝露站在当场默了默，柳氏是佟府的家生子，平日里少不了说人长短的，本就在婆妇当中霸横过了的人，这种人怎么能再随着五小姐，想着以后？凝露正了正颜色，她知道佟雨筠给她这权力，全看在大夫人的情面上，但若陪嫁出了国公府，她上头最为直接的主子便是五小姐。

    将来予哪一家还没有定论，但得到五小姐的重视却势在必然，而像柳氏这样无故生非的人，却是最好趁早早撇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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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首次出行

﻿    给凝露权力是双赢，大夫人的面子她得给，但像柳氏那样的人，她却不好正面施威，自然用大夫人的人更为妥贴。

    不经意看到花几上那两台新做的衣袄，想着姚氏叮嘱的话，佟雨筠就更累了。

    姚氏给她做衣袄，为的是明日去玉佛寺见国公爷，在她祖父面前留下好印象。姚氏和佟明坚自然知悉那两门亲事，大夫人给下了凝露，他们夫妻俩就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正以为公主府侧室不怎么的时候，姚氏却惊心的告诉她，酆氏的爵位是世袭永替，平安侯酆允文因身有不是，而长年休养在家，不过当今朝堂府阁大臣多出于其祖父麾下，酆家老太君又系出名门，真正的书香世家上流仕族。故而酆氏在大商仕族大家中影响深远……

    若当真为平安侯生下子示，其功不可没，儿子长大后一旦继承爵位，那更是无人可比的尊贵。

    所以姚氏在获知佟雨薇大吵大闹绝不入公主府后，便从心根儿上认定佟雨筠入定了公主府，而且美好的未来似乎已在她的期望之中……举时佟雨筠嫁过去，有影响深远的平安候作保，又是皇帝胞姐长宁公主相携，她丈夫佟明坚定能平步青云，将来恐是出将入相也不在话下。

    佟雨筠一直等候盼香，但终究一夜也没有见到人。这一夜中，她辗转反侧的问自己，就此给人做了小老婆吗，是吗？直到用了早膳，姚氏亲自来给她梳洗打扮了，她凝视着铜镜中被精心描绘的稚嫩容颜，又一个劲儿的问自己，给人做小，你甘心吗？

    理智并不能完全控制一切，所以既使认定了应走哪一条路，但她却仍忍不住回头望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得对了，果真是对了？

    “快快……巧玉，把我那支点翠镶宝石的簪子拿来，”姚氏亲手操持着装扮，长黑的头发梳成了斜坠的云鬓，巧玉笑着从带来的珍宝盒中，取出一件蝴蝶样式的簪子，最难得的是上面那只蝴蝶，身体是珊瑚，翅膀是翡翠，触角上是两颗温润的珍珠，栩栩如生地似微微颤动着，极尽精美，很让人惊艳。

    姚氏给了佟雨筠先过了目，却瞧她眼中淡淡的，不由得抿了抿嘴，只道：“你是她们中最小的，现在只能算是清秀了，模样没有长开却不代表差了她们什么，只瞧着好吧，嫂嫂今日定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呵呵……”笑着就给上了一对翡翠耳环，象牙白与一抹绿色相融，素雅含蓄，似化作了一片春水，在耳畔轻轻的摇曳。

    姚氏的话却不是作假，本就是极其爱美贪亮的性子，说把佟雨筠收拾打扮一番，果真让所有人眼前立即一亮，淡施粉脂不艳不燥，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细腻的五官，虽然青涩未脱，却显尽女性的柔美和婉约。

    凝露立即赞道：“小姐这样一打扮，都闪花奴婢的眼睛了，呵呵……”巧玉也笑着称好看，随既就拿来了昨日送来的，白底樱红梅竹印花长袄，姚氏得意的说是祥瑞坊的出品，简约清亮的着色，立体纺绘的梅花和折竹，确实与别件的衣袄有本质上的区别，看起来就很贵气。

    一身行头打扮完实了，听闻外面的小丫头青蓉来禀，“五小姐快动身吧，二小姐和萍儿姐姐，坠儿姐姐就在穿堂着您嘞。”因为是出行，几个小丫头们也沾了喜气，而昨夜春桃哭着离开时的阴郁，立即就拨云见日了般。她们早就在说昨夜盼香姐姐没有回来，五小姐出门怎能只带凝露姐姐一个，想来定是要从她们中选一个带上才是。

    佟雨筠突然想起春桃和柳氏，不禁问了声凝露。

    立即答道：“昨儿看您累了睡得沉，后来便禀了大夫人……这时候人都送了外庄子去了，和她男人一道，以后都不会再惹小姐你眼烦就是。”一面就给加了件猩猩红的披风，这是上次公主府出了差子后，大夫人前两天才让给每个小姐都赶制的，若佟雨筠细瞧的话，与她刚回府时从佟雨筠借的那件，几乎一模一样。

    也就随便一问，凝露的能力她是相信的。转又想着盼香怎么没有回来？一面还要附和姚氏霸道的作风，心里就更揪了几分，却又想着是同大夫人出府，若是再穿得像先前那般简约，只是怕不好，于是就由着她罢了。

    “好了，行了吧。”佟雨筠不耐烦的挥开巧玉，巧玉本是要给她再添装，看小姐没有了耐性，便干笑两声退了下来。姚氏瞧了眼巧玉，眼中挑出一丝凌色，目光一阵闪了闪，后笑着把佟雨筠拉近了身。又将出行的事宜叮嘱一番，又说到了国公爷面前的忌讳和注意什么的，最后才道：“就凝露怎么行，就让巧玉也同行吧，老太爷越来贪图佛寺的清静，这次去指不定几天才能回来，所以多个人儿在身边总是好的。”

    佟雨筠垂着头胡乱应了声，便退开了几步，向她告辞。

    凝露眼见于此，立即就随她出了房，巧玉惊异的顿了会儿，却听姚氏肃声道：“奶奶给了你机会，可得好自为知，若有可能，就随她出去得了，这还是捧高了你不是！”姚氏恨得是佟明坚，竟然在她眼皮子底下乱来，她的人也敢碰，了得了他！

    巧玉怔忡片刻，脸色越来越刷白，却被姚氏一怒瞪，不得不应了声是，随后快步追上佟雨筠。

    院里的三个小丫头还在那可惜，原本随五小姐出府的机会是她们三人均有的，可是现在……

    与佟雨莹一道来了大夫人院里，在这里遇到了许几日不见的佟雨薇，对方一照顾就对她重哼了声，“马屁精，我看你还有多少能耐。”

    大夫人与二堂嫂刚好出门，佟雨薇便不再作计较，立即跑去扶大夫人，“……怎么能少了侄女儿了，我可要和你们一道玩去，还要给祖爷爷磕头，他最疼我了，我若去求他，定能把祖爷爷接回来。”

    大夫人手扶着二堂嫂，时不时都担心着媳妇儿的肚子，这时候也笑颜相和了一阵儿，看来对佟雨薇的气儿早就散了，再有二堂嫂笑了佟雨薇什么，几人一道就行至她们所立之处，大夫人只说：“都准备妥贴了？那就走吧，你们大伯父今日特别延迟上朝，正在前院等着我们了……”

    并站的三姐妹齐声应了“是”，随即大夫人携着二堂嫂还有佟雨薇掠过了她们。

    紧跟着的佟雨倩笑着迎了上去，路过佟雨筠时，低声道：“不要以为几个玩物就收拾了人心，没见么，伯娘最疼的还是从小养到大的三姐姐，再施颜色打扮又如何，还是我三姐姐最为出众，你这样更像学人做样子罢了，低劣！”很无理的哼了声，就起步跟上了去。

    的确，她先前还嫌姚氏打扮得有些过，可站在三个成熟美丽的姐姐跟前，她便略显平凡了些，根本还没有长开的容颜，那清秀，还是清秀，只是那抹本质上的温婉，却是谁也学不来的，那是天生的气质。

    “五妹妹？”佟雨莹似有安慰她的意思，先两步的佟雨倩回头看她：“二姐姐不来和我们一起么，还不快一点儿。”佟雨莹笑了笑，拉着佟雨筠的手道：“别跟小孩计较……”话出口似才想起，佟雨筠才是最小，两人不由得相视一阵苦笑，纷纷的追了上去。

    她很少见到大伯父，每次总是远远看着行礼招呼，这次也不例外。

    姐妹们都上了车，两人一驾青油小车，佟雨筠自是与佟雨薇坐在一起， 大夫人和大老爷细说完话，又向大堂嫂交待了几句，便由凝碧和凝霜扶着上了前面的大座马车，二堂嫂早就就安置在车里，随行的婆子丫头小厮竟有三十几个，随即一声令下，一行五座马车便向城西玉佛寺而行。

    雪花飘飘，大片大片的散落下来，佟雨筠掀开纱窗仰着天空，一时目光全是专注。

    佟雨莹不觉问道：“外面又是雪，又是寒风的，却有什么好看？告诉你吧，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冬天。”说着就呵起双手，坠儿立即奉上了暖炉，巧玉也随即给佟雨筠备下。

    接过暖炉，她回过身笑道：“我却最爱冬天。”说话时已勾弯了眼，抿了抿嘴，总是给人一种沉静温柔的感觉。

    让人觉得心暖，佟雨筠有了与她聊天的兴致，专问道：“为什么？”其实她对这位五妹妹，了解真的有限，若早上是她被姐妹们一阵儿的冷嘲热讽，怎么的，也会记在心头一天吧。

    可她心念的，似乎根本不在这……

    “因为，我喜欢雪呀……”特别是那漫天自由自在飞舞的雪花，虽然只有短暂的生命，可至少它们曾经自在了一回……

    ……分割线……

    说是城西玉佛寺，却原来这么远，一行人至到黄昏才抵达玉佛寺的山下。

    来路全是官道，因为是临近京城，玉佛寺的香源顶盛，所以往西山上来时，一直通往玉佛寺的这条道上，两面两岸都是极尽的热闹。

    大雪天却仍有做生意的小贬，步行上山的香客也比较多，听着那吆喝声四起，又是漫天飘雪，她若是个男儿，也想站在那雪茫茫中，慢慢展开双臂，静静的领略大自然的情怀。

    佟雨薇见她掀开纱帘往外看，满脸都是笑，不由得也朝另一边窗户望去，瞧着还是白茫茫的一片，真不知道她在喜欢什么？

    突然，玉佛寺山门上，那长长一列的光头和尚，引起了她的注意，“哎，奇怪，怎么这些师傅都排在了门口？”

    马车顿时在山门停顿了一会儿。

    凝露和萍儿刚从大夫人那儿过来，又端了两盒点心和一篮子干果上马车，坠儿就说道：“听说长宁公主府的卫队在这里抓逃犯，所以那些和尚都排在外面接受检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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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寺中见客

﻿    玉佛寺以中轴线贯穿整个佛寺，主要建设都安排在中轴线上，以中轴线左右对称式。一进山门是玉佛殿，二门建有塔院、大雄宝殿、后殿、后楼、左钟楼、右鼓楼，左右排房为僧人从事佛寺活动的场所。然后在其间穿插建立牌坊、香炉、种种的门制以及回廊等。

    香客暂居客房在偏西后方向，三进式的客院，虽然不显华丽，却清静幽然。一进院是下等婆子与粗使丫头所居，二进是几位小姐及随侍的大丫头和婆妇住处，三进院便是大夫人和二堂嫂独居之所，当夜安顿下佟国府四十好几口人，着实花费了不少时间。

    石氏奉命来传大夫人的话，说公主府的卫队在寺里盘查逃犯，让几位小姐都谨慎行事，管束好身边随行的下人，没事不要随意行动云云。

    佟雨筠不由得问佟雨莹，“为什么抓逃犯的是公主府的卫队，这差事不应该是相关衙门的吗？”她二人住在正房的西下边儿，另两位在东上角，中间相隔了些距离，不见佟雨薇那冷眼阴脸，倒显得更加自在。

    用过晚膳，两姐妹便在灯下做些针线活计，以打发陌生环境带来的不适应，听闻她这么问，佟雨莹笑着抬头回道：“难怪你不知道，一年前发生的那事，你还没有回来了。”她顿了顿，先接过萍儿递过来的暖炉，不像在家时有暖阁取暖，周身都能暖洋洋的。

    这山寺里可实在太冷，凝露、巧玉和坠儿萍儿也侍弄着针线，有得是在打结子，有得在纳鞋底，外面仍有吵吵嚷嚷的声音传来，确实没有人能就此安心睡着，故而便听着两位小姐说话。

    暖炉全捂进了衣摆下面，腹上都暖和极了，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又继续，“你知道公主府养了许多舞姬吧，其实她们出生都挺可怜的，别的先不论，她们能这样住在公主府，确实是有些福气的。”

    佟雨筠心道：在公主府陪陪酒，有机会还能成为富贵人家的小老婆，确实是与青楼姑娘不一样，这可能算是福气吧！不过心里其实有些不以为然的，也许长宁早就从这些人中得到极至的实惠，当日听舞音那话中意思，倒是所有人还谢着长宁，可若放在现在，长宁这做法近乎于倒卖人口了。

    对这位公主，她真没有多少好感。

    佟雨莹话未落，“……去年公主府又买了几个十几岁的女子，不想入府才一日一夜，隔天竟然就一并消失了去，这才发现是上了拐子的当，原来那几个舞姬不论容貌身段和技艺都是没得说，所以花了大把银子。

    公主府岂会看重什么银子，自然是在乎失了颜面，立即上禀了皇上着官府立案侦查。可官府一并几月都未得下结果，后还是平安候的兄弟，酆家的四爷查得结果，当时可抓了好些个造事的拐子，原来那些女孩儿都是拐子骗去的，专门以这些无辜的女儿家行骗……”

    说及这里，佟雨莹有些义愤填膺：“拐子卖了姑娘，却在深夜带走人，有的趁机打家劫舍，用尽方法逼迫那些女子里应外合……妹妹你说，这深受其害的，何止买丫头的那些苦主，这些无依无靠的女子更受罪不是。案子来龙去脉清楚后，皇上定然是震怒了，砍杀拐骗团伙数十人啊……只是可惜得很，其中那领头的，说武功了得，给逃了……”

    去年虽身在平州，但上京这起拐骗案倒也有所耳闻，当时老百姓们都为之振奋了许久。

    不过此时，却不由得问到一个可能认识的人，“酆家四爷？”不会是在公主府时，被她陷害的“那位”吧？

    听施氏曾说过，酆家在上京侯府中只有四位少爷，那夜听过那急燥的声音自认是“三哥”，想必闯进屋里的那位就是这个“四爷”。恐是当时他欺她过分，她还他又过激，脑海中便一直存着这么个人，模糊高挺的身影、和深沉又浑厚的嗓音，一直很清晰。

    看着引了她注意，佟雨莹以为她是想着公主府的亲事，不由得就全告诉了她，“酆家老侯爷和老夫人过逝的早，酆老太君身边养着嫡出的酆家长子，也就现今的平安侯，你应该早就打听过了是不？”笑了眼佟雨筠，满有调侃的意思。

    佟雨筠低垂了小脸，看起来有些像是害羞了，佟雨莹笑了笑，便不再打趣，继续刚才的话题，“还有庶出的酆家二爷，和旁枝的三爷，以及刚才我说的这位庶出四爷，因为他本就是举人出生，后又帮公主府破获官府都破不了案子，所以有幸得了皇帝招见，听说非常有才华，于是赐下翰林院八品典薄……”

    佟雨筠突然失了趣味，是不是进得公主府还两可，于是一面附和着佟雨莹，一面全神于手中的勾线上。

    手中做的便是应给大夫人的贴身毛衣，这混纺的毛线是三分之一的蚕丝和三分之二的羊毛，原她只是向阮东临那么一提说，不想他真的在纺丝的时候试炼出来了，所以走的时候，她急赶一夜为他做了第一件紧身毛衣，希望这个冬天，他在外行走不会被冻着……

    突然心里一阵儿的失落，不知盼香出了什么事故，怎得就没有回来呢？

    隔日，听说公主府的卫队并未查获可疑逃犯，但又说线报非常准确可信，公主府扬言，一定要把逃犯抓拿归案。

    于是佟家姐妹又被告诫，这一天时间里，最好就窝在屋里，哪也不要去。

    佟雨薇和佟雨倩来过，少不了又是一番冷嘲热讽，从中知道大夫人和二堂嫂昨夜就去见过祖父，但是寺里的僧人却告知老公国爷与主持去了“西岭天池”，天池就在玉佛寺后山有名的西岭雪山之中。

    上次皇上与皇后也在那待了许久，听佟雨薇她们的口气，山中也建有楼阁可供来人居住，天然的玉池温泉极负盛名，因此，西岭雪山的天池闻名遐迩，只可惜深入雪山腹地，全程只能用步行，以二堂妇的情况根本无法攀登上去，所以大夫人体贴着她，便只能候在佛寺中，等着老国公爷和主持回来。

    外面冰天雪地，大夫人心系着二堂嫂，自是没有时间管理她们，佟雨筠趁着空隙，在庭院里玩够了堆积的冰雪，佟雨莹受到感染，也脱了暖炉捧了雪球揉搓做些造型，佟雨薇与佟雨倩瞧见又不免风言风语些什么，不过看这方闹笑得起劲，佟雨倩又时时的往这边偷瞧着，看起来却是极其的眼馋。

    凝露等劝了也没有用，只能备了暖和的衣袄和皮风等着小姐们换，萍儿和坠儿一人端了个暖炉，候着两位小姐确实冻得受不了才来取暖，这时候石氏从三进院里走了出来，山间风雪本就大，她把佟雨筠给的手套和围脖都带上了，仍觉得寒冷透骨，却见两个小姐在雪地里玩得小脸绯红，一时不知是笑还是骂。

    最后就笑骂她们，“一出府全变成了候儿了，几岁大的人了怎么还玩这些个，哪还有一点大家小姐的矜持度？”两姐妹一阵儿的打哈哈，求着她不要告诉她们的伯娘，石氏哎哟哎哟的笑说起正事，“害怕我告你们的状，就赶快着换了衣衫候着，是国舅府的鲁老夫人到了，大夫人要带你们都过去给老夫人请安……”

    满溢的笑容立即收了起来，佟雨筠看着石氏心有疑虑，却不是问出口的时机，而台阶上冷眼瞧着她们的佟雨薇听闻，很不以为然的冷哼了声，也不知道她在气什么，重哼哼的叫佟雨倩，“告诉伯娘去，我身体不受寒冷，昨夜染了风，身子不是，没办法起床请安去。”

    “三姐姐，那是国舅爷的母亲，你怎么能不去……”佟雨倩的声音消失在门上，随后屋里就传来一方的劝慰，另一方很不痛快的冷哼。

    石氏收回目光，眼里流蹿出一丝凌色，却看着佟雨筠时又满面笑道：“五小姐快去准备吧，鲁老夫人来了，大夫人可重视了，您可得处处用些心思才是。”石氏笑了笑，便走向一进院招呼下人们赶快出山门迎接鲁老夫人，随后三进院里也有了响动，一串的脚步声响起，听闻是大夫人和二堂嫂都迎出来了。

    两姐妹自不敢像佟雨薇那么不识好歹，当既快速回房换过衣袄，这过程中佟雨筠思及着石氏的话，不由得想起长宁公主也在玉佛寺，却怎么也不见大夫人传话下来一起去觐见？全是鲁老夫人来了，又这般重视……

    她不明白石氏为什么提醒她，大伯娘更重视于国舅爷这门亲事，难道是在暗示她，往这方向争取吗？

    ……分割线……

    在公主府便见过了鲁老夫人，八旬上下，也许因为她身形精瘦的原因，看起来比大夫人还要严肃几分，有些不苟言笑，却又与印象中的酆老太君不太一样，她这份严肃神色里，有一种渗人心的阴冷气息。

    四姐妹均行了礼，佟雨薇终究还是来了，自是脸色不好看。

    佟雨筠垂着脸走在高她一些的佟雨莹身边，真想依着姐妹们的身形，全掩藏起了自己……只她一进房，鲁老夫人就沉着脸打量她，目光全是冷沉的挑剔，一次次巡视过来，活似要把她吃了似的摄人。

    “你几岁了？”鲁老夫人打断了大夫人的客气话，沉声问向佟雨筠，“身子过于纤弱，是前几年在外的缘故？又不像是问佟雨筠，此时转向了大夫人。

    这种情况，佟雨筠只能装傻，干干的站在当场，等着大夫人说了话，才会知道鲁老夫人为什么对她突然有了兴趣？

    原来……不是佟雨薇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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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挑剔又嫌弃

﻿    大夫人笑着叫近佟雨筠，二堂嫂立即递眼色，让她站在自己身边，便听大夫人对鲁老夫人道：“这孩子身子纤细，但是个头不矮，亭亭玉立正当时，以后等身子张开了，怕是几位姐妹中最为高挑的身段。要说最为难得的便是她这性子，虚岁才十五，却是与她三个姐姐有些个不同，这个侄女沉静又温婉，全是个踏实本份的……”

    鲁老夫人又瞅了眼佟雨筠，锁在一起的眉头缓缓舒了开，但扫着佟雨筠的目光却不见柔和，便道：“公主殿下在寺中吧，大夫人也没去她那里坐坐？”说着，不着痕迹的打量了眼大夫人，眼中透着深意。

    大夫人笑颜微微一滞，垂了眼睑沉声道：“公主是忙正事来的，随侍周围的还有她的小叔，我等妇人岂好这样就去觐见？”抓逃犯本是官府相应的差事，公主府却横插这一杠子，对于长宁一些出格的作风，其实在她们这些仕族贵夫人眼中，不能理喻又有些暗暗的鄙夷。

    可之于礼数所在，大夫人当夜临至玉佛寺，便立即着石氏面呈过长宁公主，只是被对方少言少语的拒绝了，大夫人自持身份，又有上次在公主府的不愉快，所以此时反而待鲁老夫人更加亲切。

    两位夫人说着话，除了二堂嫂坐在一起相陪，所有人便都立在屋里，时间拖得一久，自有人不耐烦的，其实大夫人早就瞅了佟雨薇几次，不用别人告诉，只听她那一声又一声不耐烦的叹息，便说明了太多了不是。

    后来连二堂嫂都蹙了眉，却在此时听鲁老夫人问道：“这位就是府里的三小姐吧？不若过来我看看，有几次倒是见过她，就是没有瞧得仔细，一晃眼就过了去，呵呵……”这会子，她竟然扬声笑起来，不等大夫人作声，便招呼着佟雨薇过去。

    “给鲁老夫人请安。”

    “嗯，乖，是个妙人儿，见了我就笑，看着就是个喜人的丫头……”于是又是一阵笑，问佟雨筠的那些话，又问了佟雨薇一遍，不论佟雨薇是如何的喜眉喜声儿，端是看大夫人的脸色已然黑沉了下来，听着她二人笑声相谈，其他人倒成了陪称。

    这时大夫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由得暗恼，一记冷眼瞪在佟雨筠脸上。

    原来大夫人是要把她定给国舅府……佟雨筠惊异难收，这位大伯娘可真是看得起她，可是她却摸不明缘由，为何大伯娘看重的亲事，最能想到的是自己，难道说她嫁进国舅府，比佟雨薇嫁去的利益更加丰厚？

    缓了缓急促的心跳，听着对面一老少相谈盛欢，她不由得暗暗吐出一口气，看来鲁老夫人看重的还是佟雨薇，无论是因为出生还是别个什么，她都不由得一声暗暗庆幸着，之于此时佟雨薇暗扫过来的得色，她就更不会放在心上了，打一开始她就没有期望过走入国舅府。

    国舅鲁荣现今三十一二岁，身居武安侯爵位，还是佟氏一族的繁华时段，国舅鲁荣在朝廷似乎只是闲名。位闲却人不闲，早就取过几位侯爵夫人，竟然全是病死的，再听说他府中与公主府竟也不相上下，美姬艳婢无数，武安侯府就是一座极为奢靡的声色场所，她一点也没有自信和不相信，在那团浑水中搏得一片属于自己的安适天地。

    大夫人却也想及这里，她念的是佟雨薇性子强，与宫里那位同样娇生惯养，恐怕终究会惹出点祸端，所以心中属意老实本份的佟雨筠，但国舅爷迎得是正室主母，佟雨筠是庶出不说，还有那样不光彩的母亲，自然成为鲁夫人的忌讳。

    可是若真按鲁夫人心意而为，怕是要忌讳和担心的就是国公府了……大夫人在见到鲁老夫人之前已通过气，但此时鲁老夫人还是表现如此意愿，她不禁暗暗气恼，脸上却只是微微一点转变，转而又是笑脸亲和的拉近佟雨筠，提醒她说，“鲁老夫人的茶尽了，您去给重置一壶来？”

    佟雨筠怔了怔，明显对方更偏向于佟雨薇，怎么大夫人还……

    鲁老夫人正说着话，听闻便缓缓一抿嘴角，露出一种冰冷的颜色，“大夫人怕是有些误解了，可这知却不得不与您说一说，所以你送来贴子来，我便立即着人上了山。虽然天寒地冻的，不过还是要来赴您的约。”顿了顿，她身后的一个体面婆子先添了茶，她只是淡漠的扫了一眼，清凉的目光便又看了过来。

    似在解释，“……太后娘娘念着她兄弟的事，先有几次都说了些人家，可是太后娘娘都觉得不适合，便就是看准了你佟家的女儿好，所以先前我这老婆子才会厚着脸皮找过您，只是那时国公府是怎么也瞧不上国舅府罢了……”

    这事是发生在佟雨筠回府之前，所以先前两府所议的已是佟雨薇，不过那时都以为佟雨薇入宫，于是国舅府的暗示，大夫人自当没有听懂罢了。

    此时却再说起前事，大夫人自是无话可辩，再多解释更会失了她的颜面，于是端正了颜色，一语不出，就听着。

    佟雨薇笑看了眼佟雨筠，笑颜有些嘲讽。

    “而今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点了头，佟府与鲁府自是遵命行事。但前日送来的邀请贴子，同时还奉上府里小姐的庚贴，我自然明白你指明什么事由，不过很奇怪怎么会是府里五小姐的贴子？”鲁老夫人挑了挑眉，看向佟雨筠，自然在佟雨筠脸上也看到她当时同样露出的惊愕。

    佟雨薇惊异不信的看向大夫人，另外几人也同样朝大夫人望去。

    大夫人嗯哼了一声，正欲说什么。

    鲁老夫人立即问道：“恐是大夫人忙中搞错了吧，不是应该送三小姐的庚贴吗？”一看大夫人似要驳她，她立即看着佟雨薇笑道：“前几天碰到了你父亲，已与鲁荣谈妥了你们的婚事，想来定是你伯娘忙中搞错了……”

    迎来大夫人凌厉的注视，佟雨薇自是笑不出来，但凭她的身份怎么可能嫁于公主府作妾，更让她和父亲无法理解的是，大夫人竟有意让佟雨筠去做正室主母，而非日日疼宠的自己。不论他们父女是为颜面，矣或者是将来六房在官场上的前途，在不能入宫的前提下，自然要选择最为牢靠的关系。

    所以佟府六叔才会来了这么一招，先斩后奏，由不得大老爷和大夫人不答应。

    大夫人只觉六房是在背叛国公府，一时思绪万千。

    不仅是她，犹是二堂嫂以及佟家另三姐妹也有这种感觉，佟雨筠不由得想，原来佟雨薇在她面前无的放矢，原由却是在这里。

    一时间屋里人声静默，气氛颇为压抑。

    就有下人来禀，“大夫人，公主殿下和酆府的三爷，四爷正过来……”似魔咒突然被解除了般，屋里的女眷立即动作了起来，佟雨筠下意识的扶起身边的二堂嫂，除了鲁老夫人和大夫人，其他女眷均要回避，步进后面的堂里就着。

    不时间就听外面院里一串喳喳的脚步声，悉悉索索的衣衫摩擦声响，接着鲁老夫人与大夫人齐声见礼，长宁公主声音添着明色，“两位夫人都是长宁的长辈，何虚大礼，请快快起身……”

    随后又传来，两个男人的声音齐道，“见过鲁老夫人，大夫人……”声音宏亮浑厚，有些硬峥峥的男人气势，这二人作了礼便默了响声，佟雨筠不能判断他二人是不是当日吵架的两兄弟，那日在公主府发生的事，不由得一时占满了她的脑海。

    从今日这情况看来，她是去定了公主府，但长宁那夜明明知道她被人“轻薄”了，那么还会……

    随后外房的人就落坐说话了，内堂的几人也一时松下了心，不在注意外面。佟雨筠扶着二堂嫂坐下来，这二人刚脱了手，就被人狠狠的撞了一下。

    佟雨薇凌眼瞪她，“少在这里献殷勤，你做再多又怎么样，死庶女就是死庶女，你娘是个浑物，你也不例外！”

    “你别太过份！”佟雨筠忍她数次，此时竟然恶劣到骂起生养她的母亲，若再去忍受，她可真就是个浑物了！

    佟雨筠背着二堂嫂，不管后面的人如何低语劝她，仍对佟雨筠冷眼冷语，“你能把我怎么着，难道哪一个字还冤枉了你不成？大伯娘能有那心思，不是全赖你做了好事。巴结伯娘屋里的婢子也就罢了，连施氏那东西也成了你五小姐的座上宾，我可真体你臊得慌，难道就那么想攀高贴贵着，可当真是使了浑身解数了，可惜你娘本就段数不到家，不然当年又怎么给休出府的，全是没用的东西……”

    骂声刻薄极尽可能的污辱人，佟雨莹与佟雨倩一时怔在当场，似乎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佟雨筠握紧了拳头，狠不能一拳打碎那作恶的嘴脸。

    二堂嫂劝解不急，只得怒颜低吼，“好了雨薇，这种话也敢放在这里说出来，不说嫂嫂还在这里吧，外面可全是你们姐妹将来的婆家人，这……这简直是成何体统，呃……”气着斥责时，只觉肚子一阵儿翻腾，心里一慌就捂了捂，顿下了话。

    佟雨筠面朝着这方，自是看到了二堂嫂不舒服，想及曾说过见红的话，不由得心中一跳。就在她上前去看佟雨薇身后的二堂嫂时，佟雨薇看她沉颜怒眼，以为惹毛了对方，这是要动手了？于是，反射性的一掌推了佟雨筠，力道只大不小，佟雨筠不查，就向斜后方角落里的柜子处摔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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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遭遇危险1

﻿    摔在柜子上，又被反力弹回，滚到墙角上，直接撞了鼻梁，佟雨筠一时痛得眼泪直流，半天缓不过气。

    二堂嫂一手支着腰，气得吼了佟雨薇：“你这是，这是在作什么！”而她面前的佟雨薇，与左后方的佟雨莹和佟雨倩，盯着那撞开的柜门时，极其惊恐的瞬间刷白了小脸。

    佟雨薇惊骇的语不成调，“人……有人……”

    随即一抹影子迅速向她扑过来，极快抓过佟雨薇，反扼制在手，“闭嘴！”一个秃顶的和尚，眼神尤其的凶狠。怔吓了0.01秒，几个女人随即害怕大叫，“啊……救…救命啊……”被挟制的佟雨薇尖叫的最大声，几乎震碎所有人的耳膜。

    佟雨筠反映过来时，有人已从外面破门而入了，“王豹，你终于显身了！”一抹高长的身影扬剑随即而上，伴随着屋里屋外源源不断的惊恐声，来人与抓住佟雨薇的秃顶和尚，一时刀光剑影。

    佟雨筠害怕极了，她想这可能就是那逃脱的拐子头头，担心被他二人毫不含糊的刀剑伤到，她极尽可能的往柜子后面躲去。

    “婆婆……婆婆救我……”二堂嫂在呼救，听起来又怕又慌，还暗压着浓重倒抽气的声音，恐是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不妥……

    屋外面正被一队护卫保护的大夫人，焦虑的惊喊，“……我的媳妇儿还在里面，你们快去救她啊，要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气受了难，我要你们都给他陪葬……”

    可正值抓人时机，屋里根本乱作了一团，鲁家老夫人已被下人护着往屋外逃去，长宁公主仗着周围全是她的护卫，自是不惧，只令，“酆允之，给本宫拿下此人！”说及，双手竟一时捏得死紧，双眼闪过一团狠色，启今为止，还无人敢对公主府不敬，这个王豹，她可等候多时了。

    她身旁一位二十七八的白衣男子，高大俊美，用一种极其冷漠的目光看她，“里面还有人质，怎能一味的抓人泄愤？”双眼无不透出责意。

    长宁公主回眼扫向他，两人的对视有片刻停顿。

    听到二堂嫂几乎歇斯底里的呼救声，佟大夫人吓得哆嗦着，咆哮如雷，“我的孙儿，我的命肝啊，你们敢不顾及他，我国公府绝不作罢……”

    长宁冷酷的脸色微缓，直视身旁男子那双微眯起来的桃花眼，本有缓和的神色，嘴内却立即嘲讽道：“酆三少也有慈仁之心吗？我以为你从来就是铁石心肠……”听她又要旧话重提，酆允祥一收目光，“论冷漠无情，我怎能及得公主殿下……”此言却透尽了苍桑，他转身也冲进了屋里。

    因着遥远的记忆，长宁恼恨至极，连双眼也硬撑得绯红。

    一时间女人惊恐的撕叫，刀剑撞击的恐怖，漫溢了整个房间。

    长宁却挡住周围的护卫随进，盯着他离开的后背，眼圈绯红的令道：“这是他们兄弟没有做完的事，不用你们插手。”大夫人听闻，只觉头上闷痛不止，差点晕死在石施身上。

    “夫人啊，你振作一点，听二少奶奶这声音，定是不好了，现在要做足准备的时候啊……”大夫人只觉是生在了云里雾里，一脚高一脚低的向门口走出几步，又一阵晕眩袭来，呼息不迎的对石氏示道：“快，快去准备生产的一应工具，快……”

    这最后一声吼叫出的“快”字，惊吓了所有佟府的下人，在石氏的提醒下，大家似才找到应该做的事。

    长宁死盯着数十步远的房中，打斗还在继续，并非酆允之与酆允文联手对付不了人，而是王豹极其恶质的以人质相抵。

    刀光剑影时时掠过佟雨薇的眼前，又惊又叫还看不清状况的弱力反抗，王豹疾喝，“死女人再动，我现在就杀了你！”他不是说假的，瞬间跋身带起她退后，躲开酆家兄弟的剑势追击，已经沾有血迹的大刀锋口，立即压在佟雨薇细嫩的脖子上。

    “再近一步，我就了结了她。”他阴狠的威胁，可知佟雨薇早吓得魂飞魄散，完全没有理智，生死关头她冷静不了，当即惊吼骇叫得更厉害。

    只看他剑锋一陡，随既划破了她的脖子。

    “啊……”疼痛换来更大声的呻吟，反似用尽全力，作垂死挣扎。

    王豹快速的点住她的哑穴，在这之间竟然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房里的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里掠过惊色，难怪当日天罗地网也收拾不了此人，不仅武功深不可测，并非他们常见招式，招招怪出，让人防不防。而且他那眼色与动作，均极其的警觉和迅速，有人质在手，其他几个女子又被他第一时间挡在身后……二人心间，一时凝重涌生。

    可在脸上，全作云淡风轻。

    “打了这么久，你我都累了，要不都歇一歇。”酆允之先扔了剑，峥的一声嗡响，不由得惊了惊各个缩在角落里的佟家女儿。

    佟雨筠眼见那几人不打了，率先冒出头来寻二堂嫂，眼见她缩在罗汉床和墙壁的角落中，脸色苍白如纸，冷汗染湿了头发，蜷在一起的身子一阵一阵的抽搐，裙摆下已缓缓渗出了血色，而她的神智却在渐渐陷入昏迷……

    不……不行，她不能眼真真的看着。

    极期望的看了眼那两抹高长的身形，佟雨筠趁那方打斗的人作谈判时，快速的往右前方爬去，她小心的经过王豹身后，只看那刀尖上的锋芒反射出寒冷的银光，就折射在自己的身上，她一时怔住，未敢再动作。

    酆允之与酆允祥发现王豹身后的佟雨筠，两人同时不由得一惊，找死了她！可脸上却并未露出异色，酆允之立即吸引住似有发觉的王豹，“我们把兵器全丢了，你不趁机放松一下？不过，此时外面全是抓你的人，难道以为制几女人在手里，朝廷就拿你没有办法……”在王豹凶光大显的眼光中，他似聊天般转问酆允祥。

    “三哥最了解公主殿下，以殿下这些年的手段，得罪她的人有几个好下肠？一个，两个，还是……没有？”平静的脸色，淡然的笑眼，给人一种掌握一切的操纵感，让人无不深感压抑。

    对方不由得想到鱼死网破，“要死，老子也要抓个垫背的，”他左右一晃眼，佟雨莹与佟雨倩立即吓得惊呼起来，冷笑又起：“不，是五个陪葬的，全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呀，老子这四十年，还他妈的没有白活，哈哈……”

    正在此时，酆允祥一脚踢开跟前的两把长剑，断了王豹的恶魔般的笑声，同时还让对方惊异得不小。

    “呀，你也会害怕？”酆允祥笑嘻嘻的，“……黑道上听说你胆敢挑衅公主府，和朝廷法制对抗上，他们无不对你佩服和称赞呀，可是今日你这神一般的人物，怎就抓几个女人做护身符……”两人一进一退，与歹徒似在作协议，佟雨筠瞅住歹徒受激反驳的这个时间，快速的爬到二堂嫂跟前。

    “……您怎么样，肚子很痛对不对？那，那是不是要生了？”佟雨筠流了一身的汗，把二堂嫂跪曲的双腿摊直，却见那裙摆上的血渍一时流得湍急，不禁被吓着了，“您别吓我，回我一声话呀，二堂嫂？”想起掐人中能缓回神志，于是下足了力气掐在上面。

    胆战心惊的过了一会儿，只觉手指间流过一团温热的呼息，二堂嫂缓缓睁开虚弱的眼睛，她立即呼痛的低叫起来，忍受不了，张嘴就咬在佟雨筠细小的胳膊上。

    “嗯……”痛得急吸了口冷气，直到二堂嫂稍微回了神志，才坚难的放开了她，彻底无助的揪着她的衣襟哭道：“完了，我，我的孩子，完了，呃……”又是铺天盖地的疼痛，正遍及她的全身。

    佟家的女儿全被王豹挡在身后，刚才本在外围的佟雨筠向里面爬来，王豹岂能不知，不过是想多一份筹码罢了，听到那怀孕女人的痛苦嘶叫，他却极其变态的哈哈大笑，一时猖狂不已。

    大夫人准备了所有物具，可是里面一时没有消息，只听到儿媳妇痛苦的呻吟，她急呼救命，甚至跪求在长宁公主的跟前。

    “还不快扶起你们大夫人？”长宁责令石施等，又向所有望着她的佟府人道：“此人极其凶恶，又抓你们府里的小姐作人质，人多反而碍事，恐伤及更多无辜。”从而转向房门扫了一记，又道：“若连本宫两个小叔也治不了他，怕只有调遣皇兄的大内侍卫了……”也就是说，酆允之与酆允文的实力，远在公主府的护卫之上，这些人再涌进去，不过白白丧失性命罢了。

    这里离城里近一天的路程，岂不当真是完了。

    众人刚才听到里面的打斗激厉，更知道是府上四个小姐陷于歹徒手中，一时解救不下来是能够理解，可是眼看着国公府好不容易盼来的小男丁就要没了，此时又是谁理解谁，无论如何得快呀，那可是两条人命啊……

    就在屋里传出激励的对峙之际，外面所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大夫人喊出惊人之语，“酆家两位子侄你们听好了，只管把产妇接出来，其他人不必再顾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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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遭遇危险2

﻿    听到大夫人那似绝情的断定，佟雨莹与佟雨倩怔忡对视，同样一脸不可置信，转而双双看向酆允之与酆允文，此时看人的目光，竟比初见王豹时还要惊恐。

    佟雨筠抱着二堂嫂，心恐得发麻，不仅为自己，也为血流如注的二堂妇，眼圈红得发颤，不争气的眼泪双颗双颗往下滚。

    “哼，你两小子不用多做辩解，要么立即送老子离开，要么我就先杀了手上这女人……”王豹更加猖狂。

    酆允之余光掠过佟家几个女眷，却偏不敢看那一地血水的孕妇，似有惊色一闪眼帘。

    脑海里的计策涌涌，口内一味的拖延，“你的条件我们可以答应，但若这些贵族小姐少了一根头发，我们兄弟无法向国公府交待，不若这样，先让那孕妇离开，还有什么条件，我们慢慢再议？”

    “放屁！”王豹自以为的道：“那婆娘肚子里的肉是老子最佳的护身符，我能信了你小子放人，除非老子他妈的眼瞎了差不多。”这多要感激大夫人适才那精明的一嗓子，敢舍了所有人救她的小金孙，是把屋里的人都当傻子了不成。

    所以酆允之才要先解救孕妇，若不然被王豹换下人质，今日当真不能善了。

    此时，屋外的大夫人悔不当初，长宁公主心头不由得冷笑，常“有人”骂她冷绝，原来还不及身边这位慈眉善目的贵夫人。

    屋里。

    眼看再拖下去，二堂嫂绝是没有活路，佟雨筠涨着胆子在王豹身后回嘴，“不，你一点也不傻，但若我嫂嫂在此难产了，你怕连这丁点儿求生希望也不会再有。”她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无法控制的柔弱，却又有极其玩强的气力护着她说完这句话。

    酆允之与酆允祥不由得向她看了一眼。

    而她，其实全身都在哆嗦。

    酆允祥与酆允之交换了个眼神，这动作很快，恰在王豹从佟雨筠收回目光的当口。

    酆允之面无表情的道，“除了保命离开这里，你还要想要什么，吃的？用的？还是银子？”冷笑了声，“知道是公主府在抓人吧，那就应该有自觉，你想要的一切都能满足你，所以你还是先放了那孕妇……”说罢，便站起身，不给人回话的机会，直朝佟雨筠她们这里走来。

    王豹手中早抓佟雨薇作人质，此时在对方逼近他时，一时措手不及的当口，竟临时选择拖着佟雨薇，朝另两个佟家姐妹那里退，“你小心点，若想耍花招，这几个女人全部完蛋。”

    佟雨薇吓得秋风扫落叶，小脸骇如死灰，特别是看到酆允之抱起二堂嫂，二堂嫂又抓住佟雨筠一起离开了房间后，一时更加恐慌不安了。刚才大夫人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徘徊着，那样的不顾及，她今日岂能落得了好，惊惧如她，一遍遍在心里撕叫着爹娘，她不想死，她不要死啊……

    酆允之抱起二堂嫂走出房，脚步显得急迫，佟雨筠听他呼息一时急促而浓重，虚力的她不由得怀疑对方莫不是也在害怕？可是刚刚救人那般胆识过人，按道理不应该后怕……

    他们出来，立即引起一阵骚动，大夫人终于能够索回气力，急吼吼的叫人用门板把二堂嫂抬下去，什么热水，纱布，剪子，还有寺里临时抓来会看病的老和尚，一大堆人全往厢房里涌过去……

    佟雨筠失力的靠在门槛上歇气，她并没有随众人过去，想想有大夫人在，她又不会接生，随去有什么用，难道当真若佟雨薇说的去献殷勤？身上沾了血渍，头发也乱了，精美的衣袄皱成了一团，汗水淋漓的全身虚脱无力，稍回和了气力，她又回到了次间，不由得朝内堂观注着。

    不愿意任何人遇难。

    只觉一阵凉风掠过，“跟我进来。”随即被对方抓着肩膀拖着走，长宁见酆允之镇定自若的回来，还抓着佟雨筠一起进了房，她不由得抿嘴淡笑道：“当日失策，你心生不甘，此次，本宫自不会用错人。不过，你敢救那孕妇，却太让本宫刮目相看。”有些取笑之意，却有透着意有所指似乎。

    肩膀上瞬时被扣得死紧，佟雨筠痛得怒眼向他，只见酆允之脸色刹白的与二堂嫂竟不相上下，他对长宁沉声只道：“公主过歉。”一个字一个字说出口，英俊的脸颊依然死白，温沉的眼神更加深邃，变得沧桑又寒气，脑中浮现出母亲死亡时的画面……圆顶的腹部没能生下妹妹，没能……

    母亲那突出的瞳孔，临死带着怨恨的眼神，他手上扣得更加紧，嘴中传出牙齿磨合的声音。他害怕孕妇，犹若恐惧女人的粉脂味般，避若蛇蝎。

    佟雨筠肩上灼痛，不由得注视肩膀，只见那青筋突显的大手上红疹遍布，心有弧疑又望向酆允之，那双深邃的眼睛不知何时沾满了湿气，是在流泪？可他脸上的神色又并非如此，她的眉头渐渐打个结，他这是……

    长宁见他脂粉过敏，流泪又起红疹子，在这关头竟有心抿嘴笑了起来。

    一回神，“激怒他。”酆允之推开佟雨筠，向内室再进了两步，一见王豹铜铃大的牛眼瞪过来，“说要放老子，你们打算怎么放？”

    佟雨筠吓得怔住脚，抵着后面推她的人，“你，你什么意思？”可见被歹徒控制的人质，已极尽的恐惧了，她又不由得心中一重，压制住巨大的害怕。

    “不明白吗？”那人在她耳朵边上，似乎很温柔的说：“其实只要我一声令下，外面百枝利箭飞射而至，你说那人还有没有性命？”王豹没命，她的姐姐又岂能躲得过？

    最后冷漠的几乎残酷的又道，“都是被放弃的人命，公主府也用不着向国公府交待，而你耍我一回的代价，似乎此时还给我，也不错！”

    是了，这就是公主府害她不浅的那人……

    他的语气全透着真和狠，又有大夫人那话在前，佟雨筠不由得全身冰冷发寒。

    看着勒得死白颜色的佟雨薇，虽然她刚才好想一拳揍扁她，可是……还有一直被迫行事的佟雨莹，其实她人很不错，久违的朋友之谊，似乎刚刚光顾她们。以及少不更事的佟雨倩，多么俏丽的小姑娘……

    不过瞬间而已，咬了咬牙，她盯住王豹，“好，好了，你就杀了她吧。”她指的是佟雨薇，先前只让放人，这会让杀人，不仅是王豹，连她身后的酆允之，和左手边的酆允祥都不禁立即一怔。

    “嗯嗯……”佟雨薇惊恐的看住她，一时间剧烈的摇头，无声的哭喊。

    佟雨筠不忍瞧她，微闪的目光又不敢看王豹的眼睛，就瞪着佟雨筠脖子上那把大刀，活似真有深仇在恨的骂道：“她，她是我最坏的姐姐，初见面就设计害我，行事处处刁难，最可恨还骂我母亲，这种姐姐杀，杀了就杀了……”

    越说越顺嘴，她眸子才敢一抬，与微有些呆滞的王豹眼对眼，余光过处却见酆允祥正向他身侧绕过去，一时快跳出喉咙的心脏，几乎迫得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真要我杀了她？”王豹危险的比了比手中的大刀，好似当了真，来了意气，他想要逃脱，酆允之刚才说放他的话，给了他希望，但这个小女娃却让他杀了自己的姐姐……他手里的人质当真没有用？一记阴冷蹿过双眼，佟雨薇的脖子立即又滑下一抹鲜红。

    佟雨薇不可置信的看着佟雨筠，目光愤恨而绝望……佟雨筠只在电视里看到过这种激将法，但看这情形好像不是很管用？若再说话激得对方杀人……真的杀了怎么办？

    于是用手肘子撞撞身后的人，她害怕，不敢轻易再说话了。

    而到这个程度，已是酆允之所需要的，在屋里与歹徒对峙的本是两人，所以才抓佟雨筠进来扰乱他的注意力，以便酆允祥趁机行事，但看一个小女娃吐出异语，激怒歹徒自是双倍功效，这个既害怕却又敢与歹人争峙的佟家女儿，她……没有让人失望。

    与酆允祥无声间作了暗示，哼了两声，先引起王豹的注意，他淡然如风的双眼染起了笑，直直看着王豹，“其实我也肯定，那孕妇才是你真正的护身符，所以你错失良机了。”这口气好不恶劣，有毁灭他人信念的威力，他却淡淡的笑道：“既然不想束手就擒？很好。”

    此时，危险的顿住声，在佟雨筠极不信的目光中，只听他猛然暴喝令下，“来人，弓箭手准备，对准王豹，就地正法！”

    “是……”轰隆一串人音响起，带着脚步声，全涌进了内室，一排十数个弓箭手，凌厉的箭锋顿时瞄准王豹。“你们真敢杀老子，老子和你们拼了……”王豹手中刀锋一峥，要先割断佟雨薇的脖子，千钧一发之间，身后有人徒手捏住刀尖，一时血水涌泄而下，险险制住王豹作恶。

    惊险时刻，酆允之凌起一脚踢起长剑，准确无误的掠过佟雨薇的肩颈，刺入王豹的喉咙。那血水喷洒出来，竟是立即毙命。

    没有生命的尸体，顺势向尖叫中的佟雨薇栽过去，死人的脑袋就卡在她的肩头，血水涌满了她的胸口，她的脸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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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似要问罪

﻿    一尊用碧玉石雕刻成的玉佛身上披着价值连城的金缕衣，玉佛玲珑剔透，晶莹无暇，为大商百姓心中最为神圣的玉佛，听说还是稀世的镇国之宝。

    玉佛正殿，几百上千的僧人连夜念经祈祷，大夫人携佟雨筠，佟雨莹和佟雨倩纷纷跪拜于殿中香案之前，石施及随侍的大丫头和几个婆子临时充当产婆，后院香客所居之地，正传来一阵又一阵惊人心魂的嘶喊。

    二堂嫂有可能会难产，这是拿下王豹后，佟雨筠听得的消息。虽然知道一些孕妇生产的事，但是她上世一没有生过，二又想这古代人定有自行处理的良方，于是只能与大夫人到大殿来为那对母子祈福，当然，此时除了在这里待着，她也去不得别处。

    佟雨莹与佟雨倩虽惊吓过度，却有身边老道的妈妈提醒，也纷纷跪于她二人身后，一时间人人双手合十，香烟袅袅的大殿上，只闻众僧的经文念唱。

    凌晨时，石施猫着身子进来，向大夫人禀道：“……六老爷听闻三小姐受难，连同四老爷和五老爷，至少带了过千的兵马，已至佛寺山门上……”

    大夫人闭着双眼，口中默念有词，并未立即作出示下。

    石氏想及二少奶奶那险况，再看大夫人这阴沉的神色，不觉一阵心惊胆战的，可还有要事未禀完？

    虽然平时她偷奸耍滑的，但是却明晓事有轻重缓急，大事为上，于是再唯唯低声禀道：“大少爷，二少爷也在随行之例，另还有……，还有国舅爷也来了寺里。”

    大夫人倏得瞥向石氏，听闻此言尤其惊异。

    石氏骇了一跳，立即低头吓道：“……说同六老爷本在一起，接到公主府传回上京的消息时，所以就，就同往而来了……”

    大夫人沉了沉脸，似在想着什么。

    佟雨莹与佟雨倩听闻自家父亲来了，刷白的小脸本就一弱，恨不能立即飞奔到父亲怀抱，但二人得了身边人提醒，自知要以二堂嫂为重，不由得拼命的压抑住喜泣。身子却受不住先前的惊吓，特别以大夫人当时那绝情的话为最，又有现在即将见到亲人时的莫大激动，一阵儿阵儿的轻颤起来。

    佟雨筠看到大夫人扫眼过来，立即收敛同样浮燥的心情，低脸默语。

    大夫人环视她三人之后，低沉的声音沙哑着，“……不用再跪在这里，都去见你们的父亲吧。”佟雨莹与佟雨倩有些迫不急待的回了声“是”，二人立即退了出去。

    大夫人也让石氏扶了起来，才问，“六老爷和国舅爷本在一起？”鲁老夫人之前的话，已让她觉出六房生异，当时便决定，佟雨薇是万不能进入国舅府的，可此时，这二人竟同行至此，这是代表什么？

    老六还想先斩后奏？保她女儿荣华，还是他自己的前途？

    见大夫人脸色特别严肃，石氏谨慎的回道：“是，大少爷只让奴才这么禀着。”便真不再多话。

    大儿子和二儿子同往，必定也觉出他们六叔不妥，大夫人心下惊异着，不禁暗忖，老六为人行事不拘小节，什么时候也有这些花花肠子？可事已自此……

    若再阻止佟雨薇入国舅府，恐怕……她又另问，“公主还在寺里？”说着，已附着石氏往殿外行去，她能为二媳妇做的全做了，现在只能看上天的意思，而眼前的……却要看她大房的意向。

    石氏又谨慎的答道：“是，昨夜三更时分先着人下山报信，公主府的卫队并未离开……”

    佟雨筠立即随后而上，大夫人根本就没有看到她似的。

    先前大伯娘允两个姐姐去找她们的父亲，佟雨倩与佟雨莹一副迫不急待的样子，当时大夫人脸色就不好看，但仍允了她二人去了，必定有把握这两个姐姐万不会把昨日的事说于四叔、五叔……

    而她自己却不知是去还是留，此时却肯定，还是紧跟大夫人身边，才不会落下差错。

    突然，她不禁又想，两个姐姐身边的人告诫她们来佛殿为二堂嫂祈祷，而并非是歇息在房中……这难道是大夫人暗中会意的？一旦早下警告，两个姐姐必然不敢再乱说话？

    不过那佟雨薇就说不定了……

    随后她们步出佛殿，香客居住的后院里，便传来另一阵高昂的惊心嘶叫，那便是佟雨薇。

    步入二进院时，只听东上角的厢房中，丫头婆子们都骇声大喊，“天啊，三小姐吓疯了，小姐啊……”又哭又喊，房门前的下人们来来去去，全为佟雨薇忙呼个不停。

    也有机灵的发现大夫人过来了，当即压着身儿拜倒。

    大夫人冷漠的扫过她们，疾步往三进院而去，一进穿堂，便见公主府的卫队站满了院，又中正房中二堂嫂的痛呼越来越虚弱，大夫人本是笔直朝正房而往，石氏却机灵的告知长宁公还在右面厢房，大夫人脚步微一滞，便先往右面厢房去。

    佟雨筠慢下几步，给凝露和巧玉递了眼色，让她们继续帮着石氏照顾二堂嫂。又往院中那两个高挺的身影留了意，酆允之凝望着正房，俊容笼罩着一层惨白的寒气，酆允祥正对他求着什么，“……你不如让我死了吧，这么短的时间，我长四只…八只手也忙不过来呀……”对方却一动未动。

    突听屋里见礼声响起来了，佟雨筠才堪堪回神，而就在此时，有侍卫来禀，佟府六老爷，国舅爷武安侯鲁荣，以及两位佟府少爷来见。

    随即又有一队训练有素的士兵涌进三进院，佟雨筠一次也未见过的佟家六叔，听说一直在军营里练兵。国舅鲁荣传闻诽诽，自对他不生好感。而只有一面之缘的大堂哥佟明远，二堂哥佟明华，不过是血缘上的亲人而已，他们……都很陌生。

    因为事出紧急，众人全是担忧国公府女眷安危而来，一时间也不再计较些许虚礼。

    一行人均在厢房里互见了礼，佟雨筠一直跟在大夫人身后，缩着身子低垂着脸，与身旁的施氏立在一起，外人还道以为是大夫人的随身丫头。借助大夫人的身形作屏障，她瞧着了国公府的六老爷，身形结实却不是很高大，五官粗矿有武人的峥峥硬朗之色，身着武官铁甲，一时威风凛凛的。

    鲁荣三十岁上下，身材适中，肤色白细，总是虚眯着眼睛说话，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看着有些轻浮。大堂哥二堂哥，年纪相差不大，二十七八岁的模样，身着家常便衣，看起来就像文质彬彬的儒雅书生，神色敛谨，有些少年老沉……这不禁让她想起酆家那三爷和四爷……想来贵族家的少爷，全是贵气不凡，给人一种距离之感。

    正听长宁公主一位卫队长禀示昨日事故，却是真假参半，多数罪责全予了那已死的逃犯王豹。

    长宁公主与大夫人脸色一时变得很平和，佟雨筠听着却极无意思，似听未听，倒是正房里的动静，一时占满了她的心，若有这等时间计较谁得谁失，倒不如关心关心那好无助的母亲和孩子，于是不禁看了二堂哥一眼……竟然看不出一点异色？

    随后又有侍卫禀示，四叔和五叔以及两个堂姐也来了，步入厢房的却不止他们，还有被两个体面婆子扶持着的佟雨薇，她一进房就扑进了六老爷的怀里，“爹……你再不来，女儿就没有了，呜呜……”她被吓得很惨，那鲜红的血，死白的人头，恐怖的画面，一抹又一抹就是在她眼前晃着不去。

    若不是六房姨娘的两个得体婆子劝醒了她，告之她是父亲来了，她万难回复这些许理智的？这时，口内又语无伦次，“……他抓了女儿，要杀我，要杀我啊……那血流了好多，弄了我一身，身上脸上全沾上了，呜啊啊……”

    六老爷眸中心痛难去，轻轻的唤着她名字，佟雨薇就开始挣扎，眼睛早哭得通红，“……伯娘她不救我，不救我啊爹，只救了二堂嫂，不管我的死活了，不管了，呜呜……流血了，好多好多，那死庶女佟又骂我，是她要他杀了我，呜呜啊……”

    仅从这断续的话语中，六老爷已了解到女儿受了什么样的罪，一时间，他脸上寒意涌涌，紧紧抱住女儿的同时，一抹极不可原谅的厉光射向了大夫人。

    上座为长宁公主，左下座是国舅鲁荣，及四叔，五叔和他们身后的女儿。右下座就是大夫人，她手上一直掐着昨夜才挂上的佛珠，脸色沉然无异。佟明远与佟明华很严肃的立在身后，他们左后方就是佟雨筠，以及刚刚入厅的酆家三少和四少，这二人都立于长宁身旁。

    屋里除了佟雨薇声声的低诉，一时间便再无其他响声，众人的目光不由得落在大夫人身上，以及她下方的六老爷父女身上。

    大夫人一切只为救二堂嫂，但听正屋里的动静，怕是……

    听着佟雨微念到了自己的名字，又见六叔父直眼盯着大夫人，佟雨筠不禁心下有些害怕，藏在袖子里的双手慢慢交缠在一起，一时间，她恨不能隐没成一粒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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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我哪里错了？

﻿    “哎……”压低的男人声音传出来，背后就被人撮了撮，听到温和的笑声低道：“怕什么，若不是你，她当真就死了。”对方似在安慰她？佟雨筠微斜了身子，往左后方看去。

    白衣俊美的男子，那明媚的笑颜上，一排洁白的牙齿很闪亮……原来是酆家三少酆允祥，无论对方无意还是有意安慰，她心里不由得蹿过丝丝温暖，抿嘴回了声谢，“……那全是三爷和四爷的功劳，我一个小女子，却能做些什么？”这倒不是谦虚，她说的是事实，后来才看出他二人虽然表面不合，但是却合作无间。

    漂亮的桃花眼立即涌过欣赏，酆允祥低笑道：“可若不是你，我和他需下更多功夫，还不能保证完好不损的救下人质，不过……”听着佟雨薇那声声的泣诉，他不禁生气的抿抿嘴，“人家不明你的好意，下来还是和她解释一下为好……”

    看六叔父那脸上满生怒容，全是大夫人的身份才不能立即发难，而她……佟雨薇正觉孤零零的，一点安全感也没有的时候，却想不到，他好似真心在为她着想……向六叔父和佟雨薇解释，虽无必要，但还是谨慎为妙吧……心中一认定他的提醒是对的，便直觉这俊美的贵族公子，比其他看起来高不可攀的又实诚一点……

    在对方明亮含笑的注视中，她也淡淡勾起的嘴角，脸颊不再寒雪般的白，淡淡晕出了粉红……看着她那淡淡的笑颜时，酆允觉着虽然青涩稚气，却长得白净可爱，较于一般女子有胆识，于是目中忍不住流露欣赏，不禁一直专注于那两颊的粉红……

    两人又是相视浅笑，却不知他二人的低语，早就引来多方注意。

    长宁本是看戏的脸色，发现他二人说话时，秀容不知为何立生凌色。就此时，佟家六叔怒形于色，阔步走向佟雨筠，“大胆的丫头，竟敢对亲姐妹施于毒手，好不放肆！”

    怒声未落，屋里顿时响起抽气声。

    佟雨筠听到六叔父这么斥喝，本是回身去解释，却有一条刚劲的手臂迅速掠过她的额际，在众人惊异的注视中，它险险挡下六老爷怒气冲冲的一耳光。

    随即……

    酆允祥抢先一步挡在佟雨筠跟前，六老爷的右掌就被他所挡。

    当这一切发生过后，酆允祥似才知自己做了什么，“佟，佟将军，您可能误会五，五小姐……”在所有人吃惊的注视中，他便控制不住有些结巴，刚才只是下意识不愿可爱的小姑娘受伤而已，怎的？他自个儿给卷进别人的事非之中……

    六老爷怒着脸，粗气哼哼的，酆允祥不由得为佟雨筠解释起来。“这是可以解释的，五小姐是被我们兄弟请去激怒那王豹……”

    佟雨筠这才发现，自己差点在众人面前挨六叔父一巴掌，心里一阵惊颤的狂跳，骇然之后不禁凭生怒意，这是对大夫人无法，便拿她泄愤？

    酆允祥有解释，但是佟雨薇狠狠指着佟雨筠字字铿锵，全是数落对方的不是，她又哭又闹认定佟雨筠真想杀她。此时无论真假何在，大夫人又不对此事不做解释，已让六老爷心生肯定，更有护女心切在前，一时脸色铁青得发黑，“她娘老子都不在，做叔父的教训侄女，怎么？还错了？”

    佟雨筠只觉心口上猛得堵，不由得为他这话憋上了一口气，不上不下冲得她双眼酸涩刺痛，眼睛绯红，她娘还在，怎么的不在，何故用这种冷酷的口气对她？

    她的目光渐渐变得坚韧，掠过酆允祥的肩头，直直看着面前这位六叔父。

    “哪里，您老教训侄女儿怎么会错，呵呵……”在长宁嘲弄的注视下，酆允祥的脸色转换不停，一阵打哈哈起来，但绝没有放开六老爷的意思，只有他知道，对方注于臂膊上的力气有多么凶猛，他挡都挡下来了，也引起了不必要的人注意……

    不由得，一直留心长宁公主的神色。而对方冷嘲的眼光立即反射而来，似在无声耻笑他的不自量力，酆允祥目光快速拉回，咬咬牙，坚定的暗忖，这可爱的小姑娘，他是护定了。

    “酆家小子，还不放手！”猛喝的一声，武官出生的六老爷，一时严肃凛冽的骇人。

    酆允祥阻止的手式明显一落，是被吓着了？可看他又渐渐硬了手臂，正在众人看笑话似的以为他要做出惊人之举时，他却出乎人意料之外的朝酆允之求道：“老四您也是朝廷命官，我的话不容易取信，可您不同啊，快快快，快和佟将军解释一下当时的情形，若说五小姐有害三小姐那心，那咱们岂不成帮凶了？”

    酆允之神色无变，目不斜视的盯着酆允祥，看不出要帮还是不帮？

    众人的目光均落在酆允之身上时，自然没有错过长宁公主一闪而过的不愉，大家以为长宁是对六老爷的问罪生恼，故而佟家四叔五叔一时拽紧了女儿，自己不敢注意着谁，也不让女儿再东张西望。

    大夫人似一时入禅了般，一直不理不问发生了什么，佟明远与佟明华严肃亦然。

    唯有国舅鲁荣似看笑话般，瞅着正因长宁公主的脸色，而渐渐收敛怒气的六老爷，“老将军且莫上气，就算真有人心存不轨，也应忌于公主殿下的威严，”一字字缓慢的说着，笑着也朝长宁作辑，同时换来对方的微笑回礼，国舅虽现今无实权，但那面子却是在现场的人，均要给予和顾及的。

    六老爷手式一收，狠瞪了眼酆允祥，酆允祥无声的干笑两下，又遭冷眼旁观的酆允之一记明显的鄙视。

    他脸色立即一坏，朝酆允之一阵磨牙切齿，心中怒滔滔的，幸好国舅顾及长宁的颜面，为大家解了围，否则按刚才的情形，他就是被佟老将军打一顿，怕这自私的小子也绝不会救他。

    酆允之淡淡的扫了眼他，温和无害的目光连贯的转向上坐的长宁，酆允祥似才有觉察，此时倒没有看长宁，但感觉得到长宁的目光一直放在他们这里，一时有些不自然的收敛住脸上多余的表情，沉默的立在当场。

    而同时，六老爷携扯住他衣角的佟雨薇，却朝佟雨筠沉颜说道：“你没有父母管教，行为有失，老夫人可以理解，但若再存鸡鸣狗盗的心思，小心老夫拿军法治你！”重哼了声，六老爷怀抱着佟雨薇转向鲁荣，一时两人在那方交谈了起来，而佟雨薇惊悸中的泣音竟也堪堪止住。

    除了大夫人闭眼沉思，长宁公主心绪早已不在此，其他人这才缓呼一口气，犹是惊悸的对视些许时间，六老爷一时来了气，连长宁公主的颜面都差点不顾，由此可见，以后这大房和六房怕是……

    佟雨筠正因他六叔的话气怒于当场，很用力才承受住不堪的辱没之言，没有父母教管？鸡鸣狗盗的心思？她咬紧牙，看着那鲁荣和佟雨薇厮里的互动，一方温和暖语的关切，一方是我见犹怜的脸红羞涩……他们爱谁是谁，和她有什么关系，非要这般欺辱她！而这要怨的，自是存有私心的大夫人……

    不行，她若等大夫人腾出神来，岂不又要因亲事而生起乱子，有今天这场情势可知，六叔父是绝无可能甘心作罢……两两相斗之下，最为受苦的只能是她自己。

    心在砰砰的乱跳，她小心的看了眼闭眼沉思的大夫人，极端的恐怖过后，她顽强的定了定心，挪开僵硬难行的步子，朝对面国舅鲁荣，六老爷和佟雨薇走近，“六叔父……”声音低哑，恐是怕的，对方交谈声音高昂，似未听到。

    但是酆允之却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动作，此时佟雨筠正躬身于六老爷身后，声音适着跋高了些许，“禀六叔父！”稚能的女音很明亮，已惊了不少的人，就连一直闭眼沉思的大夫人也缓缓的张开了眼睛。

    六老爷脸色弧疑的转过身，一看是佟雨筠，不由得眼中诧异，就一顿。这时佟雨薇却吓白了脸，往他父亲身后躲，“爹，我不要看到她，你让她离开，离开女儿眼前，让她走啊……”六老爷立即回身哐哄她两声，刚绷紧的颜色缓缓的拉平，看起来非常的宠腻佟雨薇。

    “我从小有母亲教育，”佟雨筠声音极其平缓，她以为是吓到了极致的原因，“母亲教育我自重自爱，律己修身。敬长辈爱幼小，兄友弟恭，姐妹亲和，家庭和和睦睦……”把想到的中华美德滔滔而道，虽然现在的母亲并未一一教导，但她能以自己人格保证，这些她没有一条做不到，可是那龌龊之事却浊污了她的身心……

    她气愤的全身颤抖，那委曲又恐惧的目光，一时让人忍不住心中为她而生怜，众人均不由己的全盯着她。

    六老爷脸上一虎，正欲斥喝，她抢先驳言反问，“雨筠来国公府一月有余，试问从未见过六叔父，怎就断定我做了鸡鸣狗盗之事？还以侄女过逝的父亲声斥责罚？侄女儿幼小无知，身有不足甘承叔父教训，却不能让世人误解是在天的父亲无教之过！所以，请叔父收回刚才损我父母的污言，其外的，侄女儿甘心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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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忧心生产

﻿    话中甘心，神色却不然，佟雨筠腰身挺得笔直，峥峥盯着脸色铁青的六老爷，一丝退让也没有的意思。

    众人都看着，六老爷竟被一个小女娃给教训了，岂不大恼，指着佟雨筠，一时气得浑身打抖，“你，你……”气得不知如何骂她，趁机反怒问大夫人，“此女如是不教，大嫂就由她胡言乱语，对长辈这般不敬……”

    佟雨筠抢话就道：“大伯娘，”眼圈红了，眼泪控制不住，她跪在大夫人跟前，“您骂我，罚我吧，是侄女儿不孝，顶撞了六叔父，可是侄女儿真的不能背负那种污名，想来想去也弄不明白，吓破胆子才救了三姐，却遭来六叔父这莫大的误会？您就告诉侄女儿啊……我到底，到底什么地方做错了？”

    她四叔，五叔眸子里同情最盛，因为他们最为了解，佟雨筠的存在便是个错误，大夫人有意许佟雨筠去国舅府，却也并

    非全因她性子实诚本份，而是她出生的条件，正合大房永掌国公府的便利啊……

    大夫人暗沉着脸色，好似一直暗压着怒意，却不明是对谁而生怒。

    六老爷再强横，也不见得真与一个小辈儿争长论短，一见大夫人沉脸不说话，他仍是有些忌惮，更何况这里并非国公府……见他人望着佟家人似看笑话般的，六老爷不由得全身蹿过一个机灵，闭了嘴。

    佟雨筠以为这是最好的时机，于是跪着蹭到大夫人膝下，哭道：“其实昨天发生的事，我也怕极了，真的好害怕。虽是救人，可当时也有冒险，三姐吓得惊悸难收。这些是我错了，侄女儿自是要认罚的，以后我再不敢对三姐不敬，她想的、要的，侄女儿看也不敢看一眼，您给我作证好不好，大伯娘……”

    这话一出，众人颜色各异，大夫人也不例外，她嘴角微合，并没有立即答应佟雨筠。

    佟雨筠一刻不停，似也没有立即索要承诺似的，只哭道“我父亲没了，母亲又不能在身边，我……我就只有您，大伯娘…大伯娘…”软弱的似孩童般不安的叫着大人，眼泪刷刷的往下掉，声音都哭得嘶哑了，“大伯娘……呜呜……”抓住大夫人放在膝上的双手，额头轻轻的抵着上面，一时低低的呜咽。

    心想丢脸吧，也就这一次，不进国舅府，那就是公主府。公主府只有长宁，但若国舅府除了国舅鲁荣，还有娘家这头的六叔，天晓得将来会是什么境况，她不敢冒大险，便只有选择相对容易一点的处境。

    大夫人虽怪她当众哭诉可怜，很失国公府的颜面，却看她全身颤动个不停，单薄的身子确实弱小，因此不由得引来一束束同情怜她的目光……大夫人自是无法再冷眼无情的对佟雨先，故，此时此刻，大夫人心头暗压的怒气，便全倾注于六老爷身上，若不是他武断护短，又岂会惹来这场笑话。

    立即吩咐石氏，“扶五小姐回她屋里去，这样哭着像什么话……”本是硬冷的声音，微一低，又道：“岂不伤了身子。”话落得很快，她便起身向长宁道，“……难为您陪着看一场笑话，府里的人事您却也看明白了，不过现在却不是讨厌子女事由的时候，老二媳妇儿还生死不明，公主殿下，老身只能先抱歉了……”

    长宁笑道：“平民百姓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本宫岂能不明您老的难为……”客气了几句，长宁又说一定候着佟家二奶奶安全生下孩子，她的人会一直护在佟家女眷跟前，不仅允了大夫人离去，并让佟明远与佟明华也同离了去，佟家除了六老爷父女相陪于厢房，其他的人便纷纷来到了正房外面。

    此时，佟国府这起内事分扰，好似无声的降幕了。

    石氏得了佟雨筠不少好处，又见大夫人似对五小姐更加的不同了，自是立即锦上添花，一时在大夫人处说了不少好话，却不知大夫人心中本因六老爷生恼，又有二媳母子生死不明，她再来嘈嘈的没眼色，必然怒喝她一顿。施氏吓了一跳，赶紧着退了下去，趁人不备时，便往二进院里找佟雨筠去了。

    恰巧在两座院的穿堂里遇到，佟雨筠是立即换洗了衣袄过来的，这个时候，她怎能真的回屋歇着，这事儿眼看就要成了，可就恐那万一……

    “哎哟，我的小姐啊，夫人不是让你歇着吗……”施氏是多么精明的人，这个时候虽对佟雨筠说话，声音却明显的跋高了不少，“……还不知道您担心二少奶奶吗，可是您也才受了难，不吃不喝又耗了一夜，这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

    于是，引来了正房外候着的大夫人，和严肃敛神的佟明远，以及才露出焦虑难安的佟明华，母子三人的注意。

    施氏这一乍一呼的她自知其用意何在，但在对方那般呼嚷的时候，却没得力气阻她说话，这时候施氏殷勤的来扶她，她也没有推却，因为身上却是有些不受，脚下虚虚浮浮的走路有些晃，施氏一直嚷着小心，一路来到正屋外间的大夫人母子三人处。

    这会儿已过了中午，内室的二堂嫂昏死过几次，后又自己疼得醒过来，丫头婆子们人人神色唯唯的，脚步生风的进进出出。佟雨筠附着施氏来到大夫人跟前，一见下人们刚奉上的午饭，她却动也未动，不禁劝道：“大伯娘，您多少得吃一点，若你再倒下，可得让大堂哥，二堂哥如何是好？”

    说着就流了泪，倒不是做样子，她真为二堂嫂难受着。

    两位堂哥也不免劝一场，“母亲，您得保重身子，若是为孩儿们闹下病，儿子岂不要万死。”二堂兄也不禁红了眼，大堂兄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戚戚的，无声安慰着兄弟。

    大夫人脸上绷得直硬，打量了眼她苍白的脸色，断定施氏乍呼的并非言过其实，看来这丫头当真是入了病，恐是一时间忧心的事太多，儿子又如此情真义切的劝了她，不禁对佟雨筠都软了语气，“你身子也不妥？”顿了一下，只道：“都坐下来，陪我一起用点。”

    想及出了这事后，六房的立即跳出来与她大房对着干，哼，这也就是老爷他不在跟前，否则这老六，他敢！

    却不禁想，这才进府的小五却有些不同，待她先不论是真情还是假意，但至少对她服服帖帖的很是尊着敬着，她没有生养女儿，有这么个人儿此时关心两句，自是比两个心装大事的儿子贴心许多。

    一时间，四人默默的用着膳，四叔和五叔便有些避讳，在隔避房里单独候着消息，长宁公主说到做到，她没有离开佛寺，六老爷和国舅爷似也不好离去般。

    而内窒的情形一直不妥，仍是昏死又疼醒着，这种磨人的循环着，好似没有了终点。

    直到快入夜的时候……

    内室里传来一阵雀跃的欢呼声，“快了，快了，少奶奶您用力啊，快用力啊……”外室中，大夫子立即向上天念了一句佛，一时间老眼泪花。佟明华自是精神一振，立即在房外呼起媳妇的闺名，为她们母子加油。大堂哥也不禁脸色和笑，大大松了一口气。

    佟雨筠坐在那里，用力的勾了勾嘴，头昏脑涨了很久，这时候眼睛都有些泛花，看来她真是得病了，喉咙不舒服，先前以为是哭喊所致，这会儿才觉灼痛难当，伸手摸了摸，好似有了硬硬的疙瘩，可能是扁桃体发炎……耐着无力的身子，一直等着屋里传来喜极而泣的欢呼，却一等再等，等了许久。

    大夫人不禁心恐问道：“石妈妈，不是说快生了吗，怎么这么久……”

    施氏惊慌的从屋里冲出来，房门砰的一声震，似乎连院里的人也给惊动了，牵动所有人的生产，这时又出了差子，施氏白着脸禀示，“夫人，不好了，是立生子，孩子只伸出一只小脚，我用尽了方法，也未能改变孩子的方向，这可……这可怎么得了。”

    按往常，这种情况，必然母子不保，佟明华听闻，立即一个趄趔，压抑的哭倒在地，佟明远也不好受，赶紧着扶起他，用尽了全力，才把一身瘫软的兄弟扶进椅子里。

    大夫人也是头眼一昏，差点厥过去，吓了一室的下人们，众人可还都看着她，只有大夫人给个明确指示，才能知道是多保大人，还是孩子……

    佟雨筠糊着眼看明白了情形，不由得问石氏，“你就没有办法都保住吗？”她曾知道石氏还是上流仕族中，出了名能接生、会接生的老手艺，所以大夫人才敢带着二堂嫂来玉佛寺，不想这老道的人也穷无方法，“我用尽了能想的办法，可是二奶奶本就体虚，开始一直没有力气生产，后来终见孩子了，却是露出了小脚，这，这……这当如何是好呀，我，我对不住您的信任呀，老夫人……”

    石氏都无能的哭了，大夫人就更没指望，一时心念过重，在这个节骨眼上，堪堪的晕了过去。

    “大夫人，大夫人……”内室外间的下人们，全吓得朝大夫人这里来，佟雨筠却知产妇长时间生不下孩子，必然会累及孩子不妥，那便真的连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慌什么慌！”佟雨筠硬撑着身体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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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圆满回城

﻿    “施姐姐赶快着两个人扶下大伯娘，寺里不是有会医的老和尚？请那师傅给大伯娘看看。这里的人太多了，用不着的人都下去，无事就伺候着紧要的热水，随时都让她们备着……”佟雨筠稳着身子，一串串下令，下人们一时有些回不过神，还是石氏一个唬喝，“没听到五小姐的话吗，还不快分头行事……”

    这时候少的就是个稳定人心的主子，可大夫人一倒，两位少爷全心系于朝堂正事，从何知晓女人生产的头头道道，现有佟雨筠坐镇指挥，势必先安定人心，石氏总算老道，暗想不能救及二少奶奶是一回事，若说这乱子是下人们开的头，怕后来绝无人敢承受大夫人的怒气。

    于是众人全部分头行事，屋里正候在产妇身前帮忙的凝碧，脸色发白的哭喊跑出来，“二奶奶说不要生了，这罪她受不起，宁愿去……”

    “逼嘴。”佟雨筠喝了她一声，立即令石氏，“烦劳妈妈，把屋里年青的婢子全换出来，找那些生产过的婆子们进去服侍。”

    “可是，全是些粗使婆妇，怕会……”石氏对此倒有顾及。

    佟雨筠不悦的扫了一眼凝碧，一再任这些未经过人事的小丫头胡说乱造，将来就算生下了孩子，怕二堂嫂也会受诸多指责，于是脸色一寒，强势道：“我说换就换，还在这里磨蹭什么，里面产妇要紧。”她声喝石妈妈，石妈妈又顾及屋里安危，更重心于大夫人将来责罚。

    不由得听了佟雨筠的吩咐，这样一来，其他人见了，全打消了眼中的疑虑，都纷纷动作起来。不知石氏进屋向二堂嫂说了什么，这时候又能听到她极尽力气呼喊的呻吟声。

    佟雨筠能做的有限，但她不是个容易放弃的人，眼见佟明华气馁的陷入绝望之中，想了想，有些犹豫不决，还是受不了对他冷道：“二堂嫂和孩子正在受难，你以为她是凭什么从昨夜撑到了今晚？”

    就在佟明华木然的抬起脸的时候，屋外的窗棂下一前一后站着两抹身影。

    酆允祥气呼呼的来找他，断是为了先前没有帮他说话的原因，酆允之先声夺人，“难道就没有看明白，她根本不需要你去帮。”话落，不给酆允祥回嘴的机会，严肃的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酆允祥恼眼瞪他，却听屋里有微泣的女音在劝人。

    “……她除了为腹中的骨血，还是为您啊。”佟雨筠眼圈红着，上世她没有生过孩子，却打掉过一个小生命，那时的心境……泪水慢慢的滑落，就是现在，她好似还能感受到，当医生在她子宫里拿掉孩子时的惊痛，那悲凉、阴冷的感觉，似乎又如当初般，夜夜撕咬着她不堪重负的心。

    “她的身子在痛，撕碎般的疼痛着，孩子要离开母亲的身体，那是血肉生生断裂的过程。可是这过程受到了阻拦，”她看着似已身有感触的佟明华，哭道：“您的孩子没有力气出来，他在无声的乞求着爹爹救他，快一点儿救他，不然他快要窒息了，他在痛，他和娘亲一样的承受着痛苦的磨难，可是，可是爹爹在哪里？”她声音带尽了斥责，“在这里吗，就坐在这里无助？绝望？您就这么忍心！”

    佟明华摇头，猛烈的摇头，“不，不是这样，我想要他，想了好久，我天天都关切着他……”他哭了，抓着佟雨筠时，似攀上了救命的浮木，“你告诉我啊，我要怎么做，我要怎么做才能救我的妻儿……”他懊恼的快要发狂，眼泪一时止不住的往下流……

    “进去陪着她，是生是死，你都陪着她走过去。”佟雨筠虚弱得很，却在这里用力扶起这个丈高的男人，推他往产房里去，“去啊，去给她支持，用尽你所有的爱，要不停的给她鼓励，告诉她，有你在跟前，你正等着她们母子平安，最重要的是帮着她去坚持……”

    产房里不再混乱，内室里不停歇的一句句鼓励的话，似乎冲散了那让人作呕的血腥味。所有人都各就各位的等待着，石氏不安的来佟雨筠跟前，禀示过好几次，全是极为凶险的情形。

    孩子是立生子，一只脚先落了出来，佟雨筠结合上世曾有过的听闻，告知石氏把孩子的这只脚先放进去，她的手用盐水消过毒后，伸进母体寻着孩子的两只小脚，缓缓的一点点往外挪着他。同时佟明华鼓励着二堂嫂，不让她失去意志，用尽所有力气拼命的推着孩子。

    当孩子大半个身子出来后，两只小手却横在了宫门上，新生儿手臂稚嫩，怎么能生拉硬扯，佟明华都有放弃孩子的意思了，佟雨筠细细思量过，便又给石氏提了建议，缓缓的再推进孩子的小半截身子，一次又一次的推上，再滑下来……这时间磨人，屋里二堂嫂撕裂般的呼喊惊痛了她的心。

    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只告诉石氏万不得已时，只能拽出孩子……可是二堂嫂的体力却更不及了，她这才发现产妇滴水未进，后听石氏说生产是不能吃东西。佟雨筠直骂荒谬，即让凝露熬煮浓稠的米汤，长宁公主听闻是给产妇服用的，立即让人送来了一只人参，据说是她来玉佛寺友人相赠的。

    喂了小碗米汤，又口含人参，二堂嫂似乎有了一些精神，就在大夫人回醒过来，急切的迫入正屋问佟雨筠，“怎么样了？”她在害怕，佟雨筠一直抿紧了嘴，正欲回答，内室里一声微弱的婴儿哭音蓦然响起，“哇……”

    佟雨筠兴奋的道：“生了，二堂嫂她生了……”跋身太过急切，只觉眼前一阵天昏地转，她顿时瘫落下来，陷入了昏迷。大夫人正念佛欢喜，一见身边的她昏了过去，赶紧扶住了她，“雨筠？”这孩子身子滚烫，是风寒！却见这里没有一个下人候着，一时不禁破口大骂，“来人啊，都死哪去了，没看到五小姐晕倒了吗……”

    施氏等正从二进院过来，一听这吼声，急迫的往屋里赶，跟随石氏偷懒的这帮小丫头，全被骂得狗血淋头的，不禁争相恐后的扶住佟雨筠，朝二进院去歇息。

    “五丫头若有什么差尺，你们都滚出国公府……”大夫人的怒喝一时传遍了整座客院。

    待一众下人急急火火的扶着佟雨筠离开后，正屋偏左面的窗棂下，两抹高耸的身影缓缓并列而站，不禁然的，全望着佟雨筠离去的方向。

    ……分割线……

    当天夜里，二堂嫂产下了孩子，不出大夫人所料，果真是位小少爷，一时间喜悦充满了整座佛寺。有人便说孩子在佛寺出生，全是上天作的福果，国公府正当福缘绵绵，后继有人了……

    那之后，佟明远亲赴天池去接老国公爷，老国公爷自誉深受佛缘，不愿意再沾尘世，无重大事宜不愿再下“天池”，不过亲赐了佟氏第四代长孙的名讳，叫佟子恩。

    佟明远回来且说，佟子恩深受佛祖的照拂，才能平安来到人世，让他不要忘记了这莫大的恩德云云。但佟明华两夫妻却把这大恩大德，默默的记在佟雨筠身上。

    大夫人自此带她就越见不同了些，一步一行都要佟雨筠作陪，原来许佟雨莹随在旁念念诗文什么的，现在便全转在了佟雨筠身上。

    说来也怪，恐是真有神灵庇佑，还是别的其他，当夜她服下老和尚给的汤药，闷睡了一天一夜的虚汗，隔日竟然出奇般的好了。

    因为二堂嫂身产时身子极虚，所以在佛寺里又住了几日，至到腊月初十，听说还看了黄道吉日，这时才准备回城起行了。

    而佟明远在生下孩子的隔日就回府报喜去了。至于六老爷与四老爷，五老爷，及佟雨薇几位小姐，再看过二堂嫂和孩子后，前三天才离了去。

    大夫人得了孙子，喜得跟什么似的，似乎对六老爷的种种，都不再放在心上似的，一家人又如往日般恭亲和睦着。

    长宁公主的卫队却走在了最后，说要护行国公府的女眷，一直未失言。

    “想不到，她也有些良心。”酆允祥自言自语的说道，他与酆允之正目送佟家马车行离佛寺山门。

    没听到酆允之睬理他，他很生气的嘲讽，“按往常，她会有这好心护着谁？她逼咱们兄弟说抓人就抓人？哼，本来您就提醒过她计划不够周祥，她却偏不相信，这才生了国公府这起乱子，若再不小心着，我看国公府禀往宫里头，她可就……”

    “施主……”有人在背后喊道，酆允祥立即闭了嘴，一见是那个会医的老和尚，他手上正捧着一个小巧的青花瓷瓶，递在酆允之面前，“这是四爷先前给的，那位女施主虽然看着纤细，不过身强体强的，只用了两粒就无事了，这便是徒剩下的，此等良药，老纳不敢贪念，唯望施主小心收回。”

    酆允之看了眼老和尚，片刻后才伸手拿回瓷瓶，他跟前的酆允祥惊讶的道：“哦……佟五小姐会这么快好，原来是用了您的药……”

    酆允之不理他，正迈步回行，山门上迎来一个侍卫，立即躬身作禀，“酆大人，公主殿下传令立即起行，请二位先随行去公主府，殿下有要事与二位协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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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她的游戏1

    长宁公主府坐落于平安侯府东北向，当年长宁公主下嫁酆允文时，是把酆府东北边的庭院经过改造，再扩大了两三倍，建成现今这座独立的院府。其实，两座府坻中间只有一道隔墙，刚新婚那几年，本来留有东西走向的穿堂，侯府与公主府本是相通。可后来酆允文的病一再加重，最后病得几乎无法行走，于是长宁公主堵填穿堂时，酆家人万不敢有异意。

    从此长宁公主与平安侯，便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这些年下来，公主府养了众多舞姬以供取乐，虽然显赫贵胄们趋之若鹜，但长宁公主府的名声却自此有些不雅。在京城贵族上流里，有很大一部分人与大夫人心境相似，对此早有些避讳的鄙夷，他们觉得公主府其实已失皇家的体面和风范，不过碍于她是皇上胞姐这独一无二的身份罢了。

    长宁公主尊贵却又不驯，甚至可称之为不安于室，酆家人即责难长宁的所作所为有违礼制，却又不得不敬畏着她。

    酆允之与酆允祥，一个任职翰林院，虽然官阶八品，常被酆允祥嘲笑是九品芝麻官，但终归是正当的朝堂官员。

    而酆允祥虽是酆氏旁枝，但只有他经营酆家“祥瑞坊”时做得有声有色，之于其他支脉确实不同。他的母亲姨夫人又很得酆老太君的赏识，专专从平州请到上京打理候府事宜，那体面就连虽生于嫡系，却庶出的少爷们也是无法比拟的。

    而就这样体面的两个男子，全在长宁公主一声令下，却不得不唯她事从。

    富丽堂皇的公主府内殿，酆允之与酆允祥已等候多时，长宁公主一回府，便言明要沐浴更衣，任他们在这里久候着，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眼看就要天黑了，酆允祥的脸色渐渐黑了起来，“都什么时候了？我没功夫再耽搁在这里，哼！”

    酆允祥端坐于次座上，脸色如常，双眸落于手上的茶盅，声音不疾不慢的道：“您若真能走，就不会等到此时。”话不多，却字字精要。

    想及酆老太君都不能不敬畏着公主府，酆允详的脸色立即不好看，正欲牵怒发飙时，就有尖哑的鸭嗓子叫唤，“公主殿下驾到。”

    两人身形一振，随即朝正入殿堂的长宁拜道：“给公主殿下请安。”长宁头戴凤冠，金玉钗环闪亮夺目，明黄色的宫装非常华丽，称得她美丽无双的容颜更加妩媚动人，尊贵的让人不敢逼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宫女，太监随身伺候，她的排场宏大。长宁进殿时，目光直直落在酆允祥的脸上，一时专注。

    酆允之有意的扫了眼酆允祥，心中一声“果然”……此时，酆允祥的脸色绷得死紧，若没有记错，他一见长宁就有些心绪不宁，这时不自在的扯开衣襟，右脚尖一直朝着门口的方向，似乎随时都准备离开。

    而长宁的目光仍对他，灼灼的发热……

    “不知殿下找我们兄弟前来何事？”酆允之已有认定，知并非与他相干，便问及和他有关的事物。

    长宁盯着酆允祥，冷冷笑道：“……前一个月我就说要一批织锦缎，这些缎子全是要送于母后和太皇太后的年节之礼，可是我听说，酆府的祥瑞坊出不了？”责怪的目光直视酆允祥，“本来我还想多关照府上的生意……”她唉了一声，似乎极其的失望。

    酆允祥黑着脸，“……前说要两百匹便足矣，时间本来就仓促，而且一丝一线必需均出于我亲手，而今无故又加了两百匹……”说着，更加气愤难平，死瞪着长宁，“这却不止，你又迫我兄弟陪您抓什么逃犯……眼下就剩半月时间，我，我是赶不出来了，便请公主找那有这能耐之人吧！”

    气愤的一侧身，更有离意。

    长宁脸色微一慌，猛得站起来，却见他没有真的离去，脸色又慢慢缓和，口气却冷冷的道：“公是公，私是私，是你撞在我的手上，既欠了人情债，必然是要还的，我什么时候想要收回，那便是本宫的绝定。”口气中也染了怒意。

    知她所指之事，酆允祥目光微闪，快速的朝舞音一眼，当日是长宁帮他解决了舞音，据说不仅上了刑，从此还将人贬做了粗劣的卑子，这才打消了舞音的贪恋……若不是长宁手段雷厉，而今，他与母亲今年怕只能在平州过年……思及酆府复杂的人事，他一时出神不自知。

    长宁见他一直盯着舞音，口气更冷，带着指责，“三少说时间仓促织不出锦缎？可为何…又有时间风花雪月！”也瞥了舞音一眼，只见一直垂脸敛色的舞音，突然抬起脸，冷默阴鸷的目光，堪堪回视于酆允祥。

    她的目光让他蓦然一惊，转眼间下意识看向长宁，对方是满面的讥嘲，又不禁一窘，竟没有再回驳，酆允祥一时像无声默认了。

    耳听着，眼看着，酆允之一一掠过几人，温沉的目光在舞音处顿了一下，不由得自问，既然这舞姬受过严罚，却为何还在长宁跟前伺候？就听长宁冷笑断道：“四百匹锦缎，除夕前必需完工，否则我会向老太君建议……也许，祥瑞坊是该换主事了！”半个月时间让对方亲手再织出两百匹缎子，这情形，在其他人眼中看来，好似长宁对酆允祥有仇似的。

    冷酷的施要求，一点转还余地也没有，酆允祥一个大男人，岂会再多辩什么，黑着脸就道：“……时间紧迫，我这就去给您织缎子。”气冲冲的转身便走。

    长宁咬紧牙关，绷着脸目送他很远……迫对方就犯成功，她却没有一点欢喜的意思。

    酆允之也顺着她的目光，向殿外扫去一眼，不冷不热的问道：“您要给大哥纳妾，大哥却为此事发了几次病，怎么也不愿纳妾生子，您却一意孤行？我觉得好奇，您为何总是逼迫他人做不愿意做的事？”他说话时，不会看着长宁，却感觉长宁已然回神，于是又道：“不过逼上三哥，我今日却看出了点名堂。”

    故意顿了顿。

    长宁眼睛微微一闪，嘴角合紧。

    “那么给大哥纳妾，又是为何？是出于对大哥的愧疚？”话未落，便直视长宁，眸子中透着她看得懂，他也心领神会的深意。

    长宁脸色转变快速，眸子透出暗恼，似羞，似慌，口内却极其冷静的驳回，“本宫不能为驸马生下子示，当然心生愧疚。驸马是酆氏唯一的嫡系子孙，这么大的家业，岂能没有子示继承？纳妾生子是必行之施，这也是老太君的意思，难道还等将来某一天，有那些个什么人，一旦真生了异心，才来挽回补救？”她目光直刺酆允之，带着意有所指。

    酆允之淡然的一笑，却专注于她有些发慌的脸色上，“您与我们兄弟也算一同长大，都知道您极喜欢游戏玩笑。却不想公主下嫁大哥近十年，仍然喜欢这玩人，和自玩的‘游戏’。可是现在已不是十年前，有人早已退却，不敢玩，也玩不起您的游戏，难道……您就不能死心？”

    语音平平坦坦，可是每一个字几乎若利箭般插进长宁的心窝，“希望您的游戏中，不会搭进病中的大哥，莫忘记，他根本没有娶妾的意思……”虽然外头人没有传过什么绯闻，但是长宁公主一直不近驸马身是事实，外头人少不了在背地里嘲笑平安侯府的男人们，酆允之劝慰的这一席话，全出自于真心之外，却还有其他因果……

    十年前，她有机会得到幸福，只是那个懦弱的人，狠心绝情的弃她于不顾……长宁思及心痛的往事，不禁眼圈一红，泪莹莹的生出怜色，口内却狠狠的道，“他不想娶也得娶，我要做的事，谁都别想动摇！”

    佟氏一族在这个时期，其权势可畏涛天，几乎与皇权形成对立的局面。而长宁却谁不好选，偏看上佟家的女儿？深知内中事由的酆允之，此时不由得心生怀疑，故而才会归劝……思及玉佛寺的情形，他道：“公主是看定佟家五小姐呢？”沉了沉眼色，不觉相问，“佟雨筠在和园的事，你当真不计较？”

    那事在隔日长宁就查探清楚，便借此事索酆允之付出相应的代价，玉佛寺冒失抓逃犯之行，便是长宁收他兄弟人情的后果，长宁似乎很会抓人痛脚，“凭对你的了解，怎么可能真对无辜女子施恶，干净清白的人，我还计较什么？不过我却小看了那丫头，相信待她入府，肯定会带给本宫很不一样的乐趣，呵呵……”

    不期然的，他脑海中闪过佟雨筠那稚气未脱的小脸……酆允之劝告失败，也没有久留的意思，正在长宁异常得意，他心事繁重的时候，有侍人入殿相告，“殿下，老太君跟前的唐妈妈奉命来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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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她的游戏2

    长宁心下狐疑，笑颜却未改变，只让人立即进来。

    酆允之知道唐妈妈是老太君最信任的下人，人刚来，他自然不好走，于是等到一个身材福盈的白面妇人，进殿却干着脸跪拜道：“……大爷与老太君都有决议，纳妾之事不宜此时，均要缓一缓再进行，老太君让奴才叩谢殿下恩德，此事太君自有定论的……”

    意思就是不会和佟府接亲？酆允之听闻，脸色不由得猛得一松。

    长宁却脸色淡淡的，看来并未生气似的，得仪的赐下赏钱，便差侍人送走了唐妈妈，待人远去后，脸色立即变得阴沉不定。

    酆允之也躬身告辞，“……希望公主仔细考虑我的建议，放下早应放弃的人，若可能，还是相待您命中注定之人。”警人之语不宜多说，酆允之再一俯身，就离开了公主府。

    长宁久久坐于殿堂，双眼渐渐沾满了痛，痛意似乎达到了极端，全成了恨，阴鸷不散的恨色浓重，凄怆的自问，“……我能死心吗？”眼泪立即涌出，吓得舞音快步走近她，“公主……”此时舞音却不像适才那样木然一旁，也全是浓浓的痛色，与长宁竟然不相上下。

    长宁目光笔直，脸色阴鸷，泪水连连，一时虚弱可怜，舞音才近，长宁便全身瘫软靠在她的怀里，一时泪水浸透了她胸前的衣袄，痛声声的，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死紧，“不，我不能死心……若是我心中之人，就算他只剩下半条性命，我自然无怨无悔……十年来，我日日受尽煎熬，过得好不辛苦！而他，却风花雪月！”软成棉花般的心，被无情的伤害折磨着，心，渐渐凝成冰结子。

    她狠狠的道：“玩么？好，我就玩笔大的，酆家自命清流，我却偏要它浊物缠身！”

    ……分割线……

    同一时间，大夫人带着二堂嫂一行，才入国公府的大门，不想鲁老夫人早就候在府中等她，且说与大老爷已商谈妥当，为的自是国舅与佟雨薇的婚事。

    因为国舅府中主母逝世有一年，每年年节事宜全是鲁老夫人操持，她笑说自己人老了，就想趁早迎回新主母，希望佟雨薇的婚事与佟雨莹的婚事，都在腊月二十一同办了。

    也就是十天时间，这么仓促，六老爷父女却也甘愿着？这不免让听过这消息的人，都往深里去想。

    大夫人与鲁老夫人在后院正房里说话，佟雨筠又看过了二堂嫂和小子恩，逗了会儿孩子这才说累了，要回自己的院子里。凝露巧玉陪着她出了房，佟雨筠的脚步立即加快。

    凝露心里明白，她急着回院去见盼香，刚回来时就听施氏似无意的对她们说及过，盼香早就回府了。想及这里，凝露叫住了佟雨筠，“……大夫人说要给子恩少爷做些衣袄，我正闲得很，不若去跟大少奶奶要些婴孩样式过来……”

    佟雨筠本有意撇开凝露与巧玉，自是点头答应，却提醒，“还是不要去大堂嫂那里要样式，想来年节将至，她定然是没有功夫搭理您才是……”凝露眼中微一闪，便已心知度明，这个时候若真去找大少奶奶，岂不找挨么她？便对佟雨筠的灵透的心思，越加刮目相看，恭敬的福了身，这才转而离了去，说是去找石氏要要看。

    刚入院，巧玉也端看出明堂，就说，“……奶奶定是忧心您了，奴婢还是去报个信吧，让她和三少爷也安心？”佟雨筠对她却没有多话，在她看来凝露与巧玉来路相同，不过本质上却有区别，恕她对姚氏永远也生不了好感，自然待她的人，也冷然许多。

    “小姐……”盼香在窗棂上张望了一眼，就听着有人说话着，果然看到了她家小姐。

    佟雨筠唤着，“盼香，你个坏丫头，终于回来了……”主仆二人多日不相见，一时见面却泪汪汪的又哭又笑，携着彼此就朝屋里走，落下帷栊的时候，盼香含着水光，严肃的吩咐青蓉等几个小丫头，“院里看着点，没有小姐的令不得进房来，有外人来了，知道怎么做？”

    “是，我们都知道。”青蓉，西宁和若佟三人齐齐应着，佟雨筠陪大夫人回府了，她们都好开心，西宁往里屋瞅了瞅，“见着没，咱小姐最喜欢的还是盼香姐姐。”一时间眼里全是羡慕，青蓉忍不住笑她，“怎么？你也想得到小姐的喜欢，那可得事事用心了。”青蓉是三个中最大的，又是家生的孩子，最可得的是她性子不若春桃霸道，时常还会提醒两个最小的，于是若冬也仔细听着。

    “咱们小姐立了大功，你们没看其他院的底下人听到消息，全来了我们院里蹿门子，也能和我们玩耍在一起，以前却理也不理睬咱们，你们当这是何缘故？”青蓉呵呵的笑道：“还不是因为有了咱小姐，子恩小少爷才能安全无虞么？所以人家给得不是咱体面，这全是看在小姐的情面上了。不过这话咱们心中知晓就是，万不能在外面表现出得形，否则对咱自己可不好……”

    佟雨筠听闻外面的小丫头这般说话，抿嘴笑了笑，看着盼香说道，“这全是你教得吧，是怕她们心浮气燥，行为有失对我不利？”盼香给她递上热茶，笑着没有应话，待她回来听说柳氏和春桃的事后，她便已清楚小姐什么打算，身边的人事，自然需尽力汲汲营营的管理着。

    想着，不由得思及舅老爷家的事情，盼香有些迟疑的说，“小姐，夫人她就在上京。”佟雨筠一惊，立即放下茶盏，问道：“娘怎么会来上京，你没有告诉她我的处境吧？”

    盼香解释道：“……夫人来上京一方面是想在年节前看看你，一方面是为了治病。夫人自从您走了后，整日流泪不止，就，就得了眼疾……”说着，盼香眼圈就红了，佟雨筠一时慌乱，也落了泪，“娘她怎还想不开，这么不珍惜自己，我心里怎么过意的去。”

    这些年下来，母女俩相依为命的，佟雨筠早把阮氏当作亲人，临走时，阮氏把自己的体己手饰全给了她，佟雨筠心头怎能不感动，在这座国公府住得久了，更觉这份真情太难能可贵……主仆两人哭一场，盼香又道：“府里的婚事，早在京里热传了开，我又岂能瞒过表少爷和夫人。小姐你有所不知，表少爷他是真心待你的，见到奴婢时，几句话就逼出你的境况，当时就来国公府，本是要先向您……”

    “盼香，你怎么不拦着他……”佟雨筠深知杜明，用不着盼香讲明清楚，便知阮东临对她……

    盼香哭道：“我如何难得住，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对你是什么情份，从小一起长大，那可是青梅竹马，若没有这回事，你俩早就成了好事，岂不幸福美满。而今却注定劳燕分飞了……表少爷他来时，连正主也未见着，就被三奶奶命人当要饭的打了出去，那真的，真的……”

    不用她说，佟雨筠也知阮东临来此定受尽了污辱！想及姚氏的专横，实是有些气不过，佟雨筠狠狠的拽紧了拳头。

    一时哭过，盼香问，“夫人知您的事不能改变，病情又加重了许多，大夫说首先要治的是夫人的心病，不然那双眼睛就等着瞎了……”她望着佟雨筠，想着阮氏的情形，不由得建议她，“小姐，您还是去……”

    “我必需去见见母亲，”她咬咬唇，思及出府的坚难，泪水无声的落了下来，“眼下有什么法子能让我出去？”盼香见她心思累疲，不忍心再告知其他的事，从衣袋里缓缓摸出一叠银票交给佟雨筠，“小姐这是表少爷给的，总共五百两……”

    佟雨筠却收得极其难受，阮东临待她真心实意，她明知却一直闪避对方的感情，而今还要从他那里得来钱财……佟雨筠慢慢的把银票收进手心，她告诉自己这是向阮东临借的，将来必定相还于他。但将来……又用什么还人钱财？想及国舅来提亲，大老爷在府里默然允了送聘的人入府，那么佟雨薇很有可能与佟雨莹一起出嫁，所以她的“好日子”也不会太远……确实到了为将来作些计划的时候？

    一时杂乱的想着未来妾室生活，突闻巧玉与姚氏入院的声响，她的思绪蓦得一回，便又想到出府的事……

    与姚氏说一阵话，心思却全在如何出府上？后来，四婶婶，五婶婶，及六房的婶姨娘，均寻了理由来看她，姚氏高兴的呵呵直笑，与几位婶婶明里暗去的攀比着什么，佟雨筠心思虽不在这里，脑中却突然有一道明亮闪过……

    听着众人恭维的好言好语，她的嘴角微微翘起，已经知道要怎么出府。

    酆允祥气冲冲的直接回了“祥瑞坊”，祥瑞坊在酆府与公主府的后方，与两座府坻相隔了一条街道。这时候，酆府的后门上走出一个人影，酆允之似有些“失魂落魄”的朝祥瑞坊而来，想及刚刚老太君唤去的一顿好训，他不由得怒向长宁，“您，为什么要害我……”

    碰的一声推开纺织堂的大门，背向着他，正双手忙于织绵的酆允祥，顿时被吓了一大跳，“小子，发什么疯，你是鬼啊，走路也不带响声……”今日受了长宁恶气，两人心情都糟糕透了。

    “陪我喝酒，敢不敢？”酆允之话落，又飘了出去，酆允祥环视满堂的漆黑，时至三更，又寒又饿，一肚子窝囊气，“做孙子的才不敢……”又是一声震响“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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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施计出府

    佟雨薇与国舅的婚事最后敲定在腊月二十一，与佟雨莹同时成亲。从隔日开始，大夫人手下管事全忙碌了起来，一方面为迎接年节之礼，另一方面为两位小姐亲事事宜忙碌，光是两位小姐的陪嫁，大夫人和管事们谈算了一整天也没有落实下来.

    由施氏送来的消息得知，国公府嫁女儿陪嫁相当的丰厚，据说大夫人是连佟雨倩和她的陪嫁也一并计算清楚了，姚氏离开的时候还恭贺她，“……国舅府都下了聘，公主府很快也会有消息了呵呵……”嘴甜的笑一场，又道“还有咱四小姐也说有了相和的人选，人还是国子监监生，再有两年就能放官任职了，虽是个清流寒衣，却是真正的进士门弟，世人都说啊，呵呵……咱国公府的姑爷哪一个不是体体面面的，全上京的人都羡慕着小姐们那……夫人前儿还感叹着嘞，要是把四位小姐的婚事一道办了，那可就是四喜临门了呀，哈哈……

    佟雨筠笑笑并未搭腔，这两日看大伯娘那架势，倒还真有年前把他们姐妹出仓的意思，看来早就想通了佟雨薇去与国舅的婚事，不知道是从中占了什么利，最后才让大房点了头？

    只是……公主府并没有响动，佟雨筠不由得想，是不是公主府没能娶进嫡出的佟雨薇，所以……？嘴角一弯，想象总是美美的，若真可以这样，她可就能松一口气了，也用不着焦急出府的事，这两天已在二堂嫂屋里用尽了心思，连小子恩也被她利用了上……

    苦笑的叹口气，不知道二堂嫂能说动大夫人不？

    看佟雨筠一时专注于手中勾织上，凝露便笑着好言好语的送走了姚氏，盼香自是少不了人跑一场的好处。送到外间的时候，施氏就塞给了凝露一块银锞子，脸上的笑纹顿时绘成了一团菊花，压了声儿对凝露说，“姑娘莫笑话我，姐姐不也混口饭吃，这你拿着买些胭脂水粉的给自己，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朵花似的，就和好好打扮着才行。瞧着五小姐待人宽厚，以后你跟了她，肯定会是个有福气的。”

    凝露知道她怕的不是自己笑话，而是担心把她倒卖消息的事传到大夫人处，可知，她即已跟着了五小姐，以后好坏也是主子小姐给的，怎敢不知尺寸的把小姐屋的事全捅给了大夫人，再说……这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若五小姐连这点心眼也不放，大夫人岂会那么的喜欢着她，所以凝露淡笑的接了银锞子，这好处她不要白不要。

    两人正客气的时候，出院的穿堂方向一串脚步声响起，施氏赶紧收了银袋子，来人远远的先唤了声凝露，“……五小姐还没有歇着吧？”五旬上下的妇人，身着比施氏还要体面，这是二堂嫂跟前的方妈妈，全是个利索的人物，说话也不拖沓，“那话怎么说来着，唉……五小姐最疼我们恩哥儿，奶奶自念着她的好，露丫头回去禀你们小姐一声儿，就说她有心的事得办了，奶奶说明日一早就差我那小子赶车送小姐去寺里……”

    佟雨筠在屋里远远听着，心中一阵的太好了，盼香就笑道：“还是小姐打这主意不错，借着给恩哥儿祈愿的说法，大夫人怎会不答应了二奶奶，再说恩哥能平安康健还不全是小姐的功劳，只要咱出了府，由着二奶奶的人去玉佛寺还愿，还不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佟雨筠抿了抿嘴，笑道：“倒不是期望真报答我什么，只看她是做母亲的人，那么难才生下了恩哥儿，我把我的事说于她听，她心里自是有另一番感受，这样帮我一回，我确实打心眼里记着她的好……”听着外面方妈妈向凝露告辞的声音，她自知二堂妇让人站在院门上说话的原因，众人都听见了是她自己求来的差事，若她明日有了差错什么的，自与二堂嫂没有关系……

    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佟雨筠完全能体会二堂嫂的计较，若换成是她，也会担心这人一去见了亲生娘亲，倒还舍得回来？

    她倒是真不想回来，可是能行吗？不由得一阵苦笑……

    盼香听到凝露进房的声响，立即低低的哼哼了两声儿，佟雨筠便回了神，朝外间望了一眼，问盼香，“巧玉还那样？”从玉佛寺回来后，巧玉整天有些神不守舍的，今个儿就摔碎了两个青花瓷盅。

    她的异样，屋里的人都看在眼里，猜在心里，其实姚氏凶颤颤的性子，话说过了也不自知的人，佟雨筠与盼香早有些体悟……

    盼香点了点头，不由得担心道：“像这样的，若真跟小姐您出去了，怕终成祸害?”因佟雨筠的婚事，这小院里的女人都有些心浮气燥的，盼香此时的处境自也不会例外。

    “盼香，我在哪里，你就在哪里，咱们同进同退……”拉住她的手，一时放下了手上的勾线，两人红着眼圈坐在一起，低低的说着话，盼香苦中含笑的道：“小姐放心吧，盼香是跟定你了，其实我早有了办法……”

    凝露刚掀了帘子，便瞧着她主仆二人细声亲语，不由得脚步一顿，随后就退了出去。外间里，她看到巧玉坐在烛光下有一下没一下的纳着鞋底，脸色暗然，神色憔悴……她叹口气，坐在另一边，一时就发起了呆，五小姐明显最喜欢盼香，虽然对她不至于像巧玉那般爱理不睬，可若一旦去了侯府……

    青蓉等小丫头们就活跃多了，虽然跟在凝露和盼香身边学了规矩，但总规她们的小姐是个和气的性子，一到闲暇时，都会叫她们自顾玩耍，所以三个小同伴聚在一块儿低声说着话儿，说到笑话的时候，一串串扑哧声响起来，又怕得一阵阵儿相对嘘声，见没有人管她们，就由低笑的说开了，全为这暗沉的屋子增添了些许欢快，满满心事的几人感受着快乐的气息，自然不忍心管束她们。

    ……分割线……

    姚氏听闻佟雨筠要帮恩哥儿祈福，便直接往阮东临有意提亲那里猜。其实盼香出府时她就心生怀疑，阮东临被她轰出去后，盼香一回来，她便在施氏跟前打听了不少事，于是今日一早，在她们还没有出发的时候，姚氏就寻了理由，要与佟雨筠同往。

    凝露和巧玉刚得了令，两人留下看家。姚氏严肃着脸，直接宣布要随佟雨筠去，一来就坐在主座上候着，横着脸往屋里的所有丫头身上打量，所过之处全是凌色，把三个小丫头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嫂嫂不能去。”佟雨筠步进次间，笑脸相迎的说着否定的话，“我也不用骗你什么，自然是你猜着的事，我却必需得去，你若想拦，若非是向大夫人告密，否则免谈！”

    姚氏立命喷了口粗气，恨她此时当着下人却不给颜面，于是口气不善的道：“你以为我不敢……”

    “我怎么能妄断嫂嫂的胆量，”佟雨筠抢话，笑道：“大可把你的猜测公诸于世，对我来说少不了是一顿责罚而已，可要行之事，却必是我佟雨筠不可，与我的将来可没有一点半点差失，但对嫂嫂……哼，妹妹心情若一直处于低谷不见好转，看来以后也用不着再见你和哥哥了……”

    “佟雨筠……”姚氏来就一副大家长的神色，专是要用高辈压人似的，可是久未见佟雨筠反她，倒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几乎忘记了当初吃了多少苦头，一时间狠狠的指着人，却怒得拿对方的名字咬牙切齿。

    众小丫头都惊了，不敢相信她们温和的小姐原来这么厉害。巧玉一副活见鬼似的看着一直很温顺的佟雨筠，而凝露却早就见怪不怪似的，反是上前一步扶了姚氏，关心道：“三奶奶可别动气，气多了对你身子可不好，”又叫青蓉，“还愣着做什么，没看小姐要出门了吗，还不去送小姐……”青蓉下意识往佟雨筠脸上看，三个小丫头掀的掀帘子。

    盼香立即扶着佟雨筠往屋外而去，而屋里的姚氏却被凝露的热情挽留住了，“……西宁去给奶奶倒茶呀，怎么教了你们规矩，这么快就还给我了……”

    盼香望了后面一眼，对佟雨筠笑道：“若凝露不是外头的，倒能和我们一个心思……”佟雨筠没猜过凝露为何会帮她挡着姚氏，今日在姚氏跟前把话挑得不清不明，却露出她的真性情，其实也有一半在试探屋里这些人对她有多忠心？就算凝露是大夫人跟前的人，但若连最起码的信任也不能的话……一旦她离开国公府，第一个要撇开的便就是她！

    不过就算她出府的真正原因被大夫人知晓，也并没有关系。有二堂嫂参于，大夫人对恩哥儿的面子岂能不顾，再有姚氏昨夜的提醒，大夫人有意让四姐妹同时出嫁，可惜公主府一直没有动静，大夫人此时最记挂的还是在这里才对……

    未来的平安侯爷，皇帝亲姐姐的庶子是佟国府的外孙，这是何等体面……她至少有这么一次妄意而为的条件！

    佟雨筠想着，马车就停了下来，方氏的儿子方良掌驶着车队，便在盼香与阮临早就约好的“悦来香”大酒楼前顿了顿，原来是后面马车里的供品散落了下来，一时间随车的仆子们都涌了过去，就趁这工夫，戴着帷帽的佟雨筠与另一位十三四岁，穿着相同颜色衣袄的女子一上一下，佟雨筠临走时听方氏讲过，装扮她的人就是方良的胞妹叫方青，能让她完全放心。

    换人的速度很快，佟雨筠与盼香已掩进了人来人往的酒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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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我能抱你吗？

    阮氏和盼月，阮东临及两个小厮早已候在雅阁里。

    阮氏眼上蒙着纱布，无论佟雨筠怎么劝，她仍然嗡嗡哭着流泪，最后全作罢了，两母女边哭，边说了彼此思念，以及来国公府的所有事，和现今的婚事。

    说及这里，一时间屋里的人都默了声，阮氏身子一歪无力的瘫靠在雕花大桌上，阵撕心裂肺着。

    佟雨筠递了眼色，让盼香和盼月都劝劝，她姐妹俩也是边哭边劝，谁不是为佟雨筠不值着，虽说是平安侯爷，可终是给人做妾，上有尊贵的公主，严肃的酆老在君，深宅大院的人家，她嫁过去后会是什么样的情景，众人是想也想得到的。

    “娘的担心和忧虑，女儿全心体会着，你在为女儿流泪心痛的时候，可知女儿受的却为双重痛苦，不紧是亲事上的坚难，还要时时忧虑母亲，母亲一直这么哭着，莫不是也想女儿和您一般，苦得哭死么？”佟雨筠知道阮氏最关心的就是她了，这么说虽显得心太硬，却成功的止住阮氏的眼泪。

    “雨筠……”她的手才抬起，佟雨筠赶紧着拉着阮氏的手捂住自己的脸，“雨筠，雨筠在这里。”看她为自己哭得眼上生疾，这份亲情是外人如何也不能相比的，她咬紧了唇，眼圈红红的，泪水止也止不住。

    阮氏摸着女儿的小脸，手指感受着滚烫的湿润，轻轻的给她擦拭，“好，咱们不哭，都不哭……”佟雨筠立即对她点头，身子前倾，全身投进了阮氏的怀抱，又像小的时候那样，阮氏轻轻的拍着她，口中叠着，不哭，都不哭……

    片刻后，阮氏心痛有了缓解，不过是没去想那即将来的亲事罢了。只见她眉间轻蹙，忧郁愁苦不去，终是伤心又伤身，佟雨筠便劝道：“娘，女儿这么大，什么时候要你操过心，我虽稚嫩笨拙，不是还有舅舅和表哥帮称着吗？”若不是舅娘许诺，她来国公府，岂能顺人顺事，舅娘倒是有句话是说对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前人总结的经验之谈，自有他的道理。

    不由得感激的看了眼阮东临，说实在的，她不知怎么面对这位兄长，一时间，眼帘里又生了抱歉。

    阮东临敛默的脸色，在她的注视中，不禁微微一和，嘴角勾了勾，笑脸有些免强，佟雨筠便想他是如何心高气傲的人，自因姚氏什么话伤了他的自尊。

    却听阮氏叹气道：“你舅舅又岂能总帮着你，不说舅舅家还在平州，远山远水的若真有个什么，谁能接应你一回。而今阮氏的布坊出了故障，你东临表哥便是为此事来的，阮家在京城里的三家布坊，怕是要抵出去两间，以后若是那紧剩的一间也难以维持下去，我们娘俩儿，怕真是无见面的一天……”

    佟雨筠心里一惊，朝阮东临问道：“布坊里出了什么事，是资金短缺吗，怎么到了卖店铺的地步。”心里更是一震，那盼香带回来的五百两银票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说……她越间觉得到了自力更生的时候！

    阮东临看出她的忧虑，淡淡的笑着摇头，“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倒不是资金短缺，只是现在京城布坊生意坚难，富贵族流们都以皇室看齐……现今祥瑞坊占尽先机和地势，我们家的生意自不是能与之一较长短。那两座布坊本是租来的，却在这当口趁机抬口租价，我与父亲商量过，觉得似有人在背后操持，商场中诈数害人，咱们虽有实力，却没有那势力与人一较高低，所以还是以退为好，只在和气生财……”

    佟雨筠心中一声原来，一时猜测，莫不是祥瑞坊想要扩展，故而才迫外地商户无法立足？说及这祥瑞坊还是酆家的产业，佟雨筠心里不由得对阮东临更生欠意，脑子里一阵想过，突然想到了一个妙方，便说来，“哥哥怎么没有想过把铺子档次降低一点，人家做上流仕族的买卖，咱就做平民百姓的小生意，其实说来，老百姓可比富贵人多了去，虽然利润相对会薄一点，但是咱薄利多消呀，而且买主是纯良的老百姓，咱也少受些富贵人家的闲气，又不会与那些贵族商户发生矛盾，岂不又是一条生财之道？”

    阮东临不由得真往里深去想，从来织锦缎子的消费对象全是富贵人家，虽然利润宽厚，但是这部份人实在挑剔，狗眼看人低的也不在少数。而平民百姓确实不同，又想到佟雨筠这么建议他也有些缘故，在为佟雨筠研制蚕丝混羊绒毛线时，他就想过其实织布做衣裳并非只是蚕丝一途……这时间，佟雨筠的话，犹若一语惊醒梦中人，阮东临盯着她的目光变得灼灼的。

    阮氏呵呵的笑开，直夸女儿能耐，佟雨筠脸有羞涩，却知她不过是看得多，想得多罢了，哪像阮东临那种天生是做纺织行业的这块料，于是全把功劳转给阮东临，阮东临却盯着她更加眼发热了，想着，若是她能永远留在阮家，相信凭他们俩……

    可现实……阮东临眼中的热度又降了下来，对佟雨筠的感情越来复杂，想得到她，这四年日夜想得心都在发颤，梦了无数回，她成了他的新娘，却到头来，他们注定各奔东西……

    佟雨筠哪知他心里的想法，只看他赞成自己这主意，便由此向阮氏继续宽慰着，“娘，你看吧，全是您自己瞎担心了，咱有哥哥顶着这个家，您还怕它塌了不成。以后女儿嫁过去，受累的也就是前头两年，待女儿有了……”这话忌讳，她不想再伤阮东临的心，于是顿了这话，只另说，“过几年就好了，凭着女儿要强性子，什么事又能难着我么。夫家人事复杂，我就全存着好心好意待他们，人心都是肉长的，哪能全是铁石心肠……只要你好好的看着我，不管有多么远，女儿就有了主心骨，一定会过得越来越好……”

    阮东临一字一句的听说，看她在逆境中故做坚强着，他的臂膀一时拽得死紧。阮氏却忧着，“听说他身子不好，你倒是见过没有？”

    笑着摇了摇头，不以为然的说，“富贵家的爷再不好，又能坏到哪里去，您没有听说吗，当年公主下嫁的时候，侯爷身体就不妥了，这么多年下来不也没有事。”看阮氏还愁云不去，佟雨筠故意美美的笑道：“娘，咱做梦也没想到会进了侯爵府啊，以后女儿可就飞上枝头做凤凰了，您老怎就不为我高兴高兴，让人家一个人在心里美着，可真没意思……”说着，故意呵呵的笑起来。

    阮氏哪里不知她是什么心性，会真的偏爱那有钱有势的？可女儿贴心，莫不是还真让她苦得去哭死么？不由得也被她惹笑一场。

    阮东临在旁看着，突然心有不忍，瞥到了别处去。

    而在相临的一间雅阁里，正是宿醉刚醒的酆允之与酆允祥。朦胧中听及隔壁哭哭嚷嚷的，先前两人都没有当回事，后听到“公主府什么的”，酆允之警戒的打开墙上隐壁的一扇窗户。

    外人却不知这间“悦来香”大酒楼，其实是酆允祥私开的产业，当时这计划还是酆允之提出的，酆允祥一直不明白他要弄这酒楼做什么，布坊他都快无暇分身了不是。此时惊异的看他动作，这才明白原来雅阁里早就安了暗门，而他这个正当主子却知都不知道。

    脸一黑，他站了起来，刚走近酆允之，就看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式，同时听到佟雨筠最后一段话传来，“什么飞上枝头做凤凰……”酆允祥黑着的脸不禁笑开，低声道：“这丫头性子好，是什么说什么，我喜欢，你呢，也喜欢吧，否则怎么会偷偷的在玉佛寺给人送药？”

    酆允之绷着脸，“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说及你伤心事了？”听他唠叨了一晚上，酆允祥被他所愁之事惊吓得不小，此时倒有些开玩笑的意思，“你不快个什么劲，她也挺不错的嘛，若不是有你这一茬，我倒是喜欢极了这丫头，”说着，叹了口气，似乎挺气闷那隐讳的一茬。

    停顿半晌……“闭嘴。”

    佟雨筠尽力宽着阮氏的心，一方也在心中暗暗的发誓，定要把日子红火的过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转眼就到了下午，由于此次上玉佛寺还愿是轻车简行，临走时大夫人也交待，她一个女孩家万不能单独在庙中过夜，连夜也是要回国公府的。

    眼看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再不舍也有分别的时候。

    阮东临想着交待正事要紧，便提道：“听盼香说过府中的事，您……即使去了那里，也不能没个知心的人，可看国公府的意思并没有安排盼香，所以……”说着瞅了盼香一眼。

    “小姐……”盼香与姐姐双手分了开，缓缓的跪在了佟雨筠跟前。她正觉奇怪的时候，阮东临跟前的一个白面小厮也跪下，他脸色发红的解释：“少爷说让陈霖以后就跟着小姐，和，和……”结巴着，朝盼香快速的望了一眼，佟雨筠已瞧出名堂，这就是盼香昨夜说的好法子？

    盼香在她发意见之前先道：“小姐，盼香不委曲，我和陈霖本也是同小长大，知根知底的老实人，我，我愿意嫁给他……”陈霖脸色更红，连盼香一半机灵也没有，不过老实确实老实，佟雨筠看着他们，眼圈蓦得红了，哭道：“全是我害了你，害你们姐妹分离，又害你草草完成终身……”说着，不及心中痛意，难受的趴进了阮氏的怀里。

    佟雨筠在心中暗暗起誓，她觉不会就这么亏欠着盼香，等她先与陈霖陪嫁进了侯爵府，举时分开他二人不过是自己一句话罢了，她这一辈子没能自由寻及归宿，却不能让她的好姐妹也受累及。

    哭过，又互安慰过，便是真正分别的时候了，阮氏被盼香扶着先行一步，阮东临等在最后，突然转回了身，敛沉的目光变得灼热，直直凝视着佟雨筠，“我能最后……最后抱抱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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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婚变，弃子！

    “哥……”佟雨筠像小时候那样叫着他，眼圈红红的投入他的怀抱。

    “好哥哥……”鼻音很重，嗡声嗡气的快哭了似的。阮东临闭上双眼，心痛的滋味很不好受，而这一次,他在第一时间内选择收紧手臂，有那一瞬间的冲动，就想永远这么的抱着她。

    他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一种压抑情感的颤动，让她心中的不忍极剧上升，“哥，对不起……”她趴在他的胸口上，模糊的声音很轻，“对不起，您永远做我哥哥好不好？”

    阮东临回了神，双眼缓缓张开，在背着她时，已调试好脸上的神情，微笑的道：“什么做哥哥？我本来就是您的大哥。”他若有能力保护她，怎么只甘心做她的兄长？心里突生一种感叹，这全因他阮东临无权无势，若是他有站在佟雨筠身边的资格，他想要给她幸福，岂不太简单？

    佟雨筠却不知他心境如此，只看他微笑以对，便以为他心念转换过来了，不由得也含笑点头：“是哦，全是妹妹糊涂了，您是我独一无二的哥哥，我只认您这位大哥了，呵呵……”一时间，她的心结，全因他脸上的释然微笑而解开，这也是阮东临最后能为她做的。

    她笑，也惹笑了阮东临，心事暂放一边，与佟雨筠细语作别，最后道：“……等到回来的人，就尽快回府，哥哥这就要走了，再来上京的话，我会差人送信给您……姑母的病你且放心，一切都有我在。”又看了眼陈霖和盼香，道：“他们两个你就带着，找个时间把他们的事早一天操办了……”

    佟雨筠一一听着，全全点头，含着泪和他告了别，阮东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想了什么，眼光突然乍亮，变得锐气森森的，佟雨筠的笑脸不由得一滞，他却转身就离了去。

    楼梯上一串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佟雨筠急快的回了雅阁中，从街道边的窗棂处往下看，瞧着阮氏瘫软在盼月怀里，心里又一阵发痛。

    阮东临下去后，他们的马车就起动了，没有一个人再回过头，佟雨筠痴痴的目送他们走了很远……

    “小姐……”盼香陪在跟前，佟雨筠快速的抹了眼泪，尽力释然的笑了笑，先让陈霖下去等着方良，陈霖应了声，前脚刚出了门，主仆俩才相视含笑的坐下，突听房门又被打了开。

    两人都以为方良的人回城了，一看去，却见是两个高长个子的男子。

    盼香没有见过酆允之与酆允祥，下意识骇了一跳，“你们是什么人？进来做什么，再不出去，我可叫人了！”佟雨筠拉住盼香，转而问向这二人，“两位酆少爷有什么事？”只见酆允祥笑脸和气得很，对着佟雨筠时，目光直往酆允之身上瞥。“找您的是他，呵呵，我先坐一坐，啊你们聊……”他大而化之的仰躺在雕花木椅里。

    酆允之一直面无表情的看着佟雨筠。“您真以为未来会如自己所愿？”他眯着眼问她，目光深邃阴沉。

    怔了一怔，突然想起刚刚对母亲的宽慰，肯定是被他全听去了……这人好不厚道，听人墙根也就罢了，还明目张胆的说开，故意让她难堪不是？

    看了看他阴沉的颜色，又朝微微含笑的酆允祥扫了一眼，她抿了抿嘴，想好打发人的对策，低着脸笑道：“这里只有我和丫头两个女子，按理说，三爷和四爷见着这情形，真不应该没原由就闯进来。可是大伯娘曾教我们姐妹，出外行走以和为贵，只请两位少爷看在两府的交情上，还是快快离去的便利，若此时再惹出什么事非，对雨筠、还是你们都是有些不雅的。”

    话才落，酆允祥立即呵呵的笑起来，却不像是在笑她的话，而是看着酆允之僵硬的脸色，一时莫名笑得有些肆无忌惮。

    佟雨筠也看着酆允之，不由得心一惊。他的目光锐得吓人，好似面前站着的人，是他仇敌似的。

    口气非常低沉，“您极不愿回上京，却迫于无耐不得不归来。更不惜用闺誉保护自己，结果仍摆脱不了被控制的命运。而今，为了家人放心，你又编出看似很好的未来，这却是在骗你的亲人，还是一直自欺欺人？”

    他说话时带着气愤，好似说的不是佟雨筠，而是他非常关心的人。

    佟雨筠不禁疑惑，没有答上话来，一时微微发怔。

    他黑着脸近一步，她不由得吓得退一步，就听他直直逼问，“若你的亲事再生变故，做为女子的一生从此败落，没有想象中的荣华富贵，比现今还要没地位没自由，你倒又将如何？还能不怨？不怪？端正的朝别人规划好的路走下去？”

    突然感觉他说的不止她似的，想着他也是平安侯府的庶出，不由得联系到佟明坚的处境，自然心灵神会他的意思，倒不是对他说教，只是自顾自的摆端生活的态度，“地位权利在我看来全是浮云，人若只去追逐这些虚名，那岂不是白活了一生。”

    她与他对视，嘴角淡淡含笑，“我不想说生活还有多少美好的东西，因为每个人对美好的定义都不同，欲望是无止无境的，我也不会例外，但佟雨筠只想做欲望的主人，而非被欲望驱使的可怜虫。现实再难，再多变又如何，早就被别人掌控的人生，还能没自知之名吗，就算与酆府大爷的婚事一时作罢，而是嫁给缺胳膊少腿的夫婿，我不也得认了？”

    酆允之盯着她，精锐的目光变得清亮，似乎惊讶于她竟这么看得开？

    同样身处于庶出的酆允祥，一时好笑的脸色变得严肃，眼光漂远，一时似乎限入了回忆中，耳听着佟雨筠继续说话，“……我能做的全做了，仍然逃不过，那就受着，也就这最后一回不是？”想着在酆府的妾室生活，她淡漠的笑道：“现在我不能决定很多事，特别是自己的事，但以后却很难说。”她笑颜明亮，自信不减，倒是让酆允祥有些汗颜。

    他曾经放却了许多想要，却万难也可能得不到的，哪像佟雨筠这样事事方尽力争过，实在不行才去接受，过后也不会为当时的退缩而后悔。这样一辈子走下来，酆允祥突然就想，佟雨筠肯定没什么后悔莫及的事吧？所以她才能那么坦然的接受他人来指手画脚？

    酆允之听她最后一句“但以后却很难说”时，脸色变幻莫测，微一沉吟，“很好，我会试目以待，一直看着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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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雨筠不明酆允之问这些作什么，只觉这人奇怪的很？待她回到府中，石氏就急急的找着她，让她立即去大夫人屋里，谈话只有片刻时间，佟雨筠再走出来后，整个人惊色难收，口内一直念念有语，把盼香吓得不轻，赶快迎了上去，“小姐，这是说了什么，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听到熟悉的女音，她才从震惊中堪堪回神，“盼，盼香，大伯娘说，我的亲事也在腊月二十一，可嫁得不，不是平安侯，是，是酆家的庶出，那个酆允之……”吭吭洼洼的说完话，佟雨筠全身虚浮的差点走不稳路，盼香被吓了好大一跳，下意识想问为何临时换了对象，却见内堂有一双眼睛一直看着佟雨筠的后背，不禁一怕，什么话也没敢再问，先扶着她往落芳轩而去。

    石施回到后堂暖阁，斜躺在睡榻上的大夫人立即疲惫的问：“她怎么样，仍然没哭没闹？”石氏快了几步，坐在榻沿上，“总是年纪尚幼，再能沉得住气，此时也不免大受打击。夫人，难道这事真没有转换的余地？”

    大夫人仰着冷冷的哼一声，“长宁说什么与驸马情有独钟，任不得外头人进去。哼，却亲自给皇上递了主意，一心一意觉得咱佟家女儿好，又有太皇太后的懿旨在前，却只说给公主府保媒，却没有指明是谁，这人家要临时变挂，又有皇上亲自过问此事，却让我佟府如何？只能硬生生的受着!”

    说及这里，大夫人的气愤，已难以言表，沉着脸又想及国舅府的亲事，不觉再一次抱怨，“若不是老六与鲁家早联上关系，这么好的……怎也不能去了酆府庶出，可惜我白白疼了五丫头一场，到头来全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我白计较了这么久!”

    石氏便是故意引得她发出火，否则心里存了气，还一直这么受着，岂不伤了身体，看她怒火散了出来，这时才劝慰，“虽说国舅府的事，六老爷做得是不厚道，但是六房愿意把这独生女儿过继给咱大房，三小姐以后可就是您亲亲的女儿，咱两位少爷的亲妹子，以后就算鲁家得势了，直接相关的可还是咱大房，世俗礼数在上，他六房可没得到丝丝便宜！”

    大夫人看了眼石氏，心中也是念在此，才能轻易接受佟雨薇与国舅鲁荣的亲事，脸色不由得也慢慢缓和下来。

    石氏瞧着便知是好了，最后贴心的道：“这次三小姐过继的事，全靠夫人与六房的那位交涉……她只是想坐到正室而已，与她作对的三小姐只能早早打发了去……可是却不知因此小事却而失了大，六老爷也不知听谁嗦使过，做了这不地道的事，不过幸好全是夫人您力挽狂澜，相信大老爷早记着您大功了，呵呵……”

    “哼，他？我只是为了两个儿子罢了。”大夫人嘴中如此，可是眼角却往上勾了勾，这会儿不仅没有了气，还是真正的喜欢着，而佟雨筠的亲事，虽然是她心头的硬伤，可是此时却不得不因大，而先失了这小……最近皇上与皇后感情融洽，佟氏的势力一直稳健的发展，大老爷也曾告诫过她，莫再与皇室中人结了怨气？

    于是大夫人只得对佟雨筠的去处，叹一口气，心想酆府庶出终上不得台面，那么这颗棋子便只能暂时放却，以后好坏，他国公府也不必再细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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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出嫁,断义！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是腊月二十一，今日是佟国公府四位小姐的成亲大典。

    落芳轩中，二小姐佟雨莹，三小姐佟雨薇，四小姐佟雨倩的楼阁里，丫头婆子们热闹喧哗得很大声，似乎每个人都是喜气洋洋的。

    而佟雨屋里就显得很寒碜，昏暗的屋中，似乎隐隐压着一层让人窒息的气流。

    凌晨时分，只有佟雨筠的寝室中亮着淡淡的烛光，盼香默默的为她梳洗打扮，长长的黑发从今天开始就要挽作妇人鬓，粉红色的宫花，同色系的盖头和嫁衣，已全无作用。盼香与凝露、巧玉连夜赶制出大红色的嫁人，做这一切改变时，众人全是默默的，没有多余的话。

    外次间是三个再也笑不出来的小丫头，以及面有所思的巧玉，和锁眉沉眼的凝露，众人仍不能从震惊的婚变中回过神，本来是侯府妾夫人的地位，却惊天一变，迫进……那不入流的庶出之门！这地位可是一落千丈啊……众人心惊的无法接受，而这两日五小姐院里冷清的更让人人都寒了心……

    大夫人虽然对佟雨筠不再上心，但是应配的迎喜婆子还是齐齐候在堂屋里，是佟雨筠不让她们进屋的，众婆妇们只道是她正难受婚事生了变故，于是各个眼有会意的在厅堂上喝着茶，全由盼香一人服侍着准新娘。

    时时青蓉等小丫头会进来添添茶，特别好生好气的招呼着她们。

    突然，院里有女声在喊，“五妹妹？哎，你屋里为何冷冷清清的，姐姐专门来看你，也没见你出来招呼一声。哼，倒是对我这个三姐不满？还是对娘临时作的安排有异议呢？”佟雨薇已在两天前正式过继给大房，故而她所称的娘，便是佟府的大夫人。

    凝露与巧玉听闻，两人一惊，对视了眼，快速的整理了心情，笑脸相迎的走出去，在台阶上接到了佟雨薇，大红色华美的吉服，顿时把她整个人称得美丽无比，两人都不敢直视，躬着身子迎她进入内堂，随后的凝碧与凝霜眼观鼻鼻观心，直接忽视躬在一旁的凝露。

    厅堂中的婆妇们正恭谨行礼，佟雨薇冷哼一声，看也不看这些粗使婆子，带着一行丫鬟婆子直接往佟雨筠屋里闯，恰巧盼香掀起了内室的帘子，随即扶出罩上红盖头的佟雨筠，众人不禁脚下一顿。

    “劳烦三姐姐来看我，妹妹有失远迎，果真是该打该骂的……”她迎迎的福了福身，声音弱弱的，似还残留着泣音，佟雨薇的嘴角下意识一抿，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妹妹心里难受，作姐姐的岂能不知，所以这才来看看你，心里可好受了点？”

    说着，竟扶上了佟雨筠的另一面，盼香一时扶着不放手，佟雨筠暗暗的挣了挣，盼香会意的放开她。

    她这迟疑立即换来佟雨薇极不悦的一瞥。却看不到佟雨筠的脸色，佟雨薇不由得冷笑一闪，伸手就要去取红盖头，盼香立即挡下她的手，声音沉稳的忠告道：“三小姐，嬷嬷们都说新娘子盖上盖头，若不是新郎，就绝不能提前摘下来的，不然不吉利！”

    盼香的动作和这话，让佟雨薇搏出怒意，自此口气不善起来，“哟，我还忘记了先恭喜妹妹呀，原先只是给人作妾的，而今是抬了位，成了酆家少爷的正妻，呵呵……不过我想问你呀，这大红色的嫁衣穿得舒心不？不会是像针在扎你吧，嫡妻庶门，你却比原来高贵多少？却还使着这死丫头教训本小姐，了得了你！”

    “啪”的一声大响，佟雨薇反手一个耳光扇向盼香，盼香本来躲得过，却咬着牙硬生生的受了这一记，顿时嘴角破血，脸上乌青了很大一块儿。佟雨筠快速的掐住双手，笼在盖头下的小脸，一时绷得很僵硬。

    佟雨薇打了人，自己的手也痛得要死，一时骂得顺嘴，“你个死丫头，还瞪着本小姐，今天我要替五妹妹好好教训教训……”说着，当真唤上后面随行的婆子。

    一时间人人都看着这里，心想盼香非替五小姐受过了，婆子们手劲很粗，这耳刮子下去，今日是怕不能再见人了。西宁等几个，吓得全抱在一起，抖抖颤颤的偷瞄着两个婆子直朝盼香冲了过来。

    佟雨筠先她们一步挽起盼香，“三姐早就看我不顺眼，今日讽过笑过，对我的人也没留过情面。我想咱们姐妹的情份也就做到了头，”她突然回身过，恰恰挡住两个上来拿人的婆子，“两位妈妈即有令在身，雨筠也不好让你们为难，可若再伤了我的人，以后又有谁再敢对我忠心诚意，即要打，就打我吧，一下两下我还承受得住。”

    “小姐……”盼香红着眼看她，她为佟雨筠全心全意，小姐待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凝露与巧玉全看着她二人，想着她们也服侍人这么多年，却何尝得到过这种看重，一时心里极不是滋味。青蓉等几个小丫头也是看人脸色吃饭的，更觉五小姐就是天下最好的主子了。

    众人都看不到她的脸色，可听她的语气柔柔弱弱的很好欺负似的，本是应该立即动手替小姐出气，可两个婆子却又惊于自己的份位，怎么能对小姐动脚动手，所以就算再想趁机向佟雨薇表现忠诚，这时候在众人面前也不敢真真去动手。

    “没用的死东西，现在连她哥嫂都不再顾及她，这府里谁还能给她撑腰，下不了手，就给本小姐让开！”

    话音才落，众人就见一只茶盅朝佟雨筠飞了过去，撞上额头时发出砰的一声碎响，佟雨筠身形立即一歪，盼香和她们身后的凝露巧玉全涌了上来，“小姐，你怎么样……”

    “小姐……”她们不敢相信佟雨薇真的出手，还这么狠，这是集了多久的怨气啊？却在此时此刻发出来，作为亲族姐妹的三小姐，在佟雨筠这些大小丫头眼中，一时全成了恶主的化身。

    众人扶持佟雨筠时，七手八脚的一阵慌乱，佟雨薇似也被吓了一跳。

    就在此时，石氏竟然由着下人问到了这里，她本是来找佟雨薇的，大夫人还有话要交待她。

    却不想一来就看到这种情形，今日是四位小姐的大喜之日，府里府外人来人往的，众人七嘴八舌本就有意打听府里的人事，佟雨薇却在此地生乱，若让嘴长的婆子把这事儿捅了出去，说大夫人待三房的庶出侄女儿这般恶劣，岂不全伤了大夫人和大老爷的颜面，对佟雨薇往后的发展也是极其不利。

    下人婆子们却还能管束，但是佟雨筠的夫家酆府，却又应该给人怎么交待？

    五小姐虽进的是庶门，可是保这起婚事的人，却是当今天最不能惹的两位极贵之人……皇上和公主的颜面却是要给的吧！石氏心下略一想，便冲进了众丫头当中，抢先扶起了佟雨筠，“五小姐你没有事吧，快揭了盖头让我瞧瞧，这有没有伤着？”

    佟雨筠立即抓住盖头的角边，手指节泛着寒白，咬牙声声的哭道：“她，她也是我的亲姐姐呀……”她本有意表现出柔弱之姿，淡淡然的离开国公府，最好以后再莫人记起她这个存在，却不想佟雨薇来这一么趟……

    她想着，盼香和自己受辱挨打，本没有一线反抗的依仗，所以她只能把这苦水往肚子里吞，但此时，却很快的想明石氏口气中的担心是为何？

    她不禁生出永远摆脱国公府的念头……

    石氏怕的是她把此事闹大，连连的宽慰她，“五小姐是最讲道礼的人，这，这确实是三小姐过份了，奴婢禀过大夫人，一定让人给你赔……”

    “不用了石妈妈……”佟雨筠怒意难压的推开石氏，知道她是大夫人的人，这里的情况定是要原本的禀回去，于一时冷漠至极的道：“她如此待我，却还要我去忍受，妈妈的话可算有理？你也不用再让大伯娘出面，三姐姐都说了连我的亲兄嫂也弃我于不顾，大伯娘又能真的顾我什么？妈妈心里明知，却还如此哄着我，全是我看错了妈妈不成。

    今日咱都做个明白的人，什么道理不道理，我也不想再坚持，只望妈妈给大伯娘带一句话，雨筠在心里永远都敬爱着她，可是恕侄女儿不孝，这府里连自己的生命安全也无法保障了，往后若无必要，怕是不敢再轻易进国公府的大门，若是大伯娘惦念着侄女儿，只要是稍句话给我，就算上山下海，侄女儿这里陪定了她！”

    石氏是最会哄哐人的，此时却限于佟雨薇的所作所为，一句一话也说不出来，再多的道理也不及佟雨筠条条明状亮堂。

    佟雨薇不以为然的冷冷瞧着她，何来一点点悔过之意。

    石氏就更加无言以对，现今三小姐是夫人的“女儿”，自是要给她颜面。而佟雨筠话落，就对盼香道，“让她们都准备准备，还愿意跟我去的都去，不愿意走的，相信慈和的大伯娘过问了，也没有人敢再难为她们。”

    盼香看了凝露她们一眼，未等她们迟疑醒过神，她就扬声问外面的陈霖，“刚才府外吹吹打打的，其中可有五姑爷的花轿？”

    “禀小姐，五姑爷是来接亲了……”陈霖话未完，佟雨筠淡漠的说起行，一手扶着盼香，一手仍然捏着盖角的边儿，一步一步，没有任何停歇的往外走。

    屋里的佟雨薇及带来的婆子丫头们，及外面回神迎喜的婆子们，全听着，看着佟雨筠是怎么迫于无耐才离开了国公府，这一去似乎就成了永远，五小姐与国公府怕就此带了隔膜。

    石氏来不及回到大夫人屋里禀明情况，佟雨筠已上了酆允之迎来的花轿，在盼香与陈霖夫妇，院里的粗使婆子何氏母子，凝露、巧玉，及三个小丫头的陪同下，一路吹吹打打的离开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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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成婚大典

    “吉时到，新人落轿，进祠拜祖……”酆氏是传承的大家族，其下子孙成亲大典，均要先拜过祖仙，才举行夫妻对拜之礼。

    酆允之全身大红吉服，头戴新郎倌帽，本生得仪表不俗，相貌堂堂。他嘴角微翘，淡淡环视祠堂内外，特意赶到上京的酆氏族人。

    花轿已落地多时，他并未立即扶新娘下轿。

    不禁引来众人奇怪的张望，恰巧喜庆的鼓乐与鞭炮声顿时落定，突然周围所有声音诡异的安静了下来，佟雨筠细心的听着外面，又不能与贴身丫头交谈，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由得心里蹿出慌意？

    酆府根基本在平州，但因酆老夫人信佛侍佛，所以酆府正东面的偏殿，全做佛祖、祖仙成列供奉之处。按道理女人是无法进入祠堂的，所以酆氏以老太君，长宁公主为首的女眷，全坐于祠堂大门外的左右两侧，中间留有一条铺着红毯的通道，久不见新人入祠祭祖，长宁公主笑笑的对老太君道：“莫不是咱四爷害羞了？呵呵……”

    老太君敛神不语，长宁脸色微微一定，又笑着吩咐身边的随侍舞音，“让人再传，适才可能新郎倌没有听到……”舞音立即去禀明那主持祭祖的老者，本来进入祠堂应当是酆氏族长，也就是平安侯酆允文主持。只是酆家大爷身有不是，长年卧床吃药，这等阵势，恐他的身体经受不住。

    所以老太君不允侯爷前来，本来她也推辞不来的，只因是长宁公主相邀，婚事又是皇上亲自过问的，所以才不得不坐在此处，才给这个从未看进眼里的庶出孙子，以莫大的体面。

    酆允之快速掠过神色各异的二哥酆允浩，三哥酆允祥，以及枝脉中的堂表兄弟们数人，最后看向院中右面的长宁公主与老太君时，微翘的嘴角微微一勾，露出非常明显的似笑非笑。

    这时，又传来，“吉时到，新人落轿，进祠拜祖……”酆允祥本看他脸色有异，有意提醒提醒，刚近到酆允之跟前，却见他转身往花轿轿门处行去。随后扶出了红衣喜服的新娘子，同时鞭炮喜乐齐响，酆允之微微含笑的牵着红色绣球一头，缓慢的迎进他的新娘，佟雨筠。

    来迎新的兄弟们一轰而上，又笑又闹的全跟了上去，酆允祥却微微一顿，他知道酆允之一点也不愿娶佟府的女儿，但，这婚事不仅是老丈君的命令，更是长宁公主全力促成的，他本没有说拒绝的权力。在“悦来香”那天与佟雨筠的相遇，他以为酆允之终于想通了，却不想回府就说要退了婚事，却与长宁一席长谈之后，他又顿时改变了注意，并且在迎亲的各项事宜中，他都表现得很欢喜，或者叫很积极？

    可是刚刚……那微一停顿，又代表什么意思？

    他这迟迟不进祠堂的动作，不由得让众人去猜想，酆允之对这起婚事似乎有些意见？但长宁公主与酆老太君都在，由得酆允之临时生变吗？

    喜乐齐奏，鞭炮声声的响，酆允之与佟雨筠身侧是两对童男童女，他们端着喜盘撒着七彩颜色的锦花，花瓣顺着红盖头滑落在她捏着红巾的手背上，红面金银线刺绣的绣花鞋面上……一路随着他的身后往前走，所过之处缀满了代表着喜庆的锦花，以及那声声，震颤人心的鞭炮响……

    “新人过门槛！”响起这声之后，两个穿着体面的媳妇子，一人抬一头铺着红绸的高凳放在这对新人面前，随后又两个媳妇子过来，一人捧了盘红枣，一人手端着桂圆放在了高凳的两端。

    前面的酆允之就停顿了下来，陷于思虑中的佟雨筠笼着盖头，一时没注意就轻轻撞在了他的手臂上，从盖头的角边能够看到他回过了身，她的心不由得一阵乱跳，怪异的有些不明缘故。

    身后的一个喜婆子，瞧瞧的推了推她，“新娘子过门槛了，祭祖的吉时要过了，还不快一点……”

    佟雨筠慢慢的朝那红绸高凳走去，从盖头角边打量，至少比她的膝盖还要高个两三寸，宽倒是不宽，可两头放了桂圆和红枣，虽没有见过这阵式，怕也想得出来，那两盘代表吉意的甘果，是绝不能掉下来的……但若没有什么支撑，她想，她是绝无可能安全跨过去的……

    此时鞭炮与乐鼓又安静了下来，众人都看好戏似的看着新娘子的为难，长宁看着酆允之送来的目光，正抿着嘴笑，怪只怪他刚才那威胁性的一顿，可怪不得她故意为难新娘子！

    酆老太君及身旁的姨夫人恭氏，和她们身后的二少奶奶白氏，均是一副冷眼旁观的颜色。主持祭祖大典的族中老者，不由得颜过难色，暗想，今日这婚礼倒还成不成了，老夫人姨夫人们旁观也就罢了，这新郎怎也不温不火的？

    长宁公主虽有意为难新人，但做事也不至于不靠谱，今日若婚礼上出事，丢的可是她这位保媒人的脸面。所以这眼下的情形，只要新郎给新娘子扶一把，便定能过去的。

    于是等着举行祭祖大典的酆氏男丁们，一时间全望着酆允之。

    酆允祥急步上前，才要推一把酆允之，却见他又快自己一步，扶上了佟雨筠，好似知道他接近他们似得，不由得暗气这臭小子故意让人恼心。

    突然扶上了她，他的手很干燥，温温的发着热，不似自己揪紧的指节，一时冷得泛着青白，她下意识抓紧了手中的扶持，低声说，“谢谢……”随着这声告谢的落幕，她已成功的踏过高高的门槛，极担心的两盘干果虽摇晃了几下，终是一颗也没有掉落下来，她不由得大大松了一口气。

    周围响起一串叫好声，好似佟雨筠做了多么了不得的事似的，酆允之看着新娘惊得苍白的右颊，细盈的脖子上也缀满了汗珠，顺着下滑的胸口，正上下后怕的起伏着，似乎站在她跟前，也能感觉到那忐忑不安的心，这时跳有多强烈！

    但她偶尔露出的嘴角，却一直坚毅的抿着，他不禁微微的眯了眯眼。佟雨筠正欲收回自己的小手，突然被他的大手蓦得收紧，她又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就听，“……新娘堂外，新郎入祠堂……”他带着她走了几步，突然回身放下了她，浑厚的低音就道：“不用谢。”酆允之是勾着明亮的笑容走进供奉祖先的祠堂，居于正中快速的跪下来，这模样充满了做为新人的喜色，观礼的众人无不心中一叹，这才是成亲之喜的模样嘛，刚才那一顿又一顿的，众人莫不都在担心这场婚礼会不会出了状况。

    这难怪众人会这么想，都因前几年酆允之确实做过比这更不靠谱的事。

    佟雨筠是被身后酆家接亲的喜婆推了推，才知道要跪下来，就听那主持大典的老者声音宏亮的喊道：“酆氏后裔子辈排行子孙允之，敬告先祖，今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备三牲，行六礼，迎娶佟氏雨筠为妻，成家立业，泽延子嗣……”

    后又回到酆府正堂，酆老太君和长宁公居正而座，最为重量极的两位贵夫人，亲眼见证了酆允之与佟雨筠的拜堂之礼，只听司仪喊出，“夫妻对拜……礼成，新人入洞房。”今日的成亲大典便告一断落。

    随即酆允之牵着她去了新房，新房居于府上的西南庭院，凝露与巧玉随着众迎新的喜婆子们身后，暗暗的记清往来的道路。而盼香脸颊乌青严重，恐让酆家人问及生出乱子，所以早就随押箱礼的佟家管事去了酆允之所住的“竹居”。

    洞房门前吊着一盏双喜字大红色的灯笼，大红门上有粘金沥粉的双喜字，门旁墙上一长幅对联直落地面。酆允之牵着新娘走进新房中的东暖阁，东暖阁是内外两间，喜婆子拥进新人朝内室而行，自有媳妇子开始准备“合卺之礼”，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嘻笑中有源源不断恭贺声响起。

    佟雨筠被扶在喜床上端坐，炕两边为紫檀雕刻的祥云图案，炕几上有瓷瓶、宝器等陈设，炕前左边长几上陈设一对双喜桌灯……佟雨筠从盖头的角边，打量着极有限的新房，突然感觉到床沿一沉，知他就坐在身边，于是收敛了漂浮不定的心神，就听有喜婆子笑着喊，“新人举行合卺之礼……”

    又有很多人在说吉祥话，一直笑着恭喜这对新婚夫妻。

    所谓的“合卺礼”，就是所谓的“喝交杯酒”。在这之前酆允之要先挑开她的红盖头，不明原由的慌乱心跳，又震了起来……

    等待总是很慢长，心里就更发慌，有一种上世结婚时的紧张和忧郁，她以为重生一切，已能够把人生中最大的变故调试的很好，结果……

    酆允之缓缓的揭开她的盖头，快速的扫了一眼佟雨筠，只觉这一张白净的素脸让人还算舒服……这时似乎才惊觉，与她靠近时，并没有女子浓烈的脂粉味儿袭来，于是不禁又回头看她。

    却正与她很陌生的打量目光相视，不由得怔了一下，脸色半未改变，快速回神且说，“不用再证实，我并非您期望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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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洞房前奏

    佟雨筠听闻，一时还未明过意，喜婆们就奉上了两盅水酒，佟雨筠正有意伸手去接，就见那婆子把两杯半深的酒水倒在一个酒盅里，先笑着递给酆允之，“新郎倌先请……”酆允之接酒盅时，众婆子们都在笑。

    她发现他的手指很细白，特别在捏着深青色酒盅的对应下，显得更加雪白又骨节分明，不像阮东临的双手粗犷有力，却又有它另一番温雅之态，总体来说他整个人都给人一种文质彬彬感觉……

    佟雨筠看着，想着眼前这个男人，与她将同床共枕一生的男人……

    “您的？”酆允之突然出声，随即把他刚喝过的酒盅，就给了佟雨筠。双眼不斜的端坐当场，也未管她接未接住，便很快的收回了手。

    酒盅差点滑落，不禁又吓了她一大跳。

    稳住了手中的杯子正欲喝，却盯着盅沿上那明显的湿印，突兀的转了过去，刚执到嘴唇当口，就听他温和的道：“记着必需喝完，一滴也不能剩。”

    佟雨筠瞅了眼端坐不动的他，又往半盅酒水看了看，顿了一会儿，才淡笑的一饮而尽，其实连她母亲也不知道，她的酒量很好，这全要拜上世的经历所赐……可惜重生之后，做古代女人规束太多，所以她这小嗜好已断了好多年，此时半盅酒下去，只觉得还有点意犹未尽嘞！

    三五个喜婆子见他们终于饮完了交杯酒，不由得全全对视放心的笑了笑，她们四少爷总是温闻有礼，待下人们都很不错，在府中有口皆卑的。只看这佟家五小姐年纪虽小，但是给一种温婉沉静的感觉，一声一个动作很是听话，她们都觉得这样的两个人，还真应了那句话，叫做“天作之合”。

    可是今天这行礼的过程，怎就生生给人一种……这二人好像对彼此都意见颇重似的。

    边想着，她们还边说着吉祥话，随后就在床上放置铜盆，以圆盒盛“子孙饽饽”恭献。这“子孙饽饽”是一种面食，就是一种特制的小水饺。

    这一次，这对新人就有些规矩了，酆允之看她一直添着嘴唇上的酒渍，眼里深了深，心里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伸筷子就夹起一只水饺喂给了她，佟雨筠得到提示，也小心的夹了一个递给他，看他盯着自己一时不动，她笑着就说，“还好吃，你偿偿……”

    盯着她嘴巴一嚼一嚼的，似乎真的挺香的样子，又瞥见喜婆子们都瞧着他嘴边的水饺，目光透着让他吃下去，快吃下去的眼色……于是脸色一沉，瞪着这几个婆子，一口就咬了那颗水饺，牙齿狠狠的一合，立即气道：“生的？”两个喜婆子嘿嘿一阵笑起来，“四少爷，这怎是你来说，呵呵……”

    “咳咳……”佟雨筠一阵受不了的咳嗽起来，在一屋子喜婆子们的笑话声中，憋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酆允之脸一寒，筷子迅速一执，可是他这生气的模样更让里外的人笑得受不了，妇人们笑声本就洪亮，一时间似要把整座新房给抬起来一样。

    这时候外面有人喊了，“少爷，前头正叫您陪酒了，”好似怕他听不到，那人又急声再喊，“四少爷，四少爷……”酆允之正瞪着佟雨筠，突然眉间的怒意渐渐退却，温和了双眼看着她，那看着文质彬彬的手指轻轻挑起了她的小脸，他眼对眼的说道：“你给我等着。”说罢，转身就走。

    没给佟雨筠余下时间问他，是等他抓住机会报复回来，还是等着那……洞房花烛？

    新房里的仪式落幕，众人都一一离开，凝露与巧玉就进了房。

    凝露道：“……盼香姐姐还在点算安置您的陪嫁，此次押箱礼的管事是二奶奶屋里的人，就是那方婆子的男人。一并转了小姐一句话，说‘还有她在了，您的一切事物，万可放心。’”暗指的便是国公府给的嫁妆，原以为是嫁于平安侯做妾室，所以本就备的齐全，当然发生婚变后，大夫人是有意消减一部分的，却被二奶奶劝了回来，并让自己身边妥贴的管事做押礼，这也全成了恩哥儿报佟雨筠一场救命之恩。

    陪嫁的物资全是她的私有财产，这部分收益按规矩连酆允之也不能轻易涉及，所以离开国公府后，佟雨筠最为关心的便是此事。

    于是此时，不禁对凝露这份精明，露出了赞赏的笑意，她的心终于可以一点一点的放下来。

    凝露开心的笑了笑，巧玉也不落后的才禀，“四姑爷所住的竹居偏于西南方向，与老太君和平安侯爷同居的北院‘福寿堂’，要经过二爷、二少奶奶的‘梅林苑’，姨夫人独居的‘芳兰苑’……距离较远。另外竹居之后才是三爷的‘菊园’。而公主府原是要通过正东面的祠堂进去，后来公主填堵穿堂之后，老太君就索性全建了祠堂，听说一年之中有多半时间都居于佛庵里，其实“福寿堂”已渐渐做为侯爷一人所居之处……”

    佟雨筠听闻，便有大概的印象，以及周边都住了些什么人，就听巧玉声音一低，就又道：“我本有意再问问那些迎喜的婆了们，为什么四少爷都二十五了才娶亲，可是众人都挺避讳的不愿意谈及。又害怕她们查觉出什么，所以没敢再细问。”

    酆允之二十五岁，她倒有些看不出来，应该说若不是巧玉提及，她倒忽略了酆允之的年纪，却不知在外面人眼中看来。这相差近十岁的夫妇，确实有点惹人注意，佟雨筠不禁猜测，酆允之呢，在他眼中她又是……

    凝露与巧玉见她沉思，不由得你看我，我看你一眼，最后还是凝露张了嘴，“……原来四少爷早有一房妾室，就住在竹居的后院里，同住在那里的是两个通房丫头，全是老太君原屋里的人……虽不知四少爷为何此时才成亲，但看又不尽全是府里有人对此忽略了……”

    早就有些心理准备的，酆允之才一房妾室，对她来说早比国舅府好太多，自然也比平安侯独那一位皇家妻好很多……其实这起变动的婚事，对她而言从实际上来说并未有多少损失，她不用羞愧给人做了小老婆，人人看着她，就会想是给人生孩子来的，那感觉太让她受不了。

    只是仍免不了气愤，大伯娘把她的婚事犹若儿戏般东拉西凑，最后成了佟府交好于皇族的弃子，她是个人，不是个物件，怎能不生怒！

    所以才有胆识那般的离开国公府，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只望以后万不要再与国公府有什么牵连，虽然看起来有些困难，但好在她入的是庶出之门，她想，若不是酆允之太有作为，这一辈子怕都不会被国公府的人惦念。

    这不，连二堂嫂为及名声，又怕与她多有牵连，不也与她划清了最后一道分界线。二堂嫂在助她，其实也在帮她自己，断绝了佟雨筠若有困难，去拿救恩哥儿的恩义求助于她。

    佟雨筠的眼睛非常清明，看着眼前的两个仍随她来的丫头，她笑着亲手递给她们丰厚的赏赐。

    凝露和盼香都有推拒，却推一过佟雨筠真心真意的感激，“你们跟了我，我自不会亏待你们，都知道我是怎么进酆府的，所以往后也要像今日这般，眼睛都要放亮一点……你们一个跟差于大伯娘，一个是我嫂嫂的亲信，些许规矩和提点，就不用再多说，从今天起，我完全的相信你们就是。”

    “小姐……”

    “小姐……”两个丫头都跪着接了荷包，不由得眼里全泛着红，也许是感动，可能还有其他……她们随她来的目的还不太明确，按道理这二人应该留在国公府才是常理。那么她猜……要么她们原来的地方回不去，要么就是对她……会有所图？

    她们服侍着佟雨筠用了些点心和温茶，一天的劳累终于可以歇息片刻，佟雨筠平开脑中一整天的杂思，开始有心情打量这间喜房，这是她将来要住的地方，自然是要看实在。

    她坐着的喜床放在暖阁内的西北角处，喜床上铺着厚厚实实的红缎双喜字大炕褥，床上用品有明黄缎和朱红彩缎的喜被、喜枕，其图案优美，绣工精细，她都有些不忍躺在上面睡觉，太富贵喜艳了……一抬眼，床里墙上挂有一幅牡丹花卉图，靠墙放着一对百宝如意柜……回过身，喜床当面放着一座青竹作画的大屏风，耳听着沙沙的，似有树叶拂风的响声，她不禁有些疑惑。

    巧玉刚关了灌着冷风的窗户，见她侧耳这边，便笑说道：“这里叫竹居，原来是种满了四季常青的竹子，就不知道其他庭院里，是不是也是应景而取的院名……”凝露也笑了笑，仍有些惊讶佟雨筠的安然镇定，从婚变到此时此刻，她从未表现出一丝丝异样的神色，不知道是不是在她们跟前的原因，若是盼香陪侍在房里，有可能……

    主仆三人似乎再没有话要交谈，一时间新房里安安静静的，佟雨筠便闭眼养神，脑子中却是推也推不出去，今夜洞房花烛的相关想象……

    凝露想着心事，巧玉与她并列站在一起，看着那双喜大字和红烛，不禁眼中冒酸，泣然的目光也渐渐飘远……似乎在很久很久之后，房门上才有了动响，“快来呀，四少爷喝醉了，屋里能听话的，都过来扶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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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大婚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久早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此乃人生四大乐事也……但对酆允之与佟雨筠而言，他们的婚姻夹杂了政治联姻的性质，两个当事人虽不至于痛苦，却难免心生无奈……

    床上的男人醉言醉语的叫：“喝，喝，一醉方休……”，佟雨筠让巧玉打来热水，亲手拧了热毛巾给他擦脸，凝露掀了帘子进来，“小姐，那些要闹新房的客人都被劝走了，姑爷的贴身小厮福东还候在门上，问需不需要他过来伺候姑爷？”说话时，凝露难免生气，适才那小子怎么叫着？“能听话的都出来扶一把？”

    巧玉又添了热水，拭了拭才对佟雨筠说“正合适。”边换了热巾子，佟雨筠边道：“让他先下去，你们也都去歇着，今个儿大家都受累了，这里全交给我就行了。”话完时，故意抬头对她们俩笑了笑，凝露和巧玉本要说留下来，可看她的确是希望她们离开的，两人便对视了一眼，轻手轻脚的往门外走。

    新房门口的红灯笼下，正立着一个往里张望的男子，十七八岁的样子，滑头滑脑的模样，看着就有些小聪明，瞧了两人出来，立即就殷勤的喊道，“两位姐姐好，少奶奶可有什么示下？”说话时，就撮着手，笑嘻嘻的有些殷勤。

    凝露轻哼了声，“我们奶奶说了，福东今日跟着爷受累了，夜深风寒的，就不再扰了别人个儿，屋里有我们奶奶伺候着，外面也有咱姐妹守着夜，这会儿子，您啊…就快快下去歇着吧。”从头到尾，也没有正眼瞧他一眼，按以往凝露在大夫人跟前学的规矩，这等没教养的奴才，必得一顿好教训不可。

    福东“啊”的一声，好心好意的递着脸子上去，却得对方这一顿不软不硬的说法儿，不禁猜出是不是先前那些无礼数的话作了恶？却是长久习惯养来所至，在四爷这里，下人们都是满口随意随说的，这时候经凝露这冷冷的一话，他脸上不由得开始发红，没等他想解释，却未解释出来，凝露就冷着眼掠过了他。

    巧玉望着他笑了笑,未置一词，随后便跟上了凝露。

    福东瞅了眼屋里，安静的很，本想给新奶奶赔个不是，又觉得此时大不合适，于是轻轻的关上新房的门，他溜烟儿的就往后倒座房里跑，那里正有小哥们儿等着他喝酒玩闹，不禁脚下就加得更快，想向新奶奶赔罪的事，一瞬间就抛到了九宵云外。

    佟雨筠本来对下人就宽厚，但今日却能看出，至少酆允之院里的下人太过随随便便，对主子不敬是一回事，若是不敬职的话，那可就是另一层次上的问题了……正想着怎么管理这说大不大，又说小不小的竹居时，她拿着热巾子的手突然被一握。

    一双极幽，极深邃的黑眸正盯着她，佟雨筠微怔，下意识的问，“您醒了？”他握着她的手，她的手拿着热巾正抚在他的左颊上，深邃的目光笔直的盯着她，清亮清亮的，好，好像并没有多少醉意？

    有一瞬间感到了尴尬，佟雨筠有些不自在，双眼看着别处，“口渴吗？要不要喝点茶？”

    白净的小脸微微低着，樱红的嘴角轻轻咬住，她的脖子嫩白盈润，给人一种想要抚摸它的冲动，那样的凝脂玉白肌肤一直往下延伸，他仰躺着的目光也渐渐下滑……

    没有听到他的回应，只有纯男性的目光专专注视着，她越间发慌，咬咬唇，回过脸看他怎么这样？

    “您……”他猛得把她抱在怀里。

    她有些恐慌，想要退缩，没准备好马上接受一个陌生的男人，可是又不禁告诉自己，迟早有这么一遭，以后她要生活的好好的，要钱有钱用，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成了亲也没有关系，有这么一个男人在身边，她也不用再去苛求虚无的爱情，若能与这个男人相敬如宾，白头到老的话也不错。有那机会她也想要孩子，做一个母亲、有一个家曾是她最期望的人生，是啊……做什么事都会有困难，她又告诉自己，这场婚姻是她最后一次人生大难，以后定要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她真正想要、又最大限度能够实现的幸福……

    想着，却哭了，双眼包了泪，干脆闭上双眼，她在承受……

    酆允之突然停止变得机械的动作，他的停止，让她松了很大一口气，含着泪的她的眼，慢慢的上仰对上他的眼睛，深邃的黑眸并未若想象中那么生气，而是在笑，真正的好笑，而并非是冷笑。

    她嘴角微微一勾，在她这么遭糕的配合下，他还能笑得出来……他的手在她身上游动的时候，她身子控制不住的便硬，发抖，换成她是男人也会性质全无，所以她很抱歉，“对不起。”

    酆允之咳嗽了两声，并没有无良的笑出声，“您还这么小，这，不怪您。”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勾开她脸上的乱发，这一刻的温柔让佟雨筠觉得，这个丈夫其实比她想象中好太多。

    他对着她的眼睛又笑道：“吓着您了？”那眯眯着的黑眸有种让人心慌的诱惑。

    佟雨筠开始摇头，又快速的点头，“有一点点。”虽然不是第一次，她说的是包括上世，但是和个陌生人坦然上床，她确实有些做不到。看着他这么想的时候，那双停在她腰上的大手，已为她拉好了垫衣，然后轻轻的侧过身，她也随着他的动作，睡在了喜床的最里边。

    他手支着头，仍然看着她，黑眸透着笑，“还记得在‘悦来香’你说过的话，‘就算与酆家大爷的亲事作罢，嫁个缺胳膊断腿的男人也认了’，结果……是我。”他望着她，微微的含笑，仍然透着真诚，比之前几次接触时，他好似变了一个人，很好相处的一个男人，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的对他肯定。

    “你……其实还好。”

    虽然从她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酆允之心里却没有一点点快乐的感觉，在长宁想把她给大哥作妾时，本因佟氏的霸势而反驳过，他酆允之虽只是一个八品芝麻小官，却极其厌恶，霸朝纲、乱皇权，后宫势力干政之流。

    由若这样的佟家女儿，他的确万难以真正接受……

    含笑的目光一直看着她，可是渐渐的，他的神思似乎漂去了远方，适才那淡淡的温馨气氛已然流逝，佟雨筠有些想知道他看着她，却在想什么事情？却问不出口，有种初次见面的客气隔在中间，她想了想，谁没有一点私人空间，他能这么温和的待她，已然超出她心中所愿……

    抿了抿嘴，她舒服的叹了口气，惊醒了沉思中的他，她望着他的双眼，笑道：“我要睡了，晚安……允之。”不是背着他，也不是平躺，温柔的叫着他的名字，她面对面的靠着他的肩膀，圈着身子慢慢的睡沉了。

    对他，她似乎已不再那么紧张和害怕，靠着他时，更显露出一丝丝依靠之意，而让他心有所动的是那声称谓，他还记得她的声音很缓，很温柔，“允之……”

    一时间就似有无数个“允之”在脑海中响起，而唯一能与之呼应的却只有难产而逝的母亲，他的呼吸猛得一紧。

    这一夜，却再难以成眠……

    ……分割线……

    因为要敬媳妇儿茶，所以新媳妇在隔日早上都很忙，五更时分，凝露和巧玉就叫醒了佟雨筠。

    那时候，她只觉得才睡着似的，懒了一会儿，才猛得坐起身来，一股寒气冲进了隙开的衣襟，全身一个寒颤掠过，他的声音就从窗边传了过来，“快把衣袄穿上，莫要受了寒气……”

    酆允之立即关上不知何时敞开的窗户，他身着雪白的垫衣走回喜床，对着还有迷迷糊糊的佟雨筠，笑道：“昨夜下了一夜的雪，寒风又刮得急，只图一时清凉，倒是忽略了您……”

    佟雨筠这才现，在窗口下的黑木雕花大书桌上，放了盏桌灯的昭映下，有纸有笔摆放在上面，他刚刚似乎在写东西？或者看书？也许在学习？又或者是办理未完的差事？

    不知道他在翰林院做些什么工作？上班的时间长还是短？成亲有没有婚假？工资又是多少……

    一串串的疑问却只在心间晃了晃。

    佟雨筠快速的穿了衣袄，开门让两个丫头进来服侍他们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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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敬媳妇儿茶

    “凝露、巧玉你们去服侍爷吧，我自己弄弄还要快一点。”她笑着吩咐下来，手脚麻利的对镜梳发挽鬓，全没有发现这时间，两个丫头极为难的怔在当场，小姐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近身服侍姑爷…是让她们做？

    难道是……试探？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敢动。

    酆允之笔直的看着佟雨筠，微微勾起的嘴角，很慢的一张一合，“很好。”他笑着说，语气却很怪？佟雨筠听着，立即回过头？他已吩咐凝露去拿墨青色的长袄，凝露看了眼佟雨筠，和巧玉服侍着酆允之换衣梳洗时，都有些聂手聂脚的存小心。

    佟雨筠眼中透过一个大问号，没来得急弄明白，盼香的笑声传进了房，“小姐，姑爷能用早膳了，专门做了解酒的菊花粥，素炒小白菜，冰拌皮蛋，虎头花卷，还有小姐您最爱喝的豆浆。早上现磨的黄豆……这次的豆子买得极好，浆出得多，大豆味儿也很浓郁……”

    听着就嘴馋，昨天又没吃多少，佟雨筠两下结果了头上的装扮，对镜左右照了照，笑了声“完美”，转身就跑出了房，“盼香您行行好，莫要再说了好不，我都快馋死了……”盼香呵呵笑起来，听起来还有青蓉等三个小丫头，都争抢着说谁选了豆子，谁泡了豆子，又谁起得早看得火候，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酆允之缓步走到门口上，盯着那几个大小女中的自己女人，她这纯自然的风格让他心生一抹舒服，脸色越变越柔和。而他们身后的凝露与巧玉，端端看着这样的佟雨筠，只觉太过陌生了，这还是国公府里那个温婉安静的五小姐吗？

    早膳吃得很如意，佟雨筠一一向酆允之介绍了自己的下人，妇人装扮的盼香，年纪不大却显着成熟可靠，十三岁的青蓉，模样清秀却很耐看，她说以后要和盼香学着下厨，要拜盼香作师傅，不禁让所有人都当场笑了起来。若冬和西宁十一二岁，因为进国公府比较晚，所以面对酆允之时，总是有些怕生的样子，羞红着脸给福了礼，不敢再张扬，全往盼香身后躲。

    佟雨筠喝着豆浆，笑得尤其满足，对盼香说，“谁叫您这么早起来的，也不知道多睡睡，还有……”她仔细的看了看盼香的脸颊，盼香立即有意避了避，却仍是躲不过佟雨筠的眼睛，碍于酆允之坐在跟前，便没有立即气得骂人，打盼香的那一巴掌可真带劲，这若打在自己脸上还罢了，可……佟雨筠嘴上未说什么，心中可记了佟雨薇一笔。

    “小姐，你，你怎么？”盼香也盯着她的额头看，两人本就隔着桌子，这么的打哑迷，终是引起了酆允之的注意，“你小姐怎么呢？”随即顺着盼香的目光瞅过来，就看她厚厚的刘海下有一块青红的印记，好似被什么硬物撞过……手一伸就支起佟雨筠的小脸细看，“这是怎么回事？”口气有些重，眉眼透着严肃。

    感觉很在乎她似的，佟雨害羞的推开他的手，“没什么事，就是不小磕上的，呵呵……”打哈哈了过去，与盼香对望着笑起来，都说不小心磕着了。盼香眼中带笑，却并未达到眼底，深深的注视着酆允之，直到对方似有感觉，她笔直的目光才快速一挪，小心的躲了开去。

    之后，盼香重新为佟雨筠添了妆，就她们俩个独处，“……姑爷在打量你的脸时，我看到他眉眼很慢才染上诧异，”佟雨筠透过铜镜与盼香对视而笑，就觉酆允之待她奇怪的温和，对于这种失于常理的事情，她早学会谨慎的观察、分析、想出最后的应对之策。

    盼香又道：“我家那男人倒不是守不了口风，只是嘴笨舌拙的，让人很容易套出话，下来我会多多提点提点他。”说及这里，佟雨筠便讲明对陈霖和她的安排，盼香却笑着拒绝，“我和他最为知根知底，虽然像没到小姐曾说过的幸福感，可是我觉得很安然，这个人让我也不讨厌，这样一辈子却也不错的，呵呵……”

    佟雨筠叹了口气，“你若真这么想就好了，我只担心将来遇上合适了的，别再去后悔……”

    盼香却真的安然于此，知她都为自己好，便抿嘴含笑“嗯”着。酆允之进来就听了这么一句话，心想：谁将来遇上合适的？什么合适的？这念头一闪而过，就笑着唤佟雨筠，“……来传话了，公主殿下已到，老太君都在等着我们了。”

    ……分割线……

    进正堂前，酆允之快速的在她耳边说，“别太重视敬这杯茶。”她诧异的看他，他只笑笑的暗示快跟上，正堂门上就有小丫头喊道：“禀老太君，四爷，新四奶奶到了……”接着里边儿就有声儿应了起来，“哟，茶都要晾冷了，可终于等到咱们这对新人了，呵呵……”

    听闻，佟雨筠心口一紧，是在说他们迟到了？酆允之已进房，“给老太君请安……”屋里应该来的都来了，坐了满屋子的人，佟雨筠瞧了眼酆允之，只看他笑眯眯的样子，便缓缓的在嘴角也拉开一个笑容，面对他们正坐的是老太君和长宁公主，两面两岸坐的是看过，或者溜过一眼的酆家人，对她来说，可全都不认识。

    酆老太君嗯了声儿，睁开了总是爱闭着的眼睛，长宁就调笑的问：“四弟，四弟妹昨夜睡得可安稳？”说着，呵呵的笑了起来，酆老太君下手边的一个美妇也笑起来，“好，自然是好，我们四儿娶上了媳妇儿，哪有不美美的才怪，呵呵……”

    听起来，好像，好像酆允之娶不到老婆似的。

    就有小丫头快速的拿来锦垫，酆允这含笑的跪下来，佟雨筠也盈盈一跪，便又有体面的婆子端上铺着红绸的托盘，盘上放着红花面白底的壶和茶杯，一人一杯先敬上座的老太君，酆允之含笑的唤着：“孙儿给老太君敬茶……”酆老太君沉着脸瞅了他一眼，一时没有动的意思。

    不明原因，但与丈夫同进同退总不会错太多，佟雨筠立即也奉上热茶，练习了许多次唤这些称谓，总算没有在关键时刻给她掉链子，“孙媳妇儿给老太君敬茶……”这一次，酆老太君却明显的冷哼了一声，是直直对着佟雨筠来的。

    没招谁惹谁，这……怪吓人的。

    手上一抖，只感觉老太君一直盯着她，左边坐着的姨夫人恭氏，和她手边的一个小媳妇笑说着什么，一眼一眼的明指着佟雨筠来，随后的是酆允祥，这次他再没有去帮酆允之，怪只怪在入祠堂时，他的好心全被酆允之给调戏了，又会又去自作多情，反是因为长宁在这里，他一直很不自在。

    长宁笑望着跪在当前的这对新人，似也没有解围的意思，他们错就错在捧错了人，若不是她长宁，也有他们两个今天？在这个冷漠的老太婆面前，下她的颜面，公主之尊还低了这老诰命不成！

    另一面便是一对望着她们笑着的年青夫妻，从昨夜巧玉那得来的消息猜着，这便是酆府的二少爷酆允浩，和二奶奶白氏，却也是个庶出，所以老太君虽老了，可是大权给了外来的酆家枝脉中的姨夫人恭氏，和这个二少奶奶白氏共同打理，这是盼香早上打理他们的膳食在取材和用度上，不经意从厨房管事那里问出来的。

    佟雨筠完全能够体会酆老太君惜嫡子的心意，却极不明白他们四房这么一个庶出之地，何顾用得着这么大动干戈的找麻烦？

    一杯茶而已，您老就不能立即用了？是，她是出于国公府，在酆府中的庶出中是有点显眼，但她可一点也没有插手侯爵府的意思。

    突然一个惊颤颤，难道说……她悄悄的看向酆允之，先前她“那么的”利用过他，他却对她“这么的”温和着，难道是因为她可以用在这里？？

    想了很多，等了很久，周边的人都在发笑，老太君突然咳嗽了一声，酆允之立即一震，奉上茶，如先前般，“孙儿给老太君敬茶……”原垂着的头，此时昂了起来。

    眉眼都是笑，没有一点点异样：“老祖母若再不揭这杯茶，我一个大男人倒无所谓，可是我的妻子却受不了这折磨。她若在您老跟前摔了茶盅，岂不落下一个大不敬的罪名，一旦传扬出去，人家不都要问，为什么新娘子连一杯茶也端不稳？是茶水太烫了？手上不利索？或者有其他不知明的原……”

    “阻嘴。”老太君哼了哼，快速的接过他奉的茶。酆允之嘴角微微上勾，黑眸含笑，笑不达眼底，直直的盯着老太君，“原是孙儿说错了，太君莫因我生了气，担心气坏了身子。”轻声细语的劝人，哪里却有劝人的忧色，反是露出了真正的笑容来，特别是在说那句，“担心气坏身子”时。

    可他这话在哪儿也捡不出来错，在坐的人都生生的帮老太君憋了口不痛快。

    老太君很快的一口喝了茶，脸色却黑的吓人，“侯府不至于因你两个闹出坏名声，就算有那么些个胡造非为的，”拿起佟雨筠手上的茶杯时，茶水都洒了大半些出来，吓了她好大一跳，却看酆老太君骂的人变成了自己，“……进了我酆府的大门，岂能再由着她性子胡来，看我家法给她好生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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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看他救人

    砰砰砰砰……的心跳，手上衣袖都湿透了，有热水正顺着手臂往里面灌。

    她慌忙的赶快放下手，冰冷的感觉却一时遍及了全身……酆老太君头发花白，长得本来慈眉善目，发怒骂起人来却毫不含糊，而最惊心害怕的却是……连对方为何对她生怒也不明白？

    周围在坐的人都含笑的看她，连长宁也不例外，不知道酆允之是什么眼色？她狂乱的心跳还未平歇，有下人突然惊慌的来报，“……不好了，侯爷在用膳时被噎住了，一直咳，却咳不出来……”来禀话的丫头都染了哭音，不知道是被侯爷的危险情况吓哭的，还是被酆老太君当即那一摔杯子惊骇住的。

    “哐啷”凛然的碎响，“一个个要死的坏东西，你们把什么喂给了侯爷啊？”酆老太君脸色铁青，惊慌和气愤让她全身都在发抖，踩上破成一片片的碎杯片，不顾一切的冲出了门，“传胡太医，快去找胡太医……”屋里人都涌了出去，外面的人慌乱成了一片，咋咋呼呼的一时乱成了团。

    二奶奶白氏先扶着老太君往福寿堂去，自然拥了一溜的人，佟雨筠也被酆允之抓着一路过去，好像大家都很担心侯爷的情况。

    姨夫人恭氏暂时留下，愤着脸喝问那报信的丫头，“到底吃了什么噎住的？这是谁做的早膳，这么得不小心，先把此人立即抓来……”声音一寒，“葬毙！”

    那丫头跪在当场就吓晕了过去，恭氏怒眼一扫，就有探来探去的婆子跑过来，却在姨夫人耳朵边上低语了几声。

    寒怒的脸色，突然就变得沉默，姨夫人对那婆子道：“先给公主殿下悄悄的递个信去，再把那位好好的收拾一顿，给我做狠一点，至少面上能过得去。我先去看看那边儿，你们弄完了，得先给我送个信，且记这事儿先不能张扬了出去。”能递消息的婆子岂是不灵快的人，立即明白恭氏的忌讳，全是点头哈腰的先拿人了去。

    恭氏身后还站着一个妇人，五旬上下，看起来很精神利索，待那人离了去，一看恭氏瞥了她一眼，立即在恭氏耳朵上嘀咕道：“这婆子的男人您定不陌生，原是二爷跟前的马夫伙计老金，后因事故摔断了腿，二爷二奶奶本嫌他无用要打发了出去，这老金的婆娘哭闹找上了老太君，恰巧那时四爷的马夫提了管事去了外庄，所以就有这空缺给了老金，可见这金氏是个腿肚子勤快的，这才瞅住了机会，想在您跟前立功嘞。”话了，哼了两哼。

    “还是干娘您火眼金金，凡是经过您眼前的人，便就是过目不忘。”恭氏与她笑了笑，这妇人便是恭氏来酆府时认得干娘殷氏，原是酆老太君跟前服侍过的人，后嫁了酆老太君一个远房侄儿。可惜她男人命不好，早去了，连个子示也未留下，所以无牵无挂的殷氏后又投了老太君跟前，现在正帮着姨夫人恭氏管理府上的物实。

    恭氏笑道：“原来是四房的人……”

    “四爷，四爷……”福寿堂的正房里，有人急急的唤着外面，“四爷快来呀，老太君让您先看看侯爷的情况……”一个十七八岁的大丫头白着脸跑出来，候在外面的所有人都望了眼酆允之，老太君让人去请胡太医，可是宫里的太医院掌院却不是说来就能来的，一去一来也得消耗些许时日，只听里面的人呕吐的厉害，大概是情况有变，所以老太君才有病乱投医，找了这个再怎么也打不上眼，却略懂医术的酆允之过去。

    “我，我跟您一起。”佟雨筠揪着他的衣角不放，她是在担心他，其实确切一点，她担心有个什么差尺，会和酆允之一道受连累，在正堂时，酆允之对老太君那种样子，由不得她不担心。

    多看了她一眼，他轻淡的道：“也好。”丫头快速的迎二人进去，长宁与酆允祥同时前了一步，本有意要跟，可是站在同一台阶上时，又不由得互看了对方一眼，眼中全闪出莫名的深意，一时顿在了那里。

    他们后面的二奶奶白氏，暖昧笑着撞了撞正抹着泪，说好担心大哥的酆允浩。

    就在这时，金氏在边儿上唤舞音，觉得奇怪，舞音便支耳过去，却引来白氏的注意，金氏她却是认识的，知道这婆子是个多嘴长舌的东西，便多留意了一点，随后唤了身边的丫头水桃，“给我留意这婆子，看她又在使什么坏？”水桃低了声“是”，往后挪了两步，就消失于众人身边。

    酆允浩一面担心的望着里面流眼泪，“大哥到底好没好，老四又行不行啊，可都急死人了，”一面向白氏移了移，在她耳朵边哼道：“今天这事儿罢了还罢了，若不然，哼，谁出头谁顶这个霉定子，所以你和你的人都给我收敛一点，再让爷跟前出了乱子，小心我回屋治了你。”

    “我的好二爷，不靠娘们儿，你可早说呀，以后可甭再找我要银子，哼……”白氏冷着脸就回了嘴，眼色又笑又冷的给钉了回去，不若他反映回来相劝，扭着腰就要走，却被酆允浩快速的拉了一把，立即变得好声好气的，“这不是担心你们吗，都是爷的小心肝，谁舍得你们受牵连呀。想这福寿堂里出了事故，做下恶的能有谁，是咱都惹不起的，自然要躲得急不是。”

    而他心里正嘲笑的是，那酆允之又以为能耐着了，越是不能抵对他越要抵对，越是没有人出头，他跑得比谁都还勤快，可别因这一次，把他自个全舍了去，只是，可惜了那刚进们的小家碧玉……想着佟雨筠揪着酆允之衣角时的怜人模样，酆允浩心里想了什么混事没人明白，那口内可就啧啧儿的有声儿，谁都听到了。

    白氏在心里骂他死相，却瞧酆允祥与长宁一前一后的进了正房，这时水桃回来了，在她耳朵边一阵嘀咕，白氏冷笑了声，撞了一下酆允浩，“您没猜错，今个儿谁冒头，谁就死定了，要不要进去看看，谁是那个倒霉鬼？”两夫妻奸奸一笑，白氏先往里面走，水桃跟在身边伺候，却被酆允浩摸了小手，水桃水凝般的杏眼猛瞪了他一记，丰盈的红唇却轻佻的勾着，收了手就跟上了白氏。

    昏黑的内室内站满了人，要在这里呆得久了，才能看清屋里的情形，只听到躺在床上的男人干呕的厉害，老太君坐在跟前哭天抹泪，床边跪了不少瑟瑟发抖的下人，酆允之站在众人之前，眼观着酆允文的情况，锁着眉没有动作也没说话，老太君瞪眼问道：“你死站在那里作什么，还不给你大哥看看，莫不是还等他咽了这口气，你们这一个个就心安了不成！”

    莫怪老太君发怒，酆允文噎得连话也说不出来，这眼下又不见胡太医过来，能有点作用的酆允之却动也不动，她这时一怒指，全是连站在一旁，下意识捂住口鼻的长宁也不放过。

    屋里的空气闷沉灼热，药味参着一股子怪味，或是长时间封闭窗户的原因，这屋里就是再打理的勤快，却也有那一股子让人窒息的恶气儿，佟雨筠也差点捂住口鼻的，但谨慎惯了她，在酆府的头一天，做什么事都是以酆允之为标准的。

    眼光一阵乱瞟时，老太君吼完了人，屋里竟然半天没有人敢吭一声儿，长宁倒是放下了手，在酆允祥极不悦的瞪视下，她不冷不热的道：“四弟，您不用有顾及，先帮他看一看，有什么差尽，全由本宫担待。”

    老太君听出点名堂，“什么意思，就是被噎住而……”突然床上的人大呕起来，“哇……”正侍候的丫头，惊惊的叫起来，“侯爷吐，吐血了……”一股恶臭，伴着血腥味填充了整间屋子，这一下子所有人都捂上了口鼻，连酆老太君也不例外，就在此时，酆允之却近到了床前，佟雨筠惊了惊，不明白他是去做什么？

    “给侯爷拿些水来，快……”酆允立即吩咐下来，接过丫头颤着手递来的茶水，拭了拭温度，似乎合适，立即端给酆允文，“大哥先漱漱口，合适了吞一点下去，感觉一下还有没有东西卡在喉咙上。”

    酆允之卡住后，下意识的用手指在喉咙上勾着，因为他感觉到呼气都被填堵上了似的，外面的一切人事都变得不重要，他只想把东西勾出来，别想说什么话，连气都不能顺一口，所有人都盯着他，他的意思却没有人能看懂，于是只能靠自己挣扎，否则就当真一命呜呼……

    喉咙发痒才吐出了恶物，他听到了酆允之的声音，就着嘴前的温茶，照他说的猛灌了几口又吐出来，最后少少的喝了一小口，慢慢的吞下去，声音嘶哑的道：“还有东西，没上，没下的，好，好难受……”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起来，丫头立即叫着吐血了。

    其实不是吐血，而是食道上有硬物刺在上面才流的血，刚才有粥食倒流吐出来虽然很辛苦，但是却能有助病人冲出喉咙上卡住的东西……酆允之却没有把这情况讲明，因为在酆老太君跟前，没有结果的原因，全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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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数落罪状

    老太君焦燥的发火骂人，屋里的谁都没有放过，这时院里来了一行人，姨夫人先进了房。

    看这情形，酆允之立即站了起来，“大哥刚刚作呕，已吐出最危险的噎食，此时只有少部分存在喉咙上，只有宫中的胡太医能有办法，”他向酆老太君作一辑，“恕孙儿技穷，没有办法为大哥立即解除痛苦。”

    老太君却一点也不谢他，转眼就问姨夫人，“哪个狗东西作的恶，还没有查出来……”这里正恼火的问着，酆允之急退一步，沉着脸就往外走，佟雨筠见此，迟疑了一下，正欲跟上，就听老太君吼道：“把门锁了，谁也不能出福寿堂，抓了相关的人，给我立即审问个清楚，这脍残鱼粥里有什么东西能噎住人的！”

    脍残鱼？佟雨筠第一次听到这种鱼，但看老太君的神色，这种鱼应该不会噎住人才对，可是噎住了？还锁门不让任何人走？

    是怕作恶的人趁机溜了？可是谁敢啊？那么是在，怀，怀疑这里的人……正在此时，下人禀说胡太医来了，正心惊胆跳的众人不免都松了口气，酆允祥先谢天谢地了一回，“只要胡太医来了，大哥定然不会有事。”说着，眼圈都发了红，眼睛几闪几闪就要掉泪。

    白氏撞了他一下，“这是高兴的事，你也不至于高兴的哭了呀，忌讳！”

    酆允浩欣慰的点了点头，眼睛几闪几闪又收回了眼泪，老太君恨了他们一眼，只对姨夫人恭氏道：“请胡太医过来，外面的事，你看着先办，这里有了结果，我马上就过去。”

    姨夫人“是”一声，其他人全有领会的跟她往外走，佟雨筠裹在一堆人中间，快了怕被人猜个什么，虽然不太可能拿她生事，但处处小心为妙，慢了又怕遭来老太君的牵怒，所以不慢不快就正好。

    她寻了眼酆允之，好家伙，竟然走在姨夫人的前面，谁也没搭理，笔直的走进东面偏堂的客座上坐着，姨夫人恭氏扫了他一眼，先请长宁坐进主位，她这才缓缓安座，其他人按辈儿论份儿的坐下来，可巧了，酆允之下面是酆允浩两口子，偏偏这厅里就少了佟雨筠的那把椅子。

    “今早是哪些个在侯爷屋里伺候的？怎么不见人呀……”姨夫人恭氏低着眼，目光似只落在戴满宝石戒指的手指上，一边儿看着，一边儿这么冷冷的问，吓唬了一堆的下人们，涌涌的躬身进来许多人，全从佟雨筠的身后掠过，往那堂里嗡嗡泣着跪了下来。

    这边问话，就没人发现佟雨筠似的，随身伺候的盼香等都候在院子里，这屋里能坐的除了主子们，就是有关的嫌疑人，一个个全是生人生面孔，倒是有一个她很熟悉……佟雨筠有十秒钟的迟疑，最终还是选择，从最不被注视到的边角地带，往酆允之身边挪去。

    “大胆的奴才，后半夜本来是你执夜，为什么要突然换人，你是去了哪里，又做过什么，难道是你在侯爷早膳里动了手脚？”姨夫人不给人回释的机会，怒哼了一声，“拉下去，杖毙！”

    那被吼的婆子顿时吓得昏死过去，众人惊得脸色发白，哆哆嗦嗦的吓得打颤，佟雨筠猛怔了一下，她站在酆允之右前方，震惊的回头看姨夫人。

    有人立即来拖那婆子，姨夫人脸一抬，扫了过来，酆允之沉着脸，快速抓过佟雨筠押在身边，“安份点，少东张西望。”竟是疾颜厉色的对她，佟雨筠猛得一怔，此时突然觉得，她和他其实很陌生。

    “站住。”这时长宁发了话，正拖人的那几个立即丢开那婆子，全全跪在了门槛下面。长宁就道：“侯爷屋里的再出差错，也错不过做这鱼粥的人，”长宁给舞音使了一个眼色，立即有人在外传了话，不时间有四个强壮的婆子抬着一副单架过来，就摆在正堂的正院之中，长宁指着那处向众人道：“就是她，我公主府原来的御用厨娘，是看她出自皇宫，手艺不错才让伺候着侯爷，谁知却出了这么大纰漏，本宫岂能饶得了她！”

    众人望去，全是血肉模糊的一团，不知是死还是活？

    酆允祥见此不知是该松气，还是上气，他就在想，凭母亲的小心谨慎，万不会轻易动府里的谁。又因府中人事全有章法，不是他们这些少爷主子能参于的，于是一时就没有吭声，可此时才知道，母亲刚刚不过是为长宁作一出秀罢了……

    渐渐的，他看长宁的目光变得尖锐而复杂。

    佟雨筠吃惊的看着这场变故，姨夫人先那一顿训罚下人，却被公主这么一挡，又交出原出自于公主府的厨娘，不禁让人感觉着，这真有点大义灭亲的意思，同时就撇清了公主府的关系。

    恰在此时，酆老太君由着下人扶着进堂，在台阶上时，她铁青着脸细瞧过那单架上的妇人，一进门却仍给长宁冷哼了声。二少奶奶白氏立即扶上了去，“老太君，大哥他可好了一点？胡太医的一定有办法吧？可是脍残鱼根本就没有刺的，怎么会噎着大哥呢？”

    姨夫人立即让了坐，老太君哼着声坐下，白氏扫了眼姨夫人，又连着看了眼刚回座的长宁，便又说，“殿下也气得心痛，这不，连宫里的厨娘都打了一顿，可是端端是哪一环节出了差错，这可不能放了过去，不然公主和您怎能安得了心？”

    老太君觉得白氏这么多年下来，就这句话最贴心意，不由得对她淡淡一笑，只说，“是鱼出了问题，侯爷吞下的是一根晒得坚利的鱼干，且未烹煮过的，这宫里的厨娘是不是也太不谨慎了？”白氏不免有一点失望，她还以为是有人采买时以次充好，购进了大脍残鱼，那种鱼可就是有刺的，可惜……

    她看了眼恭氏，恭氏笑着回望了她一眼，便对还盯着长宁的老太君说道：“厨房里来来去去都是知根底的人，所以准是烹煮时不小心掉进了生硬的鱼干，又是服侍侯爷的下人没有小心，这才害了侯爷被噎着了，”她笑着看眼长宁，和和气气的道：“您老也莫气了，看不，殿下比您伤心了，一知是吃食上出了差昏，立即就处理了此人，以后咱也看着她烦，让人现在丢出去得了不是。”

    老太君哼了哼，瞪了眼姨夫人，知道她是来做和事姥的，以长宁感情用事的性子，能想到这深远，她却不信。不过那厨娘被打成这样，她却不好再向长宁发怒，不由得又瞪了眼姨夫人，是应该家和万事兴，可也要看看对方是什么样的人？这个女人……酆老太君眼里泛着冷冷的光芒，只看长宁眼观鼻鼻观心，她知道这个皇家公主的心从来没有在孙子身上，也许为了摆脱这段捆绑的婚姻，最巴不得人死的就是她！

    正屋那边在说要送胡太医了，酆老太君阴沉的脸色立即雨过天晴，亲自出了门来问孙子的病情，又与胡太医客气了一番，送了丰厚的诊金和礼物，这才又问，“现在他越来越贪睡，四肢麻疼得厉害，不知道那药到底……”就在院里头说着，佟雨筠随众人也来送胡太医，人太多，她根本没有看到太医是什么个模样，只暗暗的瞧着几个婆子把那单架的血人，就往后门抬去了。

    害怕，却又忍不住偏头瞧着后门，这时，有人却用力的掐着她的后颈，把她的脸扭了过来，狠狠的瞪着她，酆允之眼中透着无声的警告。可脖子上的痛，不由得让她心里蹿出一束一束的不快。

    这边说完了话，酆允浩说要亲自去送胡太医，老太君直说这样更好，叮嘱了酆允浩几句，便让他先送了胡太医出府。这才转过身来面对众人，白氏就扶着她一同站着，恐是她一直也未查觉过，她这冷冷的目光竟然和酆老太君此时的目光很相似。

    姨夫人望着她，笑了笑。

    就听老太君严厉的发了话，“侯爷这次幸有佛祖保佑，才能够化险为夷，但是佛祖却也不会姑息恶人继续作歹。”严厉的顿了顿，对姨夫人道：“侯爷屋里的人今天你就全换了，上上下下一个也不留，屋里的新人全由我屋里挑，不够的倒官衙里去买些孩子，重新用心挑教了再放在他屋里。福寿院从今天开始，限止所有人随意出入，若有人擅自作乱，刚刚那皇宫里的厨娘就是他最好的结果。”

    不管对不对，是不是训自个儿，所有人都垂着脸听着，佟雨筠却见酆允之只是搭着双眼，她在心里可真真儿的佩服着这人。

    端是那有误的没人注意，乖顺听话的却又被作了典型，老太君恨着眼看佟雨筠，“老四屋里的规矩点，先头说你，还东张西望，难道还不知错？若不是你行为有失，和我们府里老四弄出乱子，你以为，就凭你这样的家教，也进得了我酆府大门……往后我这里你们两口子就少来进出，我眼不见心不烦，能听进去的就安静的过日子，吃喝都在府上，又用不着你们出什么力，就少给我再造什么幺蛾子！”

    活似晴天突然被雷劈，佟雨筠难以置信的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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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新婚1

    “老四屋里的规矩点，先头说你，还东张西望，难道还不知错？若不是你行为有失，和我们府里老四弄出乱子，你以为，就凭你这样的家教，也进得了我酆府大门……往后我这里你们两口子就少来进出，我眼不见心不烦，能听进去的就安静的过日子，吃喝都在府上，又用不着你们出什么力，就少给我再造什么幺蛾子！”

    活似晴天突然被雷劈，佟雨筠难以置信的盯着老太君。

    院子中突然变得鸦雀无声，众人仍然垂首而立，听老太君发火骂的是别人，不由得全体一松气，然后嘴角暗暗上勾，只盯着各自的脚尖轻笑。

    若不是长宁给酆允之提亲，他们也不知道，原来佟家人是利用“和园”的便利，向当今天子奉呈过府中女儿，却没成，反与酆允之落下一段风流事……

    老太君哼哼了两声，仍瞪着佟雨筠，“这也不是秘密，迟早闹得人尽皆知……你直瞪瞪的，哼，难道也会觉得丢脸？”说及，她中的龙头拐杖猛得一落，刮在青石板上，发出惊心的响声。

    顿时，佟雨筠被吓得不轻，禁不住双眼环了泪，倒不是无助而泣，而是想到娘家无亲无义也就罢了，怎么到了夫家她也难以落到好，试问，她佟雨筠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就在此时，她身边的人阔步挡在了前面，酆允之身形一躬，恭敬的道：“老祖母的教训我们都听得真真儿的，您老说什么，那便是什么。只是，您先为大哥忧心伤神，此时又为孙儿的事气急攻心，实是让孙儿夫妇于心难忍，只求祖母必要保重自己的身体才是。”

    小辈若乖顺行事，老太君心里再不如意，脸色却挂不住，脸色便微微和缓，其他人也松了口气，不论真心还是假意的劝上两句。“看您气得，何必了，人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姨夫人笑笑的说着。

    白氏道：“就是呀老祖母，您虽最忌讳不尊礼守节的媳妇，可这四弟妹不还小吗，这放野的性子定然还能规整回……”她的性子哪里野了？怎么听，都像拿针在扎她，忍一回能忍，一二再，再二三的……佟雨筠红艳艳的眼睛猛一抬，倒是吓了跳正说话的白氏。

    酆允之眼见不对，立即挡在妻子面前。

    对着白氏笑得不冷不热的说，“我妻子虽不尽如人意，却有像二嫂这样规矩的言传身教，又在老祖母跟前添好说话，我们夫妻真要重重谢过二嫂的好心好意。下来后，四弟一定督促她用心向二嫂好好学习……”酆府二奶奶是出了名的泼辣，管是对府里的下人，还是对酆允浩都不例外。

    却被酆允之此时高高捧起，知根知底的众人，包括老太君在里面，谁不是在心头立命不以为然了一遍。

    这却是在捧她了，还是打她脸呢？白氏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瞪着酆允之时，想驳回来，却没有机会插话。

    他押着佟雨筠一起向白氏行了礼，佟雨筠心有些会意，她忍他们的原因便是礼数压人，却见酆允之这燕……嘴角微微一勾，又看他笑着对老太君说，“感激老祖母对我们四房的疼爱，不用雨筠每日来来去去的伺候您老人家，虽说是显得孙儿不孝道，我们夫妻心头也是不忍至极。却又透尽了老祖母疼爱孙儿夫妻的慈爱心情，我们哪能不知好，不得意的对不！所以下来后，没你的招唤，是万不敢再来叨扰您。那么，大哥也脱离了危险，我们夫妻就先告辞了，老祖母。”

    在众人不由得瞪大的双眼中，酆允之轻轻的牵着佟雨筠往门外走，随行而来的盼香和凝露快步跟了上，离开时的脚步变得尤其急迫，这个地方的人不讲道理，只讲家规礼数。如她们这种身微言轻者，若要适应的生存下来，佟雨筠觉得，以后定要向酆允之多多请教一二才是。

    回到竹居，酆允之一直牵着她进了房，正候在要见新四奶奶的院里相关些人，全真真儿的盯着他们，酆允之背着门口唤福东，却是一跛脚的中年家奴禀道：“……福东本是来请病假的，可是四爷和四奶奶都一直没回，所以就让奴才代禀一声。”院里稀稀拉拉的站了一些下人，立在新房门口的三个体面女子，其中一个穿水蓝色衣袄的年青女子微微前一步，就回了道：“爷，老金先就禀过妾了。”话落，身后的两个女子纷纷看了她一眼。

    佟雨筠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人，本是凝结的气息蓦得就放松了下来，并未因找不到下人而大动甘火，莫不是这个温柔声音的功劳？却来不及打量那女子模样，酆允之手臂一伸，仍然背对着众人，却把新房的房门当着众人的面关了上。

    外面的这些下人一阵儿面面相觑，只见台阶上的三个女子脸色转换不定，不由得互望了一记。那老金单纯的呵呵笑起来，对大家道：“咱四房终于盼来了奶奶，看着又这么如胶似漆，呵呵……是咱四房的大喜事啊……”

    而屋里，却又是一番情形，酆允之关上门就放了佟雨筠，不过丢开妻子的力道稍微大了一点。

    佟雨筠摸摸被勒疼的手腕，又看了看坐于太师椅上了人，见他盯着自己，目光渐渐变得幽沉，就知他有什么话要说，她先含笑的给他斟了一杯茶，见他嘴角一动，立命先笑道：“谢谢您今天帮我。”

    她的笑发自内心，他口内的警告不由得滞于其中，正欲发泄，却见她脸色害羞的说，“我知道两夫妻不应该说什么谢谢，可是我就是想谢你，若不是你，可能还有更多难听话要受，岂不得不偿失，以后我会更加谨慎小心的处事，有什么没想到和做到的，希望允之以后多多提点我好不？”

    她低着头瞅着他，羞涩的含笑着。

    酆允之眉上一蹙，他本要提点的，她此时却全说了，而且乖乖的先给了保证，这时候倒让他不好再说什么，本来又是老太君他们对她偏见颇深，可能当中还是他的因素居多，这时候就更不好责备妻子……酆允之看了看她，他了解佟雨筠是个多么灵性的人，以她的机灵应付府里人事，应该不成问题，再说老太君不愿意见着他们……

    心里暗哼了一道，他又面色如常的端起了茶盅，佟雨筠缓缓的坐在主位的另一面，一时得意的眼色并未让他发现，今日糗得全是自己，自然快速跳过为妙，难得他还算尊重女人……想着想着，突然听到院中人声不断传来，人倒没几个，声音倒是大得可以，爱清静的佟雨筠，立即心生一抹不快。

    笑着看了眼酆允之，“既然不用往外走，咱们竹居里可得好好打理着。您看外面那些人都候了多时，自有些不耐烦的了，吵吵嗡嗡惹人嫌，不知允之觉得是让他们散了去，还是趁机叫进来向我引见引见，趁机也说说我的规矩？”虽是问着，可是后这一句话却落地有声。

    “老金……”酆允之倒是干脆，立即叫人进房听四奶奶训话，只是一再唤起人，等了许久才把他的意思传达出去，佟雨筠笑着不经意而道：“这规律是我们院里的，还是侯府都这样，若是一样，我看还是懒得再说什么了。”

    这时候下人们都一一进厅了，便都听了这么一句话，一见酆允之脸色立即不好看，他们倒还是有些收敛。就见佟雨筠陪嫁来的人，陈霖和盼香领着头，进屋里就跪地而拜：“奴才给四爷请安，四奶奶问安。”佟雨看着酆允之笑了笑，对她自己的下人并不作应答，酆允之看了眼正望着他的三个女子，对陈霖等道：“大家都起来吧，爷屋里的人用不着行大礼。”

    盼香就笑着作了福礼，“爷待我们周到，那是咱们碰到了好主子。我们奶奶也常说不用行大礼，但是婢子们岂能得意越举，只能更加尊敬和和气气的好主子，若不然，奴才们可就是没心没肺的怪物了，呵呵……。”说着，就又带着这行人，全全的给磕了个头，这才一一的站了起来。

    这一边边儿的人全是脸生窘色，立即把那“怪物”全对号入了座。就见前三个二八年华的姑娘牵了头，众人才齐齐的跪行了大礼，“给四爷请安，给奶奶请个安。”酆允之扫了他们一记，眼光就落到了佟雨筠脸上。佟雨筠笑了笑，还是看向他，酆允之长眉微微一挑，倒有些会意，虽然他平常不打理竹居内务，却也知道这些人在自己跟前总是阳春阴违的做事，佟雨筠是新来的人，想要震住这些人虽不用着自己的名义，却在这些人面前方要给足他这一家之主的颜面。

    “你们也都起来吧。”他知道再呆在这里，倒有些妨碍佟雨筠，于是便道了声累，往内室里去，一是想想今后与佟雨筠如何想处最妥，二是也有意看看她的能耐，她适才所谓的谨慎小心行事，可有真正领会其中深意？

    “爷，奴婢服侍着您休息？”就有一穿粉色长袄的女子迎上了前。

    佟雨筠故意忽略那三个女人，此时是一个一个打量，这个，长得珠圆玉润，虽不见得美丽无双，却是俏丽可爱的小甜妞，特别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酆允之时一眨一眨的，连她这个旁观的女人也不禁受了引诱。

    佟雨筠觉得自己心情放得端正，所以全用一副研究和欣赏的目光，打量酆允之的这些女人。接着是一位身着水红色长袄的女子跟上，“爷，就让迎芸和曼芸妹妹共同服侍您吧。”娇小玲珑的身段，白玉般的瓜子脸，樱桃小嘴不点而红，细细的杏眼微微勾着，温柔似水的潋滟目光，似乎有熔化万年冰川的能力，果真是风情万种的人物儿。

    可惜了，这般尤物，只是酆允之的通房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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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新婚2

    “没规矩，”酆允之瞪了眼那先跟上来的曼芸，和总是体贴入微的迎芸，两人小脸一低，未敢再作辩驳，酆允之就看了眼佟雨筠，“院子里的事我从不过问，以后竹居就劳你多费心。”话落就进了内室，那两个想跟着伺候的丫头全退了下来，可是爷休息总得有人跟前服侍宽衣解带才是，佟雨筠笑了笑，唤来凝露和巧玉，“还不快进去伺候着爷。”

    两人微微的一惊，双双白了脸色，却全告了声是，立即就听命进了房。曼芸和迎芸双眼直直的瞧着内室不放，竟然完全不顾及佟雨筠还在这里。

    有意思……心中冷哼了一声，可是脸色却从未变过，佟雨筠随后又快速打量了剩下的这一位，才一碰到她的目光就躲了，微微低着的脸蛋，只看清她有些显得平凡的五官，勉强够得上清秀之色，身材适中不高不矮，虽然模样不如前头那两个，可是那不显山不露水的神色，却较之为胜一筹，刚刚那温柔声音，便是出自这位。

    厅上有二十来个下人，见他们主母瞧着这三位，于是一时全安安静静的，有那胆子不大不小的，也敢随着佟雨筠那露骨的打量，随着去横量一番四爷身边的女人，倒是谁更显出众。

    “适才是谁说代福东请假？”佟雨筠扫了眼众人，突然问道。

    众人全是一惊，老金就道了是他。

    “你是院里管事的？”才问，周围就是一阵儿的笑气声传来，老金红着老脸说，“奴才只是四爷出府赶车的，不，不是管事的。”众人笑声嚷嚷的变得明显，佟雨筠淡淡的一笑，老金才呼了口气。

    “即不是管事，以后他再让你代假，你还代？”

    老金虽性子粗实了些，却也听出了点点深意，怔了怔才慢慢的摇头，“不，不能再代了，我不是管事。”窘迫的脸色更加红黑交加着，此时，原那些看笑话的人，都未敢再笑出来。

    “福东经常请假？”没道明问谁，口气平坦又肯定的，众人对望对的一眼，想要瞒着的，见那有人下意识点头，于是就全点了头，“是……”

    笑了笑，她便道：“常病着也不是办法，对身体不好不说，咱老太君不也忌讳呀。再说若真有什么病，你们之间常来常往，怕会被病症入了体，岂不是我四房莫大的损失，这样吧，”

    那故意的一顿，让人人都心下一动，全盯着佟雨筠。她就笑道：“不若让他回家去医治，银子我断不会少给他，只要把那病落个实了，好了再回府里就成。”有人便觉得四奶奶心地可真好，一点也不输给他们四爷。有人却又疑虑，四奶奶这送人出去和声和气的，可若再回来却不会太容易了吧，怎得也应该新官上任三把火才是啊。

    不等他们想个明堂，就叫陈霖，“你能写会算，便把这些人都做上登记，我也累了，懒得一个个数落下来。”众人随着她的指示，微惊微慌的目光就随来随去，便听她又指着盼香说，“那福东，你先去看看，看是给多少银子不亏待了他，唉……”叹了口气，起了身，莫名心慌的众人也随着她的口气，一上一下的慌乱了心，就听佟雨筠最后道了声，“这也是服侍多久的老人了，虽是得病才送出去的，可是终有些不忍心了。”

    为何不忍心？难道说他们是猜对了，送出去易，想回来就难了……佟雨筠对众人笑了笑，看他们全盯着自己，她温和的给了提示，指了指陈霖，又给介绍了盼香，“以后有什么大小事都给盼香说，无论大小她都能代我处理的。”盼香笑了声，应下这差事。众人惊惊的才发现，她们四房的大权已然有了归宿，全众的心在落实的那一刻，不禁生生的打个突，奶奶倒是盼来了，四房渐渐的就能有了章法，他们做下人的在其他房跟前也会更有体面。

    可是这新四奶奶怎么让人瞧着，瞧着，那温和得，反而有些吓人呢？

    陈霖先前就在阮东临跟前谋事，虽然性子木实，但是能力却也不凡，简单的当个外物管事那并不成问题。盼香是八面玲珑，人际关系从来就有一套，内府管事便是落在她的名下。而陪嫁来的凝露和巧玉，也全是俩个有能耐的人，却天天做着伺候和打扫的工作。

    朝廷已有了年假，酆允之歇息在家，一般都会有后院书房作事，看他总是写写画画的，实在挺忙碌的，所以佟雨筠就差了凝露和巧玉，与原先侍候在书房的迎芸和曼芸共同服侍着丈夫。

    陪嫁过来的丫头一般都是收了房，以后全抬做姨娘的人物。原来的通房丫头迎芸和曼芸，本仗着酆允之的宠溺，对佟雨筠是有那么点小看了几分，只看她年纪小，性子稚嫩，哪能像她们这么活现，却不想，一来，真神没有对抗上，反是送来两个难缠的小鬼。

    酆允之心情正好，便想着作画一幅，两个丫头听了，一个奉茶，一个磨墨，全是殷勤着了。

    曼芸道：“爷，墨成这样可行了，要不要再磨一点？”说着，往凝露那儿去了一眼，凝露和巧玉得了令，正收拾整理着书柜子，似全没功夫管她们似的。迎芸就瞅了曼芸挤上来的丰满不顺眼，转而来到酆允之的另一边横身儿递了茶过来，“爷，屋里烧了炭盆，空气太过干燥了，还是先喝点茶润润喉吧。”

    酆允之谁也没有应，端是看着迎芸，迎芸受不住那带责的眼色，知道他不喜欢做事时有人打扰，可是看那凝露和巧玉在这里，她不由得紧张和发慌，结果却惹来爷的不顺眼……迎芸想想，便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所以立即一退，若往常般候在他的右后方，热茶也端在手中捂着，爷一旦渴了自会取要。

    见迎芸这动作，曼芸却不依，缠着酆允之已有些露骨，“爷，你两天没来我屋里了，我……”

    “下去。”酆允之看也未看她，端盯着空白的纸张时，在她们的一再打扰下，已完全失去先前的好兴致。曼芸听他口气太冷漠，立即就双眼缀满了泪，“爷，你从来没有这么对过我们……”说着，就背了身子去哭，酆允之眼底一闪厌恶，却耐住性子没有对她厉声。

    “啊小心……”凝露搭着椅子去取书，不小心落下来厚厚的两三本，底下的巧玉躲闪不及，被砸住了肩膀，痛叫了一声，引来酆允之的注意。

    他推开几本书，把巧玉揽了起来，“这么不小心，有没有伤着？”巧玉一见是靠在他怀里，惊了一跳，听他言辞关切，神色温闻担忧，却不争气的红了小脸，急说，“没事，奴婢没有事。”

    酆允之顺势扶起了她，神色中仍然全是关心之意。凝露在旁看了一眼，笑着扶回巧玉，“爷放心吧，几本书而已，应该砸不伤人。”酆允之瞧了她一眼，对凝露却冷淡了许多，巧玉红着脸也说没有事，小心的看着酆允之的脸色，而后的曼芸早就一脸醋意横生，迎芸却双眼瞧着凝露的神色不放。

    一时间屋里的气氛很怪，还是凝露打破了诡异，“爷，我们把这些书都收拾的差不多了，那么就先回了房可好，因为奶奶今天正在安置和清算陪嫁的物实，只是盼香姐姐和陈大哥帮着，怕是夜深了也做不完。”

    酆允之扫了眼她，又觉没有了作画的心思，便道：“那行，我跟你们一道过去，若能帮她，不也早点收工。”凝露笑着应了是，就瞧着迎芸和曼芸笑道：“可否麻烦两位姐姐收拾残局，”说着，笑笑的扫了眼落了一地的书籍。

    未等她们有异意，酆允之就点了头，对她们道：“这里就交给你们。”顿了一下，却又道：“今晚我会过来，”眼光换了换，落在迎芸身上，迎芸小脸立即若花儿般绽放，羞红着小脸应了声是。曼芸扫了她一眼，一时面无表情。

    凝露未看到酆允之的脸色，却因他这话中之意，而久久缠留于心。

    新婚两夜，姑爷就要招通房？按常理来看，没有哪个女人能够接受，可是她们五小姐却是极怪，想及自己和巧玉的处境，她万不会以为真是五小姐待她们亲近，所以才放自己在姑爷跟前伺候，于是，凝露做事处处都存着小心……自从大夫人放弃五小姐后，她自己的人生可全系在五小姐身上，她哪能，又哪敢随心所欲的行事。

    眼扫着巧玉那淡淡粉红的脸庞，她想着刚刚的事，姑爷温柔归温柔，却透着有些距离的关爱眼神……凝露心中更是警铃大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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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新婚3

    佟雨筠与盼香核对陪嫁物实，在陈霖所报之中，上京城外“三里庄”有两座庄子属于她，以及庄子周围三百亩良田最为得意，之外便是离那不远的一片五百亩左右的缓坡地，坡地上栽种齐备各种杂木，据说每年也能有一笔不小的进项。

    盼香道:“……堆进后院库房的那些装饰摆设物件儿，倒是有三大箱柜子。我细心查看过，全是些年陈的老物件儿，蒙尘染灰倒还是其次，只是那些花色式样，全是些过时的俗物。现在也就摆设不出来，所以就让陈霖全加了封，暂时保存在那里。”

    佟雨筠手中翻查着那张三百亩的良田地契，一遍遍看着竟然有些爱不释手，从今往后这就是她的依仗所在，相信在她细心的经营下，将来有一天，没准儿就是一个小富婆了。

    盼香却笑不出来，“小姐倒是有些先见之明，当时就说二堂嫂帮您，不过也是帮她自己罢了。原来还真是这样子，大夫人能给她面子，怕也是原由在这里吧，倒是有三百亩良田充面子，其他的可就全不值得一提，连一家铺子也没陪给您，原先我却听施氏说过的，那最热闹的昌平街口，本给您预备下两间铺面，可是谁知道，世事总是多变，唉。”

    若不是婚变惹来的结果，她的小姐今后的日子还能过得更好。佟雨筠瞧她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不以为然的笑道：“这些东西，”她摇摇手中良田和庄子上的地契，笑得格外高兴的说，“已经超出我的预料之外，我本也不是佟家人，虽被利用一场，却有这等收成，我倒觉得没有什么损失，反而让小得了一笔横财，呵呵……所以，我的好盼香，就别再为我抱不平了吧，小姐我已经很知足了。”

    盼香叹气，再摇头，“也就是小姐您这心肠，若换成三小姐她们，哼，还有不去向大夫人争闹才怪了嘞。”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便对佟雨筠又道：“哦，我听到一个消息，是国舅府传来的，前日新婚晚上，三小姐竟然厉害的把国舅爷锁在了门外……当时本是要来闹新房的客人，全瞧个真真儿的，人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现在上京城内，怕人人都知道咱三小姐是个悍妇，所以我们府里有些长舌的东西，竟然在私里下议论您和四爷，这也是先前管理不当所致，以后再若有人说您的不是，看我如何叫她好看。”

    佟雨筠整理好契约，笑着问，“她们都说些什么来着，不若说来听听？”恰巧，酆允之一行回了屋，听见响动，主仆二人立即迎了出来，酆允之与身后的凝露和巧玉就进了外次间，佟雨筠笑着说，“外头怪冷的，本说让您在暖阁里看书写字，却非要去准冷清清的后院，这不是全苦着您自个儿了么？”

    佟雨筠笑着为他取下披风，沾了雪花，拿在手里湿漉漉，叫了青蓉拿去烘烤着，西宁又在她会意中奉来茶，佟雨筠接过手就递给了酆允之，却发现他愣着瞧着自己，不觉奇怪，“您怎么了？”酆允之扫过来，却没有说话，先坐进了主位上，心里滑过一丝思虑，后院本是妾室卉兰和两个老祖母的人居住之处，她们与他的关系她应该了解才是，可是却不见她一点点异样之色，莫不是，是年纪还小的原因？

    可是对着他时，她又体贴着，关心着，让人找不到一点点支持这个猜测的依仗？若说因年纪幼小的原因，可为何又知应该温柔的相待于他？酆允之呷了口热茶，端看了佟雨筠一会儿，只觉她那雪白如玉的秀容，可能是因为做事的原由，两颊上浮出一抹淡淡的粉红，给人一种温馨舒服的感觉，他不由得缓缓舒开了眉峰。

    才道：“听说您在点查点陪嫁物实，原是想来帮帮您，就怕这几日忙碌累着了。不过看你们主仆俩都在屋里，可能早就做齐备了吧。”看了眼手边整理妥贴的地契等物，酆允之并没有拿取的意思，只把手中的茶盅轻轻的放在了跟前。

    她知道一些人家很看重妻子的陪嫁，甚至强势的据为己有也不在话下……佟雨筠一直挂着笑，走近他的隔一位置坐下，拿着那叠东西就递给了他，“大伯娘给了一点良田，两座庄子，其他的就全是些俗物儿……”支着手给他，他却并没有接下的意思，只是嗯的一声，复又端起了茶盅。

    佟雨筠笑着收回手，顺手就递给了盼香，“我的身家性命都在这里了，你可得小心收捡着。”言语神色故意变得很郑重，酆允之奇异的扫了她一记，和平的脸色微微作变，不过仍没有出声说点什么的意思。

    盼香便退进了内室，由她小心的收捡着。佟雨筠从她后背收回了目光，却瞧着凝露与巧玉都望着盼香的方向，两人的脸色也各有各异，不由得让人对她们递去关注的一眼。

    凝露率先回过神，看着了佟雨筠时，立即一个清凛凛的激灵闪过，巧玉只瞧佟雨筠对她淡淡含笑，一时也有些背皮发麻。

    盼香夫妻得到佟雨筠的重视，自是她不能作比的，巧玉这么想着，不由得想及酆允之今日待她的温柔，再次温存着被他搂在怀中的感觉，小脸不争气的又微微泛起了红潮，可是心里却咚咚的不安着，五小姐是那样离开的国公府，想也不会再考虑国公府什么关系的，无论她和凝露来自哪里，以后都是一视对待，但是她二人都是十九年纪，眼看再不择了出路，怕是将来只有配给小厮唯一的下场。

    若是陈霖这样有体面差事的倒也不赖，可惜这样的四房，又怎么可能是她最好的归宿，想及酆允之待曼芸迎芸的温和，巧玉这心思就越发亮堂起来，她偷看酆允之的动作，便是连凝露也发现了。

    佟雨筠笑了笑，又与酆允之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严冬冷寒，坐在暖呼呼的屋里，身子都变得懒懒的似的。

    主子们在次间里说话，大丫头们伺候在这里，青蓉等小丫头就候在屋外面，和那些竹居里的家生女孩儿们一起学些规矩。凝露瞧着了，就对盼香耳语了几声儿，巧玉直直的看着她出了房，院里传来她的声音，“都学得怎么样啊，快过来过来，给姐姐看看你们……”

    盼香笑着看了眼佟雨筠，巧玉回头刚好看到佟雨筠点头，不知何原由，就觉得她们暗中意会的就是她和凝露，不禁心里发慌，莫不是她们做了什么事让小姐一直注意了？可又是什么事，她好想知道，在定下心意之后，巧玉便越间关心起自己在佟雨筠眼中的份量。

    巧玉眼睛转了转，便笑着对佟雨筠道：“奶奶，姑爷，不若奴婢这会儿去做来小火锅，今晚您们俩小酢对饮一番，也充充身上的寒气可好？”现在正值下午时分，此时准备晚饭倒是恰时。佟雨筠无异义，便问酆允之的意思。

    他略有迟疑，佟雨筠就笑道：“不方便就罢了，改日再行也可。”酆允抬脸看了眼她，却听巧玉哦的一声，“全怪奴婢见望，爷原是说要到迎芸姐姐那里去的，我，我这可真不长记性。”说着，脸就发了红，不知道是因为酆允之盯着她看的原因，还是别介其他的。

    “哦，原来是这样。”佟雨筠笑着说，酆允之转头看她，却对巧玉道：“就在这里吃晚饭，你下去准备着。”巧玉笑眯眯的应了声是，按理也说不过去吧，这才新婚两天，怎得也不应该去他人屋里，不然可把奶奶的脸面往哪儿搁，巧玉原看酆允之温和才如是而计着，只望能帮佟雨筠留住人，又想喝点酒晕然一下气氛，接下来的事便水道渠成。

    却在她脚还没有迈出门口，就听佟雨筠道：“也把卉兰她们都请来吧，吃火锅，最让人开心的就是人多，好热闹。”转而又问酆允之，“我这么安排可妥？”

    妥当，如何不妥当，换成别个女人万是做不到她这程度，此时酆允之又不禁在想，莫非她真是年纪尚小的因由，对男女之事还不明白，所以才能这么坦坦然的对待。

    若她经过男女情事，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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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新婚4

    晚饭时，按着尊卑有别的礼制，佟雨筠与酆允之二人一桌对饮，卉兰身为妾室，实是与迎芸曼芸通房丫头的地位高不了多少，这三人又和凝露、巧玉，盼香一桌，待凝露才坐下，便笑道：“这桌太挤了，我还是和青蓉她们坐着，这三个小丫头，若没我们看着，又不知会闹成什么样。”

    说着就起了身，向佟雨筠告了礼，转身便去了西次间里，堂上就是只有主桌和次桌两桌人，说是人多好热闹，其实这时大家都用得极安静。迎芸心里有事，只是食不下咽，端是一直打量着酆允之，早望着快点结束了晚饭，她好回屋……

    在佟雨筠来之前，竹居正前院其实成了酆允之独居之所，在下人管理方面，好似都听酆允之的吩咐，而酆允之本在朝廷任职，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临时指定一人代管竹居，又由于四房不遭老太君待见，所以侯府一旦有什么大事，比如就是眼下的年节，这全是与竹居中人无关系的，每年年节时，竹居只需收下老太君按例赐下的节礼和一年的分红例钱便了。

    大年三十早上，酆允之还有资格去祠堂与酆家在上京的子孙，共同参加作拜列祖列宗的仪式，之后也可以与众人共赏戏剧，而后的团圆饭，老太君只会与平安侯酆允文共用，其他庶出门弟，无论平常，在她跟前多得欢心，此时也不能得到共庆佳节的荣幸。

    所以竹居只是酆府中最为可有可无的存在，也许是因为在府里的地位太过次要，酆允之对自己的住所也能过且过，跟前是有三个女人伺候，但是温和如他，好像只一心一意的喜欢她们，全养在了竹居后院里，院里的任何事也不让她人沾理劳累。

    这在佟雨筠来之前，也似没有什么，妾室卉兰温实的很，好像从不知道揽大权，而迎芸曼芸怎么也是个通房，实是没有管理竹居的那体面。表面上佟雨筠进府就占尽了优势，当然若她只要的是竹居管理上的虚名罢了，若说有关其他，却全是些不小的对手。

    酆允之总是很温和，吃晚饭的时候他也没有落下任何一人，举杯对饮，或是眉目传情，总是按着地位高低轮过，佟雨筠每每看到他那温和的目光时，总觉得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难道这人心意就从没有任何偏向？

    晚饭毕，她提意上茶话话家长，再想想眼下这个年节如何来过。

    “也好，现在是我最为空闲的时候，也应该多陪陪您。”酆允之笑着扶着她起身，温柔的与她同步进了后堂暖阁中，卉兰等也跟随过来，唯有迎芸曼芸落在最后，曼芸望着前头低语道：“看来今日事情有变，迎芸姐姐做好心理准备吧，说来也不应该心急着，本来这三天就是爷新婚正浓情蜜意的时候，您若真插进来，岂不是故意让奶奶她不待见您？”

    迎芸笑得羞涩，“我可没有心急，那全是爷想着我，不过谢谢妹妹的提醒，姐姐还是有些自知之名的。”说着就掠过了她，尾随前头的二人坐于后堂次座上。曼芸跟上来与她挨着，而本是走在最前面的卉兰却有些迟疑似的，端站于她二人跟前，最前头那座位被迎芸抢了先，她有些进退两难的站在当场。

    酆允之看着她就笑道：“您身子一直不妥，一到冬天就犯腰痛，奶奶又怎么会难为您，还是先回屋歇着去，有了结果，我差人跟您说一声就成。”卉兰立即无异意的退了出去，走时对佟雨筠作了大福，佟雨筠看着她笑了笑，便让她养好身子为紧要，又让盼香拿了些药材送她出去。

    她这么安置着人，立即得到酆允之赞赏的目光，嘴里却道：“她身子本就虚弱，我怕虚不受补，又从小粗食粗饭养过来的，怕就污了您的好意，反是留着那些名贵之物，不敢受用。”

    佟雨筠笑道：“您倒是对她了解得很，是因为青梅竹马的原因吧。”好像在打趣，可是迎芸等都不禁想，有哪个妻子会打趣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

    “呵呵，您不提及，我倒是全忘了。”酆允之看着她笑着，笑容不像是装起来的，“只是想她身子不妥，若在此时落下病，恐又会被老祖母挂记，岂不太让她老人家上心，让老祖母犯忧，我们余心何忍。”若是别的借口，她还不起疑，拿老太君作借口……眼看了迎芸和曼芸两个，她立即心有会意，原来是说给这二人听得，她怎么就忘了她们来自老太君屋里？

    “两位妹妹在府里时间最长，不知道往日竹居里是怎么过的年节？”佟雨筠含笑而问，迎芸曼芸倒不见诧异，迎芸笑着正欲说，曼芸就接了口，“能怎么过，不是还和平常一样么，他们，”说他们时，她扫了眼盼香等，全又笑着道：“除了我和迎芸姐姐陪着四爷去听戏，其他的与平常也无异啊，莫非奶奶是想私里办些什么事，呃，这个若问我的话，我建议还是先给老太君禀示为好，”不知想了什么，笑得有些欢快，“若是见老太君不方便，倒是姨夫人也可，不过那二奶奶可别沾上，那是个厉害的主儿，我们姐妹常时看到她，都是绕道而走的。”

    迎芸看着佟雨筠微怔的眼睛，只是笑了笑，并未再作声。

    酆允之扫了她一眼，以为她会因为想做事却备受限止，又连老太君身边的丫头也比不得，想来也应该变了脸色，生气发火才对。但佟雨筠微怔之后，就笑了笑，有些自嘲的意思，“前个儿听说爷可以去祭祀祖先，原想往年没有正室奶奶，便是她们陪同，可惜我进府就遭老太君不待见，不让我再出现她的面前，那么今年……”

    微苦的声音未落下最后一句，酆允之似不忍的断了此语，“与您说过，可能会面对比更难的困阻，您当时只说一切受了再说，想要改变现实的心比什么都要坚定，却不知道那时给了我多少鼓励？现在府里待四房也就如此，很多事您都要独自去面对，我能帮称您的本就太少，不过应该您四少奶奶的颜面，我却不能少给您，三十那天我们就一起去，若再有什么不妥，全由我担着，您得信我知道吗？”

    其实她真的不想去，嫁作人妇不过是现实所迫而已，若她心里有他，或者是有心往侯爵府权势中心靠拢，可能会非常感激酆允之的决定，但是却非然，她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甚至想过有遭一日与酆允之搬出侯爵府。想着她的出生地，佟国公府的强盛之势，她便有说不出来的忧虑感。

    但在此时，却不得不接受他的好意相待，立即就笑着应，“好。”说什么她们在二奶奶面前都要绕道而走，莫不是提醒她这个正室连通房丫头也比不得？

    作人有时候必需争那一口气，倒不是为别的什么。

    迎芸和曼芸颜色立即有异，不过一闪而逝。佟雨筠没有错过她脸上的焦虑之色，此时才害怕她这位正室的存在么？可笑，她们第一天见她，就完全忽视她的存在，敢这么做的原因，她猜过，要么是酆允之待她们极好，好过可以忽略她这位正室奶奶，要么就是有其他利害关系。

    无论什么原因，她的地盘却由不得外人再来支配。佟雨筠给盼香递了一个眼色，盼香看了看天色，“难怪这么累，原来不知不觉间都夜深了。”转而笑着对佟雨筠和酆允之，“爷，咱们奶奶今日操持了一天，恐怕身体早有些受不了，不若年节上的商定，后面再议？眼下最紧要的还有明日的回门了，先收拾了歇下吧，明天才有精力应付奶奶娘家的酒会呀？”

    迎芸笔直的看着酆允之，酆允之扫了她一眼，看着迎芸时却想着明日要去国公府……原是猜想佟雨筠不会期待回门，现下看来她做事并非随心所欲。那么他又如何紧凭喜好，万不想踏进国公府，却也有它必行之因，想及他一直等候之事，盯着佟雨筠羞涩的笑脸时，他有自信，他的努力终有回报的一日。

    那人都在向国公府妥协，更何况是他！想通之后，他便道：“歇下吧。”看未看迎芸失望的脸色，便转身去了东次间的暖阁，那是他和佟雨筠的寝房所在，迎芸所等得早就有了答案。

    众人都散了去，迎芸与曼芸离开时，那目光再未漂向别处，含笑的双眼总算能够平视对人，她们行了礼便全退了下去。

    凝露和巧玉在寝屋里伺候着，凝露手脚利索，只管做着自己的差事，巧玉却似突然生了心事，不由得往佟雨筠脸上瞟，佟雨筠正让她摘了头上的发钗，笑看着她又发了呆，只问，“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巧玉立即回了神，直说没有，脸色却在发红。

    凝露正为酆之净脸，这时两人都望佟雨筠那看了一眼，佟雨筠从铜镜里中对着酆允之笑道：“您觉得我这两个丫头怎么样，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吧？”看她脸色带笑，哪有疲意，竟是精神备佳的样子，酆允之向她扯了个淡笑，赞道：“您的人怎么会有差，倒比迎芸曼芸还尤胜几分。”

    这种赞美，凝露听了却心下害怕，立即就垂了头，巧玉却脸色更红，不禁暗暗的看向酆允之，眸中含情，粉面桃花的小脸透出期望，在铜镜中，佟雨筠瞧得真真儿的，推了她还握着自己的头发，才惊醒巧玉，她看着佟雨筠笑着走向床榻落座，这才看着她和凝露笑道：“两丫头都十九了，却也是到了年纪，不若……”刚转向酆允之，巧玉的心都提得高高的了，却被酆允之的动作打断，他突然很温柔的捂摸着佟雨筠笑得灿烂的小脸，“不说累了么，我们歇下了罢。”

    佟雨筠怔了怔，不敢看他温柔的双眼，此人模样上等，性情温顺，没有给她厌恶他的理由。又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她在小心的防范着自己，万不能掉进他的温柔陷阱，因为她在他的眼睛中，只看到太过明显的情意，并没有看到让任何肯定之色，对她这位妻子的肯定。所以她在守着自己的心，即使是一次迷惑也不被允许。

    凝露识想的退出房，巧玉就是再不愿，这时候也不能再呆下来，只想着此次机会好难得，若再等下来，又不知要何时才能提到对她的安排。

    她们关上房门，屋里的烛灯就熄了。

    黑暗里，他在她身上一阵的摸索和磨蹭，到最后关键时刻，他还是停顿了下来，似在解释，“您还太小，我不能只想着自己的感觉……待过了年迎来您的生日，哦，对了，您的生日在十月份吧，到时候我要给您庆生，好好热闹热闹一下。可是在那时，您再不能像现在这样了，我要您完完整整的把自己交给我，要像我需要您一样，需要我……嗯？”

    “嗯。”她觉得他很温柔，温柔的为她设想非常周全，可惜，这温柔中一直少了什么……

    给读者的话:

    姐妹们对不起，因为昨天生病在医院码的，后让朋友更新，结果传错了章节，这会才发现哇，刚改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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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回门1

    佟雨筠让盼香和陈霖安排的回门礼并没有用到，等着他们夫妻的是老太君备齐的五六车回礼，他们待佟雨筠恶劣是一回事，但平安侯府的颜面却不能被任何事由破坏。

    佟雨筠虽觉得他们太虚伪，不过有人肯花这份价钱买面子，她也没有阻止的意思，更何况侯爵府有脸面，也是她的体面不是。酆允之淡然的接受，看也没有看姨夫人给的礼单，已扶着佟雨筠齐上了马车。随后的陈霖小心的接过礼单，能说会道的盼香给了姨夫下台的面子，这方一作罢，一行人立即就出发了。

    随后姨夫人把此事回禀了老太君，“……若说老四的变化，只有对待四奶奶的用心态度让我留意了，先前不是说老四极宠迎芸和曼芸吗？就连原他最喜欢的妾室卉兰也渐渐不如这两个，可今看来这新奶奶更得他眼缘。”边说着，便接下老太君屋里人给的茶，笑着对一位如花似玉的大丫头道了声，“谢谢您嘞，福音姑娘。”

    福音笑了笑，就回到老太君身后捏着肩膀，自从侯爷病重之后，凡是府里的下人们，基本上都是用福字开头，而这个福音当真是应了名字中的含义，听说最拿手的就是厨艺，现今是她调制侯爷的膳食，侯爷也是极爱那些精心烹饪的食物，因为胃口大开，身体渐渐硬朗了不少。

    于是就更得老夫人缘，除了为侯爷准备膳食之外，福音一律都待在老太君身边。她管理周身事宜之闲，又是老太君最得力的助手，专管老太君的所有私有，即使今日四房的回门，也全经她的手之后，才是姨夫人去落实定下来。平常也就是姨夫人和二奶奶来了屋里，福音这才会伸伸手。

    老太君想过，便冷冷的道：“男人原是喜新厌旧的心性，又能有几个定得长久。再是，我瞧那佟家女儿长相中上，可是那性子却不似一般女儿家木纳，亦或是目光短浅只看得到自己男人的人物。端又说老四，哼，能有本事不通过侯府做了朝臣，却也不是个能小看的人，这次他虽嘴上极不愿意佟国府的亲事，你只看他待四奶奶的情形便知，他早有些计划……”

    说来脸色就犯了阴，她叹道：“将来若允文有个什么，看他现今的情势，怕是真能做点什么？”姨夫人听了，脸上虽未作变化，心里却大动了，侯爷的病情从不外露，却瞧老太君刚刚话中的意思，不免生了几分败弱之意，难道侯爷的时日有可能无多？

    想着，心脏砰砰的一阵乱跳，虽没瞧到老夫人脸色有变，姨夫人却不敢再继续这话题，转而另道：“那迎芸和曼芰抬妾位之事……”老太君收回漂远的目光，淡淡的道：“她二人虽跟了老四些许日子，没有功劳也算有苦劳，抬位那是迟早的事，不过现目前可不能轻易提及，毕竟还需顾及到佟家的颜面，你也应听闻过，佟家那老三在国舅府是何作为？”

    姨夫人极不赞同老太君这借口，连婚事都可以变通，又何况是这种小事罢了。于是就往迎芸曼芸身上想，这二人虽是老太君的人，但若时间一长必定与老四陪养出一些感情，论亲远自是那方越显和谐才是，若再等她们得了愿，成为妾室，恐怕就……

    “那好，我这就去安抚安抚这二人，让她们只管尽心服侍着老四，后面自有老太君为她们作主。”老太君疲惫的嗯了声，姨夫人看了脸色，立即就笑着站了起来，“那我就先去了，有事再来禀您。”

    姨夫人刚走，福音就笑道：“她是听出来了，您虽不待见四房，不过还是四爷最忠您的意。”老太君扫了她一眼，冷着脸问，“我说了这意思？您没有听错？”福音只管笑，“啊，是听出来了，您老眨眨眼睛我都知道您在想什么，呵呵……”

    老太君脸色和缓下来，接过她递来的热茶，似无意的道：“福音也十八了吧，在我跟前也待不了几年，你心里可有些想法，不若早告诉了我，也可早日为你想备着。”福音是在她身边从小长到大的，确实是最为了解她的人。

    如今侯爷身子越来欠妥，以后这个侯府指不定是老太君身前哪个当家，但老太君在姨夫人面前提示看着四爷顺眼，自有一半实在又是一半试探的意思，姨夫人聪明的避开话题，猜出个明白的福音又怎么会乱撞过来。

    笑道：“谁都成，只要太君您喜欢，不过若一直伺候您到老，便全是奴婢的心意得到了圆满，所以老太君万莫把我如迎芸，曼芸和水桃她们那样打发了出去，我就想一直候在您老的跟前了……”老太君被逗笑了，亲和的她不像在外头时的严肃，此时便拉着福音的小手握了握，“我会留着您的，这府里也就您在我眼中最为清澈的人儿，外头那些什么人，全比不上您。”

    所谓的外头人，就如姨夫人，二奶奶等，这些人奉着她的原因，她比谁都清楚，却也知道姨夫人瞧着福音的眼儿为何会发直。记得与水桃共出去的水漾便是给了姨夫人，后被酆允祥抬了妾室全做身边唯一人，若不是老太君干净的舍去那曾经非常喜欢的水漾丫头，怕是她的周身万难有清静的一天。

    所以后来出去的迎芰和曼芸，她待她们便格外不同，不亲不近却又不疏远，凡是留一线，往后大家彼此都会有些机会……

    话说酆允之陪妻子回门，却在国公府的大门口上被前面围集的众人堵在此处。

    陈霖打听回来才报，“前头是三小姐的人，因为带回的礼车繁多，所以也阻了二小姐和四小姐的马车，若要疏通清楚，怕还要等个些时候。”

    国舅出行自是与别家不同，周围站满了身着铁甲的士位，一串马车挡在这里，不禁引得周围的人都聚来看。

    马车里全坐的女眷，男人们自要下车做些防护，不让贵族中的女子发生抛头露面的事。

    酆允之才下车，就有国舅府的下人跑来招呼，好声好气的说，“……东西实在太多，不想堵住您的路。所以我家主人请您去帮忙，看吧，二姑爷和四姑爷也在帮着搬搬抬抬了……”从这里望过去，确实看到了两个华服男子帮忙招呼着搬抬事宜。

    佟雨筠在车里听闻，不由得心生气愤，当日离开时被佟雨薇一顿欺负，今日回来又给了所有姑爷一个下马威，其意图不就是想在她们姐妹面前显摆能耐不是。

    对方不给她光鲜的脸面，她又何故给人赏脸，佟雨筠正欲推拒那无理的小厮，偏听酆允之笑声而道：“随行的只有丫头婆子，本带来的人就不多，若我一旦离开，这满街围堵的情形，自然担心妻子安危，再者我一人之力算什么，若是国舅爷信得过，我倒可以马上去顾些挑夫来，定能解决这围堵的情形。”

    那小厮哼了声，似有不悦，却又无法反驳他，就转身要去禀国舅爷。酆允之立即着陈霖跟上，给塞了一大袋银子，那小厮离开的步子立即变缓，只说问问国舅爷的意思。他不敢张扬，一因此事是佟雨薇挑起的，说来也是全无礼之举，二又看在这包银子的情面上，他自是闭嘴了事。

    人太多，佟雨薇坐在马车里，岂能个个看得周祥，那小厮说五姑爷也来帮忙了，佟雨薇只在马车里发笑，非常的得意。

    鲁荣看到，冷笑一闪而过，“时辰不早了吧，您堵着别人，不也耽误了自个儿，就不怕岳父岳母等得急了？”佟雨薇本有意再拖，可是想到能在国舅府作威作福，还不是靠着大夫人和大老爷给的颜面，能拉回这么多回礼，全给足了她的面子，她自然要趁机与大夫人更加母女情深。

    一旦在姐妹面前玩足了体面，这才吩咐了声进府，如此而来，一大队马车也花近三个时辰才清理通顺，于是待后面的人进府后，府里宴会早就开始了。

    因为佟雨薇带得礼物太多，就连随行的下人也有不少，同时邀请了鲁家一些非常有脸面的贵夫人小姐们同行，所以原府上准备的正席就不太够，一时间大堂嫂忙乎得上气接不了下气，那些坐下来的客人也不好再请起来，所以后来的这三个姑爷只能屈就于偏厅里就坐。

    待用过饭，便才是见礼的时候，这是因为突然太多宾客临门，把这一行势给推在宴会之后。

    四对璧人列成一排，按着辈份一一奉上礼单，双作了辑才退下。前头当属于三小姐佟雨薇最为出众，佟雨莹和佟雨倩的相差不多，而后奉上的是佟雨筠的礼单。

    后两夫妻迎迎相拜，“……给大爷，大夫人请安。”后然依着辈份又向其他叔父，婶娘和哥嫂姐姐们见了礼，正堂上坐满了人，轮下来这一阵儿确实花费了不少功夫。

    大老爷看了眼礼单就交给了大夫人，大夫人看了一眼，一怔,虽然数目不多，可也没想到却是比佟雨薇的一些还要好，于是又立即笑作了开，就叫起了他二人，问了些府里的人事，看起来非常的亲切。

    这方刚做罢，就是佟雨薇说了话，“娘，我们想把三里庄的两座庄子连通，可是五妹妹的田地正好在那里，所以我想趁着今天这个时间，能不能与妹妹谈个条件，把那田地换给我、或者是卖给我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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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回门2

    大夫人笑道：“给了你们姐妹的东西，我又怎么再去伸手安排，你要做什么用，全与国舅爷想到一处就成。”心想，佟雨筠那田产本就不打算给她的，此时若以这种方式给了国舅府，倒是又添了一笔两家母的亲好。原是大老爷也提醒过她，国舅鲁荣似已有入内阁的意思，看来皇太后娘家的人，是不可避免的要参于其中了。

    这盘棋如何下，才能下得有声有色，大老爷与大夫人早就想个通明了。这方说着话，佟雨薇厮里找着了佟雨筠，“那您立即派人去取来地契吧，我们还想早点动工修建庄子。”脸上的神色很是无礼，佟雨筠笑着只道：“姐姐愿意要，那便就拿去，反正我和允之也不会经营耕作之事。”

    佟雨薇立即得意的笑了起来，酆允之瞧了妻子一眼，就觉她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那田产她应该很是看重才对？

    就听佟雨筠又笑道：“三姐可答应我，您建好庄子后，可得邀妹妹去玩耍玩耍，因为妹妹实在无法想象那三百亩良田变成屋子会是个什么样的规模，呵呵……”

    上京贵族的居住占地都是有限止，比若国公府与侯爵府的占地面积才能达到上百亩的地步，佟雨薇一个偏远的外庄就占地如此之广，在外头人眼里倒真有点像粗劣的暴发户行径，而同时也会引起一些相关人的重视，于是这方不大不小的说话，立即引起了国舅的注意。

    他笑着向大老爷解释，“其实是因为我们庄子就临近五妹妹家的良田，为了耕作便利，才想与妹妹换过，但又想妹妹，妹夫会不会多心，便才有这么一提说，倒不尽然全是用来建庄子用的。”而实际上这事，佟雨薇根本没有与他说过，此时免不了对佟雨薇的做法，暗暗动怒。

    大老爷点头，方放下心，有意责怪佟雨薇，却是佟雨筠把这事又推进了一层，她笑着对大老爷说，“若三姐早些言明，我自是双手奉上给她了。本是上好的良田用作建屋造房确实可惜，但若亏在我这种不懂耕种的人手上，怕是更加暴殄天物，我这就去取地契，给它应该给的主人。”笑着就问盼香，“叫陈霖立即跑一趟。”

    盼香有些迟疑，不过却极相信她这么做的理由，于是就去了，再回来时便听到佟雨筠道：“……现在的地价一般在……”后就是正正当当的议价，佟雨薇从不计较这些，便只说，“什么价格不在意，只让您的人在合议上写明清楚，我当面就点给你就是。”

    “那好，那好，有姐姐这句话我应放心了。”佟雨筠笑笑得很是欢快，她看过那图议上的良田位置，全是与国舅府这样的人家挨在一起。想她四房无权无势，心里就胆小有人点记自己的东西，这不，今天这情况，人家就有名目张胆霸占的权利，所以她才干脆想趁机卖个好价钱，用来作他途岂不更好，也与国公府的关系从此断在此处，不牵连才能达到她所想要的结果。

    另外还有两处庄子也在那里，若是佟雨薇一并要了应该多好。不过好似在那的缓坡山上，恐是嫌弃地贫，人家方是打不上眼的。于是她就想，等有时候空下来，便过去瞧瞧，看那里能不能做些规划，能多一笔进账便是一笔……而卖田得到的银子又去用作什么途径，想到这才是自己用心筹划的依仗，她心里又是一阵小小的欣喜起来。

    佟雨薇见她脸色未有预料中的暗然受伤，直觉太没有意思，久待在国公府也不自在，还是想回到自己的府中，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所以她先拒了大老爷和大夫人留晚饭的意思，后佟雨菲莹和佟雨倩也纷纷告辞，佟雨筠夫妇自然落于最后。

    大夫人却拉着她要说话，酆允之便被佟明远和佟明忠兄弟请去了书房，说是得了一幅上好的画要共同赏玩，酆允之推却不过，就与他两兄弟在书房一呆就是两个时辰。等他出来找佟雨筠时，她又携着大夫给的回礼等在门口，两夫妻向佟氏兄弟告了辞，便喝着下人们早一点回府。

    下人们都各就各位，唯那巧玉最后从府里出来，神色一见有些慌张，径直躲进佟雨筠身后，而后跟出来的却是脸有怒色的姚氏，她见佟氏兄弟在这里，本有追究的意思，立即才作了罢。

    酆允之扶着她上马车，佟雨筠盯了眼巧玉，又扫了眼姚氏才上了车，突然想及一事，立即让盼香跟过来，把一包东西拿给了她，“这是给大伯娘做的，怎得就给忘了，您帮我立即送回去。”盼香得了令立即转身办事去了，这时马车已经开始行了起来，都过了那座白玉桥，盼香才回来。

    借了理由，佟雨筠把凝露与巧玉都轰到了后面，便是她与盼香同座，酆允之一改初忠，便是骑了马带步，于是两人说话声故意压小，盼香道：“……她曾说要回三少爷屋里一趟见少奶奶，后就传说三少爷屋里有声音打闹起来，多是三少奶奶的声音，今日不见三少爷，怕就是因为这个原由，听施氏说那意思，怕是当日把巧玉给您，全是三奶奶施得手段，不过也怪她自己心气儿过高，想添那主子爷们儿的好，却得见她是不是那块好料。”

    “她虽没本事留在国公府，怕是这回却不会那么简单才是。”佟雨筠虽不介意酆允有多少女人，却从未想过真与她人分享丈夫，说来还挺矛盾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她跟前这两个，万不可能给了酆允之。既然试过酆允之也不像特别想要这二人，她便能够立即做下决定。

    盼香也道：“她们都要趁早安排出去，就怕夜长梦多，再给我们来个措手不及，特别是那巧玉，我看她就是个惹事生非的主。”这也与主子风度有关联，想那姚氏就不是个上得了台面的主儿。

    “你说的我何偿不明白，但是眼下不是没有好的人选不是，若就那么随便的打发了去，我也确实不能忍了心。”盼香想要劝她找了人牙子进府卖出去就得了，一听她这忠诚的话，便打消这个建议，想了想就另道：“您没有好主意，不若问问四爷的意思，他手下不定有些好人选也说不定呀。”

    佟雨筠笑道：“才不能这么跟他说，说开了还让人以为我拿她们来试探他不成，不要。”她不想在酆允之跟前表现出一点点在意他的意思，就算是无意的也不能。盼香唉了一声，“都是夫妻了，何苦计较那么多，我看四爷待您也好，走时还被大少爷他们留下那么久，将来说不准儿真能出人头地，即使是个庶出的份儿，也不是完全没有前途不是。”

    佟雨筠内心的想法，没有完全告诉盼香，怕吓着了她。对于酆允之，现目前她觉得这相处着也不错，往后只要这样继续也还好，而让她无限期待的是自己的事业，只想着一个难能才出门的妇人，端是要怎么做才能置办出自己的产业发家致富呢？

    她们回来时，院外正跪在一个人，竹居里的人来来去去，端是看也没有看他一眼。盼香瞧个清楚了立即道：“是那福东，怕是生病结束了，这就回来了。”酆允之走在前面，福东二话不说先就抱着他双腿哭了一场，“四爷，你千万不能撇下我啊，我上有老母要奉养，若是从此失了这份差事，我拿什么给她老人家过年过节呀，少爷……”

    “谁说要赶你出去？”酆允之奇怪了一眼，轻轻拨开了他的牵制，就先进了院。福东怔了怔，他回来就听老金他们讲过厉害情况，这才明白新奶奶是要打发他的意思，按以往的规矩，无论哪一房要辞退下人，方要经过老太君同意才可。

    所以下人们心中只有老太君这位真正的大主子，于是福东想他也是老夫人拨下来的人，自誉为老夫人的人，想那四奶奶万不敢就这样撇了他，于是就在院门上演了这出戏，故意想哭得人近皆知，不想他少爷的一句话就解决了此事。

    于是，此时便笑眯眯的站起来，向佟雨筠躬声叫好，也不忘了背后凝露和盼香，端是在凝露雪白的小脸上，多停顿了一会儿。

    佟雨筠边进院，边令道：“福东虽然身体渐好，但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发了病，所以以后就不要在少爷跟前伺候，重新拨了人过来。”盼香点头说是，福东笑色还未歇下，就听院里候在那里接佟雨筠的一个婆子禀道：“奶奶若真有这意思，不若我给你介绍一个？”

    佟雨筠不认得此人，盼香立即禀道：“这是院里做打妇的庄妈妈，”庄妈妈立即对盼香感激的一笑，便又对佟雨筠道：“我说的是我那侄儿，原是跟在大爷跟前习文断字的，能写能说的人物，可惜却做不粗使活计，自从大爷院里换了这一大批人，我侄儿便一直闲散在家，物农又不成，所以才托我四处问问，有没有合他能力的差事。”

    酆允之跟前的小厮，多半是陪他上下翰林院罢了，平时打妇伺候的活计都有丫头们伺候，所以是个难得的清闲之位，福东乍听他的差事要被人抢，立即抢声上来说话，“你这死婆子怎么还不改攀高踩低的本性，老子做的好好的怎么不遭你待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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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各想各事

    酆允之跟前的小厮，多半是陪他上下翰林院罢了，平时打妇伺候的活计都有丫头们在做，所以是个难得的清闲之职。福东乍听他的差事要被人抢，立即抢声上来说话，“你这死婆子怎么还不改攀高踩低的本性，老子做的好好的，怎么不遭你待见了……”

    要介绍人的便是老金的婆娘金氏，方也不是个好沾惹的人物，当着佟雨筠的面就腰子一掐，斜勾着眼看福东，立即冷笑的骂道：“你也知道是来服侍主子爷们的么？哼，这一不说道，我却以为你是来当大爷的。平常手脚不利索也就罢了，就是咱四爷成亲那天晚上，你小子拉了帮二房的一帮混帐东西就在后倒房里赌钱不是。赌钱玩戏倒还罢了，你却以生病为借口，三天两头的旷工，怎么？你有那胆子去做，却没有那脸子去承认不成，人不说也是二十上下的大小伙子了，怎么就生得这么没担当，我老婆子都替你臊得慌！”

    “你，死老婆子，老子抽你……”福东仗着人高马大，扬起手就要捶人，金氏眼看要吃亏，早就往佟雨筠身后躲去，那拳头却收不住式，掠过佟雨筠的肩膀，直往金氏脸上招呼，“呀，要打人了，奴才打奶奶了，来人啊，救命啊……”金氏乍呼的叫起来，酆允之本已入了房里歇息，闻声时，不由得立即冲出了房。

    眼看佟雨筠被两个奴才挤在中间，怒意猛生，“阻手，快来人，拿下福东。”前院里的老金等家仆听闻了，立即上前拖住福东，可那拳头却生生的掠过了佟雨筠的肩膀，而且是擦着她的脸颊蹭过去，她躲避不及，脸颊顿时被擦得绯红，身子不稳的向后摔倒，恰是盼香离她较近，稚住了人，回身一脚踢了回去，正中福东的胸口，盼香曾是个练家子，自生几分猛烈的力道，由着拖他的三个家仆一起摔了出去。

    现场一片混乱，其他人一时全发了蒙，盼香急急稳住佟雨筠，“小姐，你有没有事，伤得严重不？”便有另外一只手臂伸了过来，揽起佟雨筠后背的同时，另一臂膀强劲有力的抱起了她的身子，“脸上伤着了吗，快转过来我看看……”边忧心着，边抱着佟雨筠进了房，身后凝露等紧跟着后面伺候，前面的人铺了床掀了被子，立即把佟雨筠安置在上面。

    一切忙呼完备了，只见床前高大男人紧张的直直盯着她瞧，“快让我看看，脸上伤得重不重？”勾着她的小脸就侧过来看，佟雨筠才有空隙呼了口气，从没想过他会紧张她，而且失了平日的冷静，好似待她略略有些真心诚意……

    不禁微微的笑了，“哪有伤着，您别大惊小怪的，大家看了还不笑话我们……”她摸着自己的脸颊却不让他瞧，有点不习惯他变得越来越亲昵。

    “谁说的，”他抢过她的小脸，脸上满是霸道式的关心，“脸都红了，还说没有事，嘴硬。”嗔笑的怪了她一眼，便从盼香手上接过了平常擦抹外伤用的药膏，凉丝丝的感觉立即布满了小脸，落皮的肌肤上立即有一层保护膜似的，感觉凉爽又舒服。

    而他的手指便是那清爽中，唯一一点热源之地，温热的触感不禁让身子也渐渐的回了暖，这是无法控制的改变，佟雨筠幽幽的看着他认真的眼睛，虽然觉得这一切太过梦幻，但是一个孤独的灵魂有时候久了，也需要一个小小的避风港弯不是吗？

    盼香瞧着这样的两个人，含笑的先退出了房，凝露和巧玉也不是瞎子，都轻手轻脚步的离开了内室，把外面的房门也关闭妥当了。

    盼香脸色立即就一肃，唤了那金婆子来，“把竹居里所有下人都集在西厢厅里，那福东用绳索捆了带过去……”

    金氏知道她是佟雨筠的心腹，现又身兼竹居管家娘子之职，自是在盼香跟前小心的行着事，不免提醒了一句，“府中长久就有了规矩，无论是哪一房的下人犯了事，均是要交给专管人事的二奶奶，或者是姨夫人也可以，而各房里是，是不允许私下处罚下人的，这是老太君的命令，姑娘还是等等四奶奶作个决定为妥。”

    盼香想着四房的现状方生一股子无力感，不由得朝正房门上扫去一眼，四爷确实是个温和有礼的人，但是竹居里的一切事物，只对小姐说一声“由您打理。”之后就再不过问了，这却又叫什么事儿，若真关心紧张着小姐，适才就应该趁机教训那福东一顿，事后又是主子爷在理，人也教训了，就算上面有人问起又如何，直管为小姐出了气不就成了。

    佟雨筠心口上也滑过这股子念想，不过很快就掩了过去，连一丝波纹也不会留下。无论是酆允之是无能力保护她，还是有其他顾及，她都可以理解，原因很简单，她从未想过要别人来保护自己，或者依靠着谁。所以刚刚上药时那缥缈的奇妙感觉，已在淡淡的隐没而去。

    他上完了药，笑了笑，说道：“今天就不要再沾水了，有什么让她们去做……”一回头，却不见任何人，他又转过来，向她眨眨眼睛，这动作帅气又迷人，“你让她们离开的，想和为夫单独相处？”说着，有些轻浮的勾住她的小脸，黑眸染了春意，俊脸渐渐压近，似有一亲芳泽的意思。

    她淡淡的溢出笑容，没有心跳加速，连一点闪躲的意思也没有，因为她知道……果然，那温润的薄唇轻轻的落在她的鼻尖处，一个不算吻的吻印在上面，很快的就退了开去，“说过要等你的，为夫绝不能失言。”也许佟雨筠的笑脸过于明媚，他脸色微微一顿，便欺近了她，满满的抱住了佟雨筠。

    “对不起，这福东早应该打出府才是，若是我早做决定，您今天也不会失了颜面又受了伤。”微微垂下的目光不偏不移的落在她的眼睛上，从上而下看着佟雨筠时，却仍见她一脸淡淡然的笑意。并非他意料之中的委曲和暗然，却不由得让他生出一股子好奇之感，很想知道她淡淡含笑的容颜下，到底藏着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他知道她不得已回得国公府，在“悦来香”又知道，她其实早有可以相属终身的表哥相伴。当时他就很好奇，那样与亲人、爱人间生生的分离，她到底是如何承受，又对未来如何规划的？之后本是平安侯的侧室之位，却再一次不得已进入了酆府的庶出之门。

    贵族上流之中，出生庶出的子弟，都是入不得流的地位，一个国公府的小姐，她又如何来承受外界的压力。在回门时，他眼睁睁的看着她认为依仗的良田，却被自己亲姐姐轻易夺去时，她竟然还笑得出来，若换成是他酆允之，他想，他很难一再忍受外来的欺负，必然会反抗，甚至是报复……

    而她的反抗和报复又是什么？加上今日又受到下人的辱没？

    他故意拉她入房上药，其实是想让她冷静冷静……在酆府这座大染房里，人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和期望，自己当然也不例外，他不会轻易的把谁纳入羽翼之下，因为他的双翼早就被别人生生折断……所以她只有靠自己，他们对于彼此来说都是一个即有则有，若无即无的存在，所以只希望，他们不会走到……那个不得不绝裂的地步。

    同出于庶出之流，无法掌握自己命运，这种同病相联的共存感，不由得引领着他对她总是很温柔，有时候看着她，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影子，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是从玉佛寺她救了那个产妇和孩子时便随即而来的，他不排除对她有些好感，但这种感觉却极其复杂，连一向聪明的他，也分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佟雨筠哪里会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抱着她的感觉很好，她反正也累了，就靠着他的胸口暂时歇息一会儿，待把回门的经过，和福东打人的事略略想过一遍后，她想，要做大事谋发财之道，必需有一帮子可用之人，而对于她这种身份来说，只能就近取材，当然若是酆允之能助她一臂之力却是不错，可惜她还没有到信任他，便把身家性命全交给他的地步，所以只有想其他办法。

    福东故然可恶，当时她恨不能叫了盼香收拾一顿这恶东西，可是后来在屋里这段时间，她愤怒的火气渐渐歇下，便也知道在酆府里很多事都不能意气用事，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她非要拿出十二分精神来小心的往前行着，最终走向她所期望的方向。

    想着未来，她不禁全身都冒出欢悦的泡泡，只盼着陈霖和佟雨薇交涉回来，她就可以安心的计划生财之道了。而就这样各想各事的两个人，却紧紧的抱了许久，后来佟雨筠竟然疲得睡了过去，酆允之瞧着抓在胸口上的小手时，不禁失笑起来，有时候真觉得这丫头又可爱的让人心疼……

    酆允之正欲把小妻子安置在床上休息，盼香就在此时进来了，声音带满了喜悦，“小姐，陈霖回来了……”

    给读者的话:

    感谢大家关心颐真，今天挂完液回家了，也提醒大家注意防寒，感冒发烧好难过，输液好冷，医院里也好冷，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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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竹居1

    佟雨筠让盼香先把竹居里的下人安置在东次间的偏厅里，想来想去也是应该彻底整顿一下竹居才成。趁传下人的这个时间，她先叫进陈霖谈谈卖田的情况，其实她最想知道佟雨薇能不能给她要的价，若不行，她可说过不卖！

    因为佟雨薇说话大包大揽，要跟她换田或者买卖田地，不论什么价格都可行，所以她也来了一回狮子大开口，不然真当她佟雨筠是块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陈霖脸上有异，进厅就先朝上座一跪，酆允之狐疑的看着他，佟雨筠立即被惊得站了起来，“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状况？”莫不是终雨薇又仗势欺人，说过的话也能想反悔就反悔？她就不怕传扬出去，这抢夺亲姐妹的陪嫁田产，那脸上就不臊得慌！

    “奶奶，是属下办事不利，我防得了这头，却防不了另一头。”陈霖脸色作苦，自责万分，才进门的盼香见此，走到他跟前，焦虑的就问，“你就说那良田怎么样了？该不会被人家硬生生的抢了去…你，你不会这么不中用吧！”不仅佟雨筠紧张起来，连酆允之也蹙了眉，谁都知道佟雨筠是多么看重那三百亩良田。

    陈霖立即挥手，“不是，不是这样，是……”他方向上座磕了一个头，才自责的道：“奶奶要的一亩良田十五两，三小姐是二话没说就让国舅府的管事提银子……”众人都听着，酆允之不由得重看佟雨筠一眼，心中计算起来，市场中上等良田的价格也就七八两银子一亩，而佟雨筠却张口就要双倍的价格，这不明摆着坑人么？

    酆允之眉头挑得高高的看她，佟雨筠故意绷着小脸，一本正径的听陈霖说话，“……可那国舅府的管事却是吭人的渣子，怕知道咱要了高价，”话到这里，陈霖险险的咬住嘴，他可没有说五小姐耍诈的，那目光极无辜的探向佟雨筠，却只见她满面含笑着，盼香也在跟前笑了一声，一脚踢了踢他。“笨蛋！”

    盼香却知道，佟雨筠所期望的好价便是在十两一亩这个价位上，生生比市场中的最高价格还高上二三两银子，若说三百亩的良田，也能换回三千两的进项银子，这一大笔钱，足够佟雨筠去做任何想做的买卖。

    陈霖摸了摸头，嘿嘿了两声，这才松口气继续，“他张嘴就要从中搏取三层利钱，不然就要把这事儿闹到国舅跟前评理，我怕此事再生枝节，于是只能从了他，所以三百亩良田所得的银子便只有现在的……”说着，从怀里抽出一叠银票，盼香立即接过奉给了佟雨筠，陈霖便道个明数，“只有三千两，比之前小姐你要的可少了一千五百两，全是小下办事不利，请奶奶您骂我吧。”

    说完，当真磕在了跟前，自责的样子全不是装的。

    酆允之扫了眼他，便似笑非笑的看向佟雨筠，正偷偷作笑的主仆俩极快的抿着嘴，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的样子，佟雨筠把银票给了盼香收进内室，就起身亲自扶起了陈霖，和气的笑道：“人家眼高手高，哪是你能对付的了的，经过这一次你也见识了什么叫生意场了吧，以后我要用到你的地方还有不少，所以这方面的能力，你要不断的自我提升着，千万不能辜负了我和盼香对您的期望知道吗？”

    陈霖感慨万千，差点掉下两颗男儿泪，从原来阮东临跟前的小厮，到如今颇受重视的大管事，又有他从小就喜欢的盼香做媳妇，这全是天底下最美好的事了。这时再听佟雨筠的话，不禁从中大受鼓舞，非常肯定的保证之后，便是看着走出内室的盼香，一直露出傻瓜似的笑容，活似正等着主人赏识的小狗狗，就差向盼香殷勤的摇摇尾巴了。

    盼香笑着推了推他，小脸绯红的道：“下来再跟你说，这时候奶奶还有事要做了。”

    “哎……”不知道答应了什么，反正得到了盼香肯定的答案，陈霖笑容灿烂的跑了出去，连给酆允之和佟雨筠的礼也忘了施。盼香气得跺脚，嗔怪道：“这个愣头青，越来越像个大傻瓜。”转而福身在上座二人跟前，“爷，奶奶，你们可别介意了，他根本就是一根儿肠子的人，不是故意在你们面前失了礼数。”若换平常，盼香也不会这么解释，毕竟以她与佟雨筠的感情，根本就是不分彼此。

    只是现在酆允之在这里，另外佟雨筠正在准备彻底整顿竹居规矩的时候，自然她会为自己男人先担心了。想到那是自己的男人，盼香的小脸又变得绯红，佟雨筠笑眯眯的细瞧着她，用胳膊肘撞了撞她，“可是这傻瓜太可爱了，我的盼香也不得不对他动了真情对么，呵呵……”

    “奶奶，你别笑话我……”盼香跺脚不依，羞得小脸更红了，都快渗出血来似的，佟雨筠拉过她背去的身子，面对面的道：“我知道你们随我出来的急，你和他根本就是临时做了夫妻，无论现在是什么情形，但是我的想法是待大年一过，就给你们俩人重新正式的举行婚礼……”

    盼香有意要反驳，佟雨筠立即抢先就道：“我心意已决，你万不能反驳，我希望视为亲姐姐的您，不会对人生中最为重要的时刻，抱有任何一点点的遗憾。”

    话到最尾，已生下感叹，盼香身有体会她对婚姻的无助，却突然惊觉酆允之就在她们身后，此时，他正灼灼的盯着佟雨筠的后背。

    已有所觉的佟雨筠，却并未再小心的做什么解释，连对刚刚那句话回缓一些也未有过，无论他怎么去想，只是拉着盼香出了门，“下人们都来了吧，这次我们必需来次彻底的，否则我们就什么事也甭想办得成……”

    酆允之也起了身，走到门口看着佟雨筠在一队婆子们簇拥当中，走进偏厅的大门。细想她最后一句……不知何因，却久久的缠在他心头不去。

    而悦来香的那一幕……她与她表哥拥抱时的情影，不期然的跳入了他的脑海，他直觉佟雨筠心里是有所爱的对象，而这一生只能对那人做一场空想，从此留下必生的遗憾……

    想及这里，他竟然也有些怅然若失，似乎在为她感叹和悲哀着，亦或者是别的什么？胡思乱想多了，自觉更加烦恼，每当他烦不胜烦的时候，便会到卉兰的屋里歇息，这已是长久的习惯，似乎并未因何人何事而有所改变。

    当佟雨筠重新安排妥当府里的人事，又把福东亲自送到了姨夫人恭氏那里之后，已是下午黄昏时刻，用晚膳时，小丫头青蓉才有时间禀了她，“爷去了后院里，说是，今夜就不过来了，让奶奶您先用着，早点休息着，竹居里的事物不是一天两天办得妥得，千万不要心急了，莫要累着了您的身子……”

    这是酆允之的口吻，无论何事，总是讲得、安排得非常周全，似乎全尽了心，可是你细细感受过来，其实他全然无心时，才能细想到这么多……

    用了晚膳，她就准备就寝，恰在这时，下头有媳妇来禀事，“奶奶，刚刚姨夫人院里的嫣菊来传了话，说是福东才送去不久，人就昏死了过去，他们立即找了大夫过来看，怕怀疑是今日盼香姑姑那一脚伤及了人的性命，这时候二奶奶的人也过去了，就怕此事往老太君那里去……”

    佟雨筠听闻，立即知道此事有了些牵联，于是利索的整了衣袄，带着盼香、凝露等一行出了房，那禀事的是竹居房门上的粗使媳妇，她男人叫汪贵生，两夫妻都才二十出头的年纪，现在是四房房门上做些迎来送往的事，今日却奇了，竟然是外院的下人闯进了内院里，金氏等怎么就不知道？

    一路出了内院，外院时正碰到金氏和佟雨筠的陪嫁何氏往回里走，一瞧这阵式自知出了什么状况，佟雨筠一眼未看她们，两人自知不好，全默声随行着，金氏暗里就瞅见了不待她好的人，原是那外房门上的粗使媳妇子汪贵生家的，立即就在嘴中诅咒起人。

    行在一旁的何氏听闻，心下立即念出一串佛，她知道佟雨筠正整顿竹居，可有时候她们这些下人也有些身不由己，但又想五小姐待她和儿子虎儿一直不错，心下计较了几日，总觉得应该把一些事上禀给主子才成，但她总担心的就是这个金氏，万不是她这寡妇能够沾染得了的，那又要怎么才能让五小姐知道竹居最真实情况了？

    一行朝姨夫人院里去，一路就听汪贵生家的说道：“……若处置不妥，就怕咱奶奶落个主欺奴的名声，所以姨夫人差跟前大丫头传了话，想说悄悄的传了奶奶过去，最好能把此事就此解决个清楚了，也不会再牵牵连连惹来嫌言嫌语。”

    佟雨筠有些意外姨夫人竟是这么个替人着想的人，想她来府的第一天就不被老丈君待见，这些日子却也是没有常出院子，所以嫌言嫌语就当没有听见了，但是想也想得到其他房的人是怎么看待她的，一路想着现在的处境，一路就来到了姨夫人的偏厅里，那里有人早看到了她们一行，远远的就传了开，“四奶奶来了，四奶奶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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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竹居2

    “四奶奶来了，四奶奶她来了……”偏堂外迎出来很多下人，丫头婆子都这么唤着里屋的姨夫人，却是一个个很规矩的站在门口的两面，有两个体面的婆子上前，严肃个脸对佟雨筠道：“姨夫人正等着奶奶，您快请进吧。”说话也干巴巴的，两人一前一后的迎着她往里去。

    迈进房门，姨夫人恭氏却含笑的迎了出来，神色带着些担心，拉着佟雨筠的手道：“刚才叫了城里柳大夫过来看病，人就在西边次间里，进去都有一会子了，还是不见清醒过来……”说着就唉一声，似全为谁而担心极了的样子。

    佟雨筠瞧着她的脸，一双凤眼生得细长，眸子明亮生辉，犹若她满头的珠玉宝钗，快晃花了她的眼睛。四十几岁的女人，若从她后背看来，恐只能认出二十出头的年青媳妇形态，恭氏这份精神头儿，让人看着就不禁也勾起了附和她的笑脸。

    她和和气气的为人，佟雨筠自然温温柔柔的相待，“这事儿出得突然，盼香也是为了救我才伤得他，倒是您有所不知，我这贴身姑姑之前学过些拳脚，恐是也被福东当时吓着了，所以出脚时就失了力道。”

    恭氏笑道：“您不说，我也知道定是那浑小子先做错了事，”说着就把她往内室暖阁里拉，边道：“若是他就此出了事儿，他老子娘一旦找到侯爵府来，你想啊，那时竹居里全都是四房的人，你这么说即是实打实的话，可是人家当事人又怎么去想，老太君到时也会为了此事作难，就怕会伤及了你们夫妻的体面。”

    说着，低了两声，拉着佟雨筠好像真的很亲近，递了眼色去暖阁里，就道：“那里还是二奶奶叫来探消息的大丫头，人叫水桃，一来就先看过了福东……就怕呀，这会儿子事经有心人拿出外面说起来，可全不在这个理儿，福东又是个不驯服的奴才，这次你可真要小心斟酌着办。”

    无论她是真为自己，还是有其他原因，佟雨筠用了心的谢过她，这时才一前一后去了里间。屋里早候着一位姑娘，听到人声就转过了身，十七八岁的年纪，模样生得美丽，特别是那张樱桃小口，比酆允之的通房丫头迎芸还要娇小几分，尖尖的下巴微微的抬着，与佟雨筠照面就福了礼，“水桃见过四奶奶。”不似姨夫人这般亲切着，总带着一点点疏离味儿。

    姨夫人淡淡含笑的让佟雨筠快坐，就因为她先前的提醒，佟雨筠确实多留意了眼二奶奶白氏的人，不想还当真让恭氏料准了，看来有人真的有意趁机针对她四房？

    否则一个奶奶身边的使用丫头，应用不着在她面前这般的摆起谱吧。

    佟雨筠心里思量过，此事还看福东的病情和他醒来后的说词……不期然与盼香极自责的目光撞到一起，佟雨筠微微一笑，向她轻轻的摇了摇头。姨夫人恭氏瞧见了，也添好心的道：“你们也莫担心，相信就凭女人的一脚，还蹿不死那么大的小伙子。”

    盼香却不能完全放心，从姨夫人的话中，她已听出几分深意，怕的是福东无病却呻吟，更怕那极不驯的小子，被外人所利用，专是在大年时节添了奶奶的不好，盼香只对佟雨筠自责，但若这事儿朝这方向发展了，她只恨不得当时一脚踢死了那浑物！

    这时候有下人来禀姨夫人，“……二奶奶过来了，同行的还是老太君跟前的福音大姑娘……”姨夫人立即哎的一声，脸上生出气愤不平之色，“这么晚了她还是去打扰了老太君，太君这两日身上正不利索，她这人也不是不知道，却专专这么做，可真是……”

    说着，似突然对上佟雨筠的眼睛，又笑着看了眼紧张起来的盼香，便又宽慰她们，“放心吧，还有我了，定不能让你们这么无辜的人受到责难………”呵呵笑着就迎了出去，与同时起身迎主子的水桃携了手，亲和的递了个眼色，本生疑惑的水桃立即缓和了神色，最后扫了一记佟雨筠主仆，冷笑了一眼，两人就出了暖阁。

    盼香急了，她边扶起佟雨筠，边道：“依我看这姨夫人，咱没法相信，若真有个什么，您只管往我身上推，本是福东作恶无礼在先，她们也拿不住你的不是。”佟雨筠早有想过，任盼香那一脚也断了不一个大男人的性命，现在等得就是福东醒过来，看他怎么说，然后见招拆招，绝无可能让她的盼香背了这黑锅。

    正欲把想法与盼香交涉过，就听外间西次间里，传来了叫声，“你个死老货，老子哪里来的病，管你说什么，我也不会吃那些苦死人不偿命的药，给我出去，你快给我出去……”福东早醒了一会儿，恰好听到外间里姨夫人迎二奶奶的响动，知道她们全是因他的病情而上的心，脑子灵活的他又在酆府不是一两日，岂有看不出来这些人想利用他，对付四房的主子爷和奶奶么！

    心下立即冒出一股子念头，府里哪个少爷跟前也不若四爷跟前舒坦，他是一点也不想离开四房。虽然气愤被人踢的这一脚，却要担心若他真帮这些人对付四奶奶，四奶奶多半是一顿训罢了，可他往后便再不能在四房里安生呆下去，怕是别房的主子也不敢要他这样出卖主子的奴才。

    今天算也是看清楚了，以前谁能拿他福东作何，可看四奶奶不仅有办法管理府上，而且身边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不禁多了几分顾及和……期望。众人却不知，他福东也是个有想法的人。

    柳大夫骂呼呼的背起医用包就往外走，白氏才进门赶快的拦了他，“哎，你怎么能走，人还没有脱离危险了，若出了什么事，你能担待不成？”白氏说话的时候，就瞧着内室正走出来的佟雨筠，那双厉害的眼睛立即染出了笑，冷笑……

    下人们围在西次间和柳大夫人的跟前，姨夫人直盯着这柳大夫，却并未问出口一直想问的事，就听柳大夫人嚷嚷道：“那小子身壮如牛，一脚两脚蹿不死人……还没见过像你们府上这事，下人作了乱，反是好医好药的医着，难道都没听到他在叫唤着什么吗？这种不教的奴才，按我说，多死几个了才好嘞！”

    气得正是福东醒来的无礼数，在酆府这样的大家族中，也能生着这样反骨的奴才，他老大夫确实第一次看见。人转而就退了去，白氏倒想留下这大夫，可惜满屋子人都听到了柳大夫的话，若再留下人问病情，那岂不是说她管家奶奶形势不断、事非不分，端是为个下人尽心尽力，却又是为了哪一桩？她这是说也说不清。

    屋里一时都安静了下来，特别是水桃等白氏带来的人，此时有些无所适从的你看我，我看你，让人不由得怀疑，她们这一帮子下人涌这么多进来，开始倒底是来做什么的？佟雨筠淡淡的笑了笑，缓缓的走入西次间，也不管福东到底在想什么。

    先笑着对他道：“你虽对我无礼在先，可是也因我的人打伤了你，此事虽然听来很儿戏，但是我想就此作罢，不过你要清楚，并非主子们温和好欺怕了你，只是不想这么小的事让老祖母上心劳神。”福东立即跪在了地上磕头，“小的明白，全是小的之过，谢四奶奶宽宏大量放过小的这一回。”

    盼香对他哼了一声，便亲手扶了人起来，她知道自己那一脚确实不轻，此时看他脸色发白，也知道他受了苦，却没有在此时落下奶奶的不好，不禁对他有些另眼相看。

    这方佟雨筠带着自己的人出来，对姨夫人先谢过一场，姨夫人笑着说，“一切误会解开就好，大过年的谁喜欢添着堵不是，一家人都应该和和气气的，这么小的事确实不应让老太君劳了心，我也看四奶奶处理的非常妥当了，呵呵……”

    “再一次谢谢您，那我们就先行一步了，大半夜的劳烦了这么多人，全是雨筠处事不当，以后我会小心的行事了，定不让您们再操劳。”只对白氏笑了笑，一行人便从白氏跟前挤出了门。

    白氏端看着她的身后冷了冷脸，姨夫人呵呵一笑，对她低语道：“我不是早告诉过你，这四房娶进了佟家的小姐，以后在府里可就有些不同了，看如今不仅老太君心里存着四房，就是下人里头也能见着些人心，你呀，唉……”

    姨夫人重叹了口气就说累了，冷着脸让身边的嫣菊送客。

    白氏却不给好的冷哼了一声，对着恭氏捅破了今夜这起子事，“我就说你怎么会好心的把老太君心意说给我们听，原是要利用我来找四房的麻烦，你倒好，里外都当着了好人，在老四家的跟前生了好，却是为了哪桩？莫非还真以为他四房真有出人投头的一天？我呸……”

    说及，白氏冷着脸就退出了房，来时一大堆的人，走时也浩浩荡荡的，只有老太君跟有的福音落了后，轻轻的给恭氏行了个礼，笑着道：“姨夫人可莫听她胡说，老太君和你交心自是看你不错的。”

    姨夫人绷紧的脸色，立即就一和，赶紧差了嫣菊亲自送她出去，福音自然感激着她了，在这府里，就嫣菊和她的感情最好，平常下人里因她是老太君跟前的人，都不太对她交心，只除了这个嫣菊待她不同，她自然也待嫣菊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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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争吵

    没多久嫣菊回来了，姨夫人立即问道：“不会是我想的那样，老太君会说对四房上心，当真是放出饵让我去……”嫣菊走近跟前，在她耳边嘀咕道，“福音姐姐只说，老太君到现在也对她也有试探，更何况是府里的其他人？”

    姨夫人听来，因那日而悬起的心立即就落了定，叹道：“我就说嘛，四房还真因这么个国公府的小姐出了彩，呵呵……”而她当时没有表现异样，且怀疑老太君话中的真意？其原因还在酆允之与老太君那最无解的前因上……

    再想，府里的二爷和白氏两口子，她恭氏可从未打进眼里过，一个吃喝嫖赌样样来，一个泼辣厉害为人阴险，若老太君这样精明的人，就算侯爷真去了，怕万难也不会让他们两口子做了这侯府的主，那么剩下的只有……姨夫人想及这里，抿了抿嘴，脸色回缓了不少，又对嫣菊吩咐下来，“现在都腊月二十八了，怎么也不见老太君差人回平洲接人去，莫不是今年老五也要错过回上京的机会？”

    嫣菊知她说的是酆府五爷，本也是侯爷同父异母的胞弟，只是从小身子孱弱，老太君嫌他也是个药罐子，和侯爷犯了忌讳，所以留下令，什么时候治好病，什么时候就接他回上京，今年因四房腊月里迎了新娘子，倒是所有人把这一事给遗忘了去，看来五爷酆允荣可还有得等了，那么他们家三爷是不是……

    姨夫人说今夜想要找殷妈妈留屋说话，嫣菊自有些意会，立即亲自出去厢房请殷氏过来，嫣菊心里也怀着高兴，真希望姨夫人能有一日心想事成，那么她也……也不知小姑娘想着了什么，一时暗暗羞得是满脸通红，连那新年的大红灯笼也红不过她。

    话说佟雨筠带着下人都回了院里，此时就已到五更天，没有多久就快天亮了，便也没有心思再休息，所以让盼香带进福东正堂里去说话，这时盼香才惊异的发现，“奶奶，只有凝露跟着身边，可那巧玉却不知去了哪里，我记得出房时，咱们可是一行的呀？”

    两人正说着，正堂里先有了人开门，让她们更惊讶的是来开门的不是别人，就是巧玉。未等盼香问出什么，正房门打开时，便见酆允之端坐于正堂，脸色变得非常严肃，少了往些日子的温雅，目光笔直的盯着佟雨筠，却吩咐巧玉，“你出去。”

    “是。”巧玉立即躬着身出了房，佟雨筠冷看了她一眼，也许已经能猜到她呆在这里的原因了。酆允之笔直走来，看未看外面有些什么人，碰的一声就关上了房门。

    低沉不悦的声音立即响起，“我知道您嫁给我全是委曲，在府里所受的待遇让您心生不满，你很想做事，改变一些你认为可以努力的东西。以前任着你，让着你去做，只是想着给你一个奶奶能有的基本自由，而今却惹出了此事。我不管谁是谁非，因为这府里的很多人都不会公论是非与对错，他们只看得最后是什么结果，而我也看到了你努力了半晌之后的……原来就是这样？”

    他冷笑了一声，也许优良的教养让他说不出口过份的话，一时满是压抑的停顿了一会儿，佟雨筠也趁机理清了头绪，却淡淡的一笑，先走到椅子里坐下，一双站得酸软的双腿，实在是需要得到解放了，边捶着膝盖，边又听他有些冷漠的结话，“我只想告诉你，四房用不着出什么彩，以后，以后你只要安心的做你的四奶奶便行，其他的……”

    “不要。”神色，声音都没有起伏，佟雨筠驳回了他的忠告。酆允之双眼瞪着她，温沉的眸子一时变得明亮摄人，佟雨筠面色无异的回望着他，“也许出了点差错，不过我已经解决了，福东的事我后面自有定论。你不是说竹居全由我打理么，怎么不事先说明，我这个奶奶是无法错失一点半点，否则就会被你收回那点点的权力和自由？”

    他们都是身不由己的人，她一直以为他既使不能懂她，至少也会与她感同身受，所以嫁给他后，有多一半是感激，至少他懂得换位为她考虑，给她那微弱的几乎并无存在的权力，以及这块竹居中有限的人生自由，可惜是她想错了么？

    佟雨筠冷淡的看着他，目光第一次变得这么陌生淡然。

    酆允之突然想起她说过的那句话，“我能做的全做了，仍逃不过命运那就全受着，这也就最后一次不是？”此时她看他的眼神，好似把他也当成曾经迫她之人一流。下意识想要解释，需要她认同自己的提醒是对的，可是在她这种目光中，他掩过了本来的好意，只因她对自己的误会而有些气愤。

    脸色越来发令，声音沉沉的发出危险的气息，“你的权利和自由，从来就不是我能给予的，甚至是你的存在也是不可阻挡的结果，若是知道是现在……”思及等待许久之事，他良好的耐性也在一点点磨失，“现在这种情况，我会用尽一切可以阻止的机会，也不会迎您过门。”

    她能感觉到，酆允之此次的冷绝并非关于男女之情，似乎还有其他什么计较？不由得想及回门时大堂哥与二堂哥要他赏画之事……她想，他可能就是因为她的身份，如同酆府里的一些人那样，以为她出自佟国府，就能助酆允之一臂之力，所以会遭来府里一些人的注意，甚至是打击……

    想及福东的事，她越来觉得自己想做事，太过束手束脚，若是酆允之也这么冷眼旁观，她怕，她终究什么也做不成。于是一改先前的尖利，佟雨筠走近他，轻轻的拉过他握得死紧的双手，低着头笑道：“允之，我们是夫妻不是吗，成亲到现在一直相处得很好，现在有一点磕绊是自然不过的事，只要我们平心静气的谈开，好好的一起说说，还有什么是困难得，让你心生放弃，让我无助的缩手缩脚不是？”

    酆允之冷眼看着她，完全能从她的神色中体会出，她想要改变的心情，其实这也是他长时间努力的不是吗？原来想要出人投地的不仅是男人，也可以是女人……

    这一刻，他的心中有些小小的触动，不知是为她的坚韧，还是为她坚持不懈的信念，有时他也会对期待的事抱以失望了，可是她却坚定的那么相信着自己。

    他想听，她又能说什么？便随着佟雨筠回到了椅子里坐着，随后她笑着递给他一杯茶，茶杯温温的泛着热量，就像她那仍然稚气的小脸上，那微微的笑脸一般，在不期然的时候给人一种温暖的能量，奇异的安抚他为这亲事，为仕途而变得有些焦燥的心。

    佟雨筠也坐下来，缓缓的道：“感谢你能听我说话，真的。你说对了，我想做事，做我想做的…也许是能做的事情，一点点改变现在所有的不舒服之外，我还想证明自己一些什么。做为女人也许不应该，可是这股子心力劲儿我无法压抑着它，还记得我说过吧，这场亲事是我佟雨筠最后的磨难。”

    她湿润的眼光看过来，酆允之却意外的垂下了双眼，手中端着那杯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拨着茶叶浮沫。

    佟雨筠站了起来，走到他跟前，“你是庶出却能入仕，比我大哥强上何止百倍，无论你是怎么得到这机会，都表明你也是个不安份的人。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阻止我想做的事情？”

    他蓦得抬脸看她，极不喜欢有人明言撮破他的心事，这一刻他甚至以为她看穿了一切，却听她说，“若你有我需要帮助的事情，我是你的妻子有那义务帮称你，当然是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的话。而我的事不用你费心给力，只要你一旁看着就成，所以以后只要尽可能的支持我，再不要再干涉我。”

    立即想出她话中深意，她帮他？莫不是和佟府大少爷和二少爷一样想法，想要纳他酆允之与佟氏之流为武！

    “好，很好！”酆允之起身把茶杯还给了她，此时只觉她泡的茶灼刺了他的手，他清傲的心气也在她跟前受了辱，“很好，我会睁大眼睛看着你，就凭你一个女人，我看你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

    在她的应象中，他是第一次这么气愤，刚刚还是好好的缓和了颜色，突然变成这样，她极其不能理解酆允之的变化，不由得也冷下了小脸，她和他好声好气的谈事，一个女人还没有瞪眼发气，他这么个男人却是耍什么大爷脾性，恕她佟雨筠没那本事哐哄爷们儿，做不出奉迎他欢心的事。

    酆允之看着她，不禁心中失望，他以为……心想算了，总是不到十五岁的小女孩儿，和他这个二十五岁的成年男人来说，能够正常交流也是几许庆幸之事，他却还在期望什么，希望如影子般的她，也能用心的体会出他这个庶子的悲哀。

    “可笑！”他气愤的大吼了一声，推门就阔步走了出去，不时外间里就传来女人惊呼的响声，似乎撞着了什么人，立即就听到酆允之大声的传来，“你，你过来伺候爷们儿，去厢房里等着。”就有盼香的声音劝慰起来，佟雨筠乍听此言，心里乱蓬了一团，真叫不好，急步跑出了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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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心空，意却坚

    巧玉被酆允之撞着后，便一把抓上了她的腰际，只看他抵着她的身子，手指勾起了巧玉雪白的下腭，极其轻狂的道：“你跑来报信，不就是想得到爷的注意，哼，机会我只给你一次，你却是从也不从？”

    挡在他们前面的盼香听闻，和凝露一样均不可置信的看着巧玉，她……竟然做出这样的事，背叛奶奶？

    佟雨筠倏得惊在当场，她早应该有所觉悟才是，男人，还是一个古代男人，酆允之早有了三个女人，再看上一个又有什么奇怪？

    她适才莫名的担心渐渐的滑落……落进一片空旷苍茫的无名之地，这份虚弱无力只准它经受片刻而已，佟雨筠已是一脸平静的站在门口上。

    没想到酆允之会直接说破……可是这却就是她要的结果，莫大的惊慌之后，巧玉的眼睛快速转了转，最后朝佟雨筠方向跪下来，哭道：“对不起，我对不起您。”她的眼泪让人觉得很廉价，卑鄙……

    盼香恨着她，凝露一时怔忡当场，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脸色渐渐泛着苍白。

    酆允之斜了眼身后不吭声的妻子，冷哼了声，拖起人就出了房，正房声响声极大，已引来许多下人观望，眼见四爷黑着脸拖着巧玉闯入了厢房，不时就传来巧玉的惊叫声，人人就立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不禁全朝正屋里好奇的张望过去。

    屋里是一片出奇的沉默，下人们互望了望彼此，突然全没了声，慢慢的回各自房中去了，这事早见怪不怪的，四奶奶能够安静的接受，也是她唯一最好的选择啊……

    “奶奶……”盼香含着泪看着佟雨筠。

    寒夜，冷风，黎明前的黑暗笼罩了整座竹居……

    先前她是不出竹居，今日她连房门也走不出去，虽然她对自己说没有事的，真的。但是却极需要时间缓和外面的情形，自己的男人正与别的女人在欢好，她这个做妻子的无论为了什么，也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慢慢适应。

    今天太阳正好，寒雪正在慢慢的熔化。

    时值正午，她却刚用过早膳，盼香极不愿意拿事再绕她的心，却不得不说及福东的事，“……在外面守候了一夜，说是不等到你招见，他绝不离开竹居。”佟雨筠梳理了长发，整理好身上的衣袄，便低声道：“让他在外堂里候着，我马上过去。”

    盼香正欲走，却又顿了顿脚，似有什么话要说，这时凝露进来禀道：“奶奶厢房里一直安安静静的，爷……一直没有出房，我们要不要做些饭菜送进去？”她只是尽做丫头的职责，可是此时听来，盼香却连着瞧她也生了气，“你是奶奶屋里的丫头，尽管在屋里伺候着就行了。”暗哼了一声，就见佟雨筠平静的往外屋去，盼香立即跟上。

    凝露回了声“是”，也随后跟上。却瞧着佟雨筠有些欲言又止的，她昨夜看得清明，爷是与奶奶有了口角，才顺手抓了巧玉，若是真能得了爷的怜惜却也是造化，若只是一时举动，那巧玉可就……不禁想到自己的身上，若昨夜换成是自己，她又应该怎么办？

    这样的四房，连奶奶都无立身之处似的，她一个外来的女人又如何坐得住那种位置？越想越怕被收进房的结局，凝露趁着佟雨筠落坐，没来得及宣外面的人之前，先跪在了她的跟前，诚心磕头道：“奶奶，请你为凝露作主，我现在已有十九岁了，再迟下来就是老姑娘，只求奶奶能为我挑个好的人家嫁做人妇，以后还是在跟前伺候着您，就像盼香姐姐一样。”

    这是刻不容缓的事，再等下来，就不是凝露自己能做的决定，此时与佟雨筠表明心迹，也给她自己的后半生，争一席自主之地。就像盼香那样，陈霖虽然老实木纳，可是好在人家疼爱媳妇，人又是管事的份子，比之一般的下人却有不同……

    早看凝露与巧玉却有不同……佟雨筠与盼香对视了一眼，盼香很想知道她是真心还是假意，“你真的愿意嫁给做佣的下人，以你的条件若随了爷，将来终是少不了你的姨夫人之位？”试探她是否是可信能用之人，外人是不知道，其实佟雨筠早就留意她多时了。

    凝露头也未抬的拜道：“凝露只想跟个实心意的，过个安安稳稳的日子，求奶奶你成全我。”就在这时，守在门外的福东闯了进来，巧巧听到了她这一句话，扬声就在她身后喊了过来，“奶奶，福东就是那实心意的人，求奶奶您把凝露许给我吧！”

    说完，就与凝露一并跪着，差点把凝露一并惊昏过去，双眼瞪得老大。佟雨筠和盼香满脸惊愕，这人也不拿镜照一照，就他这么个楞头青，也配得上才色双佳的凝露？

    福东却非常认真，自从见过凝露，只要有她出现的地方，他的目光就再也离不开她。因为巧玉的事，四奶奶终于要安置身边的大丫头了，凝露又不似巧玉那么虚荣心严重，自请求着要放出去，他觉得这是上天给自己的机会，喜欢的女人就在眼前，他狠不能现在就抱了她入洞房。

    盯着凝露震惊又嫌恶的眼神，他怕她会当面拒绝自己，于是先下手为强，跪求向佟雨筠，“福东给主子奶奶磕头，感激你把奴才从姨夫人处救了回来，若是主子奶奶不闻不问，福东此时已再难于酆府里立足。”转而又对向盼香，“再向盼香姐您磕头，也感激您一脚踢醒了我这个浑物，以前小的脑子犯糊涂，仗着四爷宽待下人，全做了些以下犯上的浑事。

    但那却也有原因的，不论奶奶是否相信，福东是七尺男儿汉，也有志向和抱负。现在奶奶您进了门，竹居已越来有些模样，昨夜在外面也听到奶奶说过想做事情，若是能给福东一次机会，奴才必然不会让您失望。”看佟雨筠和盼香脸色中透出怀疑，凝露也对他嗤之以鼻冷哼，立即就急了，“你们若是不相信，可以先试用一下小的呀，只要给小的一次机会，奴才敢保证绝对比陈霖更能帮助奶奶，若不然不肖用奶奶您赶奴才离开，奴才自己收拾铺盖卷走路！”

    他的话执地有声，拿出一副拼了命的气魄，倒是让佟雨筠满心的惊讶，心想正是用人之际，若此人真能为她所用却也不错，只是可惜福东先前的种种实在不是个好印象。

    不过在姨夫人处他的绝断却是让人很意外，她虽看人不是一人一个准，却觉福东不定就是个可造之才……再说他既然向凝露请婚？

    也许？她不排除，如福东这样有些义气的人，不定会因为心头所喜，而渐渐改变性子也说不定？若是把这份魄力和胆识，以及临然不乱的能耐用于正途……佟雨筠微蹙的眉峰缓缓展平，福东脸上立即露出如释重负，凝露也瞧出些意思，她先前的话才说过，若是此时不允了福东，怕是奶奶心中会生怀疑，可是福东这样的浑人……

    凝露双眼怀疑，一时滞在当场，垂头不语。

    盼香见此，与佟雨筠交换了个眼色，便对福东道：“空口说白话的人多了去，你要咱们相信，也要有信你的依仗吧，几句好听的话就想哄了我们凝露妹妹嫁你，浑小子想得到美，哼！”她扶起凝露，给她支持和鼓励，拉着她走到佟雨筠跟前。

    凝露这才瞧见主子奶奶微微对她笑，似乎在叫她一切放心，不会就此撇了她出去。凝露心中生出欣慰，她想是自己这些日子进退有度的结果，所以渐渐得到奶奶一些信任，没有了国公府大夫人的依仗之后，不禁在这一时间，心身全面依向了佟雨筠，她也相信这个比自己小，却要绝定她终身的主子，不会辜负了她即要负出的忠诚之心。

    福东才瞧着希望，却一看上位的人有反悔的意思，不禁心急难耐，又瞧凝露瞅着他恨眼，更是急火不已，心神转来转去，立即想出了赢得主子信任之法，于是报道：“奶奶想整顿竹居，想要彻底整顿竹居，还得知侯府中一些最隐讳的事。”这话立即调动起佟雨筠的兴趣，可脸色却淡淡的，只是微微挑起了眉峰，想及昨夜外房的媳妇子进了内院，却无人知晓，这不禁让她心中气愤，次次教训这些奴才也无用，当真要用她动了粗刑不成！

    竹居的下人还在严重的失职中，让她发家致富那雄图之心，越加徒增无力之感！

    福东说出府中隐讳之事，他声音却宏亮明堂，不是个胆小懦弱之徒，“奶奶有所不知，那全是赌博引起的祸事……”通过他，佟雨筠才知道，二房下面有人在侯府里开了地下赌坊，面对的赌徒便是这些府里的奴仆们。如老太君，姨夫人处的这些下人都怀存着小心。

    可是四房这样的门户就大不一样，众人全仗着是老太君的奴才，所以许多若福东这样根本不把跟前主子放在眼里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就算佟雨筠言词厉色教训无数回，这帮子奴才早沾赌瘾，明知会犯了规矩却仍管不住自己的手抓子，有些的过份的为了不被人告法，所以抓了同伴逼着人去赌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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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５２章巧玉偷人

    福东道，“……就那金氏全是个祸患胎子，不是我抱负才这么说。这婆子本来自己不学好，现在奶奶跟前的妈妈也正被带坏着。这还不论，哼，奶奶上次应该记着敬茶礼的事吧，那就是金氏触您的楣头，本是我四房的奴才，却在姨夫人跟前添好巴结，就是她带着竹居的婆妇把公主府给的御用厨娘打得半死不活。

    她只顾巴结管家的姨夫人了，却不论四房会从中担什么责任……公主殿下先头因侯爷被噎的事，自不会过问这些，可是待这年节一过，想来是四房的人欺了殿下娘娘的的人，还是从宫里来的有份量的，姨夫人自己都不敢沾手，全是她顶了这个头，哼，小的用屁股也想得到，这又当是个什么结果？还不是给四爷和四奶奶惹来祸端么！”

    这事若福东不说起，佟雨筠几乎忘记了这一回，先不论福东说的是不是真有发生，只说他这头头是道的分析，已让她心中生出警剔，看来这规矩还得严实着些来办，竹居下人本不多，若一对一的管理起来，戒掉赌瘾应该还是有些希望的。

    想来想去，佟雨筠缓缓的抬起了头，盼香凝露和福东三人都望着她，他和凝露脸色中全透出着紧张，佟雨筠处理着跟前的事，却有三分之一的心思放在外面，这时候就听院里有人声进进出出，声音是从厢房里传出来的……其他三人也听到了，盼香首先紧紧看着她的脸色，就怕她为了巧玉的事受不了。

    佟雨筠慢慢的呼出一口浊气，有因福东禀上来的府上之事，也有关他的……心燥了片刻，她的心思先放在眼前，她看着福东，“你要我给你机会，可以，我便给你。”

    福东立即满面是笑，端是盯着凝露直眼。

    佟雨筠脸色一肃，“你说的赌博之事，我便全信了你，给你管束这些人的权利：外房上汪贵生两夫妻，给爷赶车的老金，里外跑腿的刘二和陈三，内院里的金氏，何氏，厨房里的三个粗使婆子，张氏，李氏，王氏，和两个粗使小丫头阿冰，阿雪，以及我的陪嫁青蓉等三人。

    对了，还有后院住的迎芸和曼芸，若她们也有参于其中，你只管照着奶奶的吩咐来做，无论用什么法子控制这些人，但需有些先前条件：一不能生出乱子惹事非，二必需在正月元宵节之前把竹居彻底整顿清明。”福东一一全记在心上，佟雨筠淡漠的瞧着他，“你若把这件事办好了，我便用你这个人，若不成，时间一到，你自己说得，收拾铺盖卷走路。”

    福东盯着上座的奶奶，整个人的精神顿时一振，自信满满的笑起来，深深跪下作辑，他非常重视这次机会，真的，“奶奶放心，小的定不会让您失望。”佟雨筠瞧他了片刻，外院里人声更涌了起来，果真是数日管理也无一点规矩，不禁心下涌出怒意，非常时刻用非常手段，但愿这个福东不会让她失望。

    有些疲惫，“你这时就下去，看外面在吵吵什么？”

    “是。”福明朗的应道。爬起来时，端端瞧着凝露一次，目光笔直精锐，带着不可一世的魄力，他转身出了房，不时就听到他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奶奶发下话了，问你们吵吵嚷嚷在作什么，若是呆在竹居里不待得安生，奶奶愿意放有些个不安份出府去……”

    外面一时起了争峙，福东声音明朗，又带着一股子厉害气儿，好似真的震住了些人。盼香听着，倒先向凝露抿嘴作笑，“这人倒还不是个只会吹说的家伙，不定真是个人物哟。”凝露气得跺脚恨她一眼，“姐姐你这就笑话了我么？”倒与盼香更亲近了些似的，彼此也有了些真心对待的意思。

    可她心里本不满意福东，所以趁奉茶的时候，顺便真心的问过佟雨筠，“奶奶果真相信他，不怕这浑人再生出乱子，让您没法收拾？”

    趁接茶盅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佟雨筠笑着道：“他滑头却也有些做人处事的原则，不然昨夜就真被人利用了，也没有了今日这一遭。而且听他的口气，虽然看似对你生了心思，才有那些个想法，但总算是有些想做事的愿望，和他自己的目标不是？”仔细的瞧着凝露的眼睛，佟雨筠真诚的道：“这种人若好好驭驾，也许真是一个可用之材。”

    凝露小脸微微低下来，知道佟雨筠是看得上福东的样子，她反而不好道出心中的不满意。

    笑了笑她，知道出生并不低，在大夫人面前也见惯了大场面，佟雨筠便体贴的又道：“可若说及姻缘，我又怎有去勉强你，你虽十九年纪，但是人才出众，再有个一年半载放出去也不迟，慢慢看看其他人，遇到可心的了，我依然为你想着，无论是福东还是其他的谁，凡是等到你满意了再给你做主。”

    “奶奶……”凝露蓦得抬起头，想不到她真的能为自己着想，想到她是出自大夫人处，本与五小姐不同心气儿的，又有昨夜巧玉的事在先……奶奶又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在为她安排计较啊？这份感动来得突然，却又在她的预料之中，其实打她一见到佟雨筠，便知这是个生性存良的好主子。

    盼香含笑的走近她，叫了声好妹妹，轻轻的为她抹了眼角的湿润，主仆三人一时对视相笑起来，有一种淡淡的坚强，默默的环绕在三个女人周身。

    有人打破了这份温馨，房外响起了女人的声音，“福东你个狗东西也改挡在我跟前，也不看看我可是来自老夫人屋里的，来这里却受你这种闲气，哼，你再不让我见奶奶，我就回老太君那里去，看你这狗东西还能得益多久……”

    曼芸手中抓着一个女人，这女人披头散发的模样狼狈之极，院子里先围了一些下人，被福东厉声责责的吼了开，现在只有青蓉等小丫头，和内院里的金氏，何氏惊然的瞧着曼芸和福东，以及曼芸抓在手里的巧玉？

    而酆允之正立在厢房门上，冷眼瞧着这一幕，以及关了半日的正房大门。

    嘎吱……门开了。

    立即引来院里人的注意，曼芸扯着手上抓的女人就往台阶处走，却被福东挡住，“见奶奶在此，姑娘也不行礼，原来这就是老太君屋里人的规矩啊！哈，小的可真是见识了，哈哈……”哈哈一阵大笑，不禁惹得金氏等也扯着嘴鄙视曼芸，不过是个通房丫头，平常仗着是老夫人的人，就总在她们这些老人面前耀武扬威，却也不过是个勾人耍媚的贱货罢了。

    曼芸脸色生恼，本就圆润可爱的秀颜，如何也怒不出威严气质来，反到让福东等又一阵更大声的好笑起来。酆允之瞧着这里，只望着正屋中慢慢走出来的小妻子瞧着，知道曼芸回头求救似的望着她，却也不作声。

    反是他的目光，怪异的正被那抹娇小的粉白纤影所吸引……

    佟雨筠脸色淡漠，看着被抓着的巧玉，浑身凌乱也就罢了，那双灵色的双瞳也透出死寂，不明白为何一夜之间而已，她何故变成这副德性？

    “你要见我做什么？”

    福东听到身后主子的声音，便立即收敛了起来，躬身退到了一旁，金氏等瞧着，只觉这个浑人突然变得服服帖帖的，也不知是发生了何事，于是也存着小心退到了一旁去。

    曼芸正受了福东的气，本又身不明名不正的，只得咬咬牙先向佟雨筠福了礼，然后抓着巧玉就推了过去，冷笑中透了鄙夷，“这么个脏东西，奶奶也敢让她进了爷的身，若不是爷意外探到她的脉向，还不知道这贱人已有了一个月身孕，哼，可笑死了，也不知从哪弄来的野种，还想给咱爷戴绿帽子不成，我呸……”

    原来，酆允之气愤之余对巧玉时自然粗鲁，撕扯之间却又对佟雨筠全是气愤，那手上重满了力道扣着巧玉时，又不禁性趣消极了几分，却不查就在那时，他发现巧玉身有喜脉之向，于是在乱气暗怒之下，也不问原由，撕了被子捆了她一夜。

    还是曼芸从粗使丫头阿雪那里知道，他留在了正院却宠了佟雨筠的陪嫁，不顾迎芸的阻拦硬闯了厢房，竟然是这么一遭子事，又气又笑之后，这就抓了人来置问佟雨筠，不禁然的，连佟雨筠也一并怀疑了去。“奶奶，这可是你的人，真难相信国公府会用这种女人陪嫁，可让我们这样的，也得另眼相看了去。”

    又不禁轻蔑的朝佟雨筠哼哼了两声，那眼光似在说，用这种女人陪嫁的小姐，恐是连她们这样的通房怕也比不得了。

    盼香和凝露通通怔在当场，还是佟雨筠先想出了些名道，她还知道姚氏对巧玉的情形，莫不是说，巧玉肚子里的是……

    众人都在指指点点的，不相信巧玉竟是这么个女人，唾沫猩子都在飞，生冷冷的鄙视言辞惊她回了神，害了怕，她爬向佟雨筠站的台阶，哭道：“奶奶……你要救我，我，我……我也不知道会有了孩子啊，呜呜……”

    她抱着佟雨筠的双腿，一时哭得十分凄惨。

    可是院里的众人却一点也不同情她，若是平常府里发生这种不要脸的事，就算是夫人奶奶们也会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何况是个什么也不是的丫头，丢出府去是小，为了府上颜面，怕是弄死了也不在话下，谁叫她好好个闺女，学着去偷汉子，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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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５３章晚膳1

    佟雨筠来古代不是一天两天，往年也看过这种事，女人的下场最为凄惨.

    说真的她有些不忍，这若放在现代又算的了什么？

    她没有剥夺别人生命的权利，更何况她的肚子里有可能还是与她一脉相承的血缘……幽幽的垂眼看了她许久，不论曼芸口舌多作恶，她似没有听到，不论厢房里那抹高大的身影多有存在感，她仍然一动不摇，轻轻扶起了巧玉，自然惊了所有的人。

    不论其他任何人，佟雨筠凌然的命令福东，“这事谁也不能传出去。”

    福东神情严肃，抱拳称道：“小的尊命。”盼香立即帮着佟雨筠，把巧玉扶进了正屋，她那衣不蔽体的样子，太让国公府的人失尽颜面。

    福东让金氏等都退下，一看他是奉主子奶奶行事，金氏自要在明面上给主子些颜面，嘴中骂骂哼哼的离了去，何氏也是一步一回头的去了下人房，青蓉等都唯唯的随进了正房，唯有曼芸冷哼了好大一声还在当场，“不要脸的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福东脸色发怒，瞪着她，却是凝露凌起一把掌刮了过来，打了曼芸一个正着，“你敢不听令于奶奶，看我好生教训你！有那能耐就去老太君处告我凝露，看今日你无理闯进正房，又能有个什么样好结果，哼！”她这厉害，连福东都怔神于当场，眼看曼芸哭天抹地怕得后退，往酆允之那里寻求安慰，福东怔然之后，却是满面的笑，瞧着凝露是更加的来了神儿，“你，你，我就是要定你了，等着吧，我必然做到你满意为止，呵呵……”

    被男人这么明显的要来要去，凝露一个未经过人事的姑娘，哪有不脸红的道理，却是瞪了她一眼，转身就回了正房，那巧玉还不知要怎么处理？骇到曼芸也只在一时，就怕府中人事烦杂，终是给四房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福东则整了精神吆喝起所有下人们，浑人有浑办法，当场就厉了法规，谁再手抓子犯痒，他从厨房里抽了把菜刀出来，当场就钉在了门槛上，真真的吓了一回人，连金氏这样的也骂哼了两声，碍于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浑气，终是生了顾及。

    曼芸将这事说于迎芸听，两人方不安的请来酆允之，正哭诉着凝露威胁她们，福东也仗势欺负人，连她们平常一点小爱好都抹杀干净了。可是酆允之却只听不言，他早知道府里有好赌之风，下人间赌起来没有大小，输尽了月例银子就做些偷鸡摸狗的事，在这之前四房也不若佟雨筠来时那般家徒四壁。

    虽知有其事，他却不想管理侯爵府是个什么模样，其实在他亲生母亲难产过逝后，酆允之早对侯爵府不生归宿之感。

    而佟雨筠能用人管束下来，他其实打内心里支持她，当然，若是她的办法可以得到成效的话。迎芸瞧酆允之专心于书本上，可是心神早就云游天外，自是比曼芸多了份机灵心思，支了眼色不让曼芸再说什么，只讲来眼下酆允之快要遗忘了去的，“爷，明日就是大年三十了，今年却不见你给允芷妹妹送些年礼去，倒是来日事多给忘了不成？”

    酆允芷？这是酆允之的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今年年芳十七，恐是因为母亲生第二个妹妹时难产过逝的，所以对这个妹妹他好似全无兄妹之情，酆老太君没有提说让胞妹来到上京，一晃七年下来，他也就每年年三十时能记着这个亲人。

    看酆允之有所触动，并无他长年表现出来那般漠然，迎芸笑着才又道：“眼看允芷小姐就快十八了，若是连您也不问不顾的，将来怕是永远得等在平洲无人问津了。”是了，在大府里，如这种庶出的小姐，若是没有任何依附，又没有必要用到她的话，长辈里没有过问她的亲事，就算被耽搁到三四十上下的老姑娘也是有过的事，迎芸投在酆允之跟前的好，总是能这么体贴的为他想他一时顾及不过来的事。

    “我知道了。”酆允之淡淡的应道，却没有向迎芸说出对允芷的安排？不免让迎芸心中生了冷意，她可是一心一意待他的。曼芸是个心思直接的，并不能体会迎芸一时的多愁善感，还念着先前的事，“……规束我们也就罢了，昨个儿夜里阿雪还报，奶奶还要让我们姐妹随了盼香和凝露重新学规矩，爷，你们她们这不是明明白白的打老太君的脸么，这事儿若传到老太君那里去，指不定又要说爷的不是了……”

    酆允之却知，四房里，除了他跟前这两个，少有人敢往老夫人那屋里闯，又不是皮绷厚了，自我浑身不舒坦……于是心中不免厌恶迎芸，曼芸二人存在的原由，又气闷他走到哪里也不能安静安静。

    迎芸又递眼色给曼芸，曼芸却不理，正又要说什么，就在这时，福东的声音在后院中响了起来，“迎芸姑娘，曼芸姑娘，今日不见你二位来上房习规矩，小的奉命亲自跑一趟来请你们了……”曼芸正怒不打一处来，那日还受了凝露一耳光，今日仗着酆允之在跟前，正想找佟雨筠的人报复回来，冲出门就没有好脸色，“你个死东西，什么地方也是你能闯的么？”

    此时日头早西落，正是晚膳时分，院子四处正上了灯，一时昏黑不清的院子里，曼芸又哪看清福东身前那娇小的身影是谁，却不知原来福东是故意说这一道，当着佟雨筠的面就要引这些没有规矩的，更没有规矩。

    佟雨筠盯着台阶上俏皮的女子，此时只觉她粗俗不堪，何来先前的可爱之色，盼香也瞧不惯这样没上没下的，不禁冷冷的接了她的话，“哟，我倒是想问问，这到底又是什么样的地方？难道不是四房的后院里，我们奶奶都不能自由走动，却偏是你们姐妹独罢之所么？不若唤出四爷来，我们奶奶可真想听个原由来着，不然还不知道四房哪里能去，哪里又是龙潭虎穴万是去不得！”

    说话间，佟雨筠一行已临近了书房门口上，她笑着阻了盼香的冷嘲热讽，却不想曼芸还是个胆小的，二话不说，人也不见，转身就回了书房，“呜……爷，您是听到了吧，她们这是来拿我们姐妹了，前个儿才不论不青不管红的打了一顿，今日见了我，那还有得好么？”

    同行的凝露不禁失笑，“我能打她，自有打她的理由，这是怎么着，还在四爷跟前恶人先告状不成？”佟雨筠又阻了她一眼，她心中是有气，却不禁被跟前的两个全帮着撒了出来，此时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她一步一步踏进书房的门口，心里却似包了一层又一层的冰结子，不是冰冷生寒的心，这种冷意只是……冷静。

    酆允之听她到来，下意识的受了一惊，反射性的起了身往门口来，在门上接到了佟雨筠，再次看到她那张温柔的淡淡笑脸时，他身心都松泄了下来，一时间尽然遗忘了他们两人那日却是为何生了争峙？此时只觉那时的气愤，怎么就莫名其妙的烟消云散了般…可疑？

    “允之……”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看得酆允之一时感触颇多，在这府里没有人会唤他允之，真的是久违了的感觉，见到她时就有种奇异般的感觉，让他莫名的又生出些许温柔。“您，过来了，怎么不早说一声，用过晚饭了吗？不若一起……”

    才觉她笑看着自己，她身边的人也专专直视着他，他觉得有些不自在，停住了口中的话。佟雨筠退了身后的人，“你们快下去准备一下，今夜我和爷一起用晚饭。”凝露和盼香纷纷笑了眼迎芸和曼芸，便明朗的应了声是，指示着福东也下了去。

    酆允之喜欢她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作风，不禁亲和的扶着她入了座，有些前事不究的意思。佟雨筠淡淡含笑的看着他，“我来这里是有些事要与您商量，”瞅了眼他身后的两个女人一眼，笑着才道：“我和婶姨娘禀过了，其他房的年节里总是抽去忙碌年节去了，而我们房里虽没有这个资格，但是却不能嫌着生事，所以从今天开始，到正月十五间，都会让他们跟前凝露学习规矩来着。”

    说到这里她笑了声，两人便在圆桌前坐着，桌上已点了桌灯，淡淡的黄光照得她的小脸温润可人，他不禁看着她，更专注于她说的话之中。

    就听她缓缓的道来，“你放心，我再要做什么，都会思前想后，定不会再惹来事非，对你不利。”酆允之听了，立即有些东西想解释似的，可是之前为此事而发的争峙，想她既然做事越见成熟，就不再究竟其中，默默的应了下来。“全是您有心了。”

    佟雨筠又笑道：“凝露以前是我大伯娘跟前的人，说实在的，我对她是满心佩服，若是你放心，我倒有心让她们两个跟前去学习学习，”扫了眼迎芸和曼芸，脸上的热度渐渐流失，咳了两声，只对酆允之笑道：“您这里没有茶么，屋里烧了碳，说会话嗓子眼就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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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晚膳2

    “果真是越见无礼，也不见去上茶……”酆允之自然生气，有种迎芸曼芸失了礼数，方是失了他的面子似的，而此时，他却非常期望在佟雨筠面前，保持应有的颜面和一些些大丈夫的尊严。

    “奶奶请用茶。”迎芸奉来的茶，曼芸垂头在跟前，头也不改抬似的。佟雨筠笑着看了她们一眼，端着茶抿了口，不经意的道：“卉兰也住在这里吧，我以为她会在屋里伺候着，不若让她们请了人来，我们一起用膳？”

    不明她问这做什么，但是现在酆允之却没有一桌子亲的意思，倒有些希望与她同桌共饮，继续往日那种温温如默的相处情形，于是便道：“她到了冬日就犯咳嗽，平时很少出门来，此时点了灯，怕是早就睡了，就不用再去叨唠她。”说及卉兰时，他总带着一股子云淡风轻。

    佟雨筠不禁想及福东曾禀的事，这个卉兰原是酆允之奶娘的女儿，这二人能在一起，方是经过一些磨难的，可是现在却生疏的紧，也不知是为哪桩？后又想，为什么他跟前有三个女人，却不见哪个有生养，不免奇怪？突然又思及，侯爵府中却唯有二房酆允浩妻子白氏有生养过一个女儿……她常日不出院，先前没有人说及，后整顿了院子，自有些人来添好说话，所以知晓的也比较多一点了。

    只是除了酆允浩这个女儿，其他房就再无生养，不免更觉奇怪了……酆允之见她不说话，总是嘴角淡淡含着笑也不知在想什么，却吸引了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不自觉得想，其实她的性子真的很温顺，和她相坐在一起，就是不说话也不觉得闷烦，反而有种舒适和温馨。

    恐是她不像其他女人那般沾他的缘故，总给他一些距离感，不免觉得新鲜亦或者是其他。

    晚膳上了，盼香和凝露离开时，只吩咐了迎芸曼芸跟前伺候，佟雨筠也就没有吭声。

    酆允之的书房里，迎芸曼芸自不敢多有计较，怎么说她们也只是通房丫头，连个妾室也不是，就算是妾室也没有平起平坐的由头，就算平日感觉酆允之再宠自己又如何，佟雨筠以礼数束人，她们只能在此时认低伏软的份儿。

    佟雨筠见他不吃芹菜，只挑里面的虾段吃，不禁好笑了声，“芹菜可是好东西，特别对男人而言，多吃芹菜有益身体健康。”说着就夹了给他，酆允之顿住筷子，瞅了瞅碗里绿油油的物体，喉头上咕噜的滑了滑，他是从来不吃芹菜的……

    佟雨筠只作没有看到，当着他的面反是吃了几大口，直说，“盼香的手艺越间精湛了，芹菜虾段入味都刚刚好，哎，你快吃呀？”酆允之有苦难言，若换平常早就弃于一旁，可是两人似刚刚有和好的意思，他又不想破坏，这尺度本不好拿捏，不禁顿了许久，才食下碗中之物。

    迎芸瞅着担心不已，生怕他若第一次吃时般吐了出来，赶快奉上了茶，“爷快漱漱？”

    酆允之刚接过茶就着喝，佟雨筠就笑着站了起来，“我吃好了，允之您慢慢用吧。”他立即被呛了一口，片刻才缓下气来，这时佟雨筠已经整理好了披风，戴上了雪帽对他笑着说，“夜里冷，您早点休息，我这就走了。”她转过身，他却起了身，张了嘴，却没有吐出话来，眼中却满是留人的意思，说来说去，这也是他的名正言顺的媳妇儿，可是从何时起，他们两人变得这么生涩涩的客气了？

    佟雨筠却有话对他说，“巧玉的事……”这话似一盆冷水浇上了头，他眼里的热度立即落下了数分，只听佟雨筠叹了口气，“你府里是什么样子，便能想得到我当时的处境，她们能跟我来，也是有那必要的，只是随我来了你这里，倒是我辜负了她。她……我打算送回去，打哪儿来就回哪里去，我能保她一时，却不能顾她一辈子，怎么说，她还背叛过我不是？”

    最后那深深的一眼，不是男女间为情爱的那种怨责，不过怨气酆允之的意思却也是有的，让他觉得，这个若影子随行的女子，现今是她的妻子，其实正在被他无情的伤害。

    而酆允之并不想伤害她，这是真的。

    佟雨筠走了后，似乎带走了屋里那缕让他舒心的温暖，满屋子蹿出了寒意，饭菜本来都凉了，可是他却就着满碗白饭，吃得一粒不剩。

    后来迎芸要撤下菜盘，他狠了心般，把那盘芹菜咔嚓咔嚓咬得精光，迎芸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怔怔的站在跟前，曼芸却极不理解他的动作，“爷可是越来越听她的话了，不能吃的东西也能全咽了下去，倒不见得为我们姐妹做出些什么，哼！”

    “砰。”筷子徒然一顿，执在了桌子上，惊得两个丫头一跳，“从明日开始，你们两人都搬到前院厢房居住，这是我的意思，一日学不来本份规矩，一日就不要回书房！”

    隔日正是大年三十，酆允之实现当日的承诺，携佟雨筠一起去了老太君屋里，候着去祠堂里祭祖。而迎芸和曼芸无异义的搬进了竹居正屋的东厢房里，两人还是共住一室，其实也就比一般使用丫头高了点份子，有通房的名声在外面，自是众人都让着她们一点，其他按凝露吩咐下来要做的事，与众人都是无异的。

    老太君跟前的这两个人，那通身的神秘感，自此消失殆尽。

    众人的目光全瞅了向了别处。

    不想，没到午时，妾室卉兰也主动请示，要搬进前院里的西厢住着，凝露不能拿主意，便问过了盼香，盼香心里一合计，这些女人全在她们眼皮子底下也好，免得以后再生乱子。

    竹居里忙呼搬家，打扫，领来了新对联贴得贴，有的布置起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福东在姨夫人那里抢了两盆黄澄澄的金桔一时不知喜了多少人的眼。

    看着那可喜的颜色，大家都说摆放到奶奶房里最好。这时里里外外都通通布置了一场，盼香等就张罗着晚里的团圆晚宴，佟雨筠走时就说府里都时新各房独自团年，她们竹居今夜也得乐呵乐呵。

    这方忙得热火朝天，祠堂里也齐整的跪了不少酆氏子孙，祠堂外面全是女眷，久违不见的侯爷酆允文今日也精神的让下人扶着出来，他脸色苍白，身形干瘦，可是还看得出没有生病前，应该有一副姣好的五官，也许是因为身体不是的原因，他总是给人一种温弱的感觉，不似老太君那么时时严肃个脸。

    前面仍有司仪在组持，长宁公主身为酆家长媳自也不落人后的站于其中，整个祭祖的仪式人人都得谨慎行事着，不要说吭一声什么，连大气也不见有人松过。而佟雨筠的到来，不见老太君发话，众人好似都当她不存在似的。

    下午有戏剧，众人全说着吉祥话，拥着老太君去了听戏的园子里。

    这里虽比不得公主府的戏楼宽阔奢华，却也有别致幽静又不失侯爵府的气派，因为都是自家人听戏，园子里都分各房而安坐的，正月里亲朋间互请春桌的时候，人多了，一般都是在公主府的戏楼里待客，因为平安侯身有不是，酆老太君对每年的喜庆节日，方不是很上心就是。

    正戏开锣，唱得是京剧，什么曲目没听个清楚，因为她本对京居一知半懂的，不在爱好之内。却端坐在酆允之的身旁，目光笔直的看着戏台，装出一副非常有兴趣的样子，其实好不辛苦。

    除了戏台上的剧目正演得锣鼓响天，四下里便全是一副恭严的气氛，少了节日里的喜气儿，多了些束缚之感。就在这时，他们四房的单间里闯进来一个人，“老四，我来和你挤挤……”

    酆允祥边低声着说，边往后面看去，似在躲着什么人。酆允之看未看他，只沉着脸说，“你又惹了什么事，几次下来还不安份？”其实他心里早知酆允祥最能躲谁，又最怕谁。却也因为这个人，是他愤愤难平过之人，所以言辞和神色上，都是些冷漠，不见兄弟间的亲和。

    以前还以为这两兄弟感情不错，嫁进酆府后，佟雨筠才能够体晾他们两人的相处模式，本就没有相和的前提，又怎么能养出相亲相爱的兄弟感情不是？

    瞧佟雨筠转过来看他，酆允祥先嘴甜的唤了声：“弟妹，嘿，好久不见。”端是挨着能对他笑的人跟前坐着，在他身上本就没有什么忌讳和俗礼。这才回了酆允之的话，“我不安份，你也不问问老子累得像条牛一样，你倒是好，新婚就不见踪影，布坊里前前后后全是我一个人在打理，结果怎么样，她要的还是出不来，断是把我累个半死，还被她一阵责骂不当回事，我倒是欠了她什么不得了的了！”

    他哼哼的难平，酆允之听人声先是在右手边儿，此会儿怎么到了他左手边？就看他挨着妻子跟前，正对佟雨筠笑着。

    眼里腾得冒出股不如意，拧了他的胳膊就顺到了右面来，“我心情不好，你少给我添乱，知道不如意，就闭了嘴，自己解决去，我能是你的谁？还能一辈子帮称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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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听戏说事

    酆允之听人声先是在右手边儿，此会儿怎么到了他左手边？就看酆允祥挨在他妻子跟前，正对佟雨筠笑着。

    眼里腾得冒出股不如意，拧了他的胳膊就顺到了右面来，“我心情不好，你少给我添乱，知道谁也不如意，就闭了嘴，自己解决去，我能是你的谁？还能一辈子帮称你不成……”

    “别说得您为我做了多少似的。”酆允祥哼了一声，若不是看佟雨筠在这里，口气会更加恶劣一点。一拐子甩开酆允之的手，没日没夜为长宁赶制“织绵缎”，他早就窝了一肚子的火，发发牢骚罢了，倒以为他酆允祥全靠酆允之才能做事不成，不禁恶劣的张口就揭对方老底。

    “她说半个月就要百匹缎子，你当不是自己劳累，所以方是满口答应了？哼，其实不过是巴结她罢了，全顺着她的意思为事儿，你当她就真的事事能想着你？怎得？新婚这么久下来了，倒是人家又对现承诺了没有？”

    虽不明当初酆允之与长宁谈过什么？才无异意的接受了国公府的小姐，但是却肯定有些什么内情在里面才对，以他对长宁和酆允之的了解，怎么可能做对自己毫无利益的事儿？

    酆允之猛得转头瞪他，极厌恶此人的口不遮拦，“不明其因，就少在这里误绕别人视听。”虽没有看佟雨筠，但是话中所指的误导对象，却已点明了就是他的新婚妻子。

    佟雨筠知道酆允之在翰林院任职之外，酆允祥主事的祥瑞布坊他也参于了管理。

    原却不知长宁公主要的两百匹缎子，还是得到了酆允之首肯的……若不是对酆允祥有什么报复之类的心思，应该没有理由拿这种不合理的工作量为难人家才是？

    所以她听酆允祥说什么承诺时，倒真想问清楚酆允之与长宁有些什么交易？

    只是她有所不知的，酆允之会严肃的警告酆允祥，还因为他无条件娶了佟雨筠这一因由在里面。这事全是他二人所知的，自然不能对佟雨筠讲出来。

    酆允祥虽反感被对方警告，不过碍于佟雨筠的存在，只觉对她的印象很不错，不希望她听了什么伤了心，毕竟现在的丈夫，原是千难万难也不会娶她的，这放在谁身上都有些受不了……这种想法一闪而过，酆允祥就没再吭声，端是看着佟雨筠微微的笑了笑。

    拿了一颗干果喂在嘴里，他笑道：“这核桃真香，原是弟妹跟前的，难怪比往年好吃了许多，嘿嘿……”却不知，他越是这么小心的待着，佟雨筠却越多想了一下酆允之之前对他的警告。

    瞧了眼酆允之，他的注意力又在戏台上。

    想也想不出个理由，便由着过了去……许多过了的事情，她均不会再多做计较，世上又没有后悔药不是！

    只与酆允祥小声的交谈了起来，“核桃是好吃，可惜我自小有胃疾，不能多食，三哥若喜欢，就多吃一点呀，这东西有益身体健康……”

    “你胃上不好？哎哟，年纪青青的，这是怎么着的……”酆允祥担心的道，亲和又富有生气的俊颜，总是有许多面部表情似的，让人直接能体会到他的体贴关心。不像酆允之有时候说话做事，都要人去猜……佟雨筠微微含笑着，与酆允祥低声交谈，这难磨的时间也变得不那么枯燥。

    他们俩人的谈话渐渐绕得远了，酆允之不受控制的暗舒了口气，他既然娶了佟雨筠，自然对她是……，本应该与她相敬如宾的默默相守着，但是……若长宁提过的那事是属实的话，以佟氏错宗复杂的厉害关系，唯恐有遭一日的牵联会深远的让人无法预计，她身于佟氏一族，又岂能完全置身事外？

    可，可是为了一个相敬如宾的女人，他又能放弃眼下的机会，和一展报复的最佳时机？

    不，不能，他并非池中之物！大丈夫做事不据小节，他岂能儿女情长……正值他心绪难宁之际，突然听到正阁间里传来低嚷的声音，众人不由得张望去看，才知是平安侯爷酆允文身体承受不住，竟然体力透支一时晕厥了过去。

    那里引起不小的轰动，却自有一些相关系的人忙前呼后。

    如酆允之这类的庶出子弟，若真的关心诸多的话，不禁又会被老太君误以为是有什么企图之心……看着老太君随着一涌子人，扶抬着酆允文回福寿堂去了，酆允之没有随后探望，只是沉着一张冷默的脸孔，冷眼旁观般，一动未动。

    可是佟雨筠却发现他的双臂拽得死紧，嘴角抿成僵硬的直线，并非完全旁观……

    她起了身，见其他人也都安坐了下来，于是又重回椅子里坐着，刚刚看姨夫人和白氏跟了去，其他人也不敢轻易离开，她也就只有等，估计点灯入夜的时候，就能回竹居里跟她心中真正的亲人们团年了。

    这时又有人闯了进来，一个十七八年的年青女子来到酆允祥跟前，声音不高不低，但在阁里的人都能听见，“……公主四处找三爷，原来三爷是在这里，可是让我们一阵好找啊……”来人不是别人，方是那个从舞姬论落成侍女的舞音。

    不过看她这大年节时，通身体面的打扮，和那份自信得体的气度，就连佟雨筠这个外人都能看出，舞音根本没有一点被贬低身价的暗然和颓废，相反却较之前更受长宁重视似的。

    她笑道：“……本是有重要的事情与三爷相谈，可是一直未见到您，那么我们公主就擅作了主张。如布坊里那些个不能用的，趁此年节来临便让她们各自都散了去。

    酆允祥一听，脸色立即大变，舞音却口中不停，继续说道：“公主说了，平日里她们个个都是称得上品阶的人物，却到了临时用及时，没有一个能完成公主交待的事物，不就两百匹段子吗？也劳了这么多时间，结果仍是没有织出来，养这些个无用的闲人作什么，府上的祥瑞坊又不是善堂……”

    对方口内说得快，一点也不给他回缓的机会，酆允祥在布坊里养的这些技术工人，却也是有他的打算和理由，却不想他的计划又一次被长宁所破坏，不禁大恼，也不管舞音先前与他有何不妥的关系，是否惹上了这女人又不得好，跋身起来就怒道：“你们又懂些什么，怎么能不过问我一声就辞了我的人？”

    声音颇大，不禁引来佟雨筠和酆允之的注意。

    “知不知道那些全是一等一的刺绣好手，剪裁制衣方面几乎是上京最好的手艺，我凭了多少关系才联络到的人物。我把铺面地址都寻找好了，只要一开春就开始动作铺面上的生意，嘿，她，她倒好，什么事都插一手，也不懂个什么，事事却要依她而行，酆府布坊到底是她的，还是咱们家的，你让她立即搞搞清楚！”

    舞音哦了一声，不轻不重的笑道：“原来真是些好手艺，可惜都看不出来嘛，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有那样的精湛度，哎，不知爷是从哪里找来的人，莫不是那些专养雏儿的地方？”舞音却知酆允祥昨日还在妓馆里喝花酒……哼，交不出东西，原是她们照顾生意的人错了？他还能在公主面前撂挑子走人！

    哼，想来就气愤……

    这本是事实，酆允祥不由得又想躲开，与长宁或者是她的人根本无法再作交流，于是趁舞音不注意就闪身跑了，舞音气愤的低咒了一声，背着门口断喝道，“请三爷去公主府作客，我们公主还有些事情要与爷作些交待。”立即就有两个护卫出现，押着酆允祥竟是拖着人走的。

    “四爷，四奶奶，我便先告退了。”舞音对阁里的他们作了福礼，无论酆允之暗怒声声又多焦燥，她均是云淡风轻似的，酆允之多扫了她一记，正好碰到舞音的缠留不去的目光。

    便听她又道：“待公主处理好手上的事，爷所虑的，自然不会太远……”舞音背着佟雨筠，向酆允之说着只有他们两听得懂的话。

    话落，人也抓好了，闪身就出了阁。

    这里的响动，也引来了别人的注意，佟雨筠瞅着酆允之，对舞音的话微微蹙了眉。

    酆允之目光落在他们离开的门口方向，突然听到隔里间有人声在低低的交谈，“时时来这么一场，公主殿下就没有别的招数么？”

    “你知道什么，只要能治得了老三，管它是什么招数了……不过有公主殿下这些年的插手，府上的三爷确实变了好大的样子……”

    “嗤……再变又怎么样？不一样爱流连于那些地方，难怪一次比一次手段凌厉了些个，呵呵……”

    “呵呵……”

    酆允之收回目光，突然看到佟雨筠盯着自己，不禁问，“怎么了？”

    她哦了一声，眼光转了转，另道：“听三哥的意思很在意那些布坊上的人吧，就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难道布坊要扩建吗？若真是这种打算，这一去会不会和公主没说清楚，反而越闹越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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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正月

    “您真的在关心他?真让人惊讶！”酆允之瞧着佟雨筠，脸色一直不佳。

    她猜他为的是酆允祥提过的，舞音也透露过的，那有些神秘的什么事，还和长宁公主有关……不禁嘴角微撇，极不喜欢对方因别的人事，牵怒到自己。

    酆允之难掩酸涩的口气，恐是因为府上风气不佳的原因……就在此时还能听到隔间里传来两个女人的细细低语，只把酆允祥和长宁公主的关系，越说越不像话了！

    “吵吵什么，还给不给人安静了？”他吼了隔间里的人，看那地方所在，原是二奶奶白氏跟前的人，白氏随了老太君离开，手下的这些好事的婆子，自是管不住了嘴巴，你一句我一句说得正热络朝天的。

    自然见白氏平常对这些人的管理尺度了……佟雨筠端正坐着，知道酆允之因着什么原因心情不爽快，她怎么会再去勤着受人白眼珠子。也就这样瞪着戏台上，直直坐到了点灯时分，从福寿院里传回了话，众人这才敢散了去。

    酆允之走在前面，心想她与酆允祥坐了一会儿就有说不完的话，可与他这个丈夫却大眼瞪小眼，僵了这么长时间，难道还真是他自己有问题？

    恐是因为他本在等待的事，与她又是息息相关的，对她终是有些……

    不免又回软了心，回去的路上，他便说于她听刚才所问的事，“……那是年前的事，有两家常做的布行店主，知道酆家有意开两家布行铺子，连柜上裁剪的手艺师傅都请了，所以专是问到了酆氏布坊来，希望把他们的店铺卖给酆家，而原来租他们的老主顾，说是不满意店铺租金上涨，全是自愿放弃的……”

    佟雨筠本是随意问问，不希望他发现自己正关心他在等着什么事，不想听酆允之说及时，却联系到了阮东临不敢再租的两个铺子，莫不是真这么巧？

    “你说的是不是昌平街尾，旭阳街口上的两个铺面？”

    酆允之略看了她一眼，虽然奇怪她怎么会知道，却只略点了一头，“嗯。”莫不是酆允祥刚刚说过了？

    佟雨筠知道昌平街在上京很繁华，佟家本要给她的陪嫁铺子本在其中，可惜……

    只听说那里全卖的是妇女物实，所以阮家的三家布坊，原是想挤进昌平街的，后实在无法才只租了那里的一家，后两个店面全选在了旭阳街口上，听阮东临曾说过，倒是离得并不远的样子……

    店铺原本就做买卖缎子的生意，熟门熟路早就有了固定的顾客，难怪酆允祥会极积的拿下这两个铺子，可能是原先那店主有什么求在酆家跟前吧，所以才提高租金赶走了表哥他们……心里暗哼了声，听舞音那样说，好似长宁常跟酆允祥对着干似的，若是此次那两家铺子开不成……不禁心窝子里一热，若她能盘下这两家铺子，以后见她母亲岂不是便利太多了！

    因是出嫁了，有了落实的身份，所以出门行事，比原来在国公府当小姐时，更方便很多……这样想着，就更觉心下发热，本有心问及酆允之的意思，但想，这些事……算了，他好像正有什么事待做似的，估计和长宁有关，就和宫里有什么关系吧？

    全是些她不关心，不想问的大事……

    于是就闭了嘴，只是淡淡含笑的随回了竹居。

    酆允之正奇怪她为何问了头，不问尾，本以为真关心酆允祥会受长宁的责难，看来又不像？岂不知佟雨筠早在心里打算好了，若是酆允祥那两家铺子办不成，她便接手过来，若是卖绸缎的话，她倒是从小耳目渲染，还算熟门熟路的。

    三十天夜里简单的团了个年，酆允之也属意卉兰搬到前院里住，佟雨筠自然没有话说，可不想当夜里，酆允之却一个人回了后院里，像金氏这样有心看热闹的，都忍不住一阵儿的失望。

    她却不知，佟雨筠与盼香等已在计划，怎么安置像金氏这样个不安份的人。只是盼香和凝露几份提议，佟雨筠都没有答应，现目前需得竹居上下一心，先把想做的事情做起来才行，万不能因一个下人断了她的所有期望。

    就在此时，青蓉进了内室禀道：“奶奶，金妈妈带他侄儿过来了，人正在外面穿堂里候着，正问是直接带到后院给爷看看，还是要您先过一个目再说？”酆允之一连在后院住了五六天，今日都已是正月初五，年前开晴了几天，这些天下来，天上又漂起了寒雪。

    做点什么事就僵脚僵手的，前个晚上吹了风，佟雨筠受了点凉，嗓子眼干涩的痛，鼻涕不止的吸着气儿，难受的对青蓉道：“只让爷看着就成，若不行，再重新找找，他一个人住后院，没个贴心的人伺候着又算怎么一回事儿……”

    青蓉就笑着哎了一声，方是拉了西宁一起引金氏和她侄儿去后院。

    盼香听到了佟雨筠的叹息，笑着给递了暖炉，边就道：“您让送的厚被子全送了去，院里全差了粗使婆子打扫着。福东也勤奋起来了，现就他亲候在爷屋里，您这么看重他，还有不紧着心儿伺候好爷?”笑着递了眼低头纳鞋底儿的凝露，便道：“人还说了，待竹居里让您满意了，可是要随着陈霖跟前做大事的，只要奶奶您给他这个机会，呵呵……”

    福东勤奋了许些日子，一改前头时间的浑帐，竹居人口不多，除了金氏是个不受教的，其他全是些能听得进话的人。安安静静，平平稳稳的大年里，府里上下有那些个寻事的，也不会出现在竹居里，不禁让众人都欣慰的笑了起来。

    盼香看凝露笑着说，“虽是奶奶慧眼识人，可也得福东有那能耐呀，现在有的人儿呀，那心里定不知有多美了，呵呵……”佟雨筠也看着凝露笑了笑了，好似不知从何时开始，她身边的笑声便越来越多了起来。

    凝露立即就身子一侧，背了盼香嗔怪道：“盼香姐姐说话就说话，少盯着人家来，他说什么做什么可与我没有关系，哼。”骄嗔的模样又惹笑了人，佟雨筠边笑，边是受不了的直擦鼻子。

    凝露瞧她这么辛苦，又倒了杯姜茶给她，“快趁烫喝了，再难受就躺着去，能发一身汗就能好，若还不成，我看得找了大夫过来瞧瞧才行了。”说着，却想及次间里以生病为借口，正躺着的那位，声音一低，“巧眼的何妈妈看过了，说是至少有了一个月的身子，断是国公府时就有了的，奶奶您可得趁早送回去，这竹居里虽一时震住了，就怕时日长了纸包不住火。”

    本来是要初二回娘家送回去，却不想国公府传来消息，老国公爷从玉佛寺的天池身体染了恙，吓得全家人连夜就上了玉佛寺。佟雨筠与酆允之本也是要行的，可是初二正午大堂哥和二堂哥就下了天池，交待几个妹妹和妹夫，老国公身体已无大碍，正值年节上又是大雪飞天的情形，全改了在十五团小年时再回府，这才打消了去玉佛寺的意思。

    佟雨筠喝了姜茶，早就想得透彻了，“我也想早点送她回去，待爷看上了金氏的侄子，福东便能腾出空来。让他还有凝露先回一趟国公府，便以我想恩哥儿的名义，把她直撞交给二堂嫂去处理。”

    盼香心想，交给二堂嫂也好，若是直接给了姚氏，怕就怕此事闹大了起来，几方脸上都不好看，“我看行，就凝露和福东跑一趟。”送走人的借口自然多了去，反正府上对竹居也不大过问，多个人少个人并不会惹到人注意。

    凝露也没有意见，便让若冬这两天更小心的伺候着巧玉。

    到晚上的时候，酆允之说要在正屋里用膳。佟雨筠身上发懒不想动，原本是不想吃什么直接休息了的，这下却不能如意了，生病的人心情就不大好，连连几天都吃了团圆饭，今日她想图清静，只让盼香传下话，不要卉兰再过来。

    迎芸和曼芸也就不能随过来，现在虽是通房的份子，但因佟雨筠的干涉，却各有自己的住处，方有几分主子颜面似的，下人们见奶奶好待着这两个，所以情面上大都能过得去。

    表面上受着佟雨筠的情面，有些个不如意的时候，却只有把那些个不甘全往肚子里吞。

    曼芸便有了微言，“这是什么个意思嘛？她年纪小，不招爷待见，这倒好把我们调到了一起，反把爷轰到了后院，把我们姐妹都晾着了，她这就心满意足了……”

    佟雨筠哪有不知道的，只当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罢了。

    待酆允之用完了膳，便轻言细语的问了他，“今晚还住在后院么？还需要什么，我再吩咐她们备齐给您？”酆允之本是有正事在做，倒不见得是为了冷着谁。

    今天做完了事，也没有道理他一个人独守空房，本想去迎芸那里，却听她不时的咳嗽着，便不好再张嘴。盼香见此，笑眯眯的说，“爷，今夜就住这里了吧，奶奶晚上一个人总会入了凉，她又不让我们守着，若是爷能陪着奶奶，那小的们可就全安心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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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暗夜

    佟雨筠觉得盼香的好心，反是难为死了自己。

    她的男人大若天，没有丫头们在旁服侍，却只能自己拖着难受的身子在跟前伺候着，难道还能期望他亲切的问候一下她的身体好不好？或者怎么体贴一回自己？

    这是古代，男女不平等的时代，作为女人都知道只能认命……

    可她心里总揪结着一团不甘，气愤……脑袋越来越沉，心情越来越糟，佟雨筠安静的伺候着丈夫洗漱，脱鞋，洗脚，铺床，宽衣……她做的默默的，生病的人心情本不好，他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不禁使得她胸口上渐渐集起一团浊气，不上不下的搁着人很难受。

    烛灯吹灭了，四下里一片黑暗，佟雨筠放下帷幔，摸索的钻进被窝里，立即有一副火热的胸膛压了过来……本应认命，总有这么一次，可是这次心情实在太糟，她连假装平静的心情也没有了，“别这样，我身子不好……”

    双臂推拒了几下，他的动作变得缓慢，吐吸更加沉重，仍然压着她的身子，手上身上受不了的磨蹭着，想要缓解一下身上的浮燥……新婚这么久，本应是他的人，为什么偏要对她等待？

    佟雨筠只觉得快被压死了，怎么能体会正处于冲动时刻的男人，又在怎样的天秤上摇摆着？“好重，您下来行不，我不舒服，不若我们说说话，你，你一会儿就能好一点？”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女人，知道男人久没有发泄的话，自然见着女人就会想那些，所以求人的口气显得特别的虚弱似的，好似她身子真的承受不住一样。

    “哪里不舒服？叫了大夫看没？”他倒向了床外面，仍然把她安在靠里面，手臂横过来揽她入怀。

    岂不知她厌恶死了他此时的碰触，若是真关心她的身体……庆幸是黑夜里，他根本看不到自己的脸色有多么愤怒，她的口气是需要莫大的抑制力，才能变得这么平缓温和，“若明天还不好，就叫了大夫过来看看。

    酆允关心的道：“我知道您怕引起老祖母的注意，为了图个节日的吉庆，三十那天大哥也没有宣太医过来，硬是挺着挨过来的。若我们这些个一点小病小痛，就找了大夫过来探诊，唯恐传到老祖母那里去，对我们四房又落下什么不好。可是身体是咱自己的，若真不成，我怎么能眼睁睁瞧着你，受了寒也是可大可小，实在忍不过去，明日我寻个理由带您出府，咱到外面看诊去，定不让外人知道了什么。”

    这几句话说得及贴心，心里那团难受渐渐缓了缓，“嗯，要是再不好，就依您说得办。”有那么一瞬间她在肯定，还好呀，还好刚刚没有不耐烦，她喜欢一家人和和气气的相处着，虽然心里仍然还是有些不痛快，这不痛快原因太多，反正此时说说话还行，可若其他，她真的没有一点心情。

    她的小手握住他的大手，说道：“您还记得那天在戏园里说的话没，就是三哥手里的那两间铺子，这两天您常有出去走动，有没有听到有关的什么传言？”

    酆允之只还记得当时，她很关心酆允祥会不会被长宁为难，哪知道她心里其实是惦记着人家手里的生意，于是只道：“老三是老三，我们是我们，他和长宁的事……”顿了一下，因为她总是欢颜好待酆允祥，此时倒不免心生好奇，“他们二人之间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府里有关他两人的谣言本就止也止不住，佟雨筠断然是有些听说过一些，“前头的不知道，不过看得出来，好像公主殿下时时难为三哥？”

    应该有过一段什么吧，既然全府上下敢这么不避讳的谈及，可长宁仍然我行我素，并未见一丝丝收敛的意思……别人的事她没法作评判，不过却对长宁不禁心生几分佩服，换成是她的话绝对是不敢，人家侯爷可还活生生的在了……

    酆允之声音变得严厉，“外人说什么，你都不要去参和，凡是有关长宁和老三的事，你过问都不要过问，只要绕着他们便是对的，以免遭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再与老三遇见，你便收敛一点，与他尚保持一点距离，总是有那些个必要。”

    “什么叫保持距离，我行得端坐得正，难道还落下什么口实不成？”佟雨筠不以为然，一个想要有作为的女人，若连与身边的异性交际也需避讳，得，那她应该趁早打消想要改变的心思。

    可是这种避讳却要放在她身上，万难！

    酆允之却极厌恶因那二人之间的浑事，使得整个侯府风气都变得浑浊不堪，那些偷鸡摸狗的东西，他是知道不少，却因为自身处境的原由未有过问，听及妻子那不当一回事的口气，自然牵出恼意，“我叫你注意便是认真的听着，若是再像上次那样有说有笑，什么脏事破事儿波及到你，可别怪我事先没有提醒。”

    佟雨筠哪知侯府里是什么风气儿，仍安常理推想着事情，她和酆允祥一句一两句的交谈，笑颜迎和一下对方，难道还能落下什么不是了？再说当时她的男人还在当场，由得了别个些什么人乱嚼舌根子吗？

    就肯定酆允之是不让她好罢了，他自己又是妾又是通房，女人前前后后围着转，却要她言行上极奇的谨慎小心，那种不平等，是她能暗中愤怒的，却是一声儿也不能吭的。

    话峰蓦得一转，“对了，金氏的侄儿怎么样，能用还是不能用？”

    酆允之顿了一下，其实完全能感受到她全身的紧绷，全全透出了不愉，没想到她就这么转移了话题，并未与自己闹将开来，不由得口气也一和，回了，“她侄子文章倒是个知书达理的人，只是这金氏……”他转眼看向她，才发现不知何时，她全用后背对着自己了，“这婆子您就没有好一点的安排？若是再把文章留在我跟前，可能会更加助涨她的气焰？”

    金氏抓了何氏去赌钱，以至于全是福东禀明情况，她才知道为什么整顿了几回竹居终是不见成效，那何氏全是最为老实可靠的妈妈，也敢在这事上瞒了她，可见这赌搏真是乱人本性，又害人不浅。佟雨筠早想过了金氏的安排，便只接上道：“文章既然能成，就留了他，他以前跟在侯爷跟前，自是不会像金氏那样没眼见。”

    府上最为严厉的就是老太君，想来这文章绝对是个有能力，还是个有规矩的人，所以她才看未看过他，就送到了酆允之跟前。听他满意，她更觉自己有几分识人之能，不是事事都要过眼过手，有些事情推也推想得出来。

    他听闻也觉在理，趁这时机，她便借事发了气，佟雨筠不冷不热的：“既然文章能留在你那里，那么福东我便有他用。三里庄的良田虽卖了，却还有两个庄子和一片缓坡地，早就等着这个大年节过完，想把福东先安排过去，看那里能做点什么？”他刚嗯了一声，“你的事你看着办就成，不用全经过我。”

    说着似有些疲了，便翻了身过去，两人全后背对着后背，佟雨筠心中暗哼了一声，似不经意的才道：“不过这之前，我还有事要他去做。就明天吧，叫他和凝露把巧玉送到国公府去，寻个由头就撇在了那里不用再回来了，你说……我这么安排好不好。”

    昏沉的脑门儿一时清凛凛的，他这一辈子也没有这么出糗过，押上床的女人竟然早怀了别人的种，若不是府里这情形，当时就有了把那女人打将出去的心思，心情立即糟透了，粗声粗气的回道：“你的人，要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庄子里的事不问你倒是成，可是我跟前的这些丫头却不能不问过你呀，你说对不对？那晚我也不知道你和巧玉怎么样，若她也是你的人了，我就这么送了人回去，你再跟我要人，岂不是难为死我了吗？”

    他猛得翻过身，“你到底想说什么？不要这么阴阳怪气的，有话直说！”

    手指扣紧了被子，她有些紧张，又有些报复的快感，“哦，还有凝露的事，若是你没有意见的话，我就把她许给福东了，以后和盼香一样在我跟前管些事。”

    “随便你。”他声音变得严厉，反身就躺了下来，一时恼眼又恼心。

    原就是与她作气才动了巧玉，事后却出了那事儿，他作为男人自觉失尽了颜面，不希望别人再拿巧玉的事提出来。而妻子的陪嫁丫头，按照规矩是要收进房的，却听她口气中又带着责难的意思，他身为她的丈夫，不禁更觉颜面有失，不喜欢佟雨筠因为这种事，变得这么尖利和不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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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独醒

    什么体面，颜面？对她来说并不重要，但是却不能失尽做人应有的尊严。

    他随随便便就抓了她的人去欢好，好似狠狠的扇了她一个火辣辣的耳刮子，这口闷气并非因男女情爱而升华，而是人活一口气，有时候非要争下那一口气，根本控制不住对他嘲弄，“你答应了就好，我就可以派福东去外面做事，他也不会因为凝露而分了心思……”

    说话时，她的心跳得很快。

    “佟雨筠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是那种强迫女人的人？”酆允之怒起，“您跟前的陪嫁本应是收进房伺候的，那巧玉也是事先问过，你同意了才随了。结果却是个肮脏的女人，我没有问你要个说法，已给足了你和你国公府的颜面，现下却由着这事儿冷嘲热讽，难道这就是你国公府的家教礼制，你老子娘就是这样教导你为人妻的……”酆允之猛得坐了起来，像刀子般的话全掷向佟雨筠。

    双手已握上了拳头，她最气愤有人拿父母，和什么见鬼的教养鄙视她。

    冷静的想了想，她才张嘴回道，“允之，我们和和气气的谈话可好？”声音弱弱的充满柔和，“我以为我们是夫妻，所以想什么就说什么，你若真以为我生妒于巧玉的事，那卉兰，迎芸和曼芸呢？就算是一个小小的通房份子，我也全以你的立场在前，好生好意的待着她们……可是你，原来你对我这么多误解，原来我努力为你做的，其实在你看来根本不值得一提对么？”

    她吸着气，好像是哭了，酆允这只觉心头乱烦了一通，想她年纪最小，却要充当主母安置他的妾室，四房又是个毫无地位可言的，她所受的压力确实很大，一时为身边婢子恼了心与他发些脾气，也可以理解，要是她一直表现出冷静自持的模样，那才是不在常理之内呢！

    潜意识里为对方这么想，而酆允之心情其实已经很糟，却反身过来搂住了佟雨筠，叹口气慢慢安慰，“我没有误解你，你为我做的我都看见了，你做的很好，我说过竹居全是你来打理，你想做的事情我也不会再拦着，因为我相信你虽然稚嫩，却是值得我信任的人。可是你为巧玉的事牵联到凝露她们身上，为此与我难受起来，可知我心里又能好过？我……”他讲不出为何听到她话中带讽时，自己是这么的生气，感觉到她哭得伤心，又忍不住劝慰，“好了不哭了，不哭了雨筠……”

    她并没有真的想哭，可是来自他的安慰之后，却真的流下了眼泪，这感觉变得很怪异。哭了会儿就安静了下来，这时候他觉得她就像个孩子似的，女孩儿的眼泪惹他生了怜，紧紧搂在一起的身子渐渐发着热。

    本是安抚性的轻吻，突然变了感觉，他舌尖一路沿着湿甜的味道吻住了她的樱唇，细细的描绘着她的美丽，那里的有甘甜的汁液让他留连难去，久久的深吻，让他全身又灼热了起来。

    他感染了她，佟雨筠渐渐有了回应，正在她以为就这样更深入一层的时候，他却蓦得放开了她，声音变得非常嘶哑，“你还小，我不能对你……”她双眼发笑，伸手去拉他的手，他重重的抱住了她，又嘶着声音说，“雨筠乖，您一个人睡会儿，我去去就来。”

    他的话像一桶冷水浇了下来，她全身都忍不住一个机灵，他却一点也没有发现，好似真的把她当成了个小孩子，安抚性的在她额头吻了吻，迫不急待的跋起了身，“你先睡，不要等我。”快速的寻了长衫披在身上，一面往外屋里走，一面穿了衣物，不时就听到开门的声响，酆允之便去了厢房“灭火”。

    佟雨筠怔在床上许久，几乎变成了化石。她不能肯定他不动自己，是不是完全因为她未笈升的原因？小的时候听阮氏提过，女子十五便是成年，若是在十五岁之前嫁作人妻，按照礼制夫妻间是要待妻子成年后才能圆房……

    没能圆房前，丈夫便是由陪嫁丫头做通房解决生理问题，那么酆允之这时候一定正抱着别的女人……这，这就是她的婚姻？

    她觉得她的每一根神经都扯得生生的疼，直到现在她也不能根本上接受古代的一夫多妻制，她觉得这种婚姻好肮脏，某些特定的时候，既使知道不可以，她还是会生出逃避的想法，比若此时此刻……

    自打重生清醒以来，她证实这不是梦而是现实的时候，已经学会了先做一些不切实际的梦，然后再慢慢自我清醒，安慰也好，坚定信念也罢，她总是这样小心又小心的规束着自己走过来。

    也不知多久过去了，她心里的冲击渐渐消除尽了，接受了现实，看清了人生，她安安稳稳的闭上了眼睛，而这一夜酆允之再也没有回来。

    ……分割线……

    她一夜无梦到天明，睡得极好，连身上的不是也自我恢复了。

    竹居本就不大，有什么事哪能瞒住人的，今天早上迎芸高调的唤阿雪进厢房里摆早膳，昨夜的事情便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金氏是个多嘴的婆子，早与青蓉等小丫头就开始谈说主子奶奶，后看到凝露小心的进进出出，竟然也敢当着人面就道，“奶奶心里正难受着吧，哎，也是哦，你说爷怎能这么做？以后厢房里那几个，岂不要骑到咱奶奶头上去了。”

    凝露正要说她两句，青蓉就进了次间里禀示，“凝露姐姐，迎芸姑娘和曼芸姑娘来了，说要给奶奶请早安。”金氏立即多嘴的低道：“我看是来示威的吧，”推了一下凝露，“奶奶待你最为不同，以后你家的那个得了管事，怕是比陈霖更招人待见，这个时候可就见姑娘你的用心了，不要让这两个去见奶奶，先给她们一顿排骨吃吃，让她们知道知道谁才是主，谁又是那婢，哼！”

    看她这眼高声利的模样，倒是让人觉得她是个主才是！凝露暗暗冷哼了她一眼，才笑道：“金妈妈可别乱支招，若是让青蓉她们几个小的学了去，以后奶奶可是要怪罪的，”一面让青蓉请人进来，一面对金氏继续说道：“我们奶奶是多么温和的一个人，怎能做那些以身欺人儿的事，那种事儿可不是我竹居里能做的，妈妈你倒是从哪里学来的？”

    冷看了她一眼，凝露先进了房禀佟雨筠，金氏嘀嘀咕咕的暗骂了声儿，扭着腰子往外走，刚好碰到迎芸和曼芸，双方互是一个冷眼瞪过去，金氏笑道：“哟，不得了了，昨儿才瞧两个大姑娘满颜愁苦，今儿却是一脸笑颜相迎，莫不是大姑娘得了什么好事儿，喜滋滋儿的忍也忍不住正欢心雀耀着，倒不若跟我婆子也说说，让我也乐呵乐呵，哈哈……”

    金氏撞开了曼芸就出了房，便以主子夫人的人自居了，对待这些想往上爬的女人，她眼里心里都在骂人家贱东西，迎芸和曼芸怎能看不出来。

    迎芸倒是个能忍得住气儿的人，圆滑了些只是笑笑不理会，曼芸却是压抑不住恼意，“老东西，看有了我姑奶奶的一天，怎得收拾你？”金氏嘀咕着走远，哪里能听见？

    青蓉就在外间，全看了这两方人的嘴脸，学了几日规矩倒也沉得住气，虽然心中害怕曼芸那媚眼中的狠意，却一点也未表现出来。

    迎芸瞧着了她，方是顿了一下，只觉佟雨筠跟前的人，与她禁是如此的相似，小小个人儿却深能沉得住气，提醒了曼芸进门得注意一点规矩，便先请了青蓉往内室里带路。

    早安请过，佟雨筠先道，“你们都吃过早膳了？可是我还没有用。”对她们笑了笑，继续勾织手上的毛衣，盼香和凝露正摆着早膳，曼芸瞧了一眼，饭菜都很简单，学着迎芸般皮面上和气的笑道：“迎芸姐姐是陪爷用过了，可是妹妹我还没有，不若趁此……”

    佟雨筠立即断话，“既然还没有用，就先回房吧，我可是早就饿极了……”手中勾针这才一放，刚好接过凝露递上来的细粥。

    曼芸撞了个软钉子，还满以为她们能留得爷的心，半夜了都会的她们欢好，所以主子奶奶是来与她们相好来的，结果却并非如此，一时就滞在当场，有些难堪，又有些生恼，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奶奶请慢用，那奴婢就先下去了。”迎芸也未管曼芸，谁叫她说什么不好，却在主子奶奶跟前说她和爷一同用的早膳？笑看了眼曼芸，迎芸听到佟雨筠随意的嗯了声，立即无意义的笑笑离开了，曼芸随后也跟了出去，脸色一时阴晴不定。

    盼香瞧得分明，对佟雨筠提醒道：“您与爷好似又不和睦似的，倒让这么些个自以为是起来，虽然看她们自己人闹起内哄有些意思，可是就怕有些个不知轻重的，以后对您更不知恭敬为何物了去？”

    “这些事烦人，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了，我不想再细细的究竟过来，”佟雨筠边用着早膳边想着，又道：“今天凝露和福东便跑一趟，我最能信得过您，送人回去的事儿最好全是低调着处理，不要因这些事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待福东一回来，我还有别的事要交待他去做……”

    给读者的话:

    感谢凝潞一直的支持，新书很冷，呵呵，不过天天都能看到你的身影，给了真了大的安慰，祝您新年快乐呀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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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离去

    佟雨筠叫陈霖去昌平街和旭阳街走走转转，开始时他真的没有会意过来去转悠什么？倒是盼香点明原由他这才醒悟过来。

    这时，耳听着妻子一声声的叮嘱，心想的却是福东与凝露回国公府的事，奶奶说待福东回来后还有别的差事给他做，不禁让他心生一种危机感，越是盯着温柔可人的盼香，越就觉得对不住她，“盼香，我，我的这个大总管是不是也要到头了，眼下有福东做事越显出众，以后怕是，我再不能为您长什么脸了，我，我真的是好不中用。”

    盼香打理了他周身，左右看看眼中很满意，正欲叫他早去早回，不想他迟疑了半天，欲言又止的原是说这些个，瞅着满面窘态的陈霖，她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知道自己有欠缺，那就应该更勤奋一点，奶奶交行你做的事情，全要办得妥妥当当的知道不？若真连那滑头滑脑的福东也比不过，哼，看来果真是个不中用的，早知道我就听奶奶的话，重新再看看选选的好，反正我和你也是挂名夫妻罢了。”

    陈霖一听岂不就急了，当初本和盼香成亲的急，这又是他从小心仪的姑娘，知道她配自己是委曲大了，所以主动提出和她做假夫妻，先陪佟雨筠嫁出门再说以后。若是她对自己有什么不如意的，他也全依了她，想如何便如何，可是现在越来越喜欢妻子，他打心里觉得不能没有盼香，又知道佟雨筠原来的想法，一听她有后悔的意思，口舌结巴的紧张起来。

    “您，您要相信我，不说别的，至少我老实本份，奶奶的交待，我比谁都要上心，我，我现在就去街让打听消息，您，您和奶奶直管放心就成。”心下暗暗打足了气，陈霖紧张的搂了一下妻了的小腰，竟然满面通红了，逃也是冲出了门。

    盼香怔了一会儿，小脸也微微的泛了红，多久了才嗔笑了一声，“笨蛋，福东和您能相比么，他是侯爵府的人，和咱们总是隔着一层不懂吗？”笑气他一眼，盼香其实很喜欢丈夫那份纯真。

    送走了丈夫，她便往正屋里去，等凝露和福东回来，三里庄的事也应该开始着办了，就不知道奶奶想在三里庄再怎么捣鼓捣鼓，为他们四房再多挣一份进账。

    福东驾车，凝露陪着巧玉直接见了二堂嫂，幸亏凝露在国公府从小长大，来这里熟门熟路，便知是求于何门最能办成手上的事。

    二堂嫂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一时就锁眉深虑了许久，终还是不敢就这样接受了巧玉，好言相告凝露，“现在府里是大嫂理事，有些事情是必需要经过她知道的，但是这一绕道下来，就不知道要惊扰多少人，我看……”她看了眼凝露，又注视着垂头白脸的巧玉，最后决定道：“我看还是直撞禀给婆婆知道最好，反正这府里的事情也没有能瞒得住她的。”

    凝露暗暗的想过，大堂嫂为人做事重在“公正”，此事若交于她，必定需得佟雨筠亲自回府一趟，到时与姚氏那方又不知会对峙出些个什么？若是三爷又不承认巧玉，那……于是笑了笑才说，“我们奶奶只说全听二堂嫂的，您说怎么好便怎么好吧。”

    二堂嫂看着她笑了笑，知道佟雨筠找她的原因，必定是图个低调行事，想来巧玉这事儿也不是个能传开的，让外人知晓了反是丢尽了国公府的颜面，所以换成婆婆也会压住此事，她这么做是最妥，婆婆也会赞同她的处事之法。

    若巧玉的事安置得好，说不定她的恩哥儿稍大一点，她这个二少奶奶就能体体面面的接管国公府的内务事宜……二堂嫂含笑的亲自去了一趟大夫人屋里，只让凝露二人稍候于此。这人才一走，巧玉就怕了，“凝露姐姐，大夫人会怎么处置我？”她极不安的手抚着肚子，初孕的她食不好睡不香，最最担心的就是她的命运，似乎把前事全都遗忘了干净。

    凝露却是个记性好的，她专管佟雨筠的差事，对巧玉，虽不至于落井下石，却是心下冷眼旁观她罢了，只道：“怎么说您也有了佟氏的子示，三爷虽不受重视，但是三奶奶跟前也没有，相信大夫人怎么着也会为三爷着想一下的，事已自此担心害怕又能怎么样，还不如把心放进肚子里，往前一步再看一步，说不定您从此母以子贵了不是？”

    这本是巧玉内心里的期望，现下听到有人也这么认为，不禁真的安稳的放了心。凝露淡漠的注视了她一眼，突然在想，若换成是她自己的话，可能死也会求着佟雨筠留下自己，打了孩子在酆府做个老妈子终身不嫁，可也比入了国公府这团泥潭的强。

    就是这样想着，二堂嫂不时便回来了，她露出最为严厉的脸色，惊得巧玉的小脸一阵发白，凝露正欲张嘴相问，为何不见大夫人同来？却听二堂嫂先对她说，“婆婆有请姑娘去一趟，说是有要事待谈。”对凝露时，她微微含笑，笑意淡淡的有些牵强。

    “是。”凝露心中疑惑，可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她刚一起，巧玉也站了起来，抓着她的衣角害怕的要跟，凝露方是一顿，回头有些难为的看她。

    二堂嫂已发了话，她叫了自己屋里的人，“方妈妈，把她带到厢房里去。”原是帮过佟雨筠的那个婆子，面相带着慈和，“姑娘，请先随我过来。”声音却泛着冷漠，话落就转身往外走，巧玉不跟，自有粗使婆子一左一右的扶起了人。

    “凝露姐姐，凝露姐姐……”巧玉被带走，极不安的她，哭喊着送她回来的人，可是像凝露这样的又能怎么帮她？

    凝露随后跟出来，已有领路的丫头在提醒，“姑娘快来吧，大夫人正等您了。”凝露腿脚僵硬的随那丫头往院外走，耳听着巧玉声声求救的呼喊，她心惊胆战的背脊发凉。

    大夫人持家是出了名的严厉，巧玉无份无位不说，还是陪小姐出去的人，若是佟雨筠当日处置不妥，巧玉的事在侯爵府就传扬了开，想必国公府拿这么个丫头碎尸万段也不能解恨。坏就坏在巧玉不会惜福，若她不是背叛佟雨筠，与自己的主子离了心，想必奶奶也不会冷漠的弃她于不顾……

    凝露早就想过，其实佟雨筠给过巧玉机会，初二虽不能回门，但若换成府里的其他小姐，无论如何也会在第一时间安排这种女人回去的，而佟雨筠却给了巧玉近十天时间啊，今日是初十，这么多天下来，巧玉仍然怀着那美梦成真的微妙寄望啊，岂不是可笑至极!

    以至于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大夫人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一个女人生的孩子，更别说佟府的三爷在府里连一句话也说不上。

    而巧玉的结果，不用想也是凄惨无比……凝露在大夫人屋里说了会儿话，只有半个时辰的样子，待她再回到二堂嫂屋里辞行时，只听说巧玉突然患了恶疾才送回了佟雨筠的娘家，府里找了大夫诊断又说她得了疯病，不能再留在府里，当日就传了消息给她老子娘，让立即接了人出去。

    听到这种消息，凝露是高一脚，低一脚的离开国公府，待她找到福东时，几乎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福东问她怎么了，凝露只说，“突然犯了头晕，我先上车躺躺，你稍会儿再走？”

    福东点了头，凝露就颤悠的上了车，这一等就又是两个时辰，眼看已是午后，福东想着佟雨筠说还有差事交给他做，不免心里发慌，可是又担心凝露的身子，正欲问她要不要去找找大夫看看，就见国公府的侧门里出了一行人。

    “呜呜……”两个半白头发的老人在侧门等候着，门开了后就有一副单架抬了出来，凝露听到动响，便从帘子里悄悄的望出去，见那单架上的人正是巧玉，她的心都快跳了出来，害怕，心慌，恐惧，她不安的低声唤了福东，“去问问……人怎么样了？”

    福东是如何机敏的人，自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转而离去了一会儿子，又回来时，语气带着轻松，依然低着声对马车里的凝露道：“只是打了孩子，人还活着，你宽宽心吧。”又安静了会儿，凝露声音再出，已回复了正常，清明而无波，“走吧，离开这里，奶奶正等着我们了。”

    大夫人让她带的消息，她要立即讲于佟雨筠知道，此事对国公府来说轻而易举，但对佟雨筠而言，也许干系到她与酆允之感情上的牢固，所以凝露也不免为佟雨筠非常的上心。

    过了中午，他们才回到酆府，佟雨筠早就等着他们的消息。

    虽然巧玉让她极其失望，但是又不免为这个女人担心，心慌了半天总觉的好像要出事，凝露回来说明了巧玉的情况后，佟雨筠真是被吓了很大一跳，她不敢相信的看着凝露和盼香，“我以为她至少能生下孩子，她不能得到的，她的孩子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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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清醒

    凝露道：“您为了她也算人至意尽，若是换成别的主子，像巧玉这样的，当场打死了也不在少数。”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也许我不应该这样对她，”她顿了一下，心里翻腾着难受，“其实，也许还有别的方法解决这件事，不一定要害得巧玉失去骨肉这么惨。”

    盼香哼了一声，对佟雨筠明言的道：“也就是你这么想，你没看她是个什么德性？也许不能得到她想要的，肚子里那块肉对她来说根本就不重要，有这么个下场都是早能预料到的，不然怎么说有因果报应呢？”巧玉的离开，对她们来说确实心里难安，可是站在佟雨筠的立场，被自己人背叛之后还能给她机会，可她却仍不知好歹，这就不再是外力能够帮助巧玉的。

    却徒让佟雨筠难受自责，看得盼香心里怪不是滋味，其实她是最为清楚佟雨筠的为人，这等善良的主子太让人心疼。劝慰了也不能让她心里好受点，所以就向凝露望了一眼。

    凝露朝盼香笑了笑，坐在佟雨筠的跟前，看着她手中勾织的毛衣，便提道大夫人让带的话，“……说是早与姑爷提及过，可是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姑爷好像没有会意似的，所以又差我向您说说，现在翰林院里正有个缺儿，是个正五品的阶位，若是姑爷有那意思，过了大年就会向上面提提，得到这个缺自是轻而易举的事。”

    佟雨筠手上微微一顿，从巧玉的事上抽回了心神，端是深深的看了眼凝露，却只见她也拿了勾针和毛线比划着，好像全副心思都在手中物实上，口内的话也不过随意的那么一说。佟雨筠想了想了酆允之这个人，他能凭自己的能力进入仕途，自是有那一展抱负的心思，若说她的娘家愿意帮这个忙……

    看着凝露时，又不免想到了别处，大伯娘通过凝露的嘴来告诉她，她不免会怀疑国公府对酆允之的态度……其实她怕，怕自己和与自己有关的人事，再与国公府牵联不清？可是又想，她有那别人艳羡也不来的关系和机会，若真能助酆允之一臂之力，那么在酆府里她四房也许就不再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按照酆允之现在对她的态度，她以后肯定还有更多的自由，有更多想做的事情能够变成现实，这么一个暗隐的支撑点，迫使她开始有些怀疑自己，本来与国公府一分清楚的原意，会不会太过冲动？

    晚上用膳时，趁机让丫头们都下去了，她看了眼酆允之，似不经意的说了一句，“今天我让福东和凝露把人送回去了。”

    知道她说的是巧玉的事，酆允之只看了她一眼，这个巧玉若不是佟雨筠时不时的提及，他一点也不想再谈及，可看佟雨筠似又有话要说，于是就淡淡的嗯了一声。听她继续……

    “……原是不知道她回去是这么个结果，不然我也可以留下她再说，能有更好的安排总比现在这强,”就听酆允之断了话，他淡漠的低笑了一声，“像我们这种府坻，没有身份名位的女人，是不可能生下自己的孩子，我原以为您出生国公府，应该知道这个结局才送人回去的。”

    听他的话像在怀疑她似的，淡淡含笑的脸上也看着有些嘲讽的意思，倒不若明明白白的骂她虚伪得了。佟雨筠心里一哼，是，就算知道巧玉是这么个结果，她也要把人送回去，这种无诚信只会背主的人，她万是留不得！

    只不过仍会难受一阵儿而已，所以对这种事，她总是有些矛盾，做不来真正的大府奶奶那种冷情果断！

    她专心在晚饭上，打算吃完了再与他说事情，不想因为什么影响到自己的心情和食欲。

    酆允之倒没有凭判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因为这种事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不过却不禁想及到了自己的出生，当年……母亲难产而死，听熟手的产婆曾讲过，生产过的女人不太可能再难产……又想到佟雨筠在玉佛寺时帮助难产的孕妇接生，原来只要有心尽力，很多事情都会有异然不同的结果。

    若是当初那些人不是放弃了母亲和未出生的二妹，也许……酆允之越吃越食之无味，却看佟雨筠放下了碗筷，看着他试探的道：“凝露带回了大伯娘的话，说是和您的差事有关，先前还与你说及过，您不会……真的没有听懂吧？”她想他是面子思想太重，估计心性本就清傲，不愿意靠裙带关系实现他的价值。

    上次佟明远和佟明华约他去赏什么画，当时他便知国公府有意笼络自己，若不是还顾及在佟雨筠的身份上，他当时只会转身就走！佟雨筠却再一次提及，他突然清凛凛的正视一个事实，佟雨筠姓的是佟，是他最厌恶的势力出生的女儿！

    他用一种陌生的几乎冷酷的目光打量着对面的妻子，“您跟我说巧玉，其实意在此事对不对？你问我当时是不是没有听懂，那我便告诉您，我看得明白也听得清楚，您娘家的势力已然牢不可破，却仍在不停的加固，收集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力……”他冷笑了一声，慢慢的端起手边的茶盅轻抿了一口，“恐是以为像我这种人能够攀附上他们，应该是庆幸不已的事吧？”

    目光自嘲，温和的嗓音变成了冰霜一般，佟雨筠可以肯定他确实是清傲的人，受不了她娘家人这种不尊重的对待。她挑了挑眉，看着他时只是淡淡一笑，“您若不喜欢不接受就是，他们也不会非要勉强着您不是，就当我没有说。”经过两世，她早不会自以为是的孤傲自赏，若真想实现自己的价值，只要保证自己的利益情况下，欠他人人情或者得人恩果，也不过而已。

    可佟雨筠有所不知，现今皇上对皇后是服服帖帖的，就是圣上都表现出对佟氏顾及的意思，他一个什么也不是的八品芝麻官，又是在矫情个什么劲！佟家人正在贱踏他的尊严，佟雨筠根本不能体会他的心情，自然不能体会他对佟氏的厌恶有多深！

    对她就越来冷静相待，带着股子漠视她的意思，“您的话已经带到了，这事我自会处理，以后没有什么事，我想您也用不着常常往国公府里去，您只要知道我一点也不感激他们就对了。另外……”他头一抬，深深的看着佟雨筠，她欲说十五还要回娘家什么的，他却断语先道：“先前是看您年纪太小，所以待您总是温和顾及，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我突然发现，其实您的思想很成熟，并不是我眼中的小孩子。那么有件事我还是早一点告诉您的好……”

    佟雨筠怔愣的听着，看着他冷漠的脸色，其实好不适应，在她的印象中，酆允之不应该是这个模样？

    他道：“你我的亲事是长宁公主所赐，我本有机会拒绝您，可是却更有接受它的理由。但是对您，抱歉，像之前那般的相敬如宾已是我的底限，请您不要再干涉我……”看她露出迷茫的神色，他举了个例子，“比若我的女人，妾室和通房其实和您并没有多大干系，我希望你们不会有什么特别的交集，最好是两方互不干扰的存在。您只需安静的做您的四奶奶，想做什么，只要在情况允许之内，您大可随意安排，而至于您和我之间，我想，也不必要再虚情假意下去了。”

    做为一个妻子听到这种言辞，怕是连死的心都会突生出来，她的男人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他不要她，连与她默默相处也不愿意，她的存在对酆允之来说只是个摆设罢了！佟雨筠直直的看着他，虽无干感情或者其他，却极不舒服他对自己这么冷酷。

    至少在她嫁他之前是想过，就和这么个男人安静的相处一辈了，结婚，生子，至少表面上是幸福和谐的，可是这种层度他也不愿意给予……在此时她的心情极其恶劣，不禁冷笑故意相问，“允之是说我以后相当于是被你休弃了，只不过差那一纸休书而已？”

    他张嘴就应，却被对方快语抢先，“若是我请您给我一个孩子呢？您会给我吗？毕竟这种守活寡对我来说太不公平，往后几十年来您可以有许许多多的女人，而我却只有自己，给我一个孩子的话，这种层度应该可以被允许吧。”

    其实她并不想生养他的孩子，若到了想要孩子的时候，他对她这么冷漠，她依然做得出来更冷酷的事情。此时这么说，不过是一股子气噎着她，她不好受，他怎么能什么事也没有？

    孩子？正中他的忌讳，酆允之想也未想的道：“我不会要孩子，这一辈也不会要！”说着，似被什么刺激了般，猛得跋身起来，漠然无声的转身就走，连对她多看一眼也没有。

    其实他的温和是那种介乎于漠然的层度，对她就像对一个陌生人，就算今天嫁给他的不是佟雨筠，是别的女人的话，他依然是这个模样……

    先是看明了自己人生的方向，现在是看清了相处一生的这个人的情形，没伤心受不了，她是完完全全的落实了心，对酆允之这个男人自此……学着去死心。

    酆允之走后，盼香才进屋来，其实是想禀示陈霖回来了，原是时辰过晚不应该再来打扰她的，可是想佟雨筠非常在意这件事，所以再晚也过来了，却不想听到了酆允之那样无情的话。

    她怔在门口，只见屋里的女人，默默的盯着满桌子零落的饭菜，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的主子竟然嘴角挂着笑意，久久也没有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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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拨雾见日

    佟雨筠吩咐盼香明早才叫陈霖和福东过来，她手上的事要尽快着办，知道盼香担心自己，所以故作无事的让她下去休息，她也平静的上了床。

    酆允之却借酒消愁愁更愁，他在卉兰的屋里醉得迷迷糊糊的，卉兰和丫头珠儿吃力的把他按置在床榻上，恐是因为搬动他的原因，不消片刻就开始呕吐起来。

    珠儿的来热水拧了棉巾给卉兰，看酆允之低语不断，眉头死锁好似非常难受，于是担心的问卉兰，“……爷喝了那么多酒，不会吃不消吧，我前个儿听别人说过，过年的时候有些应酬多了，醉得不省人事去了半条命的也有，主子，不若我们请示一下奶奶，找个大夫来看看爷可好？”

    卉兰边清理他吐出来的污秽，边说道：“爷的酒量如何我知道，这点酒还难不着他，大夫就不用请了，免得又被谁看见了对咱爷不利。”为他擦了脸，又递上了浓茶喂给他，一看洒了出来，立即扯了手巾擦了干净，珠儿瞧着她对爷仍是全心全意的，不免想及酆允之喝闷酒的原因，“主子，您说四奶奶又做了什么事儿，让咱爷又恼成了这样？”

    卉兰一顿，酆允之是她的天，是不可侵犯的存在，若有人对她的天不敬，会比她自己受折磨还要难受！可是佟雨筠却一次次顶破她的天……“奶奶和爷的事儿，你我是没有身份谈论，我只知道对他好，全心全意为他就对了，至于其他，我什么也不会去想。”拿开了热巾子，她拉过被子轻轻的盖住酆允之，又为他细心的压了被角，然后就坐在床沿上，一直这么看着他，就怕他再不舒服。

    珠儿看看卉兰，只觉得自己的主子真的很是死心眼，平日里也不会争宠就罢了，连四爷身上的一点点不痛快，也似要了她命似的难过。做为卉兰的贴身丫头，珠儿也算很了解卉兰的，也就是因为太了解酆允这对卉兰如何，所以才很是为她的主子不值着。

    看了眼酆允之，她真的很想告诉四爷，她的主子是多么的在乎着他啊，可是四爷却只有心里不痛快的时候来这里，他一点也不知道卉兰主子每每想念他时是多么的心痛和难受。就在这时，迷糊中的男人嘴上蠕动了几下，卉兰立即去伸手端热茶，以为他是口渴了，却听他言辞不清的说，“不会有孩子，永远，永远也不要孩子……”

    她和珠儿都是一愣，就听他迷糊痴语的继续，“不要孩子，不要……母亲，妹妹，妹妹……”他脸上痛苦着，带着浓浓的期盼，卉兰能想象他梦到亲娘的情形，她和他从小长大，最为了解他，知他懂他的人便是自己了她想。

    当年小姨夫人难产过逝后，她的天自此遭受了很多，很多的苦难。

    “爷，爷醒醒……”她轻轻的唤着他，刚伸出手，他就捉住了她，好似抓住了救命的浮木，死死的扣在大掌里，“母亲不要走，不要……妹妹，我的妹妹，妹妹回来啊……”卉兰听着他嘶哑的痛呼声，心里揪痛成了一团，泪光闪闪的盯着酆允之，她紧紧的回握着他的手，真希望她能为他减轻一点悲痛，可是除了这种迷醉的时候，酆允之很少在她跟前露出这么脆弱的一面，即使清醒后，他也不愿意她再提及，其实他不知道，她真的好想，好想为他分担……

    “主子，爷这是想念允芷小姐了么？”珠儿突然出声相问，只听酆允之一直不听的唤着妹妹，她便以为是滞留在平洲的酆允芷。卉兰泪眼婆娑的胡乱点头，其实知道他梦到的是那个未出世的小妹妹，记得小姨夫人生产时，那孩子是立生子，下半个身子都能下来了，产婆看到是个女儿，本来一直守在产房外守候的酆老太君听闻之后，随随便便的找了粗使婆子候在那里，以至于后来大人和孩子不能共存时，产婆没有即时找到当家夫人，以至于延误了救人的最后时机，一大一小都没有留下来。

    她吸着鼻子好为他难过着，先叫了珠儿外屋里歇息去，并且口气严厉的说，“这事儿你不能说出去，爷不喜欢这样的。”珠儿自然知道酆允之的忌讳，连连的点了头，眼看卉兰主子也难受着，她心里也不好，不过却因为四爷能在主子跟前露出脆弱，便以为卉兰主子其实在四房的这些女主子中，是最为不同的一个，于是不免多了个心眼儿提醒道：

    “主子，看来爷很想念允芷小姐，如今小姐也应该有十七岁了吧，说起来比四奶奶都还要年长一点，可是却被滞在平洲无人问津，若是主子有那能耐不若向姨夫人提提，看今年能不能把小姐接到上京，若此事能成，咱爷心里可指不定有多安慰了。”

    卉兰眼里心里只装着酆允之，对他身外之事并不想多说多管，可是听闻珠儿说的最后那句，不免心里一动，望着酆允之极不安的睡颜时，她默默的心道，只要您万事如意，我就是最幸福的人了，为了您的期望，我一定做好能为您做的一切，允之……

    黑夜漫漫，佟雨筠突然在此时惊醒过来，一头坐起来时，有一刻间的发懵，只记得做了什么可怕的怪梦，但其细节却忘的干净，深深呼了口气后，她又回躺下来，就听到鸡鸣的声音，估计快要天亮了，不禁想着福东和陈霖将要做的事，便再也睡不着。

    翻来覆去之后，不若早点起床梳洗，这时候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下人们都未起身，她一身简便的打开门，只见院子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自语的道：“起雾了……”雾茫茫的空气格外清冷，她撮了撮手哈着气来回的走了几步，突然想要作一下运动，活动一下腿脚，整个人也能充满一些活力。

    还记得上世读书时做的一些早操，零零碎碎的活动起来，不到多时院里的粗使婆子们都有起来，打扫院子里的残雪，或者是忙碌厨房里的活计，看到佟雨筠时，人人都怔了怔，佟雨筠瞧着她们时，笑眯眯的打了招呼，“张妈妈，李妈妈早呀……”

    “呃，奶奶您早……”两个在厨房里作活的婆子，完全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得了奶奶的招呼，差点儿连左右脚都不知道怎么迈了。

    佟雨筠瞧着她们，带着蹦跳呵呵的笑起来，她小脸红红的，可爱又很健康，眼睛明亮的像星星，蹦蹦跳跳的时候，完全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很有活力的样子，不禁感染了每个早起人的好心情。

    原来迷雾之后，全是个艳阳天啊……

    “卉兰主子，奶奶为什么在院子里蹦蹦跳跳的，这是在做什么啊？”

    “她是奶奶，爱做什么做什么，你只要记着，咱们只管在乎着爷便好了。”

    另一面，“迎芸姐，您看到了么，那个人又惹咱爷生气了，哈哈，她这是在发疯吗，又蹦又跳成什么体统？”

    “奶奶再不成体统，人家也是我们不能所及的主母，你还有精力笑话人家？”

    “哼，主母又怎么样，不招爷待见，比之我们还不如呢！”

    “爷看起来是很讨厌她，常因她而生气……好，好像，爷只因为她才恼过，以前对我们都……”

    一年之际在于春，一天之际在于晨，竹居似乎越来越热闹了，连院子里树林间飞过的小鸟儿也叽叽喳喳好不热闹着。

    早饭撤下去后，先是有院里的两个媳妇子禀了事，又是姨夫人那里差下人过来了一趟，是把四房这个月的例银分了下来，佟雨筠看未看一眼，直接叫盼香按例分发下去，早膳草草的用过后，便让陈霖和福东到正房里议事。

    昨日凝露就禀过巧玉的事，佟雨筠便直接绕过去，看着福东问道：“你说要我给你机会，眼下倒是有这么个差事给你，不知道你敢不敢接？”

    福东笑道：“只要奶奶一句话，小的上刀山下火海也万死不辞。”陈霖瞧了他一眼，觉得这人说话粗糙，极不受听。佟雨筠笑道：“用不着拿你的命，我这里又不是江湖帮派。不过是三里庄的两座庄子和那片坡地，我想派你过去考察一下，看看能做点什么，若是你提的意见可行，我便诚心的用你，至少也是外庄的管事，不知你可有其他意见？”

    原以为是和陈霖一道……福东内心完全失望，不过脸上却掩饰的极好，先笑了笑，暗想，陈霖昨日在街上打听布庄铺子，他就以为佟雨筠是要从商才是，可是眼下却派他去外庄，偏野地方能有什么作为？可是……若他就这么拒绝了，怕是以后有机会也不会轮到自己，不若先答应下来，也许奶奶是想试探他一下罢了。

    他眼睛转了转，便笑着应好，还说，“那小的什么时候出发最好？”佟雨筠早就想好了，“若是那片坡地能有作为，便也是栽种些什么才好，所以自是要赶在时节上早拿下主意最妥，事不宜迟，选日不如撞日，你就今天出发。”

    福东脸色一变，有些受惊，看佟雨筠这样倒是认了真，这次答应时，就有些迟疑，“呃，是……那我整理一下，马上就出发。”佟雨筠对他点了点头，看得出来他并不上心，于是笑道：“为了让你做事更带劲一点，我可以允诺你，外庄的事物办得妥当，你便是我外庄的管事，当你升上管事的那一天，便是迎娶美娇娘之时。”

    凝露听到时吓了一跳，却见佟雨筠给她递了眼色，承诺为福东娶一位美娇娘，她可没说一定就是凝露，算是佟雨筠耍了个心眼……

    只看福东一时笑开了花，大声朗朗的回道：“好，好，呵呵，一言为定，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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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不成熟的女人

    福东要凝露送行，佟雨筠笑笑的没有吭声，凝露看出来奶奶是向着自己，自然全安了心，瞅了他一眼，“不是要我送你么，还不快走，警告你，不能耽搁了奶奶的正事，不然，哼！”听人家骂他，福东还笑得没鼻子没眼的，笑眯眯的尾随凝露先离了去。

    佟雨筠看向陈霖。

    早就自信满满的陈霖，再见佟雨筠把福东用到了外庄，此时更觉自己才是主子真正的亲信，不免这时浑身都充满了活气似的，给人一种坦然又有担当的形象。

    “旭阳街口的两家铺子，原是三爷用来开布行的，可是现下因公主殿下散尽了三爷请的那些绣娘，所以一时气恼之下，就在铺子的门口贴上了转卖的条款。我请知底的朋友问了价钱，若只接一家铺子的话八百两纹银，若是两家通要只要一千五百两就能拿下，听那话里的意思还能宽和一些，若是奶奶觉得可行，我看得趁早，那离昌平街最近，以后的发展不可限量。”

    盼香听着也点头，对佟雨筠道：“我知道您想要那两间铺子，有一多半是因为表少爷的铺子也在跟前，以后若有个什么不仅能彼此照应，就是与夫人见面也多了一条渠道。所以咱们可都得赶先，现下还是春节时间，要打下铺面的生意人恐是还未发现这里，若是早让别人夺了去，我们可就真的后悔莫及了。”

    佟雨筠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但是这事必需她去与酆允祥谈商才行，想着府里这复杂的人事，又有酆允之先前的警告，不许她与酆允祥太频繁的交际……虽然那人多是为他自己设想，但是肯定也有提醒她这些的原因，佟雨筠其实很清楚，酆允之不是那种意气用事的男人。

    想了想这方面的关系，佟雨筠对陈霖道：“先让您的朋友稳住三爷，谈商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成，我呢，想办法和他见上一面，这事儿不能背着他做，还是实打实的谈清楚，将来做的是绸缎这一行，指不定还需要三爷从中周旋着什么……”

    陈霖知道酆府各房都有自己的私财，佟雨筠买铺子营商，这全是她自己的体已，以侯爵府这样的家族绝不会侵入儿媳妇的产业，所以这项生意若成了，应该非常保险。不过以后定是要用到酆府的名声，和祥瑞坊的一些关系，买下酆允祥做不成的生意，倒是一条与对方建立利益关系的最佳途径。

    “那，那我就叫我朋友拖着对方，先等奶奶这里的消息。”陈霖知道了自己应该做什么，便踏实起来，他其实很希望佟雨筠做绸缎生意，他从小随阮东临走南闯北，还真的想验证一下自己的能力，不禁生出一展抱负的想法。

    整个人都焕发了精神似的，盼香笑得很温柔，这里事谈妥了，便叫陈霖先下去忙，便对佟雨筠道：“他倒是信心百倍，可是我总是担心他实际运作的经验太少，往年都是看表少爷在做，就怕他眼高了些，手上又低了些个，不若再找个可靠的熟手协助着一起干，这样以来也能减少一些风险。”

    “我就听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句话，他有恒心，我也有信心，我们便往前个儿试试再说，若真有些个欠失，我也早就想好了，送封信给我表哥去，让他帮我在平洲请一个知根底的熟手来教教他，仅凭他这份上进的心啊，我看以后有的是前途。”

    “奶奶倒是看好他，还不是因为我的原因，反正咱们正事重要，不要因个别的什么对他就宽容了些，后头若有了差错，应该怎么来办还是怎么来，可不能让奶奶的期望落空了就是，呵呵……”

    佟雨筠也一阵笑，又拿来勾了一半的毛衣，原来是要给酆允之的，可是想到昨夜那人如此可恶，心思悠的晃过一个念头，这衣裳的大小倒与酆允祥差不多，不如送给了人，先和他混个熟脸，以后也好办事。

    瞧她勾着手中毛衣，盼香轻轻的提醒了一下，“后日就是十五元宵，您可不能忘记了要回国公府一趟？”

    手上微一顿，佟雨筠不由得叹了口气，“凝露说祖父还是不回府，大伯父一直在玉佛寺尽着孝，我们这些个倒也不让见，就这样回了去又怎么样，还不是吃吃喝喝罢了，还要看那些个不想看的人。”

    盼香看了她一眼，终于是提到昨晚的事，“看些不想见的人，大不了咱不理理睬她就是，可是四爷昨晚的那些话，莫不是，莫不是，他连陪您回娘家也不愿意了么？”那时听说要各过各的似的，那话可真的无情又狠心着，盼香实不敢相信佟雨筠是怎么承受下来的？

    “娘家？”佟雨筠哼了一声，“我从来没当那儿是娘家，不若说他不想去，我自个儿都不想去……”又平静的道：“下来你还是去请示一下他，回不回去是小事，但是问他一声却是应该的。”

    “那好，我这就去问问。”盼香正出了房，迎面而来的是卉兰主仆，“盼香姑姑，奶奶她可在房里？”卉兰先问道，清秀的有些平凡的卉兰，本就普通的五官，再加上那不爱作笑的沉静脸色，总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此时问盼香时，她的眼睛直直看在盼香的嘴唇上，似乎只是在等待对方回答出她想要的答案。

    盼香微愣了一下，平日很少见卉兰来主屋，不禁有些疑惑她有什么事，然后才笑着应道：“奶奶正在屋里勾毛衣，您亲自过来一趟，莫不是爷有什么事？”四爷昨夜歇在她的屋里，不用人打听，自有下头人喳喳的当谈资的天天传来传去。

    “是有那么点事，”卉兰抬腿往里走，一副不想与她多说的意思，盼香瞧着她的后背，冷笑了一声，也问，“爷可在您的屋里，我们奶奶倒是找他有些个事。”成功的留下卉兰的脚步，好似盼香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似的，卉兰猛得一下转过身来，张嘴似要怒斥何人，却瞧着盼香片刻也不作声。

    屋里的佟雨筠早听到人声，便问门口伺候着的西宁，“……谁来了，快请人进来？”西宁是了一声，便笑笑的对卉兰问道：“奶奶正宣您进去了，快请吧卉兰夫人？”卉兰看未看小丫头一眼，恨瞪了眼盼香，一副气愤难平的样子走进了内室，若冬和青蓉端站在后面，彼此傻愣愣的看了对方一眼，方是不明白，盼香姑姑哪里得罪了她？

    盼香笑了一声，对她们几个道：“还不快进屋里伺候着，都挤在我跟前做什么？”青蓉等一下子就散了去，有了客人来，纷纷各自忙碌着上点心茶果去了。

    卉兰不坐，站在佟雨筠面前开口就道：“……是难产死的，死的时候小妹妹也没有离胎，所以最怕看到怀孕的妇人，那会让他想到那一场恶梦，希望奶奶以后不要在他跟前提什么孩子。”她顿了一下，是看佟雨筠蹙眉，完全不明所以的盯着自己，她也不做些解释，直说她心里念了一晚上的话。

    “奶奶应该替爷多想一想，他不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其实是全为你设想周全才会提醒的。我们都是他的女人，谁和谁又有什么不一样，在我眼里，女人全是要依附男人而生的，只有他好了，我们才会好，希望您往后再不要让他心烦气闷，这样子很伤身的知不知道？”

    佟雨筠盯着她，淡淡的问了一句，“你来我这里倒底是想要做什么？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手中的物件一放，方是挺正了身子，沉着脸色严肃的看着面前这个女人，一个二十五六的成熟女人，却完全没有理性可言，在她面前就像只护着小鸡的鸡妈妈，张着两只可笑的鸡翅膀，像要为谁扛起个大天来似的。

    看上座的人严厉个脸色，卉兰口内话立即一收，而她身后的丫头珠儿，下意识的立在了卉兰的身后，好似要为谁壮胆识的，主仆二人看着佟雨筠时很防备，又忍不住透出一些些莫名其妙的紧张和恐慌，在她们眼里，好像她是个作恶多端的女人似的。

    僵持了一会儿，佟雨筠难受的揉了把眉心，头痛。这时才听卉兰回道：“爷是让我来禀示一下祖母，后日十五，妾要去平洲接回允芷小姐……”

    “行，你去吧，要带些什么人，什么东西你看着办就成，这事儿去找凝露给你安排。没有其他的事了，你就赶快退下去。”

    本来准备了许久的说教，此时完全无用武之地，卉兰怔了怔，才绷着脸转身离开了这里，按照往常，她是绝无可能与谁太多交际的，不要说男人，就算同性的女人，她也少有接触，她的人生中只有酆允之最重要，影响到酆允之的人事或者物，这才会引起她的一点注意。

    今天第一次接触到佟雨筠，才发现她是这么个不易相处的人，她的一片好心，对方不接受不说，竟然还露出厌恶的神色，卉兰心里乱哼了几哼，暗暗难过她在比自己还小的女人面前丢了脸面，可更愤恨着，佟雨筠真的太不识好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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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回娘家

    眨眼就是正月十五，

    凝露备齐要带回府的礼物，盼香不放心，一遍又一遍的叮嘱过凝露，后又叫回了陈霖一路陪着，怕就怕佟雨筠一个人回去，恐不知又要落下什么样的话柄，端让那些个没心肝的又不待见了。

    这怪只怪酆允之早不病晚不病，恰恰在这个时候入了病，原是醉酒才误了身子，也不知道谁请了他，竟然喝起来也没有个尺度，当那是凉开水呐？

    盼香嘀嘀咕咕了一会儿，佟雨筠瞧了她一眼，“我没事，早想过他不会陪我，现在不过找个名头而已，又有什么不同？”暗哼了一声，她其实怀疑酆允之是在装病，故意要与她各分各的疏离着。

    还过她走之前，还是要去见他一面。

    “奶奶，您来了啊……”迎芸刚走出内室，就瞧见了佟雨筠和凝露进门，几天不见奶奶过问爷的情况，这突然出现，倒是吓了她一跳。佟雨筠与酆允之之间总带着客气，自那夜吵了之后，酆允之一病不起已有两天，除了时时让盼香凝露过来看看之外，佟雨筠基本上瞅也不瞅他一眼。

    他让曼芸扶自己坐起来，今日凌晨的时候卉兰动身去了平洲，所以才由迎芸和曼芸两个服侍着，从头到尾没想过叨扰佟雨筠什么，此时她来看他，他才记起今日她要回门。

    原是因为这件事所以记起了他……

    他心里自嘲的冷笑了一声，佟雨筠和身后的凝露就进了房，曼芸先给了礼，“给奶奶请安……您怎么还没有走啊，好像时辰都不早了吧。”

    笑了两声，没有人睬理她，佟雨筠当她空气，笔直的看着酆允之，微微笑着坐进床沿，原也坐在沿上的曼芸，根深蒂固的守着规矩和礼数，活似有人扎了她一下似的，反射性的弹坐起来，仍是惧于佟雨筠的身份。

    凝露瞅着她笑了一眼，没有作声，安静的立在佟雨筠身后。

    曼芸的脸上突的一下全红了，眼生恼意的站在床尾的地方，就听佟雨筠淡淡的道：“允之，身上好一点了么？若是不成，不如出府去找大夫瞧瞧，我反正也有马车出去，若是一道，倒不见得引了人注意。不管府上有什么忌讳，可不能荒了自己的病情，入寒之症可大可小，一拖再拖就怕严重了起来，那可就太得不偿失，您这不是也快去翰林院办差了么？可不能连正事也给耽搁了……”

    多么相似的情景和语气，那次她入了病，他说的语气几乎与她的口气如同一则，透着那股子温柔关怀，好似他们两个间根本没有什么暗涌？

    佟雨筠笑得温和无害，酆允之盯着她，口气很漠然，“我无大碍……可是耽搁了您回娘家，是我对不住您，以后有机会，我会补偿……”这话说得可真假，几天前还道，再也不要与国公府有什么交际，这时却又虚情假意的说赔她一回，可笑！

    佟雨筠站起来，看完了人应该告辞了，她没有精力再与他假来假去，“我会记着你的承诺，有了机会，一定给你补偿的机会，那么，我就先走了，自己身子也上点心？”酆允之嗯了一声，眼睛直直的瞅着她，佟雨筠含笑的转身离开，刚出内室就听到她对凝露道:“陈霖那里还稳得住吧……不行，就算他稳得住三爷的人，也怕这事从中起了变，看来我得尽快与三爷亲自谈一谈……”

    盼香道：“今晚就有机会，公主府不是送来了请贴，让您和爷一道参加宴会，这贴子肯定三爷也有……”外间的声音越来越远，酆允之脸色却越来越黑，虽不知佟雨筠找酆允祥作什么，但……他不明白，为什么跟前的女人中间，单单就只有她最不规矩，无论是他的好意提醒，或者是严厉警告，她一致当成耳旁风罢了。

    迎芸看他脸色有异，问的也就小心，“爷，今晚的宴会，您会不会参加啊？若是要去，可不可以让我随您去啊，其实我早想见识一下公主府那些美丽舞姬，是不是有传闻中那么色艺双绝……”说着，她的目光变得冷冷的，其实她并非去见识什么舞姬，而是去防备有那么些个不要脸的趁机进了他们四房，这在之前就是有过的，那次若不是酆允之断言拒绝，长宁公主跟前一个叫舞幽的就钻了这空子。

    迎芸从后院拿来书籍进房，刚刚听到曼芸这声声的请求，往年时间凡是她二人期望中的，酆允之都会给予，而今府里有了主子奶奶，她二人的处境似乎并没有改变，可是事实是否如此？她也很想知道，所以曼芸问出话时，她就站在房门上打量着酆允之。

    却瞧他一时出神，露出从未见过的僵硬脸色……似乎是因为佟雨筠的到来，才变成了这样？为，为什么佟雨筠总是能引起爷的注意，这“注意”无论是带着何种心情，至少说明了一点，爷其实一直在关注奶奶……

    ……分割线……

    国公府今日迎来送往，有许多的宾客登门，通过打听，佟雨筠才知道，原来国公府打年前就有络绎不绝的宾客拜年，后来老国公爷生了病，这才没有人敢登门，现在老国公爷传来了身体无恙的消息，这些人便又不约而同的来往于国公府上。

    连连几天下来，府里是大宴小宴忙得不亦乐呼。佟雨筠知道酆府也有许多宾客来往，不过因为平安侯的身体不好，酆老太君为嫡孙的病情忧虑，一年下来不知推却多少应酬，于是来交好的一些仕族富府，均是只送了礼物拜个年，无论主人如何挽留，都一并不做停留。

    所以酆府原是安安静静的，有些必要的酒宴那也是酆老太君的事，与他们这些个偏旁是没有一点关系的，佟雨筠过完这个年，倒也没感觉到什么喜庆的气氛，所以来到国公府反是有些不习惯这种人来人往的情形。由着下人带了半天路，她才到了招待女宾的宴席中

    早有眼尖的下人朗朗喊道：“五小姐，五姑爷到了……”不由得惊了佟雨筠一跳，眼看许多人随意的扫向她，又见她独身一人，哪来的五姑爷？本要顺回去的目光多在她身上做些个停留，一时弄得她非常的尴尬，早上见酆允之能说会笑，怎就不能陪她回来一趟，这人，哼！

    “喳呼个什么？”凝露瞪了眼那叫唤的小厮，率先反应过来，扶着佟雨筠往园子里走，园子都坐满了人，亲近的客人都安坐在花厅里，上了长廊绕过去，厅中只摆了三桌席，已围满了钗环玉绕的贵夫人和五颜六色的贵族小姐们。

    大夫人坐于正桌上位，问了声，“雨筠和允之回来了么？快快带过来我看看。”按照礼数，小姐姑爷回门，先要拜的就是母亲大人，大夫人自是充当了佟雨筠的娘家人，可惜大夫人所望的五姑爷酆允之并没有同行，原还让凝露带过话去，不想是这么个情形，大夫人自然心下不舒服。

    “雨筠给大伯娘请安。”佟雨筠硬着头皮磕了个头，扫了眼她跟前，坐满了几个堂姐，其中佟雨筠一身亮丽的坐在大夫人的右手边，此时正直直的看着她笑，道：“五妹妹怎么一个人，我们的五妹夫呢？回娘家看母亲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可能不来嘛，一定是有什么事耽搁了是不是？”

    众人疑惑的眼睛也笑了笑，佟雨僵了下身子，抬头看着大夫人，只见对方不冷不热的斜看着她，已无先前那表面上装上的亲热，周围人也笑着瞧她，好似看什么稀奇物件儿似的，没有丈夫陪同的情形，对她们来说就好像是百年难见。

    “允之他病了，所以……”才张嘴解释，大伯娘就笑了起来，却是对同桌的两位贵族姑娘说道：“钱小姐，陆小姐你们是雨薇的好姐妹，那来我这里也就莫要客气了，只当是自己家里便成，随意一点，随意一点……”她看着佟雨薇呵呵的笑起来，眼里似乎只有这么个女儿了。

    佟雨薇漂亮的凤眼里立即染满了自豪，周围人一看便知那两位小姐定是来厉不同，断是朝廷上哪个紫袍大员家的小姐，于是也瞧着她俩笑开了眼。

    “哎，大家莫要再等了，快开席了，不然饭菜可要凉了，”大夫人手端着酒盅站起来，脸色好看了很多，笑容满面的道：“来来来，我先敬大家一杯，祝在座的所有亲朋好友吉祥如意……”一串串的祝词说得极漂亮，众人都呵呵的一阵笑起来，便没有人再关注佟雨筠。

    她悄悄的站了起来，看旁边一桌还有空位，极其忍耐的矮身坐于其中，这桌子夫人小姐都有，全是一些冷眼笑看她，她自当不在意，拿了酒壶自饮一回，嘴角咂了咂，完全是意犹未尽，怔得满桌子人眼直，全是一副不可置信。

    听说下午还有戏看，别人都是兴奋莫名，她心里暗暗的嗤之以鼻，没意思，她要马上回府，心里可还记着酆允祥的事，所以一点也不把大夫人的冷待放在心上。下人禀示五小姐要先离开了，震了大夫人一回，心下暗怒就没有见过这么不受教的丫头，当初还看她好，原是走了眼不是。

    佟雨筠笑盈盈的站起来，“娘，五妹夫没有同来，她心里肯定好难受了，她要走也在情理之内，你且莫觉得她是没个礼数的，原就是不够体面的出生，这也怪不了她。可是我们姐妹一场却看不得她受委曲，您和几位婶婶先坐一坐，便由我和二姐四妹送一送她才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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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她要离开

    众夫人立即夸国舅夫人想得周到，完全不把她话里的嘲讽当作一回事，反正她笑的也不是她们自个儿……大夫人笑看了眼佟雨薇，极喜欢她在合适的时机里，做出合宜的举动，这才是她们国公府小姐应有的模样，不禁庆幸当初不是那个看走眼的佟雨筠，她换来的这个女儿，是怎么看都怎么如意了。

    佟雨莹听着，看着，笑着，佟雨倩叫她同行，她笑笑的跟上，想了一回佟雨筠婚变后，她自己对人家也是……也许是因为后来对佟雨筠淡漠了些，此时随佟雨薇等一行去“送”人，反是有些难为情在里头，只觉得没有脸面见佟雨筠似的。

    佟雨筠带着凝露同行，未被佟雨薇等追上，却被姚氏堵了道，她黑着脸盯着佟雨筠，“跟我过来。”好似对方做错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似的，凌着眼，脸色尤其的严肃。

    佟雨筠顿了顿，想也知道她找自己会有什么事，若是能够做得狠绝，她一点也不想理这个姚氏……但她终究是国公府的人啊……佟雨筠心中无力于这种出生，脚下已随姚氏上了抄手游廊，前去的方向是往姚氏的院子。

    凝露万分不安的打量着姚氏的脸色，总是小心翼翼的陪在佟雨筠跟前，走时，盼香千交行万叮嘱，她已经做好全力护住佟雨筠的准备。

    姚氏都是几天后才知道巧玉的事，大夫人本觉此事失尽颜面，连告知她的意思也没有，但是府里自有这方流言传出，姚氏又岂能不清楚，所以这个正月里，三房全是在吵吵嚷嚷中过来的。

    直到姚氏听闻大房有意提拔酆允之的意思，这才稍微安生下来，醉生梦死的佟明坚也重塑了希望，以为能通过酆允之得到入仕的机会。

    却不想下人从大夫人那里传来消息，佟雨筠竟是独身而来，这失了五小姐自己的体面也就罢了，可是连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也要错过了，酆允是不是在可惜不值他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这可是自己的机会，不要说酆允之病了，就是剩下了半条命，他爬也应该爬过来。

    佟明坚早候在屋里了，府里热热闹闹的迎客聚会，他这个没身份地位的，自己不上心未露面，外头的谁又会记起他的存在？

    人就仰躺在东暖阁的大炕上，年纪青青的也学起抽旱烟，烟雾迷漫的房间中，还在门口就闻倒刺鼻的味道，夹杂着闷燥的热气涌冲而来，佟雨筠下意识的捂住鼻子，难受的蹙着眉，看着姚氏的后背说道：“不知道哥哥嫂嫂有什么事找我？我还要去公主府赴宴，你们也知道允之他身上入了病，公主府的邀请又不可不去……”

    姚氏正欲上炕歇坐，听她这么说，瞪了眼云里雾里的佟明坚，冷着脸回身厉道：“哟，你现在可是个不得了的，原来是有了公主府做攀附，难怪才对我们这些个不屑一顾？”她低着脸冷笑，“妹夫今日来也不来国公府，莫不是早有公主府相帮称？得了比这更好的机遇，不知道是个什么阶位？妹妹不如告诉我们一下，也让兄嫂和你们一起高兴高兴？”

    佟明坚也以为酆允之他们早有了打算，所以才对大夫人的提议无动于忠，他手上的旱烟扔到了一旁，有一点激动的起身坐起来，一时无限期望的盯着佟雨筠。

    “我恕来不闻他的事，所以你们问的，我，我根本不知道？”佟雨筠低着头小声的回道，口齿上模模糊糊的不清楚，脸色有些窘迫，不愿意多提及这些事似的。

    姚氏哼了一声，朝她走过来，“那今天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上次凝露的话没有带到？”瞪了眼凝露，眼神透出怨恨，凝露吓得垂下头，佟雨筠转过身，暗暗的挡在凝露的身前，“说过了，这事儿我们都知道的，可是允之他生病……”

    “真的生病？不是故做清高吧？”

    “他哪里敢清高，是真的病了……”

    “哼，没见像你们这么不会做事的，”姚氏黑着脸在外次间的上位就坐，佟雨筠随后跟上来，就站在她的跟前，佟明坚不免有些失望，看佟雨筠这样子，相信酆允之是真病得不轻才未来，不免可惜得很，也随了出来坐在次座上，“那你和大伯娘怎么说的？她有责怪你们的意思……”

    佟雨筠看了看他，实在讨厌自己的事却被别人指手画脚横加干预。

    一退再退他们只会逼上前来，那她何苦处处向人存小心，前怕狼后怕虎，她做人可真累……

    于是缓缓的抬起头，目光变得炯炯发亮，笔直的盯着佟明坚道：“大伯娘还能怎么说，自是觉得我们失尽了体面，她要怪罪，我也没有办法，难道还要允之躺着来给她见礼不成……哥哥要听的只是这些吗？你们都知道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先走了，允之身上病重不能离人的，我还要回去伺候他呢！”

    突然听她这么说，佟明坚有些惊异的坐在当场，脸色越来越有些不好看，他本是要求于妹妹的，可是对方根本不按照他设想的方向走，就觉得又窘又恼。姚氏哼的一声站起来，手上掐着一只茶盅就扔了过来，那力道之狠，似要伤了人才泄气似的。

    “不知好歹的东西，你哥哥关心提点你们，是你们几世修来的福气，竟是这般无礼的回应，你们的翅膀可还没有长硬呐！”

    危机之际，凝露想也未想的回身抱住佟雨筠，那杯满载热水的茶盅直接钉在她的背心，茶水和碎瓷片刮破了衣袄，哗啦啦碎了一地，发出很刺耳的尖锐断裂声。

    “奶奶你怎么样？”凝露惊慌的扶起佟雨筠，因背心上灼灼的疼痛，她受不住的躬下了身子，佟雨筠惊悸的往她背上看，双手按抹着她背，同时间惶惶的问她，“背上怎么样，有没有烫着，伤了腰了吗，快让我看看？”凝露急急对她摇头，“没有，我没事奶奶……”

    姚氏听闻，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禁冷笑了一声，“这种东西也是你来珍惜的，我看就是这些个在跟前多了，你才越来越不成样子！”在她的观念里，佟雨筠的自己人是她和佟明坚，可是刚刚看她关心凝露的情形，哼，她要自降身份，别人又怎么管得着！

    佟明坚与先前一样，直盯着佟雨筠黑沉个脸。他们并不为刚才粗暴行为而内疚，也许觉得这样轻视慢待佟雨筠，还是再正常不过罢了。

    佟雨筠笑笑的为凝露抹净后背上的水渍，背向着他们说话，语气淡漠的几乎无一点起伏，“我知道哥哥现在关心我们是为了什么原因。可是，就算允之想要答应大伯父的提意，我也会破坏的，因为……”含笑的转过身，目光变得非常清亮摄人，“我再也不会给你们机会，不会给你们在我身上索讨利益的机会！”

    姚氏与佟明坚同时恨得张嘴“你”了一声，却被佟雨筠抢先说话，“亲爱的哥哥，美丽的嫂嫂，那妹妹就告辞了，咱们最好后会……无期！”

    二人转身就走，姚氏在身后破口大骂，“不要以为你翅膀长硬了，不靠我国公府，你们想要做什么也不可能，酆允之那混帐敢不买我们的帐，叫他且去等着，咱要他芝麻小官也当不得……”

    佟雨筠对她的话嗤之以鼻，酆允之为不为官，和她有什么相干？

    他们现在是各过各得，不过若以长远打算，她并不认为做官才是什么前途？在这种社会中，常会听闻谁谁犯了事被砍头的，像国公府这样的地方，她还恐惧着了，用脚趾头想也猜得出，他们肯定是什么事都做尽了！

    凝露随在后面，刚过后院，到了前厅的穿堂，就看到三位小姐候在那里，长长的柳眉蓦得收紧，“奶奶，是她们，怎么办？”真不知道她们回来是做什么来的，有点过关斩将的错觉，奶奶为人做事本就低调，这些个怎么就不能放过她们啊……

    佟雨筠先哼了一声，笔直的迎了上去，未等佟雨薇笑出来，她先咯咯的笑喊道：“二姐姐，三姐姐，四姐姐在这里等妹妹啊……”三个女子见她笑眯眯的带着欢悦，有一秒钟的诧异。

    佟雨薇先冷笑的吭声，却被佟雨筠快语抢先道：“可是怎么办？妹妹我还要急着回府去照顾你们五妹夫，你们也知道的吧，咱允之不比姐夫们出生尊贵，他这一生病根本没有人顾及，真的是少不了我啊……”

    佟雨薇啊的一声，佟雨筠上前就握住了她的手，眼中含泪的笑道：“三姐，我知道你的心意就好了，送妹妹这份情谊，妹妹永远也要记在心里的，可是，真的不能再久待啊，希望姐姐你们都理解理解我，”假假的哭了一声，继续说道：“呜，真的好舍不得你们哦，可是，妹妹必需先行一步了，我们姐妹有机会的时候，再会好不？”

    两手抹了泪，她对三人笑了笑，快步的穿过她们三个，没有让任何人吭一声，笔直的出了国公府。佟雨薇站在后面怔了怔，不禁自己和自己一阵儿的冷笑，哼了又哼，扫了眼佟雨莹和佟雨倩，仰着脖子走掉了。

    佟雨莹才微微抬起头，往佟雨筠离开的角门处张望了一眼，嘴角勾了勾，眼里盈出浓浓的笑意。

    给读者的话:

    亲们新年快乐，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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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和园宴会

    酆允之去了公主府赴宴……

    佟雨筠听盼香说时，不禁一阵儿冷笑，她今天经厉了那么些事，可是这始作俑者竟然无事人一般……“我看他是真的有病！”

    盼香道：“您还去公主府么？爷倒是一个人去的……”本来迎芸曼芸想跟着，却遭来酆允之一顿怒气，这段时间下来，四爷的心情一直都不是很好的样子，他本来就不愿意奶奶到处走动……这种情况下，倒是避一避得好。

    “去，怎么不去。”她在国公府那种情形下也未真的动怒，此时却突生一股子吼人的冲动。盼香看她脸色坚定，就没敢再劝什么，奶奶行事都是有分寸的，断不会跟爷闹到僵峙的地步。

    长宁公主府，今年是首次举行宴会，又正值新春佳节，宾客盈门，甚是络绎不绝。

    两层高座的雕花戏楼，层层阁阁挂满了连串的大红灯笼，黑墨的夜空被耀得温红生辉，热情的人声源源不绝，全是一片热闹非常的气氛。

    佟雨筠到来时，公主府的晚宴已过，各府女宾客有些已先先后后的离开了，唯有男宾客滞此不去，因为现在才是真正好戏开始的时候。

    盼香犹豫道：“小姐，戏楼里只有三三两两的客人，看情况，四爷应该也在和园，那咱们……”佟雨筠只想，那么酆允祥也应该在和园，平日难有机会见着人，此次若错过机会，再等又不知要到何时？

    至于酆允之……只道：“按道理我也应该拜见公主殿下的，自然要去和园一趟才是，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过去。”

    于是二人穿过戏楼右侧的圆形拱门，往戏楼后面绕过去，通过一曲弯弯折折的回廊，来到她只去过一次的和园。似乎在公主府中每个人都有自由行走的权利，行来这一路上遇到过一些侍人，或是还滞留于公主府中的女客，大家都只是顾及自己，并未干涉其他人的意思。

    佟雨筠觉得公主府就像一座共公游玩场所，每个人在这里都能尽情享受自由的快感……从此看来这不仅仅是因为长宁身份的原因，肯定是这份自由随意也是吸引众多客人的原因之一，若这公主府不是无偿开宴，而是收费……突然知道在想些什么，她不禁好笑起来，可能这些天想了太多生财的门道，全是什么也往这方面想来了……

    有眼尖的下人站在和园的台阶上，似乎并不奇怪佟雨筠的到来，转身就朝里面禀道：“四奶奶到了……”里面依然有人接声再往里面传，佟雨筠微微有些惊讶，这些人为什么会认识她？盼香已有会意，拿了装满银锞子的荷包先打赏，那些下人笑呵呵的道上吉祥，便有俏丽的小丫头引领她们朝里面去。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幽静的园子，入园门便是玉白色的拱桥，下面是哗哗叮叮的流水，桥头尾处均有一团梅竹相映，暗音浮动，幽幽的漫溢出来，梅树竹枝上缀满了七彩的灯笼，映着彩色的淡淡烛光，竹的翠，梅的红，相铺相成煞是好看。

    园中有假山怪石，小亭敞厅，亭中处处点缀着小巧各异的灯笼，红红的烛光像满天的星星，或连成一片，或星星点灯似的座落于园中各个角落。尾随侍人过了玉白桥，长长回廊的尽头，便是一座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的和园大堂。

    来来回回全是上宴的侍人，天下闻名的酒香，珍贵稀罕的名菜应有尽有，音乐声声飘扬而出，以正大门为界线，外面是幽幽静静，沁人心田的美景，里面却是别有洞天，欢歌笑语一团和络的宴会正场。

    “四奶奶来了……”有人这么传声进去，不时就有两个体态妖娆，面容美丽的舞姬迎笑出来，“妾见过四奶奶。”两人双双相拜，恐是因为都是酆府中人的原由吧，所以待她尤其的客气，“我们公主早就惦记着您了，问过四爷为何不见奶奶同行，四爷却吱吱唔唔的遮掩，怎么也不告诉妾身，可是吊足了咱们姐妹的胃口了……”

    她淡淡的打断她们，“有劳两位姑娘为我带路。”

    她们笑眯眯的扶着佟雨筠往里面走，进门就就一团闷热，带着异味的气流扑面而来。厅堂上两面两岸都摆上了小几，一眼望去似乎全是醉态各异的男女，大家并未因谁的到来而有停顿，或是三三两两喝酒交谈，或是同桌与舞姬共饮欢唱，倒不尽然是她想象中的奢靡颓废，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有女音从高堂的左面传来，“……求求您，我求求您呀公主，您帮帮我好不好，看在咱们都是女人的份上，能不能不要再让我夫君留连和园了？呜……他，他现在就是做梦也叫着舞幽的名字，全不顾我们夫妻结发之情，只知道痴迷于这个狐狸精的媚力，连我们儿子病重他也不闻不问呀……呜呼……”

    说话的女人三十上下，生得珠圆玉润，白净福气，与她哭闹撕扯中的那名舞姬万是不能比，身着华丽轻纱的舞姬，那若隐若现的小蛮腰，好似细得只有碗口那么大小，身若无骨似的柔媚之姿，与丰盈婉约的端庄妇人一比称，自是舞姬更吸引男人的眼球。

    佟雨筠略一打量，那方的丰盈贵妇挽扯着舞姬不放，两个女人之间一时起了些争峙。

    而高座上的长宁只略略扫去一眼，嘴角泛着冷笑转向佟雨筠，眉目立即一展，她似乎根本不闻不问那方的牵扯，只是热络的对佟雨筠笑道：“四妹妹您终于来了，快快快，在允之跟前坐下来，”

    酆允之与二少，三少并坐于长宁的左手边，其中二奶奶白氏也在席位当中，就挨着酆允浩落坐着，酆允祥跟前却无人，佟雨筠先向长宁谢过礼，便瞧着酆允祥笑了笑，坐在他和酆允之中间。

    他独自饮酒，斜了眼身边刚坐下的妻子，嘴角微有蠕动，“你怎么来了。”并不是问佟雨筠，而似在说她不应该出现似的。

    酆允之另一面早坐着一个漂亮的舞姬，再随后便是三位不认识的男子，全是玉冠高束，三十岁上下的白净面相，看起来就是出生不凡的大族子孙。

    而在他们对面全是或坐，或侧躺，或跪的各位形态妩媚的舞姬，她们各个怀抱乐器，先前听到的音乐便是由她们弹奏而出的，只是此时，因为那丰盈贵夫人的出现，美妙的音乐才顿时停滞。

    佟雨筠收回目光，“嗯，来了。”淡淡的应了他，便转到酆允祥身上，对方正灼灼的盯着对面挽扯中的两个女人，和那两个女人身后的，满面涨红着的中年男人，于是她也向对面望去……

    被对方抓扯住的舞姬一时摆脱不了牵制，因她而使得正座大堂乐声停滞，她实是担忧长宁公主怪罪，所以拉扯下来，不免心生恼意，可是口气却保持着公主府中人的恭敬谦和，“这位夫人请您快放开我，打断了殿下的兴致，是您我都承受不了的责任，有什么必要谈的事情，我希望您还是与巫老爷先说过，他会来这里全是出自

    愿，与我公主府可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巫夫人仗着人高马大，腕力也过人，一时激愤所至，狠狠的扼着她的手腕，恨不能立即折了这狐媚子，“没有你狐媚勾引老爷，他会连做梦的时候也叫你舞幽的名字，你倒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那方撕扯不散，没有音乐的大堂上，一时变得闹哄哄的，有些杂乱无章，不禁把刚才美好的气氛破坏殆尽了。

    长宁喝酒含笑，她不吭声，外人也没有敢干预的，倒是有几家随丈夫同行而来的贵夫人，此时不免个个脸生戚戚之色，暗暗厌恶和愤恨的瞪向丈夫跟前的舞姬，男人面膛上有些尴尬，往年时间没有妻子相随，今年却奇怪了，长宁公主为何暗暗请来了他们的夫人？

    “这种死东西，难道看自己正室撕闹有脸面不成，也不知把人先带了下去……”白氏自言语的说话，佟雨筠打量完大堂上的各人，便听她暗暗低声又道：“也真没用，若是换成我，哼……早已失尽体面了，何不找人乱棍打死了那狐狸精……”

    酆允浩听她没完没了，拧眉就瞪了她一眼，暗哼道：“你把嘴闭上，少惹事！”白氏冷扫了他一眼，目光带着恨，可是嘴上始终是闭上了。佟雨筠往他们那里瞅了瞅，见众人都由着对面挽扯全没有劝慰的意思，便也收回了所有注意力，看向了酆允祥。

    “三爷……”她轻轻的唤了声，酆允祥黑着面瞪着对面，一时似没有听到，倒是酆允之冷斜了她一眼，有些疑惑？

    更多的却是责怪，这种场合也是她随意胡闹得了的？责眼妻子后，他的目光顺向了长宁，只见高座上的人其实一直注意着对面，他稍有一些些安心，立即弯身在佟雨筠耳衅，“您应该学学二奶奶的知趣，看她那安静和端庄，咱虽是四房的奶奶，可是也应该不会逊色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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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劝慰

    佟雨筠哑言失笑，白氏那是故和端庄好不好？端是看着他微微的笑起来，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他的讽刺。

    或者是不在意他，酆允之有了这种感觉。

    他拖着病体来赴宴，以为可以再见到那人，不过看今夜的情形是不可能了，若是往常，那人一来，长宁立即会潜散所有人……一次次失望之后，他的心情遭透了，开始怀疑他娶佟雨筠的选择，是不是长宁当初的误导，若是那人真有意对付威胁皇权的势力，他与佟雨筠的关系，难道不会被那人怀疑什么吗？

    但……又想，也因为他与佟氏的关系，也许更能为那人做事？那么他迟迟不再来找自己又是什么原因？他破例如翰林院已经快两年了，难道还要再等?

    佟雨筠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只以为他与酆允浩等的目的一样，对长宁除了敬畏之外，怕是奉迎对方的意思更多一点，所以看到有女人为了薄情丈夫而找上公主府时，他们全是一副不敢过问的样子！

    别人如何也与她无相关，她来此的目的是为了找酆允祥，正在她欲找机会与酆允祥搭话时，对面撕扯中的女人突然扬高了声，“……可笑，您的丈夫半夜叫我的名字，怎还是我的过错了？我要是你，就先找找自己的原因，是你的身子吸引不了他，还是你的性格出了问题？要我说，那全是你自己的不足，还好意思来问我，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不若现在就告诉你，我舞幽心里早就有人了……”

    几乎所有的人都看着她，而她说话时却扫了眼酆允之，佟雨筠就坐在丈夫跟前，正好与舞幽的目光对个正着，凭女人的直觉，她认为舞幽所指的就是酆允之。

    舞幽甩开巫夫人，一时力猛，差点推翻了对方，未待巫夫人责骂出口，她先口气恶劣的冷讽道：“巫老爷是你的天，在你心里断然是最为重要了，可是我告诉你，他在我眼中根本什么也算不上，若与我心中真男人相比，他连替他提鞋也不配……”讥讽的言辞太犀利，刺得巫夫人哎哟哎哟的说不出话，巫老爷老脸通红一遍，恨恨的怒瞪巫夫人，失尽脸面的转身就往外走。

    舞幽的言辞也惊异了堂上的各人，特别以各家贵夫人为最，一副活见鬼般的看着她，每人心里都恶毒的咒诅起这种恶劣女人，无不幻想若他们是巫夫人的话，要用什么手段对付这种狐狸精，才能一解心头之恨？

    但大家端是看看，没敢真对舞幽怎么样，毕竟上座的长宁依然眉眼含笑，似乎并没有因得罪了贵人，而责难府上舞姬的意思。

    所以，虽然很想泄愤，可是她们谁敢……

    “巫夫人您怎么样，我扶您起来好不好？”当酆允之听到佟雨筠的声音时，他的妻子已走向了对面，正伸手扶起摔倒在地上哭天抹泪的贵夫人，她全无形象可言，“呜呜……那个杀千刀的，看着我任人欺负呀，呜呜……当初的承诺全不作数了，我这女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连这种贱人也敢欺负我啊，呜呜……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

    “您怎么敢不活呢？”众人人惊异的瞧着她说话，佟雨筠淡淡的含笑的回视众人，只对巫夫人云淡风轻般的劝道：“您若没了，那您的儿子可怎么办，难道要眼睁睁的看他叫别人做娘，受后娘的欺负，他亲生父亲的冷漠相待么？这可是亲人痛仇者快的后果，我若是你，即使是心痛死了，也要鼓起勇气活下去……”

    巫夫人听到儿子，想儿子还在病中，岂不心下更痛，直瞪着舞幽冷哼道：“她那种狐狸精，就算是我死了也肖想进我巫家们……”佟雨筠笑笑的看着她，扶起来时顺手为她整理了头发，大是能看了，就对她提醒道：“莫在这里做停留了，她不是告诉过你，心仪的并非是你的丈夫么？那么应愤恨的是她心仪之人的妻子才是，与你何关，为何再生气，还是快快回家吧，夜深了，您的儿子指不定正到处找您了？”

    “这位夫人，你心可真好，我，我现在就回去了，谢谢您。”巫夫人有些忠心的感激她，若不是说到她的儿子，她可能会因丈夫的薄情，一时根本走不出来……可她还有儿子要养，她巫家就只有她生育的这根独苗，她家老爷再对自己无情，儿子总是他的吧，往后整个巫家也全是她儿子的了，她……她应该抓住能够抓住的才是首要和关键！

    巫夫人再谢过佟雨筠，这才急步往家里赶，也打消了狠狠对付舞幽的本意。

    而佟雨筠蓦得转身，凛然的盯着舞幽，“姑娘的观念与众不同，不过我却非常赞同，若是我们这些自以为是尊贵夫人、奶奶，连女性本能也丧失了的话，那么尊贵的身份也只是拿给别人看而已。背地里还要因丈夫的薄情哭泣、哀伤？呵呵，岂不让如姑娘这般……对男人很有办法的美人，打心眼里笑话了？”

    舞幽明眼圆睁，似被佟雨惊到了，她不敢相信佟雨筠竟然这般理智？适才她说有心仪的人，当着四奶奶的面直指四爷的门面，其实是想先以巫夫人的例子警示对方，却不想……

    她劝退了巫夫人回复尊贵之态，她自己更是全无受影响，而且明目张胆的在长宁公主跟前，对她暗暗下了战贴！

    长宁笑颜微滞，看着佟雨筠微微挑了挑眉，又见酆允之不知为何软和了一颜色，转而笑了笑，“多谢四奶奶，替我教训这不懂事的下人……”手上轻轻一扬，舞幽无异意的矮身辞礼，便先退了出去，便看长宁笑道：“听说你今天回门呀，国公府可热闹么？啊，怎么办，允之说有病在身，没能同你前往吧，哎，长辈们对他有了意见吧？若是四奶奶有需要，我倒是可以替你向长辈们解释一下，就说……”她望了眼众人，看着酆允之笑道：“就说是我非留下允之的吧，呵呵……”

    酆允之称病未陪妻子回娘家，可是却拖着病体来长宁府上赴宴？

    众人的脸色各异，方是不敢笑也不敢言，酆家的人便下意识的看向佟雨筠，白氏惊异于她刚才对巫夫人的话，和笑讽舞幽的胆识。

    说真的她当时都有点佩服佟雨筠，不过现下……哼，她却完全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佟雨筠的话倒说得漂亮，不过瞒可惜的，她似乎在自己男人跟前，也是个不上道的女人。

    众人脸色各有不同，特别是听长宁那故意嘲弄的语气之后，酆允之一副冷漠旁观的样子，心想若他们是佟雨筠，肯定窘迫的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却听她立即就接声笑回道：“好呀，殿下若是有这心，那就太好了，因为他没有陪我回门，大伯娘可真的颇有微词，原是说翰林院有个什么空缺，可是眼下看来没有机会了。”佟雨筠惊倒了一片人，她笑望着酆允之便向长宁求道：“若是殿下看得起他，不若有机会多想他一点，也莫亏了他不陪我回门，却拖病赴宴的这份恭维之情呀？”

    长宁干干的笑起来，瞧着酆允之那变幻不断的脸色时，其实早在心里为佟雨筠喝彩着，她也真能，完全不用靠什么身份，就能一口气压损一片人，有人赴她的宴，不就为了官运亨通么？酆允之不陪她回门，却赴她公主府的宴，不就是选择保皇势这一派了么？

    现今朝堂分有以佟氏，鲁氏为流的后宫势力，以及保皇权的另一微弱派别，原来少年天子行施过变法，不过那时羽翼未丰，年轻气盛，所以全以失败告终。可而今，圣上虽对佟氏妥协，但也因他退一步海阔天空，所以才能够施行了一系例最大限度利国利民的实事。

    这不免说明天子的成熟和睿智，他的潜能无限，将来的大商可指不定……不过现今的这两派之分还不明显而已，所有人都在等待和选择……

    佟雨筠又怎么知道这些朝堂政事，她只是说了大家都看到的，却不敢提及的事，佟氏有拉拢酆允之的心，这是人之常情，酆允之既然不愿意随佟流，那她助他一臂之力又哪有错？

    其实，她也不想与佟氏纠结不清！

    酆允之倒不是怒她说了不应该说的话，而是极不喜欢她嘲讽他为了自身利益，好像表现得连自己妻子也不顾了似的？

    先前被巫夫人那一闹，众人本就有了离意，酆允之也不是个拖沓的人，想走便有了走的意思，他对长宁道：“……我们夫妻便先告辞了，殿下和在坐的各位玩得开心，尽幸！”众人方抱拳笑辞了一番，心想他急着要走，回去定然是要与四奶奶一顿争峙，可也是，女人就应该乖顺听话一点，怎么能在这种场面上大言不惭的表达她自己的看法呢？

    却不想佟雨筠也接后笑道：“殿下可否准许我借一个人离开？”酆允之脸黑如炭，不知为何，下意识就知道她指的是那人！

    长宁讶异的问，“借人？你的说法好好笑，那你说要我的，呃，什么人？”佟雨筠笑笑的看向酆允祥，细长的食指，一指，“就是三爷，我有些事生意上的事与他谈商，只是几句话罢了，完了，我就立即放人回来？”

    说着向长宁眨了眨眼睛，模样好不俏皮，众人都不禁异样的盯着她看。

    本有心事的长宁自是满面通红，太过明白她话中深意，和那调侃式眨眼逗趣的意思？扫了眼酆允祥，她口气变得很温和，“四妹妹找你有事相谈，你便先去吧，不过早去早回，但莫忘记了，老四可还在这里等着四妹妹哟？”

    酆允祥干涩的一笑，不喜欢长宁时不时对他亲昵的口气。

    看了眼面色无异的酆允之后，他的目光才落到佟雨筠身上，他惊讶于佟雨筠过人的胆识，高堂之上竟能完全的表达自己的意愿，不禁让他这个大男人也生出佩服之心。

    她说有生意上的事问自己，其实怀疑佟雨筠是故意下酆允之的面子罢了，找他说话方是为了激恼对方……他算有些了解女人对付男人的手段，这种技巧，他其实早见识过了很多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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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清醒

    不明白长宁是什么意思？

    当酆允祥欲随佟雨筠到园子里私下谈话的时候，她也笑着对酆允之道：“我有事与您相谈，随我到后堂来？”众人听声听音，自然明白今日的宴会就此结束了，于是各个起身告退，长宁只示意舞音相送，她先领了酆允之朝后堂而去。

    酆允详见佟雨筠望着后堂方向，嘴角微微起笑，“弟妹不是要和我谈生意上的事么？不知道我们有什么好谈的？”他眼里含着笑，有些调侃的意思，佟雨筠回头看他，微微一勾眼角，知道他是误会了自己，刚刚是因为酆允之早表现出等待长宁什么似的？所以一见长宁叫他去后堂，她下意识的想莫不是他等的事到时候了……

    不知道是有什么事？不过她肯定是与朝堂政事有关吧……而她是出生佟国公府，思及这些复杂的背景，她总是下意识不愿意往深里去想，她的日子过得平平淡淡、简简单单便是幸福了，她总是这么想。

    长宁背着酆允之站着，说话，“怎么，没有耐性了？”她意有所指，他自然听得明白，不禁把放在佟雨筠身上的一半心思收了回来，便道：“他即没有来，您私下里找我，难道是不放心老三？”他以为提醒过佟雨筠，会有些成效，且不想她如此不驯，竟然明目张胆的找上酆允祥。

    她可知，长宁对酆允祥是……

    在外人看来，他和佟雨筠是一体的，不免就妻子的行为有些担心，他知道长宁辞退祥瑞坊那些绣娘的真正原因，所以避讳佟雨筠接近酆允祥，确实是有客观上的原故。

    长宁却淡淡含笑的让他先坐，其实，酆允之没有发佟雨筠对长宁调侃眨眼的动作，所以长宁能感觉到佟雨筠撇清关系的意思，也就并没有介意佟雨筠与酆允祥的私谈？

    这放心来自于对方现在的身份，若是没有允婚的小姐那还差不多，可知酆允祥身边只有一个妾室，按道理可早应该娶正室了的。另一方面，是因这些年下来，长宁对酆允祥仍是有些自信的，现在也就一层模糊的关系相隔着，不然在人前人后，长宁所表现出来的可全是酆允祥的内人似的。

    此时二人各有想法，长宁似有一双看透人心的明眸，“允之是在担心她么？没想到新婚以来，她未被您驯服，倒是把您吃的死死的，呵呵……酆允之也有今日，可是真让我刮目相看的紧，呵呵……”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自是对他也有些了解才是。

    酆允之并不相与她谈到佟雨筠，看着长宁时，不免想到娶佟雨筠的初衷，他与妻子的身份越加明显的对立着，也许因为夫妻关系的原因，他并不想表现出与佟雨筠有多少夫妻情份的样子，而是避重就轻的问，“您不是有要事相谈，是什么？”说着落坐，侧身向着长宁，对她想要谈及的事情，完全一副没有兴趣的样子。

    长宁打量了他一会，笑容透着深意，“为什么今天不陪她去国公府？听她说国公府有意交好于您，翰林院的缺口可不是想有，就能有那机会的，就算是本宫，或者是他……”她故意把声音拖长，让他知道，她讲的就是当今的皇上。

    看他转身回来后，她淡淡的说，“您不仅让本宫，甚至是他也有些失望。年节一过，朝廷又有了新的变化，您所处得不过是冰山一角，可若这一角根本不肖他施力，也能得到莫大的机会，甚至是从始至终没有外人知道他和您……您说？”

    她笑看着酆允之，目光炯炯如炬，“您说呢？”盯得酆允之一时思绪万千，好似突然一盆清水淋下，浇了他一个全身清凉透骨，大丈夫能屈能伸，做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此时很后悔没有陪佟雨筠去国公府，他突然明白了那人保这一起婚事的真正原因……不，不是突然明白，他是早就有过这种猜测，只是太不敢相信罢了，而就算再不敢相信，他还是按照那人的布置而行，他娶了佟雨筠……

    新婚之后，他等待，一次次失望，天天面对与他处境相似的佟雨筠时，他不免心浮气燥，他不知道这样对佟雨筠是否……可是现在，他突然清醒了，他的抱负终要实现，必需实现他人生价值，再不是靠及侯爵府的关系，他要用事实告诉侯爵府的那些人，他酆允之虽然是庶出，但是他的能力是任何嫡系也无可比拟的。

    还有他难产而死的母亲，那死不瞑目的双眼，那盈满着怨恨的目光，似乎时时刻刻都在他脑海里徘徊！他的小妹妹没能出生，可是他却眼睁睁的看到过她的两只小脚，那么的稚嫩和无助的蠕动着……母亲难产时的情形，夜夜如恶梦般纠缠不休，他不知道是不是要为她们报仇，可是却生生的体会者“愤恨”二字的真意。

    他为母亲不甘，为未出生的小妹妹不甘，还有故意疏远的允芷，他庶出的胞妹不被侯爵府的人待见，他以为凭能力进了翰林院，他的老祖母能够把妹妹允芷接回来，可是他却听到他们要把允芷送进宫的意思。

    宫，那里是佟氏的势力，允芷若去了，有那样忌妒蛮横的佟皇后在，怕是最后被害得连骨头也不能剩下，他如何能忍心？所以他对老祖母说，他最厌恶允芷，无论如何也不要允芷呆在上京，若他们非要把允芷接来，他就会如几年前那般，再不顾及侯爵府的颜面狠狠的浑一次。

    也许是因为他的过往吓住了，把体面看得比什么都要重的酆老太君，亦或是其他几房不希望他酆允之再有出头的机会，虽然大家都肯定允芷进宫只能是有去无回，却也不敢在平安侯酆允文身命垂危的时候，让允芷的到来再给他创造任何出头的机会，所以允芷到现在十七了，也是无人问津。

    他时时的都记着允芷的终身大事，现在是因为圣上与佟皇后感情很“和谐”的原因，所以万不可能再纳仕族家的小姐入宫，就算酆老太君再想，长宁再乱来，圣上也不敢因为儿女情事，再与任何一位有身份有地位，能够与佟家平起平坐的仕族接亲。

    所以，他才允了卉兰去接允芷，他想妹妹的年纪大了，再不能小姑独处，他要为妹妹寻一门上好的亲事，安排她平平稳稳的一生……

    长宁从旁提点酆允之，其实酆允之不知道，今夜他所期望的那人就在和园，此时在他深深思虑之时，有一双如猎鹰般寒意的黑眸，正笔直的凝视着他，打量，评估……

    ……分割线……

    酆允祥以为佟雨筠是借口找他出来，不过是女人家的小手段，只为下了酆允之的颜面而已，却不想，她引他走到了湖心小亭，便笑眯眯的解释了旭阳街口的那两家铺子上的事。

    盯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他怔滞了一会儿，才笑了起来，“您让我感到太惊讶了，我以为……”她的想法，对布庄经营的认识，以及对上京布行市场的调查和分析，不禁让他心中涌起佩服之感，再联系他之前的猜测，觉得真是太小看佟雨筠了，这时仔细的瞧她，才突然觉得，佟雨筠绝不甘做大男人身后默默无闻的小女人，他一阵失笑之后，自打嘴巴的说，“得，全是我小看了您，是三哥眼拙，呵呵……”

    “那您是什么意思呢？若是答应把铺子转卖给我的话，我愿意无偿分您一层股，以后每年给您算分红，绝不会亏待了您。”她的声音很是清脆好听，笑容真实动人，有一股子天生的亲和力在做怪吧，不然，他怎觉得面前这个女子是那般容易惹人亲近，让人忍不住的喜欢她。

    喜欢？酆允祥眉上打了个结，只是纠结了一秒钟，转眼就笑了起来，他把这种喜欢归结为欣赏，越见笑眯眯的回道：“咱们在商言商，我转卖铺子，您买铺子，全是现金交易，咱不骗谁也不亏谁，我怎么能让您无偿分一股给我？就算是别人，只要价钱合理我也是要卖的，更何况咱们可还是亲戚，我又哪来的脸面要您的红息呢？”

    佟雨筠喜欢他这么好说话，一是一，二是二，也是她的做事风格，不过，她却不能添着脸得尽了好处，于是分析道：“铺子上，您早装修过，这倒不算什么，且是那些个手艺出众的绣娘……人才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您愿意把她们的地址告诉我，我不是省了一大半精力找齐了人手，这等知遇之恩，我却是要报的，所以这一股红息，您是非得不可的才行？”

    其实还不止这些，她倒是佩服他，那么想要开两家铺子的，作齐了所有准备，却因是长宁一句不喜欢就要转手了？

    酆允祥越看她是有些远见，与长宁比起来，佟雨筠是那种非常理智的女人，更觉得应了她自己的那句话，“可遇而不可求”，他在心里也补充了一句，“知音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这种想做事上的心灵相通，让酆允祥直觉是碰到了知音，佟雨筠非要客气给他红息，他便大方的接受了，而且对布行的长远发展，一私不留的夸夸其谈，虽有些是过于事实，但是如进货与销售这块儿，的确是给了佟雨筠许多启法。

    两人谈起来忘记了时间，酆允之与长宁是寻到湖心小亭找着他们的，他们来时，佟雨筠与酆允祥两个正挨坐在一起谈得激励，长宁一见此种情形，眉眼立即就是一冷，酆允之见此，先出声道：“雨筠，还没有谈完的明日再商量吧，现在时间太晚了，我们应该先回家了？”

    说话时，已经走到她身后，一团暖和的披风就罩了下来，暖和的布料正在收紧，才发现是他的双臂拥住了她，“您的手怎么这么冷，小心冻伤了？”他的大掌好暖和，满满的握着她的手指，带着她拥进了他的怀里，就在佟雨筠发愣的一会儿，酆允祥怔然莫名的时候，酆允之接着对酆允祥和长宁笑道：“那我们夫妻先行告辞，两位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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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长翅膀的心

    两人谈起来忘记了时间，酆允之与长宁是寻到湖心小亭找着他们的，他们来时，佟雨筠与酆允祥两个正挨坐在一起谈得激励，长宁一见此种情形，眉眼立即就是一冷，酆允之见此，先出声道：“雨筠，还没有谈完的明日再商量吧，现在时间太晚，我们应该先回家了？”

    说话时，已经走到她身后，一团暖和的披风就罩了下来，暖和的布料在收紧，才发现是他的双臂拥住了她，“您的手怎么这么冷，小心冻伤了？”他的大掌好暖和，满满的握着她的手指，带着她拥进了他的怀里，就在佟雨筠发愣的一会儿，酆允祥怔然莫名的时候。

    酆允之接着对酆允祥和长宁笑道：“那我们夫妻先行告辞了，两位再会。”他带她走时力道上有些强势，她奇异的打量他时，他淡淡微笑的看着怀中的女子，目光幽幽的发深，像一眼深潭，虽然清澈无波，却深得不见底，时时还透出些苍伤之色，弄得佟雨筠两眼发晕，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

    而且回家的路上，他的注意力总是在她身上，他时不时冒出关心的话，就像他握着自己的小手那样，紧紧的发热，温柔多情的相待，好似有了什么魔力似的，总能吸引住任何女人的芳心……

    长久独自一个人的她，确实备受吸引，但是有一点不同的是，她身心虽被迷惑，但是神智却异常清明。其实如果酆允之以礼相待，她不见得对他冷若冰霜不闻不顾，就若今夜这般……

    酆允之散了所有的丫头婢女，亲自打来了热水放在床下，然后蹲在她跟前，为她脱了鞋袜……抚摸住她圆俏可爱的脚趾，轻轻的蹭了蹭，竟有酥麻感从脚心蹿出来，她的身上蓦得变得非常空虚，在他温情脉脉的注视中，他的温柔让她一时意乱情迷。

    她没有阻止这种感觉，甚至表现出很享受的神态，小嘴中气息微乱，双眼迷醉，心在扑咚，扑咚的跳……

    “雨筠……”嘶哑的男音也充满了诱惑，和着温水的抚摸着，她的全身好像都快酥软了，缓缓睁开不知何时闭上的眼睛，她看到他的目光全是热情，俊美的男人，强壮的体魄……

    “您是？您是想……”她想问他是不是想要，他是她男人，虽然没有感情。

    她等待，充满了期待……

    长夜漫漫，烛光淡淡的，在床帷上映出高挺的身影，强壮而有力的黑影，慢慢笼罩了那抹娇小，烛光蓦得掩去，四周一片漆黑，独留一室喘息缠绵……久久不歇。

    ……分割线……

    清晨，酆允之是被佟雨筠的声音吵醒的，他睁开眼睛到处搜索了一遍，才听到声音是从外次间传进来的，“……既然没有派下疏菜瓜果，你们也不能到了等米下锅才给我说吧？”

    有管事媳妇快速回道：“人家各院都是有的，而且非常充盈，我们就是去晚了一天，今日就说发完了，要的话，必需等到明个儿，可是今日早膳都没有吃的，我们，我们也没有办法呀……”

    “这也叫没办法？难道让竹居所有人都饿肚子，忍受到明个儿，这才是道理吗？没有就到外面市场上去买，你去盼香姑姑那支银子，叫上老金跟着，多备实点，要是明天又拖下来，你们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可是奶奶，今天早膳怎么办啊？”

    “过年时不是得了许多干果，今日早上就将就着用一点，你们去采买的人就手脚麻利点，今天中饭早两个时辰开……”

    酆允之听着她的声音不疾不慢的，似乎一点也不对此上气……他淡淡的勾嘴轻笑，其实在往年时间，他竹居常常被苛扣物食，吃的用的也就罢了，迟两天送些次一些的来，他也当没有看见，可是每月例银有时也会拖延，扣了些，少了些也是常有的事，也好在酆允祥进出丰盈，又常叫他帮忙，所以手边银例上到是不见短却。

    听到外面不少婆子媳妇上禀事物，他突然觉得奇怪，以前佟雨筠没来时，也没有这些事物？

    那是因为他观察不仔细，竹居已经许久不见下人生事了，也不见有人说哪里房屋漏了，或者厨房的婆子突然被别院抽走，亦或是缺了少了什么，等等太多了，管理一个家其实也是一门深奥的学问，佟雨筠正在一件件的学着，自己努力做着，如今竹居已小见成效。

    若是福东和陈霖手上的事上了道，那她竹居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而就在她边处理府上事物的时候，院里就有下人来禀，“盼香姑姑，是三里庄来了消息，现在人就在外穿堂里，说是要当面见见咱奶奶了……”

    佟雨筠听了尤其高兴，“莫不是那小子有了好门道不成，凝露走，你和我一起去看看来人？”酆允之便听到外间里的所有人都出了去，可见佟雨筠精力很充沛？

    “爷，您醒了啊？”是青蓉笑眯眯的候在门口上，顿时吓了他好大一跳，一见是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也不知道怎么的，他下意识的抓住被子环在身上，少了往日在迎芸曼芸面前的那股子坦荡，好似全是因为她们是佟雨筠的人，他莫名其妙的在她们面前放不开。

    青蓉嘻嘻的直笑，叫了西宁和若冬奉进热汤给他梳洗，酆允之不免冷道：“你们去叫曼芸和迎芸过来……”岂知青蓉立即笑着打断了他的话，“爷是嫌弃咱们年纪小，没有在主子身边伺候过吗？那您可就太小看人了。盼香姑姑说凝露姐姐要出去了，所以咱们以后就要进屋里来伺候，我们三个早学了规矩，伺候爷起身洗漱都不成问题的。”

    酆允之眉挑得老高，怎么就常听到凝露要放出去的话，莫不是佟雨筠故意时不时的提醒他？西宁看着他时，也急急的点头，“就是，就是，爷就信我们一回吧，奶奶这会和在外处理事务，伺候您可是咱三个的责任，盼香姑姑还笑话我们说，待爷起了还要问爷，咱们三个可够不够格在屋里伺候主子了。”

    若冬也不落后，边找了他的衣袄出来，边对酆允之提及佟雨筠说过的话，“奶奶说今个儿有时间要带咱们出府去了，待凝露姐姐出去了，我们三个进了房，院子里就阿雪和阿冰可不成。所以要早早的去看几个合适的妹妹回来，早早的学上规矩，待咱三姐妹大了也放出去后，不也立即有人伺候着爷和奶奶么……”

    酆允在床上背着她三人穿上了垫裤和垫衣，掀了被子跳下床时，那团床上那抹嫣红立即冲入他的眼帘……

    有种奇异的感觉从心底突得升起！

    此时，他似乎又忘记了娶她和“爱”她的初衷，有些东西似长了对翅膀，完全不受控制的与他和她想要做的事情，正悄无声息的同步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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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有点尴尬

    下人住的倒房里，福东差回来的人是个面生的，这人原是福东在三里庄临时顾来跑退的，因为跟随酆允之前后，所以福东也能够写字懂文，差人送回来的信上说，“三里庄地势背山而居，两座庄子恰巧就在山下落居，倒是与佟家另几位小姐的庄子相隔甚远，现今没有那三百亩的良田，不若卖了省心，而且当地已有人与他接洽，趁早卖了庄子可能又有一笔可观的入息……”

    那传信的人长相朴实，五官生得俊秀，二十一二的年纪，他说他是三里庄物农的本地人，“不知奶奶是什么意思？东爷说叫在下一并等了消息再送回去，若是他信上的提议能被采纳的话，便能立即着人办理，趁这开春的时节，正好能讨个上好的价钱？”

    凝露只看佟雨筠的意思，倒觉得福东做事太欠些个考虑。

    不想对方竟把信转手递给了她，凝露心里疑惑，只听佟雨筠冷笑了一声，“东爷？呵……这称谓倒是有些个派头。”其实她心里已有些反感福东，看来她是太看得起这浑东西了，可惜此人眼界“过高”，并不能体会她的心意。

    三里庄的陪嫁算是她的发家地，庄子和山地都生在那里，又不会贬值或者亏本，她岂能全卖个干净，当初若不是佟雨薇相逼，那三百亩良田也不是这个结果？不免对福东越来失望……不经意看到凝露看完信后的惊讶表情，于是问她，“你觉得他的提议可好？”

    凝露立即回神，看不明佟雨筠是什么心意，一时不好回她似的，却瞧着那报信的男子也盯着她打量，于是笑着问那人，“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可是一直生在庄子里的，那么对那里应该很熟悉吧？不若向我们说说三里庄的情况？”

    佟雨筠也随她的目光看向报信的那人，心想凝露这心性确实稳重，若是个能随意行走的男子该有多好？

    那人躬身向佟雨筠回道：“在下姓任，名唤慕凡，父母皆是三里庄的村民，我从小在那里长大，确实是对三里庄非常了解，这位姑娘不知想知道什么事？您问问，我看能不能回您？”

    刚才心绪绕在福东的提议上，倒是没有仔细打量面前的这个男人，他说话时口齿清楚，不疾不缓带着一股子文人之气，身着灰白色的长衫，头发工整的用同色的灰巾束在脑后，全是一副书生打扮，一点也不像哪家的下人。

    听他说是三里庄的村民，佟雨筠不禁猜测，他父母在庄上定也是有些良田以供生计才是……三里庄早年并非京城富贵开僻之源，这事儿她倒是知道一些的，只是后来都说那里人杰地灵，物产丰富，所以许多有远见的富贵之家便以高利购买了那里的良田，以至于变成今天这种富族同源的情形。

    这时凝露已经问他，“听您的口气是知道他向奶奶提议之事，那么您生为本地人，若是您的话，又会不会卖掉这两座庄子呢？”凝露也是个有眼见的人，自然看出任慕凡并非一般下人之流，于是说话也显得客气许多，看他年纪比自己大了许多，所以说话时便以敬语相称。

    任慕凡见她能代这位贵夫人发话，这位年青的贵夫人也没有阻止的意思，便知她们确实是想知道那里的情况，他说，“我原是庄上的教书先生，此次进京是为病重的母亲寻医问药而来，所以才顺便替东爷传了这封信，他本是住在我的家里，所以这几日商谈的事情我确实略知一二……原是你们自己的事，我确实不好参于，可是三里庄已经有一半的良田归属于国舅府……”

    说这话时，他满脸的忌讳，打量过佟雨筠后，才又放心的道：“若是连酆府四奶奶也卖尽了去，我想我们这些本地上的人，怕是真要寻求搬家牵移之所了？”话里透尽了无耐，可是他脸上却始终盈着淡淡的笑意，本是有心求于佟雨筠，但是因他个人的骨气，却只以诚意相告，并未背着福东耍那奸诈手段。

    凝露是从小在大夫人跟前长大的，像任慕凡所讲的这种事，她早就见惯不惯了，什么叫有钱有势，这就是！不禁望向佟雨筠，是想看她是什么意思，原来三小姐当日向大夫人要那三百亩的田地，并非是临时起意故意针对佟雨筠而已。

    她慢慢的端了茶饮了一口，眼里思绪涌过，不为别的，只是国舅府这种欺人之势，便让她凝结了一口闷气，终是难去。

    她虽是国公府庶出，可是她的夫家却地位显赫，若真有那么一日，她到一点也不怕国舅府能拿自己怎么着，天塌下来了，自然有高个子顶上，更何况酆府还有长宁公主在，此时她倒是能够体会，为什么酆老太君知道长宁的心思，却仍是睁一眼闭一眼了，原来皇家的身份，在有的时候确实是非常好用的。

    佟雨筠也不说明自己的决定，只对任慕凡谢了一番，便叫了外房上的汪贵生陪人去喝酒歇息，可是任慕凡却全部拒绝，只说他送信是顺路而已，“……在下母亲身体欠安，已病了许些日子，抓了药便要立即回去，路上用些干粮就可以了，不用奶奶您再麻烦什么，那么在下先告辞了。”

    说着他便不卑不亢的躬了一礼，因为没有听到佟雨筠的明言答复，他已经猜测到，四奶奶既然能卖了三百亩良田，想来也知是个什么结果了，全是他多话，求了这种贵门高户的头上，不免心中自嘲不已。

    佟雨筠看出他的意思，便也不解释，只对凝露道：“您去帮我送送任先生，他要去哪里抓药，便让老金送着他去，”任慕凡要推拒，佟雨筠抢先笑道：“您初次来到上京人生地不熟，还是由我的下人护您一程方便点，当然，若是您真的很心急您母亲的病情的话？”

    任慕凡哑言，只能接受下来，却谢得并不心甘情愿的样子，看来并非是那种白受人家好意的人，佟雨筠笑着对他说道：“为了让您心里踏实，那我再请您帮我带给‘东爷’一个口信，”任慕凡听她口气泛冷，不免第一次直视佟雨筠，非常惊讶她竟是这么稚气的女子，听她冷沉个声音说话，“若我真想卖了那里的产业，便也用不着他这么个人，他当日是从何而来，便打来处而去便是。”

    可是无论她的口气，还是神色却全然一副当家主母的气势，是绝不能让他人小看了的……任慕凡向她缓缓的作了一辑，原来她不会卖了那里的产业，不禁使他心里染上一团热气，三里庄的富户再多也不要紧，只要不是一家独霸，那么他们这些当年一念之差，卖田为生的当地村民，也能持续的在三里庄住下来，那里便是他们永远的家啊……

    凝露引了任慕凡下去，转身就冷声对他道：“任先生来送信，是真的顺路？哼，你母亲若知道，你在外说她身体欠安，不知道会怎么想你？”倒不是为福东不平，只觉得今天这事，她认为任慕凡是有备而来。

    而任慕凡听闻，不禁一时怔忡当场，他脸色绷紧，张嘴便要解释，却被凝露断道：“别以为是你让奶奶下的决定，那三里庄上的产业，奶奶可是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只是缺少一个好门道罢了，所有人都知道在那里置办家业，咱奶奶也不是傻子不是。”

    那傻子倒是像骂他，明明白白的事，他先前还怀疑四奶奶不敢与国舅府相抗，看来这上京的大富大贵中的关系，果真是盘根错节，不是他这种乡下小子能够看得分明的。而至于这个凝露，全是个嘴上利索的人，与他们乡下的姑娘太不一样，还是个不没有成家的女子，怎就敢和他这么个大男人争峙起来？

    他突然想到福东在他家喝醉酒时说的话，心下就哦了一声，原来呀，这女子是在为心仪之人抱不平……这种原因，他倒是能理解，毕竟他保的是三里庄的乡亲，与福东现下的决定确实是相背的，想着，心里就生了些些愧疚，凝露还以为他不说话，全是因为自己猜他个正着，对方是窘得说不出话罢了……

    ……分割线……

    早膳都用得简单，只听她见了三里庄上的人，本以为午饭能见着她吧，却听凝露回来禀道：“爷，奶奶和盼香姑姑去了官里看看能不能再买几个小丫头回来，以后咱铺子开了张，像青蓉她们几个怕是都要和奶奶奔波着，所以府里便会缺太多人手了，趁现在铺子上还未忙起来，这些事可都要准备起来……不是又说允芷小姐要接回来么，这些人事上的用备可都不能少……”

    凝露边说，边为他摆上了午饭，酆允之端上碗了才觉得，他这多半天了都呆在房里等她，而她却一走就没个影，是真的事物烦忙？还是因为其他……

    他认为自己没有去找她，有一点因为彼此本就陌生，却行了合欢之礼后的尴尬，不免有些难为情的因由在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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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忙碌

    他个大男人都这样想，何况是她……想着，便只问，“铺子上的事都谈妥了？三爷那里也没有问题？”酆允祥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可比谁都清楚，专是拖人后腿的家伙，想着佟雨筠那么用心尽力，不免有些为她担心。

    凝露笑着应了声，“下午就能签了条款，以后旭阳街口那两家铺子就是咱们四房的了，又有三爷从旁帮称着，咱有了这项进帐，以后奶奶出门行走，或是爷有个什么需用，手头上可就宽裕不过了，呵呵……”

    倒是佟雨筠想得周到，像他明日就要去翰林院上差，难免会有些聚会交际的……原来是因为手上不宽和，又是他为人谨慎，所以才不像有些同窗那样见人就奉呈，可是与长宁谈了一回，他便有了新的领悟，以后为官做事，他想他算找到了一些套路。

    有时候规矩信念都是死得，人却是活得，只要结果一样，过程又有多少人在意？

    酆允精神一震，便说要去后院整理明日去翰林院的准备，恰巧这个时候迎芸和曼芸过来了，凝露便问，“可要两位姑娘伺候着，我也好给您安排？”凝露笑眯眯的样子，口中说着安排，可是却让他看出来，她与佟雨筠时不时的神色很像，嘴里说的一套，心里还指不定怎么想他呢？

    他却不明白，她们这种口是心非，也是要有心人才能看出来，即使是看出来了，也要有心人会在意她们的想法，这才能得到她们期望的结果，而并非完全口是心非的估算人而已。

    “您去叫文章在跟前伺候，有些文书上的差事，她们去了只会碍事。”顿了一下，便瞧着凝露，示意她先打发了外面的两个女人，凝露自是很愿意为奶奶做这种事，笑眯眯的就躬身退下去了。

    待酆允之与文章往后院去时，她便不经意的一问似的，“那晚上奶奶回来了……”

    “和以前一样，我在正屋里用晚饭。”然后才走了，凝露满面带笑的目送他们离开，转而就去了厨房张罗晚上的食物，她想给爷和奶奶这份来之不宜的温馨持续加热，从根本上防止着那些个有肖想的女人们。

    佟雨筠忙得一刻不歇，今日去官里买小丫头，可是去得太晚，看着好的全被他人先订了去，所以去了一场空。转而去了旭阳街看那两家铺子，铺面装修上全是没得说，前面是店铺，后面有一个小院子，若是以后两家铺打通了，后面就算住一家人也不成问题，那么酆允祥给她的那些绣娘也就有了落脚的地方。

    现在她才明白，为什么长宁那般忌讳那些绣娘，以至于弄得酆允祥连新铺也开不下去，原来那些绣娘的出生都不甚光鲜。一大部分是来自烟花之地，到不是她们从良自力更生，而是年纪小的碍于长相普通，初做了姑娘却留不住恩客，于是被轰了出来。

    要不就是年纪大的，被人赎了出来，可惜出生限止了她们的发展，一些人没有生育，一些是被当家主母寻了机会打出来，总之全是一些无依无靠的独生女子，但是上京的青楼女子也是负有才华，像这种刺绣的手艺全是她们平日最基本的习技之一，现在倒成了她们糊口的资本。

    却因为是没有社会地位的一群人，虽是人多居住在一起，却仍被当地地痞流氓欺负，后来酆允祥不知道怎么遇到了她们，发现她们零散倒卖的绣帕着实可人，于是便起了收容之心。

    这些人只求一顿温饱，生命安全能有保障，倒是用不着很大开销，都是经历过人生最为残忍的对待，所以非常珍惜那重新做人的机会，却因长宁的干预而落空，现今是佟雨筠接受，酆允祥其实充满了感激和敬畏之情，想她也是大府中的少奶奶，却有一颗容人之心，不免与别的女人相比很是特别，让他横生更浓的敬佩之情。

    只要他们彼此签了转卖条款，这便是佟雨筠的产业了……对这两家铺子，她真是流连忘返，摸摸这里，看看那里，几乎能够想象宾客盈门时的盛况了，她的嘴角始终微微含笑着，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盼香从隔条街的阮家布坊过来，禀道：“……给他们留了信，都是熟悉的人，只要表少爷今年一上京，就能知道我们的情形，到时再把夫人接过来，小姐您也能安心了。”不免想起她的姐姐盼月，她与陈霖已有了结果，奶奶还答应她等铺子开张后，便给他们重新完婚，她算是有了归宿，可是姐姐她……

    “我都打算好了，”佟雨筠就站在铺子大堂上转着圈圈儿，笑嘻嘻的说，“只要咱生意一成，我就与酆允之说说，把母亲接到这里来安住，两个小院子打通，再重新改建一下，往后面再延伸一些，前面做绣娘们的居住之所，后面造个大院子，重新开院上户，就是母亲和你们姐妹的住所，你们姐妹成了亲便在后头落户，到时地契我会分两份，全做了你们姐妹的陪嫁……”

    旭阳街后面是一片老楼街，听说要改道重建，想那些房子都破烂得很，举时买来定是肖用不了多少银子，正好作为他们铺子的扩建，往后娘和盼香盼月就住在那里，她来看她们就更加方便了。

    盼香含着泪瞧着她，听她一句句的安排着，欣喜得跟什么似的……

    两人又说又笑就耽搁了一些时间，后来青蓉她们三个奉送来了在酒楼里打得饭菜，便将就着用过了午饭，这才让老金驾上车回竹居去。

    她们回去时，刚好是二奶奶白氏从娘家里蹿门子回来，小油车刚停顿下来，就见着佟雨筠一行有说有笑，因她未下车来，佟雨筠倒以为是外出办事的婆子回来了，也就没有多做睬理，心里又因铺子上的事高兴，只问迎出来的凝露，“三爷可来了……”

    昨个儿晚上说好下午签条款的，凝露都知道这些事情，她等在这里便是来看人的，“刚刚三爷身边的小子过来传了话，说是布坊里临时有些帐要结，所以要缓些过来,”然又问道：“奶奶有没有用午饭，咱们中午做的多，让婆子们加把火，就能吃了……”

    佟雨筠说吃了，一行人便说及旭阳街道上的闹热，欢欢喜喜的直往竹居而去。

    白氏便才下了车，她跟前的水桃前了几步瞅了瞅那行人，这才回来禀道：“奶奶，我听到她们说什么铺子，可是旭阳街上不就三爷的两间吗，前个儿你还问三爷想买过来，当时三爷说早有人定了那铺子，莫不就是四少奶奶他们？”

    这方话还未落下，角门外就听到有人声响起，老金被留在外面候人，见是酆允祥，老早就笑呵呵了起来，“三爷你来了呀，咱奶奶可正等您了……？”酆允祥爱和下人作笑，张嘴就骂老金，“你老小子倒越见有出息了，能在四奶奶跟前做事儿，定是比原来的地儿更好吧，难怪没再听到你家婆娘胡乱嚼舌谁了……”

    老金憨憨的笑起来，直说是比原地儿好……白氏听到了，差些些儿就骂声出来，但看酆允祥在行列，这才忍下了嘴，背到后倒房的门里去，见那二人都走远了，才脸色犯阴，“那死金婆子，当初若不是我们给他男人医腿，他们还有今天，哼，端是叫他哭都哭不出来，那才叫报应不爽呐。”

    水桃知道金氏两口子本是二房中的人，现在跟了四房，还真不知要把二房辱没成什么样子，只看她家二奶奶脸色就知道，这没良心的两口子端是让他笑呵不了两日了。

    文章提了壶进房，酆允之刚刚听到院里有下人过来的声响，便问他，“谁来了，怎么找到后院来要茶叶？”他知道佟雨筠很少喝茶，喝也是极淡的口味，哪是他酷爱的这种浓茶……文章笑着回了他，“说是三爷过来了，来就提到了您才得的好茶，所以奶奶差人过来要些，我看耳房里本就不多了，所以就给他们趁热泡了一壶而已……”

    酆允之嗯了一声，若不是文章做了主，他却一片茶叶也不给酆允祥，平日全是他求在自己跟前，哪能让他在四房里随便摆谱的道理。

    一时有点不喜欢佟雨筠对人予索予求的态度，对酆允祥真的用不到这个层度……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待他做完手中事宜，才知天色不早了，问文章，“还没有差人过来，是不是快晚饭时间了？”

    文章磨墨，回道：“奶奶要留下三爷用饭，可是厨房里没有上好的材料，全是重新着人去买办的，所以时晨上就有些耽搁，爷若是饿了，不如先吃些点心垫垫，刚刚迎芸姑娘倒是做了一盒子梅花糕来，曼芸姑娘也煲了莲子汤正温着，现下配着糕点吃吃，倒是刚刚好？”

    迎芸曼芸都在想着他，若是卉兰在这里肯定也少不了……而恰恰差了他的妻子那一份，不知怎么的，本是腹中饥饿的他，这会儿子光听那糕点和甜汤，就突然腻歪的什么胃口也没有了。

    他快速的收拾完桌上的书本，还未看完的便夹在腋下带着，起身就往外走，文章疑惑的问他，“爷这是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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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白氏

    晚饭时候，酆允之自顾自饮，酆允祥与佟雨筠似乎相谈甚欢，并不会因为男主人的漠然无理，而表现出无所事从的样子。迎芸和曼芸服侍酆允之用膳时，刻意表现得非常殷勤，佟雨筠不闻不问的，她们却在外人面前，越见对酆允之体贴入微着，三人间的温情和默契，似乎是故意做给他们看似的。

    岂不知他三人相处的情形，在佟雨筠眼里其实很龌龊，昨夜点点滴滴还在脑海里，她与酆允祥客气的谈话时，不由自主的会联想到对面三人若在一起的情形。

    心情变得很恶劣，“曼芸，也给我倒一杯酒吧？”举了举手中的茶盅，盼香立即会意的加一只酒盅，佟雨筠想喝酒有两个情况，一个是心情特别好的时候，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发生，一个是心情特别糟糕的时候，不禁然是借酒浇愁，应该说她感性的时候，的确有些好这一口。

    而今天这种情况，好像是属于……盼香瞧着佟雨筠的脸色，认为是两种心情兼备，相信她的心情正极其的复杂和煎熬吧，这迎芸和曼芸也确实太不像话，简直是之前对她们太和气了是不，所以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衅？

    曼芸带上酒壶为她注满，才要收手回到酆允之跟前，却被佟雨筠笑眯眯的勾住了腕上的手链，“您不能走，就候在我身后，我喝完了，您得像服侍他那样，服侍着我？”以往是她没有心力对负这两个，而今与酆允之有过那一夜后……

    她并不是后……她不后悔，是的，她不悔。

    可是她会厌恶，厌恶与酆允之的其他女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厌恶她们做作的表现出与酆允之暧昧的关系……

    “怎么，你不愿意？”她挑眉瞅着曼芸，微微含笑。

    曼芸赶紧收回望向酆允之的目光，“奴婢尊命。”

    酆允之只扫了她们一眼，连多余的表情也没有。

    房间里有些诡异的安静，酆允祥只看到酆允之一杯又一杯的饮酒，他抿抿嘴，对这种气氛，暗暗的笑了一眼。

    “呵呵，弟媳是怎么了？还没有喝酒怎么就有些醉了似的？”酆允祥笑眯眯的打和场，佟雨筠微眯着眼睛，斜倪了眼酆允祥，一只酒盅就敬上了他.

    “……我敬您一杯，希望我们的合作顺顺利利……借此机会，雨筠只愿允之和三哥的感情更加亲和，以后若有什么事，咱也都是兄弟间，总得互相帮称着，这才是真正的兄弟情份。所以也莫要叫我弟媳了，听来就生疏，我比您小，便叫我雨筠好不好……”

    佟雨筠酒话说得尽兴，很有气魄的一口干了杯中酒。

    酆允祥见此，脸上的笑意越加的浓宽，“好，三哥也不给你掉链子，我干……”接二连三，两人先后干了三大杯，曼芸便伺候在左右，很是惊异的打量着佟雨筠，她的酒量吓着了她，而她这种与男儿不相上下的气魄，也让她满心的惊动。

    酆允之从她干的第二杯酒开始，就直直的凝视着佟雨筠，他未搭理酆允祥，同样也是因为心情不好，至于原因?似乎很纠结，他一时说不清楚……她代替他招待酆允祥，他除了惊讶之外，更多的是难为情和别扭，极不喜欢她在他身上出现这种架空一切的情形。

    他的妻子其实，根本就不需要他……酆允之慢慢的站起来，引来了佟雨筠的注意，“怎么了？”他盯着满桌子的酒菜，谁也不看。然后转身就朝内室里走，佟雨筠笑着问他，“您累了吗，那先歇着吧。”

    而迎芸和曼芸双双放下手中的酒壶，向佟雨筠一福身就随后而去。

    酆允之笔直的朝内室里走，后面什么情况他都不过问。在迎芸和曼芸才转身的时候，佟雨筠的声音蓦得响起，“盼香，凝露，请迎芸和曼芸姑娘下去歇息了。”口气还算客气。

    曼芸恨了她一眼，迎芸笑着对佟雨筠解释，“爷喝了闷酒，奴婢恐他腹中难受，还是去跟前伺候着好？”曼芸脸色转好，背着佟雨筠时冷冷一笑，有了这借口，拉着迎芸就往内室里去。

    盼香和凝露没有听到佟雨筠的命令，并不相让通往内室的房门。

    酆允祥呵呵的笑起来，端端是看着佟雨筠，很想看看她怎么对付这些女人？

    “三哥快请啊，在我这里万不能客气了……”佟雨筠微笑依旧，先干了手中的酒，这才淡淡的传声而来，“两位姑娘难道认为我……还不能伺候允之么？既然他进了我的房，不是经很明显的宣示了，今夜不会再临幸你们了吗？”

    她把酆允之说得似荒淫无度的昏君似的，听得内室的酆允之两只鼻孔喷出很大一团粗气。

    迎芸和曼芸身份所限，这种情况她们是争不赢正室奶奶……

    虽然遗憾，却只得慢慢的退出正房，走时，迎芸本是绷紧着小脸，可是突然，她脸上荡出笑容，对佟雨筠道：“爷每次喝了酒都要醒酒汤备着，半夜的时候若腹中难耐，正可以为他减轻痛处，另外，夜里还要备齐温水，不能是冰凉的，最好用炉子温着，想喝的时候不烫也不冰，这样对身体也会好一点……”

    酆允祥挑高了眉看着女人间的争斗，只瞧佟雨筠非常有耐心的听完迎芸的提醒，这才不疾不慢的对她说，“既然迎芸姑娘这么会照顾人，那么你夜里就睡在次间里吧，和晚间上夜的凝露换一换……如果他有这些需要，我会叫你一声的？”

    迎芸含笑的脸色刷得一僵，全身都硬了起来似的。

    曼芸知道了佟雨筠不好惹，连一向很有主意的迎芸也吃了瘪，她就更不敢随意动作了，于是暗暗的行了礼，这下子是真的往门外而去，她前脚刚出正房门口，后面便听到凝露笑声响起。

    “有您在的话，那就太好了……”她们是一道出来的，凝露的笑声尤其甜美，“您也知道青蓉她们年纪太小，晚上上夜的话，奶奶怕亏了这些孩子，盼香姑姑身份又有所限，却不能上夜，便多半时间都是我一个人，哎呀，平日里别提我有多困了，现下有迎芸姑娘你们在，妹妹以后可就轻松多了，呵呵……”

    而迎芸和曼芸却再也笑不出来，她们因为是老太君跟前的人，所以四房上都优待着她们，说是通房丫头的份子，可是享受的却是妾室姨娘的待遇。像这种服侍主母的差事，本就在爷的通房丫头份位之内……而似乎从今夜开始，他们这些优待就此消失了。

    凝露笑眯眯的送她二人出来，让她们先歇一歇，后半夜便要她们来上夜，三人轮换着过来。二人虽然万般不愿，可是爷未吭声，她们就没有任何发言权，如今看这种情况，看来得找找老太君才能管管这位四少奶奶，否则，指不定日后还得怎么对付老太君的人。

    就在凝露回正屋的时候，江贵生家的在院门上呼道：“凝露姑娘，快去禀一声奶奶去，是二少奶奶来访了？”凝露看了眼天色，此时已点了灯，虽然才入夜，可是按道理点灯后，各房便没道理再四处闲走？这从未有过交际的二奶奶白氏，她又来做什么？

    酆允之虽然先进屋休息，却一直听着外次间的动静，知道佟雨筠打发了迎芸和曼芸，他倒以为做为主母的佟雨筠，她管理下人的这种能力只是基础上的基础，迎芸和曼芸本就应该敬畏佟雨筠才是道理。

    而就在他想，自己一离开，佟雨筠与酆允祥按道理也应该结束了才是，却不想她竟然贪念杯中之物，与酆允祥根本没有结束的意思。

    就在他忍耐妻子与别的男人共饮的最底限的时候，却听到外间又有人进来，“哟，这不是老三吗，可真是巧呀，怎么在这里也遇到了您呀，呵呵……”白氏笑呵呵的进房，酆允祥往后一看，脸色立即就难看了起来，平日里对他二嫂，便是有多远躲多远，他是最怕白氏那刀子割过的利嘴，烦是那么个人，就没有一个消受不得了的。

    佟雨筠本以为来者就是客，岂知几杯酒水下肚之后，白氏却提到了旭阳街口的两间铺子。

    打量了酆允祥后，又仔细的看了佟雨筠，也不知道她想了什么，呵呵，呵呵的就是一阵大笑起来，“我原就说我这个四弟呀，专是个没有心眼的小子，怎么回事呀？有了喜事庆贺，他却不见踪影，全是难为四妹妹一个人，”见二人都茫然的看着她，白氏倪了他二人一眼，一杯酒慢慢饮进嘴里，边就道：“你们两个也不肖再哄我，我已经知道了，你们今天下午就签好了那两家铺子的转卖条款。”

    佟雨筠心想才发生的事，她怎么知道？难道是竹居里什么人传出去的？那个金氏？似乎一出事，率先能想到的就是这个婆子。且不知白氏早听说了长宁和酆允祥争峙，那两家铺子地段不错，她原是想着都是亲戚关系，便低价从酆允祥手上盘下来，却不想被人捷足先登了？

    冷眼扫了一记佟雨筠，竟是目光正视着对方，一丝遮掩的意思也没有，明摆摆的告诉佟雨筠，她知道这件事，而且正因为这件事，她非常的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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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夫妻同心？

    佟雨筠越见奇怪她来的目的？

    可是屋里的酆允之明白，桌上相坐的酆允祥也清楚，他笑着对白氏相告，“二嫂实在是对不住你嘞，原是四弟妹她先与我铺上的管事联系，我也是事后才知道买铺子的东家身份，原还是自家人，所以这次算是兄弟我对不住你，没有事先想着你的意思，而后若再有机会，一定事先问过二嫂和二哥的看法，呵呵……”

    他呵呵的一阵笑，想就此笑了过去。

    佟雨筠也听出个原由，原来白氏也看上了那两家铺子。

    她微笑的盯着白氏，未吭一声。

    白氏冷笑的回礼佟雨筠，冷眼犯出恨意，都说商场如战场，此时眼刀子直飞的情形，还真应和了这句话。

    白氏知道从佟雨筠手上再强买回来，这也太没有道理的？

    所以颜上一回缓，她笑着对佟雨筠道：“原说是老四沾上了生意上的事，吓了我一跳，却是四弟妹的主意。不过我却要提醒一下四弟妹，你年青气盛，又没有营过商，担心一时热情赔光了你手上的家本，不若与熟悉生意经营的人联手。比若像你二哥和我，咱又是骨肉亲戚，共同谋利，定是最好不过，我可以给你打包票的说，只要有你二哥参于，那两家铺子是稳赚不赔的！”

    白氏笔直的瞧着佟雨筠，目光透出询问的意思。

    佟雨筠笑了笑，轻轻的抬起酒杯饮起来，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一时间气氛变得压抑。

    白氏的脸色逐渐不好。酆允祥见此，立即打圆场的笑道：“二嫂来来来，你来得最晚了，兄弟先敬你一杯……”向她抬起的酒杯，却被白氏极不愉的一掌推了开。

    酒水泼过来洒了酆允祥一胸口，惊得他立即弹跳起来，“你……”他对白氏的举动很生气，白着眼恨了她一记。白氏其实并非故意，但她适才的动作确实过激了些，这时的气氛更加尴尬了些。

    佟雨筠看得明白，知道若她回绝了白氏，定会得罪了这个女人。

    她先让凝露和盼香给酆允祥打理身上，这才对白氏笑了笑，“二嫂的意思，我听明白了……”她正欲往下说，屋里的酆允之突然扬声而道：“二嫂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谢谢你和二哥一直惦记着我们这些兄弟，不过……”他低着头勾了勾嘴，走到佟雨筠的身后，一坐一站的男女看起来真有夫妻同心的样子，他才道：

    “旭阳街口上的两家铺子全是雨筠做着玩的，她哪里懂什么经商，可是在于兴趣所好，所以我才由着了她，但若真由你和二哥参于进来，我怕什么也不懂的她倒会连累了你们，所以还是不用二哥和二嫂的支持了，待她哪一天不想弄了，到时给了二哥和二嫂又怎么样？”

    佟雨筠觉得他说话可真大气，倒不是他的，所以说给就给人？

    再看白氏脸色转换了几下，酆允之已经说是给妻子做着玩的，以为是小孩儿过家家呢？这种儿戏的说法，倒让她二房不好参于，可是又心疼那两间上好的地段被四房全占了去，原本是不需她多少银子就能盘回来生钱的，一时间那心里的落差，就好像几千两金子就躺在脚下，却被别人抢了先抱在怀里似的……

    很不甘愿，气愤之际，不免一眼怪在酆允祥身上，若不是他从中作梗，那两家铺子还能在她眼皮子底下跑了？双眼一斜，她恨着酆允祥，“老三，你倒是能不能做主呢？”

    她唉了一声，其他三人都看着她，白氏笑得意味深长，“先就是弄了这两间铺子，结果如何？没长宁公主的同意，你不是也只有眼巴巴放弃，而今倒是利索的卖了，就不知道人家长宁公主想的是否这么一回事，别到头来也又撞了她的忌讳，再叫你吃不完兜着走。”

    酆允祥脸色非常不好看，其实只要沾上长宁的相关事宜，他的神色都处在极端之中，只看白氏边说边站了起来，轻视的看着酆允祥，“你不服又怎么样，怪只怪人家看上了你，你生为咱酆府的孝顺子孙，当然应该为府上牺牲一点喽，哎，老三啊，二嫂就先在这里谢过你了，呵呵……”

    白氏扭着腰便离开了，心想：绝不能让这些个人好过，她二房没有得到的，其他人也休想！

    酆允祥脸色逐渐发青，双拳握得死紧。

    “三哥……”佟雨筠担忧的喊了一声，酆允之快速的压住妻子，看着酆允祥只道：“被她讥笑，也是您咎由自取，我若是您，早就与长宁画清界线，娶了媳妇堂堂正正做个男人！”

    酆允祥瞪着他，“你想打架是不是，好呀，我奉陪！”说着，一拳头就挥了过来，还好酆允之机灵闪了开，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酆允之气愤道：“喝足了就给我滚，少在我屋里攘事发气!”

    佟雨筠看他们脸红脖子粗的，生怕真的打起来，立即横在了他二人中间，和气的对酆允祥道：“三哥，二嫂刚才是极不甘才糊言乱语，这样的，您怎么也往心里去？快别想那么多，只要自己舒坦，管他别人想什么了！”因为她的劝慰，酆允祥倒是缓了缓气。

    酆允之听妻子这话，不期然的在心里问道：原来她就这样做的，只要她自个儿心里舒坦，便可以再不管别人的想法，特别是他这位丈夫的想法？

    心里气闷，若不是酆允祥还在这里，他又会下意识的转身离开。

    酆允祥对佟雨筠苦笑了一声，“雨筠你有所不知，”这声称呼，却惊动了酆允之，一股子闷气又扑了出来，只听酆允祥后这一句，“我真正气愤的是二嫂连长宁也敢污辱！”

    酆允之听闻，一时哑言，佟雨筠也愣了一跳，他以为是因为长宁的存在才……

    还是酆允之问道：“难道你还对她是真的……”

    “不要再说了，”酆允祥的脸色变得非常严肃，“我不知道府上有多少人那么误解她，可是我只想告诉你们，其实她和我这么多年下来，真的是清清白白的……”他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然后一副若有所失的离开了房间。

    佟雨筠不禁想，他与长宁确实是没有什么，可是他们的心却全在对方身上，这种情形，却是有什么还是没有什么？这样困境中的两个人真的很苦，她完全能够理解的。

    可是像平安侯这样的存在，他的处境怕是更加尴尬和难堪吧……妻子心里爱着他的兄弟还不止，也许她还日夜的期盼着自己一命呜呼，才能与爱人真正厮守？

    佟雨筠立即摇了摇头，她不应该把所有人都想和这么恶劣，因为她根本不清楚，他们曾经又经厉过了什么？

    也许每个人都会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受害着，只是引不起别人共鸣去体会他们罢了……

    就如眼前的这男个人？

    酆允之轻轻的宽下她的衣袄，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垫衣，男性的气息笼罩了她的身体，强壮而有力的拥抱，变成了他们日夜必做的功课。

    自从他们圆了房，酆允之就似一副念上她的意思，每日除了去翰林院上差，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和她呆在一起，今日是正月二十二，卉兰早就传了消息回来了，说她和酆允芷大概在中午过后就能到码头，酆允之不能随意请假外出，所以佟雨筠便亲自动身去接人。

    这里前脚才出去，白氏的人便已知道了，同时那粗使的婆子还禀道：“奶奶让我注意一下那金氏，我打听了打听，原来四爷院里的人全都听金婆子骂过您和二爷的不好，就说您们不如四爷四奶奶宽厚，她家男人在四房后，特别是四奶奶进府以来，全得了重用，平常的月例银子也比在咱这里高出个一层儿……”

    那婆子说得眉飞色舞，端是个有眼色也瞧得出，那其中有许多是她添了油加了些醋。

    白氏又岂能看不出的，但是这话头是由金婆子叫嚷出来的，也怪不得她跟前的人怨念月例太低？不过她奇怪，每个月四房应有的物资她都会扣苛一部分，想必姨夫人发下来的月例也是……

    那么四房不仅没有传出什么缺乏的消息，连这些下人每个月的月例也没有问题？难道还是四房他们自己贴上的？要说贴补，一定是佟雨筠拿的私房钱，因为她早就摸清了酆允之，根本就是一清二白，什么家本也没有。

    白氏想，佟雨筠能拿出体已补充四房的用度，也不知道那陪嫁有多少，当初倒是听闻过，她陪嫁的箱子是多得装都装不下？而想到自己娘家的清贫，一股子不甘之心便全涌了出来……

    “这个金婆子，我会让他两口子再也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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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酆允芷

    初春时节，阳光明媚，空气清新，上京码头，人们来来往往，春节之后，又开始了一年的忙碌。

    佟雨筠叫了老金和汪贵生家的各驾了马车，平时出门也就一辆马车，现下才知道四房以往竟然这么清贫，汪贵生驾的这辆马车，还是她临时差人去酆允祥那里借来的。

    众人一等就是一个时辰，青蓉张望了一阵会儿，不免嘀咕，“莫不是报错了时间，白让咱们在这里吹一阵儿冷风了？”佟雨筠坐在马车里勾着丢丢放放的毛衣，本是要给酆允之的，后又想给了酆允祥讨个巧，可是手上一直有事耽搁，看来得来年寒冬才能送人了。

    不过她现在不禁又有些矛盾，心想还是给酆允之得了，直觉他这段时间对她不错，若以合作二字来定论他们的婚姻的话？她觉得他也算是个好伙伴。听闻青蓉的叹息，她方是笑了笑，“多等等也无关系，反正不会太晚就成？”

    “奶奶怎么知道不会再晚一些？”西宁觉得卉兰耍了小心眼，故意让奶奶受个气，却奇怪佟雨筠为什么会这么镇定，一点也不生气似的？

    笑了笑，看了她两个，这还是两孩子，可是从此以后却全要做她的使唤丫头？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命运，她不会虚伪的感叹人生如何？所以有些事，还是要教一教的，“你们爷虽然一副不闻不问的样子，其实肯定担心着允芷，卉兰既然最为了解他，又怎么会让他一直担心不安呢？”

    那个女人对待男人的执意，她都不得不佩服，完全把男人当成自己的天，她可能永远也做不到？

    青蓉和西宁哦了哦，从小就接触这些人人事事，只要有人这么说开，她们又哪里不懂的？不过，她们却暗里笑了笑，卉兰姨娘走时和现在相比，四爷和奶奶之前已与之前大不相同，即使她回来又如何，爷现在最疼爱的还是她们的奶奶。

    又是一个时辰之后，卉兰一行的船只终于到了，随行的有两个粗使婆子，一个随行打理的侍从。这三人先禀了佟雨筠，就见卉兰风尘仆仆的迎下来一个戴着帷帽的妙龄女子。

    她柳肩细腰，亭亭玉立。微风拂来，帷巾飞扬，可以看到她尖细的下腭，和凝脂般的雪玉肌肤，佟雨筠可以肯定，以酆允之那样俊气的容颜，他的妹妹定然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

    她笑笑的下车迎近她们，卉兰小声的在酆允芷耳边细语，全由卉兰扶着她一起福了礼，细软的声音温柔似水，“允芷给嫂嫂请安。”卉兰同时道：“给奶奶问安。”佟雨筠对淡淡笑她道：“这一路，你幸苦了。”本是伸手扶允芷，她却似被佟雨筠吓着似的，避之不及的躲开身之后，反是往卉兰的身后钻。

    一双受惊的美眸直直盯着佟雨筠，胸腹上也起起伏伏的似惊吓过度了般。

    佟雨筠呆了呆，对方本来比她还要长两岁，反是让她无法反映了。卉兰笑着解释，“她怕生，请奶奶见谅？”酆允芷侧身而站，用后背防着佟雨筠似的，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她这动作真的很失礼，不过佟雨筠却发现酆允芷的耳垂蓦得红透了，看来真的是极其怕生和腼腆。

    卉兰也没有引导一下的意思，反像酆允芷的保护者似的护着她，并且用一束生气的目光盯着她。卉兰在她跟前时不时的瞪着圆鼓的眼睛，她白净的脸上也就这双眼睛美丽动人，可若直瞪瞪的鼓着出来，可是一点美感也没有。

    佟雨筠仍然笑了笑，转身唤了青蓉过来，“快快扶了小姐上车，久呆在这里像什么样子？”后一句却是有些责怪的意思，酆允芷聪明不为人知，当然是听出来了，虽然仍然很不适陌生人接触，却仍是乖乖的听话，任青蓉搭上了她的左臂。

    站于她右面的卉兰却拽着她往后一挪，笑着只对佟雨筠道：“还是不要难为允芷了，这些天她已经熟悉了珠儿跟前侍候，我看就不劳青蓉姑娘了吧。”青蓉看佟雨筠的意思，而就这个时候，珠儿已经扶上了酆允芷，果真看她没有拒绝的意思，看来这几天相处，酆允芷倒是很容易接受卉兰似的。

    佟雨筠笑了笑，朝青蓉点了点头，青蓉便回来站在了她的身后。这时卉兰又道：“咱们可以出发了吧，几天几夜在船上，允芷已经很吃不消了，我看还是早一点回府去的好……”

    “自然是。”佟雨筠依旧笑若春风，卉兰扶着酆允芷上了一驾马车，也未请示佟雨筠的意思。本来有些礼数酆允芷是懂得，毕竟她平洲酆氏是个大家族，小时候没有人在跟前，只说规矩而言，也不知道有多少叔婶指着额头教育过她。

    于是在上马车前，酆允芷有些不安的朝佟雨筠张望，那一直垂下来的帷帘也轻轻拂了开，露出了她美丽的脸庞，大大的眼睛，水灵灵的好不动人，柔弱气质我见犹怜，她的目光温和无害，带着小心翼翼，不禁让人一瞧就生出护她之心。

    佟雨筠心下一动，直觉她会喜欢酆允芷，微微含笑的向她点头，让她安心的上马车。

    酆允芷直直看着她的亲嫂嫂，本来很担心与嫂嫂相处会很难，害怕亲嫂嫂也若那些堂嫂，表嫂们一样全是个厉害的人，可是见她灵气通明的双眼透出温和，秀美纯真的就像是邻家小妹妹……可她还是自个儿的嫂嫂，她觉得与佟雨筠的初次见面，可真是个复杂的印象……

    酆允芷也回她一弯笑眉，回眸一笑百媚生，果真是一位倾城倾国貌。

    这时，众人起行。

    四房的允芷小姐来上京，卉兰是先向姨夫人请示过，得到老太君的示下才敢领人回来。不过庶出的酆允芷来了，众人的对待也就是来了，便来了，酆家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事，却并未有人来迎迎久违的亲人，老太君还传令下来，要四奶奶相应的看着办，侯爷要养病，正是需要安静的时候。

    所以一行人进府，都是安安静静的，若是遇到其他院的下人，他们向佟雨筠见礼，佟雨筠也只是略一点头便领着一行人直接回了竹居。

    自己的地盘便能随意很多，青蓉早忍耐不住了，跳进院子里就嚷嚷道：“大家快来接小姐呀，我们的允芷小姐到了……”青蓉也瞧到了酆允芷的美颜，直是满心的喜欢着她，先前奶奶有意让她服侍着小姐，她还极不愿意，可若是这么个美丽的主子，她借一句盼香姑姑的话，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嘿嘿！

    院子里一时涌满了人，喜笑颜开的问着允芷小姐什么的，他们的热情充淡了酆允芷内心的彷徨不安。

    佟雨筠没有接近她，只是看着她笑了笑，“走吧，先去我的屋里，我带您认识认识这些人？”

    酆允芷正欲感激佟雨筠的温和相待，且不知她身旁的卉兰先对佟雨筠福身而道：“奶奶见他们这些人是什么时候也没有关系的，允芷小姐坐了几天的船方是累极了，不若先由我带她去了厢房歇息一会儿，待晚上爷回来了，咱们四房再好生庆贺庆贺？”

    趁这段时间，她赶紧去厨房张落晚上的团圆宴，也不知道酆允之会有多么高兴……卉兰暗暗的想着，心下早就计划了一切。

    却不知她的话难为了在场的所有人，特别是酆允芷，她最担心的是与亲嫂嫂的相处，可现下有了机会，又不能不顾及着卉兰的面子，毕竟若不是她，自个儿是不可能回到上京的……比起来，她更加感激卉兰的，所以对佟雨筠便是一脸的欠意，欲言又止的不知如何是好？

    佟雨筠对她纵容的笑了笑，却听青蓉在跟前提道，“允芷小姐的屋子先安在正屋的偏阁里，前几天奶奶就让咱们打扫干净了，就算是要先去歇，自也应该去那里呀，再说了，卉兰姨娘屋子里几天不升火了，虽已至了春天，可这天气还是冷得很，怎么能允芷小姐一来就冻着呢？”

    这确实是道理，卉兰似乎没有强留酆允芷，晚上好向酆允之邀功的借口了，不免又瞪着圆鼓的眼睛看佟雨筠，她的那双眼珠白色居多，眼睛虽然也很大，却不像酆允芷那么水灵传神，睁得太大了反而是有些吓人，若是微微含笑的样子，倒是美得无限的好……

    佟雨筠笑了笑，叫下了青蓉，对自己的人，也是对在场的人说，“住在哪里不重要，关键是让小姐早一点歇着。既然卉兰想留着允芷，那便一并去歇着就成。”转而对青蓉三个小丫头吩咐道：“去服侍着主子们，有什么需要直接来问我？”

    青蓉三个应了是，就迎了酆允芷和卉兰去厢房，在场的下人们不免觉得奶奶可真宽和，可是看看迎芸和曼芸那绷紧的脸色，不免又怀疑的想，奶奶宽和归宽和，可是更加威严……金氏也不知道看出了什么，推了推她跟前的何氏，一眼子撇在迎芸和曼芸脸上，笑得非常的张扬和竟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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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家宴

    卉兰并没有歇下，拖着她疲惫不堪的身子，却是精神百倍的去厨房打理晚上的团圆家宴，这事情，自有下人往佟雨筠那里传，金氏张嘴就对佟雨筠道：“……她又是接人，又是亲自下厨房，定是想要在四爷跟前立个大功，好和奶奶您再增长短？哼，就凭她，也不拿镜子照照那是个什么德性，一盘黄花菜了，倒真以为她美若天仙呐……”

    只见佟雨筠含笑未语，金氏的话锋立即就一转，“只肖您一句话，我老婆子定让那不知好歹的吃尽苦头……”

    佟雨筠听她越来不像话，和那福东一样，专是个好勇斗狠的人，她为人还算温和，为人做事都讲一个理字，于是更加厌恶像金氏这样的人……先前以为那福东还能有些作用，却是她想得太好了，自从福东送了上次的消息之后，便再没有了音讯，究竟如何也就没有了后话，实是讨厌这种有头无尾的做事风格，现在正在想，待酆允芷一安定下来，三里庄还得派其他人去……

    可是谁去合试？

    若是自己走一趟……这种可能性又几乎是零，佟雨筠心下叹气，又听金氏恨言恨语的浑话，是连责她的心思也没有了，于是随便打发了几句，又摸清了她的意思，夸赞了老金很值得信任什么的，这才打发去了人。

    而卉兰那里，不禁大张旗鼓的做了一大桌子美味佳肴，就连酆允之的消夜也准备好了，相信这么多天没有见到她，酆允之一定会想她了，那么晚上……她慢慢的红了小脸，心肝儿已像长了翅膀似的飞向了她的男人。

    曼芸抓了把瓜籽磕了一地，一路走进了厨房，门口是两个打理主子下人膳食的婆子，她们正在悄声悄语的念，“……本是奶奶拿了体己供了这伙食，可是你却看，她怎么把几天的份量全用尽了，而且本要留给允芷小姐补身子的乌鸡也斩了，这，这，这后头咱应该怎么跟奶奶去说啊……”

    曼芸正好听到，不由得哈哈的一声笑起来，两个婆子听到声音，立即从门口上消失了去。

    屋里的卉兰也闻了声，冷眼瞧了眼正掀帘进来的曼芸，她却只是细心的烹饪着为酆允之煲的鸡汤，若有其他什么鸡的话，她也不会选为专为女人补身子的乌鸡了。

    卉兰知道酆允芷少年时就落下了些病根，每个月那几天都会延长到十天半个月，可是她所关心的只是酆允之，除了她心里头的男人，连她自己怎么着都不重要，更何况是其他什么人？

    “哟，这锅汤可真香呀，”曼芸笑呵呵的探了脑袋过来，卉兰怕她喷进了口水，厌恶的推开了她，“你来做什么，不在奶奶跟前伺候着？”她房里的另一个丫头珍儿告诉她的，迎芸和曼芸现在可真与丫头们无异了，听说她们两个也要住到后倒房里去，恐是因为酆允芷来的原因吧，东厢房本就应该给主子去住，她俩个丫头，哼……

    曼芸不用问，也知道她在心里怎么笑她们姐妹了，这时候也歪了脖子笑话道：“我说，就咱三个吃晚饭，你再想我们姐妹，也不肖这么大张旗鼓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卉兰猛得一顿。

    曼芸便在桌子上偷嘴，便含糊不清的说，“你没有听说吗，公主府来人请奶奶和小姐过去了，说是公主殿下要给咱小姐揭风嘞，嘿嘿……”

    ……分割线……

    佟雨筠让盼香和凝露替酆允芷打理，她心里却琢磨着舞音说的话，自语道：“为什么让我把金氏带上，奇怪？”盼香正为酆允芷梳头，也诧异的道，“莫不是她又做了什么事？”在她们心中，金氏就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更像一颗定时炸弹似的。

    凝露也担心金氏做了什么，而影响到奶奶和四房的体面，“可是什么事呢？用得着公主这么特意的提及？”佟雨筠看她们都紧张着，听得酆允芷也锁上了眉，不免笑笑的宽和着她们，“能有什么事？都快别再担心了。”

    可是今夜的主角又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酆允芷就问佟雨筠，“嫂嫂，公，公主她是什么样的人啊？”她又在害怕，若是可以，她还真想安安静的呆在竹居里就好了。可是自己也清楚年纪不小了，终是要跟着嫂嫂走出去才对，想及未来……她一直惶惶不安着。

    佟雨筠是个细心的人，又能体贴的为对方着想，于是安慰着她，“今晚，您只管跟着你哥哥和我就可以了……”正是这么说的时候，酆允之突然走了进来，只觉风一阵刮过来，他来的好像有些急切，可是脸上的神色却平静得很。

    “哥哥……”酆允芷含泪唤道，她觉得哥哥好像和小时候一样，整个人给她的感觉都没有怎么变，“哥哥……”除了母亲之外，这便是唯一疼过她的人，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哥哥好像一夜间变得这么安静？

    “嗯。”酆允之淡应了一声，点了点头，却脚步一转，在房里的圆桌前坐了下来，本来迎过来的酆允芷全身一顿，有些难受的盯着他绷紧的脸色，默默的流下了眼泪。

    佟雨筠嘴角动了动，终是没有说话，她觉得和酆允之之间，还没有达到那种管到对方身上的层度，特别是这种看起来就比较隐讳的往事。于是只对酆允芷笑道：“看您，才上好粉，这一哭，可就全花了，快过来，嫂嫂替您重新上了装。”

    凝露也笑她是只小花猫，盼香说：就算是小花猫，也是一只倾城倾国的小花猫。

    她三人逗得酆允芷破啼为笑，原本暗暗关心着妹妹的酆允之，那绷紧的身体才能慢慢的缓和了下来，紧握在一起的拳头缓慢的放松，再放松……

    看着允芷那美丽的小脸，他的嘴角也微微的提着，他很希望美丽的允芷能够避开许多纠结，这一辈子得到她应有的幸福。

    出院时，一行人有说有笑，酆允芷被围在中间，她感觉心里的紧张正在变淡。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个人影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卉兰因为忙碌的关系，身上的衣袄都没有来得急换，头发也乱得可以，见酆允之看到了她，她非常不安的红了脸，慌乱的理了理头发，这么邋遢的身着出现在他跟前，让她非常的羞窘和难堪。

    而佟雨筠与酆允芷有说有笑的样子，更让她难堪的恨不能找个地方隐藏起来。

    笑声因为她的出现玛莎拉蒂突然消失。

    佟雨筠往酆允之脸上看了一眼，就听他对卉兰道：“傻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回屋歇着去？”

    卉兰的脸膛慢慢压进了胸膛，很没有底气的应了声好，待她再抬头时，他们一行都已经离开了。可是她真想尾随而去再看看他。

    三天还是四天不见了，她是那么的想念他啊……

    可是，他为什么不对她多说点什么，为什么口气变得那么冷漠？她又告诉自己，也许不是冷漠，只是她会错了他的意思，那冷淡的口气也许是因为看她这身狼狈，才会显得有些生气，按照以前他们的相处，他不应该会冷待自己才是啊……

    他会在她的怀里哭，委曲，怎么会冷待她呢？

    ……分割线……

    公主府的家宴本不是专门为酆允芷而举行的，只是在二奶奶白氏蹿了趟门子以后，长宁公主就唉声叹息，这个春节过得可真没有意思，除了在宫里大宴小宴之外，就是数也数不尽的应酬，却没有一个是她真心想去交际的，所以便想到了在自己府里办个家宴，趁着春节的余热未退，一家人都来聚一聚。

    当然，白氏就以为她办家宴不单纯，特别还是用酆允芷这个庶出，快被遗忘的女儿作借口，她觉得今天晚上肯定有一出好戏，所以，便早拉了二爷酆允浩来了公主府。

    公主府美女如云，酆允洗自是暗喜在心，进了府，那双眼珠子就没有停歇。

    待佟雨筠她们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到了，酆老太君也安坐于正堂之上，左右两面全是一排小几，一进厅堂，酆允芷不禁心生胆怯，尤是抓着佟雨筠手指，一根根的扣得死紧。

    “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跟前。”佟雨筠细心的安慰，酆允之走在前，才觉出妹妹的不自在，于是也慢了脚步，便护在她二人跟前。

    佟雨筠瞧了他一眼，眼里变得漠然，有什么思绪一闪而过，是外人永远也看不懂，体会不出的复杂情绪。

    “……给长宁公主请安。”酆允之一行同时拜下来，与二奶奶白氏正笑眯眯的长宁立即转过了脸，专是看着酆允之笑道：“老四，大家就等着你们了，哪一位是允芷呢，快上来本宫瞧瞧呢?”

    佟雨筠听到，立即含笑的扶上酆允芷，可是那长宁……

    她像瞧不见这么两个大活人似的，直直看着酆允之笑得异样甜美，与往些时候都有些不同，“……允之，妹妹呢，我们的妹妹呢……”她的口气，好像与酆允之非常的热络，甚至到达了亲昵的地步。

    因为长宁公主，所有人都看着酆允之，佟雨筠心里冷冷的一笑，轻轻放了酆允芷的小手，便再不顾酆允之怎么跟长宁热络趣笑，虽然她在当场显得很多余，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有种愤怒的冲动，可是淡淡的微笑，暂时还能够坚持着不在人前失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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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家宴2

    酆允芷原名叫小妹，原是说她出生后，便没有大名儿，小姨夫人便叫她小妹，一叫却是好几年，直到酆家大老爷逝后，小姨夫人难产亡生之后，她仍然是这么个小名。其实，在酆府里如她这种被遗忘的女儿不知有多少，老子娘有些个能耐的，倒还能护着这些女孩儿一些，若不然，便是在酆府里孤独终老也是无人问津的。

    这原于酆老太君根深蒂固的尊卑观念，嫡庶之分，男尊女卑便是老太君终身的信念。老太君本姓荣，是上京地位最为尊贵的仕族小姐，原来酆氏发家的祖老太爷那一辈，本是营商的小门小房，祖老太爷机缘巧合下为大商建国时力下功勋，这才慢慢的进入仕途。

    后又为大商开国皇帝立下无数汗马之功，这才被赐封为侯爵，从而娶了仕族小姐荣氏，这才挤入了上流贵族之流。酆氏的爵位是靠祖先血汗打拼回来的，实至名归的荣耀。可是后一辈的酆氏子孙却是一辈不如一辈，人都说一辈强一辈弱，到了平安侯酆允文这一辈时，不若说在朝堂立未立战功，便是正常的上朝他也办不到，只是萌了祖荫，担了个虚名罢了。

    也许酆氏的渐渐落败，也有可能是因她骨子里的高贵统统作祟，对导至酆老太君越加冷漠无情……却没有人能够理解酆老太君，只因为酆允文身体欠安，于是其下的这些庶出弟妹，便多半不受她待见。

    若不是酆允芷从小长相出众，酆老太君也不会一直记着这么个孙女。

    而今再见到酆允芷时，酆老太君不禁暗暗的点头，这个孙女儿还如小时候那般美丽和出众。不紧是老太君露出打量的神色，连一直注视着酆允芷，促成此事的姨夫人也满眼含笑不时点头，其实她是因为早知道老太君记着这么个人儿，所以才会一提说，还好，果真得了老太君意愿，这样一来，她不紧在四房面前得了体面，也越间是老太君身边最为得心应手的助手。

    白氏直直的打量酆允芷，对于她的美，却让白氏心里很不是滋味。

    只看她旁边的酆允浩一双眼珠好似都要掉出来似的，她轮起一脚就踩在了他的脚背上，“啊呀……”被踩的人立即就叫唤出来，一时引来了酆允芷的注意，那双美丽如水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透出盈盈秋光，酆允浩因脚痛而对白氏烂起来的脸色，蓦得变成一种痴迷的呆笑。

    他看人的目光并不是对妹妹似的,酆允芷立即躲开了目光，就听长宁笑声相问，“允芷，您就是允芷妹妹，天啊，怎么能够有这么个精巧儿的人啊……”

    酆允芷点头应是，把一双纤纤玉手递给了长宁，由着她拉进了上座一同坐着，因为所有人都似惊艳的瞧着她，所以一时间羞红了小脸。

    在坐的人都忍不住夸一夸她的美丽容颜，在厅堂上的这些贵族女子当中，长宁美艳绝丽，是那种高不可攀的富贵牡丹；白氏五官亮眼，妩媚风骚，也算是个顶尖儿的尤物；佟雨筠清秀灵气，亲和纯真，温婉柔美的俏佳人；酆允祥身边跟了一位女子，作妇人装扮，秀美端庄的小家碧玉，这个女了叫水漾，原也是老太君跟前的人，是和二奶奶跟前的水桃一同放出来的。

    现今三房里也就这么个低调的妾室存在，却因诸多的原由，水漾虽比水桃地位高上一等，却是个见不得人的存在，一般情况下，她是不会出三房的大门的，不过往往因为公主府有家宴聚会，长宁却故意指名点她赴宴，而她却在内心极其害怕这种荣幸，就若此时，众人都在恭贺酆允芷时，她嘴上试了试，几次下来，却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光听到别人的声音和长宁说话，她极其不安的坐在酆允祥身后。佟雨筠一落坐就对她笑了笑，水漾一时有些受宠若惊似的，平常难有人对她招呼，即使是利用或者有其他所图的也不会找上她，因为她在侯爵府里，就像是空气般的存在。

    于是厮里，她也向佟雨筠低声唤道：“四奶奶您好。”

    佟雨筠对她笑了笑，听到长宁问酆允芷很多问题，而酆允芷虽然害羞脸红，回话时也战战兢兢的，可是却能够应付下来，地这上时间，不免觉得她和水漾一样都好多余哦……

    再看酆允之与长宁笑着搭话，是酆允芷到后，他首次露出那种明丽的笑容，开始还以为他是顾及什么，才对酆允芷冷淡相待，此时看来又是她想歪了？

    酆允芷知道酆老太君很看得起允芷，这么漂亮单纯的妹妹其实真不应该来上京，可是既然来了，保护她的责任便是他这位哥哥的。所以刚才看佟雨筠丢开酆允芷的手时，他其实有些意见，认为做为嫂嫂的，应该代替长宁陪着妹妹，有些妹妹不能答上来的，她做为嫂嫂的更应该在旁帮称或者提点。而并非是如现在般，专是与酆允祥的妾室含笑低语。

    难道她还不知道长宁要水漾来此的目的吗？她与水漾说话，倒是故意与长宁作对是不是？

    “别再笑了……”他裂开嘴角，咬着牙暗暗的提醒佟雨筠。佟雨筠咬了咬嘴，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容，可是心里已经变得冷冷的。

    正觉非常生气的时候，就听长宁又问酆允芷，“……平日在家里都做些什么呢？是刺绣还是琴棋书画？”酆允芷微勾着樱红的嘴唇，天然而成的俏丽颜色，连长宁都不禁有些羡慕起来，只看酆允芷微低着头，幽幽的回道：“刺秀会一点，书法也会一点，不过都不是很精细……”

    酆老太君一直听着，“嗯，在平洲又有什么好的老师教导你，能会一点也就不错了。”

    酆允芷都不敢相信老太君会和自己说话，而且感觉气氛还可以的样子，一时高兴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似的，老太君虽然严厉个些，下面的姐妹兄弟最怕她，却也最想得到她的称赞什么的，所以此时酆允芷的感动便是无可代替的情绪了。

    其他人也不免打量老太君的脸色，以及这么优待酆允芷的深意，只见她仍然面无表情，边站起来，边道：“你嫂子先安顿你，过几日再找个西席过来，你便跟前再学学，老大不小的人了，即是来了这里，出进送往间，在下人和外人面前，方不能失了咱侯爵府的颜面才是……”

    她站起来，其他人也随即站了起来，连长宁也不例外。后来老太君又归束了几句，便说她累了，连晚宴也等不得开始，便带了随侍的福音离了去。

    白氏瞧着机会，抓了二爷也随了后面，她笑着与福音一左一右的扶着老太君回府，“老太君没有兴致了，咱也不能光顾着玩乐了去，先送了老祖宗回房，我和允浩再过来就成了，呵呵……”酆允浩得到妻子的提醒，便笑眯眯的走近了福音，就贴着人身后掺着老太君，“老祖宗就让咱两口子陪您回房吧……”

    “看你俩个就是嘴甜，走吧，走吧，呵呵……”老太君似没有发现福音的窘迫，因为都挨得近，老太君又不能没有她，于是福音只能忍耐着身后这人时不时的骚扰，只觉行走时腿股间的地方，总有一根硬物时不时的蹭上来，若不是看老太君与他二有说有笑，福音还有不立马闹将出来的！

    只是怕扫了老太君的好兴致，后头就怕都落了不好，总归来说她终是个下人丫头，哪里抵得爷们儿地位高贵……福音委曲又压抑，扶着老太君的双手不知不觉在施力，其实，她不知道，老太君早就发现了酆允浩的不规矩，于是一回房，就找了她房里的唐妈妈过来，“这有几天没有上报外庄上的营利了，时间快到了，您也去催一催……”

    而这一面，佟雨筠觉得白氏两口子才去似的，怎就又如一股风似的刮了回？进门后，两口子不约而同的扫了她一眼，那目光闪闪的好像没有什么好事？

    这时就有侍人奉上菜肴，长宁还拉着存允芷有说不完的话似的，最后便让酆允芷就挨着坐在了她的左手边。众人边吃边喝，边有人低声交谈，长宁的声音总是不受限止的高昂，“……允芷竟是这么个妙人儿，美丽又温柔，真是不可多得的好姑娘，有这样的好妹妹呀，允之，本宫可真有点羡慕您了……”

    长宁呵呵的一阵笑起来，酆允芷笑脸发红的望着哥哥，酆允之微一扯嘴角，对长宁一举酒杯，淡笑道：“允芷即是我的妹妹，也是公主的妹妹，她往后还有许多方面要仰仗殿下，只望到时殿下能一直记着这么个小妹妹的好便是了……”

    长宁呵呵一阵笑起来，直说那是当然。酆允祥扫了他们一记，最手用一种极为打量的目光看着酆允芷，他不知道酆允之突然接回酆府是不是和他现在着手做的事情有关，但是他却肯定，酆允之一直有所计划自我发展，已在不知不觉中进行。

    做为男人，谁不想出人投地的？更何况娶了佟家女儿之后，他的机会其实比原来已涨了许多倍？难怪老太君会好言相待酆允芷，难道曾经听到过的传言，属实？酆允祥一时沉默，身为酆府中的一员，他自然要时时观察府里大势的方向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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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明争暗斗1

    长宁却好似身心都沉浸在晚宴里，与酆允之笑言笑语一阵儿后，便又对酆允芷道：“您不知道，您大哥可能耐着嘞，他那本事是咱府里任何一个爷们都比不上的，呵呵……”看众人都瞧着她看，每个人都知道她说的是酆允之凭自己的能力进入翰林院之事。

    打量了眼酆允之，长宁又观望所有人的脸色，一时笑得明媚而大胆。突然她往佟雨筠脸上一探，又对脸上惶惶的酆允芷道：“不紧是您大哥能耐得很，您的嫂子也不可小看啊，要说最有实力的，我看现在就要数这四房了，您说对不对呀？四奶奶，呵呵……”

    许多双眼睛都看向她，目光各有不同，但初一接触到她时，纷纷都渗出一丝冷意。

    佟雨筠抿了抿嘴，对着有些不安的酆允芷笑道：“什么能耐？我们四房只是为了居家过日子罢了……”轻轻的拿起了酒盅，她笑着饮进甘甜的酒水，边模糊的道：“本来已经够寒碜的了，若是咱自个儿再不思上进，怕是以后揭不开锅的情况也会有的，”转而望向二奶奶白氏，有点不让须眉的冷了回去，“二嫂，您说兄弟和弟媳这一点点勤奋，也真是那有能耐的？”

    白氏一时被问到，本就是她苛扣四房的用项，若真是那么个有能耐的，岂不早就告到了老太君那里？佟雨筠这话谁都听得明白，不过碍于二爷和白氏向来很受老太君喜欢，而酆允之与佟雨筠在府里的地位却恰恰相反，故而大家才这么装着不知道而已。

    若说能耐，往佟雨筠那目光里的深意中会意去想，那么，在酆府里正当属他二房才是，佟雨筠递着眼瞧着白氏和二爷，只看这二人微一顿后，就呵呵的干笑起来，打哈哈的带了过去。“我们笨拙，可是听不出你们在说些个啥，哎，大家别光说话呀，我们都吃菜喝酒，呵呵……”

    佟雨筠回身带笑，总是淡淡的神色，倒是让众人看不出个什么来？

    可姨夫人却笑眼正想，若换是她的话，不管老太君宠不宠自个儿，方是拿了实证，扳倒了二房才是硬道理。

    就在她这么笑眯眯的看着二房两口子时，长宁便又出了话，好似一点也没有看懂刚才的情形儿，只问佟雨筠，“听说四弟妹买了允祥手上的两个铺子？”

    原说什么能耐，是为了这事儿？

    佟雨筠微怔，不明白长宁到底想说什么？不过白氏冷笑的目光太耀眼了，她不由得想及那晚白氏想入股的事？她走时还问过酆允祥是不是能做主，别又冲撞了长宁，他们谈的事全变成一场空……

    眼下转卖的条款都签了，订金也付给了酆允祥，那日若不是白氏来一趟，她就把尾数全给清了，不过想那条款写得明白，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是吧？这么想着的，便朝酆允祥脸上打量过来，只看他正睁着不敢相信的眼睛，笔直的盯着长宁。

    她心下猛得一空，直觉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哼，四弟妹看他做什么，难道是我听错了信儿？”长宁没有听到佟雨筠的回答，心里老大不高兴，脸色变得很不好，也不看酆允祥递过来的眼色。

    白氏见此，心下都乐翻了，长宁越是不快，她佟雨筠想谋的差事就越加摇摇欲坠。

    佟雨筠边想长宁会不会阻止她与酆允祥的合作，边含笑的回话，“是有这么一道事，我早以为三哥早就禀示过殿下的？”轻轻的把这事儿推给了酆允祥，她可没有能耐参于这二人间的恩怨纠葛。

    酆允祥饮去一杯酒，动作尤其的大。

    长宁看未看他，浅浅一笑轻轻昂头，慢慢饮酒的动作非常优雅，可是没有人瞧见她的眼角已经湿润，苦涩的愁色只是一闪而逝。

    众人都吃着几上菜肴，耳朵却全没有歇着，唯有酆允之适然的很，似乎并不参于他们谈的事情，虽然此时正谈的事恰恰和他的妻子相关。

    因为酆允祥脸上的疏离神色，长宁突然丧失了再说话的意思。一时间，厅堂上全是安静的享用着晚膳。佟雨筠吃菜喝酒，说了一席话后，她的肚子还真有些饿了。

    白氏瞧了半晌，却不见长宁再对佟雨筠怎么样，不免失望，不过她想，长宁不可能会放过悄无声息接近酆允祥的女人，比若那个隐在众人身后的水漾，那种众人欢悦热络，唯她一人孤孤零零的情形，怕是比哑巴吃黄莲还要难受吧。

    一顿不算欢悦的晚宴终于结束了。

    事后就有侍人送上了香茶，酆允浩不免有些失望，他原以为长宁会令那些舞姬出来献艺？

    不过……有这大美人酆允芷在，又见那美丽高贵的长宁，和清灵秀气的佟雨筠相伴，他倒是觉得也好，至少能过一过眼瘾。

    却禁不住感慨了一下，为什么别人的女人都这么出众，而他屋里的那些，全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风骚娘们儿……白氏瞧见长宁又似要说什么，一拐子就撞在丈夫身上，阴沉的目光正告诉酆允浩，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他应该自此收敛一点。

    酆允浩气闷，若不是白氏管了一半掌家大权，他全不用事事忌惮着她！

    长宁果然开了口，“允芷您是不知道，在您嫂嫂来之前，竹居可没有现在的一层规矩，如今不论是本宫还是老太君，都不禁夸赞四奶奶管束下人最有一手。”端了笑说话，有些个暗暗小声相谈的，便立即安静了下来。

    长宁直笑着看佟雨筠，见她笑得牵强，便直言又道：“本宫这么赞您也是有原因的，弟妹应该还记得您嫁进府的时候吧，那日正是奉茶礼，可惜偏偏出了驸马被噎住的那事……后来若不是竹居的一个婆子嘴快手疾，先抓了宫里送给我，我又转给驸马的御用厨娘，怕我公主府都无法给老太君和驸马一个说法……”

    听闻，姨夫人眉上跳了跳，她原是知道长宁年前入宫赴宴时，被她的皇姐妹拿此事嘲笑过，说她连自个儿宫里的厨娘都保不得，可也见得长宁在平安侯府是个什么处境儿？众皇姐妹都替她难过的，又把酆允文那身病拿来说道，当日晚间，长宁是连夜回了公主府，那夜里吵嚷的架势之大，像她在酆府呆得久的人，自是会处处留心出了什么情况。

    当时本以为长宁会拿四房的那婆子出气，不想一等，竟然等到了此时此刻？

    佟雨筠与酆允之不由得对视一眼，眼里的紧张连酆允芷也看出来了，她也是个聪明的人儿，自是听出来长宁这可不是在夸赞嫂嫂手下的人，而是气恼那嘴快手疾的下人……也就是那金氏吧，走时嫂嫂和凝露，盼香就对此谈论过，难过公主殿下是要在这种场合，对四房……

    酆允芷一时非常的担心。

    “这都是多久的事了，公主若不提及，我当真忘记了。”佟雨筠笑着回话，酆允之随后沉声也说了话，他的目光对着长宁，温沉的眸子里一闪而逝警告之意，只让长宁看得清楚，“那时雨筠才进我四房，若以此说她有管理下人有办法，确实有些牵强，不若拿近日这段时间说吧，我倒是觉得竹居确实有些规矩了些，也不见下人生事，也没有再因什么短缺而闹出些个笑话来？”

    作鬼心虚的白氏和酆允浩不禁一震，就怕四房被长宁一逼，把有些不应该说的事也抖了出来，不行，他们下来必需想出后招，就算有一日四房说出被苛了什么，也不在他二房身上。

    姨夫人瞧着真切，目光沉沉的闪光，她就像个局外人般，把所有人的反映尽收眼底，而她的儿子酆允祥，本就不参于府里的这种内斗，他的身份也是酆家的旁枝，本也不会被众人波及了才是，所以这对母子在侯爵府里，算是生活得最容易的人了。

    长宁听这两口子同执一词，方是一阵的笑话起来，对酆允之她可没有什么安好心的，专是问，“允之呀，您是打算妥当了么？要从现在开始就宠着您这位出身尊贵的媳妇儿？啊，对了，你们俩个打算什么时候回国公府呀，上次不是说大夫人对您这位女婿上了气，按道理您应该亲自登门陪罪才对不是，呵呵……”看佟雨筠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酆允之，长宁立即一阵呵呵的笑起来。

    不待其他人捋出头绪，长宁就对佟雨筠说道：“我听说那金氏有一手很好的纺织技艺，所以才想和您借来使用，先不是辞退了允祥许多工人么？所以他才手脚慢腾，只是纺百来十匹布也做不到，所以本宫只能再多找人充盈祥瑞布坊，也可以为允祥分一些忧不是？”

    她看着酆允祥，眼光温柔而多情，才不避讳酆家的这些人嘞。

    佟雨筠在心里可真真儿的给她竖起一根大拇指，换成是她的话……也许吧，也许碰到了真心爱的那人，也能什么也不顾及的表达出爱意，不过她想，这一辈子，可能就……

    正在她幽幽的想着这些个时，突然听到金氏的哭喊声从厅外传来，“奶奶啊，四奶奶，我的奶奶啊，您不能把我给她呀，不然就没有命了啊呜……”

    给读者的话:

    谢谢亲们的支持，这是颐真在新年收到的，最美最得心的礼物，再说一声谢谢了亲亲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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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明争暗斗2

    “奶奶啊，四奶奶，我的奶奶啊，您不能把我给她呀，不然就没有命了啊呜……”金氏本就是个耳听八方的人，原就怀疑四奶奶怎会带她到公主府？要带在奶奶跟前的也应是凝露和盼香两个才对，岂不知果真出了事，她躲在大门外边儿就听到长宁公主要借用她，这哪里借用呀，明明是公报私仇……

    她连滚带爬的扑进了大堂，当即就往佟雨筠跟前挪过来，口内哭喊道：“四奶奶您留着奴才好不好？我和我家男人不是很得奶奶看重么，出外行走总是叫了我家男人同行……您本来就是不能没有我和我家男人服侍啊？”她知道长宁要自个儿的目的，但当即却绝不能说出来，所以灵机一动便往佟雨筠身上打主意。

    “……现下正值是用得着咱们的时候啊，换了别个去，哪有熟悉的人用着顺手……”金氏想四房本就人手不足，现下四奶奶又正是用人之际，若用这种借口拖着长宁倒也可以。这倒是其一，其二却在于四房才有点能耐，若任由他人压制下来，失得可是四房主子爷和奶奶的体面，人家外头的人也会说，他们连自个儿身边的人也护不周全……人没脸面就无地位，四房怕是难有出息的一天。

    却被长这呵呵一阵笑断了话，她冷着眼直盯着金氏，“倒也有你这种死奴才，本宫有意提拔你，还不领不本宫的情，端是抬出你主子四奶奶求情，可你也得先问问，她手上所谓的忙碌之事，倒是成不成得了？白让你个死老婆子操了闲心，待下头的丫头小子们听去，端是笑你个几十岁人了，仍是那没有教养又无眼界的死东西。”

    长宁发怒，任是在场的谁也无法承受。众人均低眉顺眼的端坐，反正又不是说他们。

    佟雨筠却坐不住了，扫了记金氏那青黑的脸色，恐是被吓着了，长宁的话不紧吓着了她，就是佟雨筠也被惊得不小。

    她问长宁，“公主殿下说的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手上的事成不了，您指的可是我与在爷合作的生意？”

    长宁冷笑的看她一眼，却是姨夫人率先接话，她笑得淡淡的，看长宁也看着佟雨筠，“快别再提这小子，若不是公主时时提醒他，我这个做娘的也不知道要操碎多少心了，呵呵……”意思就是说，酆允祥的事的确是要经长宁之手。

    而酆允祥虽脸有愤色，却只是瞪着长宁，他不可能在这种场面上出言反驳长宁，应该说，他不仅做不出来反驳长宁的事，就算是有外人驳了长宁的意，他还会全力维护才是。

    佟雨筠心中一股子就泛了凉，怔了怔，一时有些回不了神。

    有时候，就是有那种时候，你具备再多道理又如何？比如她本和酆允祥签过转卖条款，可是现场的这种情形，似乎她拿出那物，也只是个形式而已，在强大的对手面前，根本毫无一点招架之力……

    白氏看笑话似的盯着她，其他人也事不关己的冷眼旁观。酆允祥沉默着，知道佟雨筠向他投来求救似的目光，但是，就如佟雨筠自己所见的，在酆府是没有人能够违背长宁，更何况这事关系到酆允祥，他就更不能插手，不然以长宁的执着，事情会越弄越糟。

    可要她就此放弃，心里真不甘。

    佟雨筠瞪着金氏时，心想的全是自己的事，金氏哪有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着，心想这次真是糟了，到了长宁手下，可还有她的好果子吃？细想当日抓那皇宫厨娘的事，可不单单是她一个人能够做出来的，一眼子就瞅向了姨夫人恭氏。

    恭氏四十几岁，却风韵犹存，只看她媚眼一翻白瞪过来时，却是个极严厉的人物，金氏全身不禁一震，往长宁那一挪眼，金氏便吓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想长宁对三爷是那种……

    这样情况下，她若咬出姨夫人，怕是往后她两口子在这府上就更难安生了。

    只是此时后悔莫及已无用了，可想想四奶奶进门这段时间，她和她家男人虽还是人下人的地位，可是却活出了个盼头，本以为四奶奶手上的那两家生意也能用着他们的，她男人若勤奋点，也许也能和陈霖、福东那样做了小管事，但是现下，却全变成了一场空……

    金氏全身一败，就摔在了地上，一时间似乎有些心如死水，毫生趣可言。

    佟雨筠瞧了眼她，目光闪了又闪，知道长宁一直盯着自己，是想要当场叫她给出个答案？可是金氏这人再歹恶，她也不想给了，人活着就争这一口气，对方弄得她全身不舒坦，可她又碍着谁了？既然铺子搞不成，又与长宁因此事生了嫌隙，她也没有道理像祖宗似的把她一直供着。

    “按理说，殿下亲自开口，我便没有不允的道理，可是殿下也应该知道我四房人手本就不多，现在妹妹允芷又来了上京，府里并没有为妹妹做些安排，我这个做嫂嫂的岂能再亏了她？所以，我只想说，金氏两口子您要去就罢了，可是四房人手紧缺的情况，希望公主殿下能够酌情考虑一点？”

    既然是借，自然是有借有还，或者有那借人的理由，否则她四房也不是个软柿子，任人想怎么捏怎么捏！

    长宁看着她的目光变成了冷瞪，专是像白氏这样看戏的人也不禁冷哼了一声，就她四房也敢与公主谈条件，一两个下人婆子罢了，她佟雨筠倒是会借机拿乔？

    其他人也望向佟雨筠，目光中有惊讶，还有莫名的专注，特别是酆允祥，他甚至用一种很是支持的眼光看着她，他还从没有见过长宁在谁跟前输过阵式？

    酆允之朝酆允芷投去一眼，似有安慰的意思，允芷就未敢把劝佟雨筠的话说出口，她本来想自己从小就什么都会，又全是亲理亲为，实在用不着太多下人伺候的……酆允之扫了眼佟雨筠，见她已做到这份上，做为她的丈夫，他岂有眼睁睁看着的道理。

    “金氏会纺织手艺倒是没有听说过。”他顿了一下，“若是祥瑞坊确实缺少纺织工，我倒是能够帮您物色几个，当然，应是手艺老道的工人，不仅纺织技术出众，也是有些经厉来着，倒是用不着您再加对允祥过于关心起来……”引来长宁的注意，知道他嘲笑的是她醋意大发，弄走那批出自浑浊的纺织女工。

    同时佟雨筠也望向他，用一种极其异样的眼光瞧着酆允之，自从长宁笑说酆允之应该上国公府陪罪之后，她立即把酆允之这段时间待她的专一，归属为他其实是有目的而为之。

    可能先前大伯娘传来的什么翰林院的五品缺，让他有些动心了……

    酆允之感觉到她的目光透着异样，于是朝她笔直的看来，嘴角微勾，好似什么也没有看出来似的。其他人全看长宁的意思，难道为了个金氏，还真从公主府里拿人交换不成？姨夫人恭氏不禁想，这样一来，怕是长宁的那些皇室姐妹们又不知要如何拿此嘲笑她了，所以这事儿绝对成不了。

    可要长宁有台阶下也不容易不是……

    长宁怔了怔，有怒不能发，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金氏满眼兴奋的瞧着佟雨筠，她以为自己没有希望了，可是峰回路转，似乎又有了新的希望，在此时，她是比任何时候都期望留在四房里，服侍在佟雨筠的跟前，若是她此时的希望能成的话，她想，她一定改过自新，往后再不敢像往常那样张扬处事……还有对四奶奶，她肯定会忠心的，这可是难能遇到的好主子……

    姨夫人看出来了，佟雨筠没有退却的意思，老四也一副帮称妻子的样子，长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岂能非要人家手里的人？不过姨夫人是看出来了，佟雨筠是因为那两家铺子才这么为难长宁，倒也是个有些狠色的人物，以往倒小瞧了她……想着，便是她打破了僵场，姨夫人笑道：“不就是个下人么，难道就只是四房的才是那香饽饽？我屋里的就不成吗，殿下？”

    她趣笑的盯着长宁，长宁立即和颜一笑，方有台阶下，便道：“您即是好心相送，我岂有不授的道理，不过我可事先讲明了，给了我人，可没有什么回报，再别学咱四奶奶那样，端是个万难相处的个性，往后指不定得碰多少硬钉子？”

    听来就像威胁……长宁敢这么放话，还真不愁有像二奶奶这样的更加对四房过份……佟雨筠气不打一处来，专是往酆允祥那里问，眉眼一时笑得很开，“三哥可歇好了吧？若是行了，不如随雨筠回屋里一趟，我把铺子上的余款全拨给您？”

    震了长宁一震，她与姨夫人及二奶奶白氏，纷纷朝佟雨筠看来，目光像刀锋般银冷的清亮。

    酆允祥一怔，没有想过有人会问他的意见，而且还是佟雨筠来问？

    虽然觉得对方是把他当枪使，专是对付长宁来着，可是被使唤的人却不禁又想，这铺子从头到尾就是他在做，按道理长宁绝没有理由对此管东管西？

    一个性格再温好的人，却也有几分火气的，更何况佟雨筠问一落之后，所有人便都盯着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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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不给力

    酆允祥深深一吸了口气，正欲起身说走，想以行动告诉长宁，他一个大男人也应有顾及的体面。

    却是长宁先冷笑道：“酆允祥，那两间铺子原不是您想开的吗？现下是怎么了，别人都不能向您买来做，全是您四弟妹就什么都行了？”

    这话听着就刺耳，似乎在怀疑酆允祥和佟雨筠有什么似的？

    原以为是听错了，或者是长宁气糊涂了，胡乱发火来着，佟雨筠以女人的直觉观察得知，长宁公主好似还真对她有些些，万不应该生出来的酸意？

    她下意识看酆允之，她觉得自己很无辜，这是哪跟哪？

    酆允之望向她时，却笑了笑，“只要你行得端坐得正，还怕他人有话说？”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他的态度不冷不热，对于长宁那惊人一跳的猜测，他这个做丈夫的倒是平静得无一点私心的相信佟雨筠。

    酆允芷也相信佟雨筠，她在第一眼看到嫂嫂时，就在心里肯定了，她哥哥那样温沉的男人，与清灵气质的嫂嫂是最为相配不过的。

    长宁是听白氏曾说过，佟雨筠与酆允祥不仅一起合作生意，为此接触越见的多起来，大晚上了二人还对饮夜谈……其它的也没有说什么，全让长宁这种小女人的心态去想象和猜测。

    原来酆允祥就是个多情种子，倒不见得与谁都生情。不过凡是与他相交的女人，几乎都会把他当成知己，其实这是说得好听的称谓，难听的其实就是一随手拈来的异性陪伴。

    女人们会在他怀里争取温暖，这还多半是青楼里的女人，凡是这上京的青楼，酆允祥的大名没有人不知道的。他们很多时候虽不谈及情爱，可就这种烂好人，烂情人的酆允祥，不知让长宁吃了多少飞醋。

    所以一听说佟雨筠要与酆允祥做生意，她想都不用想也知道后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绝对不相信一个女人能做生意，到后来还不是酆允祥的责任，这种情形经厉的多了，长宁就越来厌恶以这样方式，而接近酆允祥的女人。

    所以全抹了初见佟雨筠的好感，待她就更加恶劣了些，“四房的，本宫便告诉您，若不是看在允之的情面上，我还用得着与你说长道短。哼，你只要听清楚，旭阳街口上的两家铺子全要收回来，你给了多少定金，本宫就用十倍的银子陪给你……”

    酆允祥越听脸色越黑，突然再不管她们说什么，冷冷的转身就往外走。

    白氏满见嘲笑的那张脸可真恶心……佟雨筠垂了头，耳听着长宁更加过激的言辞，却慢慢的一点也不动怒了。她是想得到那两家铺子，正因为对此抱太大的希望了，所以才会有如此大的反抗。但她并非完全冲动的人……今夜的这种情况，就算她想到取下那两家铺子的法子，怕只怕以后……

    酆允之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突然起身对长宁道：“都说买卖不在情谊在，既然三哥又被允许再做那两家铺子，我看我们再僵持不下，才是那最不讲理的人。”他随手拉住佟雨筠，两夫妻很有默契的表示对此放手，可长宁却觉很是胜之不武似的，有些没力的打住口内之言。

    听到酆允之那句，“既然三哥又被允许再做那两家铺子”，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再往门口瞧去时，哪还有酆允祥的身影。不过姨夫人恭氏却和颜含笑着，用眼神告诉她，自己的儿子什么事也没有，长宁会这么做，那全都是为了她儿子好？

    只是长宁心中的好，和姨夫人感受和维持下来的好，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意思？这却只有她们当事人才能说得清楚。

    一场争论暂时有了结论，佟雨筠全身虚浮，有气无力的随酆允之，并酆允芷一起回竹居。

    而刻意留下来的白氏，这才笑眯眯的对长宁道：“公主您看，那两家铺子要怎么做，现下允浩在外庄上的事务都做得顺当着，只有管事盯着几个庄子上的下人播下新种就成了，而我了？新年一过倒是清闲了起来，若是您能用到我们的地方，千万不要跟我们客气了才好？”

    长宁知道白氏跑她跟前说那些话，不就是为了在那两家铺子上捞些甜头？

    平日里他二房厮里开赌局也就罢了，还在酆府后门的那条街上开了家当铺，可是在暗示府上的那些个不知好歹的下人去赌，去偷不成？对这样的人品，长宁本是看不惯，可是难免以后还要用到他们。

    便笑笑的说，“这是允祥的事，我岂好多加干涉，待下来你们与他说一说就好……”便说她累了，白氏啥话也没有说成，眼真真的看着她赶了人。

    姨夫人含笑的施礼先离开，长宁也以礼相待，然后谁也不顾，便往后堂里去，心下一直想着酆允祥，今日这事就是有些不地道，怕就怕他上了气，可是又想，他又待她如何，这种层度报复给他？

    哼，还轻了他！

    而白氏追下厅门，当在姨夫的背后，用能够让人听到的声音辱骂着，“……她是应该笑了，要是我有这样好用的儿子，奶奶我也要哈哈大笑了，哼！”

    ……分割线……

    直到第五天，酆允祥才来了竹居，万分没颜面的向佟雨筠道歉，并按长宁允诺过的，返给了酆雨筠十倍的陪偿金。

    看他那极不对不住她的样子，佟雨筠只在心里苦笑连连，这两家铺子再做不成了，那么就只有重新再找新铺面……陈霖便早在旭阳街和平昌街上看过，新年一过，许多店铺都齐备的装修起来，倒有一两家符合佟雨筠的要求，只是那价格太……

    初做生意，她总有些小心谨慎，再者她手上银两有限，怕的就是亏本，虽然雄心壮志，可是不防万一，就怕一万。

    一直到二月初，佟雨筠越找越心冷，又有三里庄传来消息，福东说原先坡上的林地里能砍一批成年的木材，庄子若不卖的话，便可以租给那些正要播春种的大户人家……这消息送回来时，若是福东在跟前的话，佟雨筠恨不能狠狠给他两脚。

    若是这种层度，她还用得着刻意再派人过去？

    这个福东靠不住，佟雨筠率对凝露讲了这话，先要宽一宽跟前人的心，稳定一下四房这连连而来的消极气氛。像这种男人，凝露万是不能跟的……但丫头眼看就大了，若是等到管人事的姨夫人过问，怕就怕凝露落个更不好的。

    外事内事，一时扰得她焦头烂额。

    凝露进房，先瞧了眼盼香，盼香向也点点头，告诉她佟雨筠的心情一直都不好。正勾毛衣的佟雨筠便问，“又有什么事？”声音淡淡的，好像有些无力。

    “爷今个儿走时曾对您提的事，看来是真忘记了？”凝露笑着坐在她跟前，佟雨筠想了想，好像确实说了什么，可是一时就记不起来。盼香便解惑道：“是允芷小姐。”

    佟雨筠哦了一声，便对盼香道：“她是位小姐，是不大好长时间与我们住在正房……说后院里就一分为二，再把西面墙开个拱门，允芷来前院也方便，这主意他倒是想得不错，你便开始让陈霖办这个，外头的事……先放一放。”

    盼香应了一声，便下去找她家男人顾些木匠和泥匠过来。

    凝露则是看中午都过了，也没有见佟雨筠提说此事，担心酆允之回来这话不好说，所以才提了一提……一想这些天佟雨筠心情不好，又加上正过身上，所以酆允之都在卉兰屋里歇息，今天早上知道佟雨筠过了“这时候”，便对佟雨筠悄悄提了一声儿，“奶奶，您还不知道一件事吧？”

    “嗯？”她只分神看了一眼凝露。

    凝露有点神秘的道：“其实咱爷不在您屋里时，都让厨房的李妈妈煎了药汤给她们，可是唯有您，爷没有提过？”佟雨筠愣了愣才想到她在说什么，酆允之不喜欢孩子她是知道，而她年纪还小，所以也不急，自从行了合欢之礼后，她便没有多在意这事儿。

    原来她们都在服用避孕药？可为何唯唯不让她喝？这思绪一闪而过，有些莫不关心的意思，便也不用再深究，可是凝露是她的人，自要为她考虑，“爷再不喜孩子，却也不能没个子示吧，会这样全是因为爷待您好，他是只要您生养的……所以您就趁此机会落了实，留爷多在您屋里？”

    与酆允之那个，其实都是身体需要。这话她不敢直言说出，可是事实如此，她虽为女人，但在这方面，有些时候也很需要，这一点是人之常情，她自己觉得没有什么好害羞的。可若把她与酆允之之间唯一的美点，都加上目的性的话，她觉得，她活得就更累了。

    不过今夜，她确实鬼使神差的留下了酆允之，“……青蓉把碗筷都收拾了去，今晚就叫迎芸过来上夜，你们几个忙完了就下去歇着，爷这里全由我来侍候……”她像平常吩咐下人做事那般不苟言笑，一板一眼的有些强势的留下了她的丈夫。

    酆允之感觉有食物有食道里不上不下的正卡着他，盯着佟雨筠越来姣好的体态时，那卡着的东西咕噜的一下，突然猛猛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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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帮肋

    迷人的夜晚，月光如水般倾泄而下，淡淡的烛光里，佟雨筠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对着梳妆镜卸妆，鸦青的头发像黑珍珠散发着明亮的光泽，随着她木梳轻轻一拨，长长的头发细滑如一匹上好的缎子，让人很想亲手去触摸一下，感受它是不是他想象中的那般柔顺和妩媚。

    手指缠上她的头发时，他觉得更加着迷，穿梭在发间的长指流连忘返的久久不去。

    佟雨筠从铜镜里看着他，因为有他轻轻的碰触，她才暂时一放心头的焦虑，端看着背后那高挺的男人。

    他有一张俊逸的容颜，洁白的肌肤，雕刻般的五官线条，勾勒出一张清俊却不失刚毅的容颜。他眉眼好似孕含着一汪温水，只叫人一看便由不得一时深陷其中。温雅气质总是柔情默默的待她……

    酆允之已经上了床，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抓她按进了被子里……

    待一切平息之后，酆允之突然反身欺了上来，眼睛血红血红的看她，“只要是您看准的，那么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道。如果没有三哥的那两间铺子呢？现在面临的消极情形不是变得很自然？若是担心资金上的问题，我可以帮您，虽然四房清贫，可是我酆允之的人脉却非常广，无利息的借贷我也能体您搞到。”

    听了半晌，她才明白他是在鼓励自己，不觉触动是骗人的，谁叫这人选在她最难受的时候扶了她一下，不过还是有点信心不足，她问，“现下只有昌平街有几家铺子合我的意，可是那里的铺子……我们现目前是买不起的，要做的话就只能租赁过来，可是……就怕这种方式不能长久，而且租金也需要非常巨大的一笔银子，全是借贷的话，我就怕最后不会不给您赔个精光……”

    边说，边推了推他，酆允之睡在她旁边，手下的肌肤丝滑得让他爱不释手，他无意识的轻轻捂摸她，慢慢的又为她想着，然后故意激她道：“听您这口气，似乎根本是没有自信的，既然还未做，就想到了失败怎么办？您倒趁早收手的好，什么也不要想，就干干净净的做你的四奶奶就成，府里再苛着咱们，吃饱肚子却没有任何问题的。”

    刚刚还说支持她，此时却立即变了，而且还表现出他很安于现状的意思，酆允之沉下的脸似也在告诉她，他说这些话可不是开玩笑的，于是佟雨筠蓦得发急，便抢话道：“不要，我想好的事非做不可。”

    他道：“无论谁阻止也要做？”

    “对。”

    “就算可能会亏本，您也不改变注意？”

    “没错。”

    “那就做啊，又不少什么，就差您下个决心而已，”酆允之似掌握一切的说，“明天就去订下在昌平街上看准的铺子，这事就我给您做主了。”佟雨筠略略一迟疑，“要，要是真亏了呢？”

    “亏了又怎么样？”他微微含笑的看着她，手臂横在她的头下，抱着她靠在胸口上方，强震有力的声音再响起，“大不了就是赔银子，难道咱这一辈子还真被银子欺死？我却不信，您想要改变的心，注定了咱们夫妻肯定不平凡，而且我相信您是一个很有韧性的人，困难越大，您这双小手回力就更猛，您在挫折中经受锻炼，这其实还是好事……”

    她听他说话，第一次发现，他竟是个可以给人希望的男人。其实在酆允之提说之前，她就想过从哪里弄来银子，就算是负些债，她也想让自己的心愿实现，到此时，她已经不再单纯的改变四房境况，或者将来有安置她母亲阮氏的条件，而是在实现人生目标。

    似乎在她放弃感情这一敏感话题之后，就越来迫切的期望，她佟雨筠这一生能活出不一样的精彩。

    ……分割线……

    酆允之说要助她一臂之力，当然是口无虚言。

    这三天竹居里请了工匠改造后院，佟雨筠这个当家主母，自是要亲力亲为的守在跟前，快午饭的时候，突然有人送来一辆马车，竟是文章奉命回府给佟雨筠送信，“爷说要请奶奶去悦来香酒楼吃饭，差小得护您立即过去了。”

    盼香和凝露听了，那笑得是只见眉毛不见眼似的，佟雨筠再沉得住气也不免破功，小脸一时红霞绯绯，艳丽明媚得似刚刚盛开的玫瑰花……

    可是有的人听闻此消息，一时间，全身都似浸在了冰窖里，寒气蹿满了全身，若不是手扶在门上，卉兰几乎站都站不稳，还有曼芸那利嘴讽笑，“哟，听说人家是青梅竹马，听说爷不好总是少不了她，听说她这次立了好大一功呀，可是咋就只见允芷小姐千谢万谢，把她当那什么似的，我们爷却自此一去不回头呢，呵呵……”

    酆允之越来喜欢留在正屋，已成了众所周知的事。

    就迎芸和曼芸两个，早就把这事儿往老太君那里传了，可是最近侯爷又病重了些，老太君哪还有心思顾这些个，而且听说老太君跟前的福音姐姐也有人正打主意了，所以根本轮不到她们这两个最为偏的，那么只有把这丫头的本份暂时坐到底，就像两只井里的青蛙似的，天天儿张望着一双大眼睛往上看，看看天上会不会发生掉馅饼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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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重拾信心

    曼芸的提醒，立即点亮了卉兰阴沉的小脸，正欲找酆允芷时，却又听身边的珠儿跑来说，“允芷小姐也同去了，奶奶说府里有外来的工匠进进出出，怕冲撞了小姐，所以便一起带了出去……”

    卉兰立即胡思乱，酆允之为什么要请佟雨筠到外面吃饭？难道在竹居有什么不便吗？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自己和迎芸曼芸，可能就是她们在慢慢的防碍了他……

    她不愿相信酆允之的心，最后是归了佟雨筠，可是一件又一件发生的事都在说明，允之对她可能真的，真的已经是过去了，再也回不到他们青梅竹马的时候？

    她失魂落魄的往里屋走，不小心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这有气无力的样子，若是曼芸瞧见了，定又要嘲笑一场才能收场。

    而曼蔷之所以没有看到的原因，全是因为佟雨筠做得太绝对……她打压她们这些通房和妾室，又与允芷小姐联络感情，奠定牢固的地位。她们这些人已经在无声无息间排除在四房之外，她似乎已经能够预见自己悲凉的未来……

    不，不行，她再不能眼睁睁的瞧着了，老太君既然顾不到她们，她们就应该……靠自己。

    于是也回了房，与迎芸说及她心里正突生的主意。

    这二人听闻酆允之邀佟雨筠出府的消息后，倒是没有一个如卉兰般失魂落魄……迎芸怔了片刻，双眼盈着冷冷的光芒，她做出了决定，“这种情况不能再继续，若是咱们再抬不上妾位，怕年纪一大就要放出去，像咱人这种出生的，外面又有什么好结果等着？不争，怎么可能？”指尖死死的掐住掌心，有坚利的东西深深的陷进血肉里，她没有感觉到疼痛，全是将要反扑的激动和兴奋。

    是她们对老太君期望太大，所以才会隐忍这么久，否则……

    ……分割线……

    女人们都有很多猜测，可唯一没有想到的是，酆允之不过是以此为借口，为佟雨筠争到更多出府的机会。

    待她与酆允芷到达悦来香时才知道，这里是酆允祥的地盘，而且酆允祥也明白她要重选铺子的事，答应为她做向导，用几天时间把最繁华的昌平街转个遍，为她提供更多符合条件的选择。

    一连几天的出出进进，酆允芷到是觉得极新鲜，开心的跟什么似的。随行的老金感念佟雨筠对他婆娘的优待，所以伺候跑腿也是异常的勤奋，又是在上京本地生长的人，所以大街小巷也是熟悉得很，有时酆允祥没有时间做向导，便是老金前前后后伺候和解说着。

    最后佟雨筠在旭阳街后面的这条青石街，本是一遍老旧房子的破街道上研究着什么，一直迟迟不去。

    有家老茶楼吸引了她的目光，便随意的走了进去。

    青蓉发现门口已立着转卖的牌子，用一副不敢相信的口气问佟雨筠，“……莫不是您看上了这里，就这里，这里……”外看已是破烂不能入眼，进里来黑漆斑斑的堂口里，一股子霉味先就冲进了她的鼻子里……不仅是这家茶楼破得没法站人，就是这条街上的那些老楼也太破败寒碜了些，而且远远的街尾的地方正传出拆老旧房子的施工声响，就这样的地方还能做生意？

    佟雨筠往街尾的地方扫了几眼，看来这条街是真的要拆除了……

    抿了抿嘴，看到允芷捂鼻子难受，便笑着对青蓉和老金道：“你们陪小姐到车里坐，我在这里还有事要谈，可能会呆一会儿。”他们走的话，就只有小西宁在跟前，盼香和凝露都要在府里帮称着，所以才由这些小丫头跟随。

    青蓉自有些不愿意离开她，因为心里很是担心她。

    酆允芷就觉不好意思，再说她也不放心佟雨筠一个人在这里谈什么事，于是道：“我没事的嫂嫂，真的没有……”她微微的含笑，露出体贴她的意思。

    佟雨筠知道她就一副软心肠，为人做事都是怕怕这个，又忧忧那个，连跟前的下人，都忍不得多责了什么。

    就是那珠儿有了疏乎之失，还是她教训了一顿，这才好一点，之所以有这样关心她的嫂嫂，酆允芷也在上京生活得越发习惯。佟雨筠渐渐了解她，便由了她随在跟前，老金就昂起脖子喊人，“有人在吗？有没有有人啊，你们这茶楼是不是要转卖，我们家奶奶对这楼子有些兴趣……”老金千呼万唤，终于叫出了人。

    老板是个瘦弱的老人，他儿子原也是朝廷命官，前年放在了外省，本就有意叫他过去养老，现也就剩他这一个人，老人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老茶楼原来的那些老兄弟，所以一直迟迟不愿意离开。

    可现在这条街道要往后退缩，按照前面昌平街和旭阳街的规格安排，由那边街道的尺寸算算，就老人这家大茶楼可要失去一半，可是占去的地皮也没有什么赔偿，于是这街道上许多原在的房屋主人都有心打了铺子，换些现成的银钱妥当。

    那老人说，“……我做生意不图个利字，只是解解我的乏闷，放不下我原有的那些老兄弟。原是这种心境，所以我才实话告诉您，夫人若是还愿意接下我这家茶楼，银子上都好商量，被官府占去的这一半地皮，我也不像别的东家那样非算在里头……”

    房价与旭阳街上的铺子价格差不多，但因街道要重建，房子要逝去一半，完全是不能用的不说，原也是老旧的楼子，所以老人便打了对折，要按伴价盘给佟雨筠。

    佟雨筠算了算，这茶楼逝了一半后的面积也有三百多个平方，她大概估计到这个数，但只能多不会少。只要四百两银子就能得到这个地段，倒是她全占了优惠。麻烦的就是要自己重修房子，这也要算出来一笔开销，不过修起的房子便全是自己的……

    心里不禁暗暗一美，还可心按她喜欢的格局规划……她心动加上行动，观察过屋子里面之后，又跑出了茶楼。

    往左面看上去，正好是旭阳街与昌平街接口处，相隔的中间一条巷子通到青石街，这家茶楼恰恰就在左拐角的地方，正处于整条街的中心地带。街头的背面是昌平街，许多生意人早就有远见的把这与他们铺子，背靠背居于青石街上的老房子买了去，此时已做完了装修，也开了正门，这已经很隐讳的表示，今后这条街怕就是昌平街的延伸……

    佟雨筠的心鼓动了起来，已没有任何疑问的给了老人一百两订金，还是要回府与酆允之谈过，再正式把这家铺子盘下来。

    通过老人的指点，“……一看贵夫人就是有雄心的人，不若把我隔壁这间铺子也打了去吧。”老人带她们走出店，一时有些伤感的道，“这家铺子的老板是和我一起长大的老哥哥，两家楼子你细看一看，那全是相同的结构，所占的地方都是相等的，您若有需要不若全盘了下来，生意做得越大，那才越兴隆，我老头子从不会骗人……”

    后又说出隔避家一直想打出，却打不出去的原因，“……他老俩口原就靠着这家客栈过日子，后来人老了，老头又害了眼疾，便交由了儿子打理，却是一个又一个败家子。后来他出来干涉，就收了回去，租给了可靠的人经营，他只得一些过日子的租凭费。可是却有三个浑帐小子呀，全都指望着这块地方过日子，为这么个店打过架，闹过事，所以当地的人是没有人敢招这些浑帐，这才一直滞在这里没有动弹……”

    后有说，他与隔壁家老头感情好，有几家看上他这铺子的，他后加了条件，不拿下隔壁客栈的，他就不转卖自己的茶楼，可是走了一家又一家，还真是没有人能接下这两家店，虽然他们已经把费用压得最低，这整条街的房价都高过他们许多，可是铺子终是卖不出去。

    现下老人的儿子媳妇催得急，他再想帮老哥哥也不能全不顾自己，所以给佟雨筠这么一说，只是撞个运气罢了，不想佟雨筠看了看客栈之后，便对老人道：“您现就对这家的东家说，这地方给我留下一日，待我回家与我相公商量之后再作定夺。不过我可以给您保证的说，这地方我确实是看得上，他家三个小子，只要不是什么穷凶疾恶的匪类，我平安侯府倒真是不惧。”

    佟雨筠每天下午都要等到酆允之才一起回府，在车上她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酆允之笑道：“我原就说在昌平街上找也一样，您不用担心银子的出处？”她知道他所谓的出处就是酆允祥那里，不过却不是个长远的招术，后面还要靠自己实力才成。

    而且商人讲得就是个利字，若是她的眼光果真不错的话，她相信只用少少的八百两银子，便能收回几十个，几百个，甚至是几千个八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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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友情拥抱

    酆允之完全赞成佟雨筠的想法，打算就在青石街角上打下那两家铺子，他们对这条街的前景非常看好。

    而那家客栈的具体情况，酆允之便道：“我差人到官府先问问那家有什么根系，以免以后生下不必要的麻烦。”

    佟雨筠笑道：“有您为我出谋画策，就是比我一个人瞎想来得妥当，这铺子眼看就要落成了，要不要我先谢谢您？”说着，便给他奉了一杯茶，酆允之想得很周到，因为是她们出行，相信所要带及的物件只多不少，所以故意选了这驾大一点的马车。

    虽然价格贵了些，不过看她抿嘴含笑的温柔模样，他的心里也变得很甜。

    因为她调侃的话，他心也好好，立即很给面子的呵呵笑了几声。“您，打算用什么谢我？”微挑的黑眸泛起秋波，常常抿直的嘴唇轻轻的飞扬，佟雨筠只作笑不回声，细白的脸蛋在他的注视中，却渐渐染成可爱的粉红色。

    这种变化，她全归结于身理原因。

    酆允芷瞧着他俩的脸，来回的打量，暧昧莫名的笑说道，“哥哥和嫂嫂的感情可真好，我可从来没有见过哪对夫妻，像您们这么打趣对方的，呵呵……”酆允芷在平洲时，看到的堂哥堂嫂那些人，打情骂俏倒是有，可是多半的时候都待对方很凶，骂对方的话也挺伤人，她当时就想，这一辈子也不要像堂嫂她们那样待自己的夫君，要像，要像也应该是兄嫂这样互相待着对方。

    且不知她的话让当事双方很是尴尬了一遍，也许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待对方怎么样？只是觉得现在这么相处着，似乎也不错。

    回府时，都近了黄昏，在车上他们用过些点心，酆允芷胃口本就小，奔波了一天是觉得累了，所以就先辞了他们，往后院新改造好的院了里去，后院一分为二，左面便是她的私人小院，右面是酆允之的书房，和佟雨筠摆放那些无用陪嫁的库房。

    佟雨筠让盼香她们也不用上膳，只拿些热花茶来喝喝，口渴倒是真的，想来花茶也不会影响睡眠，饮得多了也不会担心睡不着。

    酆允之亲手斟满递给也，然后才是他自己。

    这时若冬进房禀道：“爷，奶奶，迎芸和曼芸姑娘过来了？”

    计划早就下了，可是几天下来，酆允之与佟雨筠都回来的晚，所以迎芸和曼芸候得都快没有耐性。

    二人低眉顺眼的拜过佟雨筠，便双双来到酆允之身边，“爷是乏了吧，奴婢给您捏捏肩膀……”迎芸微微含笑，似乎只是捏肩而已，行为和神色并未过份。

    “爷，您腿酸了吧，芸芸给您也捏捏？”曼芸就露骨了些，当即很不雅的跪在酆允之的双腿间……

    佟雨筠眉眼一冷，拉回视线。

    酆允之脸色无异，心情却大变，端了佟雨筠一眼，立即讶然于她突然淡淡含笑的眼睛，竟然温温和的不像有过波动？

    于是，他变化未定的心情也缓和了下来，眼角微勾的盯着面前的曼芸，若是让人仔细看他，就能发现那微勾出来的淡笑，其实很冷，完全没有一点温度。

    “爷，舒服吗？”嗲声嗲气的女音，差点抖得凝露全身起鸡皮疙瘩。凝露在心里大骂她一声“下贱”。

    才冷问道：“两位姑娘不是来找奶奶的吗？不知道有什么事？”

    凝露才想起这两天她二人变得很勤奋，只要是她和盼香交待下来的事情，方是早早就完成得妥当了，原是为了候着爷不成？想要以院里的事物对付她两个，此时倒是被她们先做得太完备，她尽找不到理由牵怒问罪。

    佟雨筠低头盯着茶杯，手上一晃一晃的，茶水就在杯子里转圈圈儿。迎芸打量了她一眼，看不明奶奶在想什么，于是她精明的闭紧嘴巴，她的注意便全在酆允之的肩头上，外人瞧了，好似就一个粗使用得丫头，与主子近身的尺寸一直都拿捏得很好。

    曼芸就粗心了些，不理凝露，张嘴就对酆允之道：“爷，您先前不是教过咱姐妹写字么，这么些天下来，您可看也未看一眼，原是耍着咱姐妹玩的不是哦？”说完，还不望给凝露恨了一眼……莫不是因为福东不得力，这女人又把注意往爷身上打？要不然，她怎就全在奶奶跟前添好，倒还以为用这种迂回的手段，便可以称了她心？

    曼芸暗暗的哼了声，却让离她最近的酆允之听个正着，脸色依旧温和如风，只是目光越见清凉了些，尤若秋天里的夜风，微微拂来时，有掠人身心的明显冷意，冷得人很有存在感。

    曼芸虽然看出他的笑容有异，可是小手却并没有停下来。

    她和迎芸是在佟雨筠上屋上夜的丫头，岂能不明他们晚间做了些什么好事？

    想爷是一回事，所以她与迎芸搭成共识后，这才做得这么露骨，以为酆允之许些时间不碰她们，只要她们主动的勾引他，还有不乖乖跟着她们去的道理？

    只是她小看酆允之的定力，若是任一个女人就能使他在大厅广众之下做出有失体面的举动，那么他酆允之也不会为心中的目标等待这么久？

    酆允之现在唯一想拥抱的只有一个女人，那就是他的正妻佟雨筠。可是却见佟雨筠一直稳座泰山不闻不问，倒让他心生一种无力感。

    “想征服这个女人”这种想法已不是一天两天，可是面对其他女人如此诱惑和挑衅时，她这种神态倒是大度？还是没有感觉……

    怎么能够没有感觉？酆允之排除其他因素之后，已经好久没有生出这样的一种心态，很想要得到某个人，或者是达到某种层度的……强烈欲望？

    这使他恨急了佟雨筠的云淡风轻。

    他突然想知道，她到底与一般女人能不同到什么地步？

    突然，他猛得拽起曼芸，“啊……爷，您吓死我了……”她被酆允之按坐在大腿上，大手就停在她的背后，知道引起了佟雨筠的注意，他修长而白皙的手指慢慢下滑，落到曼芸的肥臀上狠狠的揪起一把，“啊痛……”

    确实很痛的样子，曼芸的媚眼里装满了水光，他冷眼凝视着佟雨筠，竟用这种不上道的方式与他的妻子较劲，当即恨恨的吻了下去……

    ……分割线……

    厢房里的动静很大。

    佟雨筠坐在床沿上勾织毛衣，她正在考虑是不是把厢房里的那几个女人，重新安排一个地方，不然这种共拥一个男人的情形……

    听着，想着，心里一股大火冲了出来，手中的毛衣愤怒的执得很远。

    刚进门的凝露正好在门口拾到它，佟雨筠见是她进屋，才暗压住火气，“怎么还不睡？”

    凝露凝视着她绷紧的脸色，肯定她心里正难受着，所以离去了却又折回来，佟雨筠平时待她很不错，是她这十几年来唯一一个给她机会做选择的主子，而经过福东那事之后，她们间的主仆情谊正飞跃式的前进。

    她关心佟雨筠全发自内心。

    却另笑道，“奶奶不是说过要给盼香姐姐和陈总管再办次婚礼么？”她走到佟雨筠的背后，声音温柔又亲近着，“我就想与您商量一下，这事儿落到哪天合式一点，咱们也趁机沾沾盼香姐姐的喜气儿，呵呵……”边柔柔的笑着，双手就轻轻放在了佟雨筠的肩上，让她感觉到依靠的滋味。

    手缓缓的覆盖在她的手背上，确实感觉到来自她这里的支持，“嗯，盼香的婚事咱们就找个吉日办了，这件事便交给您去张罗，咱们悄悄的给她一个惊喜，您说好不好？”说着，她却先笑了起来，很期望盼香知道后是个什么情形。

    凝露却笑不出来，声音微微发着涩意，“奶奶，您总是为她人着想，可是您呢？嫁倒这里，您可有过惊喜？”

    没有……佟雨筠脸色有些不好，耳边还能听到厢房里的动静，想象着那里的情形，她突然觉得身上好脏，为什么，为什么她要穿到这里来？为什么老天不能给她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专情？她不禁为自己突生的幼稚想法，自我耻笑一番，思及上世所受的情伤，她的心顿时变得苍伤又痛苦……

    泪水轻轻的涌出来，不可阻挡的滑满了小脸。

    痛，只觉得好痛……突然，有人从她背后拥抱了过来，穿过她的腋下牢牢的锁着她的腰，靠进一个温热的怀抱，她有一种错觉，竟以为会是酆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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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他的妻

    “凝露？”有些被她吓到，佟雨筠觉得凝露抱着她时，不像一般主仆间的拥抱……她的双臂揽得很紧，她的怀抱很暖，若不是……

    她会以为……

    凝露慢慢的坐在佟雨筠的背后，宽敞的床沿给她们许多空间，她的脸靠进佟雨筠的肩膀。

    佟雨筠觉得自己快疯了，竟然不抗拒这样怪异的感觉？

    厢房里女人叫床的声音从没有歇过，凝露觉得这一声声的就像一把把刀子割在佟雨筠的心上，为她难过和不值，她只是凭本能想要护着她，带着鼻音的她温柔的说，“是爷做得太过份了，您对他还要怎么样才算好？为什么今天会当着您的面与丫头那样……奶奶您知不知道，我们都为您好难过，好难过……”她泣声出来，感同身受的流着泪。

    佟雨筠心一松，她还以为……这种狗血的想法立即让她的心情好了不少，此时正恨不能哈哈大笑几声，不过对凝露和她随侍的这些丫头，佟雨筠觉得又有了新的感触，从没有试过，她的一点点为她人着想，竟然换来这么多人的真心回报？

    其实古代也不竟然全不好……靠在凝露的怀里，她的心慢慢的飘远，宁静的好像躺在吹着暖暖春风的湖面上，身下是轻轻摇晃的小船，她就安安心的迷糊了过去……

    ……分割线……

    酆允之突然披衣下床，拿起水壶猛灌起来，入口是冰冷的触感，心情不由得变得更糟，若是在佟雨筠屋里，肯定不是这个样子……

    冷水入喉，他立即清醒了许多，端是觉得身体变得怪异，按原来的情况，就算没有感觉，也能……

    可是今晚只觉难受，特别是没有得到舒解的情况下，他有一种想杀人的冲动。

    他顿觉有异，在屋子里一团搜索，终于发现那燃香炉有异，随即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后。

    脸色发黑的一掌挥了开，“哐哐……”铜制的香炉从桌子滚落下来，直接撞在墙壁上，立即碎成两半。

    曼芸连滚带爬的下床，跪在酆允之跟前求道：“爷，爷您饶了我，饶了我啊…………”

    酆允之就感觉是她，除了曼芸还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

    “敢做，就应该敢于承担后果！”

    猛得一转身，酆允之大步流星的向正屋走去。

    走进正屋，此时已近三更，可佟雨筠的屋里还点着淡淡的烛光，莫不是她是为……酆允之嘴角轻翘，那里的热度似乎一下子传进了心里。

    而屋里，凝露还没有走，刚刚为佟雨筠宽了衣，她睡得很熟，一直都没有惊醒她，直到为她盖上了被子，她也没有清醒。

    凝露看见她的眼下有泪湿的痕迹，立即弯下腰为她轻轻的擦拭着。

    而她此时的动作从背后看,就好像她的脸正与佟雨筠的脸碰在一起，若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话，酆允之无异意的觉得那肯定是在亲热，可换上凝露和佟雨筠时，他虽知道不可能，可是火热的心上却像被针扎了下似的，口内下意识的怒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凝露一惊，立即转过身，见是他，看他脸上的怒意奇怪，她双眼发木的向他福身，“爷，您，您怎么过来了？”此时，熟睡中的佟雨筠慢慢的翻了一个身，好像是被酆允之的声音吵到了？

    双眉轻轻一蹙，凝露立即提醒酆允之，“奶奶一直没有睡好，您说话就小声一点？”说毕，她又压了被角，看了看正燃着的烛灯，又扫了遍屋里，这才安心的掠过酆允之跟前，朝门口前去，边走边告诉酆允之，“爷是故意让咱奶奶伤心么？做人怎么可以这么过份？”

    酆允之瞪着她离开，转身立即关上了房门，然后走到佟雨筠跟前坐着，双眼哪里也没有看，心想着刚刚凝露贴在她身上，那脸对脸的位置？

    他的双眼下移，落在佟雨筠抿紧的红唇上，身上的药力滋滋的变得非常旺盛，他猛得就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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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小闹1

    阳春三月，明媚的阳光普照大地，还是清晨，几束金色的暖阳冲破了云层，直射在正房的窗棂上。青蓉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她身后的西宁和若冬轻手轻脚的鱼贯而进，这时是到屋里伺候奶奶起床，更早的时候酆允之亲自给的令，今日不能太早叫醒了奶奶。

    青蓉掀起挂在寝室的帷帘子，淡绿色的床帷中仍能听到均匀的呼息声，西宁小心的放下呈满热水的木盆，问青蓉，“爷说的晚一点，到底要多晚？可是奶奶昨个儿回来时不是说，今天还有要事出门的么？我们是叫醒，还是再候一会儿？”

    青蓉是三个间最大的，现在她们就是佟雨筠近身服侍的，盼香和凝露都有各自的事物在手，所以另两个都听青蓉的意思。

    恰在她张口欲言时，帷帐里传来软绵的女音，“天早亮了？你们怎么也不唤一声我？”佟雨筠双臂撑在身侧起身，软若无力的身体立即传来酸麻的痛苦，她心里早窝了把火，若不是念在他帮自己一场，昨夜半睡半醒间，她就会和酆允之撕破了脸。

    见她都醒了，青蓉立即不在为难，笑着掀起帷账挂好，“爷给的令，让咱都不要吵了您，恐是念着奶奶昨日走了那么多路太劳累了，所以早早就交待了这令，就想您多歇一歇？”说及，伸手为她掀被子，被子里什么情形，佟雨筠怎么忘得了，脸一股就红了，对青蓉先道：“去唤金氏和何氏，让她们给我送一桶热水过来，我要先沐浴，你们几个都先出去。”

    青蓉微微一愣，屋里伺候也不是一天两天，她们又有盼香姑姑教导，对于闺房之事，几个也是一知半懂，不由得也红了小脸，这才明白了为何爷说要奶奶多睡会儿，原来，并不是因为昨日劳累的原由啊？可是爷开始时不是在厢房里吗？

    怎么得又回到了奶奶屋里？断不知是什么原因，却肯定了院里都在传的消息，她们家四爷确实越来的宠爱奶奶了，三个小丫头捂嘴呵呵的轻笑着离开。

    待热水送来，下人都出去了，佟雨筠才轻轻的展开睡前迷糊时穿上的垫衣，雪白的肌肤上青红交加，一朵朵红梅花儿布满了身子……

    理了头发上的白絮，脸上，身上，两手剥了垫衣，出了一身汗也不觉得冷，光溜溜的滑进了木桶里，立即舒服的叹了一口气……

    屋外，三个丫头有听到里面的动静，若冬和西宁好想瞧一眼，可是青蓉规矩严，她说不让，她两个就不敢再乱动。

    此时，院口有人声响起，引去三人的注意，“主子，您可回来了……”厨房帮佣的粗使丫头阿雪和阿冰，从东厢房的台阶上迎向院门。

    酆允之风尘仆仆的与文章刚踏进院子，他便先问，“她俩人怎么样？”阿雪低声讲着什么，她们隔得有些远是看得到听不到，不时间就看酆允之迈进了东厢，他身后的文章提着一串药包，也不知道是谁生病了？

    住在西厢的卉兰也留意着这里，应该说从昨夜开始，她就没有闭过眼，从酆允之离开后，她仍然不敢相信的等了很久，后来实是不甘心去了正屋听墙根，她才知道……一行清冷冷的泪水滑落下来，她发冷的身心，就是那暖烘烘的太阳也焐不热了。

    爷心里的人是正室奶奶？是她，佟雨筠……不，不是我，“呜……我应该怎么办，怎么办，呜……”为她作早膳的珠儿和珍儿进了房，两人对视一眼，不面心里也泣泣的，这竹居里最要数她们的主子活得最累了。

    珠儿道：“主子，现在还能怎么办？唯有稳住你的位置，不被奶奶扫地出门才是正理儿呀……”

    东厢里。

    酆允之让叫了卉兰过来，对她吩咐道：“她们两个就交给您，待不造作了再禀我，一定不能心软放了她们……”

    卉兰肯定那两个出了什么事，只先答应下来。

    这时左面的回廊上，盼香扶着酆允芷往正屋里走，看到了东厢前的酆允之和卉兰，酆允芷笑着唤他们，“哥哥……”看她要迎过来，酆允之快速的交待完卉兰，先携了妹妹一起往正屋里去。

    盼香随后瞧了这方一眼，恰巧与卉兰哀怨森森的目光相触，不禁吓了她一跳，突然觉得这个不爱说话的卉兰，好听点是沉静持礼，不好听可就是阴沉怪异，断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因为珠儿伺候酆允芷时，却常回厢房侍卉兰，所以佟雨筠让盼香先陪侍在酆允芷跟前，遂叫陈霖已在官里物色两个新的婢女进竹居，佟雨筠想得周到，虽然青蓉三个都不错，可是为了避些嫌，还是给小姑买来新人伺候的妥。

    正屋中，他们兄妹刚刚落坐，青蓉便对酆允之禀道：“爷和小姐是在这里用早膳么？”按照往常是这样，可是刚刚奶奶沐浴之后，说还要歇歇，也不让她们进内室，主母不在可不成理，可是她们也看奶奶的确疲得很，那弱弱的声音就能听出来了，她们倒又有些不忍心打扰奶奶休息，若是爷和小姐去后院里用膳，倒是无限的好……

    “嫂嫂了？不会这么早就出去了吧？”酆允芷以为是昨天那家铺子上的事，佟雨筠说过留给她一天，不过当时就看出来，嫂嫂是真愿意全接下那两家铺子。

    这种魄力，让酆允芷激动的晕红了一张小脸。

    青蓉瞧了眼酆允之，以为他会回答小姐的问题，却见他朝内室张望，于是便代回道：“爷交待我们不要打扰了奶奶，所以……”不用说了，便笑了笑，酆允芷好像会意了些，可是却不完全明了，就抿嘴含笑，心想哥哥让歇着，便是有歇着的理由。

    “去上早膳……”酆允之面色沉沉，眉毛轻轻蹙在一起，便往内室而去，伸手掀帷帘时，却有人从里面先他一步掀了起来，那只纤手细白玉嫩，淡淡金色余晖的应耀下，更显得细白可人，“是妹妹过来了，都怪嫂嫂睡得沉了，到这时候也起不来，呵呵……”他正着迷于她雪白玉润的纤手，佟雨筠微微含笑的走了出来，先见是她，嘴角的淡笑立即一失。

    允芷起身笑着对她福身，佟雨筠立即摔开他的手，三步作两的扶起允芷，“还在我跟前客气，嫂嫂可要生气了？”而有的人早生气了，酆允之扫了她一记，颜上变得冰冰的晾，折身回内室去换件衣袄，因为黎明露重，天亮前雾气蒙蒙，他身上的衣袄都润润的不舒服。

    佟雨筠扫了他一眼，先是一慌，转而却嘴角轻勾。酆允之入室的那一刹那，差点下意识的叫一声，他不敢相信有那样一双白玉般的纤手的女子，会睡在这乱七八糟的破棉被里一宿？

    可这，这到底是怎么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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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小闹2

    酆允芷走后，他去翰林院前，忍不住问一问屋里是怎么回事。

    “那被子是……”

    “被子破了。”

    “呃，怎么破的？”

    “您也不知道吗，怎么来问我？”回嘴时，带着气，佟雨筠也没有好脸色。即使这样，她作为他的妻，还要为他整理装束，忍不住了，她好气。

    酆允之眉头一挤，疑惑，“我应该知道？”想了想，他走的时候虽然没有点灯再离开，可是被子应该不会……他有点迟疑的怀疑自己，因为当时药力刚过，运动了一宿他极其疲惫，但迎芸和曼芸却不得不管，所以天刚蒙蒙亮就迷糊出门，是叫了文章之后才完全清醒。

    看他也不确定，佟雨筠眼里冷笑一闪，恶声恶气的说，“不会连昨晚的事全忘了吧？你是怎么发疯的，难道真记不起来？那么的对我，对我……”脸蛋通红的瞪他，发火的吼过去，“你我真怀疑你一点也不把我当妻，为了点什么不痛快，就这么对我，怎么？你是小说看多的是不是，要用这种事来虐待我吗？”

    酆允之哪知道虐她与小说有毛关系，两眼瞪了瞪，第一次看她对自己露出厌恶的目光，心情如何好得了，于是硬声硬气儿的道：“昨夜，算是我对不住你，我可以给你保证，以后有这种事，我再也不会来找你。”佟雨筠听出点深意，好像昨晚的事还有什么原因？

    她微顿了下，酆允之冷眼挥开了她，便往外走，一言不发的就要离开。

    一股子无名火冲出来，“不来就不来，你以为我想啊？你能，你能就再不要来……”她受了委曲，若是他真当她是妻，岂能不知道体谅？

    酆允之在门口一顿，以为他要转过身来，片刻了也没有，他寒声声的低道：“好，很好。”于是，大步流星的离开，佟雨筠挥起一只茶盅，狠狠发火的掷过去时，却没有放手，一时怔在当场，气得胸口一涨又一涨，“混蛋。”

    盼香和凝露对视了一眼，心想奶奶可从未发过这样的火，这次看来是真正的动怒了。盼香去接了她手上的茶盅，笑道：“青花瓷的，要十几两银子一套，摔碎了就可惜了。”佟雨筠脸一和，气得瞅了眼茶杯，“摔了就摔了，倒不是因为它有价值才抓住不放，只是我最讨厌来气就摔东西的人。”

    “就是，就是，奶奶能这么想就好，这会儿人都走了，你也散散火气，气伤身子可是自个儿活受罪……”凝露拉她坐下来，又重沏了茶给她递上,“喝点热茶缓一缓气，您昨个儿不是说再要去看铺子吗，那里地段好，就是应该早买下来才安心。”

    佟雨筠点了点头，接过茶喝了一口，眼光落到杯身儿上，奇怪的问盼香，“我记得屋里没有这些物什，倒是从哪里来的？”

    盼香笑道，“原不是要改造后院吗，库房我也让那些工匠加了固，无意间发现了这套茶具在那堆俗物中，发现花色还耐看，所以就拿来用上，前个儿爷先发现的，还说这是上好的青花瓷，年陈有些久远了，十几两银子那是本身的价，若说到收藏，怕是咱屋里摆上的这套壶具，可远远不值这价钱才是。”

    佟雨筠心一热，连声问她，“库房里还有些个什么，全是瓷的是不是？都是有年陈的吗？”盼香一听这话，便明白了点儿，凝露也勾笑会意，“奶奶是打上那堆物实的主意了？倒也是这个理儿，咱嫌它俗不可耐，可若年代久远，找个明眼儿的人瞧瞧，抵到那些古玩店去的话，到又是一笔不小的收益。”

    佟雨筠就是这么想的。

    盼香笑道：“以后铺子开了张，用到银子的地方只多不少，看来今儿个奶奶这一通火发得值，若说明眼人儿的，我看就爷是个现成儿的，咱奶奶对他又知根儿知底的，就少操些个心了不是？”一眼子扫在凝露脸上，人都说夫妻吵架是常有的事，劝合不劝离，她们岂不知这个道理。

    凝露故意苦着脸问，“可是爷刚才是恼了才走了的，我们要怎么再去请他帮忙啊？”盼香还道：“这还不急着，就今天奶奶要出府的事，才是迫在眉睫，爷若气得忘记接奶奶那……”说着又递了个眼神给凝露。

    凝露正欲张嘴引一引话，佟雨筠却笑眯眯的看着她两个，“别再激我，委曲的可是我，要我去先认个软儿，你们想也不用想。”两丫头一对视，同时吐了吐舌，这种层度的确是哄不了奶奶。

    佟雨筠笑眯眯的看着门外，“今天出府，我自有办法，你们俩个就等着看吧，看离了他酆允之，我会不会寸步难行。”

    ……分割线……

    翰林院专门办公的阁楼里，这时所有人都开始收拾手边文案，便准备三三两两去用午膳，便有一位酆允之的同门从外面回来，给他带了消息，“允之，您家的下人说有要事找您，这就等着院门外嘞，我看他找得急，您赶快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酆允之疑惑的告了声谢，自从他进翰林院，还没有谁来找过他，自是疑惑。他一走，阁中还未离去的，便立即有人说话，“听说从五品的那缺，一直未有落实，你们倒是说说，会是咱们中的哪个？”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刚刚走的那位，人家是国公府的女婿，虽是个打不上眼的庶出吧，可人家有的是运气……”

    “我看不尽然，你们还不清楚他吗，清傲的很，连国公小姐回门也没有作陪，那是多好的机会呀，这人，唉……”

    “叹息又怎么样，他才是国公府的女婿，又不是你，也不是我，还不是他，哈哈……”

    酆允之听出来，这些人笑声中，有羡慕，有忌妒，更有嘲讽，岂知，他们又是个什么作风，迎奉拍马的行为，让人看了作呕。他们说对了，他就是清傲!

    可这份清傲却不得不被暂时折损……酆允之朝院外来时，一时想了很多，他知道要与佟雨筠和气相处，至少暂时和和气气，或者表面上……却不知那心里浓烈的在意来自何处，他又是在意什么？

    老金笑眯眯的迎上来，先给他作了个辑，“爷，烦您走一趟。”

    “你……”他立即觉得与佟雨筠有关，会是什么事？

    “奶奶差小的来问您，今天您也要接她出来用午膳吧？”说完，他嘿嘿的先笑起来，觉得奶奶这一招可真绝，爷就算心里直不想，这会儿也不会当着下人面拒了奶奶的面子吧，再说大男人实不应该与女人一般见识，比若他，就不会和他恶婆娘金氏一般见识，否则，他早就被那恶婆娘活活气死了去。

    酆允之脸色变了几变，转了个身故意躲了老金的目光，“嗯”了一声，好像是答应，又像是清嗓子，老金笑嘻嘻的又说，“奶奶说，爷的人若不空，就送封信回府也成，还有我老金护着奶奶出府了。这不……”在酆允芷闪惊的目光中，老金给掏出一封信递给他看，“奶奶说您可能事多烦忙，所以就代笔了……”

    又一阵嘿嘿的笑起来，老金觉得奶奶就是奶奶，要他的婆娘，肯定想不到这么周到。

    这种周到……酆允之眼睛冷冷的，看人有些发麻，老金正笑不敢笑，突然哦一声，似才想起什么，“奶奶还说，爷今儿个早点回府，奶奶备下酒要与您开怀畅饮，谈一些正事，不在意谁能，谁不能的说法……”

    你能，你能就再不要来了……她的话犹言在耳，以为她能冷硬多久，却不想中午为了出府一事，给他来这么一招……可后面这句话可真不动听，他若能狠一点，倒真难再管她什么。

    酆允之的脸是一阵青一阵红，叫了文章出来随老金回去，还是按照以前的方法接出佟雨筠。

    佟雨筠前脚出府，白氏后脚也跟了出来，那常帮她打听消息的粗使婆子也在跟前，“奶奶，我听人说青石街口有两家铺子又入了四房的眼，眼下怕就是去说向的……”白氏恨了恨佟雨筠离开的地儿，这女人一进府就大张旗鼓的动作，竹居倒是越来越有样子，又在外面打了主意。

    她这一道道的是想做什么？又是想引起什么人注意？

    作为管家夫人之一的她，不由得对此上心，现今侯爵府已是一分为二，难道还敢一分为三……断无可能？

    白氏遂叫了水桃跟在身边，驾车一直跟在佟雨筠身后，因为心情不好的原因，所以待水桃也恶声恶气的，瞪着她双手正捂着的肚子更是怒黑了脸，“是不是还不一定了，就敢这么娇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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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价值1

    酆允之派文章前来接佟雨筠，同时把那家客栈东家的消息也送来了。

    文章在车上已向她禀过，原这家客栈的主人姓刘，三个儿子各娶媳后便已分家，只有这家客栈老人以死相阻，这才留有他与老伴儿生计来源的客栈，也不至于无人顾及而被生计所迫，让那些不孝的子孙活活气死。

    佟雨筠先与茶楼的老人谈完交易，由他搭轿亲自驾车来到刘老汉的家。

    小小农院聚了不少人，老人在她跟前低声价绍，“这就是他家的三个儿子、媳妇、孙子和孙女们，给你提过省，有些人穷怕了，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夫人你可得处处小心一些……”老人叮嘱完就要先离开，因为他儿媳妇儿昨天亲至上京，便是来接老人去他儿子上任的郡县养老。

    佟雨筠感慨于这两位老兄弟的不同待遇，虽然老人只生养了一个，可是却顶过这刘老汉的十个也不止。望着这满院子青着眼看着她的男男女女，她不由得想，要不要日行一善，救一救那矮小的瓜棚下相扶在一起的两位老人？

    青蓉担心的道：“奶奶，他们这里人多，咱要不要，要不要回府再叫些人，不然通知一声四爷也成呀？”

    “又不是来打架的，人多有什么用，你们都跟我进去。”佟雨筠想要买那家客栈，出于不忍之心她又想帮助那对老人，虽然怕惹麻烦，可是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她心愿不会实现，或者帮不了想帮的人？

    “你就是要买我们客栈的夫人？”上来一个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铜铃一般鼓涨的双眼，粗声粗气的说话时满口的酒气，“你打算给多少银子，若是价格不合适，我们是不打算卖的……”他话未落，瓜棚下坐着的刘老汉一阵的气喘咳嗽，“咳咳……”

    佟雨筠眉一蹙。

    中年汉子立即啐了一声，“老不死的看什么看，那家客栈要卖出去？可没有我们兄弟同意，谁也别想动它一分一毫？”其他人也像他一样阴着脸，瞪着刘老汉的目光活似看仇人似的。

    老汉咳嗽得撕心裂肺似的，他身后的老婆婆捂着嘴直哭，因为长年劳作的原因，她的腰很塌，不知道是不是直不起来了，看起来比一般人都要矮小好多……

    佟雨筠收回目光，淡淡的看着面前这个中年汉子，笑道，“对，就是我要买刘老爹的客栈，银子方面都好谈好商量，若是东家不愿意，我岂有强买的道理？”说着就往刘老汉那里走，中年汉子和其他三个男子，全随着她过来，“那你出多少银子，只要价格合适，我们也是愿意卖的。”

    就有刘老汉的其他两个儿子插嘴，语气里透着迫切，“对对对，只要价钱…只要价钱合适，一切都好商量，反正咱也不会做生意是不是？”不会做生意是一回事，另有现今青石街要扩修，那家客栈若拆去一半没有赔偿也罢了，可是拆除这一半之后，那客栈也就无法再运作，他们没有钱重建，难道只看着它朽烂在那里？

    佟雨筠早有了解，所以此时反而不急，先出声与刘老汉闲话扯了一阵儿，直到他三个儿子都没有耐心的时候了，自有人再问，“夫人到底要不要那铺子，若你实在没有意思的话，倒是有几家看上了那地段……”其中年纪最青的小个子男人开口说话，一来就是激将法。

    佟雨筠回眸笑了眼，“哦，原来早有买主，是这个情况呀？”不盐不淡的口气，倒让本就心中有鬼的人不知道如何再说话，小个子男人的两个兄长立即就白了他一眼。就听佟雨筠对刘老汉说道：“我也是通过**介绍来的，若是给您与茶楼一样的价，您能够接受的话，我今天就把款子兑给您？”

    也许是因为老哥哥最后也帮了他一把，所以听到佟雨筠的话时，刘老汉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立即就一股红了，皱纹满生的右手颤颤微的向佟雨筠伸来，“夫人，我老头子愿意，愿意……”佟雨筠快速握住他的手，奇怪的感觉立即涌来，看着老汉的孤老与无助，她竟然感同身受似的……有些难过？

    想及母亲也生有眼疾，这么久没有见，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却遭来他三个儿子的反对，“不行，那老家伙是要走了才压这种价，试问青石街的铺子谁家会给得这么低，你明显就是奸诈欺人嘛……”

    又一个插嘴，“还是算了，算了，一看夫人就不是个诚心的，我们还是与别人联系联系，趁现在那条街正搞扩建，要是重新修建铺子的话倒是个好时机，又是年初，寻铺子做生意的人可多的是……”

    他们的话很多，却只有一个心思，贪心不足要抬价。

    佟雨筠的手被老人一时握得死紧，他拿拐杖的左手狠狠的一震地面，发出啪一声很大的脆响，“你们这些不孝子孙啊……”一口气却起不来，眼看就要背过气去，佟雨筠急呼文章，“快过来扶住他……”文章的帮忙，老汉总算回过气，冰凉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你们都走，我和你娘的事，不需要你们插手，滚，滚，都滚……”

    他三个儿子个个涨红了脸，却瞪着自己的父亲一动未动，老大理由充分，“我们若走了，你的这点家产肯定要被人骗了去，人老了就要服老，专是与自己儿子横着走，这世上也有你这样的爹吗？不识好歹……”

    老二道：“要走也成，以后你怎么着了，可别再来送信给我们，不过娘却要跟我们回去，她孙子孙女儿还小，我俩口子眼看就要农忙了，孩子不是她带还能是谁……”

    竟有这样的人渣啊，不孝养父母也就罢了，还是啥也敢欺上来……

    不仅佟雨筠气不打一处来，当然她是来谈生意的，万不能因为这事生怒，所以面上还是淡淡的，不过目光却冷冷的发凉。随行的丫头和老金是实在人，就觉这样的不孝子孙应该送官府法办，认为那是收拾这些东西最好的办法。

    唯有文章是那有学识的人，常跟在酆允之跟前见的自是比他们多得多，走前他主子又有交待，他来就是助奶奶谈下生意的，于是缓言轻语的问道：“那各位是要什么价才卖那客栈，不若说个明确的数子，我们彼此商量看看？”

    佟雨筠瞧了他一眼，知道文章有此问，肯定是酆允之的意思。

    老大与两个兄弟就换了个眼神，“旭阳街上的铺子，才是我们客栈一半大的就是八百两，以这推算，至少是这个双倍我们就接受，否则卖买万无可能。”其他两个也直说“对对对”。

    佟雨筠冷笑一声站起来，“看在你们这么为父母的份上，我就再给估一个价，比隔壁的茶楼再多二百两，一共六百两银子，若是做于刘老爹和老妈妈养老体己的话，以后断是省着点用，不用你们操心也是可以的。若是三位觉得合适，我立即差人去找当地有头有脸的人作担保，咱们当场就交易画押。”

    三兄弟是想把那卖客栈的铺子平分了，岂知佟雨筠这么一说？

    自从说有人看中那客栈之后，他们也打听过是谁家有意思，原来是上京数得上第一大府的平安侯爵府，这样的人家他们自是不敢多惹，所以人家说买，他们再不能像往常那般耍混，只能说卖了……可是若真找担保人来，怕就所那卖客栈的银子，他们是一分也沾不得了。

    三人一时不由得全往刘老爹脸上看。

    老爹有些激动的对佟雨筠道，“谢谢夫人的体谅，谢谢啊……我们就敲定这个价格，说一不二。”佟雨筠满意的笑了笑，先扶了他坐正，这是她适才想到最好帮他的方法，若请有头有脸的人作证，相信世俗和人言可畏，他三个儿子不便再强抢刘老汉夫妇的体己。

    老汉的三个儿子对这价钱很不甘，六百两？待老头死了，他们一人只分得到两百两……

    就在这时，农院外有人呼了声，“有人在吗，刘老爹住这里是不是？听说你家的客栈要卖了，不知道是要个什么价呀？”青蓉三步作两的来到佟雨筠跟前，“奶奶，是二奶奶。”佟雨筠回身看去，二奶奶白氏和丫头水桃，及一个粗使用的跑腿婆子，和一个马夫装扮的家奴一同过来。

    那三兄弟听闻她也是来买铺的人，立即喜笑颜开了起来，“夫人对那客栈有兴趣，我们出到一千二百两，不知这位夫人意下如何？”

    “混帐，老子说过，那铺子你们谁也别想插手……”刘老汉立即阻止他的儿子，他怎么不知道这些小子想得什么，他与老伴平日节约度日，就算这笔银子他们暂时不敢动，可最后还是要留给他们……养了这种不孝的东西，刘老汉恨不能把这铺子就给了人，一分钱也不给他们留下。

    老汉也是硬朗的脾气，当场一通怒火下来，也怪惊人的。佟雨筠趁时与二奶奶白氏见了礼，“可真不巧，原若知道是您看上的，我也就不多这一事了，可是我们刚刚谈完了，那铺子已落在了四房，不若二嫂到别处看看，兴许还有比这更合适的等着你呢？”

    “呀，看来就是巧了，怎么次次都与弟妹您遇上了，不过我猜你们还没有签条款，也就是说，那里还是有可能是我的，以后咱们妯娌挨着做生意，岂不更好，更热闹了些。弟妹就让给二嫂嫂又有什么关系?”白氏笑着往那三人而来，出手显足了阔绰，“一千二就一千二，现在我就和你们签约画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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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价值2

    与佟雨筠给的价相比生生翻了一倍，那三人自是喜得那什么似的，转而就跟老汉要地契，“……一千二呀爹，赶快拿来吧？”

    “人要讲诚信，我老头子一辈子为人处事都说一不二，今日也不会为铜臭破例。”

    “我看你是老糊涂了，这可是一千二百两，比她给的多了一倍呀……”

    “大哥，不用跟他多说，咱们到屋里搜去。”老二看他爹固执的样子就急了，唤了婆娘孩子都冲进了屋子里，这下子老大和老三也慌了，吼着推攘着自家婆娘和孩子到屋里去找地契，就像谁先找到，那一千二百两银子就是谁的似的。

    佟雨筠看着农院的鸡飞狗跳，真觉是一出闹剧。可是白氏此计再不能让她得逞，否则日后当真门挨门做生意，还不知道会有多少麻烦。

    于是向那气得不知如何是好的刘老汉道，“老爹，一千二我也愿意出，找人担保的事，也全交由我为您办好。惊了惊白氏，心想四房还敢跟她争，于是冷笑一声也说，“老汉，我再给你加二百两，你家的客栈我是要定了。”

    “不，不，不行……”刘老汉理也未理白氏，拉着佟雨筠的手细说着，“本是六百两银子你也只得到一堆废砖烂瓦，已超出了它本身的实价儿，我老头子拿得有愧呀。若夫人再加价儿，那可不是在买老汉的铺子，是在煽我老头子的耳刮子呀……”

    佟雨筠就知道茶楼家的老人即与他是老哥们儿，相信这二人的本性都是纯良实在的，不想还真让她懵对了。白氏像看怪物似的盯着老汉，“你疯了不是，看看你这些儿子，为了银子快发狂了似的，难道你就当真无动于衷

    ？”

    老汉仍不理她，让他老婆子扶着自己站起来，只对佟雨筠含泪的说，“银子人人都想要，可是到我这岁数了，便是看淡了，却是这真正助我之人，方让我心生感激之情。三个儿子全教育成这副品性，难道我老汉还不自醒，非要用银子害死我的孩子们，我才来后悔莫及么？”

    白氏冷眼直番，“这说的什么话？我一句也听不懂。有银子有什么不好，你儿子骂你发疯了，我看是真的。”看他要拉着佟雨筠往外走，白氏反身就挡在他二人跟前，同时唤着屋里的那几个，“你们老爹要把铺子卖给别人了，还死在屋里做什么，他的地契肯定在身上藏着……”

    三兄弟一听，带着婆娘孩子全涌了来，“爹，把地契给我们……”

    “爹，你清醒一点，我们都是为你好，快把地契拿出来吧……”

    “哼，你敢用六百两卖给她，我们就全告到官府里去，看他侯爵府敢不敢吃这欺骗老人的官司……”

    他们全发了狠，那是听出之前佟雨筠与白氏说话时的关系，所以只要为了银子，他们才这么不怕谁。

    老人黑青着脸，只叫他老婆子，“走，走，快走……”另一手还带着佟雨筠往院外拖，他想找一个清静的地方，与佟雨筠把这转卖的条款早就签了。

    “四弟妹他们要告你呀，吃官司的问题哎，你真的不怕？”白氏似笑非笑的跟着他，身后是那追着索要地契的三兄弟。

    白氏想，就算佟雨筠有国公府撑腰，可若真有人支些点子，把这真的做成官司，也许，更能让四房自此吃完兜着走……

    佟雨筠看出她目光里的意思，却偏道：“我倒想见识一下有谁会污陷我坑人，她又用什么样的法子欺负人，呵呵……”只要有人作证，她还会怕，又不是被人一哄就吓傻的孩子，白氏可真小看了她。

    想坑个谁，她二房倒有的是经验……长长的水眸里转了转，白氏更加激着佟雨筠，还真想她不顾一切买了客栈，然后她才好施展作为，“弟妹呀，不要怪嫂嫂我没有事先提醒你，若是真吃上官司，我想咱四弟在翰林院里的前程怕就……”

    “我的前程倒不用二嫂操心。”酆允之很突然的出现在刘老汉的院口，他身着一身朱红官府，眉眼严肃生威，顿时吓得刘家人全懵了眼。半晌才由刘老汉先作辑行礼道：“小民见过大人……”随后的三兄弟也怕着官，全躬下了身，一时都被这身官府吓得不轻。

    若他们知道这官府是几品何位，也许也不用这么害怕了。其实是心中有鬼才会害怕，若三兄弟正大公明，又岂会一看官就怕得要命。

    白氏一滞之后，脸色变得非常的不好，被人打破了好事，她怎么好得了，“四弟可真闲呀，此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酆允之只看着吃惊的佟雨筠淡淡含笑，走到她跟前，当下就亲昵的一手还上了她的腰，带着佟雨筠一同看着白氏，微微一笑道：“只怪你弟妹跟我调皮，用了午膳却跑到这里来了，若不是我留意着，也不知道刚刚那情形，会发生什么后果？”

    刚刚就见白氏和刘家兄弟欺负人……

    白氏脸色更加难看，“哟，看来四弟和弟妹的感情是真没有话说了，这么疼着体贴着弟妹，弟妹一定开心极了吧？”

    哄鬼了，今天还听说他二人吵过架……可现下酆允之出现在这里，莫不是先发现了她尾随？所以才跟着来……白氏心里也有鬼，心里有一点点发慌。

    “二嫂问您开不开心，怎么不回话？”酆允之手霸着她的腰，目光温情脉脉……佟雨筠原来心中的闷气有一些舒解，知道他暂时在帮自己，于是也和颜羞笑着回了白氏，“开心，当真开心，我想弄铺子玩耍，他不是也尽心支持吗，只是上次旭阳街上的两间做不成了，所以才搞得我这么累，你说是不是太可惜了嘛，二嫂？”

    后来才知是白氏从中作梗，要不是她，她用得着这连日的奔波？

    白氏又恼，又恨，“是，确实是可惜。”敢讽笑她，可她也没有得到不是？不过眼下的……一眼扫了已站起身的刘家人，白氏眉眼灿烂起来，对酆允之道：“老四，既然她是作乐用，我看一间便是足够了，不若把这刘家的就给……”

    “那可不行。”酆允之果断回道，刘家人都看着他，见他脸色由严肃到淡然，似乎只是瞬间功夫，酆允之对白氏道：“她喜欢的，我口袋中再有欠失，也要让心爱的人得到满足，所以这次算四弟对不住你，刘家的客栈四房是买定了。若是二嫂执意要跟我们争的话，那也行，就看刘家客栈的东家怎么说，他愿意卖给谁便是谁的，这样自是公平又公正。”

    在青蓉说找人帮忙的时候，文章就有些警醒，而等白氏一出现时，他立即暗暗叫了老金去通知酆允之，于是这里的事，他全部都清楚，刘家老爹手握地契，他愿意把客栈卖给他们，这是做人的道理所在，二房的人再霸道，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

    更何况，他二房手脚早就不干净，若是真敢在这里也欺到四房身上，可别怪他酆允之……酆家人要了他母亲和二妹的性命，三妹的来上京这么久也没有长辈过问婚事，他不怨恨酆家人岂不是太说不过去？

    白氏哼哼的笑了几声，认为不适宜同四房撕破脸，却气得转身而去，恰与身旁的水桃撞上，“没长眼的东西，看在哪里啊？”其实是水桃差点没有立稳，白氏吼骂出人时，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一闪精光，竟是顺着水桃那倒热完全翻了她，刘家院门外是一个不高不矮的墙坎，在众人花眼之间，水桃就从上面掉了下去，“啊……啊好痛，救命，救我……”

    顿时惊了所有人，佟雨筠以为那点砍应该摔不了人，再说下面还是开垦过的良田，不会摔着哪里，岂不想青蓉跑去看后吓道：“奶奶怎么办，她，她全身都是血，好多血啊……”

    恐是水桃能听到青蓉的呼唤，又吓又痛之间大声呼起来，“四奶奶快救我啊，救我啊，我肚子里怀着二爷的孩子了，四奶奶救命啊，救命啊……”

    酆允之听闻，立即脸色发白。

    佟雨筠往前，便被他阻了，一时喘息不稳，“你，你要过去？”俊挺的脸上爬满了冷汗，嘴唇上的血色快速的失尽，身体微微的颤抖……佟雨筠知道他母亲是怎么死的，接合来看，她觉得酆允之是从那时落下了心病。

    心病需要心药医。

    她果断的叫文章，“扶着爷站好，让他看着，他怕的事，不一定会发生，相信我？”看着酆允之时，她那双坚毅的眸子闪闪发亮，好似能温暖世界所有一切冷暗的地方。

    佟雨筠叫青蓉，若冬和她一起去救人，不时又唤道：“刘家三位嫂嫂，看着我们都是女人的份上，快来帮一帮她……”

    刘老汉的三个媳妇儿忌于丈夫，一时没有一个敢动，刘老汉一拐杖打在了他大儿子身上，“知道你娘怎么才生下你的吗？她脚下不稳滑了一跤，请了产婆来都说不能保你了，可是你娘拼着命要把你生下来……儿啊，你醒醒啊，快醒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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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欺负

    “太好了，太好了，老大夫说水桃不会有事，没有事了，呵呵……”青蓉在刘家内室间听到这个好消息，笑眯眯的就给酆允之和刘老汉禀示道。

    坐于堂屋候消息的众人不免全出了口大气。

    刘老汉看他三个儿子同时有放松之意，便与老伴儿会意的对视了一眼，谁不是人生父母养的，试问他们两夫妻待儿子是宠溺过头，却并未变养成那真正的歹毒之人。

    当他们听到水桃不要命也要保住孩子时，三个成年的大男人的确从心底掠过一股子怪异的感受，此时再看他们压弯了腰的母亲时，竟然不敢与含泪悲痛的老母亲对视。

    酆允之不能确定他们这种温软的人子之心能够持续多久，不过却很肯定他们感动于水桃不要命也要救腹中骨肉，却万万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心情。二房只有白氏生养的一位女儿，因为出生就体弱多病，白氏为了疼女儿，所以一般不会养在外面，就是酆允之也有一两年不曾看到他的小侄女酆元香。

    白氏一直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酆允浩一直想要一个儿子，可她自己多年下来再无所出，如今水桃这死丫头怕是……白氏的脸色绷得死紧，等听到青蓉落出口的消息时，她的目光瞬间泛出了恨意，连双手的颜色都变得灰白，红艳的指甲一时锐亮的吓人。

    她身旁随侍的婆子吓了一跳，不禁暗暗往她身后躲。

    这时佟雨筠也走出了内室，她一脸疲惫却眼中含笑，细发湿润润的贴在她的脸上，不知为何？

    “累了？”酆允之下意识的揽着她，很随意的抚开她小脸上的湿发，换来佟雨筠浅浅一笑，“累了，想快点回家？”

    早送了信回去，现下就等酆允浩差人来接水桃。

    酆允眼角上扬，大掌牢牢的抓在她的小手上，轻轻的嗯了一声，“咱们回家。”相视而笑间，竟是脉脉含情，白氏瞧见不冷不热的低哼了一声，若不是佟雨筠多管闲事，那水桃她也难想再……眸中精光一显，白氏恨恨的想着，她绝无可能让别人抢走女儿元香的一切。

    刘老爹用赞赏的目光瞧着佟雨筠，他的老伴儿泪眼花花的闪，对佟雨筠道，“真是位难得的菩萨心肠，她要不是您，可就真要出大事了……”佟雨筠和酆允之淡淡含笑，只说，“她是平安侯府的人，我帮她也是在帮自己，再说，现下有了二哥的骨肉，我们夫妻全在这里，自然是要为她竭尽全力，才是道理啊。”转而笑看向白氏，“你说是不是呀，二嫂？”

    佟雨筠目光一变，虽然当时没有看清楚，却早猜个明白，那可是一尸两命，她竟然也敢？

    白氏眼中冷冷含笑，正欲说话，酆允之已保护性的站在佟雨筠跟前，对妻子笑道。“她是二嫂跟前的人，二嫂不担心？谁又担心。既然水桃已经脱离危险，这全有二嫂在，你和我便先回府了，看你今天这真是累得？”说着，又为她理了理头发。

    佟雨筠偷眼打量着白氏，也知道这是二房的事，他们四房自然不好插手。

    “四少爷，少奶奶，您们可暂时走不得，”刘老爹挥了挥手中的地契笑着道：“可别把最重要的事忘记了，呵呵……”他三个儿子本是下意识要阻止的，可是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全立在当场，你看我我等你的意思，眼争争的看他们老爹，以六百两的银子把客栈卖给了酆府四房。

    白氏气得咬牙切齿。

    ……分割线……

    “爷，奶奶睡着了?”青蓉双手揽着佟雨筠歇息，随着马车一摇一晃的，佟雨筠却是累得体力不支昏睡了过去。酆允之正待下马车，他们签完转卖条款后，正是酆允浩带着大批的人，大张旗鼓的迎上刘家。

    这时。前面二房的正下车，一片漆黑间，有不少的人声叫嚷嚷着。

    全是水桃姑娘这样，或者水桃姑娘哪样，若是乍一听，倒以为全平安侯府的人都出来迎这个水桃了。白氏冷眼瞧着人来人往的下人，以及她的丈夫酆允浩，此时他正忙前顾后，水桃轻轻哼一声，他就破口大骂了起来，

    一行粗使婆子是手把手的把水桃抬回府的，所有人处处都放着小心，说是抬，倒不如说是供进府……

    酆允之一直等到这行人离开了，这才施手抱起佟雨筠，青蓉和西宁惊呼了一声，不敢相信四爷真的要抱四奶奶进府……

    “大惊小怪。”老金嘿嘿的笑，“姑娘们还不快进府伺候着，爷和奶奶可都没有用晚膳了。”虽教训着人，可他的含笑的目光却没有从酆允之的背影挪开，好……真好，奶奶和爷都好，嘿嘿……

    盼香和凝露早候在院门上，眼看是这么个情形，又是笑又忧，“奶奶没有什么吧？”心想怎么是抱着回来的？西宁得意的扫了眼西厢和东厢上正站在门口的女人，声音明亮而欢悦，“奶奶是累着了，在马车上睡着，爷不忍心奶奶受累，所以就抱着回来了啊？”

    说话间，酆允之抱着人已经进了正屋。

    东厢门上立即砰的一声乍响，曼芸嘶哑的低吼道，“他怎么能这么对我们唔……”卉兰听到她的声音被阻止，随后就传来迎芸低软的劝慰声，也不知在说什么？不过她也没有必要听她们讲什么，酆允之让她监顾东厢里的那二位，事后她才知道她们做了什么好事。

    还记得今天专门暗暗出府问过大夫，听说中了药的人，若不进行合欢之礼解毒的话，这药力会一直持续很久时间才会消解，想象着迎芸和曼芸受这种苦头的情形，卉兰心中发痒的兴奋着。“谁叫她们平常眼里都没有人，活该。”

    珠儿和珍儿关上了窗户，眼看四爷今夜又歇在了正屋，不免为卉兰着急，珠儿道：“主子，我们姐妹为您想到了一个保住地位的法子，就不知道主子你敢不敢做？”

    卉兰立即清醒，急切的问，“有什么法子，快告诉我……”

    “留住男人的身子，却留不住男人的心，不如主子就留下他和您的孩子……”

    “不行，他不喜欢孩子，这法子不可为，你们再重新想。”只要是酆允之不喜欢的事，卉兰永远也不会做，她觉得自己是个聪明的女人，聪明的女人若以孩子栓住男人？岂不成了最笨拙的手段，她不要他是因为其他原因和自己在一起，就算是孩子也不要……

    正屋。

    “雨筠，起来吃点东西再睡……雨筠……雨筠快醒醒？”

    片刻后，“雨筠……饿着肚子怎么成，你必需起来吃了晚膳再休息。”

    “我一点也不饿，只想睡觉，你让我睡了好不好？”

    “不行，必需起来吃了再睡，快点！”

    “酆允之我求你了，瞌睡死了，我连眼睛都睁不开，不饿，真的不饿，你让我睡吧，我谢谢你了，老公呜……”

    “……”

    ……分割线……

    早晨，阳光明媚。温暖的金阳酒满了房间，佟雨筠拿来靴子按照往常那般服侍他穿上，正蹲着的身子突然被人一提，酆允之把她抱个满怀，大手揉压着她的后背，让她整个人儿都陷进他的怀抱，“今天在家好好歇歇，中午我就不再接您出府了。”

    昨天太疲累，她连晚饭也吃不下，他觉得若一直这么劳累下去，佟雨筠的身体肯定受不了。说不出可人心的甜言密语，所以昨夜整晚，他总是抱着她睡觉，好像是要用行动表达他对她的心意。

    “嗯。”轻轻的应着，她也想好好休息两天，等来日才有精力督建铺子……

    她推了推他，“时晨不早了，快去翰林院吧。”酆允之抱紧了她纤细的腰，灵巧的手指钻进了衣袄……

    不时，榻间如林中细雨霏霏摇摇落落，又若夜间春风细细碎碎嘤嘤……

    凝露遂进了正屋，瞧着三个小丫头个个大红着小脸，不免奇怪，“这是怎么……”有奇怪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凝露惊羞的扫了眼内室方向，指着青蓉的额头低骂道，“跟我出来，小小的丫头，这点礼数也不懂吗？”

    “可是凝露姐姐，咱不是好奇吗，爷是怎么着了……”耳朵被人揪了去，青蓉再不敢多嘴，立即求饶，“好姐姐饶了我吧，爷他怎么欺负奶奶，我都不敢多嘴过问了，啊啊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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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休息

    酆允之办完事便去翰林院，佟雨筠累极了也不敢歇息，早早听到了外面丫头的声音，就怕迟不出房，会惹来一阵好羞。

    “奶奶……”青蓉恰巧拿个拖盘走来，笑着对她道：“爷让我们准备的，说您这会儿肯定起床了。”他怎么知道？她的想法，他也能猜到……

    小桌上立即摆满了饭菜，佟雨筠还真饿得前心贴后背了。吃没个吃相，好似饿死鬼投胎似的。

    青蓉嘀咕道：“……每次欺负完奶奶，都会细心体贴您，所以因为这样，才，才任爷一次又一次欺负么？”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佟雨筠听见，一口稀饭卡在吼胧里，差点当场喷出来。

    罪魁祸首还完全不知道，拿了巾子忙给她拭嘴，“奶奶，您慢点儿，锅里的粥还多着了。因为东厢里的那二位说吃不下饭，所以全用着粥，就是这样的她们届动不了两口，可是把李妈妈她们劳烦死了，也不知道是得了什么怪病，难道还要活活的饿死么？”

    昨晚回来时，盼香就告诉了了迎芸和曼芸的事，所以早上那次运动只是当成体力消耗而已，无论他多么温柔或宠幸有佳，她全没有一点心动的感觉。有太多的人或者事情在提醒她，她嫁的是怎么样的一个丈夫，以及生活在什么样的一个环境中。

    这种处境，谁动心，谁完蛋……她只能做个无心的人，才能最好的保护自己。

    不过听到有关他的那些女人，心情仍然会浮燥不爽。

    随后是金氏和厨房的媳妇子上来禀事，恐因为她救过金氏，听盼香说最近此人规矩许多，竹居里的人只要没有做下太出格的事，她方不会过于在意。

    处理完事后，人都走了，金氏却不去，她站在佟雨筠跟前，把迎芸和曼芸的情况都禀过，原以为东厢里隐瞒得紧，不想佟雨筠早就知道，于是献殷勤的金氏转而又笑道：“奶奶，您放心，这俩个我会时时为您注意到的……”后来她说什么，佟雨筠都含笑回应，最后金氏讲完了话，佟雨筠笑看了她一眼。

    金氏脸一木，不敢相信她无论说什么，四奶奶都是不在意，难道还在怪罪她之前的那些事？

    若不是，像她这样耳听八方的人才，至少也应该得到一两句口头上的赞美吧……

    金氏才转身出门，佟雨筠笑道，“老金这阵子随我很辛苦，不过我还要给你们提个省，往后外面的事还要多费他操心，所以趁这两天好生休息，养足了精神我可要好好看看他的能力……”隐去的话，充满了引诱，金氏那种心境的人，直管往喜欢想的地方想，转颜就笑呵呵了起来，谢了主子再出去时，走路都带风。

    佟雨筠温婉一笑，心想老金倒是还能帮着她一些……跟前待禀事的盼香却道：“您现在可是把这婆吃定了，明着不夸她什么，却给他老实的男人许多机会，这倒是治这婆子的最好办法。”

    凝露也笑，“她家男人还带着残，若就这样的在四房里却越来越体面，想也想得到她在外房面前又应该多有面子，多拽了不是，她不高兴谁高兴？不过，还是咱奶奶一看一个准儿，端是让那孙猴子也逃不出您的五指三。”

    “得得，别再恭维我，咱们说正事。”佟雨筠和她们两个笑了笑，便问盼香，“我让陈霖买的小丫头可有着落？”

    盼香道，“知道您为允芷小姐操心，他呀早就为您办妥了，这就等着外面候着，想让您也见见买来的丫头。”随后陈霖和何氏进房，随进来的有两个小丫头，全是昨天才引进竹居的，暂时还跟在何氏跟前学规矩。

    一阵见礼之后，佟雨筠含笑的盯着她二人看，“小姑娘几岁了，把脸抬起来我看看？”一个穿着红花袄子的小丫头先望向佟雨筠，福了下身子，还做得有些僵硬，“盼香姑姑给奴婢取了名叫玉良，今年十二了……”她声音如碎玉般的清脆，说话条理分明，胆子也不小，虽然目光有些躲避，不过却笔直的打量过佟雨筠。

    “什么都好，只是嫌她这份明快有些个过……”盼香低声对佟雨筠说道，担心玉良会是第二个珠儿。

    佟雨筠明白她的意思，并不对玉良做评价，相信陈霖和盼香看过了她，仍然送到她跟前，便肯定是官里最为出众了的。便又看向另外一个穿蓝花袄子的小姑娘。

    她是等玉良说完了话，又顿了一会儿，才轻轻一福身，这个福礼做得有些样子，佟雨筠笑看了眼盼香，盼香向她点了点头，就听小丫头说话了，“奴婢给奶奶请安，奴婢叫玉纯，今年刚刚十三，原是做过大府人家的丫头，少少学过一年的规矩，可后来家主生事，这才遣了奴婢……”

    她说话时微低着脸，不是胆怯害怕，只是做得恰到好处。声音温温沉沉，讲到她原来家主时，语气微微涩涩，听来像对家主的遭遇有些感触。

    佟雨筠命陈霖在官里找丫头，因为官里一般是落罪臣官的家眷或者下人，像玉纯这种丫头，她就非常的满意。学过一年规矩，调教起来也简单一点，她原来的家主蒙难，她仍是感触颇多，一看就是个软心肠的人。年纪又小，以后养在酆允芷跟前，待日子长了，她真正接受了新家主后，肯定是个老实本分、能成为亲信的人。

    淡淡的与她们交待之后，便差何氏好生照管着，待有了成果，便放进后院里服侍酆允芷，说到她这位小姑时，佟雨筠不免多默了一层，酆允芷年纪已至十七，古代社会中的十七相当于现代的二十七，早应是待嫁的成熟女子……

    盼香带人下去后，凝露神神秘秘的打断了佟雨筠的思虑，“您让我安排的事，暂时拿了个时间，就这个月的初十，您看怎么样……”原是说给盼香和陈霖再办回事，佟雨筠笑凝露想得周到，便道：“这事儿全由您拿主意，您做事，我自然放心，不过……”笑眯眯的看凝露，“你呢，为他们办着这事时，就没有想到过自个儿？这一段时间，可有看着合适如意的？”

    凝露笑着坐下来，直直盯着佟雨筠，却不回话直看着人。

    “怎么了？有了别的想法？”

    “奶奶，若是我说，府里那些小厮或者管事什么的，我都看不上呢?奶奶会不会骂我不知好歹？”是有点吧，她想，像别的人家，谁会给下人这等自由的机会，凝露在奴仆中出生本不低，这心气确实是异于常人的。

    佟雨筠却能理解她，“看不上府里的，就往外面找，不过我却要提醒您得趁早，不然待府里有人管上我竹居的事，怕就是你自个儿的麻烦。”像那白氏，专是个没事找事的主。不过昨儿水桃回来，今日怎么还未听到什么消息？

    凝露道：“水桃抬了姨娘，二房那边昨半夜就闹开了，您睡得沉自然没有听到。”话一落便又绕了回去，她觉得这话都说开了，何不把心里的想法说来试一试，“奶奶，我想做事情，不是靠男人，就是我自己。若您相信我，那么不如派我去三里庄，待您这边的铺子落成后，我相信以自己的能力，三里庄肯定也会有另一番景象的。”

    盯着她怔了怔，佟雨筠心想，她自己是穿越来的，自是有这份魄力吧，可是凝露本是地地道道的古代女子，而且还是下人出生，会有这种想法，真的让她很是惊奇。

    “奶奶是不同意？”

    “我为什么不同意？”

    “奶奶是说，是……”

    “呵呵……三里庄您可以去，正是三月间，也许还能有些作为，”想到福东那没用的东西，佟雨筠满心无力，也不知道他们家“东爷”又在忙什么，有些日子没有了消息……

    想这人的不定性，佟雨筠便又交待道：“去那里倒是可以，可就您一个人我还是不放心，我先与允之说一说这事，看能不能让文章送您过去？文章做事心细，有他在跟前我也放心一点。再说，他怎么也是个男人，有些事情还是由他出面好一点，还有那福东，您清楚他对您怎么样，若是看您过去抢了他差事，为此一恼，对您怎么样了，便也有人帮着您一些……”

    凝露本想单独试一试的，不过知道佟雨筠全为她着想，哪有不开心的道理，像她这样的身份却得到这种机会，她一时兴奋的不知如何是好，“谢谢奶奶，谢谢您……”

    不知道谁说过这么一句话：不一定自己有多强，只要懂得信任，懂得放权，懂得珍惜，就能团结比自己更强的力量，从而提升自己的价值。

    佟雨筠认为并非只靠她一个人出力才算实现梦想，她从来都知道凝露并不在自己之下，放手让她去闯，是对她的相信，又是对自己的一种肯定和自信的表现。

    她想，在将来，她身边像凝露这样的人还会有很多，很多……

    忙忙碌碌间就到了初九，正是晚上的时候，酆允之今日差文章先回了府，说是他临时有应酬可能会晚一点。佟雨筠想晚上终于可以早点休息了，外房上汪贵生家的进内院禀示，“……是二房的姨奶奶来访，一行人带着礼物快进内院了，说是来感激奶奶您的救命之恩来着。”

    “二哥的姨奶奶？”三天前的事，佟雨筠差点忘记了，“是那个水桃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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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不甘

    想随水桃的人本就多，有老太君房里的管膳嬷嬷，姨夫人身边在针线方面最为精细的姑姑，以及长宁赏赐的两个宫侍，其中白氏把自己的奶娘都给了水桃使用，她这一来竹居尽然是把这些人都带在身边，明说是来谢谢佟雨筠和酆允这那天的救命之恩，不过她这阵式真是让人有些消受不起

    佟雨筠语言婉转的提醒她，“您出来的本就晚，这几天夜里都起风，来来回回可得多添些衣袄，不要在黑灯瞎火的路上再磕着碰着了，安安心心生下您肚子里的这个，我们都会为您和孩子高兴。”也是初做人母，又刚抬份位，水桃自是故作高调了些。

    可若换成是她，来自这么多不同地方的关切……佟雨筠只想，什么欢喜也暂时应该搁下，生下孩子才是硬道理。

    水桃突然听出些话外之音，白着脸怔了怔，以前从没有人会好心提点她什么？却见佟雨筠仍是温温含笑着，她总是救过自己，又是在四房与二房……于是，便有些会意一些话不可能明说的。

    吞下一汪子因为紧张而发涩的唾沫，这下她不用佟雨筠明言送客，也知道是离开的时候，再道谢时，脸色变得温静诚挚许多，“四奶奶，我再一次谢谢您，待，待我孩子出生的时候，我带着他一定还要谢您的救命之恩。”

    盈盈福礼之后，水桃再不多留，叫了酆允浩新给她买的丫头碧儿，便牢牢的扶着贴身丫头，快速的回房里去……她想，没生下孩子，她不会再轻易的四处走动了。脸色更加发白，脚步越来急迫，不过却小心翼翼，稳稳实实……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府上的人对她肚子的确太过在乎……

    这么多年下来，侯府上上下下四房中，却只有二房白氏生养一个女儿，其他几房均有不同的原因，没有生养或者不能生育。便想这四房，酆允之已是二十五岁才娶正妻，这倒底是有人忽略遗忘，亦或者其他……再说三爷酆允祥，他一直没有娶正室的原因，难道真的是因为心有所属？即使如此，姨夫人岂能由着儿子，一再耽搁了他的终身？

    二爷身边的女人，除了正妻有生养一个女儿，难道他跟前那么多女人，就没有一个有那幸运生下孩子？水桃越想越多，越想越怕，若不是佟雨筠提醒她，“安心生下孩子，安心生下孩子……”这几个字眼就像梦魇一样纠缠着她，再也不去！

    人有不同，观之有异，佟雨筠经厉过两世，也许能比同龄的人看得更加深远一点。

    珠儿和珍儿又轻轻的关上了窗户，来到卉兰身边的时候，卉兰边独饮清酒，边问道：“那个女人走了，有多风光说来听听？”

    珍儿不忍她孤零自醉，轻轻藏了她的酒壶，故意说道：“呀，主子的酒量看涨呀，怎么一壶的份量，不多时就见了底，得嘞，珍儿明个儿再给主子出府打去，今个儿咱就喝到这里吧？”卉兰只喝了半壶，对于不会喝酒的人来说，确实已经醉了，她听说没有了酒，于是全身都瘫在了桌子上，随即一抹清泪盈盈碎落……“他呢？不用问，又不会记得我了对么？允之……”

    珠儿听她叫出四爷的名字，便也难掩脸上的怜惜之色，她知道每当卉兰心中困苦无方时，就会叫着爷的名字入眠，周而复始，伤得最深的却总是她自己，于是不免再次提醒她，“……您想知道她的风光吗，那我告诉您吧。”

    眼圈发着红，珠儿哭道：“水桃现在来趟竹居就有十多人相随，老太君屋里的就不用说了吧，现在四房里都没有男丁，大爷又那种情形，不纳妾夫人的话，断然难指望公主殿下了。那么这样水桃受宠，是自然而然的呀，只要老太君一开先例，您想，这各房各院还有不来添好的，这却是何原因呀？还不是因为她肚子里那块肉，也许就是咱侯府的未来……可是这却不是哪一个人的专属啊，换成是主子您也是可以的，可以的呀……”

    夜深人静，突然在半夜的时候平地起风，呼呼啦啦一整夜都不停歇。佟雨筠睡到半夜时间，突然觉得呼息难耐，半醒半梦间发现身体正被人侵犯，她又羞又恼的睁开眼，眼盯着上方这团发着酒气的黑影，“什么时辰了，怎么应酬了这么时间？”

    “同届让去喝他儿子的满月酒，人一多自然闹得晚……”酒气冲天的嘀咕了几句，他捧着她的脖子就开始啃，佟雨筠本就睡得正熟，半夜三更哪来的这兴致，又厌恶他身上这股子酒肉之气，捂着鼻子故意嫌恶他，“您洗了没就上床，外面一天全身的汗臭味，都把被子熏得恶心了，快去洗了再上来，哎呀，您快动啊……”

    醉呼呼的人耍了赖皮，噜嚷了几声，压着佟雨筠声声的反驳，“就不明白，你早也洗晚也洗，这么生活到底累不累，我就是不想动了，非要洗了再睡的话，行，您伺候我？”

    “吼，您个大爷……”佟雨筠受不了他的酒味，气不打一出来的跳出被子，披了衣袄出门就喊，“迎芸，曼芸进房来伺候。”

    原本是她们在上夜，前几天“生病”歇着，恰巧今晚又轮她们了，不时间迎芸和曼芸就来了正屋，这才听佟雨筠吩咐伺候些什么，待她二人打了水进内室，佟雨筠点了烛灯靠在外次间中打瞌睡，可因为酆允之刚刚对她的那些动作，此时屋里换成了通房丫头，她突然一个清凛的舒醒，快速的往内室的房门上瞅了眼，竟觉全心都在发慌。

    起了就往屋里走，“手脚快一点，什么时候才能睡……”她突然进房，惊得曼芸和迎芸好大一跳，由佟雨筠的角度看过去，正好看到酆允之那大爷似的躺靠在床头，他身上趴着衣襟敞得很开的曼芸。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佟雨筠心情很复杂，完全不能反映。

    迎芸置身事外，玉指纤纤仍然为酆允之洗脚按摩。

    酆允之对曼芸和迎芸说，“你们的身子不好，许要长时间的休息，以后上夜的事就交于粗使丫头去做。好了，今晚就到这里，夜深了，都下去歇着去？”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佟雨筠有些坚难的再上床，他似有话要说，她却正背过他翻身，于是，他一声叹息之后，便什么也没有说出来，片刻时间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竟是没有一点介意的安心入睡？

    佟雨筠不由得一阵冷笑，心情更糟糕，直问自己怎么了？

    他与别的女人亲热早是事实，不过刚刚亲眼所见罢了，这又与现实有何不同……于是，也闭眼睡过去。

    夜风呼呼的不停，似还有越来张扬的意思，吵得她翻来覆去总是难以成眠，后来酆允之像是被她吵醒了，他迷糊间又像前几天那样，揽了她入怀总是横手抱着，在她又变得复杂的心情下，再也抵不过疲惫袭扰，这才真正的坠入了梦乡。

    为了出府名正言顺，酆允之告诉佟雨筠，趁着他去翰林院之前这点空隙，要带她去姨夫人那里走一趟，一时间两个人都挺赶。

    卉兰因宿醉头痛欲裂，却意识清明出奇，七早八早就为佟雨筠和酆允之做好了早膳，可是当她托着盘子过来时，这两个刚好要去姨夫人那里。

    佟雨筠笑着感激，“看您神色不好，肯定是起早了的原因，以后可不要再做这些事，您自个儿不心疼，他的心里又怎么过得去不是？”酆允之默言不语，整理好自己周身就看她。

    于是又对卉兰说明去意，换来卉兰满心的理解，“原来是这样，那么我就先回了。可是明天和以后的早膳却得交给我来做，这是我从小的爱好，奶奶可要给我这个机会？”说着对佟雨筠笑了笑，便幽然转身离开，再不像以前那样凝视着酆允之出神。

    也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

    佟雨筠瞧了卉兰的后背一眼，便随酆允之身后离开了。

    东厢里的曼芸瞧着，嘴角狠狠的咬撕着秀帕，发恼的道：“怪只怪那药落祸，害死我们姐妹了，不行，我要去找二爷算帐，他不给我个理由，小心我揭他所有的底。”

    而同一时间，白氏正皮笑肉不笑的劝水桃，“你早知道他的不是，现下看上了老太太跟前的福音，那也是你的福气。以后这位进了咱二房，也是你开始就认识的人儿呀，只管生下你肚子里的，他如何沾了别的女人，我看就学姐姐我一样，想开着点儿了，便啥事儿都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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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乱子

    水桃只顾呜呜的哭着伤心，心想她才进了二房，这地儿还没有站热了，那个没有良心的又看上了别人，岂不更加伤心难过。又因怀着孩子，那心思就更加郁结。

    白氏得了这消息，心里面上全飞上了喜悦，剜着厢房屋子里的水桃时，冷眼刀子乱飞，狠辣自语道：“我倒看看，这一个又一个狐媚子，到底能嚣张到什么时候，哼！”

    怪只怪水桃高调太久，醒悟又太晚，早让人拿了做敌人又不自知，还满心为那花心大萝卜伤心烧肺，真是可怜，却又不免怪她自己本就可恨。

    白氏问丫头秋晴，“二爷呢，老太君叫去问话，就一直没有出来？”原是要她去说要了福音，断是因为这丫头的身份不同，白氏原来本是要促成此事的，毕竟对自己也满有益处。可惜出了水桃这事儿，酆允浩为了个孩子疯了似的高兴，更加顾不到她生的大姐儿元香，所以才撒手不管，他要想的，他自个儿弄去，管她何事？

    秋晴只回道：“我让跟去的小伍都回来了，说是爷突然接了朋友的请，这会儿子怕都出了府，按往常的情形看，这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

    “哼，指不定又是哪个狐朋狗友编他去花天酒地……”

    曼芸知道酆允浩常常出府，因为怕着二奶奶白氏的人瞧见去处，所以总往西后门溜，于是她早就躲在后院墙下的那片竹林里，眼见远远的果真见他疾步偷摸着过来，曼芸凤眼发狠，捡了根竹丫就冲打了出去，“杀千刀的混帐，敢骗姑奶奶，我要你好看，打死你，打死你个坏东西……”

    “啊，谁啊……”酆允浩躲避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两竹刷子，听她声音才认出了人，眼里立即坏笑一闪，一手扯住她的竹枝，便使力接过来了人，猛得抱了上去，“芸芸啊，原来是你，找我做什么？”说着，已是上下其手，曼芸敢做偷袭，自然也是有原因的，他二人可是老交情。

    怀抱着什么样的女人，他可是花中老手，又怎么会不知道。

    许久之后，“他没有能力满足你，为什么当初还破坏我们？哼，若不是老太君的意思，你随了我的话，我肯定会疼你入骨，芸芸，我的芸芸儿，我们多久没有在一起了……”

    芸芸的意思其实就是迎芸和曼芸，当年还在老太君跟前服侍时，酆允浩设计强迫了她二人，却从那一刻起，她姐妹便陷于酆允浩编织的美梦当中。直到有一天她们的梦破了，遂进了不受重视的四房，酆允之的温柔却深深的打动了她们姐妹，她们发誓一定要忘记原来的疯狂。

    曼芸狠狠的想，佟雨筠，你在床弟间的驭欢之能，我曼芸也不会认输的，酆允之离不开你对吗？好，我就要他的兄弟从此不能没有我，除了他，甚至更多更多的男人，都要为我曼芸疯狂……

    “啪”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在欲仙欲死的二人身外，竟然变得这么诡异，云飘风过之后，似乎根本没有一丝异样。

    ……分割线……

    原来酆允祥早给姨夫人提过省，所以酆允之带着佟雨去请示出府建铺时，姨夫人就满心满意的答应了，只告诉他们眼下事情最重要，只要她觉得无问题，老太君那里也只是说一声而已。

    待晚上酆允之回来时，佟雨筠布了膳，边就谢他道：“还好您想得多一点，不然长时间以那名义接我出府，府里上下还以为你专宠我似的，这可要让关心疼爱您的那些人太不好过，这段时间下来，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夜夜为您流泪伤心来着？”

    本是感激的话，也是这么想谢他来着，不知道怎么回事，断是到了她的嘴里，怎么就变了个味儿？

    有些泛酸？

    她脸颊微红，希望他听不出来，她要表达的其实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曼芸和迎芸那种欲求不满的目光太有存在感了，所以不由得就这么说。

    初一听时，他满心冒火，后再看时，她粉颊含羞，看着她半刻后，嗯嗯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全是啥话也没有说。

    佟雨筠糗得自打嘴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明现下需要他的地方还有很多不是。于是话题一转，另道，“那个，我原不以为婶姨娘会这么好说话，还好有三哥从中周旋啊，找个时间我们两个好好的谢一谢他吧，不若就去他的悦来香怎么样，那里倒是热闹，饭菜也可口，我倒是满喜……”

    他望了她一眼，绷着脸打断了她的话，“她会给你方便，还不是看在以后要从她儿子手中进货的原因？”轻哼了一声，又道。“悦来香是他暗里盘得产业，平常您少提及，以后断不能私自在那里找他，我想，你应该还没有忘记长宁公主吧，别让她又开始注意起你？”

    他口气不好，不明原因，及于他帮过自己，于是才问，“你心情很不好？”

    “没有。”奇怪的瞪了她一眼。

    “翰林院有不如意的事?”

    “不是。”

    “那你怎么呢？和我说话总是带气，难道是我得罪了你？”

    他叹了口气，瞪着她眼冒火光，半晌了才道：“吃饭时，我不喜欢有人闲聊说话。”

    “哦，这样。”

    “嫁进来这么久了，府上是什么情况你也了解，有些不用深交的人，便别多事，做一些无必要的联系。”

    “哦，那好。”

    “还有，我提醒过让你不要与长宁交恶，凡都是为四房好，希望你真的能听得进去？”

    “我可不可以问最后一个问题？”

    他用眼神告诉她，可以发问了。

    佟雨筠道：“像长宁这样的……”才一提，他就瞪眼，她还是鼓起勇气问道，“她是喜欢三哥吧，可是侯爷不是还在吗，她有用得着表现得那么，那么对三哥在意，或者霸道的吃飞醋？”要换她就做不出来，就算是在现代社会，身为有夫之妇的话，她再喜欢一个男人……嗯，也许离了婚再去追求幸福的好吧，她想。

    酆允之用评判的目光打量她，碗筷也放了下来，一时满是专注，她突然觉得气氛变得有些郑重，于是也收敛了心神，淡淡干笑的回望着他，不知道他又有何高见？

    他觉得她是个直撞的人，想什么就能说什么，而且想什么也能做什么，不得不让他刮目相看。这份洒脱好像是天生而来，是他望尘莫及的向往，可是与他那般相似的生命，为何她总是能活得这么有希望，好像总是有或大或小的目标在她前方，她早就为自己规划好了要走的路……

    而他，越来越茫然，到底人一辈子，是实现自身价值重要？还是其他，比如生活，女人，孩子……

    盯着她就入了神，佟雨筠眼中冒起问号，什么见解这么深奥，需要想这么久哦？于是双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回魂了哦，你刚刚在想什么？”

    一震，清醒了过来，酆允之复又端起了碗，突然看都不看她，只说，“她是她，你是你，只要你别变成她那样就成。”

    什么啊……佟雨筠脸上生气，敢怀疑她像长宁那样做出出轨的事，吼……

    是有人学人出轨，这件大事儿于当天夜里在四房暴发了，曼芸又出了大状况，哦，苍天！为什么是她四房的人出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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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夜审1

    西后院平常很少有人过往，于是酆允浩与曼芸才敢如此放荡。

    但人算不如天算，白氏左想右想，端是叫了阿伍立即去寻回酆允浩，她心里的纠结才能舒坦一点……二房鸡飞狗跳的不安生，又是妾又是孩子，她心情恼闷至极，可是她的男人还在外面花天酒地、勾三搭四，哼，她若难过，谁也别想好。

    却不想阿伍由后院而来，听到竹林里传来极不雅的呻吟，原以为是下人里弄出来的花花道子，唯恐天下不乱的捉弄心思一起，张嘴就叫了起来，“来人啊，快来人啊，这林子里有不要脸的搞脏活儿，快来人看啊……”

    而酆允浩一听就知道是白氏跟前的小厮，立刻手脚利索的抓起衣袄，曼芸还未回过神，酆允浩已仗着人高马大翻身上了墙，转而狠狠的警告，“敢说出我，爷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翻身就溜了。

    曼芸知道被人发现已经太晚，刚刚穿整齐备，阿伍并一溜儿家丁小子就腿快脚快的冲了过来，众人一见她衣衫不整，不禁立即往那院墙处寻去，有人便闹嚷起来，“妈的，她偷的是外面的野狗，谁跟老子去，咱打断了那牲畜的狗腿，看他还敢不敢来偷腥。”

    一众人应和，抓起粗棒子就往院外追去，不时间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声响。而后，有粗使的婆子上前，几个耳光打得曼芸找不到北，“小娘皮敢偷人，立即捆了送姨夫人。”七手八脚，曼芸如一瘫死水般被她们压到地上，毫无反抗的被狠狠捆绑起来。

    死了也甘，死了也甘……曼芸冷冷的笑，她想过逃，可是逃不了。

    这一辈子就为这种男人去死，她……值吗？

    姨夫人于东院偏堂审理此事，一般若是府中有发生类似的情况，都会在祠堂下按族规家条审理和处决。

    酆府上下全被通知过来，曼芸出自四房，如酆允之与佟雨筠当家主子，自是要被请上法案高坐，言明是做陪审之列，可这上上下下百来十人望着他们的眼光，可全是讥讽嘲弄之色，端是顶这正案上面是给人笑话来的似的。

    酆允之与佟雨筠坐在姨夫人的左下手地方，她见他脸色尤其的铁青，生生感受着堂上严肃森然的气氛，佟雨筠也不免心生胆怯。

    曼芸被粗使婆子推倒在堂口上，她身上已经受过私刑，手脚反捆背后，破烂的衣袄满是血水，此时正汩汩的往流，血腥味充斥了整个房间，使森然的气氛更加惊悸人心……姨夫人居于正座，先拜过右下手边的酆老太君和长宁公主，然后先严肃的问过她二人意思。

    酆老太君示意她可以开始，长宁冷眼扫着曼芸，樱红的嘴角轻轻勾着，露出一抹玩味儿之色，似乎满是看好戏的意思。

    当场抓住曼芸，事情已经非常明白清楚，姨夫人仍按部就搬的一一叫过阿伍，和当时发现此事的十来个下人问过，众人一直呈供曼芸偷人的事实，姨夫人的脸色一时冷若冰霜，转而又回缓淡然，“还不招出姘夫到底是谁？”声音猛得吼响出来，惊得众人一个胆战，原先正嘀咕低声说话的下人中，立即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望向蜷缩在一起的曼芸，惊心的想，老太君治府本就森严，平时府里发生偷鸡摸狗的事也就罢了，至少都隐着避着，哪敢像她，明目张胆的挑战老太君的威严，还真是不要命了？她不要命也就罢了，却死到临头了也要抓个垫背的，看来刚刚有些起色的四房啊，唉……怕是以后的日子难熬喽！

    能教出这种下人，老太君还敢放松四房的人才怪，听说四奶奶要置办私财，怕是……佟雨筠也能想到这一层，故而比这里的所有人都要担心曼芸。

    可是抓人拿脏，抓奸拿双，曼芸死咬嘴不说，倒是个不是法子的法子……佟雨筠惊心的设想着，眼看曼芸死躺在当口什么话也不说之后，老太君的脸色蓦得就黑了起来，佟雨筠轻轻的站起来，稍稍惊动了酆允之，他正欲阻止她的时候。

    姨夫人已经笑着问道：“四奶奶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应该先抓出那个姘夫来，咱府里的人心才能安稳，否则只要一想有外人随便进出侯府，我的心啊，都砰砰砰的吓个不停了。”

    错在四房，怪不得姨夫人此时火上浇油，佟雨筠毫无诚浮的一笑，向姨夫人福了福身说道：“我只想说，刚刚听了这么多人为此事作证，好像曼芸确实与外人有不雅的关系，一切证据都指向她，她似乎已经百口莫变了，也或者是有别的什么隐情？”一看众人都怀疑的看向她，佟雨筠淡笑道：“我只是说不排除这种情况啊。”笑了笑，众人似乎能够接受，此时只有酆允之发现佟雨筠与金氏交会了一个眼神。

    于是，对于佟雨筠突然要说话的情况，酆允之渐渐持沉默的态度，在某种特定的因素下，他的确是信任佟雨筠的。

    姨夫人只笑不应和，方是长宁笑问道：“四奶奶是说曼芸有隐情吗，到底是什么啊，难道您早就知道了，或者那姘夫与您也认识？”一盆脏水迎面而来，随后便是所有人震惊的打量。

    曼芸不检点，怀疑到四房的主子可能也……

    酆允祥暗瞪了眼长宁，不禁为他眼中的纯真女子解释，“弟妹是国公府的大家闺秀，若真与那些个低劣的东西相比，不是连皇亲国戚也一并污辱了，公主殿下再要发问时，在下希望您应学着郑重言辞。”而能说出这种污人之言的长宁，又是个什么教养？

    长宁觉得他是当场煽了自个儿一个火辣辣的耳刮子。

    眼中冷笑飞闪，张嘴又道：“这是说四房的事，您倒是紧张个什么劲，难道也与三弟有关不成？”长宁出生皇族，本来就没有她不敢做的事，不敢说的话，天之骄女随意而为，没有酆允祥的搅和其实还不至于，她脸色一寒，“这脏东西应该立即处置了去，还留下来审什么审？”

    姨夫人知道她是牵怒，暗示了酆允祥一眼，没让他再说话惹公主，这才笑着回了长宁，“审理清楚原是个规矩，也以防冤枉了谁，更伤侯爵府的颜面。”这种解释颇得老太君的心，沉着脸点了点头，突然问向佟雨筠，“你刚才是想说什么？”转眼厉扫了眼所有的人，“其他人不许再插话，以为这是哪里，由着你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是紧告这些人，也是提醒佟雨筠，若她真的知道些什么，也应该忌讳一下这是大厅广众之上。

    佟雨筠淡淡的笑了笑，众人正等着她说话的时候，她却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往二房的酆允浩与白氏那儿看过来，酆允之随她的目光打量，眯起的一眼就看出酆允浩脸色有异，之于此人的行事与为人，他敢断定：佟雨筠确实是知道些什么。

    金氏就在人群中得意洋洋起来，她说过要帮奶奶看住那两个死丫头，可让她碰上了一件大功，不仅亲眼目睹了曼芸偷人的过程，而且好巧不巧的捡到姘夫遗留下来的证物，哼哼哼……

    酆允浩背上冷汗直流，若被人供出来，他二房完了，他也……

    “禀老太君，孙媳是想说，也许曼芸本有内情，若是草率施刑定案，怕就怕落下个恶主的坏名道。她即有原因说不出来，不如再叫刚刚的那些证人问一问，当时到底看到了姘夫没有？若是看到了又是个什么模样，往哪里去的，亦或者是眼花看走了眼？总是抓住了人，才知道曼芸是不是偷人，亦或者是被坏人害了，她身子受辱会有苦难言，这也是人之常情嘛？”

    金氏说当时酆允浩跑得快，所以才掉下一件垫衣，恰巧又是被四房的人捡到了，没有外人发现。若是她咬定曼芸是遭人迫害，这些人无证无据除了放了苦主，又有什么办法动她四房的人？

    作证的这十来人你看我，我看你一阵儿后，害怕老太君的威严，没有一个敢相瞒，直说都没有看见。其实是没有看清楚，换句话说，就算看见了人影又怎么样？那人溜得快，只有一个背影，谁能画出个所以然，反是让府上的所有主子都落了个坏印象，不值……

    酆允之心领神会，在众人静心想着佟雨筠的话时，他慢慢的站了起来，竟是笔直的走近曼芸，只因为他的接近，曼芸死灰般的眸子慢慢露出焦点，嘴内含糊不清的呼唤着他，“爷，爷对不起您，我对不起您，我不……”酆允之猛得抱紧了她软弱无力的身子，把她的小脸压进他的胸口，曼芸因此而泣不成声，只听他道：“是你受苦了，曼芸，我一定帮你抓住害你的人……”

    众人猛猛一惊，四奶奶刚刚的假设，难道就是真的了，这也太……

    曼芸也一滞，半晌后她想清楚了，管不了其他，她要保住性命，为哪种人死了，她不值，为了活路她拼死一搏，在酆允之的怀抱中，她娓娓道来，“……我，我被人迷昏后神志不清，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好多人围拢过来了，打了我，我才清醒……呜，我哪里知道是被人欺负了，爷，四爷，您救我，救救曼芸啊，呜呜……”

    眼看这事儿轻轻松松的被佟雨筠解决了，可姨夫人这时听着却缓缓一笑，对佟雨筠认真的分析，“她这遭遇真是好可怜，可是却少了为她作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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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夜审2

    眼看这事儿轻轻松松的被佟雨筠解决了，可姨夫人这时听着却缓缓一笑，对佟雨筠认真的分析，“她这遭遇真是好可怜，可是却少了为她作证的人？四奶奶您也说说吧，咱可不能为这一面之词就全信了是不是？”

    “那是，您说得确实在理。”佟雨筠从来也不知道姨夫人这个人，竟然……

    此时，不禁用另一种目光打量着她。

    姨夫人长了一张瓜子脸，由精细的五官可以断定，年青时定是一位难得的大美人。而在这样一个以嫡为尊的封建大家庭中，她却以妾室之位，而且还是酆家旁枝的身份挤进侯爵府，这份潜在平和下的圆滑能耐，绝对是让人小看不了的。

    心想：她为难四房又能得到什么？

    佟雨筠含着淡笑慢慢的坐下来，转而与酆允之对视了一眼，那意思是看他还有什么法子，他们四房绝不能再被人寻了理由管束上来，她可还有很多事等着去做了？

    酆允之伸手就为曼芸解开绳索，老太君没有动，于是别人也没敢吭声，长宁却笑眯眯的问道：“她的嫌疑可还没有脱吧，怎么能放了人，若是跑了四房付责啊？”

    “有嫌疑，并不代表就是罪魁祸首，侯爵府这样的地方，没有必要死死为难一个弱质女流。”

    白氏不禁插嘴，“哟，看不出来四弟还真是个怜香惜玉的，连这种事也能接受啊，嫂嫂我可当真对您另眼相看得紧了，呵呵……”一阵儿尖利的笑声，满是嘲笑鄙视的意思。

    佟雨筠立即迎来各种目光的打量，却是坐得端端正正，所有人也没有发现，酆老太君正虚着眼，暗暗打量四房的主母，随即锐利的眸子一闪精光，酆老太君在佟雨筠发现之前，利索的收回目光，心道，这丫头确实有几分清灵和端庄……

    这时，酆允之道：“曼芸是老太君给孙儿的，若说出生低微倒也不至于，我四房一直亲和相敬，断是她出了这事儿，我身为四房的主子，又岂能不管不顾？这么多年下来与她们就算没有相亲相爱的男女之情，却也有相濡以沫的涓涓亲情，所以对她们，我确实会怜惜。”话落时，他已经把曼芸解开了，曼芸听他亲口承认待自己的心意，虽然不是身为女人的她满心欢喜的答案，可是……

    与酆允浩相比，她更觉酆允之品格高尚。不仅是她，其他人及佟雨筠也另眼相待他，这份仁慈之心一时也不知感染了多少的人。不过姨夫人眼尖，方方瞧见了酆老太君的异样打量，于是本欲出口的话，微一顿便默在当场，只是眼看局势而定。

    允文…允文觉得老四最妥，他，他至少心地善良，我若真走了，他……老太君锐气的眸子猛得一亮，这种严厉的气场引来许多人的注意。

    酆允之缓缓站起身来与她遥遥对望，淡淡勾起的嘴角似温和无害，又似淡漠无情，只看打量他的人是什么心情，不然很难看透如今的酆允之。

    老太君盯着他，霸气的令道：“把曼芸拖下去，没有证俱又如何，她绝无可能再留在侯爵府。”对姨夫人令道：“立即找人牙子进府看人，明天之内就把她卖出去，以后此事谁也不能再提及。”姨夫人恭严的应了是，曼芸吓得全身发抖，一旦这样卖出去，她的将来无望啊。

    佟雨筠与酆允之刚对视一眼，老太君已厉言道：“四房的，”这称谓一直是唤佟雨筠的，她全身一惊，立刻走上堂，与酆允之并肩而立，双双看着老太君，只看老太君待曼芸的冷漠，也不知道四房在这件事上，会生出什么样的波折？

    “她即是出自四房，作为主母便有脱不开的责任，我很怀疑你是否适合作这个当家主母，若不然的话？”老太君冷眼扫了扫二房，惊得酆允浩全身一抖，白氏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完全不明白他在心虚些什么？

    就听老太君沉声说道：“今后四房所有事，都需禀过二奶奶知道，就是你进出府坻，也要二房底下的教养嬷嬷相伴，若如此还发生像这样的情况，我便拿二房和四房同时问罪。”

    白氏微一怔后，自是万分喜欢，看她以后还不把佟雨筠想搓圆就搓圆，相搓扁就搓扁？酆允浩听闻也出了一口气，他以为火眼金金的老太君看出点什么，原来不是……还好，待曼芸卖了，他也就安心了。不过让他最高兴的是，能自此压住酆允之这小子，哼！

    佟雨筠瞪着酆允浩，正是怒意边缘，竟然还笑得出来，她可真佩服自己，声音泛出警告之意，似只为酆允浩着想的道：“二哥，”亲亲热热的唤了一声，把老太君正欲下的其他令全打断了，众人都看向她，老太君的眼睛眯了眯，似有异样的情绪闪过，只看她下腭一时收得非常的紧。

    酆允浩吓了一跳，看白氏望了他一眼，才回神应了声“哦”，佟雨筠立即道：“二哥要分身管理府上在外庄营生，听说有上千亩的良田和庄园了，按我所知，二房还身兼几个铺子，听说因为挨着侯爵府，那生意一直是好得不得了，像您这样的大忙人，全是要二嫂前前后后的顾及着才成。那我们四房再劳您们费心了，我想二哥和二嫂休息的时间都快没有了，若二哥常常在外面……外边儿的一些地方舒缓疲劳，岂不连我四房的，也要遭二嫂她骂了不是？”

    众人都看着他，酆允浩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佟雨筠强调的那几声“外边儿”，可是连老太君都多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那锐亮的目光代表啥意思？不过酆允浩有感觉，四房的这位奶奶是在以此作为威胁，他心里是有鬼的，垫衣落在当场他都快吓得尿裤子了，此时岂不是四房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对他本也没有差不是。

    心想只要曼芸一走，他就能够扬眉吐气，于是硬着脸皮儿躲过白的森森凌眼，对老太君拜道：“祖母，我，我们是没有时间来着，还，还是由着四房的兄弟和弟媳自己打理吧，话都说得好不是，我们再疼爱着他们，也得放手让他们自己学着长大，若是一味的包办帮称，怕是以后老四和弟媳就更无样子了。”

    这是这么多年下来，有人第三次对她说“不”，而那第一人不用说，便是平安侯爷酆允文了，而第二人……

    酆老太君由着一些原因没有驳回酆允浩的话，却是硬着目光看进佟雨筠的眼底，好似有触发她心间的魔力似的，让她不由得涌过一丝骇意。

    老太君道：“二房的抽不出时间，那么……”她还在执意，佟雨筠实是无法接受，而姨夫人早就含笑的等着了，她是最喜欢管束着谁的。

    众人却听老太君道：“那么我让跟前的唐妈妈随你一些日子，待能让我放心了，再由着你们。”

    唐妈妈？酆允之看着老太君身旁那位严谨妇人，不禁吓了一跳，这位唐妈妈可是祖母的心腹啊，她这是……这个决定，一时惊起千翻浪，没有人能够知道老太君是什么意思？

    佟雨筠连夜让金氏出府，俱体办什么事，连酆允之也不得而知。

    可是这消息不时就传到了老太君的耳朵里，唐妈妈由下人那里得来消息，然后禀道：“是去找上京最有名的人牙子，看来这位四奶奶是早对曼芸有些安排。”

    唐妈妈的话，聪明的断在这个地方，故意引得老太君相问，“是个什么安排？”

    轻轻一笑，才回她，“听那王牙婆说，有人给了她五十两银子，让他把曼芸卖到阮氏布行去。若说是卖，我看更像是暂时收留，那阮氏布坊原是她亲生母亲娘家的产业，这曼芸的将来怕还有另外的出路？也怪了，这位小小的四奶奶心里想着个什么，我这一次一时还真难猜透，不过却可以肯定，她方也是个软心肠的，倒是应了侯爷与您说的那句话……”

    “好了，这话以后不要再说，允文好得很，他还要为我养老送宗，没有我的允许，谁也别想夺走我孙儿的性命。”

    唐妈妈虽安慰她应了是，可是不禁会想，侯爷得的是“消渴症”，御医曾断言这是一种血脉传延的无治之症，而这一断言曾在当年大夫人死后得到应证，那是一年还是两年之后，侯爷便有了与母亲同一种症状，在他一再坚持的情况下，老太君才准许他不与长宁同房，也不纳下小妾生子，不会再生下他的孩子受这样的苦难。

    老太君再强横又怎么样，侯爷要去那是早晚的事，将来侯爵府的前程也不知会……唐妈妈年青时就跟在老太君身边，早把这位睿智又为事谨慎的老夫人当成她终身孝命的主子，这种担心日日夜夜的也同时缠绕着她。

    而老太君安排她去四房这一事，连她自己都感到有些惊讶……

    隔日，派出府的下人竟然在侯府附近就遇到了王牙婆，这婆子常常出进大府大院中，与府里的下人哪有不认识的，得令前来寻人牙子卖曼芸的人只图方便，抓了她就往四房里去，且不知这全是有人早做了安排，更不知王牙婆此时的出现，已是安排中的安排。

    盼香很不解的问佟雨筠原因？

    其实想了半天，她也没有想出来因果，无耐的对盼香道：“就当大家都是女人吧，我不忍心看她从此堕落下去，为人做事烦事留一线总是对的，再说我自己也会安心一些不是？”

    酆允之在门口刚好听到她的话，一时心里浮浮落落，感触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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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用人

    曼芸被人牙子领走，这一天竹居里似乎突然变成了灰冷色。住在西厢的卉兰，东厢的迎芸眼睛纷纷随着曼芸的背影而行，似乎过了许久，许久……她才完全消息在竹居。

    瞬间竹居的上空变得万里无云，阳光明媚金阳万丈……

    又在门口怔了许久，许久之后，突然，两人很默契的对视一眼，同时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惶恐。

    卉兰快速的叫珠儿和珍儿进屋关门，迎芸也三步作两入了房，背靠在房门的背后，失魂落魄的跌落下来，心跳砰砰……砰砰的不安，很不安。

    这时，外面听到盼香与佟雨筠回来的声音，“……她今生碰到了您，全是她的造化，如若换成是别的什么人啊，我看出了这事儿可真是悬，要怪也只怪她不识本份又不知检点，她也是出自老太君跟前的人了，却一错再错落下这种结果，又怪得了谁？”

    凝露道：“她们平常全以老太君的人自居，可是在这种时候，除了奶奶仁慈放她一条生路，曼芸这辈子可就真的要完了。哼，要我说啊，像她这种不知好歹的东西，早前就自不量力与您作对，卖出去自生自灭倒是便宜了她，奶奶实是不应该多做这份宽和……”

    迎芸没有听到佟雨筠的声音，此时此刻她完全失了平常的精明，她以为佟雨筠是不可能真的相助曼芸，在老太君这件事情上，迎芸慢慢的不再相信任何人。如今她的姐妹被卖，男人的心早就不在这里，没有一点点依靠啊，今后的路她要怎么走才能平平顺顺？

    现在确实到了她好好想想的时候了，她应该怎么办？才能避免自己走入曼芸的老路……因为她认为曼芸发生的事太突然，春药?她的姐妹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虽说春药未解，可是她却能完全控制，为什么曼芸却……她断定曼芸是因为春药而做出偷人的事，因为她二人心里都明白，若在理智的情况下，她们即使还不到爱上酆允之的程度，却尊敬着他，她们是不能够做出背叛他的事的。

    是的，不能够，那么……也许是有他人故意造成这样的结果？这也说不定啊，因为这不知来自何处的恐惧对手，迎芸更加惶恐不安……

    佟雨筠也曾怀疑，但因为事关酆允之的颜面，她不愿意多做计较。只叫了金氏进屋，笑眯眯的大加奖励了一番，“……四房这次若不是你，怕又不能安宁，金妈妈，我是真的谢谢你。”从盼香手上接过一个沉甸甸的荷包递出去，金氏笑得只见眉毛不见眼，又躬身又作辑，“全是奶奶的能耐，我哪里有什么功劳，不过以后这竹居里，您可就完全安了心，全由我给您看着，量那些人东西再难犯事儿。”

    盼香和凝露都瞧着她唱作俱佳的恭维，其实心里早就好笑不止着，却听佟雨筠又说道：“全劳烦你督导哪怎么成？若是大家都像曼芸这样，往外里去寻事，全由你一个人跟着查着，岂不劳累了金妈妈？所以啊，以后若再出现类似，或者某些出格的事儿，你烦是往盼香姑姑这里禀，她自会在事情发生之前就处理妥当，至少不像这次闹到了前晚那种地步？”

    金氏全是个聪明人，不禁因她这话猛得一惊，不由得就解释，“奶奶，我可待曼芸不是厚道呀，实在是我知道后院有情况时，那些人没给我足够的时间回来禀时，他们就全涌了去啊……我是眼尖溜过了墙角边儿捡了那件东西，这才为奶奶解决了一件烦心事，可是若早知道曼芸出这乱子，不说别个儿，我当即断是要拿了她，定不敢让她弄出了事再把四房拖累了呀……”

    盼香心中一声原来是这个意思……凝露也心道：还是奶奶想得明透，不过金氏这话中多少真儿，多少假？可只有她自个儿知道，试想：平常府里就有一些下人，为了邀功陷害别个那也是常有的事儿？不过这种想法，断是不能让金氏看出来的，只瞧佟雨筠和颜淡淡而笑，立即向她解释，“金妈妈可莫多想，我说的是以后呀，如你说的，咱竹居可是少不了你这么个人不是，呵呵……”

    金氏想她总是立了功，又得了奶奶令，以后帮着看管竹居上下的人，心里刚生出的那份芥蒂立即烟消云散，短话长谈又一阵儿说笑后，金氏才辞了她就回倒座房，打算立即去数数荷包里的银子。

    如今她在竹居里不仅是走路带风，带眼睛都往上面仰了仰。路遇卉兰拖了盘往正屋来时，金氏硬着个脸端看前方，活似那么大个人儿在跟前，就是没有瞧着人家一样。

    “这不是金妈妈吗？刚刚从正屋里来吧，不知道这时候奶奶可休息着了？”此时是正午过后，安往常佟雨筠时不时的会小睡一会儿。

    金妈突然似发现她一般，惊笑了一声，“哟，兰姨娘呀，怎么着看我糊涂得，是奴才失礼了，怎就没有看着你，唉……”然后一阵咯咯儿的笑起来。

    卉兰自知她如今与往日不能，有过曼芸那事，加上酆允之待她的淡漠，她心里虽极不愿意，可是为了今后自个儿好，表面上是万不能表现出不悦来的，连在金氏跟前也渐渐学恭维，“您现在是奶奶跟前的得力人儿，以后卉兰还得多有你照顾，所以万不能把奴才二字在挂在嘴边，若您不嫌弃，我就唤您金姐姐了，平日事儿闲时，便到我那里来坐坐叨叨……”

    金氏的体面更加高涨，说话也不管分寸，“那到是，反正你屋里本就清闲，我有空的时间肯定过去找你说话，呵呵……”不管卉兰脸色有多僵硬，她笑得却是好不开心，临走了告诉她佟雨筠没有歇着，这时候送糕点过去刚刚是好……又顺手揭了她拖盘上的东西，原是晶莹惕透的水晶饺子，平日这可是她的最爱，伸手就抓了一个丢进嘴里，嘻嘻哈哈的才离开。

    卉兰端看了一眼她的后背，因为背对着正屋，所以凝露并没有看到她的神色，却是金氏这个人的作风让她冒火，“奶奶怎么就这么纵着她，看这情形，也许她还真是眼看曼芸出的事，哼，这死婆子，真是自私又恶毒。”

    佟雨筠扫了眼窗棂，看到卉兰脸色平静的要过来了，心中淡淡冷笑了一声，只低声儿对屋里二人道：“金氏再张扬，却知道主子是谁，应该为谁谋事，虽然自私或者恶毒，可她目的明确，是我们最好掌握的人。凝露，你且再看，有些人虽然表面和善恭敬，其实她根本的目的怕是会吓你一大跳了，”在卉兰走上台阶时，佟雨筠放下手中正勾织的毛衣，只对盼香道：“便说我累了，她来就好生照待她，其他少言少语，我只想她离我远一点儿。”

    盼香道了声“是”，凝露还在惊讶，盼香笑了一眼，低道：“你以为奶奶还真是个善主儿？”后来卉兰走了，凝露再问佟雨筠，“可是你明明待曼芸就好，为何对卉兰却……难道她就是您说的那种，心里有目的会吓人一跳的人？”

    盼香端笑着低骂了她一声，“好没眼界的小妮子，曼芸是出了竹居，与我们又有何关？给她留一条生道，那是奶奶的仁慈。可是卉兰来献殷勤，那就是有目的的，即知她是这种意思，奶奶再好待她，岂不养虎为患？”

    凝露原在大夫人跟前养着，只知道是她的敌人就往死里打击，若是她能利用的朋友，便想尽办法恭维着对方，抓住时机不顾一切达到自己的目的。而跟了佟雨筠之后，她才又有了另一番的感触，不禁在心里庆幸着，跟了这么明睿的主子。

    见她一副崇拜自己的样子，佟雨筠好笑的只告诉她，“我为人处事其实没有那么深奥的学问，只是坚持着一句话，‘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就用什么方式对你’。”

    凝露点头应是，心想又学到了，盼香见她二人话起话落没个完，心想要去看看玉良和玉纯怎么样，便悄然的出了正屋。

    这时，凝露笑眯眯的，一脸明慧的悄悄说，“明天就初十，奶奶可得把时间腾出来哦？”佟雨筠满颜明笑，立即点了头，心想，出了曼芸这事儿，酆允之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儿嘞，这都快天黑了也不知道回府，难道还想不开？

    趁明日他休息在家，给盼香和陈霖重办场婚事，倒是能为竹居增添些欢悦的气氛。

    可他一夜都没有回府……

    却不想初十这天，盼香和陈霖刚刚迎来惊喜后，文章就慌慌张张的跑回来禀道：“爷昨儿个拉了二爷去喝酒，可是不知怎么了？就与二爷发生了口角，早间儿在酒楼里打起来了，这时候三爷正劝了他们，两个都醉得不醒人事，那边儿的二奶奶都过去了，现就看奶奶也亲自出一趟府，烦是把二爷先接回府来的好啊……”

    佟雨筠生气，一夜没有回来也就罢了，盼香和陈霖的婚事，他作主子的也没有参加，还在外面像小孩子似的惹乱子，按理说她真是气得不想理人的。可是事关二房与四房……佟雨筠叫了老金同行，心中只忧着，也不知酆允之看出了多少，不过金氏发现酆允浩的事，她确实没有与他说明过。

    一行人急急出府，却在院门口遇到正来竹居的唐氏。佟雨筠讲明原因，便让盼香留下招呼，唐氏本有张口欲提醒什么似的，不过看佟雨筠急切，便什么话也没有说，只跟在盼香跟前往早就为她收拾好的房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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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主子

    待佟雨筠来到“悦来香”时，酒楼里的乱子都被酆允祥处理妥当，他并与她讲明了事情原因。

    “……说唱的是一对父女，那女子本生得好，哪知二哥一眼就看上了，非要拉了人下来陪酒，老头儿不允，他就闹起来要打人，老四见到就发了火，为此事两人才闹了起来……按理说是二哥的不是，可是老四也不应该在大厅广众之下扫二哥的面子，其实当时若按老四往日的能说会道，和气救下那对父女是不成问题的，可是他似乎那时的心情很不好……”

    “三哥，这话却是怎么说来着？”佟雨筠站在楼梯间望着他，淡笑的道：“若二嫂听了您这话，还不知道要怎么怪她兄弟了？喝醉酒的人哪有心情好坏的道理，全是他自个儿做了什么，怕是现在都不清楚，凡是待他们清醒了再论个谁错谁对，您说是不是？”

    酆允祥呵呵的一阵笑后，“雨筠，我知道您全为老四好，可是先看看他们两个再说吧，不过却要早做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被二嫂炮轰的准备呀.”

    酆允浩被打得鼻青脸肿，她看到时，这人的脸都肿得像个猪头，白氏怒火冲天的骂人，骂了酆允之又骂佟雨筠，什么难听的话都能说，实是把竹居上下全数落了一遍，也是因为这是单独的阁间不会引来人围观，又眼看酆允之好像什么伤也没有，佟雨筠全失了回驳的立场，只能忍受着她不停的喷口水，也不跟她计划，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么处理。

    后还是酆允祥解得难，一手抓一个宿醉的兄弟往外走，白氏就不得不随后跟上去，她身旁挺着个肚子的水桃也在行列，白氏恼恼的命令她，“没看到爷路都走不稳吗，要死要活跟着来干嘛，还不快扶着他点儿……”

    一倒一歪的大男人，若不是酆允祥扶着他，光凭水桃还不知道要在这楼梯上摔多少次，这里正怀着孩子，不就呜呜的低泣了起来，全没有先前那种光鲜和高调，看来这段时间白氏可没少“教育”她。

    佟雨筠扶起酆允之走在后面，他像个无尾熊似的立即缠了上来，酒气冲天不止，那不停翻出来的饱嗝，恶心的让人想吐，嘴里满是胡言乱语，“雨，雨筠您不要绷着个脸嘛，我告诉你哦，他也打我了。”

    他全身都压在她身上，还不停唉唉叫，“好痛哦……他打的胸口好痛，这混蛋真卑鄙，打人的地方，全找躲着让人看不到的地儿，卑鄙，卑鄙的东西……”

    佟雨筠啥话也不想说，与老金一人扶一边儿，只想快点儿离开这个地方，不然他这醉言醉语，还不知道要引来多少人好笑的注视。

    这时下楼的拐角上，从楼下走来一对男女，初一看只觉男得高挺威猛，女的娇小秀丽，看她是妇人作扮，佟雨筠很惊讶对方看起来年纪小小的却已嫁作人妇。

    却不知她在对方的眼里看来，更觉得稚嫩清雅，可同样也是早嫁做了人妇？

    待这对夫妇与她擦身而过时，其中那高大的男人顿了一顿，落在妻子的身后三四步的地方，突然对走过身边的她唤了一声，“雨筠？”佟雨筠惊讶他的声音这么熟悉？

    “表，表哥……”在看到阮东临的时候，她震惊的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手上正扶着的人，便偏向了老金，由着他往楼下而去。因为是有夫之妇，不明原由的习惯了不会直视陌生人的脸，所以才在一开始没有认出阮东临。

    佟雨筠与阮东临错身站在拐角的地方，相视着对方，双双眼里都溢满了复杂情绪。

    “夫君？”前面行着的娇俏媳妇突然转过身来，才看到阮东临与佟雨筠对视时的怪异，不免问道：“是认识的人吗，她是谁？”笑着问时，便咚咚的下楼走过来。

    佟雨筠对她微微一笑，正欲说明自己的身份，却听阮东临快速的道：“是认识的人，不过这会人家有事在身，不便与我们细谈，待以后有机会的时候，我再介绍你给她认识？”看着他的妻子，又看向佟雨筠，这话是对她二人同时而道的。

    佟雨筠很想问他什么时候娶妻的，为什么都没有通知过自己？可是由他的提醒，她才记起了酆允之的事，往楼下扫了一记，酆允祥安置妥当了那二人，已经回寻她来了。

    佟雨筠便笑了笑，对阮东临说道：“表哥，过两天我到铺子上找你，记得等我哦，我没有到之前，可不能提前离开的知道吗？”

    那小媳妇听她呼阮东临的称谓时，便惊了一眼，一副震惊的看着阮东临和佟雨筠，眼里闪过更加复杂的思绪。

    阮东临却望着佟雨筠后背一时入神，看到一个英俊的男人回来接她，他的眸子立即危险的眯起，酆允祥似有触觉般，蓦得向他扫了过来，二人凌然的目光竟然是不相上下。

    “雨筠，就等您了，走吧。”酆允祥用后背护在佟雨筠身后，也许他忘记了阮东临的模样，但他敏感的感到此人的出现，会让他不受控制的生出警惕，所以才会保护性的护在佟雨筠的后面。

    若他刚才没有看错的话，佟雨筠似乎与此人很熟悉？

    ……分割线……

    白氏下车时说要去老太君跟前评理，佟雨筠冷哼一声，淡然的道：“只要二哥他敢，我和允之便随他作陪，我倒要看看今天这事儿是他占理，还是我们允之占理？”强迫民女怎么都不光彩，老太君最厌恶这样的子孙，酆府上下没有不知道的。

    所以他二房就白挨一顿揍？白氏非常的不甘。

    佟雨筠让下人先扶酆允之进院，然后故意落在最后，走近白氏时，因她脸上顿失笑色，不禁惊吓了白氏一跳，佟雨筠危险的挨着她耳朵道：“凡请二嫂回去提醒一声二哥，他的东西我一定会好好帮他保管的，让他从此放下心来，安安生生的各过各的就好，千万不要再来欺负我二房的人的哦？”

    佟雨筠安排青蓉三个去伺候酆允之，便到倒座房先去见唐氏，可是她来时，下人们说唐氏去了东厢？待来东厢时，那以养病为由而滞留在这里的迎芸早就搬去了下人房，佟雨筠在东厢门口怔了怔，心道：一来就大义灭亲，端是拿老太君自己的人开刀，看来是要在竹居里大干一番呀。

    新官上任三把火，她先由着唐氏去烧，只要不要超过她的底限。

    遂吩咐凝露好生准备晚宴，一是庆贺陈霖和盼香百年好合之喜，二是欢迎唐氏来竹居巡察和指导。待她回自个儿屋时，青蓉立即出来悄声禀道：“主子，是兰姨娘亲自在屋伺候，她不准我们插手。”

    心情一直不好，原因太多她说不清楚，待听到这事时，佟雨筠再难压抑，突然才想，心里不舒坦了，我何苦难为自己，我不是当家主母吗？

    当即，笑了一眼看青蓉，“这是主屋，正室奶奶的房间，没有我的允许，她这等贱婢岂能想来就来，去叫金氏一声，把屋里不相甘的清出去，奶奶我看了她就心烦。”

    青蓉惊惊的不安，声声应了是，若冬看出她使得眼我，飞快的跑去找金氏。

    这时在她身后，突然是唐氏的声音响起，“奶奶就是太纵容她们，规矩礼数都学得不错，可是这三个小的当中，却难有一个能与盼香和凝露匹配的，若说她们小，可是与奶奶您也就一两岁之差，相比你而言，她们更显稚嫩，再这么下去，怕是以后难以为奶奶所用？”

    唐氏表情严肃，对佟雨筠的口气在严厉当中，又添了一分敬畏的意思，是与金氏完全不同的人，她那通身的规矩气质，总有让人不得不听服的她的意思。

    佟雨筠突然觉得，之前对这个唐氏的看法似乎有些误解……眼看她身后随的是何氏和玉良玉纯，她眼角微微的轻轻一挑，倒有些不喜欢唐氏太过自顾自意。

    “奴婢来竹居，便是为规范四房规矩来着，至于其他，奴婢断不会多管，可若是竹居里的人事，却全要经过奴婢的手。何氏是奶奶的陪嫁，奴婢断不敢轻易评价，但是玉良玉纯既然是准备给允芷小姐的，奴婢却觉得奶奶应该为此多上一点心才是？”

    话落也没有待佟雨筠作什么示下的意思，她便规矩的福了身，便带着身后的三人去了后院酆允芷的地方。

    佟雨筠的眉毛挑得老高，这是头一次在他人面前，她被说得一句话也回不了。

    这时，金氏正请卉兰出了正屋，卉兰怨恨的眼睛看着佟雨筠时，蓦得一闪恨意，却突然跪于当场，声音明亮得很，“奶奶，是奴婢错了，求您，求您原谅我……”

    “哼，你对我来说，生来就是个错误，你要我怎么原谅你？”佟雨筠看未看她一眼，遂就进了屋子，活了两世，她当然知道怎么做人，可是从现在开始，她似乎才学着怎么去做一个真正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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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发家之初

﻿    “难道你就不准备给我这个客人倒一杯茶？”拉伊奥拉看见瓦尔迪陷入沉思，有点无奈的道。

    瓦尔迪回过神来，盯着拉伊奥拉看了两秒钟，然后翘起了二郎腿，很随意的道：“我知道你的来意，你带合同了么？”

    拉伊奥拉愣住了，一时间没明白瓦尔迪的意思。

    “什么合同？”

    瓦尔迪没好气的道：“当然是经纪人委托合同了！难道你辛辛苦苦来这里就是为了找我要一杯茶水？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现在就满足你！”

    说罢，瓦尔迪就假装起身要去倒茶。

    拉伊奥拉傻眼了，实在是瓦尔迪的表现太过震撼。

    我还什么都没说你，你就要签合同？

    这也太草率了吧！

    “呃，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的谈一谈，毕竟这其中涉及到很多问题！”

    拉伊奥拉再也不复平时的淡定，瓦尔迪不同常人的作风让他非常不适应，有些被动。

    “我觉得这没有好谈的，大家都是忙人，哪有那么多时间像菜市场买菜一样讨价还价的，我说个条件，当然，不会太苛刻，如果你同意，那么你就是我的经纪人，大家未来合作愉快，如果不同意，喝完茶你就走人！”

    如此强势并不是瓦尔迪的本意，只不过他前世听过拉伊奥拉的传闻，这货经常呵斥自己手下的球员，骄傲如伊布都经常被他训得跟狗一样，所以他希望先给两人的关系奠定一个基调，他不打算凌驾于拉伊奥拉之上，但至少也是平等的。

    拉伊奥拉真的不适应瓦尔迪的行事风格，和球场上那逗比样子比起来，现在的瓦尔迪简直就像是霸道总裁啊！

    来之前他还以为能够吃定瓦尔迪，以后瓦尔迪就能乖乖听话呢，现在看来，难的一逼！

    “那我听听你的条件！”拉伊奥拉伸出手，做出了一个愿闻其详的样子。

    瓦尔迪身体放松的坐在沙发上，慢慢下滑，最后不过瘾，干脆直接变成了“葛优瘫”，这才感觉舒服多了。

    “按照国际惯例，合同收入佣金10，广告和经营方面收入的佣金15，至于你在转会中收取多少佣金，我不管，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频繁唆使我转会，怎么样？”

    经纪人抽取球员合同收入的10，这是国际惯例，所以经纪人也会被称为“10先生”。

    至于广告和经营收入方面的抽成，通常在10-20之间，这里瓦尔迪取了一个中间值。

    当然，在球员转会时，特别是大牌球员转会中，买人的俱乐部都必须向经纪人支付一定金额的佣金，这个佣金的数额约为转会费的10，这也是经纪人收入的大头。

    对经纪人们来说，他们的目标就是——把不想离开的球员从不想卖人的队伍卖给不想买人的球队中。

    之所以有最有一条，不要频繁唆使他转会，瓦尔迪并不是无的放矢。

    前世拉伊奥拉就有点偏执狂，逮住一只羊往死里薅羊毛。

    看看大伊布的转会轨迹，豪门几乎转了个遍，就知道拉伊奥拉的运作实力了，可问题的关键是，这样频繁转会真的好么？

    为了预防这一点，瓦尔迪必须提前说清楚，也省得以后麻烦。

    这回轮到拉伊奥拉沉默了，他没有想到瓦尔迪这个年轻人的思维这么成熟，一点不像未满18岁的小屁孩，要知道，就算是他手下的大牌球员在他面前都有些战战兢兢的样子，可瓦尔迪却恨不得躺下跟他说话了。

    瓦尔迪的条件倒是没有什么问题，虽然他最喜欢的就是唆使球员转会赚取高额佣金，但如果这名球员真的被开发出巨大无比的商业价值，那么这方面的收入同样不低，而且更有持续性，最关键是不会让人反感。

    瓦尔迪这个天赋无限的年轻球员他是一定不会放过的，既然如此，他就只能放弃瓦尔迪身上使用对伊布类似的方针策略。

    “很好，我喜欢你的雷厉风行，就好像你在球场上的速度一样，总是让人望尘莫及！”拉伊奥拉展开双手，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瓦尔迪笑而不语，他知道，拉伊奥拉绝不会因此而拒绝自己的条件。

    “那我还能说什么呢，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合作愉快？”站起身来，拉伊奥拉伸出了右手。

    瓦尔迪也不得不从葛优瘫的舒服中艰难站起来，同样伸出了手。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对于世界足坛来说，这可能是一个黑暗的日子。

    合同没有马上签订，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轻易说话不会反悔，事情已经板上钉钉！

    拉伊奥拉提议去餐馆庆祝一下，再不济也要在家里开瓶香槟，能够签下瓦尔迪这名英超最火热的新人，他非常高兴，在他看来，瓦尔迪的潜力可一点都不逊色于伊布，再想想英格兰的足球氛围，瓦尔迪一定会成为他手下最赚钱的球星。

    不过瓦尔迪却真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失恋中的他能够静下心来和拉伊奥拉谈就已经很难得，他最想做的就是静静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好吧，作为职业球员，你确实应该严于律己！”拉伊奥拉也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

    “哦，对了，现在多家体育用品制造商都希望签下你作为代言人，我现在就可以以你经纪人的身份和他们接触，一定要拿下一个开门红，彻底奠定超级新星的地位！”

    瓦尔迪没有感到惊讶，如果他这个最火热的超级新星都无法吸引体育用品制造商的注意，那么他们的广告部门都可以拉出去集体枪毙了。

    “没问题，我相信你，不过如果谈成了，合同期限一定要尽可能的短，你要知道，两年后的我肯定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或许那个时候，我已经是超级巨星了！”瓦尔迪很无所谓的道。

    要说现在真不是赚大钱的时候，未来代言合同价钱一份比一份高，简直快要突破天际，现在赚个零花钱就好了！

    “哦，对了，另外送给你一个消息和线索，你可以去把意丙联赛球队卢梅扎内青训营中的一个小家伙签下来，他的名字叫做马里奥·巴洛特利！

    在拉伊奥拉起身告辞的时候，瓦尔迪讳莫如深的对拉伊奥拉笑着道，这样的笑容满含深意，让他胖子不明觉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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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夜里出事

    佟雨筠对唐氏恼得很，可是每一次她说的话，又没有反驳的立场，还得乖乖的接受下来，实是乱窝了一肚子火。

    夜深了，酆允之才回来，却去了卉兰的屋里，这是这么久下来，他第一次没有在正屋里歇息。

    后只差了珠儿到正屋禀道：“……爷说您的事已经办妥了，请奶奶只管放心，然……然后，爷今晚要在姨娘屋里歇息，让奴婢转告奶奶夜里顾好自个儿，这段时间太忙了，可要小心着身体。”

    盼香瞧着跪在中堂上的珠儿，脸色冷冷的直接问，“爷去姨娘屋里做什么？为什么又差你回来禀奶奶？”珠儿原本不想说，可看佟雨筠也看着她，那淡淡含笑的脸色似乎变也没有变过，于是心一沉便道：“爷在外面与人应酬，又喝了些酒，原是知道奶奶不喜这样的情况，所以碍于您的忌讳，才打算歇在姨娘屋里……若，若奶奶没有什么吩咐了，那么珠儿就退下了？”

    她的话瞒连贯，似乎不想给谁再问什么的机会？

    “你等一下……”佟雨筠脸有担忧的说，“他喝了酒总是不安稳，夜里也要起几次的，我怕卉兰一个人顾不过来，所以你这就领了青蓉和西宁过去，她二人常伺候在跟前，端是明白怎么处理这种情形的.”

    珠儿极不愿的应了声“是”。

    盼香看了眼青蓉，青蓉抿嘴作笑，请珠儿为她带路，西宁沉静的随她二人身后，等人走了，盼香突然感慨的道：“倒是因为唐妈妈在这里，屋里这几个丫头一个比一个长心了，这种情形发展下去，怕都会是凝露那样能干的人才是，呵呵……”

    “还要像我的盼香啊……”佟雨筠笑眯眯的道：“你们一个个越来越让我窝心，想到以后，真不想让你们都离开我，不然，我肯定会孤单死的？”心里就是一抽，酆允之不可能只与她白头到老，那么“夫妻”“老伴儿”这些词语就已失去那本身的含义……

    突然全身一阵泄力，她很想，很想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安慰……不由得想到了她的母亲，便又把“自力更生”四个字在心中更加的坚定下来。

    盼香似乎能够理解她，也许也能猜出她与酆允之总是淡淡的原因，却又想安慰她，便建议道，“您嫁进府也快半年了，是不是到了要个孩子的时候。只要您做了母亲，那总是感觉到的孤单啊，其实渐渐的全变得很淡，很淡……”

    佟雨筠会心一笑，其实她是想要个孩子，却因为上世的经厉，总有些困步不前的感觉。而且还是酆允之的孩子……

    当夜，福寿堂出了状况，一打听才知道是酆允文有事……一时间惊动了所有的人，佟雨筠边整理自己全身时，边叫上夜的阿雪去厢房里禀示酆允之。

    片刻之后，阿雪回来禀道：“姨娘说爷昨夜吐了几回，这时才刚刚入睡，怕是一叫醒，今个儿晚上就无法入眠了，说若不是太重要的事，便由奶奶一人前去看看可成？”原来酆允文这些年常会传来病危的消息，可次次都有危无险，所以府里上下早就见怪不怪，没有人在现在认为酆允文就会一命呜呼。

    这种事却是佟雨筠第一次遇到，虽不是因为亲人原由才会牵心探望，但总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大伯，算起来与酆允之可是血脉兄弟，她做为他的妻可能是久了，所以才不得不生出一份亲缘来，假设今夜真是大伯过不去的那个坎，他们四房若未去看望，事后又怎么在侯爵府中自处？

    其实还不止这个原因……复杂的心绪一过，佟雨筠立即着令青蓉和西宁到厢房服侍酆允之起床，并要求卉兰也在此时同行。众人一看佟雨筠这等威严，便以为是四爷歇在妾室屋里的原故，众人又谨慎又用看好戏的心态前前后后的忙呼着。

    “啊……”有女人的一声惊叫传出来，佟雨筠可以想像一对男女正搂着相亲相爱，却被外人突然打扰的窘迫和惊慌。

    不时间听到卉兰屋里开始骂人，“……这就是你们学得规矩，断是什么情况也敢来闯？还不快滚出去……”青蓉细细的声音回道：“爷骂的是，是奴婢们莽撞了，可是福寿堂再也等不得，奶奶命咱们进屋服侍您，也是万不得已的事……”

    后听西宁朗声接道：“奶奶事先问过卉兰姨娘的意思，可是为了爷的身体着想，姨娘阻了奶奶的意思，现下奶奶就等在门外……”

    “行了，还不快来服侍穿衣……”酆允之突兀的打断西宁的话，又吼了一声，“大哥身子不是，怎么不早点通知我们，快点，都动作快点……”

    屋里一阵杂乱声之后，酆允之和卉兰双双走出厢房。

    酆允之最先看的是佟雨筠的眼睛？

    佟雨筠淡笑看他，“爷，走吧。”她迎他上前，酆允之对她欲言又止，但想先去看过酆允文，于是快速踏步上前，卉兰下意识紧跟其后，佟雨筠却站定不动，含笑的盯着卉兰。

    卉兰一惊，猛得刹住脚，“奶奶，您请。”

    佟雨筠冷扫了她一眼，随后不疾不慢的随酆允之身后而行，而卉兰便落在二人的最后。

    待三人离开后，竹居又安定下来时，唐氏缓缓的走出回廊，天色极暗，没有人看到她，以及她嘴角边似有若无的一丝笑意。

    待他们来到福寿堂时，其他几房都没有到，老太君身穿金黄色的绣花长袄，头上的发饰在烛光的照耀下也发出淡淡的黄光，光亮落在她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时，那是异于平常的严厉和森然。

    只觉她一时盯着他们，酆允之与她对视而望，“大哥他怎么样了？”口气里难掩担忧。

    老太君用打量的目光看了他许久，直到姨夫人到时，“哎呀，允文如何了呀，呜……他肯定又会吉人天相的，呜呜……我们可怜的允文啊……”姨夫人进了厅堂才觉这里的气氛有些怪异，于是快速收回口内的泣音，直往老太君跟前伺候，这一过程当中，姨夫人奇怪的低头而行，似乎根本就没敢看老太君的脸色似的。

    莫非允文真的……怎么能这么早出状况，不会，不会的。她一近身，老太君便淡淡的收回了目光，有些疲惫的说，“他没有事了，至少是今晚……”立即听到姨夫人一口呼气的声音，不由得惊了老太君一下，便抬眼去看姨夫人。

    她立即又擦起眼泪，哭道：“这个苦命的孩子啊，真是让我们忧碎了心……”这种无奈的口气，似乎触动了老太君，突然她的眼睛又红亮了起来，脸上的憔悴和苍桑，一时间看起来似又老迈了好多……

    佟雨筠刚刚一进，就被酆允之握住了手，“大哥没有事就好，那我们先下去了……”转而就拉起了她，老太君背着他们冷哼了一声，姨夫人虽看不出明堂，却知道老太君从来就不喜老四的原因，却在此时故意说道：“这孩子原也不错，可他母亲死了之后，这心性确实变了好多，有时候冷漠的我都有些怕他了……”

    而二房的两口子来时，正好是酆允之二人离开的时候，遂后老太君也让二房的离开了，只说什么事也没有。白氏不由得怨恨酆允之的不极积，吵吵嚷嚷的往回里走，又有谁像真心来看病人的？

    后来唐氏回到老太君身边，把当时竹居的情况禀了之后，便道：“……看来侯爷的眼光真不错啊，这样的四爷和四奶奶，依奴婢看都是尚可的人选……”

    “唉……可别忘了，他曾经以为他母亲的死，是与我有关，这个老四，我看……不要再想了吧。”

    “可是您原叫我去竹居，难道不是……”

    “说来您也应该离开四房了，明天就去二房待两天吧，这次什么事也不用做，就在二房院里停留两天，便可以回到我屋里来了……”自始自终老太君也没有讲明原因，聪明如唐氏这样的人，也一时摸不到头脑，完全不明白老太君在想什么？

    侯爷时日无多，寻找和培养下一任平安侯的时间迫在眉睫啊……

    回了院，佟雨筠便对酆允之道：“那您先休息吧，我回房了。”轻一福礼，便示意青蓉和西宁随回了正屋。酆我之瞧着她一会儿时间，直到卉兰叫他了，酆允之才突然清醒似的，遂二人先后进了厢房，不时间屋里已漆黑了一片。

    身旁安睡着一个极不安的女人，酆允之又岂能不明白卉兰的心意？可他心里却一直想着佟雨筠……是惊异于自己待她的不同，其实是出自内心？所以才……酆允之翻了一个身，卉兰立即贴了上来，“爷……”一双细若无骨的小手爬进了他的胸膛，他立即捉住了它们，“夜深了，我就在这里，快睡吧？”

    这种拒绝好伤人……卉兰怀着眼泪再一次亲近，声音平平的没有一点异样，“爷，卉兰今年已经二十七了，再有一个二十七年，卉兰就是白发苍苍的老婆婆了，若那时不能伺候在爷跟前了，卉兰会觉得好怕，爷……我，我可不可以生……”

    “其实我早就有个想法，不如……不如给您买个孩子？您是知道的，我不喜欢小孩，这与孩子母亲的身份并无多大关系的……”

    咸咸的泪水滴进了心窝，卉兰觉得自己的心都快撕裂了，他连最后的机会也不给她，她要怎么样才能永远呆在他身边啊……爱他，以里只有他，于是不由得又顺了他的意思，“您不喜欢孩子，抱养一个别的，又有什么意思，您不喜欢的，我也不喜欢了，我和你，就我和你……”

    “卉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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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不一样

    除了平安侯酆允文，酆府能摆得上台面的男丁便是二爷酆允浩、三爷酆允祥和四房的酆允之。其他全是旁枝中的旁枝，身份极其上不得台面不说又是各成一系，酆老太君自是对他们无心也无意。

    酆允文几次死里逃生，后对老太君讲道：“待我死了之后，爵位必然留给四弟，不说其他，至少老四能够善待年迈的祖母。这一辈子若说其他，我已经早看淡了，可是唯有疼我一世的祖母，孙儿如何能放心的下，放心的下啊……”

    当时酆老太君不忍他往心里去，求天求地求着天上神明一定保佑她的允文好好的。酆允文又不忍她为自己过度悲伤，才把此话罢了。可他的病情确实越来越严重，另择侯位继续人的事也是迟早而已。

    老太君对唐氏说酆允之不必考虑，唐氏知道原于小姨夫人难产而死的因果。

    她按老太君的吩咐又去了二房两天，这才辗转有了名头回了老太君屋里，不禁问道：“二房的终也是个不成的，现下唯剩下的就是三房……可是姨夫人掌家，倒是个有能力的人物，但那毕竟是酆氏的旁枝，怕就怕以后不是个能掌握得了的……老太君你可要三思而后行啊？”

    老太君知所以对长宁与酆允祥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一半原因还在姨夫人身上，眼看酆允文身体越来越不行，而她年纪是大了，府里的事物再不能一肩平挑。而最有可能的二房却只顾谋私，在府里暗设赌局也就罢了，竟然连挨着府后开了当铺，就差明着挑唆府里上下做些偷摸见不得光的事，想及这些被唐氏刚刚证实的事，老太君差点怒火攻心。

    反是姨夫人越来成了酆府最为顶力的当家人，若说当家管事眼下看四房的也不错……老太君前前后后一阵细想，最好还是叹了声可惜，“断是个不能选的，也不能给了老四。你莫不是忘记了他娘死时，这浑小子那时是怎么闹腾过的？后来因为一个卉兰，连离家出走的举动也做得出来，他心里哪还有平安侯府？哼，若不是念在他还姓酆，是老太爷传承下来的血脉，看我如何忍得了他！”

    唐氏怎么能忘记那两年的事，想起四爷年少时对老太君声声的怨恨，她现今可都是胆战心惊的。后来若不是与卉兰冲动出走，连累他的乳娘也是卉兰的母亲被家法活活打死，这四房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乱子。原以为酆允之回头是岸承了所有错，可是几年前却无声无息的进了翰林院……

    这确实不由得她们去想，莫不是四房的真要开始报复？

    唐氏惊心于这些恩恩怨怨，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插了另一话问道：“那允芷小姐的亲事你又怎么看？那些画象我倒是全给了四奶奶，怕是这两天应该有回信才是……”若是早知老太君有这么个想法，她绝不会私自以此拿捏佟雨筠的。

    “应该嫁就嫁出去，庆幸当年没有真送进宫去，不然我后半辈子，还当真要看他一个毛头小子过日子不成？”

    唐氏送来的世家公子画相，同时附上他们的身份和背景。佟雨筠粗粗看了一遍，没有见到实际的人，她的确不能擅自定论。于是与酆允之讲了此事，想听听他的意思。

    这十来天他都宿在西厢房，每天早出晚归，晚上总要回来与佟雨筠共进晚膳。佟雨筠忙碌着修建铺子的事，手下得力的人有限，因为唐氏离开了，她又有了出府办事的各种说法，一时间两夫妻除了晚上相遇之外，似再没有可以细谈的时候。

    只是这样，竹居里倒是很安静，日子过得平淡又平静。

    酆允之是在乎亲妹妹的，淡淡看了一遍之后，就道：“即已由上头提起，这事儿你就多上一些心。”似乎又要说让她自己拿注意的话，可是口内突然蓦得一转，却道：“这些世家公子我也有些熟识的，不是败落已无根基的世家大族，就是不学无术的东西，然再有体面一点的……”他盯着一张画相冷笑了一声，“也是通房丫头一大堆，就是妹妹这样的过去了，可还有一点立足之地？”

    佟雨筠径直看了他一眼，“通房丫头本就是常例，到哪家不是这个情况？”不冷不热的话，说得酆允之无话可驳。可是因为在意妹妹的亲事，所以更加与她有些犯急。

    只看他瞪眼过来，佟雨筠抿嘴立刻支了个意见，“要么，你也许有知根知底儿的合适人？不如咱私自看过，若是都能合意，再上禀老太君，相信成事在人，谋事在天，只要不逊色、又不高过这类的，老太君也没必要与一个庶女过不去？”

    酆允之其实早就为妹妹察看过了，可是他周围难有一个打得上眼的，于是硬着双眼僵声回道：“没有，我这里没有合适的人选，你身为嫂嫂应该为此更加尽心尽力一些。”妹妹的婚事现在还未定，他不免心慌责怪佟雨筠，眼看老太君给了这么些人，看来经过入宫一事之后，这是要把妹妹随便打发了出去……

    “那是，我确实应该为她尽做嫂嫂的心意。要不这样，今天我接到了三堂姐送来的金贴，说是今年春天国舅府的桃花开得明媚，让我和您后个儿一道过去赏花儿应宴，举时还有二堂姐和姐夫，四堂妹和她夫婿一道儿过去，同时京城侯公府的小姐少爷都会凑这份热闹，我们就把允芷带上，也许能看个她自己中意的，岂不是更好？”

    上次佟雨莹和佟雨薇同时回国公府，大伯娘为她二人一起怀孕而举行的家宴，她以为他当时只是扫不下来脸才说有时间就过去，岂知当真到了日子时，他全用院里事务烦忙而拒绝了。佟雨筠又分心于铺子与三里庄的事宜，一时无暇分心，又不想再独自回娘家受那份闲气，所以只差凝露回去告了个假。

    岂知今个儿得到佟雨薇送来的“四月中旬赏花贴”，她明知道佟雨薇不安好心，可若总这么不出现，倒以为她佟雨筠真怕了谁。于是借机激酆允之同往，以酆允芷的婚事作理，他就算再怎么看不惯国公府的人事，怕是也不得不先为酆允芷考虑。

    “全由你作主。”酆允之连敬语也不说了，硬声儿讲完话，起身就要去厢房。

    青蓉和西宁见四爷又要去陪姨娘，不免全为佟雨筠着急，双双以眼询问佟雨筠。佟雨筠低低含笑，却什么话也没有说，这段时间她周身清淡的很，对于那些事，全因一些莫名的气愤，而越来越提不起兴趣，所以才不会张嘴留下酆允之。

    盼香正巧送来凝露的信，与酆允之开门就一个罩面，眼见这种情形，立即婉转笑道：“我过来的时候兰姨娘身上正闹不是，听她叫珠儿和珍儿要早些歇息着。爷今晚若再过去，怕是姨娘不太能伺候着您，不若再与奶奶坐一坐，这刚刚是凝露送上来的信，您也一起听听三里庄的情况，虽一直是奶奶兼顾着，但有事情还要男主子给个看法最妥不是？”

    她挡在门口，一席话说得贴贴切切，全让酆允之不好拒绝。

    佟雨筠看盼香这么好心为自己，不为其他，方是不能拂了她这片心意，于是也道：“就算是允芷的事，我们也要好好计划计划，我不想冲动的为她终身拿主意，也怕她单纯不知事世，若真看准个不争气的，日后过得不如意了，您心里又怎么过得去，不就是这么一个妹妹吗？”

    他折了回来，一时二人又坐于小几两边。佟雨筠看丫头们要上茶，她立即笑着跟盼香要酒，比了比酆允之，有了这借口，盼香岂好再规劝着她不给酒，叹口气便让人又弄了几个小菜，一壶清酒送了上来。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杯杯见底。酆允之知道她能喝，却也没有劝的意思。又是自己心情郁闷已久，所以手上更没有次数，一壶酒很快见了底。

    后又叫青蓉上了一壶，盼香看他们两人又不吭气的样子实是着急，心神一动便劝下了大小丫头，随后也闭了门，又让西宁去了厢房传话，四爷今日是要歇在奶奶屋里了。

    “酆允之我们谈一谈怎么样，你告诉我，为什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冷冷的？”她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问这并不关心的话题。

    可是却没有发现，她一直等着酆允的回答，目光打在他的嘴唇上，一时半会儿动也不动的。

    他眼未抬起，只道：“不是一直都这样子，有什么不同，我怎么没有感觉到？”若说改变，那是她先。也许有些因为曼芸被突然送出去，后来又从她和丫头们的对话中知道，她早对曼芸有了安排，王婆子进府来买人不过是个过场……

    这一切倒都不是他所计较的，他只是突然会想，佟雨筠到底对这种安排有了多久？是不是真如她所说的，只是因为同是女人，就算是不忍，或者是为了她安心……？当时听她的话时，真的触动很大。

    可看他对卉兰和曼芸，又不像？

    只会忙她自己的营生，好像四房的其他事与她本没有多大关系，更好像他这个存在对她来说……想起她对自己可有可无的情形，酆允之便心生无力，为何有的女人能把心，甚至把命都给他，唯有她却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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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凌然之火

    卉兰站在门口看着正屋的烛光很久，久到全身都泛起了凉意。她以为酆允之的心又回到了自己身上，可是他却每夜与佟雨筠共进晚膳，这是她无法理解，又不能原谅的事情。以为今晚是问他原因的时候，可是西宁来传话说，他要在正屋休息。

    身为妾室，她一直没有自知之明，又一直很本份，其实她要得很少，却又很贪心……允之，你知不知道自从你救了我，与娘承诺要救我的时候，我就不可救要的爱上了你。其实说爱，已经在更早的时候发生了，只是在那一刻我就发了誓，这一生我只有你，一切都不重要，只有你是我的天地！

    又一壶酒见了底，佟雨筠似发感叹的唠叨自己小时候，有现代也有古代的经厉，凡是听得酆允之一个云里雾里，还好他也半醉半醒的，所以根本没有发现其中的怪异，却感染了他也讲出往事，在佟雨筠跟前，似乎总能够越来越随意，他变得很爱说话，也说了很多。

    “……母亲死了就只有奶娘和卉兰在我身边，可是那时福寿堂一个专管丫头的婆子看上了卉兰，要许给她吃喝嫖赌的侄儿做填房……卉兰死活不愿意，可是老太君下了话，就再没有他人说不的时候。可她性子太烈，竟然当晚就上了吊，若不是我们救得急时，怕那时人就没有了……”

    佟雨筠只当作故事听，因为这样的事在大户人家其实见怪不怪的。

    “后来我帮她逃了，可是奶娘却被他们活生生的打死了，所以我回来了，我酆允之又回到了这里……”他仰望着整个屋子，神情激动莫名，双眼绯红的念着，“回到了这里……”后来与她对视，模糊的视线中，却能清楚的看出他的满心不甘和怨恨。

    “所以您每一次和老太君见面时，总是大眼瞪小眼吗？嘿嘿，您知不知道那时候的你，可真是太高大了，我都对你佩服了不知道多少次，嘿嘿……”

    听她醉言醉语的了解自己，酆允之的注意一时落在妻了身上，迷糊的眼帘下，她的小脸晕出明艳的粉红，淡淡的烛光应称着她的小脸很漂亮，清灵秀丽的五官绽放出迷人的神彩，让他转换不停的脑子顿时当机。

    他突然猛得扑了上去，就像野兽扑捉心仪的猎物般迅猛又凌厉。

    佟雨筠不察，受不了冲激而翻到落地，“我想要你，想得发狂。”余音消失在两唇结合之间……

    屋里的缠绵久久不歇，就连天空上的月儿也羞红了脸，悄悄的躲进了云层里……

    佟雨筠醒得很早，跳过酆允之的身体，然后拿了衣袄披在身上，趿了鞋便从小几上拿过信对着晨光而看，凝露的信上说，坡上的杂木已清除的差不多了，现在正施人开垦坡地，果树是当地百姓介绍赎买来的，她全做过了比较才定下了第一批树苗，文章也过了目一切万不会有问题。当下就等着从佟雨筠这里拨银子过去……

    对凝露她是一百二个放心，当即就想今日就差老金跑一趟，把第一批树苗种下去。然后是凝露的一些问候，最后才说到了福东。

    “这个没用的东西，我原本就不应该在他身上下注。”凝露说现在才知道福东久不回上京的原因，原来是看上当地的一个村姑，还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被女家父亲抓住了脱不了手，非要他娶了人家女儿作妻子，可是福东心心念念的是凝露，所以才一直拖延至今没有个成就。

    却被凝露无意间探了个明白，只问佟雨筠这个福东应当怎么处置。

    “你在看什么？”酆允之迷糊而问，声音很嘶哑。感觉他不试的咽着唾沫，佟雨筠边为他倒来凉茶，边说了福东的事，对这件事情，她真不知要拿个什么主意好。

    酆允之倒是淡淡的，看样子还早料到了这个结果的样子，喝了茶，才说话，“能怎么着，当然为人家姑娘负责，想您是要在三里庄有作为的，怎么能因他与当地人接了不是。”佟雨筠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福东这人毫无担当，她觉得真这样处理，岂不更加害了人家姑娘一生。

    这是身为女人的多愁善感，但酆允之对事自是利索很多，“何不趁机给了他卖身契，让他出府成家立业去得了。至于老太君那里，哼，这小子弄这么件见不得人的事，老太君怕为了侯府的颜面，也不能轻饶了他。”至于其他人事，方不在他的考虑之内，佟雨筠也只能对那可怜的女子叹口气，庆幸的是，当初没有冲动的把凝露给了他，不然现在，她可要悔得肠子都青了。

    ……分割线……

    佟雨筠这两天都与酆允芷谈心说她的婚事，以及后个儿要去国公府的情况，让她心里早有准备，另外眼睛都要放亮一点，然后又交待了许多注意事项，真有种要嫁女儿的那股子说不上来的操心和忧虑。

    酆允之还责怪她不上心，真是万没有良心的人。

    正说着，西宁突然冲进了房里，“奶，奶奶不好了，唐妈妈正领着一大帮子婆妇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绑人，她手上拿了一叠人名的单子，也不知道凭据是什么，凡是念着了谁，谁就会被五花大绑的押进东院去……”

    拿绳子绑人？怎么这么严重，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一时间，佟雨筠和酆允芷都被惊了一跳。

    从小在平洲长大的酆允芷是看过这种情况，若是发生什么情节严重的事，万是要出些个人命才能做罢的……她全身都哆嗦起来了，无助的抓着嫂嫂的衣角害怕，“会，会有什么事，前也没有听到有什么问题啊？”

    不时间唐氏一行就来到了竹居，当即念得第一个名字就是金氏，然后厨房帮佣的李氏和张氏，和佟雨筠的陪嫁何氏，以及还在三里庄的福东，阿雪阿冰也在行列，听到后是除了佟雨筠身边的丫头，个个都被提及到了……一行人二话不说，拿了粗绳子就开始捆人，金氏看到佟雨筠过来，张嘴就求救，“奶奶啊，救命啊，奴婢再没有赌过银子啊，您是知道我的啊，呜……”

    而何氏抱着儿子当即就昏了过去，当初金氏叫她去赌钱时，她是怕儿子和自己受欺负不得不为，那时若是对奶奶坦白开来，也不会，也不会有今天这个结局。李氏和张氏也是哭天喊地，自此佟雨筠才明白，原是为了二房私营的赌局出了乱子？

    只觉奇怪，难道府里上下人人都知道的事，偏是现在才透出了这么个风声？

    唐氏几语讲明来意，总体一句话，老太君突然要开始整顿侯爵府。如竹居里这些人，有佟雨筠的管理，早没有去赌过银子也被牵扯出来，看来侯爵府这股子凌然之火，怕是要熊熊得更宽更广。

    一时间侯爵府变得人人自危，而还未被供出来的二房两口子已如热锅上的蚂蚁，除了彼此怨恨对方之外，连什么法子也想不了。

    水桃一面呜呜的哭，肚子里的才三个月不到，孩子爹就要出事了，她和孩子可怎么是好，“呜……”

    “你男人还没有死了，就在这里嚎丧，晦不晦气！”白氏怒极，如以前般，一耳光就打了过去，水桃立在大炕前，完全没有准备的她，顺势往炕沿上一摔，当场痛得“啊”了一大声。

    起先酆允浩心烦，还未在意打没打到她，可是一看半天不见人起来，心下就猛得一跳，立即跳下炕叫她，“水桃？水桃……”待他翻过来一看，她额头上满了是鲜血，满是血水的脸上好不狰狞，吓得酆允浩推了她，猛得后退了几大步。

    可让推开的女人如死了般摔在地上，一时一动也不动的。

    白氏惊冷了一张脸，望着酆允浩哆嗦道：“你，你去看看她，莫不是死了……”

    “死了？我儿子要是死了，你就得给他陪命……”酆允浩以为那一耳光怎么也要不了命，拿手往水桃的鼻子下一探，岂知什么呼息也没有，这一下子三魂六魄都震得飞散了，“白氏你这恶毒的婆娘啊，连我没有出生的儿子，你也敢说打就打死，走……跟我见老太君去，我要你这婆娘赔命，赔我儿子的命来……”

    酆允之接到佟雨筠送的消息，一直暗耐着心绪等到院里事务忙完，下了院直往府里而来。进院便是卉兰迎了来，立即就跪在地上哭求着他，“爷，你救救我的珠儿和珍儿啊，她们一定是被金氏撺掇着才去赌银子的，她们好无辜啊，爷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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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暴发

    唐氏原奉老太君的令去过四房，她那时猜测酆允之不定会立即浮出水面了，后又得知老太君对酆允之的忌惮，莫名的又吩咐她去了二房，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而二少爷和二奶奶平常是怎么个为人那是不言而喻的，于是即便唐氏无心探索什么，那自便有些人故意来添好说向。

    这些年下来，白氏管一半侯府，二爷酆允浩执掌外庄的营生，又在老太君跟前颇得器重，所以做了些什么，无论是粗心还是无意，凡是留下太多能让人抓捏的把柄。酆允浩又是个生性拈花惹草的主，白氏又是心狠手辣自私主母，光是唐氏寻个名头呆过两日，这其中随抓的证据就是一大把。

    其实老太君根本不用唐氏再调查什么，她是府里的老祖宗对自己的家，还有不知不熟底的不成？平日自有消息灵通的渠道……让唐氏走一趟，不过是为府里上下留个说法而已。本就严厉的唐氏所幸把这黑脸唱到了底，各院各房大张旗鼓的抓人，吓得全府上下都人心惶惶了起来。

    原是有人猜测，老太君莫不是因为侯爷身体越来不行了，所以找人泄这一通恶气？但当佟雨筠随酆允之一行来到东院里，眼见全府上上下下一片哭嚎责罚，方觉得根本不会是常理中的猜想。

    “老太君，我们不敢了，饶了奴婢啊，奴婢可是跟了您一辈子的老人啊……”那个被押在当场正挨板子的婆子，她原是在老太君跟前见过的，只见又以身边人开刀的狠劣，一时惊得满院子人都绷紧了心神。

    酆允之脸色发冷的立在正院的左面，佟雨筠一时不安的紧紧挨着他，酆允芷早就吓得全身打颤的躲在她后面。随后是竹居无干系的陪嫁丫头，以及酆允之另一边一时惊恐得快昏倒的卉兰。

    三房的酆允祥与姨夫人站在大院的另一边，两人神色也是极尽的苍白和胆惧，全院里只有廊下一张太师椅，老太君面色淡淡的安坐于上，似乎完全没有听到满院子的哭嚎和哀求。

    而长宁公主与二房的到现在还没有踪影……佟雨筠正想着始作佣着的二房，她身前的酆允之就上前与老太君说道：“这些人厮里赌钱、平日偷鸡摸狗的事做得不少，确实是应该狠狠责罚。但若没有人提供那样的场所，又如何会演变成如今的风气，安理说老太君不应该今日才动他们。

    可若是动了，为何对那罪魁祸首不闻不问，方拿些小猫小狗泄气？这要是失手打死了几个，对老太君来说到是不要紧，可惜可叹的是，外头的人又得怎么说我们侯爵府，岂不与老太君一直坚持的颜面太过相悖？”酆允之的神情确实是诚恳的很，完全没有话里那种明显针对的意思。

    打他动作的时候，老太君就看着他，对于酆允之的出头，她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甚至嘴角还淡淡的勾起了浅笑。即使酆允之说得有理有据，可是院子里凶狠的责罚仍没有停止，大家看到已有几个吃不消小厮板子的丫头当场就昏死了过去，对于酆老太君这种狠厉的手段，酆允之自问不是第一次见过，此时再欲再说什么的时候，院外立即传来一传高昂的哭喊声。

    院门大大的敞开，众人看得分明，打前而行的是满面冷厉的唐氏，而后酆允浩手拖着哭喊的白氏冲进了院里，完全没有人问过他一个字，酆允浩当即就恨了心骂白氏，“这么个没心肺的女人，竟然瞒着我做了那些苟当，今天我才知晓其中真相，本是拖了人来给老太君发落，可她却极力反抗，混乱间还摔死了我未出世的儿子，水桃当即是一尸两命啊……我要把这悍妇送官，送官严办……”

    这时众人才看清楚，原来白氏一直哭喊胡叫不止是因口中鲜血淋淋，酆允浩大言不馋的对所有人解释说，“这事揭发后，她谋求自尽解脱，失手之间断了舌头，却是此妇罪有应得，活该受那断舌之刑！老太君您就发话吧，把这泼妇立即送官严办，绝不要对这种吃里爬外、心肠歹毒的人手软……”

    酆允浩这“大义灭亲”之举，端是让现场所有人惊起一身冷汗，都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酆允浩却是在最后关头，把白氏利用的是彻彻底底。不要说什么夫妻情份，端是畏养在身边的阿猫阿狗，谁又有忍心真使了刀子生生的割它身上一块肉啊。

    大院里冷冷清清，东院活似突然陷入了寒冬，姨夫人端看白氏像狗一样被绑进院子，哭救无门痛呼无依的时候，她却冷冷的终于能暗笑于心，虽然此时仍恐惧于老太君突然的雷霆手段，她也没有想到多年罗列二房的罪名，竟然会翻出这天大的浪来，震惊之际难免恐慌。可是一看这与她一较长断这许些年的白氏有了这种结果，她的确是感到非常的大快人心。

    “允浩，您先放开您的媳妇，到前头来说话？”老太君终于开口说话，淡然轻缓的样子与酆允浩的愤愤不平成为鲜明的对比。

    此起彼伏的责打仍在继续，白氏的歇斯底里的哭喊和众人的求救充斥在侯爵府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一个人知道老太君突然发难的真正意图，即使是平常非常看不惯二房作为的酆允之，此时也不禁又恨又惊的预想：这种情况二房怕是……

    “是，是老祖母。”酆允浩干干的笑了笑就丢掉白氏，背着所有人面对白氏时，那脸上立即涌过惊恐，后突然转身干笑上前，他谁也没看，是没有脸面端看别人，又不敢看老太君，因为他知道，老太君也知道，甚至在场的主子下人都知道，二房的赌场和当铺是靠什么活计为生，而这些活计的真正幕后黑手又当是谁。

    他的笑脸变得惊悸难安，唯唯于老太君前面的台阶下跪倒，他嘴角蠕动正欲开口，上面的人突然大发雷霆之怒，“好，好一个堂堂峥峥的男子汉啊。”老太君的凌然吓得他颓然倒地，一时难有一点招架之力，“你二房手脚不干不净，欺上瞒下报负兄弟，什么事不好做却偏生挑拨府里下人赌钱搏命。好啊，你们的赌局开得大啊，一出手就是十几二十两银子的大卖买，连我这老婆子也不敢像你们这么豪派。

    没了月例银子就放印子钱，还不起债就在侯爵府里抓淘，现在是富腾你二房了，到如今还不知足，连外庄上的田产收利也要干些不要脸的勾当，补不起你小子弄的缺口，就管打上我身边丫头的注意，莫不是你还要让这唯一一个干净的也做了内应，干那偷摸肮脏的……”老太君火急攻心，断是先前再沉得住气，此时也被激得一口气上不来，差些个晕了过去。

    姨夫人和唐氏，以及她跟前的几个一等丫头立即迎了上去，个个端叫着老太君，老太君……许是这样，也要半会儿子时间才缓过这口气，再看台阶下的酆允浩时，早已吓得魂不附体，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一旦撮破，他断是成了那无可盾形的极恶之人。

    眼看酆老太君回气，又冷狠了脸色。酆允之再有动作，却被佟雨筠死死抓住，“我们是什么处境你又不是不知道，难道当真在这个节骨眼与她争峙你才能算是个赢家？”二房眼看要失力了，老太君宿来又不待见四房的，当然，佟雨筠也知道这多与酆允之母亲之死有关系。

    可眼下计得不是这前程往事，若福寿堂那位真的不行，怕是这场腥风血雨还只是一个开头。佟雨筠不由得看着姨夫人的背影，又莫名的往酆允祥惊震的脸上打量，难道老太君当真不介意旁枝分系，全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直隐忍圆滑的姨夫人母子身上。

    之于她早就留意过白氏与姨夫人恭氏的暗里风涌，也许她可以断定今天二房有此劫，怕是与三房定然难脱关系。不免由此猜想姨夫人若真当鹊巢鸠占了的话，有那些个能与她儿子一较长短的子孙，怕是……

    “好，你说要送官府严办，你来数一数我这罗列了你多少条罪状，是不是全上报了官府一一查实，治你个不孝子孙一个死刑之罪，方才大快人心？”老太君并未真正气糊涂，府里出了天大的事，岂有往官府里捅的道理，便对酆允浩为脱罪而私治白氏的作法，更加冷寒了心，狠不能立即将二人打了出去，却手上一扬，结束了所有人的责罚，“凡是今日证据确凿落下罪名的，一律停例一年，若在这一年之内仍有不图之人，或是送官或者是卖了出去，一切全看你们的造化。”

    断是这种严厉的处罚，众人却是千恩万谢老太君的恩德。命运掌握于他人之手的莫大恐惧，这其中无论是二房的，三房的亦或者是四房的下人经此一议，怕是再难出现敢对老太君不敬畏之人，即使是如他们四房这样的存在，也不免忌惮于荣辱瞬失之间啊。

    佟雨筠不禁心惊于老太君这一严一宽的手段，不知道此时已收买了多少人心。老太君也许宽待酆允浩的原因有很多，但绝不是众人所见的那种仁慈，只听她不冷不热的再令唐氏，“二房的全送出京，别再弄回平洲本家，那端是个丢脸的行头，我可还要活着回去见那些族亲们。只找了有别庄的偏小洲郡安顿，以后……我再也不想看到他们。”

    没有侯爵府的名威庇护，可想而知二房今后断是个什么样的处境，若是酆允浩本性没坏还能成，可眼下就这等行头，怕是一走出侯爵府他没有前程不要紧，断是生计都会异常坚难……佟雨筠全身一惊，直觉后背的寒毛徒然全乍了开，为什么她突然有一种错觉：似乎二房的结果，早就已经注定好了，只是此时暴发，正中某些人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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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不安

    东院里处罚一落，众人退尽短短片刻时间，院中的血腥味已被冲刷得干干净净。佟雨筠与姨夫人被酆老太君留了下来，其他人均已各自回房上差，下人们已少有几个能够自由行动的，端是这样也没有任何拖工的借口，原是应该做什么，现下便继续各施其职。

    佟雨筠不知道老太君留她作何？但是从卉兰短浅的目光，那微微一惊之后的冷嘲中她看出，断是其他人现下都以为接下来就是她与姨夫人共管侯爵府的时代？

    似乎就连姨夫人也这么想，此时只见她含笑对自己时，端是有多亲和就有多亲和，看得佟雨筠背皮直直的发毛。

    “姨夫人，四奶奶，老太君让您二位都上里屋说话了。”福音淡淡含笑的传唤道，似乎所有人都在很短的时间内，又回复往日的模样，那院中的一场血腥不过是一场梦……恶梦。

    老太君似极疲惫的歪在睡榻上，有个小丫头正拿着美人捶轻轻的捶着腿，她的眼睛微微的眯起来，少了白日间那种厉害的颜色，佟雨筠咚咚乱跳的心微微平适了一点，这时就听老太君虚着眼问下人，“怎么人还没有进来呢，可都传过了？”

    屋里本是安安静静的小丫头们端是一愣，以为两个大活人立在当场，老太君应该看到了才是，可是这不是她们所计议的，于是方是应了声后，姨夫人方含笑而道：“您老有什么吩咐，也得等身子安适了点再计，看今天这一场又一场的事故，您的身子可怎么承受的了。”眼看老太君要起身，由是这么说着，姨夫人已快速的扶了上去，佟雨筠顿了顿只轻轻的适时作了个福礼，然后就微垂着脸立在当前，听着她的吩咐。

    自是关心人的话，谁又不爱听，老太君顿时笑了笑，佟雨筠回想她刚刚在院子里的严色，顿觉如梦一场。老太君先与姨夫人说了一道客气话，然后似有意无意的拍了拍姨夫人的手，“我知道您是个细心肠的人，二房那两个全是我以前惯坏了，想那总是老太爷一脉传下的自是不忍，不过多亏您的细致才没有让他二人酿出大祸，只望他们知道这个警醒，后半辈子能够学着惜福，也不枉为他们了一场……”

    这一字字的说得姨夫人寒毛直立，她哪是为二房，收集他们的证据全是为了她自己，若不是酆允文已传出大不好的消息，又从老太君跟前走漏了对四房有意的一提，她也不会在这个当口设计二房……不过出面说出此事的是她干娘殷氏，原就是老太君的人，她瞒以为能够置身事外的，此时听这话中的意思和老太君的神色，她也看出来老太君是在给她找名目添脸子。

    当然，若不是在四房跟前提出来，姨夫人也不会这么胆战心惊了一回了……因是笑着说道：“府里的事我都忙不过了，我哪能留意其他孩子的身旁，不过是干娘她本就记着您的恩德，原就从您这里出来的，自然是要事事为您打算合计着才成啊，呵呵……”笑的时候，就往佟雨筠看了一眼，那脸色一时变得有点怪。

    酆老太君这也淡淡而笑，她怎么说都行，只要大家心里明白就妥。佟雨筠见姨夫人望了她一眼，老太君又不置可否的打量了她，心里蓦得就有些发毛，就在这时候，老太君拉着姨夫人的手道：“我知道这些年累着您了，眼下二房的又出了这事儿，往后你身上的担子就更重了些，所以我先就帮您考虑到了一个帮手，不知让您满意不满意就是……”

    笑着朝佟雨筠唤了声，“老四房的还不快过来，莫不是今日那场事吓着您，所以再见到了主母变成这等惊色莫名了？”

    佟雨筠缓缓一笑，在对方把注意引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她就前后考虑过了，慢慢上前来随着老太君的手挨坐下来后，便赶在精光一闪的姨夫人之前低声说道：“老祖母可莫这么抬举我，能管好我自个儿和允之已是不容易了，不说放一半的家务在我身上，就算是这的十分之一我也无法承担下来的，所以还请老祖母另则贤能是好，断别让雨筠出来丢您这个面子……”

    无论她是真谦虚还是作假，方是赢得了老太君的暗暗欣赏，常年侍奉下来的姨夫人还有看不出老太君的脸色吗？直接觉得佟雨筠人小本事可大着，这话怎么说都怎么好听，难怪一直对女人无意的老四，也曾传出过专宠于这位新奶奶的事头？

    不过她专是个会奉呈的人，于是立即应和的对佟雨筠笑道：“快莫厚此薄彼，你把竹居打理井井有条，又在外红红火火的置办营生，我和老太君可把您的本事全看在眼里。即是老祖母的心意，你可得快快接着谢恩就是，若因这点小事再惹了她老人家上气，我这个做婶娘都不能再放过你。”

    老太君不禁由她的话而乐了乐，端是看着佟雨筠一再的点头，虽未再讲什么，但是那种执意她却看得分明。毕竟四房还未脱离侯爵府，她手上的事没有完全成为现实，所以……佟雨筠立即诚惶诚恐的起身应道：“谢谢老太君抬举孙媳，以后我定会为府里尽心尽力，断是不会的、不懂的就问过姨夫人和您，若是您们看着雨筠还成就试着往下做，若是有一点点不妥，可早早的提醒雨筠，我可不敢出了大差错，受老太君的雷霆之怒.。”

    论说唱作俱佳，她一个现代穿越来的人，就算经厉的不多，断是看也看得多。所以这翻趣笑下来，倒是让老太君一阵好笑说她没出息，虽是这么说，可算是真正的逗乐了她。姨夫人直觉这以前全是二奶奶的专属能耐，现今却轮到了四房的……一时看着佟雨筠，不禁突然露出多年来那种看着白氏时，无比森然一闪的冷笑。

    佟雨筠微惊，却似没有看到般自然处之，后来老太君屋里的说要摆晚饭了，佟雨筠便立即站起身，姨夫人却笑着先说应该回房，屋里还有什么事正候着，专道：“媳妇婆子手头上的事啊，一时离了我还真不行，今晚就不能陪老太君了，我可得早早的回了去。”

    老太君便也由着她，待姨夫人刚至门口，佟雨筠欲说离去时，老太君却淡笑的拉了她同坐下来，“时常都是我一个老婆子用膳，先前到还有二奶奶那个没心肝的陪陪我，而如今啊……”立即拿了巾子试眼角，她身旁的福音也说，“老太君快想开个些，凡是他们不惜福的，也怪不了你严厉来着。”

    可哭的人似乎止也止不住，端是对二房的下场好似万万不忍的样子。佟雨筠心中蹿过冷笑，脸上却也一样泣然难受着道：“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好像才是昨日光景，现下却是这个样子，我们谁看着不心里犯着疼。但是福音姐姐说的在理，是他们自己不懂得惜福，您老快莫要往心里去，端是为此再伤了身子，不说我们了，就是侯爷他心里个又怎么是好……”

    酆老君先前心里确实生下感触，但是不是她所为的便只有本人自己知道，不过却因为佟雨筠提及酆允文时，断然停了泣痛，转而笑着问四房上的事，又把她早整顿四房赌风一情事夸赞过，这时福音便带着小丫头上了晚膳，老太君想得周到，先打发了小丫头去房外寻了青蓉回去禀示酆允之一声，这才接着她一起吃晚饭。

    饭后，丫头们又上了茶，老太君一直在四房的情事上绕着不放，后提问到酆允芷的亲事，佟雨筠笑着说，“一门好姻缘断是三言两语结不下的，虽然小姑年纪上了，但这事儿还是要看个缘份。”老太君便知他们是看不上自己提义的那些个，确实是对四房放宽了很多，自是在此事有些不悦。

    话头一转她另道：“说起年纪来，唉……真是耽误了允芷。一时想到她啊，不免又回想到平洲的子孙，现在你们公公婆婆这一脉下来，连小小的允芷也接回来了，却只有另一个一直无人问津着。也是我对他忽略了，他又不像允之那么有出息……”

    听她说着的人，佟雨筠倒是从酆允芷那里听过一个名“酆允荣”，他是酆府正脉里的老五，原也是母亲早逝，又不是个出众的，当初老太君就没打算把他带在身边，如今这是为何突然提了出来？

    酆老太君说着，说着，突然一抹泪的说，“或许是人老了，一想到了这些子孙，就更想我那早丧的儿子和媳妇……”看她这么说话，又伤感的看了自己一眼，佟雨筠差点就张口说把酆允荣也接到上京来，或许是因为酆允浩的原因，老人心下寂寞？

    可是凭借第六感，她端是隐忍了下来。

    老太君一看这样，心里暗一冷，唐氏伺候在一旁看得分明，立即接出佟雨筠未曾提出来的话，“说及婚事，五少爷可都二十好几了，可莫要再如允芷小姐那样一晃就拖了下来……”

    后说了什么，已在佟雨筠猜测之类，只是没有想到老太君当即给佟雨筠第一个命令就是，“他本就是个没有见识的，断是允芷敢这么着来上京，他没看到我亲自点头断以做到，这种层度您也应该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了吧。所以算是祖母求您个情，方是亲自跑一趟平洲……”

    这种要求佟雨筠怎么推得了，只说后个儿要回娘家，于是接人就订在了那隔日那天立时回平洲……走出东院时，她只觉一脚高一脚低的，一时心里因为“老太君”这三个字，变得晃晃然然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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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管事

    当天夜里，福寿院里又炸开了锅，平安侯府自此更加是人心惶惶不可终日。上下都不禁会暗念一句，侯爷这一个月内是不是病发得过于勤了些？

    东院会改建做祠堂，原于老太君为酆允文的那颗慈爱之心，自从老太君搬进东院后，此地越间让人敬畏莫名。老太君居于祠堂之下的别院居住，全以侍先者自居，常日房里除了福音之外，便是三个一等丫头伺候，外有唐妈妈管理院子，侯爵府全由姨夫人等操持，烦是不用她再作管理。

    而今二奶奶白氏与酆允浩一去，明面着说是四房奶奶做了姨夫人的帮称，可明里暗里人人可都看在眼里，佟雨筠早也说过，不懂不会的全问老太君而来。所以现在老太君参于府中事务却比原先还要勤勉，几乎是事事过问。

    等佟雨筠禀示完头一天掌家的事务后，姨夫人也把外庄春种的事宜禀示过，又是上上下下杂务一遍，听得佟雨筠是云里雾里，一时半会根本是摸不透侯府的运作，全是在这里充门面罢了，不禁把老太君让她管家这一事头更往深里想了想。

    一见老太君问姨夫人些许事情过于细致，有些事又爱理不睬，姨夫人不禁时时看其脸色行事，禀示各项务事时便更加添着小心，佟雨筠似乎突然从中悟出点什么。这时唐氏掀帘子进了房，老太君一见是她，立即醒了神，突兀的站了起来，脸上有焦虑，“怎么样？可还好……”

    知道她问的是侯爷的病情，佟雨筠与姨夫人也细心过问了一遍，随即都立了起来，唐氏碍于她二人在跟前，便淡笑着说，“吉人自有天相，咱侯爷这一关是闯过了，太医叮嘱下来，只要咱们平时注意饮食，病情是能够得到控制的……”

    消渴症在现代被称为“糖尿病”，对于这种病佟雨筠只是乍然听说过，记得还是读小学的时候，她班上的一个同学的父亲，便是被这种病生生拖死的，因为他父亲她家里欠下巨额的医药费用，最后却落得人财两空，她的同学也自此没有消息，似乎是家里负担过重，没有能力再承担学业……

    因而对唐氏那脸轻松，佟雨筠只作淡淡含笑而回应，虽然不知道现今医学技术如何，但她想绝是比不过现代的科技发达。

    而姨夫人却立即双手合十一阵儿阿弥陀佛，好像尤其的庆幸放心。

    老太君也似安稳了些，转而便让福音准备，她要去祠堂左面的小香房进香祷告。自知是离开的时候，佟雨筠与姨夫人纷纷别了老太君，不免她又向姨夫人一阵儿提醒，让姨夫人在管理家务上，多多提点一下佟雨筠。

    待她二人一走，老太君蓦得沉下了脸，“到底情况怎么样，您是我最信得过之人，可不能瞒我？”

    姨夫人本是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想把平安侯的病情压一压，待后面寻个时间再与她明说，可是老太君这等精明的人，岂是她能瞒得了的，事后若是知道她说了谎，端是为了这事儿可也要落自己的不好，于是诚实相告，脸若黄莲般苦涩难受，“我是逼了太医才讲出个实情，因是长宁公主原也叮嘱过，他没敢再拖延，后说，说咱侯爷怕是过不了今年，就……”

    “允文……”老太君猛得捶在扶手上，就算再有心理准备，知道酆允文的时日无多了，可是一旦听到确切的消息，老太君也不免一阵心惊肉跳，眼角顿时泛起水光，“允文，我的孩子啊……生来怎么就这么苦，呜呜……”

    福音立即劝慰，“老太太您可要放宽心呀，侯爷可不能没有您啊……”

    “是啊，老太君，您可要挺住呀，不为别的，就算是为这份您辛苦打理下的家业，也不能倒啊……”别人可能不知道，可是唐妈妈却非常清楚，当年若不是酆允文身上落病，这份家业是不会让外人来打理，即使现在还是由他人掌管侯爵府，可早前却还有个说法，姨夫人不过是来府里帮称而已，断是算不得真正的当家主母。

    而老太君那份能耐，便能从二房这件事看出，不仅是手段精明也是极其果断之人，就是唐氏这样的体面婆子，原还是跟随老太君学见识的，这些年下来，烦是经过老太君跟前的能人，府里府外忠于死心的世仆可是不少，即使有人生了什么心思，也得看她够不够那个份量，不要最后全落到二房那种下场……

    听到唐氏的提醒，老太君渐渐轻松下来，自从嫁入酆氏这么多年，原在她身边的便只有早逝的儿子，后成年了便千方百计的寻来世家小姐相配，才有了如今的酆允文，只因为酆允文的高贵出生，所以从小就是她的心尖尖，而如酆允浩这类庶出姨娘生的孙子，在她眼里可是连路边的杂草也当不得。

    这却源于她当年高贵的出生，若不是生于落魄的世家大族，她荣氏也不至于配一个小商户出来的庶衣侯，这前话大可不记。专说今时今日，酆氏这份家业和门面原就少不了老太君的建设，人虽老了，孙子又落此劫，可是本不服输的她又硬朗了起来，转而就问唐氏，“我让四奶奶亲自去一趟平洲接老五，你说这府里当会有些什么样的猜测？”

    姨夫人就为此事一天都吃不下饭了，与佟雨筠一并离开东院时，她似真似假的关心道：“雨筠呀，一天下来肯定有些吃不消了吧？明个儿还要回娘家，免不了又是一顿好应酬，可后个儿接着就要长途跋涉一回，这么单薄个人儿真怕你拖累着了。可看老太君就信赖你，不然婶姨娘替你跑一趟又有何妨？”

    佟雨筠边听她说的话，边在心里暗暗的思忖，因而笑着也道：“也许老太君全是想婶姨娘去接人的，但是咱们侯爵府上下一天都离不得你不是，若就剩我一个人管着这么大府坻，那可太使不得，断是不知要出多大的乱子才是。老太君身体又不好，又为侯爷操碎了心，我若再出错了，还能有我的好，不成，不成，雨筠可担不了这担子，只是安安稳稳把人接回上京，倒是还不成难着我什么。”

    随说随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在旁人眼里，佟雨筠断是个没能耐又无自信的人。姨夫人虽解气她把自己捧得高高的，可是又碍于没有借口，不能亲自去一趟平洲。可要知道，姨夫人最为忌讳的就是她那句“稳稳当当”。不时间她们就到了分手的夹道，佟雨筠快速的别过她，便带着青蓉和西宁往竹居而去。

    刚进院子若冬就迎了出来，她脸有异色，口气有些急切，“奶奶，爷突然回府了，一来就说要找你，这时正坐在房里候着，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着就是满面的怒色，吓得我们问都不敢问……”佟雨筠立即想到酆允之与老太君的不合，昨夜因为从东院回得晚，院里又有被打伤的下人要打理，待她回到正屋时，酆允之已经不耐烦的去了西厢。

    而早上天未亮，姨夫人那头就差了人唤她去主屋，直到忙到晌午后了，她却连口茶都没有来得及喝，又被老太君招去禀话，仗着明意是关心她适不适应，其实不过是寻个正当过问家务的理由。难怪刚才看姨夫人的脸色尤其不好，看来老太君借二房这股子邪风，后头还有不少大动作才是。

    想着这些，已把酆允之与老太君的不合抛过脑后，待她进房后，便看到酆允之拿背对着她，佟雨筠断然是再没有精神说话，此时也不得不扯出个笑脸迎上，“今天是什么风来着，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院里的事情都忙完了？”先拿了水解渴，随后而进的盼香立即惊呼了一声，“西宁，你个不懂事的丫头，怎么能让奶奶饮下冷掉的茶水，还不快去重沏一壶新鲜的来？”

    西宁和青蓉也是前前后后跑了一整天，此时回来了脚还未停歇，又如何想得了这么多，本就胆小的人，立即脸泛惊色的告罪，忙不适的去了耳房沏过新鲜茶水。

    酆允之瞧着正房里的狼狈，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一时抿得僵直，一句讥诮的话想未想就吐了出来，“出头便是体面，为了这种体面你也算活出去了，断是那外面的才是能落进你心里，却不说身边如何，就是连你自己似乎也忽略的彻底，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了，我又和你说什么说！”气愤的最后断道：“佟雨筠,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话毕，转身就要出房，佟雨筠心头一阵冷笑，端是先挡在他身前一动不动，脸色和声音全是淡淡的，“难道一直清傲如你，也在担心我领命去平洲这趟？”

    “那是她给你的命，她指东便是东，指西就是西，用不着拿这种使唤人的差事，在我面前做什么炫耀。”这么多年下来，凡是与老太君有关的事，便是触处到他的地雷线，而今他的妻子又若母亲当年，被那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他仍是要眼睁睁看着不成。

    有些话讲不明白，可是以佟雨筠的聪明她应该懂，四房与老太君的过节，断是永远也别想有真正出头的一天，就是那样的掌家，她应该避都来不急才是，何苦再怀了私念去掌理，断是蠢笨还是欲望使然，他一时可非常的怀疑。

    酆允之重重的对她冷哼一声，眼中极其的嘲讽，转而绕过她冷冷的往外走，佟雨筠心头极厌恶被人误会，泥都有三分土气，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你就那么害怕酆允荣来吗？”姨夫人要替她去平洲，怕不是为了接人才是，人人都看出老太君这一点，她双岂能看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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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开诚布公

﻿    两人走出酒店看着外面的月色相视一笑，刘明故意一声长叹:“你说现在老杜他们会什么样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要不你转身回去看看？“。紫虚见刘明夸张的样子，对着他反问。

    刘明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对着紫虚笑骂:“现在让我进去，你这不是成心在恶心别人吗？这缺德的事情，我可不会去做“。

    “有些事情既然做了，哪怕是情有可原，但其后果也只能让他们自己去品尝。小明子、你说我说的可对？“。紫虚对着刘明反问，随后目光看向外面的夜幕。

    两人走向小车，随后打开车门:“确实如此，虽说他们无可厚非，但却让我很反感。以后的交情，估计也就在此时止步了“。

    “对了、同学聚会你去不去？“。刘明说完不等紫虚回复，对着他询问。

    紫虚坐到车中，目光看着前方，嘴唇动了动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复。

    刘明知道他在思考，也没有催促，而是静静等待答复。

    半晌之后，紫虚的目光露出一丝迟疑:“你认为我是去好，还是不去为好？“。

    “如果以前的事情和你说的一样完全看淡了，那去不去都无所谓。如果你心中还有点别的念想，那就去做一个了断“。刘明听见询问，将车子开动对着紫虚回复。

    听着这番话，紫虚再次沉思权衡:“了断？我又能和谁了断“。

    “判死刑的时候都会告诉你一个理由，更何况是那到所谓的封杀令“。刘明看着车外的景致，声音有些淡，但话中却透着某种决心。

    紫虚抬头透过窗外看着天上闪动的星辰，好似赶到了刘明即将要做的某种不好的事情:“忍一忍吧、现在还不适合用你这颗鸡蛋去碰石头“。

    “是吗？“。刘明却有些不以为然，目光看着外面，专心致志的开着车:“有些事情不去做，又怎么可能会知道，谁是鸡蛋、谁又是石头“。

    “我突然也想开一家公司了，不知你能不能把我们说的这件事情缓一缓“。紫虚岔开话题，对着刘明反问。

    刘明一愣，目光看向紫虚:“你开公司？开什么类型的公司？资金够不够，需不需要我赞助你点“。

    “我也不知道什么类型，至于资金方面我还比较充足“。紫虚对着刘明回复，随后又将目光看向车外。

    刘明稍微思索，想到刚刚在酒桌上的那一幕，也不在强求:“也是、时隔多年你也有钱了“。

    “小明子、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心心念念那不是报复而是对自我的折磨“。紫虚突然岔开话题，还是忍不住对着刘明相劝。

    刘明没有立即回复，而是在脸上尽力露出一丝笑意:“我那不是折磨，而是有点不甘“。

    “你现在不是有女友了吗？在这样下去可就不对了“。紫虚对着刘明继续宽慰。

    刘明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一阵轻松:“这一点你倒是说对了，确实不应该在念念不忘“。

    “你能想通就好“。紫虚听着笑声，心中也舒畅了几分。

    笑声听着，刘明突然一番感慨:“像你这么说，我们就更应该去参加同学聚会了“。

    “为什么？“。紫虚看向刘明，目光中满是不解。

    刘明转头对着紫虚得意的一笑，随后又再次看向前方:“嘚瑟一下，顺便帮以前的我们出一口恶气，当然也仅仅只是出气并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那你打算怎么出气？“。紫虚听到刘明这句话反倒来了兴趣。

    刘明不假思索的对着紫虚回复:“我把雨霏带上，你把弟妹带上，到时候去亮相还怕不能碾压全场？“。

    “看来你是闲得慌，也够无聊的“。紫虚感觉自己身上的事情都没时间处理，又哪有兴致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刘明虽然没有看紫虚脸上的表情，但他心中已经知道，自己又被鄙视了:“这又有什么无聊的？听我的没错。毕竟你不管怎么样，也需要给自己以前的经历，一个交代吧。哪怕这个交代很小，又或者小到变成一个恶趣味，但那对我们而言也是一个句号“。

    “一个句号？“。紫虚稍微思索，陷入沉思。

    刘明听着紫虚的声音，看着前方:“去参加一次，也算是完成了以前我们曾经的心愿。然后丢掉过去，大步向着未来狂奔“。

    “既然你小明子都这么说来，我也没理由不去。只是叫不叫雨婷她们，我们到时候在说吧“。紫虚稍微思索，随后缓缓点头。

    刘明的嘴角渐渐翘起:“不管你喊不喊弟妹，反正我家雨霏是会去的“。

    “到底是弟妹还是嫂子，你小子想明白了在说“。紫虚没好气的瞪了眼刘明，这人怎么称呼乱变。

    刘明不假思索的回复:“我们两人私底下，她是弟妹，不过当着她的面那就是嫂子“。

    “弄了半天，我算是听明白了“。紫虚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可这目光中却有点不一样的韵味。

    刘明飞快的看了一眼紫虚:“明白什么了？“。

    “你小子这么叫，是摆明了欺负我软弱啊“。紫虚瞪了一眼刘明，故意露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刘明顺着紫虚的话打趣:“不欺负你欺负谁？难道要欺负我家的雨霏？那我可舍不得“。

    话音一落，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半晌之后刘明对着紫虚询问:“聚会的事情我们就这么定了，刚刚你让老杜他们明天把货运到仓库，那不知你什么时候取“。

    “明天晚上，或者是过几天也不一定“。紫虚见刘明说到正是上来，对着他回复。

    刘明嘴唇动了动，有些欲言又止:“这么多粮食和衣服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

    “你就放心吧，我早就找到处理的地方了，要不然我何必花这么多钱“。紫虚对着刘明搪塞，他不可能老老实实说，这批东西是运送到异界的吧。

    见紫虚只是含糊的回复，刘明没有追问。只是把车开道小区门口，随即停车:“到了“。

    “同学聚会见，路上小心“。紫虚点头，打开车门对着刘明叮嘱。

    刘明微微点头，随后调转方向往前面驶去。

    见刘明走远，紫虚稍微沉思，随后看向小区走了过去。或许明天应该把那些粮食和衣服，般到固云村去。毕竟算算时间，组建县城之事也快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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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后院

    自从酆允芷回到上京，竹居里就更加拥挤，所以才把原来酆允之一人独处的后院一分为二，东面还是酆允之的书房，因为平日有小厮进出不为方便，所以西面酆允芷所居的小院并不与东面相通。后来为了照顾这个小姑方便一点，便把正屋西角上开了个拱门，酆允芷平日进出全从拱门入回廊，不许多少时间就能来到正屋酆允之与佟雨筠的房间。

    虽然说地处后院，可是这片小院子幽静又向阳，院里除了玉良与玉纯伺候，便是随她同来的一个婆子康氏，和才十一初头的小丫头菊香，若再有人手不够，盼香也会资援后院。酆允芷想她原就是一个人生活，自理能力还是能让人刮目相看的，能在平洲那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她确实并非表面那般柔弱，就算之前借来服侍的珠儿有欺主之嫌，可她也没有为此落一滴眼泪。

    但是经前日二房那事一出，后果全是与她的相象无异，二嫂被二哥那般对待，即将面临择婿嫁人的她，自是心中惶惶难安，对未来幻想过许多，却是越想越怕。知道亲嫂嫂现在管着府里事务，岂能拿心里那点念头打扰她，再说，讲开了也不过是些安慰她的话，像她这种年纪早过了，又不被祖母看重的孙女，将来指不定会嫁一个什么样的人？

    处于这种情况下，她如何不落泪伤心？听佟雨筠逼问丫头，她便故作坚强的道：“嫂嫂不要再问了，全是妹妹自己想不开，我没有事的，真的没事，你和大哥都太忙，全都回去早些歇息的好，不是说明个儿还要去国舅府赏桃花么？”

    想及国舅府，她更加难受，再忍也溢出了哭音，听得佟雨筠直是皱眉。

    两个丫头是酆允芷的人，主子早说过不能讲出来，所以她们万难也不能张口，若因此在主子跟前落下不是，她们又还有什么出头的机会？

    酆允之看了眼佟雨筠，递了个眼色，意思是全由她拿主意。

    盼香看到佟雨筠视问自己，于是立即回道：“我来就听菊香说允芷小姐昨夜没有用膳，可是前边儿却一点也不知道，所以当即责了玉良和玉纯跪在这里等候您发落，可再问其他的，他们就全变这样子，怎么都不开口。”

    原来所谓的丫头犯了过，便是从这里来的。佟雨筠声音淡淡的对玉良道：“我许你说话，不准再隐瞒什么，不然你是从哪里来的，便由哪里出去。”玉纯自始自终是听命酆允芷的，自愿领罚后便之字不吭。而玉良先前那番话以为表现出以身护主的样子就能迷惑众人，却在佟雨筠眼里早就无所遁形，她不过是为了在主子面前表现自己罢了。

    玉良来自乡下地方，兄长为了几个铜臭就把她卖了，好不容易来到如侯府这样的地方，吃穿不愁还有月例可拿，早就比过那害她不浅的亲兄长，只是这样还不是她最得意的地方。早听闻给人做奴才生死都随主子心意，可是来了竹居这么久，当家奶奶处事严谨公正，她的小姐又温和持礼之人，即然这一辈子都是奴才命，她怎么能亲手毁了这来之不易的安身之处。

    再三思虑之后，于是就把酆允芷被二房惊吓，又担心她未来命运之因讲了出来。

    佟雨筠与酆允之对视了一眼，一时不免有些自责，其实佟雨筠也就罢了，毕竟在她看来十七八岁嫁人都还早，更何况她自个儿就后悔早嫁作人妇这一事。可酆允之却不应该忽略妹妹的心事，旁人看着都会说一声，若是真关心妹妹，他就更应该想到了才是。

    但是这却怪不得酆允之。先不论酆允芷的样貌是否美丽出众，单就这份从骨子里重视妹妹的心意，他便是看谁谁也配不上酆允芷。温柔可人，端庄美丽，琴棋书画虽不是样样精通，但是全都有涉及而且均是小有所成，她并非一般人家的深闺女子。这也全靠酆允之无意识的陪养所致，所以一个人生活久了的酆允芷，其实兴趣爱好非常广泛。

    又是极会体谅人的性子，他越是觉得在允芷婚事上应该慎之又慎。可是却因为从小分离的原因，所以他确实猜不到女儿家的心事。而酆允芷因为年纪的原因，更是对未来良人择选羞于启齿，结果却是这个样子公诸于世，一时间羞窘之极。

    即使羞得满面绯红，可是却在玉良话落之时，立即就开口对佟雨筠道，“嫂嫂，其实我是被二哥和二嫂吓着了，害怕将来也碰了这么一个人，那可是生在水深火热之中了，这一辈子便是完了。”佟雨筠知道，这个时代的女子，即使本人再有能耐，亦或是家里地位再高崇，也抵不过将来嫁得好，又生养儿子养老，所以她真的很理解。

    轻轻的扶着她坐起来，盼香立即机灵的拧了热巾子给她擦脸。酆允之也稍稍安了心，虽然原是与酆允浩和陌生差不多，可是想他是那个下场，便是到此时心里也抵着一块儿阴影，久久都散不去。

    佟雨筠边为她整理，边就道：“知道我说什么话都不能真正的安慰您，可是嫂嫂却答应你，将来谁要是想做我们的妹夫，可先得过了嫂嫂这一关才成。”

    瞧她打趣，酆允芷不禁笑了笑，后又默了会儿。

    知道她还有话要说，佟雨筠便耐心的为她梳妆整理，慢慢等着。

    “可我听说您与国舅夫人本就不和，若是明天又带着我过去，会不会有些不妥？”

    佟雨筠不禁看了她一眼，诧异于酆允芷怎么会想到这里来？

    酆允芷立即回缓了语气又说，“我知道这话不应该说，可是如嫂嫂这般和谒可亲的人也无法亲和了，想必国舅夫人的性子定然不是好相处的？我虽来上京不久，但是国舅府的传闻还是从丫头间听之一二，如这样的皇亲国戚，全去攀附的那些人中，怕是也不见得是什么上层人选，于其我跟你们去一趟惹来别人注意，我觉得反会落下什么不好……这几天身上又不是，所以我想…能不能不去国舅府了？”

    只觉得她的话绕来绕去没有说到重点，佟雨筠便又看了酆允之一眼，却迎来他有些打量的目光？

    心里微微一思忖，她便淡淡一笑，拉着酆允芷解释道：“原是想带您出去走一走，让上京的勋贵大家们也看看咱们的允芷有多么美丽可人，可要说一见就订下姻缘，怕是我不阻止，你哥哥也不允吧，所以……”

    酆允芷却立即断了她的话，“可我听说当初嫂嫂和哥哥的亲事就订得武断，就算哥哥和嫂嫂维护我又怎么样，有些情况是无法预测的，我真的害怕嫁一个完全不知根底的人，所以是下定决心了不去国舅府。但是我明白嫂嫂和哥哥待我的心都好的，便是看准觉得合适的，我便全信任你们的决定。”

    佟雨筠怔了怔，虽然她也不喜欢应酬，但没有想到酆允芷会这么反对，而且把她与酆允之的过往都般出来了？那她又是怕谁武断决定她的婚事，酆老太君？亦或者是所有可以支配她的人？

    难道还有自己……突然忆起她着重提过国舅夫人与自己不和的事，难道是担心自己因而影响到她？

    虽然看人不是一看一个准，但是佟雨筠却肯定酆允芷不是这么攻于心计的女子，亦或者聪明如她，就算是当初自己的提意让她想到了这一层，也不会这么高调的提出来才对？

    一夜不吃不喝，又是哭泣不安，引来酆允之便是肯定的，虽然酆允芷言语中全是谨慎的意思，但是若落在精明人的眼中，比如酆允之的眼中，便可以看出自己的妹妹一点也不信任他们，亦或者专指佟雨筠。

    这种情况直撞会让他们夫妻又落下心病，如果她是他的话也同样会怀疑：平日自己没有在府时，她到底是怎么对自己妹妹的？

    再安慰了酆允芷，又答应了她的请求，时间便有些晚了，便让盼香把饭都摆在了后院，三人便一团和气的吃过晚饭，又坐了会儿，才一并回了前院。

    佟雨筠出院就沉了脸，对身旁的盼香低声吩咐道：“你到院里去打听打听，到底她今天见过些什么人？记住隐密一点，我不希望让允芷觉得，我有处处管束她的意思。”盼香自然心领神会，眼看爷与奶奶刚刚向彼此迈近一步，一定不能因为允芷小姐的事再产生不和，于是心也一沉，送着他们回了正屋，盼香就无声无息的告退了。

    而酆允芷在送他们走的时候，似乎也能从哥哥偶尔打量佟雨筠的目光中看出点什么？表面上虽然始终淡淡含笑，可是心下却起起伏伏难能平静。

    玉良瞧了就安慰道：“小姐，虽然我们也看出兰姨娘早先那些话有挑拨之嫌，但是对你来说可是句句中肯，若真与奶奶去了国舅府，你便是想象一下，就是奶奶在那里都指不定会遭来什么待遇？更何况是人生地不熟的你，若因什么再被国舅夫人盯上，那岂不是凭空飞来横祸，我们确实是犯不着为了别人，却全为难了自个儿啊……”

    可是酆允芷又看出嫂嫂是真的关心自己，不论是身上的病还是周身的服侍，她一来全被打理妥妥当当的，到此时却因为别人一句话就……“不行，我还是去和嫂嫂说清楚，其实我心里不是那样想的？”

    可是玉纯却沉声劝道：“其实看奶奶刚刚那脸神色就能猜出一二，小姐是什么人她还能不知道？这事儿有些疑惑她肯定也看出来。这是四爷跟前的家务事，小姐断是被人利用了一回，可是不仅为了自个儿好，又给奶奶提了个省儿，其实不捅破这层纸，奴婢敢相信奶奶还是会如原先那样好好待你，现在有了四爷的关注，说不定奶奶会对你更加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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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国舅府

    佟雨筠对于翰林院所知甚少，但是有一点她却明白，凡是出自翰林的官员均属清贵之流，即使官品阶位并不如人意，但是因为在翰林院行走，很容易与皇上或者是皇子打交道，现代还有比喻翰林院好似古代皇旁的秘书室，可想而知厉代皇帝应是最信任翰林官员，所以厉朝厉代常有传一品大员，宰相之择大多会从翰林院中选拔。

    所以当酆允之临睡时突然告诉她，他将会由从七品翰林典薄升为从五品翰林院侍读时，佟雨筠整个人都怔了一会儿，她知道酆允之是有抱负的人，却因出于庶门寒衣，又与平安侯府不睦，其本人又是清傲自重之人，故而当年虽有机会步入翰林院，却一直久居从七品典薄不前……

    而此时她不免想到他们成亲之由，从最开始那次不陪她回佟国府的事，到后来长宁公主府上夜宴时，原对她温柔的几乎冷漠的酆允，却突然与她和气相交起来？再联系当今皇帝对皇后娘娘的优待宠爱，以及与长宁公主的姐弟情深，她不由得想：当年酆允之破获那起拐卖案件之后，除了进了翰林院之外，还有别的什么收获？

    在去国舅府前，他与她说及升官之事，佟雨筠脑间一时千丝万缕，虽念头转换了很多，但在听他说完话后，只是微微一愣，便满心欢喜的恭贺他，“你是有才能的，出生、地位什么的，咱就是不看在眼里，可看看现在，不一样得到上面的赏识了么……”

    或许是因为先前彼此剖开心思的原因，所以再次相处起来变得异样的亲和许多。在她打理完自己躺下来后，他立即拉她入怀，虽然他自觉没有什么让人骄傲的地方，不过却因妻子的恭维轻轻的勾起了嘴角，“这次我一定陪你去国舅府，绝不让你再失体面，若是大夫人也会同往的话，我会对她解释上次的事，然后请求长辈的原谅，希望她不要再责怪你。”

    原来长宁那句充满讥笑话：问酆允之是不是也应该去国公府陪罪？不合适宜的在此时冲进了脑子，对他的话心里一动，佟雨筠面上却淡淡含笑着点头，后两人又说及酆允芷的亲事，似乎他并没有先前打量她时那般介意，不过佟雨筠也有自信，她还不见得是那种待不得小姑的恶嫂嫂。

    若酆允之冷静分析后，自然不会在意今夜酆允芷说的那些话。

    清晨第一缕阳光露出天际时，佟雨薇突然清醒过来，一见床榻上空空如野，本是满怀兴奋的好心情立即荡然无存。随侍的丫头兰心一见主子起床就脸色不好，不用问也知道是因为国舅爷夜夜不回府的原由。原先新婚倒还甜如蜜了一段时间，可如今主子才有身子，国舅爷便有更多的借口去姨娘丫头那里勾达。

    如此也就罢了，昨夜得令出门探国舅爷消息的何妈妈此会儿是回来了，一进门就吩咐她们几个先探探主母的神色，拒说国舅爷现在是在外面和一位大家名媛打得火热，这已是京城里当成笑话传开了的风流事，可是国舅府中此时才收到消息，想着佟雨薇平常的厉害，事情还未禀上来，她便早已吓得脚肚子都在打闪儿。

    “愣什么愣，给我找那件玫红色的长袄过来。”佟雨薇刚怀孕三个月，这几天正害口，她丈夫鲁荣又以此为借口变本加厉的拈花惹草，所以十几天这火气全是直上不下。

    “是，夫人。”兰心，兰蕊等几个一等丫头迅速各就各事，又听她发话道：“今天府上办桃花宴，你们一个个可都得勤快一点，不准丢到了本夫人的脸。”

    几个丫头又唯唯的应了声是后，这行走和做事间显得就更加的小心翼翼。

    佟雨薇伸手让人服侍着穿戴整齐，又是茶水奉前，她周围少算也是十来个大小丫头，却全是神情唯唯的惊恐着围着她打转。

    凡是她一张口，便吓得众人是一抖，“何妈妈呢？可回来了……”

    兰心立即心跳加速的回道：“妈妈就候在外次间，是这会儿传她进来说话，还是用过早饭之后？”

    鲁荣在府里偷鸡摸狗也就罢了，现在还敢染指到外边去，她倒想看看断是哪家的狐媚子，有这等高超的手段，能把她佟雨薇玩弄于股掌之间。

    “现在就见。”

    何妈妈一进房，便看过兰心的脸色，自知不好，可是又不敢不如实报来，才一张嘴肯定确实是有别人，佟雨筠正值饮茶，方是气得一手砸了茶盅，出口厉喝了一记，“还真有个不要脸的东西，难怪连着好几天往面跑，名媛？可知是哪家不要脸的贱蹄子？”

    看她怒极，生怕由此影响到肚子里的小世子，所以何妈妈是再三斟酌了言辞方禀道：“我是逼着老李他婆娘才知道的，原说她家男人接送过国舅爷几次上下朝，只有一次是在大街上碰到了那女人，真是不要脸的东西，是主动要国舅爷送她一程的。后来走了一段儿路程，马车停在一个少有人烟的胡同里，老李被安排了名头离开了一段时间，待再回去时，车里便只有国舅爷一个人了……”

    何妈妈尽量的说得模棱两可，只说，“许是发生了什么事老李也不清楚，也许并不是以为他所见的那人也不一定。当时只模糊的听过国舅爷呼过那女子一声儿‘郡主’，而我昨晚往那大街上一过，便由市井才得知，咱国舅爷现在正和一位贵族名媛不清不楚，打听了半晌却不知人出自何处，又怕问多了让人怀疑了什么，所以……是奴才无能了，只求夫人责罚？”

    郡主？竟然是出自皇室！佟雨薇曾听大夫人暗暗嗤笑过长宁公主，可不想这又来了一个郡主和她抢男人，出生高贵的皇室女子竟然一个比一个不知检点。却因对方的高贵地位而不可轻易辱没出声，佟雨薇怒火攻心，一时差点背过气去。

    若是其他一般的，她岂不是手到擒来。偏偏是皇族?大夫人告诫过很多次，万不能因小事与国舅闹起来，因为现今佟氏与皇族之间这种表面上的平和，其实是非常微妙，轻易受不得再有什么大风大浪，其中便以宫里那位高高在上的娘娘举了例子，身为国舅夫人的佟雨薇，自是把这话听了进去，入鲁府这么久以来断是把以前的脾性收敛了太多。

    而就在这时，外院的家仆来问话，说是大夫人及国公府的二小姐四小姐及其姑爷们都到了。佟雨薇整个人蓦得一松，其实她是故意让她们先到，而此时只想象一下佟雨筠来时的窘境，她便心情畅快了不少。深深呼息了几次，可余怒仍未消，眼见屋子里碎了一地的杯片，火冒三丈的拉了离她最近兰蕊打罚，随意治了人一个罪名，听到了院里哭喊求救声中清脆的板子声响，她这才气息顺畅了一些。

    而屋里屋外的丫头全变得唯唯喏喏，脸垂得非常的低，便是大气也不敢出。再听说大夫人等都到了垂花门，佟雨薇立即换上最美丽、最幸福的笑脸，在十来个丫头的扶持下迎了出去。

    而院子时的责罚没有停歇过，倒是有一点故意让人见识的意思。

    酆允之与佟雨筠先去见过老太君，又不免受一席方方面面的叮嘱，老太君看起来对佟雨筠很看重的样子，端是见着了她，就笑得亲和又慈爱。

    后对酆允之说，“嗯，现在便是有模有样了一点，你媳妇儿与姐妹亲友间一直联系，端也是对你也很有益助的，以后便要好生待雨筠。既然再不是原来那种闲职了，在翰林院里也得勤勤肯肯，现在平安侯府里呀，也就你们两个让我老怀安慰，唉，只是一想起允浩他们，我就……”说着就拭起了泪，对酆允浩是又恨又怒又不得不惦记的慈和模样。

    佟雨筠和酆允之却惊讶的交换了一个眼色，酆允之升为从五品侍读的事，翰林院后日才会下正式的文书，而她也是昨夜知晓此事，老太君却从何而得知这个消息的？

    酆允之却只是淡淡一滞之后，脸上便再没有任何异色，也看着老太君微微含笑，自始自终全是佟雨筠代答，时辰差不多了，二人便辞了老太君全往国舅府而去。

    虽然疑惑，可是想那是朝堂上的事，她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又哪来心事过问这些？可又奇怪老太君这么说破是什么意思？听她语气，难道认为酆允之升任……还是她娘家之势起的作用？

    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什么，一时间两个人都默了下来。

    国舅府离长宁公主府并不远，方是两盏茶的功夫便也到了，于是不便让看到佟雨筠的那些人惊讶，端是这么近的距离，却也没见国公府的二小姐与五小姐蹿门子？反是那四小姐住的远了些，倒是常往这里来。而更了解她二人相处情形的宾客也惊讶，今日五小姐不仅是亲自过府姐妹团圆，竟然连酆允之也在众人间露了面。

    莫不是外间的传闻不假，倒是这五小姐是个得丈夫疼爱的一位？因为不论哪家哪府大宴还是小宴，酆允之出未出仕前后，便全是一律不参加的，全是上京勋贵大家中最为异类的一个人，这就难怪众人会奇怪了。

    国舅府朱门锦秀，楼台亭阁，金玉富华，堪比平安侯府不知奢华多少。来往仆妇寻练有素，迎来送往全是大家大府风范，佟雨筠尾随迎侍先去见过国舅夫人，而听闻后院桃林的西面已置男宾文会之所，故而酆允之便无意义的先去拜会国舅鲁荣。虽说是亲戚关系，但是众人在表面上仍是守着那礼数规矩，没敢因地位不同便越雷池一步。

    原是春季时节，所以桃林里处处一片粉嫩翠玉，粉红色的桃花娇艳可爱，相映得整座园子一片勃勃生机，花芳阵阵扑鼻而来，令人心旷神怡……几庭几院曲曲绕绕，端是在过了一座垮院后，听到居湖泊那边是笑声盈盈，转眼之间便是一片敞亭显露出来，亭里仍是翠翠红红，莺莺燕燕笑语连珠，远远便瞧见了大夫人正坐于其中，一面佟雨莹和佟雨倩，一面便是笑得花枝乱颤的佟雨薇，以及各色华贵争艳的贵夫人和小姐们。

    再与这些人相见，佟雨筠觉得恍如隔梦，不由得想起上次一个人回国公府的情形……

    “夫人，五小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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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桃花宴

    引领她的丫头轻轻呼了一声，也许是真的轻缓太过的原因，只见佟雨薇和着亭子里的一团贵妇正笑得更加大声，完全没有听到和看到亭外的佟雨筠似的。

    不过也不尽然，也有人瞧着她的身影，佟雨薇身旁有相熟的一位夫人，轻轻说了什么，便立即向她投来一记轻笑。

    佟雨薇对佟雨筠就是淡淡的一点头，便笑得羞羞涩涩的说话了，“你们还不知道吧？原来在园子里并非种了桃树，全是国舅他听说我最喜欢粉嫩的桃花，专是从遥远的地方移栽而来的，你们看这里，那里全是新栽的树苗，现在应该还能看得出翻动的痕迹吧，呵呵……”

    便有贵夫人接着笑道：“一看国舅就是极疼爱夫人的，哪像我们家那位，怕是连我喜欢什么花也不会注意吧，岂还会有这等让人心花怒放的活络心思，夫人可真是个有福之人，呵呵……”

    其他人也是一阵儿的自嘲自个儿，全是往佟雨薇身上捧好听的话。趁这个空档，佟雨筠低声与大夫人见过礼，大夫人也同样淡淡一点头，然后便笑着与佟雨薇说说笑。佟雨莹对她浅浅一笑，算是招呼过了，她坐在那里总是小心翼翼的护着自个儿，端是离这些女人都远了些个。而佟雨倩只斜了眼她，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就转过了脸与身边的小姐低低说着什么。

    还好佟雨筠本就是个安静的人，也不在乎被众人冷落，端是落在最后也并不打紧。

    说得久了，便有丫头捧上来桃花做的香茶，可是恰恰轮到佟雨筠这里，那丫头一窘，便跪了下来求道：“……对不住您，这茶明明是数明清楚的，可是怎么到了这里就恰恰少一杯，我，我……”丫头口吃得不知如何是好，又害怕的往佟雨薇那里望了一眼，好似很担心被她主子责怪似的。

    哧哧哧一片低笑声传出来，众人总算把目光打在佟雨筠身上了。

    眼看佟雨薇脸色蓦得一冷，想也想得出她会说出怎么样的话。

    “你快起来，不要跪在这里扫了你们夫人的好兴致。”佟雨薇淡淡含笑的站了起来，不仅如此还亲手扶了把跪在地上的丫头，此时才觉对方正全身都在打颤，更不住的往佟雨薇那儿看……佟雨筠心里不禁一动。

    “断是五妹妹大度所以无碍，可若是因下人的失职，扫的是本夫人的这些贵宾的颜面，断是打死了她也不解恨。”佟雨薇冷着脸，眼睛勾笑，骂得是下人，可看的却是佟雨筠，蓦得一声厉了起来，“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自己去何妈妈那里领罚？”

    那丫头一听领罚二字，吓得更加哆嗦不止，“夫人，我……”佟雨筠拉了她一把，慢慢的站这丫头的前面，偏是笑道：“三姐正值怀了孩子，像这打呀骂呀常时可要避着点，否则母子连心怕是坏了未来小世子的性情，那可就太得不常失了不是。再说只是一杯茶而已，既然是受邀来玩的夫人和小姐，又有哪个不是真意交心的，知道不是主人怠慢，那么平日就是菩萨心肠的众位，又岂能忍心为这么个不是理由的由头而则了下人是不是？”

    直接就问了身旁一位福态的夫人，那夫人听佟雨筠的话说得死，不说是，那便是说自个儿小肚鸡肠，外加假仁假义了，微一愣之后只能应了声，“那是，咱们和国舅夫人谁跟谁，还能计较那多去……”

    其他人也道：“就是就是，咱们是来玩的，可不能为小事儿扫了兴……”佟雨薇冷脸微滞，受不住众位夫人的虚言假语，便只能暂时打和。

    佟雨筠示意那丫头下去，那丫头如蒙大赦般，快速的消失去众人之前。而佟雨薇却紧紧记住了此人模样，心中暗怒，下来断是要好好惩治这丫头，谁怪她坏了自己的好事。

    佟雨薇与佟雨筠原本是两个不相交的人，却因一场婚事之故而结下无法解开的恩怨。虽然后来佟雨薇是嫁的人家比她好，可是丈夫的虚情假意很快让她悔不当初，又有心怀鬼胎的妾室绕来绕去，若不是她果断的弄死几个，怕是自己也到不了今时今日。

    原就说国舅府的正室夫人来来去去好几位，全死于不知名的原由，这的确不是空穴一风。

    只有佟雨薇自己明白她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会探察鲁荣的行迹，不过是因为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很需要他为自己撑场面罢了。可是论内心里讲，佟雨薇是深深恐惧于鲁荣时不时的疯狂的，若不是她……看着众人羡慕的笑脸，她摸了摸肚子，心惊胆战的暗忖：若不是她弄了个肚子哄了他，那次就死于鲁荣之手了。

    但是这种内里情况她绝不会告诉大夫人。

    那次的危险却造就了她今日被人羡慕的地位，她早就想过，待到生产时随便找个替了就可，还不用自己受那痛苦折磨，又是要儿子就是儿子，还不是这些她这些姐妹中最为出息的一个？

    就算听闻过酆允之宠她又怎么样？指不定也是有内里情况，可就算是事实，以酆允之在侯爵府的地位，哼，她佟雨筠永远也比不上自己！

    “五妹妹，妹夫是去了西边的文会了？”佟雨薇突然又对佟雨筠投来关注的一眼，双手微一蒙小嘴就对大家笑道：“他昨个晚上便说要开个文会，便是想接识接识像五妹夫这样不用科考也能进翰林的人才。可是我当初就说他，那也全因长宁公主的恩德在前，这才成就了五妹夫的那能吹上天的破案趣文，可是他偏偏不信，非要说今日怎么也要考人家一回……”

    众人都附和的笑了笑，看佟雨筠的目光带着轻视。

    佟雨薇叫了声“五妹妹”，看着人的眼睛笑着的说，“下来若是让妹夫出了丑，你可要好言好语的劝个两声，你不知道，咱国舅爷就是个爱乐子的人，更专揭人短处，熟悉的人到也就罢了，都认为那是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可是有些个疏离较远的，他也这样乱来，可不知道要伤了人家多少颜面来着，呵呵……”

    众人都笑着说无伤大雅，谁会当真。可是大家的目光全当了真，真的在佟雨薇的期望中，亮起一束又一束明显的嘲讽眼光。

    酆允之的文采她确实不知道，不过，她也不是个软柿子，任人怎么捏怎么成。

    “原来是为了考允之呀，那姐姐先前也不给我们提个省儿？”看她这么说，佟雨薇以为她为丈夫担心了，正是得意之间，便又看佟雨筠淡淡笑道：“早知道我便会提醒提醒他，咱自己出臭可没有关系，却不能伤了国舅爷的脸面。”

    这一听就不知惊了多少人，佟雨筠却笑着对大夫人道：“上次他因身有不是不能陪我回府，所以一直记挂着这个罚了，我便对他说，大伯娘是何等慈和的人，当初若真是带了病来见礼，恐是真的要受了罚才能过，而今明白咱做小辈的确实是病痛缠身，哪还有不疼惜牵挂的不是，所以我就让他万不要往心里去。”

    “看你这丫头介意的，大家都是一家人，越说是越见外，我可不爱听了，呵呵……”大夫人原不想管她们姐妹的争峙，可是眼看姐妹间越来越不像话，这里本就人多嘴杂，一个是国舅夫人，一个是平安侯府的四奶奶，端是让外人说了个什么，可是太过不好听。

    而佟雨筠这一驳之后，就见佟雨薇脸色不好看，所以大夫人才跳出来打圆场。只是让她微微有些讶异的是，佟雨筠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变得越来越有一府奶奶的气势，在这一点上可一丝也不输给佟雨薇，特别是临机处事上面，更显她平日为人做事的功底。

    想到她说酆允之要来陪罚的话，大夫人便挑了这句往心里去了去……从大老爷那里知道，皇上安份了些许日子后，方是得到太皇太后的越加宠爱，而朝堂上一些官员安置的事宜，太皇太后又给了皇上几次方便，听说全是在祖孙两嘻笑之中决定了下来。

    那酆允之的从五品侍读便在其列，现目前皇上还没有亲近此人的意思，老爷曾说指一定又是佟府的一次良机，若真拉紧翰林院中被皇上看中之人，那可就……

    一时间大夫人就想得过多，没有注意到佟雨薇的脸色变化未断过，到后来也不知谁说开酆允之升任的事，佟雨筠跟前也就围了些人说话，这种情况下，佟雨薇更不好发作，一肚子气像毒蛇般咬痛了她的心。

    正值后悔今日这个桃花宴的时候，便是兰心缓缓的快步上来禀道：“南宫郡主来访，现在已到二门上了……”她的话竟然让在座的所有人一怔，这位南宫郡主又有些日子不成有过消息，便是今年大年时也不见进宫见礼，怎么突然就来了国舅府？

    佟雨薇身为女主人，自是不敢怠慢，一行人全随了她往外面迎去。佟雨筠落在人后，整个人怏怏的无聊，还以为能唇枪舌战一整天了？不过听说西面有文会让她留心了些，倒不期望酆允之在文会上出彩，只是想也许能在那里为酆允芷找到命定的良人，那就是千好万好的事了。

    因为觉得对不起嫂嫂，今日卉兰再来看她时，酆允芷却是见也不愿意再见此人，无论她在外面说了什么，全是捂着耳不愿意听，不一会儿院外是消停了，她却因愧疚一直为佟雨筠和酆允之担心着。

    这是玉良匆匆的进屋，脸色焦急又不知所措，“怎么办啊小姐，刚刚盼香姑姑来传话说，长宁公主在中午设了家宴，请府里各房都过去，但是四爷和奶奶又不在府里，盼香姑姑本就挡了人的，可是来传话的姑娘却说请了小姐也是一样，小姐你看这……”

    酆允芷心里也是一阵慌，后问玉纯，“今天就是十五。”

    “是十五。”

    一阵为难，前有佟雨筠在身边，她确实能安心的去公主府，可是今日兄嫂都不在，而且还请了老太君……想到那日二房的凄惨，酆允芷只觉更怕与老太君相处。但是长宁公主府有请，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参加啊……于是叫玉良和玉纯赶快帮她收拾整理。

    当一前准备妥当，盼香也来接她了，出了后院时，盼香不妨安慰了两句，“小姐不用担心，我已经送了信给奶奶了，想她一直都挂念着你，肯定不久就会回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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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大夫人来亲近

    “小姐不用担心，我已经给奶奶送了信，想她一直记挂着你，肯定不久就会回府的……”盼香深意的看了眼酆允芷，奶奶对人做事全摆在那里，方是看对方怎么去感受？

    酆允芷知道盼香这么说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可正因为如此，她才觉得越加愧疚。所以当兰姨娘从西厢迎过来时，她再不似往日那般含笑对人，冷冷的一扫卉兰，没有给对方张嘴的机会，便已淡漠的转开脸，扶着盼香一行人全出了院子。

    南宫郡主周盈是文宣王长女，之前上京贵族中曾有流言，说周铃当时回皇宫便是冲着纳皇妃而来，但后来皇帝与皇后合好，感情优胜从前，又有佟国府一府同嫁四女风传上京，加上当时皇帝与太皇太后之间的紧张关系，于是这位南宫郡主无声无息的消失众人视线时，竟然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毕竟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皇帝、皇后，太皇太后和佟氏身上，那时暗潮汹涌，几乎演变到改朝换代的局面。

    只有像佟雨筠这样不留心朝政的人才会不知情。

    曾有幸在长宁公主府一睹南宫郡主的风彩，而今再次与她相见时，周盈已不似她记忆中明艳照人，虽然美丽依旧，却凭添太多妩媚风情，一颦一笑间竟沾染些许风尘味儿，少了点皇族女子应有的端庄文雅。

    她一来就成为所有人的焦点，拉着这位夫人有说有笑，“……你这件衫子是祥瑞坊出品的吧，一看这精细的做工呀就是不一样，呵呵……您肌肤本来就雪白剔透，再配上这明艳的秋香色，啧啧，可真是很多有气质，很好看呵呵……”逗得人家已至四旬的贵夫人满脸堆笑，松弛的两颊上不由得挂上两朵粉红的浮云。

    又问那位小姐平常做些什么，人说读书，她立即举了一大堆书名出来，一听之下竟还有都读过的，即使对方是内向至极的人，在她跟前也不免有说有笑。而生为女主人的佟雨薇却被周盈有意无意的撇在一边，次次想与她答上两句，周盈便又看向了相熟的人，佟雨薇便暗暗生怒，在皇族郡主面前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前因何妈妈说及鲁荣就与一位郡主打得火热，她便对周盈越是没有好感。

    众人看起来都喜欢与她说话，本就是郡主身份，又是这么放低身段恭维她们，又怎么会拒了她的道理，虽见佟雨薇脸有不是，可是她们心里早各有计划，一时只当是没有看见。

    一时谈笑之间，便是佟雨薇被众人排挤在人群之外，就是大夫人也与周盈说笑不止。佟雨薇本窘怒在心，却看佟雨筠也单个坐一旁，正觉得解气的时候，却见周盈远远的叫人，“三小姐，咱们又见面了，就不知道你还认识我不？”

    “郡主大福。”

    正面瞧着她，才见那张美丽的脸庞好不苍桑，眼角已生细细的纹理，虽在笑，却再不传神的双眸，断是让她细认，真的不像原先那通体风流的人了。

    “看这眼神，还记得我，记得就好，呵呵……”她挨着坐了下来，随后那些夫人小姐们也涌了过来，又听她说外面的见闻，听到熟悉的事物，便立即答上两句，好像能接上周盈的话，她们自己的也变得多有见识一般。

    听她说话头头是道，这才知她这几年走遍了名山大川，再谈到他父亲文宣王的封地江州时，所有人无不羡慕她口下那一望无际的碧海蓝天。

    周盈说话时，也不免照顾身边的人，轮到问佟雨筠，“我听父王说酆允之在翰林院前途远大，这次又因功绩着著，皇上所问的历史典故，竟然句句对答如流……我父王说比翰林院那些八股老头子能耐不知多少，刚刚进升从五品，却只是个开始而已，这接下来便是步步高升的势头了，呵呵……本宫先在这里道贺四奶奶了，免得到时你酆府四房的门槛给人踩塌了，也轮不到我这天远地远的人……”说来又是一阵儿的笑起来。

    厉来翰林院便有小内阁之称，便是皇帝最为亲信之所。所以翰林官员通誉为清贵一流，如酆允之这样出生的世家子弟，若再用心钻营，将来的前途确实不能小视。而当今朝堂，又以皇帝与佟氏两派共存的局势，所以众人随周盈奉承佟雨筠说笑时，便有意无意打量起大夫人的脸色。

    “郡主可太高看了他，这之前我三姐还说国舅要亲自考允之，若再加上你这么一捧啊，他今天在文会上出了臭，我可是没有脸再见人了去，呵呵……”因为佟雨筠突然应话，众人的注意力便又绕了回来，一时话题就扯到桃园西面的文会上。

    这时大夫人意外的向佟雨筠露了一个笑脸。

    佟雨薇一拧帕子，看不得她在自己府里出彩，也不知道周盈吃错了什么，国舅夫人不知道讨好巴结，方是交际这么个庶出没地位的女人？

    “郡主此次是一个人回京，还是与文宣王一同进京呢？”佟雨薇故意只说佟雨筠不会涉及的话题，“可有进宫看望过太皇太后和皇后娘娘，早在去年入宫应宴的时候，倒是常听娘娘们念叨着你，说是极想您了。”

    周盈笑着应和：“夫人有所不知，其实我在正月就来了上京，只是不喜节日里走动，所以一切全由我同行的大嫂应酬着，我呢，在庄园里做了几天农家妇，实在是没得玩了，这才不得不回来。可还巧，正好是夫人办桃花宴，算是我赶上好玩的了呵呵……”

    佟雨薇耐着性听她说话，边听边拉着她起身儿去了上位就坐，早先围在周围的人便都随了过去，有的就说起庄园上景致什么的，一时话题就扯得更远。

    打量了佟雨筠的脸色似完全没有异样似的，佟雨薇可是心急难耐了起来，总有一口气硬在心间，不把它发出来就过不去一般。正欲再起话头的时候，却听桃林西边远远传来锣鼓声声，又听有人高呼，“酆四少技压群雄，这魁首之位非他莫属，哈哈……”

    但听是国舅爷的爽朗大笑，佟雨薇瞬时眼冒大火，狠不能一口吞了人似的。而这会儿周盈等，便向佟雨筠恭迎上来，众人又是夸她温婉端庄，又说酆允之前途似锦，一时间话题的主人公又成了佟雨筠。

    “大家可莫要再笑话我们，像我们这样的，那不也是靠自个儿勤奋点儿，”端看了眼大夫人，又笑道：“再有长辈们帮持着，这才有现在这点成就，又哪能与我三姐姐作比的？”看着佟雨薇时，她笑容淡淡的，看样子似乎一点也不懂对方在她恼什么，那温顺大方的气度，直能把心头老在意的人，瞬间变成最滑稽的跳梁小丑。

    若不是大夫人拉住人，佟雨薇早就怒颜上去，今日就算在口舌上占不了上方，便是拳头上也要出点彩才解恨。

    大夫人暗声道：“小心你的身子，还有这么多宾客了，你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佟雨薇却听那声“身子”时顿了下来，捂了捂肚子，她本就地位高贵，别人本没有与她攀比的条件，何必在乎口舌上的争论？

    再说大夫人如今是她娘，国公府无疑是她最不可一世的坚实厚顿，哪像佟雨筠那般两眼一摸黑，全全只能靠她自个儿。

    可怜！

    又在心上吐了声可怜，正欲攀上大夫人的手臂时，可是对方却先动了声，是往佟雨筠那里而去，大夫人笑着对周盈说了声抱歉，又对众位笑了笑，便拉着佟雨筠往亭外走，对她细声说，“上次就想与你说说话，可是允之身有不是，你急着回府照顾人，今个儿难得有这机会，咱们就好好谈谈心呵呵……”

    便道：“允之对你可好，可有欺负你？”眼里透着浓浓的关心，一时直直的看着佟雨筠。

    “他待我一直都好，谢谢大伯娘的关心。”佟雨筠并未像其他姐妹般亲近大夫人，而是在感激的时候，还向她恭敬的福了福身子。大夫人眼色微变，又笑着拉她往桃林来路上去，寻了国舅府里的丫头，只说逛得累了，想寻处歇息一会儿。

    亭子里的夫人小姐们一眼见大夫人主动亲近佟五小姐，再接合酆允之的提升，便自以为是的猜中了什么，一时间心中各异。唯有佟雨薇很不是滋味的站在当场，且不想这时周盈也起了身，来到佟雨薇跟前轻轻笑道，“国舅夫人真是抱歉的很，我今个儿出来的急了，竟然忘记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有去办，所以只得先告辞了。”

    见对方仍笑得妩媚又风情，佟雨薇脸色顿时一变，本已连遭几环不舒坦，再加上对方只为别的小事，而在自己的宴上无理早退，这心里岂能好受得了。于是口中自然讥嘲，“郡主莫不是还要进宫？可是你没有听说吗，长宁公主今天也有家宴，指不定你惦记的……呵呵，这会儿根本不在宫里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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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回去

    原是说周盈进宫十打十的稳，后来却落了位。刚一起说话时才知她二十出头好几了，现今却还没有婆家……众人暗暗的抿嘴轻笑，不禁也想：天下哪家哪户又敢娶皇上穿过的破鞋？这南宫郡主表面到是光鲜，其实内里早让她们极打不上眼了才是。

    “谢国舅夫人提醒，不然我还真要空走一趟。”周盈笑眯眯的没有一点异样，仍是执意要走，离去时不大不小的落了句，“烦夫人帮我给国舅爷代句话，就说有老朋友还在老地方等他，一样不见不散……”看佟雨薇脸上瞬间失血，周盈捂着嘴妖妖的笑出了声，“您可别想歪了哟，国舅爷谈得可是正径事。”

    也不说是与谁谈，谈什么，她便自顾自的与其他人告礼，“原是不知道长宁姐姐每月十五还有家宴来着，自然从国舅夫人这里听到了，我就没有不去一趟的道理，那么……”端庄的轻一福身，周盈转身就出了敞亭。

    郡主？难道是……佟雨薇一时追了两步，却又因在场这么些人全看着她，所以不得不顿了下来，轻一整理心情，便说去寻大夫人。走时却连一直冷眼旁观的佟雨莹，佟雨倩也一并叫了去，似乎不管在哪里、什么场合下，佟雨薇都特别需要前呼后拥似的？

    她或厌恶或害怕鲁荣，可若丈夫与皇族女子牵扯不清，特别是周盈这种破鞋，想也不用想她往后还有何脸目在贵族中立足。找大夫人一是想多与人商量，二是想知道这与佟雨筠在谈什么？竟然这么长时间也不出来，难道不知道她正遭人欺负么？母亲不用在这里，又用在何处，是大夫人要她嫁进国舅府的，以后有难题不找她又找谁？

    大夫人老话重提，可佟雨筠知道酆允之的意思，自然不好为他私下作主，正欲找借口离开的时候，却是佟雨薇闯了进来，以为又是一顿不大不小的争峙，却有下人随即来禀：“禀亲家大夫人，五姑爷在外求见？”

    说人人到，大夫人满眼都染了笑，“禀什么禀，还不快请人进来……”大夫人有意撇了眼佟雨薇三姐妹，佟雨莹率先知礼的退进内室，佟雨倩看了眼三姐，便亲自扶了不愿意离开的人随进了去。

    “小婿拜见大伯娘。”

    酆允之本不想在国舅府如此高调赢魁，但是国舅逼得过急，言词又不饶人，他若一再退让，相信往后这种欺人之事必当不少，所以一展才华，到最后鲁荣自己也不得不服。后是一堆人上前道贺，又说及朝堂中事，鲁荣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竟字字露骨……他本无意与这些人参和，于是当有下人递上老金送上来的消息时，便不由分说的来寻佟雨筠。

    大夫人似乎算得上第一次正面打量酆允之，只见他相貌堂堂，仪容不俗，又是极有才华的多学之仕，不免心下更加欢喜，“快快起来，都是一家人就随意一点……”然又说佟雨筠先前提过的陪罪之事，直叫酆允之别往心里去。

    不过是因为佟雨筠的体面，他便有意向大夫人请罪，可今日听过国舅那露骨的意思，他立即打消了些念头，只道出府里的有要紧事，然后有愧的道：“总是我做的有欠公道，今日即有事在身，即便就罢了。待哪日大伯娘清闲，我便带雨筠一同登门造访……”

    大夫人立即笑道：“好好好，一家人就是应该多走动走动，在她们几姐妹间呀，就是我们雨筠最乖巧懂事，还望酆姑爷以后用心待着她，那我们这些娘家人便也可以真正安心了……”

    后又亲切的问了问两人有没有好消息，佟雨筠自是一副害羞的样子直摇头，大夫人就说她年纪本就小，来日方长什么的，即使看出来他二人想立刻离开，仍是长长叨叨关心了太多，这才好不舍得放了人。

    而在内室的佟雨薇听到这种情形，直觉大夫人对自己这个女儿一点也不好，现在是看人家一点小出息，就喜得跟什么似的。那么她的事……以后也不在用她过问什么，她就不信离了别人，自己就坐不稳这个国舅夫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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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怪酆允芷害怕一个人去公主府，前是老太君提说她的亲事，又是那样一卷可选择的对象，自怕老太君很随意又不挑时间就定了人家。府里全是老太君一开口，端是一丝回旋余地也没了，更何况兄嫂都不在身边，若真见了她就提及亲事，那她这辈子便就真没有一点希望了。

    酆允芷怀着极忐忑不安的心情进了公主府，因为她有意的磨蹭，所以是最晚到的一个。长宁也像上次般拉了她到跟前坐着，说说笑笑间倒是询问了她许多贴身的事，看起来还挺关心她。可她总是不由自主的打量老太君。

    却见老太君根本没有注意她，只与身后一个二八年华丫头低声说话，虽然没有见过那俏丽的姑娘，可是却立即猜到这就是她二哥原想娶回房做妾的福音。

    福音掌管着老太君多年的体已，又备受宠爱有佳，难怪二哥身边那么多女人，还会惦记着？而就在此时，老太君叫了酆允祥到身边说话，长宁与姨夫人作笑时，立即分了些心思。

    见长宁直看着自己的儿子，老太君也是满颜含笑的与允祥说着什么，姨夫人就露出了深深的笑容。

    也不知道老太君前是说了什么，只看酆允祥微一怔，又打量了眼福音，却似没有看到众人都瞧着他们似的，声音不高不低的就低头回道：“福音姑娘是老祖母最得心的人，自然是上好的姑娘，像孙儿这样的若真有这福气……”顿了一下，却惊了所有的人，长宁和姨夫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看向福音。

    酆允祥似乎羞于起口这莫大的荣幸，倒是老太君呵呵笑着开口，“老三呀，可别想歪了，祖母是看你一直形单只影，身边也没有多个人伺候，所以想把福音借到你院里服侍而已，若真有纳了人的心思，呵呵……”她拉住早就羞红了脸的福音，继续笑着说，“这丫头我可是疼进了心里，允不允你全看她自个儿的意思才成……”又是一阵儿笑起来，愣是让一众惊异的人，更加诧异不信。

    无论是长宁还是姨夫人，对老太君这突然的决定，全只有惊却无一点喜。

    老太君亲自开的口，酆允祥自是高兴的应了下来，就在他应声落定时，一直害羞垂头的福音也抬起了头，立即到老太君身前去谢恩。

    这时，老太君才看着姨夫人笑道：“平日是见您为府里操劳，这允祥是多大年纪了？连他兄弟都娶了正室，可他身下却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所以才自顾做了一回主，福音去了便可以和水漾做个伴，反正原先她二都是我跟前的人，本就要好的关系，不过您别嫌我老太婆多一回事就好，呵呵……”

    姨夫人笑道：“老夫人能记挂他，可就别提我心里多么高兴了。想来府里的事物确实繁锁，所以才耽搁了他的婚事。不过现在是好了，有了四奶奶主持家务，又有老太君在一旁照顾着，我自有更多的时间放在他的身上，不过在雨筠真正接任之前，还真得多劳福音姑娘帮称一阵子，等这会儿子过去了，我才能放您回老太君身边才行，呵呵……”说着姨夫人也是一阵笑起来，在酆允芷眼里，却是完全不好笑的两段话，不过她也不是浊浑的人，自是明白其中有些什么勾当。

    不管姨夫的话是保证还是安慰，长宁盯着酆允祥却早就怒燃了心。他会不明白老太君给福音是什么意思？可他仍然来者不拒的接受下来。而先前酆允浩使了多少手段老太君也不给，直可见现今天三房在侯府中的地位……先前不是说要去接老五吗？老太君却又明显偏向三房，而四房奶奶又随即掌家？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她没有想到的？

    难道是因为酆允文……一想到驸马如今的身体，长宁蓦得背皮发麻，一副惊骇莫名的看向老太君。

    佟雨筠与酆允之被大夫人留了时间，走出国舅府时已至正午，原以为快马加鞭赶回公主府，却在离国舅府不院的胡同前被周盈的马车挡住去路。

    都有是女客，方是在外不好见面，于是周盈便打趣的请示了声佟雨筠，“妹妹若答应，就让酆家哥哥隔着纱窗与我说一句话，事关紧要，所以凡请妹妹答应了才好。”话落时，便呵呵的笑起来，听起来调侃意味十足。

    想她的身份，指不定以后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所以夫妻二人一对视，并没有交流却同一个意思。

    待酆允之再回到马车里的时候，佟雨筠只笑道：“叫外面的把车赶急一点，眼看就晌午了，一回竹居至少的先填填肚子，又要耽搁一时半时的。又应了妹妹，咱们可得早早过去才成，不说她担心不安，就是我这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一听到大哥和公主的名讳，心里就直犯嘀咕？”

    “你怎不问郡主与我说了什么?”

    “那好，你告诉我，她和你说了什么？”她随意的一问，马车就起了，酆允之深瞅了她一眼，嘴角微一勾只道：“即然你并不想知道，那我也就懒得再说。”又对外面的汪贵生吼了一声，“把车再驾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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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放火

    嫁给酆允之这么久，多少还是有些了解这个男人。出生庶门又怀才不遇，便造就了他敏锐又隐忍的本质。像周盈这样的出生，又与圣上那段风流过往，酆允之怕是对她闭之不及才是。若说美貌迷人，她却有自信，若与周盈相比，那也是在伯仲之间。更何况酆允之又不是贪图脂香的好色男人。

    她是想知道周盈叫他去说了什么？不过只会往朝堂政事方面去想，他既不愿意说给自己听，她又不关心朝政，便更没有心思追问。

    快马加鞭回了竹居，二人自是要回屋换了衣袄整理一番。

    从铜镜中看到身后的盼香欲言又止，也不疑有他，便直接问了：“怎么了？”

    盼香双眼一睁，看了佟雨筠一眼，又由余光之处扫了眼后边正换衣袄的酆允之，这才有点迟疑的回道：“早在爷和奶奶回来前一刻，大夫人身边的石妈妈突然造访，原以为是来四房的，可是却递了拜贴直接见了老太君。倒是没有多耽搁时间，你们还没有回来就又匆匆的离开了。”

    想着大伯娘今天的老话重提，莫不是和这有关？

    不过盼香早知道她与酆允之说开过此事，所以才会当着他二人的面提出来，却也少了她再对酆允之张嘴的麻烦。

    “大伯娘今天又老话重提，还是凝露上次的意思。”她含笑的为他整理长衫，看他脸色正常，当她说话时，不禁微微提了嘴角，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她便不吝啬的加深了笑容，“不过，我也没有答应什么，一切都看你的意思，咱们夫妻本应一体，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的。”

    软软糯糯的话充满了相依相爱，旁边正服侍的盼香和青蓉等全是抿嘴偷笑。酆允之眼角轻勾，就露出了一个深深的笑容：“今天迫不得已体面了一回，她能旧事重提这自是应当。”口内溢出又清傲又自信的言辞，而正给妻子扶发钗的长指也满是柔情，“现在不过是一个开头，你且等着，所谓的步步高升，并不止是恭维好听而已。”

    话一落便亲昵的点了点她的小鼻尖，看来心情不是一般的好，轻轻的一抬她小巧玉白的下腭，突然满有兴致的说：“突然又想和你一起喝酒，接了允芷咱们就快点回来？”声音渐渐变得低哑，修长的指尖磨擦着她的下腭，眼对眼鼻对鼻，完美好看的凌唇几乎贴了上来。

    他轻佻的动作羞得她满脸通红，丫头们可还在跟前。

    “少用这话腻味我，我就当是说说罢了，咱还有正事儿，你是忘记了？”小脸一时烧得滚烫，本是用手推了他一下，却被抓个正着，大手捏着她的手紧紧握了握，便手托手往外手，这一系例的动作极快，只得惊呼一声，“你这人……别这样，都让丫头笑话，快放了我，喂……”

    听她羞羞涩涩这么说话，他的眉尖越是飞扬了起来。还记得她为自己在大夫人跟前说的那些，有她聪明的先讲出什么责不责罚的，所以他一去，大夫人才把之前的事一笔勾销。他第一次体会被人默默关心的滋味，她口内的“夫妻本应一体”，他也感受到她为这句话而做的努力。

    所以不由得再挽紧了她的小手，当十指紧紧相扣的时候，他心里是真的充满了喜欢。

    平常难得对她笑，今天却时不时对人裂嘴？

    “你的心情看起真好，那个周盈到底和你说了些什么?”他到是想给她说，可是对方却先抢了话，佟雨筠快速又道：“当然有需要保密的话，你不说也可以。要是朝堂上的事，我也不要听。”

    于是酆允之蠕蠕而动的嘴角，最后又微微的上扬，只是另道：“我今天倒是看上一个人，满适合我们的允芷……”旁人看他二人目光转瞬间全是柔情蜜意，又相亲相爱的托手而行，简直是羞死了，随行的小丫头们全都偷偷的笑开了花。

    盼香送他们出了院，便笑着叮嘱青蓉三个细心服侍，又告诫她们不能再笑，故意不高不低的说，“小心羞了奶奶，回来给你们一顿好排骨吃。”却惹得四下笑声再也不断，佟雨筠红透的小脸就一直没敢散去。

    一阵笑话后，便都离了竹居。却不知这温馨的场面引来多少人羡慕和忌妒。盼香欲去厨房交待李氏和张氏，早先听四爷说想和奶奶夜间对饮，眼看天色不早，便想早些做点准备。

    才进厨房，身后就传来珠儿的唤声，“盼香姑姑……”那又似要说，又似休于难言，有什么不好开口的顿在门口。

    这些天这位姨夫人三天两头的入病，只见吃药也不看好转，盼香心里便已有了些想法。

    “有什么就说，我手里还有不少事堆着，就这会儿有些空闲。”话落也不看她，端是扫了遍厨房里的食材，极快的挑了些下酒的菜色，又记下酆允之和佟雨筠的喜好，一共选了五个小菜，数量断是多，不过叮嘱了李氏和张氏每样份量都少一些，又让温些细粥备着，毕竟在公主府的家宴上根本吃不了什么东西。

    “姨夫人几天几夜都吃不得，先前在厨房里得了碗甜汤，原是迎芸姑娘孝敬奶奶后剩下的，却说极是好、正对胃口，这才沾了些汤水，所以奴婢便是越举来请示盼香姑姑，可否让迎芸姑娘在厢房里伺候两天兰主子，待把身子养得好一点，再放她回了奶奶跟前服侍。”

    珠儿见盼香当真吩咐好一切就有离意，又心系她主子的身体，只想主子的荣辱全是她们自个儿的前程，怎有不牢记在心的道理，于是仗了胆子跪了门口求情。以前倒是不至于做到这种层度，只是眼看四爷又待奶奶极好了，她家主子是妾本就排不上份位，更何况她们这些下人。再有，她原对允芷小姐服侍不周得过盼香的训，所以再见盼香，哪还有直起腰说话的道理。

    盼香自是看出她这么做的原因，却不动声色的暗暗思忖，然后才示意李氏扶起珠儿，笑得温和无害的对她说，“即是兰姨娘屋里不够人服侍，你且不早与我来说？眼下迎芸本就是院里最闲的，兰姨娘觉得她可以就叫过去罢了，不过光是丫头做事总有些不妥，回头我叫何妈妈也过来服侍……”

    先头的安排珠儿自是满心欢喜，可是那何氏明明是奶奶的陪嫁，不过因为上次赌博一事而在奶奶跟前落了不好，这才与奶奶疏远了些，若这人去了兰主子屋里……本欲说不敢替主子做主，可是盼香话落根本就不给她再开口的机会，直接叫了厨房的张氏去倒座房给迎芸和何氏传话，便让此时就去厢房里伺候。

    厨房里这动静自然引来院里多人注意，金氏早伸长了脖子瞧了瞧，一见是盼香出来，立即就笑眯眯的迎了上来，“盼香姑姑大安……”自二房赌钱的事揭露之后，其他各房涉及的全遭了主子的罚，唯有四房奶奶体贴她们早受了打，也就厉声喝责了几句便了结那事。金氏死里逃生一回，哪有不知谁好谁歹的，自然瞅住机会了，就往盼香这里说笑卖乖，牵着兰姨娘的话头就扯了一通有的没的。

    盼香瞧他对厢房的事了若指掌，突然心里掠过一事，细想了想并无大碍后，便对她似笑非笑的提了声儿，“今天也不凑巧，四爷和奶奶在路上耽搁了些时间，这不，国公府大伯娘就差了石妈妈来了，后来只得去了老太君屋里……”有头无尾的唉了一声，盼香便笑着往自个儿屋里去，一直还记挂陈霖手上的事，又是几天没有回来，也不知铺子上有些眉目了没有？

    酆允之才开口看上了个不错的，配酆允芷还合适，二人双双却已到了公主府，远远的就有人往里面报去，“四爷，四奶奶到……”

    本欲细问便也没时间问出口，整了整精神两人先后进了公主府。

    “允之……”

    “雨筠……”

    “给长宁公主、老太君请安……”先双双向长宁一拜，又向老太君再拜。二人话刚落，就有人笑呵呵的掺起了她，“你两个可是来了，原来我们还说少了四房的，今天这家宴便少了多少乐趣不是，呵呵……”

    酆允之看妻子补姨夫人扶进老太君跟前坐了，他便回身落坐于酆允祥身旁，倒与别人没有任何交会，拿了小盖碗先解了口渴，同时暗暗担心的看了眼酆允芷，见妹妹身心一下轻松了些，便暗暗的向她点了点头，遂目光就落到了妻子身上。

    姨夫人环身的金玉也比不过她此时的笑脸明媚，佟雨筠微微有些意外，她竟对自个儿这么亲亲热热的？而平常爱说笑的长宁却一言不发的瞪着斜后面，目光如狼似虎的活似要吃了谁般？也不知先前又发生了什么……

    “你俩个怎么不多玩会再回来……”虽说问的是两人，但老太君只盯着佟雨筠露出了慈和的笑容，“这里就干坐等吃，咱又不是爷们儿，不懂欣赏公主府里的‘乐子’，岂不是更显无趣？要说啊，还是国舅府里的桃花引人了些，至少清新干净，让人看着就身心舒服……”随着老太君一字一句，长宁的脸色就一变再变，最后变得更加青黑难看。

    与老太君对视的佟雨筠只觉乱一把辛苦，也不敢打断老太君的话，对这话头更是接不得，还得一笑又一笑的向老太君附和，谁叫人家专专是挑了她莫名其妙的放这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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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操纵

    长宁公主嫁进酆府好几年，无论她因为什么而与酆允文貌离神也离，但以前即使做出再出格的事，酆老太君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今却借国舅府的那林桃花明面干涉，对公主府那些莺莺燕燕一阵冷嘲热讽，当场言辞明明当当，立时扫尽长宁公主的颜面也当一无所觉。

    明看老太君扫过长宁，目光尤其锐利。长宁脸色铁青，却暗怒不发。而因老太君笑着对她说话，又似等她出口附和，佟雨筠立即一阵心跳加速，这种时间她真想装袭作哑……

    可正与老太君眼对着眼，如何能借问一下酆允之的意思？只有暗暗稳住脸色，微一思量，正欲谨慎开口，却听酆允之笑声溢出，“什么桃宴，也只是诗文会艺，全无乐趣可言。却听老祖母满心喜欢国舅府那片桃林，只是……国舅府行事恕来不遵常理，祖母若早点开这个口，或是允之就不去也无大关系。”

    老太君辈份本就高崇，断是在上京的勋贵大家中，谁不对她恭恭敬敬。只是可惜，国舅府那场桃花宴方是为佟雨筠而准备，佟雨薇自不会牵进长辈多惹事端。毕竟，酆府有长宁公主府作靠山，就算平安侯只是挂个闲职，端是看在颜面上，老太君若看出来点什么，断不能任人欺压自个儿的孙媳妇儿的。

    可这话一出，虽是国舅府夫人无礼，可事实却是极不给老太君颜面。

    而那话落就抿嘴作笑的人，似乎并不知道说出口的话有多伤刺人？妻子看着他蹙眉提配时，他却嘴角勾得更高，看老太君一时神色微变，他脸上就露出越加深刻的笑容。

    厅里气氛本就很压抑，一时间不由得更加紧迫莫名，话头是他惹来的，那人仅凭心性而为不计后果，佟雨筠现在在老太君手下做事，却只能出口打和，“那桃林到是风光无限好，可惜这种交际应酬的宴会却太过磨蹭人。我们回来还是他先拉了我走的，允之说在那里费心费力何不早回了府，叫我有那闲时就在您身边服侍孝顺，多学学为人做事的道理和规矩……”

    酆允之听她这话，断是一口茶抿得实在，否则当即一口喷了出来。

    明明知道佟雨筠是假话连篇，可是酆老太君的脸色愣是缓了一回，有了这台阶下，那些个看笑话的人也露了个脸，姨夫人合适宜的帮了几句腔，全是往老太君身上恭维，佟雨筠更加把劲把先前酆允之那几句刺眼的全打消了去，老太君终于回缓了笑脸。

    “就你们公国府几位小姐，无论嫡庶之分，还是雨筠最是温顺乖巧。出门在外次次处事谨慎，一看就是大家里出来的小姐……”不吝啬的夸奖源源不断从老太君口里出来，说得佟雨筠都有些汗颜，自是羞羞答答的垂了小脸，其实是暗暗观察这一直过于安静的宴厅？

    顺着长宁的目光，酆允之随意扫了眼身旁的男人，突然见酆允祥身后的女子不是水漾，而是老太君跟前的福音，他眉头微一提立即转向了长宁。

    长宁几乎是咬牙切齿，直到此时她才突然发现，外人如何讲她事非，如何看不起她公主府的人都不打紧，可是若心里又恨又无法忘记的人对她再无一丝在意……即使是同样的恨意也不在了时，她只觉得身心都被熊熊烈火无止境的灼烧，撕裂，破碎，鲜血淋淋，那两环不轻易闪现的水光，一时惊动了厅里所有的人。

    酆允芷虽不知事，却与长宁坐得极近，一时不禁也被灼得满头汗，如坐针毡。

    酆允之见此，对不相甘的人他自不过问，可是自己人却是身上的责任，正欲起身叫佟雨筠一同回去时，却听姨夫人笑对妻子说，“难怪老太君会这么喜欢你，这小嘴又甜，说出的话啊，直让人心里高兴。又和允之的感情那般的好，断是在京城大家里呀，也再找不出像你们这么手托手一同进进出出的玉人儿了，呵呵……”

    老太君立即看了佟雨筠一眼，脸上的笑意倒未变过，不过那一闪而逝的严厉却极为惊人。佟雨筠知道那手托手一道不被世俗接受，于是立即说笑了别处去，“怎得今天福音姐姐离得这么远了，往日在老太君跟前时，可少不了这位姐姐服侍的？”望了眼酆老太君身后的那几个二等丫头，她不由得笑了笑再看姨夫人。

    先有二房想要福音，一见福音站在酆允祥跟前，怪不得人见了都这么想。

    可是长宁那充满恨意的目光太刺人，姨夫听佟雨筠不开哪壶提哪壶，这心下更没好气，却不想想这也原是她先起了头，那敌意之明显，就连老太君看着相对的她们时，都笑颜加深了不少。

    佟雨筠微一惊，没有错过老太君的变化。

    姨夫人却已开口了，“福音姑娘断是那能干的人儿，所以老太君才借给了那不成气的小子。可话又说回来，老太君身边的又哪个不能耐着。若依我看啊，雨筠，既然你三哥都向老太君要了个人儿帮称，趁此机会也得让老太君给你四房补这个虚。想这以后您便是当家主母不二人选，咱老四跟前又岂能就此虚空了去？”

    几次三翻都想打断姨夫人的话，可是对方似看出来般，断是一句套着一句总不给人留空。直到她把这串话说完，佟雨筠的后背也被冷汗浸透了。

    二房一败，老太君突然对每房都在意起来，端是一副要把权利收回去的样子，若她真的应下姨夫人此时的话……想及二房的惨状，不由得又是冷汗布身，她怎么能做这个当家主母？

    心中不由得一动，此时应该快刀斩乱麻，跳出火炕。

    酆允之平淡的目光也染上了担忧，却见佟雨筠看过来的眼神时，他也心中一动，只看妻子突然跪在似笑非笑的老太君跟前。

    他也不由得一震，站了起来。

    “老太君，孙媳这话是早就想说了，您会指派我出来应下府里差事，那当真过于抬举孙媳。可我也不愿让您失望，于是接着干了两天，这才发现根本就摸不着头脑，断是用事实证明孙媳不是这块料，可是却念着这块虚名才没有向您坦承。

    如今婶姨娘说孙媳以后就是侯府的当家主母？我立时吓了一身冷汗，前还有婶姨娘帮称才没有出错，要是真交给我一个人担任？那绝对是做不来的，这虚名我也不添着脸霸着，只求老太君给我个罚，孙媳就辞了这份管家差事，以后只想老实本份的和允之过日子就好……”

    若佟雨筠只是歉让，而非说什么本就霸着虚荣，老太君也不会立时松泄了心头的冷硬。只看她把这大好的差事还往外推，连贬自个儿也不在意了，不由得信了她几分。只觉得当初没有看错人，只管老四是个没有良心的，可是他娶这个媳妇儿却是个本份的人。

    不过这却不是她的目的，于是笑了笑先扶起了佟雨筠，知道姨夫人心里作的想法，却连看也没有看她一眼，只对佟雨筠直直笑道：“将来的事谁又说得准，老祖母不是还在这里吗？你即使现在虚了点儿，可是仅凭这实在本份的性子，不愁没有成大气的一天，以后便多来我屋里走动走动，虽说我老早不理家事，可是早年那套能耐可没有放下，呵呵……”

    姨夫人直望着老太君的脸色立时一变，这可绝非她想听到的结果。

    老太君没有立即接受佟雨筠的请辞，可也没有明确说以后便真是她做这当家主母，但又给众人的印象是要培养佟雨筠，不是自己想揽权？不由得让姨夫人和佟雨筠同时掠过千思万缕。

    佟雨筠自是跪谢恩典，可老太君下来的话，却把她们惊得更加难以安生。

    “眼看四房两个都这般要好，我甚是欣慰，却又不由得思及老三房里的，我还是在想啊，要早日给老三订房媳妇儿……”

    就在这时，一声碎裂的“叮”声赫然响起，不由惊得众心中一颤。

    长宁打翻了手边的茶碗，一时吓得她身后的侍女们，慌慌张张的跑上前收拾。

    “滚……”一脚蹿了出去，登时摔了一人，一时间她跟前乱成一团，还是老道的舞音有些准备，喝了人，亲手摊了帕子捡起碎片，这才消停下来。

    老太君的话被折在这里，可是那边一停档，她立时无异的接着开口，“我说给允祥说门亲事，其实还有一些私心在里面……”

    姨夫人满脸惊色的掠过长宁和酆允祥，就听到，“允文身子一直不成，今年更是危险重重，所以借助这喜事的由头，也给他冲冲喜，希望老天看在他逝去父母的份上，我还能再多留他些时日。”

    这种说法，姨夫人怎敢说不？

    眼见众人都受老太君的影响，满满的心绪不宁，佟雨筠也有了不好的预感，怕就怕这重喜事还不止这里。猛得瞧了眼酆允之，见他直往允芷身上打量，心下不由得一动……他们一直担心的事也许会在这最不经意之间发生。

    酆允芷原本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

    怎么办？为何一时间每个人都成了老太君操纵的对象？难道只是因为酆允文的身体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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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掐算适宜

    佟雨薇为一时之气，并没有把周盈说的话与大夫人商量。午宴之后便传下话说身有不是，桃花宴即时结束。众人以为她怀有孩子过于操劳，涌来叮嘱的话便层出不穷，以至于女宾间消停之后，再到男客间寻鲁荣时，下人们全一口同言：因为桃花酒宴时间太短暂还未尽幸，所以国舅爷邀一行友客往城里找酒喝去了。

    而想到此时再找大夫人说话时，大夫人前一刻已动身回国公府去了。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如今老二房里年前给添了新孙，连老国公爷都说恩哥儿是佛祖庇佑的福气命，那全府上下自是一片欢喜。而因大房长嫂生下个女儿后，便是多年未出，于是佟明远禀过父母就在正月里趁喜纳了位姨娘，不论说姨娘形貌家世如何，只是一月刚过肚子就传来喜讯，大夫人自是对这位金氏百般宠爱。

    回府便先去二房瞧过恩哥儿，陪着嬉耍半时，又和老二媳妇儿说了会儿话，只说恩哥渐大了，她也可以慢慢脱手云云。这二媳妇又端是个有功之臣，于是大夫人满口应下，只待与大媳妇说一声儿，明日就她大嫂一并管理府上事物。

    遂又到了大房里，却真是不巧，老大媳妇今日也是外有应酬，至此时也还未回府。便只看过偏院里的金姨娘，又一阵儿叮嘱她的身子，遂赐下多少保胎药材，这才心满意足的回了正堂后院。

    却不想大老爷早就侯在了屋里，这才一进门，便问及国舅府里的事。

    “雨薇正怀着小世子，端是几个女儿中最为出息的一个，我对她也能暂时安心点。不过你前说有关五姑爷的事，到是又见了一回，只是看他的神色比原来缓和不少，虽没有对我一个妇道人家承诺什么，但看对雨筠倒是挺上心，老爷所虑的，这八成能行了。”

    大老爷知道像酆允之这样的清傲之人，当初不接受国公府的抬受，自便是傲然心思作怪。如今凭自身能力有所晋升，再面对国公府时那自然不同。一听大夫人说对方的态度确实有回缓的意思，大老爷只道一句“果然”。

    又晒笑了一声，“皇上越来喜欢亲近年青之流，老夫也不至于拉拢这么个犟驴。当初到是你有眼色，她虽嫁的是庶出却是侯门，本来光是自己有出息却不够，现又天公作美，京城里外都传平安侯时日不多，我看这消息八成有形儿，那么五丫头这方的造化……”话音长扬，虽未吐出一个字眼，却是喜悦之极的脸色。

    自是也欣慰的笑了笑，大夫人又想哪是她有眼光，当初是长宁公主明的媒，又有皇上有意无间的干涉一句，长宁公主硬说皇上保了这道媒，她不舍个侄女儿去也不行……原以为是块弃子，不过听大老爷这番赏识后，大夫人心里自是喜开了花，心道了声喜从天降。

    细一想多方都妥备了，只有一头不得不忧虑。“看来雨晴是不行了，这都是多少时间，她二妹三妹接连怀上了……可她被皇上如此宠幸也不成，怕就怕时日一长，皇上不说什么，老太后都会干涉。我看那事应该施行了才是，再拖着下来，就怕有人趁空抢了先，到时再硬送人进去，怕就更加不容易。”

    前因皇后骄纵擅忌，皇帝便传出“以后断难再娶佟氏女子”，之于这个原因，佟雨薇的皇宫梦才断然破碎。所以此时大老爷与大夫人早有计划，应该说这个计划从佟明远娶金姨娘时就定下了。前所等的就是与平安侯府联系的机会，大夫人这才寻了佟雨薇的借口，与这位漠不关心的五侄女儿再细心长谈。

    只是当初以弃子离开的国公府，如今又要如何与她把这娘家关系坐得更实在？

    大老爷心里一阵计量之后，突然掠过一个大胆的想法，便对大夫人道：“即便金姨娘兄妹三人与酆老太君本为同根同脉，但这份亲缘总是相隔太远，还是需要更有力的人推一把，此事才方可大成……”蓦得顿了下来，似还有更深层的思虑。

    大夫人知他所指这个有力人就是佟雨筠，便立即想到有酆允之的前途，那么这个侄女自然能被她掌握，就安然的候听他的谋划。

    却不想大老爷虽有想法，却觉得不适合他来开口，只卖了关子向大夫人提了一句，“她总在外那么多年，对我们生份也是人之常情，再怎么好待？却不及理解她的心意……”佟雨筠心意为何？大夫人自然心里明亮，可全因前事所碍一时默不吭声。

    虽然今日派了贴请酆老太君去城外别业游玩，那么一切计划便能水道渠成。可是大老爷又不免说得及对，酆老太君本是落败世族之后，原来本家尤剩一位表妹，却在当时乱世之下嫁于外地，听金姨娘说：事去多年若不是还有信物为证，连他们兄妹三人也不知有这么个了不起的贵亲？

    这之前本没有联系，想来即使是唯一亲缘，这再见也是生疏异常。就算如何安排总会落人猜疑，那么若由老爷所虑之处着手，也许……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只是那低贱的女人，她确实打心眼里不愿接受。

    而对于姨夫人来说，这不如意的事是接踵而来。这老太君发下话，一字一句说得明切，又有冲喜的源头在里面，她也只能学着佟雨筠般，压了身子当即跪下谢了恩典。

    “虽说你们隔着咱们一层，但多少年来我都拿你和允祥当亲生的看待，所以这恩典不恩典就罢了，只要你别怨我多管闲事就成了，呵呵……”天渐渐暗了，厅堂里都点上了宫灯，一盏一盏的明亮起来，老太君不用虚着眼睛，也能看清楚姨夫人此时脸上那明显的诚惶诚恐。

    却是憋了半刻，姨夫人才僵笑着挤出几个字，“您为允祥想得比我这个做娘的还周到，我们母子只会感激老太君的体恤之情，怎还会不知那好歹……”这时姨夫人连酆允祥也拉下同跪同拜，那低头恭敬的模样，直看在他这做儿子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明白母亲在侯府过得煎熬，若不是长宁对他……母亲也不止于生出不合适宜的念头，而今听老太君那句“隔一层”，不仅姨夫人吓得胆战心惊，端是他也一时背皮发麻。

    不是那应有的名份，便不应该生下那多余的想念，不然如今富贵不在，怕是连性命……酆允祥手一抖，快速扶起姨夫人。却听老太君又夸言而来，直说她和平安侯府都少不了姨夫人，后来称是累了，却亲近的叫了姨夫人扶她起身。

    那刚被生生压下来的心，自然又死灰复燃。姨夫人立即笑着扶了上去，以为只是虚惊一场，却未看到她们身后的这些被震摄住的小辈，那脸上的苍白全如纸色一般灰败。

    以为就此落幕，强自压心慌秘的心绪，佟雨筠欣慰的走到酆允芷跟前，声音极低的道：“跟嫂嫂一道走，别怕？”若不是有人扶着，酆允芷都有些全身虚脱，原以为老太君震摄的只是姨夫人，可看此时扶着人时的亲切又不像？她便越来害怕这一言定音的老太君。

    却是想什么来什么，老太君下临走时落下的这句话，吓得她和佟雨筠猛然一个激灵。

    “之前问过你们对允芷的婚事作为何打算，也提了些名门公子的人选，可看你们今日去国舅府一趟，断是去吃喝玩乐了，把允芷的事都抛到九宵云外。唉……指望你们这些小辈怕是不成，还是由我这个老祖母来敲定允芷的婚事……”却似不知吓了多少人般？边扶着姨夫人往外走，边还自语嘀咕了两声，“还是要知根儿知底儿的才好，由你们厮下里才见一面的，我怎么舍得把孙女儿就给了人……”

    酆允之刚张开的嘴立即合上，今晚所有的事老太君都掐算的刚刚好，完全不给任何人回还的余地。一时间夫妻二人对视的目光全变得严肃又不安，酆允之遂轻轻接过立时厥了过云的酆允芷，只硬着声对她道：“回去再说。”

    人一走，厅里一时变得安安静静。

    原是可以立时离开的，可酆允祥却鬼使神差的留了下来。首座上一直盯着他的目光似火似冰，许多年前的一蓦记忆瞬时扑入脑间。

    当年老太君见长宁爱到侯府里玩，便向皇后娘娘请了旨许她下嫁大哥。可别人却不知，长宁和他早就互生爱慕……老太君是多么强势的人自不用说，但他又有一位极有心的母亲，那是多少个日日夜夜哭诉求肯求，最终他选择生养的母亲，而自己和她都并不重要。

    经过今晚，他脑间一时异常清明，既然早就做过选择，这么多年的不干不脆又将是什么？突然，他转身背向长宁，长宁神色狞然，拢在袖间的双手因他的动作而捏得死紧。

    “大嫂，三弟也告辞了……”他走得果断，不留一丝余地。福音随即跟上，丝毫也不敢看长宁的脸色。

    “不……”撕心裂肺的哀鸣，让她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若是之前他接受福音是把利刃刺心，而现在那淡淡的几个字眼，全是五雷轰顶！

    长宁不甘，相当不甘。仅凭这皇家女的身份，皇帝弟弟对她的爱护有加，只要酆允文一……她是可以的，可以和心里的人走到一起。

    可是怎么会变成这样？不，老太婆，我不会让你如愿，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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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暗夜惊雷

    虽然大老爷说“如何待人好？也不及理解她的心……”，可是这却碰触了大夫人的忌讳，想来想去也不愿意以那种手法拉拢佟雨筠。想她现在在平安侯府确实是前途远大，可是酆允之若没有国公府支援，想必再凭他自己如何能耐，也很难坐上平安侯之位。

    算来算去，应该是佟雨筠主动与她交好才是，大夫人便打定了这主意，一切都先缓缓再计。却不想三更时天，国公府大门外传来砰砰砰的一串急促敲门声，把她定下的一切计划打乱不止，竟然吓得她三魂险些去了六魄。

    “雨，雨薇的肚子，她的肚子是假的？”大夫人僵着声音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石氏传上来的话。

    石氏也吓得有可无可，国舅爷也是皇亲国戚，虽不比得皇家子示谨慎，可是宫里的皇太后一直心念着世子落地，而今却是三小姐作计施以欺骗，想想这通报后宫那后果，石氏是连话都有些说不清了。

    “来传话的是汪氏，原是我们府里跟过去的陪嫁妈妈，这事又哪还有假……”大夫人一惊，顿时白着脸坐下来，大老爷.闻言至门口，恰恰听到这里，脸色也是一紧，急让石氏带上汪妈妈，必需立刻详细盘问。

    汪妈妈两口子随佟雨筠陪嫁国舅府那会儿，原以为是多么无上荣耀的差事，可那喜色未过几天，便知道国舅鲁荣的真性情。原前几位无故而亡的当家主母，全是因国舅爷时不时癫狂之症暴发，夫人们受不住殴打虐待才想不开自杀。

    当大老爷大夫人听闻此事时，竟是如雷轰顶，大夫人捏着嗓子眼颤问，“那雨薇的肚子……”汪氏立即哭道：“奶奶是被打怕了，所以才想了这么一招。可既这样也不能让国舅爷收敛，如今上京全都传遍了，只说正和一位名媛小姐厮混……也不知夫人今天受了什么打击，待到国舅爷再醉酒回来时，便发生了撕扯，岂不想，岂不想那之间，之间肚子就露了出来……”

    当时鲁老夫人正闻信赶到门口，一看是这种情形，国舅爷扬手就打佟雨薇时，便气得劝也不劝，遂后担忧出人命，这才命人制住鲁荣，只把佟雨薇关在屋里，而鲁老夫人和国舅爷即时就进了宫。汪妈妈便是趁府上无人管理，趁乱逃回来报信……

    “皇太后若知晓了，雨薇怕是……老爷这可怎么是好，怎么……”

    大老爷气得头痛欲裂，一时显些昏了过去。鲁宁周身的破事他事先是知晓，但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端是女人会做一点，也不至于到此种地步？明摆的道理这也不说了，可她还敢用子嗣蒙混国舅……大老爷的头就更痛了，真是对这个女儿不知说什么是好，想到对方已经进了宫，于是猛得一声惊怒，“孽障！”

    顿时，整个厅里都安安静静，大小丫头，、唤婆子全是一副恭严谨慎的神情。

    以他对皇太后极护短的情形猜测，这次三侄女当是撞了天雷，只怕小命都会堪忧。而前又有雨晴陷制圣上一事，皇太后私心之下，还有不趁机打压佟家女儿，乃至佟国公府……原是有太皇太后撑腰，本是不用过于忧心，可这皇上毕竟是老太后的亲孙儿，事到临头全错在佟氏，按往日旧例国公府虽不至于真受此事打击，却要为假孕之事负出相应的责任。

    鲁荣行事醒就乖张，而若在这件事上，皇上再另有些想法……大老爷面色越来越铁青，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沉重的扶着额对大夫人沉声道，“此事我自有定论，你就不要再管。不过……明日平洲之行却是去定了。”

    大老爷怒容不减分毫，遂缓慢的走出房，大夫人盯着他明显失力的后背，心胆战的想到：佟雨晴在宫中多年虽位至皇后，但没有皇子在跟前，一旦佟氏危难那也不过是一个摆设。而佟雨薇此次失力，还没有结果便先不计。佟家另两个庶出女儿人微言轻，自然使不上力，如今只有往平安侯府这一途作用。

    大夫人心中再不愿，现实也由不得她。心想二房原因恩哥儿的缘由，倒是与佟雨筠还有些情谊，于是强自镇定，交待汪氏先回国舅府等候情况，而她则在石氏的掺扶下，往二房里去。

    顿时，夜空白光突然惊异的一闪，随即轰隆隆一声炸雷响起。

    立时惊得佟雨筠一个心颤，“要下雨了……”只见夜空乌云密布，天边黑云不断翻滚，随即又是一记白光闪射，她身后的青蓉和西宁全抱成了一团。

    好笑的看了她们二人一眼，便让她俩跟在自己身后，主仆三人从酆允芷的院里上了回廊，刚至正房檐下，哗哗啦啦就下起了雨，西宁瞧那雨滴密密麻麻好大颗，直嚷嚷着：“幸好，幸好咱们走得快，不然成落汤鸡了。”

    这会已经凌晨四更时间，若不是酆允芷不安的睡不着，佟雨筠真想先捂头大睡一场，可是心里却一直闪现着先前的事，千丝万缕之间尤是碰到了人，也没有发现。

    酆允之见她低头直走，他就站在门口，她便直接撞进了怀里，雷雨交加冷风袭来，他下意识抱住了她，却惊了她一跳，心里咚咚的一阵狂跳，不禁怪他几声，才问道：“你怎么不早点歇息，明儿又要去院里，不能早起可怎么办？”

    妹妹不安，妻子不回，他如何能睡得着？揽住了她单薄的肩头，紧了又紧才轻轻挑起她的脸，立即用袖子轻抹了她的额头，额上也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隔了一层袖子也能感觉那冷冰冰的直犯凉。“快进屋里来。”用眼睛示意青蓉等可以下去休歇了，这就揽抱着她反身关了门。

    屋里一片漆黑。

    “怎么不点灯？”

    “突然想一个人静静……允芷怎么样，她还好吧？”又立即嗤笑了一声，“她又怎么能好得了，唉，怪只怪我们晚了一步？”可是他知道，她也知道凭老太君那一道又一道的布置，怕是早在把唐妈妈派到四房的时候，这步棋就已经布下了。

    当初唐妈妈来，他们本以为是老太君找四房麻烦罢了，可是转身去了趟二房，酆允浩和白氏就发生了那种事……只见唐氏到来并不简单，而那卷都被他们无意忽略的名门公子画相，不知道能不能被解释为……其实是老太君对他们的一种试探？

    若当初极积的为酆允芷真找一位门当户对的出挑之人，怕是以老太君今晚对姨夫人的一警一宽，本就不平常的四房，岂不立刻成了眼中钉肉中刺，不拔不快！

    有些话不用明说，他们虽不至于心有灵犀，但却极其有共识。漆黑的床榻上，两人只是合衣而眠，又是个把时辰去了，却没有人能睡着，酆允之突然轻声道：“明天去接老五……你烦事小心些，无论遇到什么情况，这老五必需接回上京。”

    听闻他的话，佟雨筠心里猛得一松，原是知道他并不惦记爵位，可是从来没有得到过证实。从七品到从五品已是过于显眼，她又出生于权倾一时的佟国公府，酆允文又值大事之间，不用去问，也能猜到外头人怎么看平安侯府的局势，否则大夫人今天也不会那般急切的找她，又是对酆允之礼遇有加、全是和和气气。

    而此时他能急流勇退，确实正合她心意，“二哥和二嫂发了出去，三哥和婶姨娘再能耐也是旁系，如果老五上不了京，不说往后我们是什么样的处境，就是允芷眼下的事，也够咱们火烧眉头了……你今天说有合适的，到底是什么人……”

    “正是清流寒仕，一腔抱负的堂堂君子，允芷若能跟了此人，自比那些高门大户的纨绔……”但老太君早有干涉，如此强势。怕只要他们一过问允芷的事，无论对方出生如何低微，恐也会遭到否决，一时间，两人为妹妹的婚事简直是焦头烂额。

    盼香知道佟雨筠明天一走就是四五天，所以下午到晚上就与陈霖把铺子上的事都总结归纳，然后凌晨时分就先禀示过佟雨筠，对于一些需要她拿主意的事，便先在他们心里有个数目。

    青石街已连续一家又一家拔地起房，陈霖端是细心打探一遍，得知对方也几乎要行昌平街上那些生意，这下心里就更加十打十的稳，对佟雨筠的目光是不得不佩服。原比昌平街的价格不知便宜多少倍，又是按自己的意愿建造铺子，他就觉这全身是有使不完的劲儿。

    计划是两层高的楼子，前头是做生意的两层门面房，后院有个大院子，端是把母亲接来入住，再加上盼香和盼月两家人也是绰绰有余。现在正打了地基，凝露从三里庄运来的木材全是上好的实木，作屋建房那是最好不过，眼下就看这楼子一层一层拔地而起，佟雨筠这心情呀真是欢快至极，直有种新居落成的无限欣慰。

    待铺子上的事宜有个结论了，盼香就推着傻瓜似一脸笑的丈夫出去，回身来到佟雨筠跟前，一面服侍她继续用早膳，一面交待了另一件事，“原来大夫人派石氏见老太君，是递贴子请府里上下到城外别业里玩，倒也没有说具体时间，只让老太君自己方便拿个日子。”金氏果然是个用心的人，只是那么一提，这消息一大早就打探了清楚。

    以前大伯娘似乎与酆老太君并无太多交际？正想到这里，外面就有若冬禀道，“汪贵生家的刚刚来禀，原是国公府的二奶奶来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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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要保护母亲

    酆老太君强势了一辈子，原从显贵一时的仕族小姐，因这家道中落而下嫁商贾出生的庶主侯，本在上流仕族的地位上便是酆氏借势高攀。只因娶了她这真正的贵族千金，诞下优良的高贵血统，酆氏才真正归为上流仕族，而如酆老太爷一脉传下来的旁枝也因这个原由从而高人一等。

    酆允文早逝的父亲，也就是酆老太君的独子，原与酆允祥的父亲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论起亲缘来，酆允祥虽与酆允文无法比较，但是与酆允浩，酆允之等在老太君眼里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差别。姨夫人还知道当年酆允祥的父亲，本出自于老太君跟前的贴身丫头。想到老太君待福音的尤其不同，姨夫人更加断定，她和酆允祥在酆府里的地位的确优胜二房、四房一些。

    但酆允文的身体突然转变之后，老太君的行事让她一时看不明白？眼下只有她三房和四房有那一争长短的实力。但老太君对他们二房一警一宽，两房在她心里似半斤八两谁也比不过谁。可这突然要接回那粗使丫头生养的老五酆允荣？

    姨夫人越想酆允祥越有机会，又想她和儿子这么多年的勤勤恳恳，断是老太君真想找个贴心的，那也应是三房！断不会那不受管束的四房，也不应是其他莫名其妙的对手。

    想了一晚上她拿了主意，天色微微发亮，便整齐了衣袄去四房，急赶着去提醒正要去平州的佟雨筠，却在路过儿子的院子时，也看到正屋里亮着淡淡的烛光，似乎里面还传来劝慰的声响，她仔细一听便知是福音那丫头，好像是因儿子醉酒在细语相劝。

    她心里不由得慢慢更踏实了些，二房那么想要福音，可是这只小这雀最终只会飞落在她三房。断是老太君有别的目的又怎么样？这福音已近双十年华的大姑娘了，人都是自私的，凭她和儿子的能耐，岂能留不住关进笼子的鸟儿！

    而她到了竹居时，专管门房的奴才却告诉她佟国公府来了人，四奶奶正在屋里待客？

    看了看天色，凌晨时分，她已起得很早了，国公府的人却在此时来访？

    正思绪间，汪贵家的立即笑道：“您若有什么特要紧的事，不若先倒座房的小厅里候候，待前边儿有了动静，再来唤您？”汪贵生家的本是年青媳妇儿，与她男人原也是有心做些钻营，却因原是从老太君屋里下来的，所以一直得不到主子的重用。再因迎芸和曼芸的结果，这两口子是就彻底心灰意冷了，为人处事故意做得周到恭和，甚至是唯唯诺诺。

    直到昨晚间盼香姑姑传下令，让他们两口子护送四奶奶去平州，于是又有了起死回生的念头，端是在姨夫人这样的管家夫人面前，便也有了建议主子的胆量。

    其实在姨夫人眼里，这种答话根本算不得什么，只一再思量为什么国公府的人这么早就来访？“可知来的是国公府里哪位？早听说四奶奶还有位胞兄，难道是这位家里的？”

    时间尚早，一进院还安安静静，一般还有半个时晨，倒座房的下人们才会起身上工。汪贵生家的别过她男人，便领着姨夫人来到三间房的中间小厅，而她即将回答的话，立即让姨夫人坐不住了。

    “四奶奶的兄嫂倒没有见来，今早过来说是府里的二堂嫂……”这话一说自然扯到玉佛寺救了恩哥儿的事，而姨夫人早一时怔在了当场。

    这么多年来她完全凭自己，一心一意孝敬老太君，掌管府务的时候一丝寻私的心思也没有生过，而她儿子也较府里的其他几位孝顺懂事，性子更是少有的直实，特别那似生来就仁义的本性，更多有老太君赞赏，实是比嫡系中的几位歪瓜劣枣不知好上多少。

    但是他们母子再优秀，也不及有一个强而有力的后盾撑腰……心思转来转去，一时千丝万缕，突然似另有了决定，她突然立起来，笑着对汪贵生家的解释，“既然是娘家人这么早来访，断是有什么大事需商量。四奶奶今日还要急着去平州，我这事儿也可以缓缓，你且转告四奶奶一声便罢，只说接回来人了，我再来找她说话。”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落实了，姨夫人就笑着离开了四房。

    汪贵生正是收拾随身实物的时候，却见姨夫人脚下生风的往外面走，不免向自己媳妇儿嘀咕了两声，“怎么今天一大早就来这么多人，按理说有啥急事儿才对，怎么又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佟雨筠直觉国公府出了什么大事，所以请二堂嫂进房时，早就知会了酆允之。她则在西边次间屋里待客，身边也不用小丫头青蓉等，只把盼香带在身边。

    一时间屋里就只有三人，厮见了礼，未等佟雨筠开口，二堂嫂便笑着拉了她的手，“雨筠啊，从上次玉佛寺到如今也快半年了，我的恩哥儿都能咦咦呀呀的唤娘了，而你拼力一救我们母子的情形，却好像发生在昨天似的……”后又重复了些感激的话，佟雨筠只让她别往心里去，知道她的确有事要谈，所以一直耐心的等着，不禁又暗暗猜测，会是什么事要这么绕来绕去？

    无论她怎么猜，永远也想不到是二堂嫂接下来说的这些话。

    “现在你也是侯府奶奶，虽还是个庶出，可五姑爷前程远大，将来定是朝廷的栋梁之才。可你也知道仕途不易，那竞争自是激烈。但想你们两个有今天也是不易，所以为了五姑爷将来前途作想，婆婆她下了一个坚难的决定，”她笑颜变得明媚耀眼，轻轻吐出一句话，“叫你二堂哥今日随你一道，当然他还有政务在身，但此次亲护你一程，便是要接回三房的阮姨娘，给你母亲正身回府！”

    最后这八个字，是一个字一个字明明朗朗的吐出口，二堂嫂满意的看到佟雨筠惊得说不出话，随即就安心的拿起小盖碗轻抿了口茶，便等着佟雨筠欣喜若狂的感激她。而她自己的心思，却一直没有离开过皇宫，她走的时候公公婆婆也随进了宫，只不知，不知国舅府的事会有怎样一个定论？

    二堂嫂一时没有瞧出佟雨筠只惊无喜，而佟雨筠也没有察觉二堂嫂的心不在焉。她只想着母亲阮氏，当年休出府时，母亲几乎抱着她一起跳了河，那时的国公府是多么的冷酷无情，这种高门大户的冷血本质又岂会因为关心酆允之……或者说，因为在意一个有可无可的姻亲关系，而对母亲如此宽宏大量的施以恩典？

    若当真如此，当初她嫁进酆府时，大夫人这提意就应该出现，而不单单是现在来和她交好，亦或者是……抓住她唯一的弱点。

    母亲若真回到国公府，她以后定然周身都有限止！而这如此不和常理的事，除非……除非国公府有必要培养她的丈夫……这是要把手伸到酆府干预爵位的意思？

    她不尽惊心的想：国公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这事有点突然，以前我和母亲想也没有想过……那是休出府的，真，真还能再回到原来的夫家？”佟雨筠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回过神的二堂嫂自是更加满意，却未等她开口说话，就听佟雨薇又茫然的问道：“像这种有关世俗礼仪之事，只凭大夫人一句话怕是不妥，大伯父和三位叔叔他们能没有意见吗？可不能因为雨筠的前途就让大伯娘难做……”

    瞧佟雨筠想得如此周到，又对婆婆着想，那一直装掩的事情，就突然想跟她实话挑明，硬是忍了又忍才没有吐出实情，只是格外亲切的拉着她笑道：“这本就就公公的意思，其他又有谁敢反驳……”眼见佟雨筠似一脸受惊的样子，心下就落了句“难怪”，公公本是个严厉异常的人，没有个实在的说法，换是她自己也会心生怀疑，毕竟对原本就相依为命的母女来讲，阮氏自在佟雨筠心里占足了份量。

    于是不顾婆婆临走时的忠告，就把佟雨薇出的事一字不漏的全讲了出来。

    因为有盼香一早的提醒，青蓉等小丫头全在正屋门外守着，所以屋里异常安静，此时已着衣起身的酆允之自是一字不漏的听得实在，直到说佟鲁二府把事直接闹进了皇宫时，他立即放下手中茶盏，一时全神贯注的听着，直到后来二堂嫂离开了，他都久久没能回神。

    不时间汪贵生家的便进来传话，说是老太君已命人候着了，来的有两个粗使婆子，四个随侍三等丫头，和四个使用小厮，另同行的还有护院八人，加上佟雨筠身边的汪贵生夫妇，青蓉、西宁和若冬全都准备妥贴，一行人都等着佟雨筠。

    而她现在惊恐莫明的是母亲阮氏，国公府一出事就与皇宫牵扯不止，她是怎么想也不能把母亲送进那样的地方……

    “只要岳母自己不愿意，他们也不能强携人回去，再说这件事我也不会让步。眼下这种情况，岳母是不能再独留平州，还是按原来的计划先接到酆府再说。”听他这么说，心里不由得一柔，千言万句的感激也抵不过他的支持，只得泪眼花花的让他拢整好披风，然后在眼泪决堤前冲进了他的怀里……

    姨夫人转身又回了自己院里，随即着身边王妈妈到外面走动打听，不时就得到国舅府昨夜出的事，心思慎密的计较片刻，便叫了丫头红莺随她直接去了东院老太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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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好似要翻天

    国舅府昨日才办了桃花宴，凡是去应酬过的仍还对那遍粉红灼艳的桃林久久不忘，许些夫人小姐也对佟雨薇说什么……因为国舅宠她才栽种了那遍桃林之词而暗暗讥讽。谁不知道那遍桃林原是国舅夫人自寻的门道栽上的，国舅喜好渔色在上京早不是秘密，这国舅夫人了也真是让人好笑的可以。

    又加上南宫郡主突然出现在国舅府，这一夜间几乎都在议论国舅府三个字，所以一旦各家老爷才上朝就送回有关国舅府的消息时，上京贵族都几乎同时哗然了。

    原来国舅夫人那肚子是假的！

    “她这也敢？”长宁斜在鲜花入浴的汤池里，身子左右是轻纱半裸的舞姬按摩伺候，舞音便接过小侍女手中的花篮，轻轻洒着新鲜的花瓣入汤，徐徐的又说，“昨夜就在老太后殿里吵翻了，若不是早下了夜禁，怕是连夜就要向国公府问罪。幸得皇上英明上禀老太后，只需请了佟宰相和一品诰命夫人入宫，并审国舅夫人欺瞒之嫌，几面对质立即能水落石出。”

    长宁听此时，不禁从恍然中失笑，端只是问：“四房可有什么消息？那是他妻子的娘家，这下子断是有好戏看，呵呵。”舞音只是轻轻的摇过头，知她并不是真想打听四房，故又轻轻言道：“说这些只想殿下解闷，若是想看什么乐子，倒是进宫一趟也无访？”

    这是那人早计划之中的事，世事虽多变，但是对那人的信心却是十足，更何况还有一个能力出众的帮手……长宁一点也不担心宫里，只因身边的事又有些恍惚。一直于身边伺候却搭不上话的舞幽瞧住机会，装模作样的感叹出声，“原以为殿下还为宴上的事想不开，可是若让老太君瞧着你并不受影响，不知道又是什么样的光景。”

    端是哪句话不能讲，她却要讲出来，这是舞幽放力一搏之意，却让舞音脸色立时微微一沉。她知道舞幽擅于钻营，事事都想出挑，岂不想殿下早看出她这等心思，就因为厌恶，所以才一直没有给她机会，却逼得她涨起了胆子，连殿下伤心之处她也敢招惹？

    “舞幽……”

    “你说得对，我是皇族公主，岂能受她的影响！”长宁天外飞来一句，立时打断舞音的话，随即缓缓站起来，那完美如玉的胴体也不避讳侍人，舞幽立即殷勤的捧上雪纱为她披上，只听头顶上传来清凛凛的女音，“你倒是说一说，本宫应该怎么做，才能一消我心头之恨！”凌厉的话语，顿时惊得所有侍人一个激灵，无不垂首恭立，断是舞音也不敢轻易答复此言。

    知长宁想念情郎，通晓男女情事的她自是抓住了要害，一听长宁如此相问，舞幽狠了狠心立即接道：“既然她会派人占了位置，我们又岂能让她的人坐得稳实，相信在殿下跟前能用的人，又岂是那些黄毛丫头能比的，只要殿下一声令下，若只为消气罢了，搅它一个天翻地覆，哼，又当如何？”

    长宁的目光顿时变得异常凛冽，扫视过身边每一个人，一时间浴堂里鸦雀无声，舞音即使知道长宁是想寻问她人的意思，但碍于那锐利似火的目光，而未敢提出自己的建议。

    可殿下，真的只想泄一口怒气吗？

    唐氏安完排随佟雨筠去平州的下人，然后又亲自送过佟雨筠出门，这才返回老太君屋里，却听姨夫人在耳房里候着，原来老太君到此时还未起，便笑着与姨夫人见过礼，就匆匆的进了老太君屋里。

    不时正室里就传来低声的交谈，碍于身边全是老太君屋里的丫头伺候，姨夫人也不好去听墙根，便一直耐心的等着。

    她原是想提醒佟雨筠不要接回酆允荣，想那酆允荣本是粗使丫头生养的，现还有一门低劣小户的外祖父在平洲，想那老头子倒有些印象，肯定这一趟也不容易接回人。断是要找借口，那还不是一找一大把。而老太君这头，第一次没有接回酆允荣，只是这种低劣的子示，按照常理也借口再派人去接，那么……

    那么酆府里还是三房和四房较劲，对他们双方来说就少了太多麻烦。可是打一听国公府的二奶奶来找佟雨筠，她不禁在想，佟国府若插手参于侯府爵位之争，那必然会惊起一片狂风大浪，她岂敢再与虎狼谋皮，这四房立即成为她首要对手。

    不时就传姨夫人进屋了，这时老太君刚起，便叫了姨夫人用早膳。本是早吃了些，这会儿哪里有饿，可又不好拒绝，便对屋里伺候的丫头福怜使了个眼色，福音曾对她说过与福怜是最要好，当丫头捧了小半碗米粥递给她时，姨夫人立即在心里道了声，果然。

    心想有福音，这个天赐的“福音”在身边提醒，她在老太君跟前就更有些把握了。

    饭过，姨夫人只说商谈酆允祥的婚事，倒也不见其他，而且全接了屋里丫头们的手，贴心贴意的伺候着她，老太君就露出了一个深深的微笑。

    拍着她的手道：“孩子们的婚事我会考虑，但不用急在一时……”只说接下来就会在有交往的亲贵间打探打探，肯定会给酆允祥找个好姑娘。姨夫人断是一方大谢，若真能娶到出生在亲贵大族家的女子，与四房那位国公府的小姐相比，便又能增加一些实力。

    唐氏在一旁看在眼里，想这姨夫人也是个人物，能立即收回长出去的心思，知道谁才是她的主子，这种绝断的确值得老太君心中宽慰，而至于其他……唐氏只在心头冷冷一笑。

    姨夫人知道老太君开始忌讳长宁，自不敢再一心两用、两处交好，毕竟侯府作决断的还是老太君。

    “我想着四奶奶要去平州接人，便想叮嘱她有关平州的情况，就怕老五那外祖父有什么不愿意的，怕一时坏事接不到人……”后祥细说的却是去四房的情形，包括佟家二奶奶一早就在四房，又说没有拜见老太君失了礼数云云。

    却言辞细腻的没敢提说打听来的消息，相信唐妈妈出去送人一趟，哪还有不知道的。

    果然酆老太君给她解了惑，“……国舅府和国公府一早就在宫里，现在两边正闹得不可开交，这使人来支会一声四房的侄女，那也在情理之中。”

    姨夫人笑了笑，一边似不经意的就说，“倒是他们有心，可当初也不见这般关心人，怎就一有事便想到了我们府里的人了……”一见唐氏都扫了眼她，姨夫人立即笑着又道：“哎呀看我说哪里去了，人家是血脉亲缘，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了，更何况她娘只是被休而已，断是有那交好的心呀，再接回府去养着，咱老四脸面自有光，那还不是水道渠成的大好事……”

    姨夫人这话也太露骨，佟雨筠亲生母亲若回到国公府，酆允之脸上就能有光？可说得还不至如此吧，应该说四房不禁从此有颜面，更有了深厚的实力，三房的岂能不惧？

    老太君精明了一辈子，又怎么听不出她是在自己跟前下锭子，钉的自是四房……老太君似笑非笑，待她说完了那有的没的，便问了一个不相甘的问题，“原是说把福音借到允祥身边服侍，可是眼看丫头就大了，我再是疼她又怎么样，终是要放出去了才是道理。只是当时当着四房跟前，这话不好明说。你也知道原二房就死要了一回……”

    一个大大的香饽饽丢了出来，姨夫人几乎想也没想就笑开了脸，听老太君的意思原是要避着四房的，这说明自己与老太君确实亲厚一层，自是忍也忍不住心里的欢喜，脸上就表现出来了。却突然瞧老太君怪异的直看了她一眼。

    姨夫人顿时心里一惊，咬了咬牙才转了口内意思，“福音我确实欢喜的紧，可还是要看他二人的意思，您也知道我这个儿子知所以长成孝顺听话的性子，那全是我刻意往正路引导所致，以至于现今啊，断是个有主见的人，我倒也尊重他的意见，呵呵……”

    在看着老太君回复的笑脸后，她是说得越间有形又有神，只看老太君把这话就放下了，姨夫人心头是又失望又庆幸，还好她多长了个心眼，不然满口应下断是另一番情形，不过这时心里却不由得对福音生了疑，一时半会儿那满满的实在感就有些松动。

    这转而又说了些话，姨夫人心里存了事，想立即回去再看看福音，于是就寻了借口离开。

    这一走，老太君就泄下了力，对唐氏不由得感叹了一声，“真是我老了，应服这么个人都吃力了些……”

    看姨夫人对本来认定的事生疑，口口声声说的话又无不透出对四房的敌意，唐氏便笑了起来，“都是在您的掌握之中，这断是最好的形式，现在趁一个离开了，一个自寻烦恼这段时间，您也趁机好好歇一歇，待五少爷来了上京……”说到这里，唐氏顿了下，想这姨夫人如厮，不免怀疑佟雨筠，“您想她就真能接回人？”

    “能不能四天后就知道，但若是三房的去，那肯定不能够！”老太君虽说极累，但此言却是掷地有声。

    恰在此时，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响，不时有丫头火急火燎的禀道：“老太君不好了，福寿院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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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势必接到人

    上京到平州若船行快速的话一般六七天一个来回。因是顺水行驶，所以此行只要两天半就能到达平州，老太君早有提醒，到达平州与酆允祥联系后，便立即托驿站廷报带个信儿回京，所以老太君才会说顶多四天就能知道确切消息。

    国舅府与国公府的事，她一时得不到消息，又见二堂嫂好似是背着她说出那事，所以也不便与二堂哥讲明说清，于是只把此事暗暗压下，只把全副思绪都放在二堂嫂所说的话上。

    不用再想，母亲绝对不可能再回国公府，可是有什么办法立即防备二堂哥强行接人？她可能永远也忘不了当初是怎么被佟明坚和姚氏弄回上京的，国公府这些人的手段她早就深有领教，所以自不敢再轻易对待，非得有一个能说服对方的完美理由，才不用双方撕破脸而妥身。

    就在这时，有婆子在外禀道：“四奶奶，二爷来看您了……”从昨天上船到今天早上，佟雨筠都说有些晕船，身上很难受不好见人，所以拒见了佟明华好几次。所以此时若再不见对方，唯恐让人心存了怀疑，于是暗示了跟前的青蓉上前迎客，而西宁和若冬便分别侍茶奉上，然后又安静的立在佟雨筠身后。

    这时佟明华进了舱，少不了又是一套客气之后，他环了眼舱里的三个丫头，然后以眼睛示意佟雨筠，意思是让她屏退左右。

    “青蓉，你们先去厨舱里瞧瞧，中午想吃口味鲜重一点的饭菜，提醒妈妈们多用辣的或者酸的入味，然后再煲一锅粥，什么食材也不用往里面加，越是本仆纯香便更加合我的胃口。”

    佟明远听闻，立即会心一笑，心想佟雨筠果然因为身上不好，所以才没有精力与他说话。

    青蓉等也是个会看脸色的，知道奶奶交待这一堆甚是清楚的话，不过是说给佟明华听罢了。方是一起应了是，便很有默契的一一退出了船舱。三人对视一合计，虽说奶奶原以身体不是为借口，但的确是食什么都没有滋味，这人看着就更加懒懒的不想动，于是最后商议还是由若冬亲手为奶奶做些提味口的小菜，想她跟盼香姑姑学了这么久厨艺，也应该小有成就了才是。

    若冬自然是郑重其事，这还是她首次就一个人为奶奶做吃的，激动莫名的她立即就往厨舱里挑食材去了，而青蓉叫了汪贵生家的在门外五步开外守着，这才与西宁随后而去。

    舱里一时安静下来。

    “妹妹嫁入平安侯府这么久，如今已可以单独为老太君办事，相信也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儿。不过此次去平州接酆家五少爷这事儿，可前与五妹夫商量过？”话中自有深意，却聪明的断在此处不往下说，而是端上小盖碗有一下没一下的拂着茶味沫子，嘴角缓缓挑起一抹似有若无的淡笑。

    即知道大夫人有意接回她母亲来讨好他们，那么还有推算不出他们是为平安侯这个爵位而来的吗？

    只是现下她四房刚有起步，不益与国公府交恶罢了，所以佟雨筠微微一笑，想也没想就接口道：“有幸能为老太君办事，我和允之是欣喜都来不及了，哪还有计较什么的道理？再说接的还是他亲兄弟，我们作兄嫂的不亲自走一趟，还要假手于人不成？”

    同样的，她也眼含深意的淡淡含笑，记得当日她迫入国公府时，不也是自个儿的亲兄嫂来接的她？

    碰了一根不软不硬的钉子，佟明华只作笑一阵，他看出佟雨筠故意跟自己打马虎眼，其实早就算出他同行的另一个目的，于是脸上笑容一敛，他直言而道：“平安侯身上欠安，今年更是连连几次夜宣太医入府纳诊，我自不必猜说什么，但想你与五妹夫都是聪明的人，也应该为下一任承继而做些准备……如今二房的也大无可能，就只有旁系中的三房和你们四房，其他什么也不算计，只说这亲疏的关系便是你四房最有机会，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我若是妹妹的话，这一趟差事便是万万接不得才对？”

    原是知道他同行的真正目的，可当真听说时，她仍然控制不住全身发紧，终是个不会算计的人，却非要时时细密谋划，她的日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般万事不如人意的？

    “您提醒的在理，不过世人都应知道老太君的强势，即有二房那样的结局，我可不敢保证，因为背地里不本份动了手脚，而让所有矛头都指向我四房。只怕还没有成事，就被对手缠死不放，倒让他人得了机会，二堂哥就一点不担心这样的情况？”

    烦是世袭勋爵的侯门之中，少不得传出为一个位置而争得你死我活的事情，就算是国公府也有暗暗争斗，这些年下来也是因为老公国不管事务，又占了这国公虚衔，所以才会长久平安无事，佟明华淡笑之间已是思绪万千，最后心中断道:佟雨筠原是如此稳实的人，若似一般人得到如此明显良机，还有不明里暗里极积操作的道理？

    见她不动声色的解释此行原由，佟明华反倒同意起她的看法，毕竟光是一个庶出庶养的酆允荣，又岂能与已是从五品翰林侍读的酆允之相比。

    原是他操之过急了，若不是因为佟雨薇出了那事，他倒也不至于如此猛撞。可是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在这个关键时刻却不得不与佟雨筠说明厉害，“我看得出五妹妹比三妹妹稳重太多，那平安侯府的事便由你们自行处理，待到需要堂哥帮忙的时候，只管说一声罢了。毕竟咱们是血缘亲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堂兄肯定要为妹妹将来打算和谋划……”

    换句话说，她这位血缘亲人是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因为他们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关系？

    佟明华没有再提接她母亲的事，可是从他言辞和神色中猜也猜得出此事势在必行！唯一能庆幸的是他对他们过于自信，还以为他们是因为接回老五也能将大势安定？其实他有所不知，不管是她还是酆允之，只想最快速的从侯府爵位之争中置身事外罢了。

    可眼前母亲之事……佟雨筠想了太多法子，却无法与国公府这势大根深相衡？

    “奶奶可以吃午饭了……”青蓉笑眯眯的推开门，她手煲着热汤的盅里立即散发出腥腻的味道，佟雨筠不由得立即用手遮挡，“这是鱼吗，味儿好腥，我受不住这个，快端出去……”青蓉微怔，立即看了眼身后满兴奋的若冬。

    “呕……”佟雨筠立即呕了起来，青蓉吓了一跳，立即换手给了若冬，让她和西宁把鲜鱼汤全撤走，这才急倒了热水给佟雨筠，“这真的是晕船了，怎么还没有吃东西就吐了？”出门在外伺候好奶奶是她们三个的职责，佟雨筠这样自是吓坏了她们。

    “奶奶，可是我做的鱼汤不妥？”若冬便尤其的担心了些，看着佟雨筠吐得眼睛泛花，她的小脸也顿时白的彻底。西宁走过她身旁，拉了她到佟雨筠跟前，口内自道：“奶奶怕是闻不得腥，若冬姐姐可快莫再自责，这准是晕船的缘故。”

    佟雨筠挥开了两个人，就着一杯热茶引了下去，这时胃上那股了难受才稍稍好一点。见若冬绞着手满面忧色，不禁含笑的对她，“西宁说的对，我是闻不了腥味，可能……可能快到那日子的原因，所以才体质虚了些，这原就怪不得你？”

    若冬听闻立即就和了脸色，见奶奶并没有责怪她，于是也担心起主子的身子来，只道：“身子虚自是要补，可是奶奶这两顿闻了浑腥就难受，我倒是做了些能清补的素菜汤，不若先拿来试试垫垫底，然后厨舱里细粥熬煮好了，再放些蜂蜜和山碴果仁儿入味儿，定是最清爽的酸甜口味，只能这么应付着多少吃一点，再一天就能下船了，到时候奴婢再为奶奶进补些好的。”

    听她字字清晰，想法合理，佟雨筠到不禁从小事上生下感触，原这三个小丫头已逐渐成熟，为人做事方面已不用再让人操心了……正是这样看着她们的时候，其实青蓉也盯着她瞧。

    后看奶奶含笑的目光落到她身上，青蓉方才回神，然后叫了西宁和若冬快一点奉上素汤，又等到细粥煮得白润晶亮，调上蜂蜜和山碴仁儿，分别亲手喂了一小半碗，这时才小声的对佟雨筠道：“奶奶，咱们走的时候，爷曾叮嘱过奴婢，只说亲家夫人原是落下眼疾，许些日子不成见着，不知道眼疾有没有加重，那身子又可成养得好，若是来上京有些顾虑，不若请了知根底的大夫同往，以便路上也有个照应。”

    青蓉但说这原句原话时，其实和佟雨筠此时一样，也在思及其中的深意，可是话一落主子本是愁眉苦脸的就突然笑了，这才微一阵发愣，不由得联系到奶奶担忧亲家夫人的事……于是立即“哦”了一声，完全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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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机遇到来

    原有老太后掌理后宫大权，于是佟氏一族的势力一时权倾两朝。故而皇太后背后的鲁家似天生要与佟国公府水火不熔，若不是皇太后当日为鲁氏子弟前程考量，而决定放弃先前的成见与国公府联姻的话，想来这二府早就在朝堂内外分争个你死我活了。

    而今老太后已年近半百，身体与精力日渐跟不上，皇后虽在跟前孝顺，却又因资质有限，以及皇太后存在的原由，所以后宫权力正一点一点的被年仅四十的皇太后取代，这是不可阻止的权力递更，即使太皇太后有心相阻，可也不得不服一个老字。

    而现今这最有势力的两府要打雷台，自然成了上京一时间最为关注的话题，朝堂上下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后宫之上。一旦今日早朝也被取消了，这件事风热的程度立即跃了一个层次。

    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遍议论之声。

    翰林院里所有人也似乎因此事而暂歇了下来，而与两家都有些联系的酆允之便成为众矢之的，无论是褒的贬的，那耳朵边全是嗡嗡的苍蝇乱飞，断是躲也让你无处去躲。

    酆允之最终实在忍不下了，于是冷着脸开了口，“你们想知道的答案，相必皇上不久之后自有绝断，各位何苦此时苦苦纠缠，难道我真说一言，你们便能全信？”谁也是要颜面的，谁又愿意被别人讥诮讽刺，再想酆允之背后牵连甚广，于是便各自嘀咕几声，对他指点几句更难听的，便一一退了干净。

    这时翰林院外突然一阵骚动，不时间就听到一个尖细的声音远远传来，“皇上口谕，宣翰林院侍读酆允之酆大人，遂上林院狩猎陪驾……”

    这公公所传的话立即又在翰林院里一阵轰动，众所周知，皇上已许些时日纵马皇家林院狩猎，先是皇族子弟陪同，后又有勋贵大家世子想随，所有人都看到皇上只顾嬉乐玩耍，已大不成体统，而今突然叫了翰林相随，乍一听闻之间，自是忌妒酆允之，可之后便全是嗤之以鼻，不过却惊见一事已有落实，若佟鲁两家之事没有确实胜负，皇上又岂有此闲外出打猎？

    随即从宫里流传出来的消息，一面是在众人猜测之下，却又一面让朝堂上下惊异不止。

    原国舅与皇太后直要国公府给个交待，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皇上提议三面对质，可没有说过要参于其中，于是轻轻然的把此事往太皇太后身上推，按着礼制老太皇辈份最高，又是皇族中数一数二的德高望众，于是所有人便全听老太后绝断。

    但毕竟这是佟氏女儿落了罪，她岂有不逼嫌的道理，于是又打太极似的给了皇上处理。一是想看皇上对事的担当能耐，却又存下私有的心思，只看这皇上的一次绝断，可关系着更深的牵连。自然皇太后也是这种想法，国舅鲁荣是她的亲弟弟，哪有不维护的道理，又见老太后都不占礼似的推了责任，自想今日必要得个说法，仗着后宫渐渐掌握在她的手中似的，所以逼上佟国公府时她自是越来没有忌讳。

    谁想皇上看过来看过去，随说随笑的就断了此事，“佟雨薇假孕有罪，但舅舅他打妻子也不妥，却全是些不可言外的丑事，你们却是要朕怎么断，怎么断都不能让两家满意啊……”无耐的感叹一声，在众人以为他又要推去责任的时候，却突然听他高声议道：“朕就当此事以家事论处，那便是小两口口实之争惹祸。舅舅有病速医，这段时间只作修身养性，而佟家小姐原是皇祖母的一脉之承，却没有一点太皇太后的仪容，之于如此严重的情节，立时着女官带进后宫，就由皇祖母和母后共同教养一段时间，待此事惹来的争议过去，朕再找个借口送人回去便可。”

    而在双方之前都撕破脸皮的情况下，却得到一人挨五十棒子的论断，自是让双方当事人及家人都心有不服，可除了皇上充当和事佬把这事一搅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其他个谁？又有什么立场解决此事不是？

    待鲁府与佟府的人都一一退去，皇上不禁得到老太后的肯定，也就不论皇太后眼里是否得意，禀了老太后便只顾带了宫卫去上林院狩猎，走时便多嚷嚷了一句，“唉，朕早腻味了那些人随着，这次换上宫里一些闲散的人跟来，不过要些会拳脚的……”这老太后听他嚷嚷的多了，便也随他而去。所以当小公公随处在宫里找那闲散的，会拳脚步的总也凑不够数的时候，也不知身边的谁，说酆允之年前为公主府抓了逃犯又立了功云云，于是就想到了翰林院这地方。

    在众人又讥嘲，又忌妒的目光中，酆允之面色坦然的随那小公公出院，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心里当是怎么样一个波涛骇浪。

    太皇太后老了，皇太后掌理后宫，岂有不在外面培养势力的道理。而国舅鲁荣能把佟雨薇这事，在皇太后渐掌后宫的情况下闹大，自有它必然的原因。经此事一断论，佟雨薇被迫入宫，还要被两宫太后教导，此事自然风传一时，可比国舅那似惩没惩一般的责罚不知失颜多少？

    鲁府，佟府怕是从此再不得安宁……而皇上在此时找他？酆允之全神一震，已心有会意，虽然未来莫测，不过他此时一步一步却走得相当坚定。

    不论前因如何，就是现在的平安侯府，也在逼着他尽快实现母亲过逝时的诺言。

    黑漆的屋子里，四处溢满了浓烈的中药味儿，同时还伴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直让人心里作呕。老太君守了酆允文一夜，直到凌晨时才见瘦得不成人形的嫡孙有了明显的呼息，心惊胆战的她立即泄下心中惊恐，却在当即就一股晕眩传来，险险稳正身形那暗涌的怒意立时暴发。

    “外面侯了些什么人？”

    “只，只有姨夫人和三爷……”

    顿了片刻，老太君脸色越发黑青了些，“叫他们立即回去……你马上去公主府一趟，她相公生死未卜，她有什么理由不上前伺候？”

    唐氏却想前些年的事，长宁公主从不近身酆允文，那时老太君只说迎了公主，自有公主的作用，若要人伺候？府里便多的是……而今要长宁到跟前伺候生死一线的酆允文，怕多半因心有不甘，更因可怜嫡孙歹命之原。

    一路思绪杂乱而来，却只得到长宁公主进宫的消息，但想府里眼巧的婆子也没有上来禀示，直觉长宁是故意不应老太君罢了，于是便对舞音说就在府里侯着，长宁何时回来，她便何时离开。

    只是候在府里也就罢了，岂不想唐氏竟然越矩的管到府里人事上，某人宫侍如何如何，又是舞姬怎样怎样，一时间府里上下的人却全随着她而打转，大家都知道唐氏是老太君的人，自然对她犹敬三分。就算是舞音也不敢轻易对人无礼。

    只得再询问了长宁的意思。

    “哼，她要等，要闹随了她就是。不过却不能白白受下这口气，公主啊……”舞幽又在跟前伺候，这段时间长宁常喜欢带着她，于是不消长宁问她意见，这人便立即开了口，“那边不是说要人伺候吗，可以，咱们就派下人过去，就凭府里的这些姐妹，莫还有不会伺候男人的？”说来，就是一阵呵呵暧昧的笑起来，却不知早吓得当场十数个舞姬同时脸色大变。

    长宁斜躺在榻前，自有宫侍一旁伺候削好的瓜果，听闻舞幽的意思，她立时眼中带笑，舞音看这情形，却不得不为周全考虑，“先不说这些姐妹原就让老太君不待见，断是用这些脂粉讽刺侯爷，便已是老太君眼里忌讳中的忌讳，若是一有个不好，气得她一个好歹的话，殿下也不好向宫里交待啊。”

    可是长宁却笑了笑，冷颜冷语的说，“先前就是想着给这个交待，那个交待？才被她吃得死死的。可是你看现在如何，她可有一点收敛，只要人一有不好，就寻我的晦气，我长宁又不是她的出气桶，论是她孙子有些福气，本宫也至于是这种结果，她却在我身上发什么火？”

    自从上次酆允祥接受了福音，长宁就似变了一个人儿，话里话外或是脸上神色，她再不把酆允祥打在眼里似的，好似前几年那撕心裂肺的一幕幕，不过是一场梦境罢了，她现在就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皇族公主。

    未等舞音再劝解她什么，长宁已着令七个舞姬随舞幽一道，到福寿堂伺候酆允文去。

    老太君等了半日也不见人来，倒是来了，却被唐氏故意留在院儿，到跟前小心翼翼的禀示原由时，自是吞吞吐吐。

    “她是不来，还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但凡直说？”

    被这么凌然一吓，本想隐瞒的唐氏只得原话相告，岂不想话落之际，立时听到一串惊呼，“老太君，老太君您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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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府里乱子

    古代女子若一旦被夫家休弃，从古至今来是从来没有再娶回来的道理。

    更何况佟雨筠的母亲只是妾室身份，原是连国公府三房的妻位也算不上，断是没有当年那旨休书，随意处置了阮氏也没有人敢为她吭一声。

    可女子一生重名声在乎德行，又本是被污陷才出的国公府，就阮氏自己而言，是有可能接受国公府这个建议，不过回府正明的不是她身份地位，而是一个古代女人视为生命般的名誉。

    他不明说救她母亲的办法，而是通过青蓉暗示自己，佟雨筠不禁为他的细心而感动。可是这一来却让她更加明白，就算国公府让母亲正清冤屈，也绝不可能真的尊重阮氏。毕竟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怎么比得了国公府的利益。阮氏再踏进国公府只能是羊入虎口，此时即有良计在身，她自然不能放过。

    还有半天时间就要下船，佟雨筠心想：必需抢在佟明华之前做准备。思来想去此行能用的人也只有那么一个，于是先问青蓉，“你觉得汪贵生家的怎么样？”青蓉和西宁、若冬在屋里服侍，但一听便知奶奶有意重用此人，毕竟她们几个虽然和奶奶贴心，但是都是贴身丫头，哪能像媳妇子或者婆子那样随处走动。

    所以青蓉也用心回忆，倒没有因佟雨筠要重视别人，而感到丝毫的不舒服，想了片刻后就道：“汪贵生家的做事全是勤快，在外面行走间也不会多嘴多舌，倒是禀持奶奶跟前的人，所以与佟家二爷的人也保持着一定距离，到目前为止还是个能用的人……”

    佟雨筠听闻，微一沉思，却听青蓉又补充道：“她和她男人原是老太君跟前下来的，反是像他们这样的无论在哪房，也不会受到什么重视，若是奶奶有什么重要事的话，我对她……倒是一时说不好了，还是谨慎一点的为妥。”若是佟明华知道佟雨筠有撇清关系的意思，为了强行带走阮氏，指不定这一次会做到什么样程度？

    势单力敌的他确实不能与此人硬碰硬。不过汪贵生即使是老太君跟前的人，此时倒也远离上京，也不可能有酆府的人干涉，于是果断下了决定，提笔立时给她舅舅写了一封信，然后对青蓉道：“我总是没有胃口，估计是搁了食，按土法子是要提提背筋才能消食，你几个没有做过，便让汪贵生家的试试，她是粗使媳妇儿，手劲十足，是她的话肯定能做得刚刚好。”

    青蓉知道这是要避着佟府二爷的意思，于是照了佟雨筠的原话在外扬了一声，果然瞧着船舱四处有人影探头探脑，便也不顾汪贵生家的正欲出口啥，只笑着拉了人进舱里，边就道：“我们早听汪姑姑有一手提背筋的绝活，现下虽是给奶奶提，你且拿捏实在就可，其外的都不要太过担心……”

    汪贵生家的听这话有喜有忧，青蓉但叫她姑姑，断是高抬了她，莫不是奶奶真有用得上她的事？可若说提背筋？她倒是也会，但说那土法子是绝活，她可真不敢当，便立即想：莫不是奶奶有事要给她做？却是这么背着人的情形，让她心里是直打鼓。

    从来金氏就爱在她跟前显摆能耐，如竹居里上上下下的这些仆从，断是能说的都从金氏口内知道了些，不过总有些水分却是事实，所以先问过了青蓉几个的意见。但见到汪贵生家的那脸掩饰不住的怯懦，佟雨筠倒确定金氏有一点没有说错，汪贵生两口子怕全是那有心无胆的一类，若实话实说恐会吓着了她。

    先让平了身，这才缓缓的笑道：“你知道我是奉老太君之命回的平州，一来就时间紧迫，所以必需先去一趟酆家老宅，听说五少爷还有一个外祖父在平州，想来一时也接不到人，就不知道要耽搁多少时间，唉……可又实在惦记我的母亲，上次见她时已落了眼疾，若知道我回了平州也没有去看她，真怕又让娘她伤心了，所以才叫你来帮我先送一封信回去。”

    青蓉立即奉上了那薄薄的一个信封，汪贵生家的一时有些犯嘀咕，虽不明其中有什么，但看佟雨筠找借口叫了她进舱，所以直觉这信里是大有文章。抬起那双手时不禁也微微的打颤。就怕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连她自个儿也不知道就惹了大祸，曼芸被赶离竹居的情形，就不期然的闪过脑海，汪贵生家的最害怕四奶奶也如别的主子般，一旦有些出头的明目了，立即要清除异己。

    对于她的害怕，佟雨筠确实看出点明堂，却不点破，只是另道：“你应知道老太君对五少爷的在意，若知道我一来平州就只顾自己的私事，那么回府后定会遭来一顿厉罚，所以这趟差事你最好避着些人，不能让同行的那两个婆子瞧着了，你可知道？”

    只瞧她说的真切，讲老太君三个字时，还和自己一样全身一阵惊悸蹿过，于是汪贵生家的慢慢信以为真，只道佟雨筠躲的是老太君跟前的婆子们。而找她这个从老太君跟前过来的人，也许是试探……若她坐实了老太君的人，那么下场自不用说了。可也许还是机会，她若从此为四奶奶办事，指不定她和她家男人也有了出头之日。

    毕竟两口子只是背了个老太君的名声，其实和老太君连一个正式的照面也没有，只是唐氏当日安排他们差事时，有说过一些模棱两可的话，但这些年下来他们两口子全被名声所累，根本没有得到一丝丝好处不说，还在四房里遭人不待见。于是汪贵生家的越想越有了主意，只见四房的越显出头了些，此时此刻事到临头，她哪有不巴结的道理？

    “奶奶请放一万个心，此事绝不会让外头的人知道。”说是回话，更像是做下承诺，看模样确实是完全相信了佟雨筠的说词。然后又磕了个头，拿好信放进衣襟里，这才在佟雨筠满意的视线中退了出去。

    “奶奶，要是二爷下船也往阮府去，阮老爷来不及准备可怎么办？”青蓉回来又关好了门，仍然有些担心汪贵家的来不来得及递消息？

    来不及的话，那就只有拖延时间，西宁一个念头闪过，便接了青蓉的话，“若是奶奶直接去酆府老宅，想办法让三爷也同行的话，不就给汪贵生家的争取到了时间？”

    佟雨筠立时笑着点了点头，“那我们就想法子留下这人……”若冬瞧她笑颜加深，那本因晕船而变得苍白的脸色也回缓些，终于缓放了下担忧的心。又调制了清淡的素汤奉上，佟雨筠立即说：“淡而无味，不想吃。”于是又加了食料放进去，又在她们说话的时候喂上一口，佟雨筠便立即道：“酸辣味可以再重一点……若冬，我突然想吃醋汤面条，再加上些酱菜配在里面，呃……奇怪，怎么想着那味道，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若冬听她有想吃的了，苦着的脸色立即笑着说“好”，“只要等片刻时间，我就给奶奶做好了。”高高兴兴的来到厨房时，突然看到辣椒和酸醋，她脑间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她姥姥一前总爱念叨一句老话“酸儿辣女”，奶奶这个情况？莫不是……

    酆允之已是第二日中午才回府，一面在心中细想上林院狩猎的事情，一起疯追狂逐几乎一天一夜，但是皇上根本没有与他正面交涉，直到中午收到侯府出乱子的消息，皇上竟亲口允他回府看看，只说府里事一罢还要他在左右相陪，下一次是去城外郊野猎真正的野物。

    而一面想着府里老太君被气晕了过去，就下意识的盘算出佟雨筠也应该快到平州了。却在踏入侯府仪门时就听一声急呼，“爷，你可终于回来了……”卉兰带着丫头珠儿与珍儿就守在二门上，直望着垂花门的方向，酆允之有所不知，她在这里竟是候了整夜。

    来不及问她如何来了正院，便听卉兰急急的道：“快去福寿院里瞧瞧吧，侯爷昨个儿又险了一回。也知道怎么回事？老太君非要传长宁公主来侍候，这公主没有来却闯进一行衣不蔽体的舞姬，老太君当即被气晕了过去……但那行舞姬原是说唐妈妈求来的，没有公主命令是怎么都不离开。公主又在宫里没有回府，这时候那已是一团乱，姨夫人和三爷还挡在那里，就不知老太君和侯爷倒底是个什么情形……”

    卉兰怕的是酆允文与老太君一起遭了大事，那他三房这场子出头倒是捡了不知多少便宜。可她又没有能用的人出府探探，所以只能干等在这里，不过应该的准备她却做的充足，酆允之一进二门，她一面把事情交待清楚，一面着珠儿和珍儿就地为酆允之换了便服。

    见她这么焦虑，酆允之自是理解她心意，不过却不禁叹息，终还是佟雨筠知他懂他，若非皇上说过让他回府看看，端是福帮院里闹得个底朝天，那又与他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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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有喜了

    一进福寿院就见上上下下人影穿息不停，满院子原是很规矩的下人，全成无头苍蝇了般没个秩序。酆允之一行从回廊过来竟没有一人注意，而就在此时，回廊前首通往正屋的月亮拱门处，传来一声声女人媚声媚气的哭唤。

    “……妾是奉命来侍候侯爷的，这还没有见到侯爷他，就被一顿好打，我们姐妹以后可要怎么见人啊，呜呜……这次丢尽了殿下的体面，咱们今个儿讨不到一合理的说法，是绝对不能离开的，侯爷……侯爷发发话啊，就让妾来伺候您吧，侯爷……”

    正屋下是一行身着蓝衣的家丁堵在门口，穿过一纵人墙能看到酆允祥侧身立在当场，此时恰好回身过来，脸色自是铁青，“拿绳子把这些女人全捆了，再塞了嘴丢到柴房去，长宁公主一天不回府就饿她们一天，十天不回府就饿她们十天！”

    公主府的人一般如何动得？于是七八个家丁一时怔了怔，互相一对望时际，只听背后暴喝一声：“等什么等，还不快动手！”下人一阵受惊，只想这是三爷让做的，凭公主与三爷的关系，也干不了他们这些人什么，于是当真拿了长索捆起人。

    立时一阵呼天抢地传来，舞幽在其中算是领头闹事的，只见有下人捆绑来了，即是不避开人家，一身软弱无骨的就倒了上去，这是福寿大院里，侯爷和老太君就在身后东屋里，那下人一时吓得脸色全发了白，只引来舞幽咯咯咯的一阵好笑起来，“哥儿不是要捆我们么，倒来是来啊呃……”其他女人也正欲学起来时，只看舞幽突然被人从身后制住了一臂。

    手臂传来大痛，立时媚呼娇喘的道：“谁啊，也不对奴轻一点儿……”本是轻佻之极的媚态，却惊见抓着她的酆允之，顿时突兀的收敛了几分。

    酆允之目不斜视，制了舞幽那只因此女挡了他的道，只是换手间，就将人如脏东西般摔了出去，与他随后而至的卉兰见此，嘴角立即微微一勾，就是珠儿与珍儿两个丫头也抬脸看人，那堆舞姬因舞幽临时受挫而顿住身形，惊于三爷四爷那特别难看的脸色，家丁们七手八脚总算捆绑了所有女人。

    “你来了？”酆允祥满面痛苦的招呼了一声，随后又听到被捆住的舞幽冷笑声音响起：“我说三爷，四爷啊，原不是挺迷恋咱们姐妹的吗，如今这是怎么了，心急火燎也不用拿绳子捆了咱们嘛……”哈哈娇笑了才两声，立即被酆允之一顿恶责，“这里不是公主府，还不快收起那轻佻的风尘味儿。”微侧头一言厉出，却仍然没有正眼瞧这些女人，那舞幽又微一愣，也不知道想了什么，却是媚惑一笑，笑色泛冷，便被人带了下去。

    酆允祥松了口气，邀他一行向明间里过去，卉兰暗扫了眼被带走的舞幽，她比谁都明白，当初公主会有意让舞幽跟了四爷，其实有传闻是那舞幽自己生的主意，而今却让爷瞧见了她那般肮脏的一面，卉兰的心里可比沾了蜜还要甜。

    酆允文一直昏睡未醒，却也是极其有幸，若他清醒得知今日这一情事，估计也和酆老太君般，差些个就被气死了过去。已有太医看过老太君，下了药只说一时气急功心，这人眼看就上了年纪，只让以后少动气上身，专以保养为主的药材给她慢慢调理。

    但外间那些女人闹的事，她全引进了耳朵里，若不是姨夫人一直守在她跟前，才警醒如今酆府的情形，她指不定全不顾自己安危，当即着人打死了这群不要脸的东西才能解恨。此时酆允祥与酆允之先后进了房，全是两个让她心恨多年的人，便对姨夫人说，“让他们都下去，我这里已经没有事了。你也别光顾着我，守了这么久也回去歇息吧。”

    若非姨夫人对她还有大用，她也用不着和颜好语与人说话。果然姨夫人满脸受惊，只说要候在这里守她，“你且放心休息，府里还有我管着定不能出事，外面又有允祥那孩子看着，他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全是细心的人也出不了事……”

    姨夫人倒是安排的实在，府里是她掌理，外面是她儿子管理，侯府大权一时全由她三房占尽……卉兰眼色泛冷，嘴角动了又动，本欲提醒一下不吭声的酆允之，身边这人却在她说话前对床榻这方一辑，“既然老太君已无大碍，那么允之就先告退了。”又对姨夫人说道：“婶姨娘若有不便，就直接着人传一声就是，雨筠虽没有在府里，不过允之有幸得到皇上亲口御准，只待老太君和侯爷的身体安妥了，这再回翰林院也方可。”

    酆老太君一听，立时睁开了眼睛，赶在酆允之动脚之前，让姨夫人扶了起来，“皇上？皇上怎么知道老身……”立时又明白了，定是她一晕过去，府里实乱了套才有下人去寻了酆允之，这不禁看出姨夫人这实打实的管理侯府，其实已有太多看不见的漏洞。

    不免立即微责了眼姨夫人，却对酆允之扯了个笑脸，“前听说你随皇上去了上林院，自是有了这大好的机会，你要好好把握才是，眼下咱们侯府里也就你出息了，老祖母时时想着真觉老怀安慰。”

    姨夫人本不好的脸色，立即透出些怪异，扶着老太君的手臂也不自觉一紧。

    老太君立即拍了拍她的手，“府里暂时就交给你来打理了，外面也多劳允祥，这老三就是得我心，全是几个中最为孝顺的一位，我们上次说给他寻个好人家的姑娘不是，我这会儿身上好多了，不如你就留下来跟我说说话，外面那些人全让唐妈妈去处置罢了。”

    花了多大力气说这两段话，终是有些回报，只看姨夫人立即就笑了，声音里透着殷勤，“老太君你就歇着吧，允祥的事咱后面再说，今个儿你啥也不准说不准做，就让我陪着你……”老太君满意的勾了勾眼睛，一回眼却见酆允之沉着眼睛，直直的盯着她看，立时心里蹿起一丝冷意，却又极快的回了笑颜，只让他和酆允祥都下去了。

    可却瞧了人的辈影不回神，酆允之刚刚的目光竟有一种看破一切的锐利？

    不，他会说皇上亲近自己，其实就是与姨夫人母子有了争夺之意。那么……一切全在她的掌握之中，对，没错。

    想要拖住佟明华，其实办法多的是，佟雨筠当即让西宁不要做醋汤面，而是快速做一碗肥肉丸子，也不顾她们劝，捏着鼻子就一口气吃完了一大碗，这才咽下最后一口汤，那作呕的难受伴随着肉腥味立即压也压不住，几乎片刻间就吐尽了胃里的所有，却还没有终止的势头，这时候佟雨筠才叫青蓉去找佟明华。

    “只说我身上极不好，下船又要往酆府老宅去，便请二堂哥他亲自护我一程，记住，你们是我的贴身丫头，没有那自作主的权利，若他不允此事或者另有借口，也不需在意我的体面，当场跪下苦求了他也没关系，重要的是呕……留住人，呕……”

    不用佟雨筠这么说，三个丫头早就泪泡了眼，双眼一团非红的找到佟明华，二话不说三个当当跪下，讲述了不可不先去老宅，又道尽了人一上船的煎熬，再明示了她们身份不合适护住奶奶，随行的也没有能撑场面的下人，所以一人一个响头磕下去的时候，不管佟明华是因为在满船的下人面前摸不去面子，亦或者是真关心这么个堂妹，二话不说就急忙的来看了，船一靠了岸便顾了马车往酆府老宅去，便唤了随行的侍从官去找平州城的名医，一行近十辆马车，风风火火的往酆府老宅里赶。

    前因老太君临时起意来接人，所以没有时间通知平州的族人。又有唐氏曾与她细说过酆允荣有个祖父之事，原是个牛脾气，不愿让孙子去上京，所以也不敢惊扰了对方，而让她这趟差事变得异常难办。所以这一行马车来到老宅时，方是一阵交涉之后，这才搞明白状况引进了他们。

    本是想借那东风引一起事留下佟明华，可是那碗肉汤下腹后竟是半晌不见回转，偶有一个回气又是一阵好呕，这时下就再不用佟雨筠坚持，面对这老宅里陌生的一从人，佟明华又如何分身去得了，待一切安排妥当，也有大夫进了房，再想到阮府时，汪贵生家的已趁时溜进了老宅。

    青蓉几个都悔死了，眼儿环泪全没个主意，只看那老大夫手探着脉，长长的胡须一捋又一捋半天没个结论，西宁就怕道：“奶奶这是什么大病不成？怎么就停不了口呢？”而若冬却是急死了，她要了老坛子里的泡菜煎汤送来，可是佟明华把她堵着，在大夫没有个确切准信儿时，绝不能让佟雨筠再乱食东西，更何况先就是吃了若冬做的食物，这联系着一想吧，佟明华便想歪了去，“东西放下，人也给我拿下。”

    青蓉和西宁不禁猛得一吓，“若冬……二，二爷，这和若冬没有关系的，奶奶，奶奶她是……”

    “她是有喜了，哈哈……”那老大夫恰在此时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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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老宅

    酆老太爷当年以大量金银珠宝作为先帝打江山的军需，从而挤身高贵仕族之流，其人本也有些作为，是大商建国时期出名的勇猛武将，最后战死杀场所以才有酆氏今日的成就。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酆老太爷这一脉牵至上京之后，留在平州酆府大宅的酆氏长房、二房子孙自然也是无上光荣。

    虽然仍然从商之流，却算得上平州地界有名有望的第一大世家，自打长宁公主下嫁酆允文后，酆氏一脉无论是嫡系或者旁枝，自然也挤于皇亲国戚一流。酆允祥手中的祥瑞织坊坊，不过是酆氏纺织行的冰山一角，平州地界纺织行当中，酆氏可畏首屈一指。

    酆允文虽位于酆氏大族长，不过却只是一个名头而已，按照传长立嫡的规矩，虽名落酆府居于上京的三房，不过长年以来仍是酆氏长房兼故掌管酆氏族务。前天晚上佟雨筠被诊断出有了喜脉，长房大太太张氏，其大媳妇程氏，孙媳妇柳氏；以及二房大奶奶周氏、媳妇刘氏，二房老太爷和二太太已先后过逝，现由嫡出大房掌管家务，以及其下听过、没听过的各房嫡庶姐妹兄弟，一时间把临时拨给佟雨筠住的西跨院围得满满当当。

    这些全是酆氏一族的长辈，佟雨筠必然要整理衣袄，梳洗打扮过才能见人。青蓉一见西宁梳完了头，左右瞧了瞧确实满意了，这才对佟雨筠点了点头，佟雨筠便立即暗示青蓉，把外头需见的人都请进来。

    西宁在那些人进来之前，便对佟雨筠道：“您睡了一天一夜，听说佟府二爷一直没有出过府，就不知道有没派人去过阮府？”这便是佟雨筠第一件关心的事，另外若冬口内快速的补充道：“我在厨房里时问过五少爷，可是那些人全有些避讳，似不愿意提及一般？”

    只听外面脚步声和衣衫摩擦的窸窣声变得近了，佟雨筠立即示意她二人一眼，这时两人刚扶起她，迎首而来的便是一位与老太君年纪不相上下，满头银丝的精瘦老妇人。

    便知道这是长房的大老太太，佟雨筠立即上前见礼。

    “太姑婆……”双膝刚刚微一曲，身子就被大老太太揽了起来，立时先笑呵呵一阵儿，用明显打量的目光瞧着佟雨筠，然后又点头又嗯嗯的道：“真是三房的媳妇，这人儿啊就是与他人不一样，呵呵……”便携了佟雨筠就坐了，后面的几位年纪各不相同的妇人们立即说，“那可不是……”

    大家都看着她笑，佟雨筠脸红害羞的低了脸，趁机把青蓉她们打探来的人物信息一一对号入座，紧挨于大老太太的中年夫人，怕就是大房长媳程氏，只觉她容颜带慈，着体端庄正派，似很容易亲近的一个人。然后是年纪三十左右的夫人，玫红色挑花刻金丝长袄，同色系马面百褶裙，金玉环绕于身，一颦一笑间与姨夫人恭氏不相上下，端是这年纪不好作定论，只看她身边另一位温婉俏丽的媳妇一作比，断知这位应该是二房长媳周氏，而紧挨在她身边的应是她儿媳刘氏。

    而另一位正盈盈向她走来，笑着坐在她左手边的媳妇，便是长房嫡孙媳妇柳氏，亲颜和笑与她婆婆程氏有得一拼，就扶着她的手为她指着一一介绍，然后几人一起见过礼，佟雨筠那瞬间的打量，竟然全中红心猜得完全正确，又是客气笑了一片，佟雨筠就让她们都安坐下来。

    青蓉三个立即一一奉茶，虽是第一次宴请这些有身份的夫人，可青蓉三个也是在上京见过大世面的人，哪有初见人那种拘谨和不适，大老太太打量了一阵儿丫头，这就乐呵呵的对她说，“看她们这精神模样啊，定是那最能干的丫头了，不过现在你有了身子，就这么三个虽贴心，可万是不够使用的，所以就从我屋里拨了几个过来，若您看着满意就留下，呵呵……”

    这才一张嘴，程氏已有会意的给了身后婆子一个眼色，趁引人的这功夫，佟雨筠微微一笑，先谢过大老太太，观之此人过于精瘦，只见那斜下来的眼角总透着些尖刻，可她脸上却笑得满满当当，佟雨筠便也露齿一笑，她道：“原是回一趟老宅，应该多停留几日，也好与姑婆和婶母嫂嫂们多聚聚，可在走的时候老祖母就千叮咛万嘱咐，这接到人就要立刻往回赶，所以……”

    看她们扯东扯西的意思，并没有把她早询问的事放在心上，于是便绕着话问出了口，这全是老太君的意思，倒也与她没有多大关系，便是以后说起她什么，也不会讲她不明礼数，连长辈也有往外拘的意思。

    大老太太斜下的眼角立时一沉，也许是习惯的关系又往程氏脸上一扫，竟全见厉色闪显，可程氏未来得及张口，她身旁身着玫红绣袄的周氏就先笑了起来，“老太君难得回来也便罢了，就你们也不见回平州探过亲，如今有了这接人的机会，咱们这些做婶母的无论如何也要留你多玩耍几天。外面还有你的兄弟姐妹候着见你了，你可不能说走就走……”

    也许因为佟雨筠此时提出此行的目的，还不能让她们立时接受？还是怎么的？反是周氏这一席话，无论是语气还是神色都有点带气的意味，特别是在说“外面还有你的兄弟姐妹候着见你了”时，语气格外着重了些。

    这时外间就是大老太太所说的丫头来了，佟雨筠立即示意西宁出去接人。

    恐是觉得周氏说话过于露骨，大老太太不禁立时责了眼她，却见周氏冷眼一翻，只作晒笑一时，却撞了一下媳妇刘氏，见媳妇局促的往佟雨筠那不安的看去，她立时利责了眼媳妇，便抢在大老太太出声责她前，向外唤了一声，“允涛，不是早就说想你允之哥了么，你嫂嫂就在这儿，那还不快赶紧进来问问你允之哥的情况……”

    只看大老太太立时绷了脸，原来她的脸色一沉下来，果真是那最坚刻厉害的模样，不待她说话，程氏就笑着对周氏出了口，“弟妹这是在做什么呀，允涛虽说太想他允之哥，可是厮里见嫂嫂却不是咱酆府的规矩。”

    “若大嫂真在意这规矩，那允海又怎么会候在外面？要是他也想允之了，不若立时叫了人进来，断是堵着我家允涛作什么？呵呵……”捂嘴而笑时，竟是花枝招展的毫不避忌，断是大老太太脸色透出了寒意，周氏也就嘴角晒然又一笑。

    外面候在院子里的人本就不远，却也用不着这么长时间没有动静？周氏又责眼媳妇刘氏，刘氏立即向佟雨筠一福身，便急步往外面走去。

    只看程氏面色无异的对她作笑，虽没有言辞，但佟雨筠已经猜着了，周氏的儿子断是进不来这道门槛。

    看来要接酆允荣去上京，这些人都有了些异样的想法，所以……

    耳听着身旁柳氏口内不断的孩子经，似乎根本不会受外界影响般，又说又笑，全是怀孕时怎么怎么，又说生产时怎么怎么，也许原就是个能说会道的，也专会挑对方在意的细讲，若不是看出她们的意图，倒确实能逗起她的兴趣。

    佟雨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又微笑的看了眼，脸有欣慰的大老太太和大婶母，许她们也觉得柳氏能说会道很有体面吧，一虑之过，刚好门外有异样的声音发出来，然后是刘氏尖着嗓子唤道：“婆婆快来啊，允涛这是怎么了啊……”

    这时外面立时轰动了开，周氏狠瞪了眼程氏，恼恼的扶在丫头身上走出了门，“哎呀我的儿啊，这是怎么了啊，这脸白的……好多冷汗啊，快来人啊，快去找大夫过来……”

    这是在佟雨筠的院子，她哪有不过问的道理，却刚刚一起身，就听大老太太厉着声音说，“不用去看了，允涛从来就肠胃不好，估计就是那胃痛症发作了，痛痛不就过去了，何需这么大声的嚷嚷？”话落还不忘恨了眼外面。

    胃痛她也有，不过因为注重饮食的原因，所以许久不曾发作了。且说痛痛就过去，这倒也是实话，可直见这老宅里的人情准暖。

    看了这么久，心里早有了些数，自然没有时间一直再耽搁，今日就把这话挑明了才是道理。于是外面再嚷嚷吵吵她也不出去，只让青蓉走一趟，“去瞧瞧是怎么个情况，这又嚷又吼的，我的心都砰砰的乱跳，身子

    也有些难过。”

    “雨筠是怎么了？身子哪里不舒服？”

    青蓉瞧见奶奶应附的扫了眼柳氏，便也心有领会闭上了嘴，却暗示了若冬注意奶奶，然后才往门外而行。

    这时佟雨筠就对柳氏笑了一声，“哎，我刚刚是故意那么说的，就是不想再给二婶母什么念想。”柳氏丰盈的脸颊立时一滞，就连大老太太也立时变了脸色，程氏正欲插开话头的时候，佟雨筠却先对她们笑道：

    “二婶母那个样子……”她先忍不住笑了笑，然后看着大老太太道：“我听出来她想让允涛见我，不过想支一个同去上京意思，可是这等大事我又岂能做主？若真的私里应了她，就算一同去了上京，老太君一旦得知这先斩后奏的事头……”就抿了抿嘴，三人都看出她满脸难色，只又听到，“指不定那是祸还是福，雨筠倒也就罢了，气着了老太君可是大不孝，再说允涛堂弟的前途怕也……”

    老太君恕来严厉，那是在老宅也出了名的，再因为老太君出身本就高贵的原因，所以有意与老宅疏离，三房里烦只有那些没有根源的才会放在老宅。

    断是因老太君这些年的慢怠，所以如酆允芷在老宅时，自然受到与其他庶子庶女双倍的冷落。可现在人是接去了上京，酆允芷的亲兄长酆允之入朝为官，这在老宅这些人的心里便也落了声“罢”，可连酆允荣那丫头的杂种也能去上京，这才引来这场让佟雨筠啼笑皆非的一幕。

    大老太太自有怪罪，心情极其不耐，恼怒压抑的辛苦，可是听佟雨筠那话说得头头是道，本就是违背老太君的意思，她又从哪里找来许多借口拖延，更何况佟雨筠说的是允涛，而并非……一时哑巴吃黄连，连转换的余地也没有了，大老太太一时暗哼哼了起来。

    这时青蓉进房，随即在她耳边轻轻回了话。眼见其他两位也变了脸色，佟雨筠便立时泛虚的扶了额，果然就见程氏打量过来，然后关心的说佟雨筠才怀孩子也累了，便扶着大老太太站起来，柳氏也动了身，可是却被佟雨筠抓了一把，只是随意问她，“堂嫂，我还得问你一事，我家五少爷是真在府里？为何你们都知道我奉命来接他，可就他自个儿不知道怎么的？”

    给读者的话:

    有亲提出没有118章，其原因是真真把序号弄错了，119就是118，章节太多不好改，在此特别申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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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困阻平州

    柳氏被这么一问，本有些不好答，正欲寻大老太太的意思，偏巧青蓉扶佟雨筠也站了起来，恰恰挡住了她的视线。

    “堂嫂？怎么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么？”

    身后立即有程氏接声说道：“雨筠有所不知……”她上前来，柳氏明显松了口气，一切便看程氏的意思，佟雨筠眼中茫然的看着她，“请大婶母给雨筠解惑，实在是此事太焦急，原来老太君要我一到就送信回去的，却不想我身子一时耽搁，现在指不定老太君有多焦急了……”

    见她满眼不安，程氏便和颜一笑，“就算迟了些这也不能恨你，只因上个月底的时候，府里出了件极丑的事，唉，咱们是想也想不到，咱那五爷为了接济他外祖父，竟然在府里做了小偷行径。这不一下恼了他大伯，便在祠堂里行了家罚，本应该关押教诲这类不孝子孙，可他那祖父还以为咱们虐待了他外孙，死活要在大门上又磕又碰，后来怕闹出了人命，这也实在没法了就把老五送了他。”

    这话正说着，大老太太已经动身往门口方向去，程氏见此就有些不便再多说什么的意思，只是抱歉的对佟雨筠笑了笑，长话短说的意思，“要找人还得去他外祖父家里，但走的时候他大伯就断了言，往后酆允荣绝不能踏进酆府老宅的，毕竟按理当初就应该送官严办，咱们也是看在老太君面子上，这才从宽了许多。”然后看了眼跟前的柳氏，两人便一道说，“那我们就先走了，你好生歇着些……”

    “我送送太姑婆和婶母……”佟雨筠扶着额不支的道，程氏和柳氏立时劝了她别送，全是一个家的人，不用那么多客套和规矩。但佟雨筠还是把三人送出了门，这才慢慢的走回来。三个丫头看她脸色却是灰白，不由得更加谨慎了些。

    “她们也太会打太极了，这只说人给了外祖父带走，也不说说五少爷确实在哪里，难道还要咱们亲自去找不成，这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要耽搁多少时间？奶奶的身子可怎么负荷的了！”若冬嘀嘀咕咕的抱怨，她伺候佟雨筠三餐饮食，自然了解佟雨筠身子是个什么状况，也难怪会这么不平。

    青蓉拿了引枕让佟雨筠再枕上，又用薄单子盖了身上，也在担忧，“奶奶，咱们还是送个信回去的实在，原来五爷出了这样的事，他们也不往上京禀示，这话说下来可指不定谁落责任？”

    “那到不用，我们终究在这里待不长，没必要与这些人交恶，再者我硬要找人问地址，这全是老太君的命令，他们推来推去最后也会说清楚，不过就是时间上长了些。”断是让她们看出来老太君急于找人回去是有原因的，所以才故意给她使绊子。

    “可若一直拖延，就怕那头又有人落不好？”青蓉不禁想起姨夫人，自打奶奶与她一起管家，这三房和四房下面的下人们，时时见面都像斗眼鸡似的，四房若误了此事，三房的还能不搓人脊梁骨？更何况当初姨夫人也是有意愿来接人的。

    “所以我们必需找个肯动的人为咱们带路，见了酆允荣再说其他。”

    “那这肯动的人怎么找？一听你说不好多带人去上京，她们就那种脸色，刚刚大奶奶不就有意隐着咱们不是，我看咱们一开这口，是没有一个人会走这一趟的。”

    “那可不一定。”佟雨筠立时笑了起来，对青蓉说道：“你去我们随带的包里看看，若我没有记错的话，自从我落下胃疾，盼香都会备了药在包里，找着了就立即给二婶母那送去，只说我与堂弟本是同一个旧疾，若此药吃着还可以，就让堂弟媳过来拿了药方去多配些。”

    想到二房周氏跟前那位秀气温吞的媳妇，青蓉立时也笑了笑应了是，本应事情焦急，所以走动间就更加明快了些。心叹还好，刚刚对外面那些人说奶奶身有不是叫他们散开，不过早知道奶奶不喜多事，所以见周氏扶着酆允涛离开时，她又代表奶奶多问候了一声，周氏当时应该还对奶奶有些寄望，所以断没有把奶奶规为长房程氏那一派去。

    佟明华昨日就着人去了阮府，但那体面的妈妈回来却禀，并没有见到阮氏，只说阮氏早年落了旧疾，双眼几乎失明，而又因思念女儿心切，身上更落了许多不是，现在成天躺在床上休养，端是没有一点见外人的力气。即使体面的妈妈讲明国公府此行的心意，也只有阮老爷的夫人千恩万谢了一番，听说当时阮老爷黑着脸理也不理那妈妈就离了去，最终他的人仍没有见到阮氏。

    所以今天趁佟雨筠与酆府的女眷们相会时，他又亲自去了一趟阮府，且不想来见他的是阮氏的侄儿，名唤阮东临。

    “二爷不用再对我阮府的人用心，姑姑身上不是不能见您，至于国公府的意思，姑姑也道很感激，但时过境迁她不想再说当年，若是你们真有心，便对雨筠表妹多一点关切，她便全知足了。”

    讲了许多道理，回国公府后对阮氏、或者佟雨筠，甚至是阮府的得失都一一细算，可他对面前这块硬石头，根本就软硬不吃……开始时不言不语，此时终于开口了却一言断定，完全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佟明华一时满心气结，可是脸上却仍然淡淡含笑，甚至阮东临声音一落，他的笑声竟然呵呵的嚷了出来。

    看他似还有话说，阮东临沉敛的目光就直直落在他身上。

    佟明华笑声刚毕，就利索的起了身，方是突然一抱拳便道：“那在下叨扰了，今日先到这里，想你们也才知道此事，肯定需要更多时间考虑考虑，那么在下明日再来登门造访。不过，我相信你们明天一定会回心转意的，毕竟这事对你们来说全是有益而无害的。”

    而他正欲转身离开，阮东临却猛得站了起来，“二爷可能有一点还不明白，无论时间是长是短，这件事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所以昨天你的人离开之后，我姑姑就亲自写了一份呈辞送进官府。按七出之条例而论，姑姑自禀身有恶疾，就算还在国公府都应自请休弃，更何况以这犯七出条例的有疾身子回到国公府？所以二爷就不要再用心费力了。”

    当时佟雨筠送信回阮府时，便把借口早就落实清楚，所以一旦佟明华派人来说话，他娘用话激出那妈妈的实话，于是才有立时表明不回国公府的呈辞，一切合乎情理又名正言顺，佟明华即使是国公府的少爷，又位居高位，此时也只能眼睁睁的瞪着阮东临。

    一旦惹上官府便是后患无穷，更何况现在国公府正值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此事应该从长计意，既然这一方走不通，也许佟雨筠那里……佟明华转而又是一笑，淡淡的犹若寒夜清风，清凛凛的没有一丝温度。

    “其实雨筠在船上的时候身子就不好，呕吐的厉害什么东西也吃不下，又怕阮姨娘担心，所以一直养在老宅里。本来她不让我说此事，但听阮姨娘为她哭得眼睛都瞎了，我想还是让她早有些准备，免得到时……”

    有些话只作点到为止才有意想不到的结果，端是让阮东临自己去猜去想，而佟明华则神色自若的离开，一旦阮氏长时间见不着她女儿，还有不亲自来酆府探望的道理？

    不过阮东临却是太过精明了，竟然早在他来之前就想好了对策，此时他连一丝回缓之地也没有，便也怪不得他用佟雨筠引阮氏出现。

    佟雨筠让汪贵生家的带信回去，原就是下船之前定下的事，她自己也是下船后才知怀了孩子，所以阮家人一听此消息自是心里七上八下，阮东临决定不要告诉阮氏，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的新婚妻子陈秀言走一趟。

    陈秀言的娘家正经营陈家钱庄，在平州也算小有名气，当日会嫁给阮东临也是姻缘际会。阮东临有意扩展阮氏布坊的生意，上京和平州全是酆氏的天下，于是他是有心往相临的通州发展，通州地理位置和风土人情其实与平州非常相似，但要生来报到在那里发展，而又不愿意结束上京和平州的产业，于是他便四处奔走最后向陈家钱庄贷款。

    几次来回之下却与陈家钱庄的独生女儿秀言看对了眼，至少秀言当初是这么认定的，以为她与柳东临便是那戏词中的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所以两方长辈一合计，她就满心满意的嫁进了阮府，可后来才知道阮东临心系的是他表妹。

    直到上次去上京办货，她见了一回佟雨筠，那时才知阮东临对心仪女子的执着，当时佟雨筠说会来看阮东临，让他无论如何也要等着。结果一等就是一个月，若不是府里有急事发生，他也不会带着她回来……陈秀言想着往事，又听阮东临的计划，更有种苦涩难当的感觉，可是她依然笑着对公公婆婆说，“你二老且放心，我一定会想法子见到雨筠表妹的。”

    卉兰在厢里左等右等，仍听珠儿说酆允之在书房里没有出来，她脸色就更加急了些，又对珠儿说，“快去二门那里看看珍儿，四奶奶倒底有没有传回什么消息？”珠儿脸色也不好，只是四奶奶这一走就是五天了，论说四天就应该给老太君送回消息，却一直杳无音信的，她就不会想想这一直没有消息，主子和四爷在府里会承受多大的压力吗？

    可再传回来的话仍然是没有消息，卉兰不禁想姨夫人现在天天在老太君跟前落好，可四房却尽出差子没有音讯，一时极恼怒佟雨筠太没用，想她当时接酆允芷时，可是排除众议在最短的时间内接回了人。越想越生气，却又不得不为酆允之操心，于是也不再忌讳酆允之在书房她好不好去打扰，带了珠儿就往后院里去，三房占尽优势，说不准要怎么对付四房，他们势必要先有些准备才成。

    刚进后院的回廊，卉兰就忧心的喊道：“爷，平州一直接没有消息，看来您最好写封信去平……”

    “这里也是你能进来的，还不立即离开！”酆允之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冷冷的言辞听得卉兰一个心紧，本又蠕了蠕的嘴角，又再被屋里的人断喝道：“还不走？”

    顿时，一声女人的呜咽传进房，随后是一阵杂乱离开的脚步声和丫头们的呼唤，只听另一个明快的声音笑道：“原来酆钦对女人也这般冷淡啊，呵呵……”而在卉兰离开时，那本隐在暗处的一个黑影，顿时若一阵风般掠过后院门口，院门立时被紧紧的再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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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平地起风

    “奶奶，佟二爷跟前那个锦妈妈二话不说带着婆子、丫头占得院里满满都是，说是……”西宁的话还未说话，外面就听若冬禀道：“奶奶，锦妈妈过来了。”随即就是一个白净丰润的妇人掀开了帘子，“奴才给奶奶道个万福。”说着就笑开了脸，佟雨筠正欲叫人起来，就听那妈妈立明又道：

    “奴才是奉二爷之命带人伺候奶奶，虽然您身边的全是那最贴心的人儿，大老太太也给了四个丫头来伺候，但总是怀了孩子方方面面都需要注意起来，这些没经过人事的丫头自是不懂怎么伺候……”

    解释了她为什么带了人进西跨院之后，锦妈妈就又俯身要退下去，果然，佟雨筠只能道：“妈妈待我谢谢二堂哥的关心，现在有了你们在跟前帮称，我自然安心了不少。”

    那厢锦妈妈呵呵笑着也应了声谢，这才留了两个体面的婆子在屋里，然后才出了房，随即就听到她一串吩咐落下，不用看，只听这四处回应的声响，就能断出院里的确占满了人。

    青蓉三个脸色各有些凝重，佟雨筠脸上一直含着笑，扫了眼那两尊留下来的大神，这才对青蓉道：“我身上懒懒的不想动，你们扶我到内室里歇着，呃，对了，这两位妈妈才刚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西宁，你先去叫汪贵生家的安排两位妈妈的住处……”

    那两人立时对视了一眼，她们来此自然要听命佟雨筠，只想快去快回便可，于是二人齐道了声：“诺”。西宁离开的时候，直看了眼佟雨筠的脸色，只瞧对方笑笑的微眨了下眼睛，便立有明会的引那两位妈妈下去。来到院里时趁时扫了眼院子，果然四面回廊下五六步就立了个丫头，特别是出跨院的穿堂间更是落坐了好几个粗使婆子，乍一看可没有一个认识的。

    屋里佟雨筠刚刚躺下，青蓉就抓紧了她的手，“奶奶，莫不是阮府出了情况，所以佟二爷才把您这么监视起来？”连青蓉都看出点由头，又岂能瞒过她？

    暗暗思忖了片刻，“这么防止着咱们，定是不想我们随意走动，可我眼下只会去找酆允荣，这事二堂哥本就知道，根本没必要因此而防着我什么？那么……”青蓉双眼立时一睁，张口低呼，“莫不是不想奶奶与阮府的有接触？”毕竟佟二爷来此的主要目的是接亲家夫人回国公府，除非他的事果真不顺畅，才会……

    佟雨筠立时想到了一层，蓦得就坐了起来，“不行，酆允荣必需尽快找到，我不能长时间不出现，否则我娘肯定要担心了，就怕这期间叫人利用了去，断要叫我的法子前功尽弃！”青蓉的心也砰砰的跳起来，她和西宁对视了一眼，双双都望着佟雨筠。

    “我叫你送药给二婶母的时候，她可有什么异样的神情？”

    青蓉再细想了想，才回道：“除了感激，要说异样？似乎有点惊讶，然后就笑了，让我谢您，还给了那盘酸梅点心……”

    “那么她也是有心了，可是为什么还不来找我呢？”凭她的眼光，早看出二婶母这一房被大房长久压制着，所以断定一有机会，二房的肯定会上钩才是。若不是因为酆允之在朝为官，又刚刚进品上级正有脸面，再加上老太君给她这一差事，在旁人看来定是有那重用之意，不然也不敢如此肯定。

    如今欠的就是时间，可她恰恰没有那时间了。

    这时外间又有动静，惊得屋里三人全回了神，若冬前去一看原是西宁，于是立时拉了人进房，而她随手拿了络子出了外间，就坐在回廊下的台矶上打着络子，院里的人也就扫了一眼，便又各就各位似的闲站一时。

    “汪贵生家的告诉我，信的确是亲手给的盼月姐姐，然后溜回来时随那几辆马车过的一进院，肯定没有人怀疑到她才是。”西宁才坐下就在佟雨筠耳边低语起来，青蓉则坐在窗台下随时瞟着外面。西宁看了眼窗外面，便笑道：“青蓉姐姐莫担心，这时候那两个妈妈正被汪贵家的缠着吃酒，这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的。”

    佟雨筠听闻，立时笑了她一眼，“你这丫头也是个鬼机灵。”三人一时笑过，西宁便继续道：“她为奶奶送了这回信，恐也是个心中有数的人，虽不明白有什么事，不过却为您事事留心。她说那锦妈妈在我们刚到的晚上就去了趟阮府，后第二天二爷就亲自去的阮府，听说二爷回来时脸色非常不好……然后就是今天早上又出去了趟，她家男人听赶车的老四讲又是去的阮府，这午时未到就回来了，然后咱们院里是突然涌来了这么多人……”

    西宁便把汪贵生家的和她男人所打听来的消息一一禀给佟雨筠。

    接合所有信息，佟雨筠一时闭着眼睛躺在榻上，脑子里不停的拼拼凑凑，现在更能肯定她的法子是有效，不过二堂哥怕是要将她困住，然后以她……这借口全让二堂哥随掰随有，国公府的人依然喜欢威胁人。只要母亲见不着她，还有不担心着亲生闺女……不，这是要引她娘来酆府老宅吗？

    西宁和青蓉见她突然坐起来，两人无不担心的唤了声她，青蓉道：“奶奶可别忘了肚子里还有一个，你行动间可全要注意着……”

    耳听着青蓉的唠叨，佟雨筠却苦苦思索怎么再给阮府送信？倒是有一个时机，就是……正在这时，外院里传来一阵骚动，若冬的声音立时响起，“奶奶，二夫人来访……”

    佟雨筠立时安心的笑了出来，“是二婶母……她可终于来了。”

    卉兰回屋时哭过，气过，一通火气全发在了厨房，短短半个时晨就做了十几人的吃食，眼看着摆了满案的饭菜，她却泪流不止，似乎酆允之先前的话还在耳边缠留不去……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与她分得这般清楚了？不过是去书房看他，他就那般冷言冷语……心里不舒坦，手上就失了力道，刚出炉的点心被她突兀的捏破了，见那乱糟的一团，尽觉更泄气，一股作气把几碟糕点全捏了粉碎。

    这时珠儿欢喜的声音在厨房外响起，“主子，爷来厢房了，来厢房了……”卉兰听闻立时一股欢心溢了出来，嘴角控也控制不住的微微抿着，下意识的理了理头发和衣袄，本急切转身而去，却瞧着满桌子的好饭菜，于是立时装了食盒，随拿了一壶清酒，她听说爷喜欢在晚上饮酒……那心里更是花儿般绽放，早把先前的气恼压在了心底，她始终相信酆允之待自己与别人有些不一样。

    她走之后，厨房里做事的张氏和李氏才进了房，一见案上那乱糟糟的一团，两人全是满心的可惜，虽然从二房败了之后，府里就没人再敢苛扣四房，但也不能这么糟蹋食物不是。

    晚饭之后，酆允之虽一直未说什么，不过却要她陪着，便是安安静静的她也安心，有那些自信生在心底，说话时也有了些底气，“爷，以后我不会再去后院了，那毕竟是您办公的地方，我一个妇道人家确实不合适宜，以后若再有事情寻您，便等您来我房了再与您说……”全是自责不已的话，虽显故意却不由得引来对方的关切。

    瞧她低着眉眼过于柔怜的模样，却让他一时说不出什么温馨的话，嘴角动了动暗叹了口气，便只问，“那时来……是有什么事？”屋里的人毕竟是突然出现，连他都惊了一跳，更不好对卉兰讲明，更何况他觉得说了卉兰也只是听着，又何必张这口。

    不过，若是她在的话……

    终是担忧他胜过了心里的疙瘩，卉兰咬咬牙硬压心里明显的不快，于是说话的口气上也颇显着重了些，“奶奶去了平州五天了，可是什么消息也没传回来。但老太君那里却要有个交待才行，我看不如爷写封信过去，接不到人不打紧，至少得有个准信儿回来呀，再说老太君正病着，四房也总得有人去照顾照顾……”只见酆允之瞧了眼她，卉兰立时落下口内更多的抱怨。

    怪只怪她身份低劣，原又在老太君跟前落了不好，即使想帮酆允之一把，她却没有那立场。可酆允之那又是什么脸色，她说这些不是全为他好么？难道是不想听到责怪佟雨筠的话？哼，那也得她自个儿做得好，方才能不落人话柄不是！

    推了她倒上来的酒，只饮了会儿茶，酆允之便立了起来，惊得卉兰也站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她以为他会留下来的？

    “你先歇着，我还要在书房里做事。”瞧她双眼立时环上了眼泪，酆允之快速的转开了头，有时候女人的眼泪会让人生出怜惜之情，可有时候只会让人无比烦躁。这不免又想到佟雨筠在他跟前时，似乎那女人从来也没有专为他流过泪……

    一时思绪拉远，便更不顾卉兰，临门时也许终有不忍，便明言告诉卉兰，“你想的那些……以后不用想了，别误会，并不是不需要你为我着想什么，而是那位置……我从来志不在此。”

    国舅府的事竟然没几天就安生了，他越来对那人心生佩服。而明天早上内阁大臣换动之事一出，必定立时取代国舅夫人假孕那则事事非非……后宫不能甘政，可若皇帝势单力薄，这一则规定不过全是空谈。既然准备开始，他酆允之自要大展拳脚，是助那人一臂之力，却也是他盼望许久的清明朝纲。

    是夜，平地起风，呼呼哧哧的风声一夜绕人，直到隔日清晨，这响动才暗暗平静下来，可是姨夫人才走出门，却瞧这天暗的似要塌了下来般，明好的心情立时变得阴郁，正欲带了红莺往福寿院去，她干娘殷氏也急急忙忙的进了院，姨夫人立时笑着上前携了她，还未张口问候对方，殷氏神色微妙的先低道：“我刚刚听说，那关在柴房里的舞姬已有两个昏死了过去，可是老太君让侯在公主府的人却一直不见殿下回来……”

    “才两天两夜就受不了，这些蹄子也只在男人被窝里出息。”姨夫人晒然一笑，又谢过殷氏一声，然后随手就取了腕间的金镯子给人，笑道：“哪日有了空闲，我亲自陪您去昌平街转转，端找那最合适的再送您。”

    “您快别跟我客气，干娘可还等着咱祥哥儿出人头地的一天了，像那么些个还能少得了我，呵呵……”殷氏挨着姨夫人的耳边，两人对于现今府里有利的情形，全是一阵儿兴奋的笑了起来，说那些话也不怕这院里人多耳杂的，可见三房现在的地位定与往日再不能相比。

    这方正笑，福音这时也来了姨夫人的院里，姨夫人先瞧见了她，便对殷氏示意了眼，便先迎了上去，携了福音就笑起来，“叫你不用天天过来给我见礼，这孩子怎就不听话了，呵呵……走吧，你和我一起去福寿院一趟，这四奶奶六天了也一去不回，老太君还有不生气发火的，你原是她跟前贴心儿的人儿，随我过去一定要好好的劝慰一下，总不能再因四房这不尽力的，又惹得老太君心里不好落下了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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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暗流不断

    二婶母昨天亲自来谢过她后，那时见满院子人多，也不明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也就没敢多说什么。

    佟雨筠趁机说有些害口吃不了东西，二婶母也是个极精明的人，立即笑着说她屋里的张奶妈最能照顾孕妇，前有大老太太丢了四个丫头在跟前服侍，现在二房送个奶妈来倒也不见得奇怪，于是老宅里的人听了也就听了，佟明华心系阮府的情况，所以也没有把女人家间的纷争当作一回事。

    而今日刚刚晌午，青蓉三个刚把饭菜摆上桌，二夫人周氏并她媳妇刘氏便送张奶妈过来了，这双方见礼、说话，声音全是明明朗朗，也用不着院里的人伸长脖子听。二夫人眼瞧着她这里的情形，便心想自己有心奉呈佟雨筠，自要给人更多的方便。

    “这是怎么着啊？”周氏与媳妇刘氏刚落坐，一瞧那两个陌生的婆子在跟前伺候，立时变了脸，“我还在自家家里不是？需要这么多人前前后后的围着吗？知道的，说是担忧四奶奶的身子，不知道还以为是来监视人的，就是我们自家婶侄媳说话，也不能给一个清静的地儿吗？”

    那两个婆子恕来沉着脸，从那天被汪贵生家的强灌了酒挨过佟二爷责骂后，在佟雨筠屋里就更加过份了些，无论青蓉如何使则，她们皆不理会，只有此时面对酆家人的时候，两婆子怎么说也是下人，怎敢在二夫人面前再挺这个身，于是对视一眼便都退出了房。

    二夫人便携了佟雨筠的手低声说话，“昨儿个看这情形，还没个明白过来，所以来去匆匆。原是你娘家堂哥的注意，我也就安了心。”她只认为佟家二爷是担忧妹妹的肚子，毕竟这是在酆府老宅，心想上京侯府大院里也肯定不平静才是，自家人有这份操心那是人之常情。不过进屋就看佟雨筠对那两个婆子黑着个脸，所以这才会给了她方便，也好给自己一些便利。

    “是，想来二婶母也应该知道，我这肚子……即然娘家堂哥知道了，哪有不上心的，怕只怕……唉……”一言难言似的，二夫人见她当真在自己跟前承认，便更加认定自己想得没有错，想必酆允之在朝为官，娶了国公府女儿后又能连官上任，定是国公府这方面使得劲力，像朝廷里这些势头她虽不明白，但大宅大院却一清二楚，想来有国公府如此尽力，那么这四房的怕也就是个迟早而已。

    二夫人就更觉是自己儿子的时机，便直言而道：“您家堂哥会这么打算，那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东边那头的是一心巴结着老太君……”说话时就眨眨眼睛，她口内的东边那头的自是指长房，想来平日也是受极那头的欺压，所以立即把国公府二爷的“担忧”，全指名道姓的让佟雨筠知道，就是大老太太可能会对她肚子不利，毕竟现在酆允文人还在，以老太君的偏心程度，四房的在上京肯定也不如意。

    这便更有利于佟雨筠，她倒不怕二夫人是那种事非头子，怕只怕她没那能力生出事非，即是个有野心的，便能为她所用。

    “虽说这一次回府不能让允涛堂弟同行，但是有他和允之的感情在前，以后自然还多的是机会，又怎么能不记得堂弟，这一切，二婶母全安心就成了。”

    一旁的刘氏瞧她婆婆立时笑得直见眉毛不见眼，也在心里松了口气，只要她丈夫真有出人投地的机会，婆婆也不至于把怨气全往她身上出，于是也出口落了句实在话，“四嫂现在怀了孩子，又见您娘家人这么担心，怕是不好再出出进进，再说老五他家祖父还住在乡下地方，路上难走不说，就他祖父也不是个好说话的人，这……这要是您放得了心，不若就让您堂弟亲跑一趟，必定帮您把人安全的接回来？”

    一见她婆婆周氏也眼角带笑，佟雨筠自有几分会意，这温吞的小媳妇儿能这么说，八成他们早就商定好了的。

    “这怎么使得，我走一趟也就是劳累而已，可你们若亲自去一趟，怕只怕我走了以后，二婶母在老宅就更加难安生了。”一句好听话罢了，佟雨筠难免心有愧疚，满脸的不好意思。

    她越是就觉得欠了人，二夫人脸上的笑意就更加明显，还拉了人笑道：“咱们谁跟谁，可不要跟我见外，想想这么多年，在公公婆婆先后走了，我家老头子又窝囊如厮，儿子媳妇不靠着我又靠谁，与他们早没有好面色，也不差四媳妇您这一茬，所以一切就安了心，人啊，会尽快给您接回来。”

    其实先前二夫人还没有这么相信佟雨筠，但在身边的亲人迫害他儿子翻病差点疼死的时候，却只有这么一个人来关心，可好巧不巧竟与佟雨筠一个症状，那药方也给得大方，抓了几副药下去果真见好，她不免从心根里谢着佟雨筠。毕竟男人不行，就只有指望儿子能有个出息，其实她常常教育酆允涛时，就指着酆允之看齐，凡只要有那能耐，庶出也不怕没有出头的一天。

    这全在一个缘字，恰巧又被佟雨筠看得透彻，所以两厢一拍即合，遂二夫人要离开的时候，佟雨筠便找了借口让汪贵生两口子也跟去，只说一路上也有个照应，若是酆允荣的外祖父有个拦阻什么的，这两口子原是平安侯府的世仆，断也能有个说法什么的，二夫人自然无二话就答应了下来。

    直到傍晚时候，长房大夫人又过来了一趟，一起说说谈谈间都有意往酆允荣身上扯，可是佟雨筠却不愿再多一事，既然早给了二房那一话，自不能再为了一点身外之物又接受大房的，于是两厢话不投几半句多，不多时，长房大夫人便携了人离开，边走心里自然嚷嚷呼呼的不舒坦，这时方听二门上有些动响，大夫人程氏便差身边婆子去问一问情况，谁知带回来这么个消息。

    “是阮府来人了，说是要见四奶奶，可是奇怪的很，佟家二爷方不让见，还没两句就让人打了出去……”大夫人只以为佟家不见阮家人，肯定是不愿意佟雨筠再和她亲娘沾上关系。

    可佟雨筠肯定很想见阮家人，心里立时寻思着二房巴结佟雨筠的原由，便对那打探的妈妈说了一声，“你去前面传话，让放了阮家的人进来，就说大老太太有请，其他什么也不用说。然后悄悄使人去四奶奶院里传了此事，我要咱这位不可一世的四奶奶亲自来我长房走一趟，也让那些个多事的人瞧瞧，这老宅里真正的主子到底是谁？”

    事从大夫人这一头生乱，佟明华得知此事时，立时火上浇油，佟雨筠一旦与阮家媳妇碰了脸，那么他的话立即穿帮。

    锦妈妈道：“当时大夫人还有那么一句话，不知道还有什么意思？”

    “什么话”

    于是锦妈妈把当时大夫人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了一遍，佟明华听闻立时联系到明显不和的长房和二房，又有刚刚那两个不得力的婆子禀上来的消息，原来二房的酆允涛中午过后就去接酆允荣了，看来这老宅里早就一分两派，佟雨筠一来却成了那争相巴结的香饽饽？

    “这样，你立即回到佟雨筠院里，叫穿堂的婆了都注意了绝不能放长房的人进去禀了此事，但也不能硬堵了人，设个法子把那报信的先引开。”锦妈妈立时让那两个粗使婆子下去办差，就听佟明坚突然似清醒了般道：“她院里围堵了那么些人，竟然也没有与我闹过，并且接人之事还用不着她亲自动手，我看……今天中午随酆允涛出去的那两口子怕有些问题，阮府指不定已知道了这里的事……”

    他神色蓦得一凛，佟雨筠会使计在前，这是他完全想不到的，此时不禁又想，她能在平安侯府做出些样子，怕也不是个简单的人，对，是他轻视了这个堂妹妹……但就这么个毛丫头又岂是他的对手？

    既然事已至此，他也只有放力一搏。

    “你立即去一趟阮府，无论用什么办法，把事儿给我闹大起来，就说阮东临的媳妇不知礼数堵了酆府大门，恰恰冲撞了大老太太的车驾，让酆府大房的夫人抓了起来，要当惹事的往官府里送。只把这话说圆成了，管他阮府的人相不相信，只要阮家媳妇一直不回去，那阮姨娘就没有道理再能安生。”

    锦妈妈一一记在心里，等到佟明华交待了所有的事，这才退出了房间，而佟明华立时晒然一笑，似自言自语的道：“我的好堂妹，你可真会计耍堂哥，与我作对的人竟然是你？”

    “盼月，这外面是谁在吵吵闹闹的？”阮氏本就落有眼疾，一直没有医彻底，一到傍晚时候天一黑，那在屋里就和夜里没有两样，就算点了烛光在跟前，她也只能是个睁眼瞎。可由是这样，她还是寻来了针线拿在手里，之前汪贵生家的带了信给他们，说她的雨筠是有了，她这心里可别提有多高兴。

    这时盼月进了房，一见她手里的针线，立时吓得夺了过去，“夫人眼睛不好使，怎么能再动这种东西，伤了您不说盼月了，就是小姐得知了也要伤了心不可。”盼香说话时，一颗心却全记挂着外面，害怕阮氏听了什么，于是立时把门和窗都掩了起来。

    听到这不寻常的动响，阮氏自然觉得奇怪，“盼月，外面是什么人在吵吵？对了，今天怎么不见秀言过来说话，往常她都喜欢在我屋里坐坐的？”而且特别喜欢问有关雨筠的往事，当然，她这个作母亲的也喜欢谈及女儿。

    盼月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坚持原来的想法不能让阮氏知道表少奶奶的事，可是也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

    突然就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更大声的传来，“你们少奶奶困在酆府……为了五小姐……你们也不救……”

    ？是，是真的得了病对不对啊……”因为汪贵生家的来传了信，所以阮府的人没有再瞒佟明华先前的话，阮氏担心女儿自然往那最坏的地方想。

    大夫早叮嘱过，不能让阮氏流眼泪，盼月一时心急，便抢言说破了，“不是咱们小姐，而是表少奶奶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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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解困

    国舅鲁荣因国舅夫人假孕一事而遭至牵连，圣上命其回府静心养病，自然圣恩浩荡。国舅禀成皇上御命，修身养性六日之间，已集国舅府文人雅仕著成一本“孝义大学”。方由皇太后呈于皇上，皇上大感国舅鲁荣才华横溢，又有太皇太后在一旁从保，鲁荣竟然因祸得福，由一个闲置的侯爷荣升为左位丞相，与佟国府大老爷一殿为臣效命于皇上。

    一时朝堂风云变幻，只因国公府小姐假孕一事竟惹来如此风波，太皇太后也只能对一品诰命的大夫人叹道：“虽然哀家还在，但总是人老由天不由人。皇太后一直压抑这么多年，如今是到了她威风的时候了，与其让她恨哀家，耍计让国舅得益，不若由哀家卖她个人情……以后哀家若不在了，雨薇这位国舅夫人却还要必需做下去……”

    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对于后宫的更替来说，也是同一个道理。如若皇后能为天子生个皇子，那还能让佟氏一族千秋万代，可惜天命不在佟雨晴身上，眼看时局变幻莫测。佟氏老太后若一旦过去，为了佟氏一脉的荣华甚至是安危，大老爷身上的担子会更加沉重。

    而当鲁相与佟相同殿为臣的第一天，皇上便给了他们一个很小，又很值得众臣深思熟虑的义案。皇上提议在左右丞相之下再增设内阁，命官品较低的翰林院编修、侍读等官员于午门内的文渊阁当值，与左右丞相共同参于机务。所有朝政议事均由左右丞相商议而定，而奏章等务需由内阁官员送于皇上亲御。

    当这一议事由皇上口内说出来那一刹那，大老爷已觉锋芒在背的感觉，但皇上却赶在他之前笑问鲁荣，“既然各位都不吭声，那么就由左相议讨此议得失。”皇主笑得淡淡的，目光却由为的明亮摄人，盯得鲁荣也不禁背皮发麻，一时躬身回应之间，便快速的计较过得失，他这相位全是上座的侄儿给予的，上任头一天又怎么能与圣上对着干？

    再者，内阁虽看似亲近皇上，但是其官员职位低微，倒也不足为惧，他方禀成“他人为我，我为他人”的行事风格，于是也笑了笑，立时大加赞同皇上的提议。且知并不给右相反对的时间，皇上立时着相关人员成立此事，而如酆允之这类官员自在选拔之内，从即时起便要在文渊阁办理机务。

    大老爷早有所失，一堂朝议下来完全失了参于的心思，而原靠于佟国公府这一系从官，也暗暗的打量左相那方的不可一世，光是从朝政议事上便可得知，风光两朝的佟国公府，怕是要从此时此刻与人平分秋色。

    “二爷那里可有消息回来？”大老爷谢绝了下属的邀请，直接命从事官送他回国公府，出了宫门一直往西城而行，方要经过宣和大街等街道，绕小半个皇城才能到达国公府。随从官由下属那里得知消息后，立时禀示道：“一去七天仍然没有二爷的消息，二爷一向办事牢靠，相信这接人的小事应该不是问题。”

    大老爷也信任儿子的能力，他一时之差，没能及时阻止皇上定下内阁，此刻已是悔之晚矣。只是尤幸酆允之竟在其内，看来先前的安排，确实计先一筹……正如此暗忖着，突然，一阵狂乱的马蹄声于马车之后响起，按道理只要见到一品大员的马车，应立即按官位高低而行让道之仪，可身后这狂乱的马蹄声不由得让大老爷心中生警。

    不时间就听有人喊道：“糟了，是马受惊了，马受惊了……”

    “从事官，是怎么回呃……”话未完全问出口，套马车的两匹白马也有受惊，竟然同时双蹄跃起，马车瞬间倒倾，大老爷便从马车上往后摔去，随即缓行的马车顿时加速疯跑，宣和大街即时变得一片轰乱。只见国公府的马车于街道上一阵疯驶，已不知撞翻多少同行的马车和行人。

    但大老爷正挂于马车之后，随行的从事官等先制服惹事的疯马，再回头护援右相的时候，竟看对面城楼上一时银光寒亮，一位身前黑甲的从事官，立时跃出坐骑，登时大喊：“有刺客……相爷小心……”

    平州。

    “奶奶，现在有二夫人帮您接人，这事儿八成是能定下了，虽然时间晚了点，但还是应该送个消息回侯府才好，免得后面咱接了人回去，也让有些个落下什么不好来？”这已是第七天的午时，青蓉会这么担心，自然也不无道理。

    不过佟雨筠却只是勾嘴含笑，眼见若冬摆上了午膳，便笑着对那两个婆子说道：“你们站了一上午了，也应该渴了饿了，还是尽快下去用膳吧，等我用完了午膳还要出去一趟，到时还得劳烦两位随行了，可若没有吃饭如何有劲力陪我不是？”

    两婆子对视一眼，听她说有事要出去，立时警醒了几分，于是一个当真去下人房用膳，而另一个则去给佟明华报信去了。

    西宁和若冬关上门，不由得对视笑了笑，西宁道：“天天看她们被您耍得团团转，可真有意思，呵呵……”主仆四人又是笑一回。佟雨筠仍吃得不多，但思及昨日就走了的酆允涛时，心下就更有些发慌，莫不是酆允荣的外祖父果真难缠，所以这一夜一天了也不见人影？

    便在这时，门外就有老太君指给她的小丫头急声禀道：“奶奶，奶奶，二门上有阮家夫人来访，指名道姓要找您的，这会儿正被佟二爷接到了后倒房里休息……”

    只在那丫头话音还未落下，佟雨筠已三步作两的忙走了出来，身后是青蓉和西宁三个，一时间人人都大变脸色，佟雨筠惊问那丫头，“阮家夫人？是阮家的哪位夫人，她们怎么可能来这里？”

    那丫头也是在门房上做事的小丫头，只是偶有这么听到二门外的动响，见那夫人呼天抢地的哭喊不止，这才觉得有必要往佟雨筠跟前禀示，但若说那夫人身份，却一时说不个准？

    佟雨筠看出小丫头也不清楚，极担忧佟明华又作了什么手脚，心里一时七上八下了，却反而顿住了身子。

    “奶奶，咱们不过去看看么？要真是亲家夫人……”

    “若真是我娘，这会儿去了也白搭。”她更加肯定佟明华是使了计引出母亲，只要她此时一出现见了母亲，佟明华立时控制住她二人，便是对外面如何说也由着他了。毕竟，此行他是以护她而来的名义，只要再告诉酆府老宅的人，说她身有不是，母亲身上不好，立时不管酆允荣去不去上京，先把她们弄上船，那她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不能见母亲……”脸色变得非常沉重，不待她三人作声，便转身往屋里而去，青蓉心绪难宁，随后低声叫了西宁和若冬，她们都相信奶奶应有了对策才是，不然这么多天下来，断是白费这身功夫了不成？

    “告诉外面，我身上难受，然后请二夫人寻个可靠的大夫过府问诊，此事越快越好。”

    青蓉领命前脚出房，院外就传来一阵骚动，早能听到是阮夫人的声音，“雨筠……雨筠啊……”大夫人一行都随在阮氏身旁，只因昨夜留了陈秀言一宿，而生出这样的大误会，大夫人嫁到酆家还没有办过这样的糗事，自是又是失了体面，又是啼笑皆非了些。

    “您就安心吧嫂子哎，只因为她才两个月的身子，就怕有一个闪失不稳，所以才没有来看你，但是在老宅里可是吃得好睡得香，我昨儿个还和你侄儿媳妇儿说过，要今天就接您来看她了……”大夫人本是嫡室长媳，却软了身对阮氏这国公府休出府的妾室好言好语，那也全因刚刚佟明华一席话才会改变如厮，想来这四房怕越显有出息了才是，二房知道巴结讨好，她长房又怎么能甘心落于人后？

    阮氏一面是盼月，一面是大夫人，后面相随的是阻止未遂的阮夫人和儿子阮东临，以及脸色极为自责的陈秀言，在所有人最后才是佟明华。

    一行人进了二门，按道理来说男宾是不能进入，于是阮东临自然立于门口，自始自终他也没有瞧妻子秀言一眼，秀言脸有难受，泪珠儿盈盈回环，又不敢在别人家掉落一来，自是无比委曲的随在阮夫人跟前。可就在阮东临因听闻那两个月身孕而失神时，佟明华已二话不说的进了二门。

    酆府人见此，只认他是佟雨筠的亲堂哥，又是极担忧佟雨筠的意思，于是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众人都来到了正屋廊下了，一直安安静静的屋里立时传来丫头的惊呼，“奶奶，奶奶你这是……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有血，有血…天啊……”

    这只字片语，早吓得阮氏心惊胆战，“雨筠，雨筠啊……”不仅是她，酆家的人也骇了一跳，不要临时了才出了大事，那他们是有理也说不清了啊……

    一帮夫人全急急的进了明间里，随后便是西宁哭着跑出来，一边抹泪一边当着也要进房的佟明华说道:“二爷不好了，咱奶奶身子不妥见红了，呜呜……”守在门口就大哭起来，也不让瞧到里面的情形，这是女人家小产的事，佟明华一个大男人自不好眼见为实。

    却半信半疑的问：“昨天还好好的人，怎么就突然不好了？”

    “呜……奴婢也不知道，早上起来就说肚子不舒服，先前个有小丫头来说亲家夫人来了，也不知道怎么了立时吓得脸色发白，然后就瘫了身子嚷肚子痛，青蓉姐姐才去寻大夫，这就见了红，呜呜……这要怎么办？怎么办啊二爷？”

    佟明华立时决定去找大夫，恰在此时二夫人周氏风风火火的来了，“四媳妇儿这是怎么了，怎么就不好了……”先是气愤的乱吼了一通，然后扶了走不动的老大夫直接往屋里去，一见佟明华这个大男人在此，立时冷了眉眼责道：“佟二爷即使再关心妹妹，也不当在此地侯着吧，恐府里人多落下不好，污了您国公府二爷的名声，所以还是退出二门的好……”

    二夫人常来就是那敢说敢做的人，话一落就叫随身的丫头请了人出去，佟明华脸色虽极阴沉，却不得不从二门退了出去。一时间佟雨筠小产的消息传遍了老宅。

    而屋里，因为佟雨筠只要阮氏和阮夫人进屋，这后面随来的这些也就全候在外间，二夫人扶了老太医进门，只呼喝着丫头们摆上屏风隔开床榻，然后就携了老大夫往屋里去，大夫人见此立时挡住了她，“二妹也累了这么久，何不在此歇一歇？”

    “我可没有大嫂的好福气，当初涛儿出生时，便是我自己生下来的，之后府里几房庶侄媳妇也都经过我的手，这会儿四媳妇落了不好，我不去看着点儿还是当人婶母的么？”于是冷哼了一声，进屋就反关了门，随即就听到佟雨筠撕心裂肺的叫声。

    外间里的夫人们全一个劲儿的阿弥陀佛，想着生孩子，有时候在大府大院里还真是女人们的恶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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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能回去了

    佟明华越想越觉得佟雨筠突然小产有猫腻，于是也着了跟前的锦妈妈进房，可是这边人刚刚走进明间里，内室里就一遍惊呼声传出来，“雨筠……我的雨筠啊，大夫，大夫求求您了，一定要保住她的孩子呀，大夫……”阮氏的哭喊果然引得所有人提心吊胆，一时就像乌云罩顶，完全没有一个有主见的，于是都围在了内室门口，却恰恰赶在锦妈妈之前。

    锦妈妈一时被堵在人墙的外面，面对神色不安的众酆家人，全是她这么个有出息的人，也不好就挤了进去，这就做得太过明显了些。于是差了小丫头去给佟明华送消息后，便只能一双眼睛死死的盯住房门。

    外面一群人全为佟雨筠乱成了一团，可屋里的情形却又是另一遭。

    “奶奶，你要做什么？”青蓉一见佟雨筠拿了水果的刀子捏手里，实怕她再做什么惊人的事吓他们。而佟雨筠却先捏了捏阮氏的手背，阮氏立时又安心的哭喊了起来，那被二夫人拉进屋的老大夫，并没有看什么诊，而是闲坐一旁，让西宁和若冬伺候着用茶上点心，外加亲手按摩捶腿一时不知有多舒服了去。

    二夫人瞧了眼佟雨筠手上的水果刀，高亮的声音也低了好几度，“四媳妇，虽然一直这么干叫死嚷不是办法，但也不能在身上用刀子呀，毕竟肚子里的……”

    佟雨筠立时断了她的话，“我先谢过二婶母只听青蓉一面之词，就能帮我演这么一出戏，但做戏总要做十足了，不管此时此刻怎么样，方是今日过后你们也要表现出我确实小产了才成。”这计划虽然是突然生出来的，但是对于她和肚子里孩子，确实还有无法解释的一面原因，至少需要暂时隐瞒肚子里有宝宝的事情。

    阮夫人只觉侄女实在是太大胆了，就在人眼皮子底下也敢来这么一出？她内心一时间竟然无法平静下来，端看拿出水果刀也是怕极了，又见她回二夫人的话那般果绝，真是太怕她为了演好这出戏而伤了自己，于是决定先夺下了她的刀才好，可见佟雨筠却并非往自己身上比划，自然她也不是傻子，那刀子割肉能不疼么？

    咔嘶一声传来，那迷着眼正享受的老大夫立时睁开了眼睛，呵了一声打了个呵欠，嘀咕了句，“还是个有脑子的丫头，没有白费我老头子也陪你们这么耍了一场大戏……”

    只见佟雨筠利索的割破床上的红褥子，因为她住的这跨院原先并不住人，直到她来了之后一切用备全是崭新的东西，她祈祷古代的染料能如预想般掉色。

    二夫人眼见于此，也心有领会，立时喊了西宁和若冬，“热水，早先要的热水了，快去拿些来……”

    而外间伸长脖子等候的众人，立时七嘴八舌的叫起外院的丫头，不时间外面一串丫头端了木盆进房，却全在内室门口被西宁和若冬接过去，锦妈妈就算一双眼睛瞪得直亮，也不能瞧清楚那屏风后面的情形，随即就有一盆又一盆的红水端了出来，里面正浸着染红的白棉布，乍一看立时吓得众夫人们花容失色，倒以为那是什么罪果之物，只让一堆人都忍不住双手合十念起了佛。

    而领这些下人端血盆的丫头原也是二夫人跟前得心的人儿，即使发现了些名堂，知道二夫人在里面，一个一个也全是尤其精明的人儿。只见主屋里外全是丫头们来来去去，锦妈妈倒是伸了脖子瞧人，可是却因外间里大夫人等一时为佟雨筠哭天抹泪乱成一团，而有些无所顾及，又是丫头们腿脚利索，根本没有使人看清，那几盆子就出去了，里面老大夫就落了声，“胎儿还未成形，去得也干净，她还年青，以后有的是机会……”

    里面立时一片哭喊传出来，引得外面的大夫人等也抹泪难受，断是锦妈妈再有怀疑，也不免被这一张张横泪的脸孔分了心，特别是以陈秀言为最，一时趴在丫头的怀里，哭得几乎晕死过去，那全是因为她啊，若不是佟雨筠知道阮氏被佟明华引来了，也不至于立时吓得小产，这全是因为她啊……

    “呜呜……”

    待一切平静之后，又是到了夜里，内室里的人也一一退了出来，当然，唯独少了阮氏的身影，阮家夫人眼睛都哭红了，捏着秀帕的手也直哆嗦，“有劳酆家夫人们在此等候了，只是雨筠那福薄的命啊，那孩子更加是……”一言未完便已泣不成声，却没有人知道，她这全是高兴而非伤心。

    二夫人着人请了老大夫往她儿子院里安置，早因大房的欺压，二房里虽不至于水泼不进的局面，但要安生一个大活人不被不姓酆的人打扰，那也绝是没有问题。

    大夫人立时安排了众人的膳食，然后又着有力的妈妈留在跨院，只因老大夫说佟雨筠刚刚小产不能吹风，所以众人也打消了探望她的念头。而聪明的青蓉又立时拿了气味浓郁的檀香熏上，以至于那一盆盆的血水的味道突然散却了，一时也有了最好的解释。

    看似一切都成定局，佟雨筠不免担忧那个老大夫，那一盆一盆的血水，她自是对二夫人的强势完全放心，可就这么一个大活人，就怕他受不住诱惑而张了嘴。

    这时送人离开的若冬回到内室，阮氏哭喊了一下午，此时已不支的睡了过去，可是双手却把女儿握得紧紧当当，眼角的泪珠儿也不时滑落下来，佟雨筠见此也不免湿了双眼，一双小手又更加用力的回握住她，这才允了若冬张口说话。

    “二夫人让您不要担心血水的问题，只从这屋里出去就没有踪迹可寻，而那本是男人们最忌讳的东西，佟二爷再不受礼数约束，也不至于当着酆府这么多人的面上，做到太过分的层度。另外那位老大夫，二夫人说原是她无意救过的人，那人竟然以自己身体试药，对医道实为执着。本又怀着报恩的心，这次终于寻了机会，那老大夫不愿意欠人恩情，说早就想与二夫人两清，脾气自是倔强，不过却是最为讲信用的人，只让您也完全放心就是。”

    思起二夫人想得如此周到，佟雨筠不免叹息了声，“这次来平州，这位恕未蒙面的二婶母，确实是帮了我不少的忙。”她也是个不愿意欠人恩情的人，却在第一次用心算计一个人的时候，全得到对方这般得力的帮助，当然不排除二夫人有所私心，但她又何偿不是？在这个充满利益与算计的环境里，端是像二夫人这种再想自己，却不愿意伤害他人的作派其实已经很少了。

    特别是临危相助的心意，真让人一时无比的感慨万千。

    “不过汪贵生家的刚才递了话进来，说是二门外的佟二爷本有意查看盆里的东西？”若冬送人后与汪贵生家的有一面之缘，那时当着佟明华的面实不好多说什么，还是国公府有下人来寻佟明华时，汪贵生家的才能给了只字片语，却已够她们警醒的了。

    “只要明天寻个关心您的名头，找了什么名医来一看过，便知今日只是一场戏，到时就怕与他撕破脸，毁了奶奶一直维持的和平？”青蓉知道佟雨筠知所以不与佟二爷摊排，全是因为四房在平安侯府还没有站住脚根，更何况侯府本就不安生，在这节骨眼上的确不适再与人结怨。

    想到的这个法子时，她也是临时起意，当时只想护住母亲，便什么也不再计较了。此时回想确实有些后怕，太知道国公府的手段全属强硬，青蓉的猜测也不无可能，那么……

    “我现在是小产，动身回上京也需个几天才成，若能有办法扛过这几天不穿帮，只要我和母亲一旦上了船，全以身上不妥母亲离不开我为借口，端是国公府的人也不能拿咱们怎么样。”毕竟还有酆府的人，五少爷也在同列不是。

    既然国公府有意对酆允之采取拉拢的方略，自不能对她和母亲做得太过分了。再大不了，大家撕破脸皮……想当初佟明华引母亲出现，她若再与母亲立时见过，若对方以她堂哥的身分要送她们回去，又自然而然的隔开她们，只说母亲身上不好，不用她多一句嘴，这人就能直撞送进了国公府，那时她当真全只能眼睁睁看着。

    不过那机会只在当时当刻走效，却因她这么一掺和，只要她也用同样的方法离不开母亲，佟明华就算论个大天出来，也没有立场硬拆了生死相依的母女俩。

    一切全在她的计划中稳实下来，而隔日早上得到的一个消息，更让佟雨筠母女俩顿时喜极而泣。

    “雨筠，他这是有什么事，做了这么多当真就放过咱们了，怎么，说走就走……”

    佟明华昨夜正欲细查佟雨筠小产之事的时候，却不想上京酆府通过驿站文书送了消息给他，“佟相昨日遭袭”，消息来路确切，可又支字片语直叫他这个做儿子担心，于是连夜里吩咐好平州的一切，这里的事全由锦妈妈打理，而他只带了两个长随当夜就引船回了上京。

    他这前脚刚走，酆允涛花了两天两夜的时间也总算接回了人，佟雨筠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当即让汪贵生家的故意去了趟驿站，然后传回老宅的自然是老太君的命令，虽然她昨日才小产，阮氏又疲累不堪，却仍在当天午后，一行人先先后后的上了船。

    马头上有简单的送行，有酆家的人在这里，佟雨筠也不好与舅舅家一一作别，她还要紧记着小产的忌讳，所以阮东临不要说一句话，就连与她一个对视也没有，此行一更让他心中有失。阮夫人为了谎言更加真实，也不敢当即把昨天的事与家人说破，所以陈秀言见丈夫的痴然的样子，那心里又何尝好过？

    而二夫人一房帮了佟雨筠的大忙，走时若冬又下船给了他们一个荷包，“这是我家奶奶谢谢二夫人的好意，您可千万得收下。”外人只道是什么名贵的谢礼，可只有二夫人知道荷兰包里轻乎乎的，根本不是众人所以为的，待她与儿子媳妇回屋打开看后。

    “怎么是一封信，我看看说的是什么？”

    “儿子，那说了什么，是不是什么推荐信之类的？”

    “四嫂说现在京城极不安生，侯府也因爵位承袭一事纷争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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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乱于京城

    一国宰相遇刺，立时在上京引起极大轰动，皇上当即着专管京城治安的御使查探此事，并刚成立的内阁翰林官员督进。随即维护皇宫治安的御林军进驻国公府，领兵将军为打消国公府众人的疑虑和慌张，口头宣旨，“佟相虽未受袭，但唯恐歹人再侵，所以国公府家眷各归各院，没有必要情况，请不要随意走动……”并且国公府内外大小书房便是最需护卫的对象，相爷督办朝廷机务，需多相关重要文件全由相爷收藏，御林军会如此紧张书房却也在情理之中。

    佟相刚刚送进屋里，随后太医院也来了人，府里本是一遍人心惶惶，佟明远虽觉御林军行事过于强势，可又没有理由不让他们护卫，于是也只得差府里信得过的护院一并守护，当然其中深意便不言而喻了。御林军是皇帝的亲随，这明说是防护守卫国公府，谁知道在这些人的护卫下，会不会出了什么乱子？毕竟他们全归束于自己屋里，像大小书房这等机密之处，可完全暴露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于是这么想，佟明华便更加心绪难安起来。

    而他所派的国公府守卫，平日在外行走那自是高人一等，可一旦站在正规皇室亲卫面前，那可就没有一点立足之地。

    当佟相缓过气知道御林军一事时，立时大骂长子，“你，你好糊涂啊……”那种惊怒的眼神，立时让众人都看出来大有不妥，大夫人心下难安，一见大子果然也是一脸可恨可恼的样子，不禁哆嗦的相问，“明远……你们倒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国公府乱成一锅粥，而国舅府却歌舞升平好不热闹，国舅鲁荣居于首位喝酒笑闹，低下这些奉呈的官员自是要献媚于他，大家都知道国舅与国舅夫人那一事，自然也明白国公府与国舅府怕自此破失了表面的和平，两虎相争已再所难免。于是全挑了今日街上发生的遇刺之事给鲁荣寻乐子，一时间上上下下全把国公府当成笑话中的笑话，大言不馋之词此起彼伏。

    而就在此时，老家仆遂矮身到国舅跟前禀道：“老爷，又是娇客临门，说是有要事与您商量，请您务必出去一见？”国舅旦一听，便知是那娇艳的周盈，此女已让他垂涎多时，却只对他引诱而不给偿其滋味，却听她亲至国舅府，那自是心痒难耐。

    又扬起酒盅敬了厅里的这些酒友，遂找了借口便出了厅，厮里暗对那老家仆令道：“既然来了，不如过府一绪，若她答应就带到后院桃林的偏堂下，若是她不肯，自是不用相留……”

    国舅府前，一辆极为朴质的马车久候多时，也不知府里出来那家仆说了什么，只看周盈竟然当真应邀于府，不过迈进国舅府时，却有意还是无意的往府外转角胡同处望了一眼，那极随意的一眼自然没有瞧到果然有个黑影在此，遂她进了国舅府之后，那墙角里的黑影顿时显身，略打量了眼国舅府坻，便转身往胡同里面跑去。

    “酆大人……”那身材精练的黑衣人，竟是皇上私里给酆允之的随侍之一，在外人看来那也不过是个随从而已，却不想此人竟也是出自御林军，早年还因参军作战练就了一身高超的武艺，特别是这种暗里侦查的手段，原就是整只御林军中的姣姣者。

    他随上了胡同里面的一驾马车，先呼了声马车里的人，这时才驾了马车起行，边对酆允之低声道：“人确实是进了国舅府，国舅府里人声喧哗应该有不少人，若是大人需要这些人的名单，属下立时再去查探？”

    “不用了尤英，于其去察如此张扬之人，不如趁时摸清南宫郡主见我的意图……”早在先前周盈约他酒楼一叙，自是美人香酒候着他，耐住性子与她虚应一时后，果然提到国公府遇袭一事……她的确是了解自己，这点连酆允之本身都很吃惊。

    只是她手上关于国公府的那些罪状，他也同样有一份，不知道对方来意之际，他自是虚应而已，并未真正接受她的心意……一举扳倒国公府！

    周盈原与皇上关系密切，此时她所做为所为，不免让酆允之怀疑，难道是皇上对他的试探？毕竟他的妻子出于国公府……

    而第二天早朝时，国舅一本弹劾国公府罪状的奏章例例在耳时，皇上竟然勃然大怒，当即怒得甩袖而去。国舅当时已吓得汗流浃背，可若说他还敢坚持己见，那真是万无可能。于是第二日早朝时，国舅打算将弹劾的奏本给以轻描淡写的解释时，却不想他之后的大小官员，竟然赶在他之前一个又一个上前禀奏。

    无论是豪强圈占民田，还是结堂营私买卖官衔，以及贪污受贿等十几行罪状，这也不止，竟有人指明佟府六爷在驻扎南疆时，竟然与胡地贼党走私掠财，已有叛逆之嫌。此议一出可大可小，皇上即使再有维护国公府的意思，也不得不对太皇太后禀道：“孙儿是为消天下人的疑虑，回复国公府的清白，这才不得不着人查他，还请皇祖母您见谅，孙儿在朝堂上也是不得已啊……”

    太皇太后当即晕死过去，后宫一时乱成了一团，不时就传出由皇太后掌理宫务的消息。随后大理寺衙门立时将国公府诸条罪状立案，而国公府涉案的相关人员，立时被抓入了大理寺的狱中。因原就有御林军护卫国公府，所以大理寺抓人下狱也就在眨眼之间。

    佟府六爷还没有醒悟过来，人已落入了大狱之中。六房刚娶的姨娘身怀六甲，一时受惊意当场产子。佟相还未回缓，这方又将要出人命，国公府一时似被乌云夺顶，再也没有清明之时。

    京城贵族之首的佟氏落劫，一时间众勋贵全部夹起尾巴做人，就怕有一个万一那风向一转，祸事落到了自己身上。

    而平安侯府里却异堂安静，姨夫人对刚刚从外面打探来的消息，自是满心满意的开怀，“这佟国府一次落了大难，那么咱们府里的情势又当不一样了……”此时她不笑谁笑，佟雨筠没有国公府做靠山，又在接人这件事出了差子，除了他儿子允祥有那机会，就算领回来了老五，那又当算得了什么。

    这立时又让红莺去请了福音，二人相继又往福寿院里来。自从老太君上次落了病，便住进福寿院的一间正房，这也方便她照顾酆允文，实是嫡孙身子骨越见不好，所以她这上了年纪的人，就算心性再过强硬，这身体也大跟不上来。

    已迷糊中的酆允文却仍然惦记着祖母，坚难的张开干裂的嘴唇，“祖，祖母，允文眼看就要不行了……”老太君立时撕心裂肺的哭起来，本就打不挺的身形，一时全靠在唐氏身上，手心里孙子那骨骼分明的手掌，竟然渐渐变得冰凉，她就再也压制不住口内呜咽，“允文啊，你不能走啊，老祖母可要怎么活，怎么活啊，呜呜……”

    恐是病得太久的原因了，身上干瘦如柴，所以他的眼睛里也再没有了泪水是么？听着祖母的话，他的心揪成了一团，可有些话他还是不得不说，“让，让允之承袭爵位，至，至少他，他能善待祖母终老，咳咳咳……”

    “别说话了，快别说话了，祖母不用你操心，你只管好好的养着就成。那些个狼心狗肺的，老祖母一个也不能放过，怪只怪他们，是他们在我孙儿身上一直雪上加霜，是他们……”

    而酆允文只觉耳朵里轰轰作响，实是听不到老祖母说了什么，眼前也一团黑影密布，只觉得连喘气的力气也快没有了，他告诉自己就歇一下，只歇息一会儿时间。

    唐氏见酆允之脸上神色不对，立时惊呼了声，“侯爷，侯爷……”她猛得走向酆允文，在老太君极不相信的目光中，探进了他的鼻吸……似乎完全没有，唐氏脸色顿时大变，酆老太君见此，立时呼天抢地，“孙儿，我的好孙儿啊……”

    屋里的哭喊声，立时引来姨夫人的注意，她脚下走得风快，“允文，允文怎么样……”这方刚刚踏进门，没有人看姨夫人的脸色，可是酆老太君的脸色却尤其不佳，就在她恨不得煽烂姨夫人那张言辞明快的嘴时，床上本来一动未动的酆允文，突然大吸了一口气又回缓了过来。

    姨夫人看他目光完全没有焦距，可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口内轻轻的道了声“累”，然后真正的只是睡了过去，唐氏背着姨夫人又探了一回，回过身时脸色已平和下来，老太君见此才暗暗松开那口恶气，只对姨夫人道了声，“这些天要照顾我和允文，全是辛苦你了。”

    她的声音立时让姨夫人拉回了视线，心道：酆允文也真拖得，不过看情形自是没有多少日子，心情一时大好，不过脸色却溢满了担忧，扶上了老太君往她屋里走，边就笑道：“我这算什么，生来就是一个劳碌命，一辈子呀，都是给您使唤的奴才，哈哈……”这般打趣，果然让老太君微勾了下嘴角。

    进了屋，就听姨夫人又说道：“眼下那边是更得力了，听说那内阁虽官职低小，可全在皇上跟前伺候，指不定哪天咱府里也能出个一品大员来……”老太君靠在榻里，不动声色的听着，“所以四奶奶那里不尽力，您也就原谅她得了，毕竟现在四房和原来可断不能相比。说来允之还真是个心气儿高的孩子，我倒是还记得当初他在府门上发的誓，你还别说那孩子是一步一个脚印，当真把承诺下的能耐都发挥了出来，这期间没要一点让侯府帮称的意思，也不知道那孩子是怎么想得，自他娘死了后就跟咱们这么见外……”

    话到此时，老太君微垂的目光蓦得一闪，姨夫人端是看进了眼里，眼角立时勾起，就看了眼福音。

    福音心里一震，非常清楚姨夫人几次带她过来，一是试探她的心是否在三房？二是要借她之力更加讨好老太君，面三是……

    “四奶奶这差事确实去得久了些，也不免您为她担心一场，若真是那有心的人，肯定早给了您准信儿才好，也免得您忧郁成积，这身子就一直不见好转……”福音口内说着话，人已难受的抹了泪红了眼，立时就在老太君跟前跪着，轻轻的为她按摩腿脚。

    老太君始终虚着眼没有看人，但姨夫人却看得清楚，当福音给她捏腿时，老太君的右手立时慈祥的抹着她头，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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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危机等候

    于是酆允之回府后，立时被唤进福寿院里，老太君把所有恼怒一股恼儿的发在他的身上。

    “你现在是出息了，翅膀长硬了，连你媳妇儿都敢违背我，你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早就知道让她去也是白搭，想你们这种狼子野心的东西，也能把人接回来？我不过是给你四房一个机会，果然立即试出了你们，告诉你酆允之，允文还没有死，只要有我的一天在，你四房永远也不会有出头之日。别看你现在风光无限，论起来终是个姨娘养的庶子，你能有吃有喝已该知足了，还敢背着我入朝为官，我要你立时辞了官位，若不然就给我滚出酆府去……”

    姨夫人在一旁听着，那嘴角是控也控制不住向上勾起来了。佟雨筠一走快十天了，仍无一点音讯，别论老太君的叮嘱，就是那常理上的说道也不应该这么久不见人，可别忘了她还是个有夫之妇，一出这么久没有消息，谁知道会出个什么事？

    老太君当着满屋子的下人逼酆允之辞官，这等势头立时让一众人看得明白，这四房还没有怎么着了，就糟来如此劫难，那酆府大位落定之地便更加可想而知了。

    黄昏的阳光金灿而夺目，恰恰背光而坐的酆允之一时全隐在了光阴之下，无论老太言辞多么激励，他都是雷打不动的安坐当场。别以为他是受惊过度而未有动作，只待他慢慢从光影里站起来时，众人都可见他脸上的云淡风轻。

    “老在君是开玩笑吗？你明明知道孙儿的心志，又怎么可能去辞官？明知道的答案却故意强势要求，老太君不会是想又怪罪四房一个不义之罪，惹你动怒气得身上不好吧？”开始时老太君并未真正动怒，而到此时听他之言，这才不由得怒火攻了心。

    “不孝子孙，这种话你也敢讲，到是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有……”酆允之立时应了一声，走近酆老太君时有点气势汹汹，一时惊得姨夫人后退了一步，却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压身上前挡在了老太君跟前，“酆允之你可是朝廷命官，可不能在家里乱来。”

    嘴角轻轻一扬，那笑意立时达到了眼底，端看着姨夫人背后的老太君道：“听说今天大哥又不好了一回，原来是因为这样，所以你才找我撒火……不过我却从此时提醒你，这次我敬你是长辈也就算了，若再想到我身上泄奋，那就大错物错。我也是不想争才由得你如此霸道，所以算我求你，不要再逼得我对你不留情面，拿走你看重的所有一切！”

    “你……混帐……”老太君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愤恨的道：“我是拿你没有办法，可是你那失力的妻子，却必需为你的过失担负责任！”这一个字一个字的凶狠，论谁也听得出老太君已在极怒边缘，屋里内外所有人全恭谨的垂头立在当场。

    姨夫人心里也莫名的发慌，就听老太君突然对她道：“你立时派人去码头上守着，我就不相信她能不回来，若一见到人立时带进福寿院里，不孝子孙自有家法伺候！”

    “是。”姨夫人心想，佟国公府已火烧眉毛，与其有关的勋贵这两日间全在四处攀关系，难道说老太君会发这么一回火还与这有关联？

    倒也是，国公府一旦吃上官司，按目前的情况来看只大不小，酆允之又在朝为官，指不准儿会受什么牵连，那么平安侯府遭不遭殃，那就更加说不定了……而就在此时她想到了长宁，一时极其庆幸没按老太君的意思，当真饿死那些舞姬。

    而是每日给了一个馒头掉着那些人的性命，当初也就想着长宁跟前也不能完全落了不好，毕竟酆允文一死，长宁成了寡妇，却出自皇族，指不定皇上会以什么名义给长宁再指一门婚，那么她那只会营商的儿子，也说不定……

    当天夜里三更时分，佟明华就下了船，码头上没有佟家人来接他，一路朝国公府而来，却只见一队队官兵来来往往，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生出一种避着这些人的意思。直路过国公府偏院前，只见他六叔家的府门贴了封条，那时心神猛得一跳，疾使了马往大门上疯奔而去，却是后面一个长随赶了上来，“刚刚收到消息，五小姐和阮姨娘也在随后动了身，估计明天早上就能到达上京。”

    “果然，她又骗了我！”

    而另一面正在船里晕得昏天黑地的人，这会儿恨不能死了一回干净。

    “雨筠啊，你多少得吃点东西，不然身子怎么受得了，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你肚子里的想想啊……”

    佟雨筠立即捂住阮氏的嘴，“娘，这件事说好了现在不能说出来的，你可不能再这么嚷嚷？”没有小产的事，只有她屋里的人知道，外面的也就汪贵生家的从佟明华那里猜了一点，但若她一直坚持没有了孩子，论是谁也不敢怀疑她的。

    阮氏听她讲过酆允之的前事，只大叹了声气，“怎就这么艰难，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安安适适的过日子呀？”听她此话，佟雨筠立时分了一半心为回到上京后而担忧，若只因为佟雨薇闹出的乱子，而有心拉拢平安侯府的话，也许他们强硬一点，国公府的人也就放过了她母亲。

    这种姣幸她暗暗存着，但还是要为现实的多变做些准备。

    “娘，允之他也说，等你来了上京就在府里住着，有平安侯府在那里，你也不用担心其他，怎么论，他们也不敢名目张胆的来抢人？”

    “可也要你侯府的老祖母能收留娘，若是老太君对我的身份持下意见，我看这途可真不敢多求？”阮氏揽了女儿入怀，知道她极其担忧自己，于是淡淡笑了笑宽慰着说，“实在还不成的话，母亲倒还有一个地方可去，论他们谁也没有理由强留我？”

    “娘……”

    “别想歪了，娘还要看着我小外孙出世了，娘说的地方是寺里，出家。”

    “这怎么行，我怎么能让你……”

    “筠儿，你先听母亲说。其实这个意思我早就有了的，住在寺里也清清静静，最适合我不过，又与你离得不远，一有了什么，大家都能知道，还不会为你和允之增加麻烦……”虽说她讲了太多好处，要佟雨筠却从心根上不愿意她去出家。

    这夜她们说了很久的话，阮氏说着说着就睡了过去，佟雨筠却因为心里有事而睡不着，但就五更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骚动，随即是青蓉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见淡淡的烛光下她根本没有睡着，原是不想说的此时也只能禀示道：“五爷一直不用食物，这会儿子又晕了一回，他屋里服侍的小丫头吓得够呛，这才嚷嚷呼呼的找了上来……”

    “不行，他这个样子，明天怎么有精神回侯府，若老太君知道我是抢了人来上京的，指不准儿要落了什么大不是。”遂扶了青蓉的手站起来，强制压抑着胃里的难受，在摇摇晃晃的船板上走得很困难，终于到了酆允荣舱里时，竟然让主仆二人全出了一身热汗。

    眼尖的小丫头立即看到了青蓉，先是激动的呼了一声，却见还有佟雨筠相随，立时一个猛跪了下来，“四奶奶罚奴婢吧，五爷怎么也不肯用食物，全是奴婢们不得力……”端是在老太君跟前久了的人，所以这揽罪的功夫下意识就承了起来。

    “既然知道该罚还杵在这里做什么，立时让管事的妈妈记下这一笔，回府了直接禀给老太君知道。”岂不想佟雨筠这般发落，几个小丫头一旦听到老太君三个字，每一个都全身一抖，又不禁为自己的小命再求佟雨筠，毕竟对于她们来说，最重的责罚就是让老太君法落啊……

    “好了，念在你们初犯，这事儿就在我这儿了了，不过若老太君事后知晓此事，可别奶奶我不得不从实禀过！”众丫头们一听，便心有会意，一个比一个急快的回道：“这一路上平平安安，老太君那里自是大加赞赏四奶奶办事有力……”后有什么恭维的话，全不在她的眼里，只要她们别不顾自个儿往老太君跟前惹事，便是让她少了一则麻烦。

    那么剩下的就是屋里那位，早就知道酆允荣不愿意来上京，所以当酆允涛强行带他回来时，她也就睁一眼闭一眼，而今这人是要断食抗议，抗议的是酆府的人也就罢了，但明显的是给她触霉头，却不得不过问了。

    “真想死的话就去跳河，何必糟蹋这些粮食。”她边说边坐在了床榻旁边的椅子上，床上的人面朝下的趴在那里，一听她这句话，断是真要死过去了，也得被气得回缓过来。

    慢慢坐起来的人，有一双棱角很分明的眉眼，眉骨粗犷有型，一看竟觉有几分英武，几分睿智的气质。只有那硬沉的目光过于熟悉，不禁与时不时蹿进梦中的那人相重合，一时对视间，佟雨筠突有些闪神，而那爬起来的人立时就往外走，明显身上有气无力的，却直往那门外蹭去。

    “哦，要死了啊，要死也选个没人在的时候，怎么能当着我的面？还是说，你知道当着我的面，我必得救你，所以你才此时去跳河？”

    往外走的人立时怔在当场，竟一时有些不前不后的窘迫，后又回到了床榻上，刚坐好就听佟雨筠又道：“还要装死吗，还是要下船的时候抬你去酆府？要是你想的是这种法子的话，可一点也难不到我，一、我不在乎什么体面，也不用在老太君跟前落好，二、我跟前有力劲的家仆多的是，不若说抬你回府，就是抬着你绕了京城转上几转，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后头，她要离开的时候，只落了一句话，“当然，若你想如此扬名的话，我有太多办法让你一夜出名。”一看他就是个读书人，他又怎么敢承担那种后果，又有老祖父要奉养，更不可能真正绝食自杀，不过还是个想不通的孩子，自是点到为止罢了。

    而上京码头上早集了许多人，原就在外打探消息的尤英，向酆允之禀示佟明华回上京的消息后，也一便说了码头上的异样。酆允之旦听佟明华回来了，国公府的人也隐在码头候人，立时猜倒佟雨筠也要回来了，不由得一时站了起来，心道：你终于要回来了，终于要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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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一道道难题

    船终于要靠岸了，吐得昏天黑地的佟雨筠，那颗心恨不能长了翅膀一并飞了出去。

    “奶奶，五爷屋里准备妥当了。”青蓉忍不住勾了又勾嘴角，奶奶昨夜一席话还真是见效，这时人也要吃饭了，说要下船时，也没有再与其对着干，也不想想接他的人是谁不是？

    佟雨筠与阮氏也打点好周身，三个丫头在前前后后忙呼个不停，说要下船了，大家的心情都像今天的阳光，明媚而灿烂。

    却听青蓉她们提过，老太君让四天之后送回消息之事，此时阮氏又不经担忧的对佟雨筠道：“你这孩子原是个多么谨慎细致的人，怎么偏就忘了老太君的吩咐了呢？”也没看到女儿一脸淡然，微微含笑全不在意，便又嘀咕道：“也不知道这回去了，可要怎么给人交待才好？”

    西宁便接口道：“若不是咱奶奶机灵接回人，断是别人去了，还指不定儿是个什么结果了？按说老太君应该靠劳奶奶才是。”若冬也抿着嘴点头，心有同意，不过就嘴上没有如此断言。

    阮氏担忧的神色才缓缓一散，却听佟雨筠突然笑道：“娘，她让我做的，我都能做好，可若事事都满当顺利，她可就得往多里去想了，再说府里还有那些看不得我好的人，要是不给她们一点说头，我这接人一回事，还当真受了赞赏不成？”这自是她不愿意看到的，既然无心于那位置，有些矛盾能避多远自是有多远。

    女儿的心意，阮氏也慢慢的知道了，她只想平淡是福，只觉女儿女婿能心如止水，并不是人人都能做到，不禁更加看好她这位恕未蒙面的女婿，毕竟像她这般经过大事大非的人，再回头富贵，其实已淡若温水，富贵与贫穷都好，只要人心里能踏实，那就比什么都还要好。

    两母女有说有笑走在一行人的当中，随她们之后的便是酆允荣，他时不时的注意着前面并行的母女，也不知佟雨筠身上有什么魔力，总是吸引着他的目光久久散不去？

    “这就是平安侯府的船吧？”这时一位身前长衫的中年男人突然挡在当前，虽是询问人的意思，可是那双不大的眼睛却从余光中总往佟雨筠和阮氏这里瞟。

    方是汪贵生家的要上前回话，却被他长臂一挥挡了出去，此时已直当的面对佟雨筠而道：“还真是五小姐，”他先敬一礼，立时让佟雨筠听出他是国公府的人，心里微一计较的时候，就听这人又笑道：“属下吴明，在下来的也真是即时，五小姐，阮姨娘两位都请上轿吧，在下奉大夫人之令，一直在此久候多时了。”

    青蓉等知晓暗里情况的下人，立时全变了脸色。而阮氏则不安的握紧了女儿的手，只瞧佟雨筠的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待对方话落，她方才道：“来的只有吴管事吗？原以为二堂哥会亲自再来接我们呢？”就一个小小管事也能耐何得了她？

    侯府满是不安的下人却听了她此时之言，不由得又回复了平常的脸色，原来她们的奶奶早就知道国公府会留有这么一手了。

    倒不是她早就知道，而是有备无患而已，不想国公府的人还真能出手？这上京码头也是人来人往的，这一时堵住她们一行人，早引来路人观望了，国公府能在光天华日之下强行带人走，莫不是真出了什么要命的事情，还非得拉上平安侯府不成？

    思绪也就是转念之间，未等吴明真的回话，她便淡若清风的笑了笑，转头就不理人，扶着阮氏直直往前走，“母亲，您难得来上京一趟，此次又是为治眼疾而来，说来说去也应该先去女儿府上才是礼。”这话便是说给吴明听的，可是吴明也有非不得的理由要留人，若府上还能抽出主子，当然三房佟明坚这明显有所图的除外，那么也不至于用到他这么个小角色才是。

    他不由得对人恭敬了几人，也不敢当真堵了人不准行走，而是在佟雨筠斜后方向急急低语道：“五小姐有所不知，国公府前几日发生了大事，咱大老爷的马车遇刺，现下人还没有回过气，可朝廷上弹劾的则子就蜂拥而至，六老爷已受罪下了大狱，现在府里乱成了一锅粥，大夫人派奴才过来原是接五小姐过府一起商量商量，毕竟国公府的荣辱与五小姐也是息息相关啊……”

    尤是早有准备，国公府可能会有逢难的一日，可此时当当真真发生了之后，仍是吓得佟雨筠一个激灵，她想到的第一个不好就是阮氏，这个时候母亲真不应该来上京，可当时接阮氏离开平州也是迫不得已啊……真是焦碰上了急，一思虑万千，她脚下却没有停止过。

    “吴明你回去禀过大伯母，就说所有事我都知道了，不过仍得先回平安侯府交了差才是个道理，毕竟侯府还是老太君说话才作数，此时此刻，更不能在侯府里落了不妥才好。”她若一意坚持，吴明是不敢强行抢人，但也不能此时与国公府分得太清明，毕竟她确实是听过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老话。

    吴明一听软硬都不行，一时不免利了几分口气，人也从后面绕到了前方，“五小姐回府交差自是应当，可是阮姨娘还是先回国公府才好，毕竟那里才是你们的家，有什么事一家人应该坐在一起好好商量，再说大夫人早念着了阮姨娘，在府里已备好了接风酒宴，就等着姨娘您大驾光临呢？”说着，立即着下人抬来了一顶蓝面轿子，也不知道是因为匆忙的原故还是其他，轿子总体看来素得有些过分。

    “吴明，你是没听清楚我的话么？”佟雨筠利势回身，刚刚还阴沉的脸色，此时又变成那淡淡含笑的模样，“母亲是要随我回平安侯府的，而且我与母亲身体都不好，你却一直在此作难这是为何？难道还怕我不应大伯娘的邀？自此跑人了不成？不是说一家人吗，一家人就是如此对待的？”

    汪贵生两口子一看佟雨筠厉害了脸色，顿时也紧张了起来，恐是下意识的往佟雨筠四周护着，其他粗使的婆子也从身后站了出来，一时间与国公府接人的这十几个粗使下人成了对立局面，而来来往往过路的人已有些住脚观望，指指点均是不在话下。

    国公府出了那事，佟雨筠自是不怕把事闹大，也许那些弹劾国公府的人，现在正等着更多的把柄入手了。她知道，吴明更加明白，但是大夫人曾下过死令，这位阮姨娘就是捆也得给捆回府，于是也没有什么顾及了，心想先绑了人再说。

    “来人，还不快请阮姨娘立时上轿？”立即从他们身后出来两个粗使婆子，那强势的行径，一看就是要硬带人走的架势。

    阮氏来不及受惊，佟雨筠已经把母亲安置在了身后，青蓉几个立时护在阮氏跟前，站在前面的佟雨筠便冷着个脸，却总是带着笑，看着这两个高大的粗使婆子，话却说给了吴明听，“你们也是当奴才的人，那便应该知道这‘主’要什么人才能做？你今日若强带走我母亲，你说酆府四爷这脸上可会好看，一向重视礼数的酆老太君又怎么看待国公府，甚至是从国公府出来的女儿？这种影响，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吴明脸上神色未定，微一暗忖立时让人退了下来，而他却笑眯眯的上前，“五小姐，既然知道影响不好，又何必与我一个奴才为难，若实是舍不得阮姨娘，只要常常回国公府不就能看到，再说大夫人此次接人也早有明头，回复阮姨娘的身份对你也是前途无量的大好事，又可让阮姨娘从此堂堂正正的做人，难道您这个做女儿还非得干扰不成，岂不让世人听了都骂你五小姐太不孝义？”

    “我孝义与否？也是你这个奴才敢评判的？”

    “奴才不敢，奴才只是……”

    “只是什么？我今天就看着你怎么抢人？”

    “五小姐你先听我说……”

    怎么可能再听他说，这人这张嘴说一天也有理，佟雨筠立时叫汪贵生，“你立时去衙门报案，就说平安侯府的人一回京就被人堵了……”

    国公府可不能再弄出这种官事头子，吴明立时软言了几分，“这万万使不得，五小姐您可不能这么做？”

    “那行，你就立时放人。”干瞪着眼睛，脸上的笑容早就失尽了，全是真正动怒的神色。

    只看他若真硬接走了人，怕是这位五小姐为了相依为命的母亲，还真的什么都敢做……

    “既然五小姐已表明态度，那么吴明定如实回禀大夫人。”没接着人，还被一个年青女子治住，吴明如何心服，可是身份低微他不敢作乱，只从此时的口气便能听出，这人回去两片嘴皮子一张一合，定全是佟雨筠的不好。

    瞧这群人当真走了，阮氏抚了抚砰砰跳个不停的心口，才不由得担忧道：“雨筠啊，都说得罪君子也不能得罪小人，怕就怕他回去说了什么，日后对你和允之有什么不好的？”

    “能有什么，不就府里那张位置。”佟雨筠晒然一笑，完全不当一回事，男人有男人的天地，不是她一个女人能维护得了的，既然如此何必想那么太多，方是先护住自己想护的人那才是正经事。

    阮氏知道她与女婿确实不在意那位置，可听国公府出了大乱子时，她也是有过经厉的人，不免担忧佟雨筠会不会在侯府里自此难安，毕竟娘家才是女人真正的靠山。

    怪只怪她没有能力保护女儿，还尽给女儿惹来麻烦……阮氏忧心忡忡的一直打量佟雨筠，这时候下人们已顾来了轿子，可这方轿子还未落下，便又有另一波人迎了上来。

    “四奶奶，你们终于回来了啊，奉老太君之命，立时请四奶奶去福寿院……”来的不是别人，恰是老太君跟前的唐氏，看她沉着个脸说话不疾不快，气息都没有乱过，佟雨筠立时肯定唐氏早就等候在一旁了，可见国公府的人为难她们母女，却没有吭过一声，立使她心里蹿过一丝冷意，不用打探，也知回府肯定有不好的事在等着她。

    挡了母亲走近唐氏的步子，佟雨筠一面扶着阮氏的手，一面却笑着向唐氏价绍酆允荣，唐氏等一行人全向他行过礼，而酆允荣只淡淡的瞧了眼佟雨筠，上轿车前那一束目光里对她似乎充满了兴趣，竟有种要看好戏的意思。

    “四嫂也快上车吧，允荣已等不及拜见老祖母了。”

    看来这初来乍到的小子，也看准她回府一定没个好了。只是，突然在想，这一道道的人来接她，怎么就没有那人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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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脱困

    “还知道要回来，我道以为她出去就丢了……”

    “老太君你莫要气，这人回来了不就好了，还是请她进屋来说话吧，毕竟带回了允荣，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明明所有人都看到酆允荣见过老太君后，这人还未走出福寿堂就昏了过去，他身边侍侯的那小厮立时说出，在船上不吃不喝的情形，以及是怎么逼着五爷上的船，听得满院子有心无心的人一直对佟雨筠皱眉。这倒好，前脚事才歇下，姨夫人又在里面添了一把火，看来完全是缠定了她不成？

    姨夫人也不知得了什么命，扭着腰出来的时候，只见佟雨筠没有跪的意思，愣是冷脸挤出了笑脸，装关切的对她贴心的说道：“我说雨筠啊，老太君正是气头上，怎么说你也应该先服个软，做出诚心给磕个头，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是？”

    说话似还不够，已动起手来压她往地下跪去，佟雨筠硬挺着腰仍不为所动，口内只淡淡的道：“我又没有做错事，却要磕在这里认罚，不是自打嘴巴不得安生么？”扫了她一眼，便对着正屋方向生硬的开口，“我是敢作敢当的人，人我是安全的带回了上京，自于方法老太君事先没有摆明，我也就认为凡带回人就可以了，若说因此而犯了错，我一千个一万个不服气。”

    姨夫人晒笑道：“雨筠啊，这人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小叔，至于什么方法我们也就不说了，我就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

    “即是旁观，那就跟你没有关系，又何必再多说。”

    “你……我说这些全是为了你好……”正值阮姨娘噼里啪啦一阵口水阵时，唐氏又掀了帘子走了出来，佟雨筠双眼一亮就先迎了上去，张口就道：“唐妈妈，要是老太君真不想见我，那雨筠就立即退出去好了，不过走时却要先给她老人家磕个头才行。”于是又一笑，便选块正中央的地方跪下，老太君就是不想受，她也得做足自己的本份，不能让对方挑出毛病。

    唐氏本想阻止，却听她边磕边还道：“另还有一件事得禀示老太君，我的亲生母亲此次一并来了上京，因为眼上有疾，所以就不来您这里添晦气了，我代她向你再见个礼。”完了之后就自行站起来了，就对唐氏高声说道：“母亲虽出生不好，但终究是生我养我的人，我相信老太君虽然会觉得失了体面，但终究是个慈爱的人，肯定会体谅我这份为人女的心情。”

    本是一场责罚，演示到现在竟然全成了她自说自话，姨夫人极不愿意让她就此脱罪了，但也不敢在老太君发话之前吭声，于是便用一双阴沉的眼睛瞪着她。

    而就在佟雨筠自导自演快完成的时候，里面终于传出了命令，“把她先带进来。”酆老太君的声音压抑着怒意，严肃又低沉的音调顿使人心中发凉。

    姨夫人终于是笑了，见唐氏面无表情的请佟雨筠时，她真恨不能立时大笑三声，只觉佟雨筠先前的故作聪明，其实是愚笨之极。要是老太君当真这么容易放过她的话，便也用不着派人去码头抓人押进福寿院了。

    可她却忽略了，若按照之前的布置而行，佟雨筠也不知道要在院里跪到猴年马月，看能不能得到老太君发话进房，死活就这么一刀，何苦再去受尽折磨不是？

    佟雨筠此时乖顺许多，随着行至内室后，立时交待了青蓉三个在外候着，青蓉暗扫了眼老太君的脸色，立时被那阴沉的神色吓得够呛，不禁暗拉了西宁往外间的角落里站着，低声道：“快去竹院里瞧一瞧，看看爷今日可还在府里？见不到爷的话，也和盼香姑姑见上一面，看有什么办法能助奶奶过关，另外……”两人又咬了一阵耳朵，西宁才趁人不备溜了出去。

    “雨筠见过老太君。”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其他，她一跪下来，身子就虚晃了两下。姨夫人瞧着她虚弱的样子就不是滋味，刚才在外面还那副不得了神色，这时候却是又在作戏了，“老太君还是请四奶奶起来回话吧，你看她这个模样怜人的，自是为您的事累及了才是。”

    上座的人立时哼了一声，“累了，她身上应该累，可知道我在府里有多焦急……”哼了又哼，竟然一时说不出话来。姨夫人看了老太君一眼，自然知道她是为酆允文而焦虑了，心里冷笑了两声，便立时又道：“老太君也太宠这些小辈了，她们在外行走不顾家里也就罢，却累得您身上一直不好，都入了病，可真是小辈们的大不是了，说起来也真是该罚，连我这伺候不得力的也要一并罚了才成。”

    姨夫人说着也跪了下来，明显是要求罚的，立时引得一屋子下人也求罚，端端唐氏不为所动。佟雨筠扫了这些人一眼，看来今天被骂还是小，还要动手打人了不是？有那一股子硬气蹿进了心窝，可不消片刻她就打消了，不说她的母亲还要靠侯府，就是她肚子里这个，也不能在此时落了罚。

    怎么办？

    她是不想出头，可也不想让人得寸进尺，忍受那皮肉之苦。

    “老太君，雨筠年青不懂事，只想早日见到允之，所以做事太过强进了也不知道。可我又想，本来府里还有婶姨娘在，雨筠这一趟也就是个跑腿的罢了，事情做得欠失也不应为错，反正雨筠只想守着竹居，和允之一辈子快快乐乐就好……”也还没有人打到身上，她就开始抹了泪，眼泪还是真的，根本不像是骗人。

    再看她这副小家子气的模样，如何看都与当家主母沾不上干系，话里处处透着只想她男人，也不是个能做大事的料，佟雨筠话里话外可都表示的清楚，侯府的那个位置她四房就没放在心上过，这倒让太君一时皱起了眉，若说她藏拙却也不像，要真是个进力的人，这回这明显的蒌子真不应该出，不过送个信而已，哪能那般艰难，还端让姨夫人抓了把柄攻击四房？

    这四房的两口子是要做什么？却见姨夫人那喜不自尽的脸色时，老太君心里顿时一沉，若她再落佟雨筠的不好，这三房的……可也不能不罚，不然酆允之还当真跳过侯府，以为她拿他没有办法了不成，再说还有国公府那一档子事，她是应该为侯府好好的想一想了。

    半晌后才示下：“过过错错，我不想再听，你若知错，立时到东院偏厅祖先排位前去跪着，今天晚上不给饭吃，算是对你之失小惩大……”

    就在这时，外间有人声传来，“老太君可问完话了，我是来接我妻子的。”刚一听酆允之的声音，她就觉得好不亲切啊，一时间眼睛都冒了酸，能免她一时责罚的也就她家男人了，于是心一横，在人刚进屋的那刹那，她立时装着不支昏了过去。

    酆允之的注意力本就在她身上，自是没有打量的时间，立时奔过来险险接住了她的身子，而屋里的众人顿时都一惊，所有人都清楚的看到佟雨筠那明显瘦了一圈的身形，在酆允之的怀里显得有多么单薄和娇弱。

    老太君本有怒意横发，却听一丫头连滚带爬的来到酆允之跟前，“四爷，我们奶奶在平州的时候，在那里的时候，她，她小产了，呜呜……”青蓉一时哭得梨花带雨，却惊倒了在场的所有人，就连躺在酆允之怀里的佟雨筠也一时僵硬了起来，恐是因为那小产的消息太过震撼，所以酆允之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而是一时怔忡于当场，双眼都变得笔直了起来。

    老太君与唐氏说了什么，立时就有随行的那些小丫头进屋，这些人早就听说老太君要罚四奶奶，心想四奶奶这位主子一旦受罚，哪还有她们的好，于是众声一词把佟雨筠小产的凄惨说得活灵活显，这一切可全为了老太君一个命令呀。

    就算老太君再多偏心，但她总是这一大家子的长辈，那有不期望酆氏延泽子示的道理，自是心里有失却面上淡淡的很，“原来她死活不道明原因，却是因为这样，也难怪她不想说明了，老四常时最不爱孩子，她不讲于你听也在情理之中，那么……”她顿了一下，才道：“责罚先欠着，人就让你带回去，什么补身子的都伺候着要紧，别说我这位老祖母不待见她。”

    酆允之硬生生的应了声，便抱起佟雨筠往外走，他能完全放心佟雨筠回来，便早就想到了老太君的为人。现在国公府眼看不好，凡是之前与其有根源的自是撇清关系，可是老太君却是个极其在乎颜面的人，所以断不会在此时苛待佟府的女儿，毕竟就算再怎么责对佟雨筠，这位国公府的小姐仍是她的孙媳妇，那以后若要牵连，自是跑都跑不掉。

    除非一条，想尽办法休了佟雨筠，从此断了祸缘。

    这厢四房刚刚安生，那厢福寿院里，一名婆子快速的进了正屋，便在唐氏耳边嘀咕了什么，唐氏立时走进内室对老太君禀道：“长宁公主终于回府了……”

    堵得水泄不通也能让她钻了空子“回府”，老太君顿时醒了眼神，她便早认定长宁在公主府里，所以才故意着人监视着她，看她怎么处理这善后，最好能抓长宁一个正着，便是宫里的老太后也要给酆府一个交待才成，断是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让长宁想了则子解了困呢?

    两人正值满生疑惑，便又有婆子进来禀示，“公主一回府听闻了舞姬们的事，只让老太君你随意处置了就成，另外，公主府又发了初一的贴子，明言只请了府里的兄妹一叙，其他的都没有提及。”

    眼下已是四月底，这初一也就是后日……“她也真是心情好，一出府几日不归，如今才回来就说要宴客，那些舞姬死活都不管，论长宁公主的性子我还是有些了解的，我看她是来者不善才对。”酆老太君所忧的自是眼下侯位承选之人，虽然她极不愿意承认，但却也知道这是迟早的事。可偏偏就有些人要阻了她的道，总要跟她反其道而行，这个长宁……她有预感，必是那搞破坏的大家所在。

    “老太君的意思是不让府里的人往公主府去？可要什么借口方能阻挡公主的权力呢？”

    “什么都可能成为理由，只要让那长宁吃尽苦头，也不枉我孙儿一世驸马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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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隐藏肚子

    “你快放下我吧，让她们看了成什么样子？”被人抱进院子再进了房，全是当了所有人的面，佟雨筠自是羞涩难当，小脸红的像颗熟透了的苹果，诱得人狠不能立时咬上一口。其实这只是在酆允之眼里样子，而在他灼灼的目光之下，佟雨筠之所以低头以作害羞之状，有一半的心思放在了：是与他说明肚子内情，还是继续隐瞒他的天人交战之上？

    “允之，我的肚子……”因为他亲密的举动，她本有心还是与他讲明，可是酆允之却立时挡下她的话，双双坐在床上，轻轻的拉她入怀，“你辛苦了，原以为你年纪还小，不至于会立即……”却是松弛的一笑，“不过这样也好，以后会让大夫给你也配些药，就不用再为孩子而伤脑筋……”顿时有千言万语，佟雨筠也一消心头之意，在他的和笑的目光中，她淡然的脸色其实已变得很免强。

    “怎么？身上还不好？也是，身子受了一次难不说，还舟车劳顿……”他轻轻握着她的手，一时深情脉脉的说，“雨筠，那我们就早点休息可好？”世人都说小别胜新婚，也不知从几时开始，对妻子的热情已渐渐深入他的心，此时即使是看着佟雨筠，他仍觉得很是想念。似乎也只有这种时候，像他这种整天周旋于计谋之中的人，才能真正放松休息下来。

    脖子间的亲昵爱抚，并未让她心有所动，而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允之，你就真这么不喜欢孩子？要是有一天，我想要个孩子陪我们，你也不愿意要吗？”立时从他僵硬的身体上可以看出，他对孩子确实有一种巨大的排斥感，她才张口便有些后悔，明知道的事却何苦非要一个答案？

    紧绷了许久的气息，缓缓又回和了下来，酆允之感受得到她不愿意自己亲近，一时也失了兴致，却因心中怜她劳累，所以亲手为她宽衣解发，口内仍是淡淡的道：“你在船上多日，早应脚下虚乏，现在就好好的歇会儿，其他的咱们以后再说？”

    可是心里突生一丝执意，她立即挽了他的手，无比认真的对他道：“不，我们今日就说清楚成不成，你就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我就真的不可以……”

    “不可以。”他立时断言，完全没有回缓的余地。

    相视之间，他严肃的神色也在告诉她，酆允之绝没有保留的意思，下意识张嘴想问为什么，他已出言断道：“不要问原因，反正这辈子，我是不会让自己的女人生育孩子。”压了被角，他快速的转开了脸，从她的角度，只看得到那一时冷硬下来的俊颜线条，完全没有一丝柔和的意思。

    说不伤心气恼那是骗人，佟雨筠能理解他的心结，可是却不能迎和他的意思，只见他如此执意，不禁又生出一点庆幸，还好肚子里的他并不知情，可这不是长久之计，要怎么样才能生下这个孩子，一时成了佟雨筠第二大困难。

    而第一大困难便是国公府的事，朝堂大势风云变幻，佟氏难道真的要从此时开始土崩瓦解？是的，不论迟早终有这么一天，毕竟有时从酆允之的言辞间得知，当今的皇上并非是一个安于困局之人，而似乎她早就发现了，酆允之通过长宁与皇上早有联系……

    是什么样的联系？可与眼下国公府的灾难有关？这一夜里虽然极累，可是她却翻来覆去一点也睡不着，而酆允之又何偿不是，不由得问佟雨筠，“怎么呢？久没有回来反而不习惯了？”他说笑的转过了身，佟雨筠也翻过了背，面朝面的看着他，昏暗的屋子里，只能从暗淡的光影下看到对方的面部线条，那样微微蹙起的眉峰，在阴影下显得更加纠结紧绷，她不由得伸出手为他轻轻的抚平，“怎么了，你也有心事？”

    他能听出那个“也”字的用法巧妙，其实是在回答他，她是有了心事。“你是为国公府的事烦心……”听他想讲正事，她自是认真的听起来，为了能从他这里得到一些消息，和打探他在这场事故中又扮演着怎么样的角色，所以她心细的起身点了烛火，笑着只说，“口渴了，拿点水喝，你要不要？”

    递茶的当口，她直直的盯着他，微笑的问道：“你怎么看国公府的案子？”听到案二字，酆允之立时眉头一挑，一时打量了眼佟雨筠。

    “你还不知道吧，我下船时差点回不来了……那个管事跟我讲了些事情，似乎现在国公府成了众矢之的？”

    酆允之却只是淡淡一笑，对她轻松的道：“你不用过于担心，佟国公府原是大商的开国勋臣，历经两朝皇上，风风雨雨多少年，也不见得谁能捍动得了它，这一点点小打小闹，怕还不至于让佟相乱了手脚才是？”

    “可是听说我六叔都下了大狱，而且罪名已至叛逆……”

    “呵，叛逆？一句话而已，也要证据确凿才能落罪，想扳倒国公府，怕没有那么简单？”看他目光漂远，似意有所指般，佟雨筠不由得猜测他是清楚其中内情的，于是随即就问了一声，“你是知道谁想扳倒国公府吗？那是些什么人？”

    乍闻，酆允之迅速的收回神思，打量的目光变得更加笔直，“雨筠好像很担心国公府？还是，那个管事还跟你说了些什么？”佟国公府此时与佟雨筠联系，他不得不往另一层意思上想，自是在乎佟雨筠的心到底归于何地？

    国公府不仅是仕族勋贵，更是皇亲国戚，本是水泼不进的固若金汤，可此时此刻却有大厦倾塌之势，自是如平安侯府这种姻亲的联系，是避得越远越好为妙。所以她一细问，酆允之才会谈之色变，只是母亲逼不得已来了上京，若国公府一旦出事，怕就怕她的母亲受了牵联。

    古时候诛连大罪，想到都让人头皮发麻，佟雨筠是不得为她和母亲着想，但摸不清酆允之在其中充当的角色，她一介平凡的女子，甚至连他孩子的娘也不能说出来的身份，又有什么厉害关系能跟他拧成一股绳？

    所以她只能小心措词，微一愣之后就忧心的回道：“这次去平州，若不是你早提醒过青蓉，我也想不到让母亲装病重避过二堂哥，虽然后面发展曲折，却全因为你的主意而先占了优势，可是今日我们一到上京，大伯娘又差了人来接母亲，当时那管事也说，若我一再阻当母亲回复身份那便是不孝，倒不是怕别人说我什么，只担心以后国公府再用这类借口逼我母亲回国公府……”

    回去是什么下场，她可以预想，此时只想从酆允之的脸色上看出点什么，可是他似对她突然有了莫名的防备，神色上根本没有异样，以她的功力还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允之，你说我应该怎么做才好？”

    听她的口气似全依仗于他，酆允之脸上便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轻轻的一点她的鼻子，又笑道：“我早就说过，岳母来上京，我必然护她周全，这句话若对你，永远也不会失效。”

    “可是侯府也不是你我说了算，以今天老太君对我的态度，怕就怕会因了什么，无论是我，还是你都不能护住母亲。”话声刚落，她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若平安侯府她能作主，那么护住母亲又有何惧？

    不由得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吓得一惊。

    “怎么了？身上冷了吗？”他拉她躺了下来，外面的烛光也没有灭，仔细的打量了她的脸色，仍觉憔悴不堪，口气慢慢的变得很温和，“看你去了十几天，就累成了这副模样，不如明日找个大夫再看看身子，听说小产特别伤身，你自己也应该多多注意才是。”

    “我的身体好得很，没病没痛的看什么大夫，不就是开一大堆补药吗，那种药汤难喝死了，我就求你了吧，千万别让我再吃这种苦头。”因为她的执意，酆允之本就心里存事，于是也没有过于坚持。

    不过隔日却亲自交待厨房，让李氏与张氏多为佟雨筠煲了补汤，同时按同样的份例也给南屋的阮氏送一份去，而伺候阮氏的丫头，全让盼香挑最利索的送去，早饭之后又亲自见过阮氏，自是亲亲热热的话了一场，待佟雨筠睡到自然醒的时候，阮氏已在次间里等候她多时了。

    与她说起酆允之时，阮氏自然赞不绝口，佟雨筠看她露出了久违的笑脸，心里也变得暖暖的，原以为酆允之对老太君如厮，想不到待她母亲却恭亲有加，能得到敏感的母亲如此赞美，他确实是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所以对她昨晚的避忌又有些怀疑，不过很快便打消了念头，现在肚子里有一个，全是酆允之不待见的，还有面前的母亲，也说不定会受到国公府什么牵联，想来想去还是处处小心的好。

    用过早饭盼香退了左右，全留下青蓉等心腹，她们三个小的自是在屋外守着，屋里佟雨筠便把肚子里的秘密与盼香开诚布公，开始仍是有些惊讶，立即与盼月交换了一个眼神，得到姐姐的肯定，她便深叹了口气才问道：“奶奶是担心四爷可能不要这孩子？”

    “不是可能，而是肯定。”于是又把昨夜一席话讲于她们听，之后阮氏就握住她的手，有些语重心长的道：“筠儿，他毕竟是孩子的父亲，怎么能够一直瞒他，再说几个月后肚子就起来了，你这瞒也瞒不住了呀？”

    佟雨筠却很有自信，其实这是她想了一晚上，退一万步之后的法子，“如果真到了瞒无可瞒的时候，我就到三里庄去呆一段时间，反正他身在朝廷又走不开，我在那里本就有庄子要经营，若待到孩子落地不上人知道，倒也不无可能？”

    阮氏直相打她这张坏嘴，却不想盼香和盼月都大加赞同，盼香道：“四爷为了不要孩子，连姨娘和通房丫头都常年服药，原是因为看奶奶年纪小才没有用，可若一旦说有了，怕就怕当真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

    到后来连阮氏也被说服了，盼香随即禀了三里庄与铺子上的事，八九月份青石街的铺子便能大成，而这期间，凝露又送来了消息，坡上那遍林子已重种上了果树，因为庄子就靠近坡林，所以凝露作主把坡林与庄子修连在了一起，倒不是在于有什么营生，而是便于以后佟雨筠闲时能在那里避暑……

    三里庄本就是长久打算的营生，佟雨筠对凝露打理仍是给予了佳评，不过听说能在那里避暑，这一屋子久困二门的女人岂有不高兴的道理。佟雨筠便立时有了注意，待酆允之回来与他商量后，便带母亲去三里庄住一住，一是避开上京国公府，二是也避避她这害口的毛病，想着越觉得是一举数得的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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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言辞惹异

    吴明回府自是挨了一顿责骂，可佟明华却饶了他一顿责打，大夫人心中恼意难平，待下人都退却之后，便对佟明华道：“你是知道你大哥太过优柔寡断，事事不愿意听从别人，可是事事又自行拿不了主意，所以你一走近十天，你爹病重床榻，我们国公府才遭来一道又一道的劫难，现在连这下面的人也做事不得力，我若不借此大惩一番，做为一个当家主母还有什么威严，更何况是在国公主府危难之时，又要怎么震得住下面这些狡诈之人？”

    佟明华回府才一日时间，可对府里的情形已摸得熟悉，定因国公府连遭不幸，所以平日有那些个擅于钻营，又趋炎附势的小人，早就开始另寻去处了，全是一副国公府真的要倒了大霉的意思。难怪他娘会如此气愤。“但是娘，若现在施刑于府里下人，会更加闹得人心惶惶，若求安定此法绝不长远，与其责打这些不得力的东西，不若趁此机会好好查查，哪些个是对国公府有异心的？待府上事头一过，再大加惩处轰出府去，自然能解娘心头之恨。”

    “听我儿这意思，咱国公府真能安然渡过此劫？”大夫人也是被朝廷的一道道御令折腾得够呛，而大老爷又一病不起，就是派人去请玉佛寺的老国公爷，也只带了话回来，老国公年迈不易走动，是不愿意也不能够离开玉佛寺的天池山，完全能够依靠的全消失了，大夫人又怪大儿子不中用，这心里头就更没着没落的。

    所以佟明华此时之言，立时让她渐渐安了心，她就知道这老二从来都是有主意的人，一时期望就更多了些。

    佟明华扶了她安坐下来，又示意他媳妇儿奉上了茶，这才递给大夫人，边就笑道：“娘是不是忘了，咱宫里头的老太后可还见在，有她老人家，无论是皇上，还是大商朝廷，谁不卖咱佟国公府一个面子？”

    “话虽是这么说，可你三妹妹欺诈之事一出，老太后就再不见我和你父亲了，怕就怕她也有心无力，后宫也说不定已然姓鲁，不再是咱姓佟的说了算。”

    “以老太后的聪明睿智，这种情况不仅不可能，而且孩儿相信老太君就算要放权，也会为我佟国公府留下保护屏障，母亲你真是过于杞人忧天……”

    对于国公府这次的难题，他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可之于刚刚得到的确切消息，原来给国舅递奏则的是文宣王的女儿周盈，于是他趁时打听了这位周盈的举动，原来从年初到现在，这位南宫郡主在上京勋贵圈子里活动频繁，此次国公府备受敌视，他不由得想国公府与文宣王到底有何梁子，为什么对方一出手，就非得至他们于死地不可？

    想来想去也没有梁子，那么远在封地的文宣王，挑起朝廷纷争又是何目的？又是谁刺利父亲……佟明华一时思绪万千，什么样大胆的想法都掠过脑海，见他媳妇总算安慰好了母亲，这与大夫人就告过辞，便往大老爷养病的后院而去。

    隔日早朝之后，国公府压抑了许多天的阴霾气流，终于在太皇太后亲临朝堂的高调干涉之下，有另一帮大臣立时转风上书，为国公府牵联在内的数十几起罪案子一一进行了开脱，各个言辞积极，当场击得国舅府这一片拥护皇帝的清流溃不成军。

    皇帝从始自终也未发一言一辞，只把朝堂一分为二的两股势力看得清清楚。

    “大商的军权一直掌于太皇太后之手，只要老太后在的一天，不要说有人想扳倒佟国公府，就算是言辞重创佟相那也会遭来不小的灾难。”仍是酆府四房的后院，那人说话的人声音凛然，气度威武不凡，不愧为当今天子，不由得让人从骨子里对他敬重有加。

    酆允之慢慢从案桌前站了起来，轻轻的一辑之后便道：“皇上和微臣早就预计会是这种结果，此时又何必再生感慨，不论如何，至少此次试探至少得知，一旦有老太后护住国公府，咱们是一步也动弹不得。”先前国舅被周盈挑衅，也不知是施了什么迷惑，竟然真的上书弹劾国公府，所以暗存于朝中那些早看不惯佟氏的清流们，必然趁势而追之，当然这也是得到皇上的属意而为的。

    可当时竟然没有一个大臣反驳那些弹劾的人，不禁让酆允之心生警惕，极时提醒皇上周恪事有蹊跷，以至于才能对今日太皇太后突然临朝而应付自如。

    周恪不由得对酆允之心生佩服，早知他是个藏拙的人，此时尽显精明之际，便更让他龙心欣慰，“允之你先坐下。”二人虽是君臣之交，可是时日渐长，竟有一种知音惜知音之感，酆允之也不在他跟前继续谦虚，自然的面对当今天子，越来适从自如。

    周恪露出更加明快的笑容，夜探酆府自然是为正事而来，“如今国公府一解困局，眼下后宫也能安适一段时间，但朕见老太后今日的神情，可想而知她日后会对朕越见不放心。朕担心才成立起来的内阁，会遭到那些老臣们的反对，你可知老太后跟前的，全是这上京仕族勋贵的老臣，全是盘根错节的联系，伤一发而动全身，朕自然谁也动不得，可……朕倒底还要隐忍多久？”

    酆允之知道他只是一时激愤发怒，其实面前这个皇上的忍耐力已非常人相比，所以并未把时间耽搁在奉呈之词上，而是立即切入正题，“皇上其实早有了主意，又何必故意苦苦生恼。”周恪听闻，立时盯着酆允之，不时间两人便对视一笑，周恪用食指指了指他，只笑道：“你这人，真可谓朕平身唯一知己，哈哈……”

    而就在二人哈哈作笑之时，却听外院门处传来对话声，周恪立时警醒几分，却仍忘不了调侃酆允之几句，“今晚又是哪位夫人来探允之了？哈哈，看来允这不仅是运筹帷幄的大将之材，还是夫人们心心相息的如意郎君了哟。”

    “皇上恕罪，微臣下来一定多加管束她们。”就在此时，外面不期然的又响起唤他的声音，“允之，我和妹妹过来给你送宵夜了，你一个人倒底是在忙什么啊，这么晚了也不回屋来？”佟雨筠是先发现了屋里似还有人，又是能与酆允之交谈的人，这夜深人静的，按理说没有人能滞留后院，听起来又不像与下人说话，所以远远的她就警惕的先高喊了几声。

    而屋里二人，其实在她们才进院就已经知道了，周恪乍一听此女唤的是“允之”，而酆允之又未像上次那般吼了人出去，那俊颜上的调侃便更加十足。不禁建议，“若是不好与夫人解释，朕便寻一处地方躲一躲，待你们离开了，我再走也无妨？”

    “这怎么使得，皇上请稍等片刻，微臣这就打发了她。”可周恪已听到院里两个女的说话声，却没有像上次那女子直接闯了进来，更加有玩笑的意思，于是拦了酆允之后，便随意的往内室一躲，便让酆允之快叫人进来。

    虽然觉得太不妥，但此时外面有佟雨筠和酆允芷候着，里面的人又是那无法劝说的身份，酆允之也无方，只能开了门，却不让佟雨筠她们进屋，三人是站在书房门口说话，躲在内室的周恪有些失兴，耳边却没有遗漏他们的交谈。

    这女子的声音闻之可亲，“允之，是老太君派了人来，说明日府里要给允荣办个接风宴，自是要咱们全去福寿院赴宴，中午之后还有戏可看，宴会一直要持续到很晚，这倒也没有什么。可是这宴会恰恰与公主府的家宴相抵，老太君又强调非要每房都到齐，你说这事儿可怎么办才好？”

    其实她并不想在此时说这事儿，而是允芷有事要找他大哥，求到她跟前才不得不陪来一场，可看酆允之警惕的站在门口，她们双手提了夜宵也似没看见，直问有什么事，那脸色一副要立时赶了她们的意思，所以这才没话找话罢了。

    不过这个问题还真是个问题。如今老太君似乎与公主府较上劲了，倒是把她们这些下面的人折磨的够呛。

    “这事晚上再说，你们若没有其他，便先回去……”可能觉得言辞有些生硬，酆允芷欲说未说的神情又太过明显，所以酆允之又回和了声音，“夜里风寒，你们身上都不好，以后就别再这么晚送宵夜，我若饿了叫了下人们做就是。”

    虽这么说，却接过了她们手上提的食盒，酆允芷就看着佟雨筠展了展颜，她就知道要嫂嫂陪自己来准没错，定不会像卉兰那样去了脸又办不成事。

    “哥，我是听唐妈妈说，明天会有客人来我们府上做客，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老太君只传下话了，要我仔细打扮打扮再过去……”酆允之是如何聪明的人，自然听出老太君是要动妹妹的婚事，一时间不由得往佟雨筠脸上看。

    “允芷晚饭后才知道，找你又不在，所以才寻了这里来。”顿了一下，才幽幽的看着酆允芷叹道，“若是良人还好，就怕老太君作了强，不顾允芷的意思就订了亲。要我说，不如你明言拒绝了老太君，女孩儿家的终身幸福怎么能由他人作主，要嫁也要嫁妹妹心仪的良人才行。”

    酆允芷听闻，又是喜又惊的看着佟雨筠，这是她一直朦胧间想的，可是从来没有明白过一个道理啊。论说婚姻大事全是父母作主，要自己拿主意嫁心仪之人的还是第一次听说，酆允之也不由和多看了眼佟雨筠。而屋里堂而皇之落坐书案前的周恪，也不由得对此女的话竖了根大拇指。

    只想，一个妇道人家都能想到自主婚姻，他一个帝王又岂甘心久困于他人之下，一时间竟与屋外的酆允之心境大同，原是因为先前计划之由，所以一时间竟引申出他二人万般雄心与壮志。

    酆允之看着妹妹，一个字一个字的保证道：“你信哥，你的幸福有哥哥护航，万不能让外人拿捏。”酆允芷此时才笑了，不由得冲进了酆允之的怀里，那声软软的哥哥叫得现场几人都入了心。

    而就在周恪感触于平常家中兄妹情深时，又听那亲和的女音笑道，“我回去就让金氏去打听打听，到底来的贵客是何人？都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有你哥哥给打前锋，又有嫂嫂坐镇相助，妹妹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好一个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周恪突然很想认识酆允之这位夫人，为何此女能说出这等不世言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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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鸿门宴1

    国公府一切慢慢变得风平浪静，大夫人的心思也能往宫里安生了，白天去看过佟雨薇，经过她细心的抚慰，佟雨筠似乎慢慢知道了好歹，现在正努力的讨好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争取早一日回到国舅府。

    她这极不安的心才落了下来，遂回府就去了大房金姨娘屋里呆了半下午，专是又看过她妹妹金婉儿，此时大夫人才跟她们姐妹交了底，对金婉儿的安排虽然有些曲折，可是两姐妹却一个比一个高兴。

    一切都让大夫人安心了，晚上便对还在养病的大老爷提了声，“早上的时候平安侯府来了人，说是迎了五少爷回府办了个接风宴，让老大老二房的也过去凑凑热闹，我便与那婆子提了提金家兄妹的身世，原是希望在随意间让老太君得个底儿，也不显得咱们矫情。不想傍晚的时候老太君又亲自使了跟前的唐妈妈过来，说是就叫金义兄妹都过去……你说这不是大好的事儿，看来老太君还真想着亲人了，咱们这步棋走得实在是太对了……”

    大老爷却有另外的看法，人虽躺在床上，可自然而然的威严，顿时让大夫人缓缓收了笑脸，就听大老爷出口道：“之前国公府出事，与咱们有交情的全是冷漠而待，便是平安侯府也没见得如此热情，你烦事交待下去，明天去了平安侯府，让金家的女儿长个心眼，是咱府上的人就别荒在那儿，毕竟那才是与咱们一脉相承的人，阮姨娘也应极时接入国公府，要乱就趁这一次乱个够，一个无知妇人而已，还久等什么等？”

    而长宁早就听闻老太君也开了宴，偏偏是与她唱对台戏，正值气愤难平之时，宫里却突然来人了。

    所以早晨，当长宁一房一房传达皇上的意思时，酆允之与佟雨筠原来的计划就完全被打破了。

    “允之，皇上要到公主府去，为什么还要我们一起同行？”刚刚用过早饭，公主府的舞幽就过来了，看那架势就是冲着老太君来的，可像他们这样的夹在她们中间，可真是进退都两难，按她的想法，现在就怎么着？也不想去公主府了。

    酆允之哪能看不出她的意思，“但皇上的口谕在前，就是老太君也不得不听从，既然没有商量的余地又问什么原因？去就是了。”他倒是无介意的样子，但佟雨筠是从心根儿上不想见到皇帝，“我想不如说有病在身，就你和允芷去可好？”

    终于从一堆文本中抬了头，今日恰好他又休息在家，但是除了一些必看的文本，便是手不离书，就是在他们休息的屋里，好像也从来不会放松似的。

    若生在现在，这人肯定是个工作狂……也不知怎么的，对着他的眼神如是想着时，那心里头突然冒起一股子难受，控也探制不住的当他面呕了出来，“呕……”张嘴就被自己吓着了，立时背过了他，咬紧了牙关死压着这份难受。

    原是打量的眼神立时撤下，手中的文本也立时放下，快步来到她身后，“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说叫大夫看看，你就是不准……”绕来绕去躲不过人，最后被他抢在了前面拦住了她，捂嘴看着他时便好言求道：“可能是还没有晕过船的来由，真的不用请大夫瞧身子了，我们还是说公府的宴会好不好？”

    他叹了口气，“如果你不想被公主当作出气桶的话，还是去了的好，大不了咱们早一点离开。”可他知道皇上在公主府，肯定是有什么事才对，自己保不准儿会有耽搁。

    这方两人正说着话，屋外就传来了女人的哭声，正在二人疑惑之时，盼香就进了房，青蓉等立时给她掀起了帘子，盼香便对他们解释道：“爷，奶奶别担忧，这是西厢迎芸又出了错，兰姨娘每次又是说她又是哭，好像总被这个迎芸气得不轻。”

    通过盼香的目光，佟雨筠早看出有猫腻，于是淡淡的看着酆允之不放，盼香的话后屋里立时没有人说话，就是丫头们走路也变得小心翼翼了些。

    “嗯哼”了一声，却引来所有人的注视，酆允之看看天色，便对佟雨筠笑道：“应该到时间了，去后面崔崔允芷吧。”佟雨筠立即示意的青蓉，便看了眼盼香。

    盼香便道：“金妈妈刚从我屋里出去，原来是国公府大爷的妾室兄妹要过来，又说什么与我们老太君也沾着亲，这么些年了倒也不见有联系，这出现的也突然了些，不过老太君却很重视似的……”

    因为皇上突然亲临长宁公主府的宴会，所以一并被通知而去的酆府各房，便一一往公主府而来，当然老太君自然在其列。

    所有人都仰长了脖子瞧皇上，不过整座宴厅里怎么看也只有长宁，这时鼓乐其鸣，突然一个内侍模样的男人来到长宁身边，也不知低语了什么，下面的人如何仔细听着也听也不分明。

    长宁挥开了那人，这才向老太君笑眯眯的道：“今日本有备一支舞蹈，可是恰恰有几位姑娘还在您的府上作客，在这个时候本宫实在不好求这个情，可是皇上他偏喜欢看这一出戏，所以还有劳老太君派个人走一趟，传了那些姑娘们立时回来献艺……”

    以皇上作借口，断是老太君再不愿意，也只得硬着脸色放人，唐氏应令而去，众人便不由得朝后厅里扫去一眼，看来皇上就坐在里面……也是，像这种场合，全是些内命妇和年青媳妇，实在不合适皇上也在之内。佟雨筠刚刚如是而想，内厅里立时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呵欠声，就见有一组宫侍顺了出来，在一众人之后便是一位身着朱红长衫的男子迎来。

    心中微一凛，上座的长宁就笑着站了起来，“您可终于睡醒了，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来我这里补瞌睡的不成，昨天晚上留宿哪个宫呀，看把您累得……”随着她的碎碎念，厅堂两面的众人也都站了起来，佟雨筠就随着众人一立又一拜，还云里雾里的时候，就听，“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各位都起来吧，这又不是在朝堂上，不用这么在于礼数。”

    随着清凛的男音落下，佟雨筠如其他很多人一样，轻轻的向前再压了压身，正欲随众人站起来时，却只有一个笑音浓重的男声立时奉道：“皇上是九五之尊，小民有幸得此佳遇一睹龙颜，全是小民三生有幸呀，这礼数是自然而然所施，全是皇上龙威浩荡，小民身心均是大受鼓舞啊……”

    若不是又是皇上又是公主，佟雨筠真想细细瞧瞧这是哪个恶心人的说出的话，那奉迎的声音落了之后，立时听周恪爽朗大笑起来，“这人是哪位，说话真得朕心，哈哈……”长宁笑着介绍，“这就是我早给您提过的，国公府大爷屋里的金舅爷，他身边的是他小妹金婉儿……”

    佟雨筠与酆允芷站在一起，两人听到长宁介绍后，不由得对视一眼，这才毫无顾及的打量了过去，只看那称为金舅爷的男子，二十二三的年纪，身材适中，相貌也算端正，若说最惹你人注意的，便是此人脸上那似天生而来的谄媚之笑。

    而那四顾环视的清亮目光，却直让人心里不舒服。以至于完全没有看到他跟前侧身而立的女子。

    长宁介绍完了人，皇上回应却只是淡淡的，顶着国公府舅爷的光环，金义自是有了攀附的资本，他与秀美的小妹金婉儿，一左一右的扶起老太君时自称，“老祖母。”

    不由得又让周恪问了过来，“老太君，这金家兄妹还是您的……”

    “是老身表妹的孙子孙儿。”老太君刚刚坐下，看着金家兄妹时那脸上的笑越见明媚，“也是机缘巧合呀，偏偏他们的大妹妹就是国公府大爷的妾室，老身原本是要趁今日为允荣接风的机会，让他们兄妹也过来耍耍，可是他大妹怀了身子不适走动，于是也就他们来了……先前舞音姑娘来传禀时，老身就回过公主此事，相信带他们兄妹随来，公主殿下应不会介意吧？”

    谁也想不到，老太君竟然在这种情形下说明与长宁撞宴的事，还当着皇上龙颜之前，佟雨筠可真真佩服这位老太君，皇上能突然驾临，那不就是长宁一种宣示权威的象征吗？老太君为了一口气，倒还真敢？

    长宁便圆滑的笑道：“人是越多越好，老太君原就知道本宫是个好玩的，可是在您多次教导之后，本宫再好玩也知要收敛，所以每月初一十五的宴会全成了家宴，倒不知与您给五弟的接风宴撞了，唉……这也没有什么，就当今日是本宫为五弟接风好了，在此，本宫就先敬五弟一杯。”

    说着长宁就笑着站了起来，酆允荣也坐在老太君跟前，听到点了他的名，自是心生惶恐，立时站起来受下老太君惹出来的这一把火。

    “公主殿下这番美意，小民实在不敢当……”长宁立时没有异样的劝道：“老五你就别虚着了，大家都知道本宫亲和有加，最喜欢与府上的弟弟妹妹和弟媳们交往，”正说在兴头上，却突然问向一直不声不响的酆允祥，“三弟，你说对不对呀？”

    听到她的声音，酆允祥的眉头立时一跳，见周恪也扫了眼过来，那光芒实属凌厉，立时惊得大骇，一股子冷汗爬满了背，半天才回道：“公主说的是。”

    “是什么？”长宁问得刁钻，“看你神不守舍的，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什么？”酆允祥立时更加紧张了些，原本就没有用心在此，又怎么可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落到酆允祥身上，那金义更是暗压嘲意，酆允祥尴尬无比之时，可是长宁却直直逼问不放，“三弟是怎么呢？难道老太君身边的人也服侍的不好吗？这怎么成，现在府上事务可全养仗你鞍前马后了，若身上吃不消，岂不又要让老太君心疼，姨夫人为你牵肠挂肚了不是？”

    就见她边说，边往舞音身上扫了一眼，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可别怪我这个做嫂嫂的不关心你，今天你回了去，就把我的舞音带回去，以后就留她侍候你吧？”

    酆允祥一时间几乎变成了化石，而姨夫人是早看出不好，却是没有她插嘴的机会，现在长宁都出了口，周恪又高坐之上，立时死劲的掐把儿子的手臂，酆以祥才收回直冷的目光，向长宁立时一拜，大声的谢道：“多谢公主赏赐，如舞音这般的好女子，我回府就为她抬了姨娘，一定会体公主好好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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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鸿门宴2

    “皇姐府上全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儿，连朕都羡慕允祥的好福气啊，哈哈……”周恪如是而笑，不过是看到老太君脸色极变之故，一时只想打打和场而已，当然，众人因他的笑声，自然全回复了先前的喜悦颜色，其中便以酆允祥为最，他立时走到长宁跟前，盯着长宁拉住了舞音，二人又若上回在老太君跟前般，双双向长宁跪谢了恩典。

    舞音神色紧绷的又回到长宁之后，众人的目光不由得落到完全没有喜色的她身上，就连金义的目光也炯炯的瞧了过来，这时恰巧那些回来的舞姬梳洗妥当，正是鼓乐齐欢，盈盈走向厅堂的时候，长宁却冷笑一声，手上一挥，鼓乐立时作罢。

    “连皇上对我府上的美姬都称赞有佳，那么趁今天这个大好的日子，不如就从皇上开始挑个如意的带回去，我这些姑娘们也自此有了着落，呵呵……”似笑非笑的一串话下来，只看长宁扫过厅上每一位男子。

    佟雨筠下意识的瞧了眼酆允之，他脸上淡淡的，似乎并不在意，而其他人的脸色一时百态众生，只有皇上仍是明笑如常，他道：“皇姐这如意二字用得可真是巧，可朕只爱那一个‘最’字，方是厅上最美的姑娘也能任朕随选么？”

    也似说笑，但却与酆允之交换了一个眼神，他来公主府纯属巧合，不，那到也不是，因为昨夜听到酆允之他们的谈话，所以才有意来一趟公主府，可不想长宁仗着他在此，竟然一次又一次针对老太君，上京所有人可都知道，老太君在意礼数的尺度为最，如长宁府上这些舞姬在她眼里可全是眼盯中钉肉中刺，又怎么能给她每个孙子都配上一个，这不是打老太君的脸么？

    酆允之看之笑之，仍然淡之，完全是一副看戏的脸色，根本不把皇上的暗示放进眼里。

    周恪突然醒悟过来，原酆允之就与老太君不对盘，长宁这么一闹，怕是正中此人心意，这家伙也真是……这一系例眼神也只是瞬间功夫，长宁听闻周恪所问，立时笑了起来，“早就看出您意不在此，看上我的姑娘当然听之任之，可若是其他的女子，我这个皇妹可完全没有作主的权利哟。”

    而她此时说话便深意的瞧了眼金婉儿，直打周恪走进大厅，就见此女目光灼热而生媚，长宁身边围绕的女子全擅于媚术，她这点小伎俩又怎么瞒得过自己？

    金婉儿听她的话，立时红了俏脸。佟雨筠远远瞧着，也自是淡淡一笑，快速的扫了眼上座的周恪，只见那人的注意全在长宁身上，怕是对面前这位俏美人儿的青睐根本没有注意到吧……而就在她又往周恪脸上打量的时候，那人竟然立时站了起来，二人目光恰好相撞，惊得她快速收回思绪，可是高高在上的朱红身影竟然直直朝她而来。

    “那好，朕就开始挑选了……”

    只听周恪的声音一落，全厅立时惊去不小的轰动，堂中那些舞姬们全是羞涩垂脸，一个个俏丽的似朵朵美丽的花儿般，正等着被人采撷。与佟雨筠同样紧张的还有跟前的舞幽，她自有那本钱自认是这堂上最美丽的姑娘，一时看周恪往她跟前行来，竟然心跳如雷了般，难道上天就要在这一刻眷顾她了么？

    不过紧张只是片刻而已，那紧张也只是因为周围恪帝王身份罢了，就算她不是有夫之妇，也不会以为那啥……好笑之后，她就堂堂正正的抬起了小脸，却是对着周恪笔直的目光淡淡含笑起来，竟然是让也不相让。

    “果然是朵秀婉的解语花，气质温雅出尘，胆与色兼备，难怪会说出那样一番话来？”周恪在佟雨筠与酆允芷的桌几前三步距离停顿，众人都看出他瞧的是酆府四奶奶，他人惊异的脸色也就不说了，老太君的脸色一时间简直是乌云密布，暴风狂雨欲来的前奏。

    因为周恪停在此处，佟雨筠姑嫂自然而然的站了起来，酆允之自然也不例外，“皇上此话何解？”那样淡漠的目光与清凛的目光，竟然全是含笑而视，可能只有他们自己能知道那其中包涵了怎么样的深意？

    片刻相视，周恪便笑道：“虽然话是皇姐说的，可是这事却是由朕起的头，朕岂好乱了诸位的好兴致，自然要从在坐诸位美人中挑选一位，不过朕看中的却早属于酆卿了，看来还要你的点头，朕才能抱得美人归呀，哈哈……”

    无论厅上的谁，都看到周恪目光所至只是佟雨筠，一时间全被他这话惊得够呛，竟然没有一个人回得了神，就连酆允之的脑子也顿时出现了空白，曾经周恪问过他，若是有朝一日与国公府撕裂，那么他当如何面对自己的妻子？

    换句话说，他正行之事，会不会被女人影响？

    这时间听周恪如是而道，他不禁全身紧绷了起来，当今皇上虽说志气与睿智并兼，可是却与先皇般是个多情种子……先皇曾经就看中一个有夫之妇，愣是用尽心思迎了人入宫，那妃子后来也入宫得了宠，不仅如此，连她原来的夫家也……而对堂上颜色各不一的酆家人，以及他们突然看向自己的各色目光，酆允之此时淡漠的脸色就再也装不起来，握在袖中的双手也成了拳，一时勒得死紧。

    只有佟雨筠完全在情况之外，她看酆允之脸色微沉，心里更是会意得很，便笑着对周恪微一福身，才道：“还请陛下见谅，允芷原是他最心爱的妹妹，她的婚事我们也一直放在心上，可是从来不知道会有如此儿戏的一天，一时间我和允之都不能立时接受，只能再请陛下见谅了。”

    佟雨筠的回话那样突兀，可又让人想笑。

    酆允之与周恪听闻时，全是一瞬不瞬的看向她，以及她身侧早就脸红似火的允芷……酆允之快速的打量了眼周恪，果然看到他见到妹妹时，立时露出惊艳的目光，他竟然在担心起来的同时，又狠狠的舒了口气，可是心绪再由不得他，立时附和了妻子的话，“微臣自小疼爱这个妹妹，这又才接到身边，还想多多相处，若陛下问微臣的意思，微臣原是想再等一段时间再论妹妹的婚事。”

    也不知是不是看出他们夫妻如此紧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周恪立时一阵大笑起来。

    酆允之心里乱虚了一把，当时他就奇怪自己怎么会那么想，若论这厅上最美丽的女子，只要是男人都能看得出要数他的妹妹允芷了，可是他怎么会怀疑是……再说周恪与他的交情，按理也没有这种可能……在周恪哈哈大笑中，酆允之却完全的汗颜当场。

    其他人也释怀了，当然仍免不了怀疑皇上对着佟雨筠说的那句，若说这厅上的解语花嘛……不由得全看了眼佟雨筠。这场情事中，唯有佟雨筠一人置身在外，因为她完全担忧了酆允芷，就怕皇上一个兴趣所致，就把允芷弄进了后宫，那才不得了中的不得了。

    皇上笑完，便看着酆允芷而道：“真可惜，只能与姑娘无缘了，不过你的美丽会一直留在朕的心中。”手中起杯时，竟然毫不犹豫的一欢而尽，然后目光灼灼的再扫了眼恨不能藏尽身子的酆允芷，又才哈哈大笑的回到了上座。

    “皇上若有意，这事儿就包在皇姐的身上。”长宁有意的瞧了眼酆允芷，而周恪却仍是笑声明亮，根本没有对此作出回应，只有允芷从此时开始，那小脸就没有淡下来过，因为她发现周恪的目光一直在这方。

    长宁笑了笑，却仍要再玩，“您眼光太高，是看不上我府里这些姑娘，现在我可要挑些个会赏识我公主府的人，本宫这些姑娘也不差不是，再说还有本宫作主呢，我看谁还敢看不上她们。”那话说得似逼人般，老太君立时哼了一声，“公主的人既然这般好，那应该人人争抢才是，何苦全往我酆府里送？”

    “那怎么一样，有了好事，自然应该先想着自己人不是？”

    “好还是坏，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哦，那我这些姑娘是好还是坏，不如由几位弟弟们来证明可好？”看老太君实在说不出话，她立时呵呵的一阵笑了起来，端是扫了扫厅上的这些男人，有期盼也有不在意，她却偏捡了酆允荣先开刀，“五弟弟才来上京，今日又是你的接风宴，对公主府来说这就像是嫁女儿，那是大好的事，自然要从最疼爱的小弟开始了。”

    老太君气得胸膛一鼓一鼓，正欲回刺长宁两句，可酆允荣却来得直接，“既然三哥都是殿下赏赐，那么小民也请公主拿了主意便可。”

    他突然这话，就是连置身侯府之外的长宁也是一愣，酆允荣能来上京，那全是老太君的意思，而今老太君明显不赞成此事，可是他却没有疑虑的接受了，当真让在座的所有人认同不了。

    老太君更是其中之最，原是要看长宁的笑话，可是今日却是她失力，为了保住这表面的体面，老太君气极之时，竟然慢慢的回和了下来，一直担忧她身体的唐氏见此，这才稍稍放了放心，不免埋怨的瞧了眼金氏兄妹，这二人看似伺候着老太君，其实那一双双眼睛老早就落在了别处，那是什么目的，光是她这个下人都看得分明，更不肖说这些主子们了。

    长宁微一愣之后，就呵呵的笑起来，其实心里早没趣了，随意看到了一个舞姬，便指了人过来，“舞芳以后就你伺候五爷了，事事放在心上点儿，可别给本宫丢脸。”那娇媚的女子立时盈盈一拜谢恩，便往酆允荣跟前去了，今日不管公主是有心还是无意，至少给她找了个归宿，还是这般俊俏的少年郎，已二十有二的舞芳哪有不高兴莫名的。

    其他姐妹瞧见自是羡慕不已，一时间都有些不安份起来，端是一个个的全往酆允之身上打量，原就跪在佟雨筠几下的舞幽早就心痒难耐了，既然去不成明堂堂的皇宫，这酆府前途无量的四房，却必是她落脚之处，于是不消长宁点名道姓，在舞芳离场那一刻，她自然请命而道：“殿下，妾对四爷早就芳心暗许，今日难得殿下再次开口，舞幽就厚了颜求个情，请殿下赐下妾，圆了妾爱慕四爷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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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鸿门宴3

    其他姐妹瞧见自是羡慕不已，一时间都有些不安份起来，端是一个个的全往酆允之身上打量，原就跪在佟雨筠几下的舞幽早就心痒难耐了，既然去不成明堂堂的皇宫，这酆府前途无量的四房，却必是她落脚之处，于是不消长宁点名道姓，在舞芳离场那一刻，她自然请命而道：“殿下，妾对四爷早就芳心暗许，今日难得殿下再次开口，舞幽就厚了颜求个情，请殿下赐下妾，圆了妾爱慕四爷的心愿。”

    酆老太君听闻，一口热茶差点当面喷了出来，长宁咯咯一阵大笑，竟有收也收不住的势头，其他人便看得看长宁，看得看舞幽和酆允之。

    早因儿子不得不收下那舞音的姨夫人，立时抓住了机会，“原倒是听说过，公主府上的这些姑娘身娇肉贵，凡是所嫁的夫家呀，竟然比一般的小家小户女儿还要体面，可那也是被人挑挑捡捡的份位吧，今日却是怎么回事啊？我们酆家的男人还由得姑娘们来挑捡不成呵呵……雨筠啊，我看你就扶了这位舞幽姑娘起来吧，人不是说早相中了咱老四吗，没有老四的提点，她又哪敢当场就吱声出来，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在场的又是什么身份的人，且是她那种没脸没皮能说三道四的？”

    在场的不仅是姨夫人看不起这些舞姬，便是长宁公主也相当无视她们，不然这些人被囚在了酆府，长宁为了颜面又怎么可能一直不闻不问？就算要被饿死了，长宁可也没有吭一声儿什么的，所以若不是皇上还在此，姨夫人若为出气，那话可还能说得更加难听了些。

    可这难听的话，同样刺着佟雨筠的耳朵，她身为四房奶奶，前面老三和老五纷纷收下了人，这舞幽当场如此恳求，长宁公主若不答应，为酆老太君准备的好戏就不能一一再上场。再说，姨夫人的话本来也会让她多想，舞幽说早已芳心暗许，酆允之与长宁是什么关系，说不准儿酆允之早主与人有了那事……

    可要她吃这哑巴亏，又坚决不可能。

    姨夫人说话时，她就在想对策，同时不由得打量酆允之的脸色，在姨夫人话落时，她也附和着长宁笑了起来，遂用手拐撞了下丈夫，“你光坐着做什么啊？没看人正等着你吭气吗？”

    酆允之立时看向她，对这个舞幽若早有心的话，他当初也不至于会推拒，可长宁一直没有笑完，咯咯的笑声根本听不出来喜恶，他更清楚周恪对长宁的爱护，所以一时并不好作出决定。

    便道：“四房的事，全由你操持，就算是公主所赐，也应先得你的同意，所以全由你看着办便可。”他也淡淡笑着看佟雨筠一眼，那软软回力的一撞，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便瞟向了佟雨筠。按理说应该是长宁拿主意，可是只看这位唯恐天下不乱的作风，佟雨筠可对她完全没有信心。

    在所有人惊异的目光中，佟雨筠便把舞幽轻轻扶了起来，两女全是微笑着照面，立时引来长宁的兴致，“对对对，舞幽呀，若是你去别地儿，那全由本宫所赐便可，但若是进四房的话，你却还要征得四奶奶的同意，因为本宫可不想你日后因此时冲动而后悔终身，一切想清楚，也看清楚，安排清楚的才是好啊，呵呵……”

    长宁的话本来有些模棱两可，可是舞幽却一副激动的又跪了下来，“谢殿下成全，舞幽对您的恩德，今生今世也感激不尽。”而对于佟雨筠，她自然完全忽视。

    眼见一场女子之争就要开始，周围这些原要看好戏的人，一时全拿出了精神。酆允芷脸色有些惊慌，可看兄长仍然稳座当场，倒又渐渐放宽了心，这时就看佟雨筠又扶起了舞幽，“姑娘还真是个急性子的人，你难道没有听到长宁公主的话吗，说要进我四房，可还要让我点头才行。”

    舞幽以为她就是个拿乔的主，明明长宁有这意思了，酆允之又没有反对，她佟雨筠一介内妇有什么立场不让自己进门。

    这也是个精妙的人，二话不说就从高几上端了茶盅敬上，这才刚弯下腰身，哪知佟雨筠突然一退一侧身，根本是一副不授理的意思。

    “这就敬上了啊，可我还没有应了你吧？”

    “姐姐喝了这盅茶，就算是应了妹妹。”舞幽似早有了对策，全是当着众人的面前，她是一点也没有惧人的意思，不说别人对她的作法如何看待，只看酆老太君那藏也藏不住的鄙夷之色，便知众人心下那暗暗的笑话有多浓烈。

    当然有对舞幽讥笑，也有对四房中人的嘲讽。

    一杯进门茶逼了上来，佟雨筠在接受众人各异的目光时，当然也承受着相同沉重的压力。不过脸色却淡然的很，身子微一侧，她看着酆允之轻轻的笑道：“若我不喝呢？”话落就瞟了眼舞幽，把她此时一闪而逝的难堪尽收眼底。

    当然也没有错过酆允之那微有波动的眼帘。而进退不得的舞幽，立时找来长宁依仗，“茶是公主府的茶，人也是公主府的人，四奶奶要是看得起公主府，这杯茶便应该喝下。”不喝就是对公主府不敬，甚至是不给当今的皇上面子，毕竟皇上今日能来，可是为公主做后台对付酆老太君的。

    淡淡的笑容变得深邃了许多，仍然瞧着酆允之笑着回她，“这世上应该的事多了去了，我又怎么能一件件全应该的让别人心满意足，更何况还是在我极其不舒服的情况下？”未等舞幽再开口，她笑着转过脸，眼角微微的勾起来，“那么，我们都看在公主府的体面上，都给对方留些颜面，我即不想喝，你便打消那妄想，毕竟想进我四房，若没有我点头同意，你进来了也是个遭罪的命，都是如花似玉的人儿，又何必自讨苦吃，作贱自己。”

    她的嗓音顿时变得凛然，就是酆允之听了，都不禁为之所动，更何况完全没有地位身份的舞幽，既然再想找长宁作依仗，但是佟雨筠把话说清楚了，便回到几前与酆允芷并肩而座，完全一副解决完事情，不再理会舞幽的模样。

    “啪啪啪……”当这突兀的掌声一响起，她就知道今日这事儿还没有完，佟雨筠还没有转过头，就听舞幽哭喊着跪在了长宁跟前，“公主，您要为妾做主啊，今日妾已把话说到这份上，若是仍不能成的话，那妾以后还有什么脸面住在公主府，不如，不如一头撞死算了，呜呜……”那凄凄惨惨的模样，活似佟雨筠才是那险恶之人一般，一说要把命丧在这件事情上，众人瞧过来的眼色就全变了，好像这小三硬要插进来，还是佟雨筠做错了般。

    完全一副啪手称快的长宁，这时呵呵的笑开了脸，却先看了眼酆允祥，才扫了眼酆允之看似面无异色，实是无限纵容佟雨筠的情形，笑声没有停的道：“这可怎么办是好，本宫金口已开却也不好收回，没有四奶奶的同意，你就算真的以死名志，那也于事无补啊，唉……”

    舞幽仍然嘤嘤作哭，可长宁却突然一转脸就看着佟雨筠道：“相信四弟妹也不是个硬心肠的人吧，就看在本宫的颜面也好，还是允之当初救她一命就芳心暗许的情谊也罢，就给她一个机会，进了屋也是你大她小，有人帮你照顾允之又何乐而不为呢？”

    先前是看长宁没有强逼人的意思，而且今夜的主角也不应该是自己，可是此时长宁所言所做，却把她逼入了一个死胡同，皇上来意众人都看得分明，她又怎么可能那般无知，若是一再拒绝也可能作罢，可厉朝厉代又有谁真敢推拒皇帝的意思，更何况就算此时推开了这事，事后说不准儿惹恼了长宁，又找机会塞人进来怎么办？

    还有她的母亲，全要靠侯府守护才能有以后，以及她一时不能明示的肚子……转瞬之间，可她的思绪却已万千，长宁直瞪瞪的看着她，此时没有一个答复是不可能的，可要她亲自开口给孩子他爹找小三，不，是小四，却比给她一耳光还要闷痛。

    想了想，她又站了起来，却是含着泪深情的望着酆允之，那泣音竟然在下一瞬间崩溃而出，“呜……雨筠全听相公的，雨筠没有话说。”这是最后一丝希望，只求酆允之能……能怎么样，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反正是把莫大的期望全压在了他的身上。

    她不接受，会受伤这全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可是当场哭出来，还那般我见犹怜的柔弱模样，却让在坐的都惊了惊。

    倒是姨夫人的目光变得亮亮的，一看酆允之脸色微变的起了身，自知此人有时做事不在常理之中，无论是为了酆府还是其他，她笑嘻嘻的就来到了舞幽跟前，“你这丫头也真是个有福气的，有殿下给你牵线搭桥那也是咱们侯府的福气，现在四奶奶都同意了，还不快给磕个头行了这见面之礼，呵呵……”

    舞幽本来是看酆允之脸有异样，所以有些迟疑，这时听姨夫人所说，哪还有不能意会的，于是赶紧给佟雨筠跪了下来，酆允之见此，立时一记冷眼落在长宁脸上，“殿下，眼看时间也不早了，我想……”长宁立时笑着打断他，“本宫可真羡慕四弟妹呀，这就才一哭，我们四弟就护了过去，看来四弟对四弟妹的感情真是非比寻常，可比另两位国公府小姐有能耐多了去，”转而往周恪笑问道：“皇上，您说对不对呀？”

    另两位国公府小姐，一个是骄纵无比的当今皇后，一个是前不久才落罪的国舅夫人，可这对比并非是长宁真正重点，只有酆允之和周恪同时听出来，长宁是在试探酆允之对国公府小姐的心意，是否会影响到他手上正在做的大事？

    一个女人与男人的前途，谁轻谁重那应是立见分晓的，只看周恪果然打量过来，酆允之本有维护之意，立时打消了一半，人说伴君如伴虎，这可一点也没有说错。

    恰恰那一片刻的停滞，舞幽欢喜的声音已然响起来了，“妹妹给姐姐见礼……”她再说了什么话，佟雨筠完全没有听进去，盯着酆允之那微有变化的脸色，她太知道许多事情的确是无人能为力，而她也有依据更加相信，以后在很长的一段人生中，这种被人称为姐姐的情形，断是只多不少。

    她的眼里早不争气的环了泪，而酆允之眼神也顿时变得异样，那湿润的色泽闪过忧郁，却又非常快速的回复沉

    静。

    舞幽的话终于说完了，佟雨筠红着眼睛看着酆允之，却在她话落那一瞬间，立时道：“舞幽姑娘的大礼我不得不受，可是这声姐姐却极为受不起，雨筠也不敢在公主府这样的地方认妹妹，以后你与我井水不犯河水，莫要招惹我，我也会当你不存在，可若你在我眼皮子底下不安份，就怪又扫了长宁公主的颜面。”这事全怪长宁，她此时怨眼长宁也理所当然，可众人所惊异的只是，佟雨筠竟然敢跳出来与长宁对立？

    姨夫人那冷脸上的笑，便更加明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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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鸿门宴4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因为公主府几位姑娘找到了归宿，长宁变得异常的欢快，又是歌又是舞，而且还一一向酆允之等敬酒恭贺，完全不把酆府女人的脸色放在眼里。而值得一说的是，那金氏兄妹中的哥哥，竟然还是个有眼色的，当长宁也要给他一个舞姬时，明明看出他明有意愿，却生生的笑着回绝。

    他是何人？本与公主府一点边儿也沾不到的人，长宁自然不与他多做计较，当他回绝时，长宁只是淡淡一笑就另说话头时，佟雨筠真的恰巧看到他那一闪而逝的失望。可转而就与金婉儿说了什么，就在佟雨筠低头陷于沉思的时候，酆允芷一直小心的注意着她，眼看那金婉儿竟突然向她们走来，她立时推了推佟雨筠的胳膊。

    “怎么了允芷，想要回去了吗？”

    却在身后有声音立时接道：“这宴会全是男人们的天堂，确实顶无趣了些，不知道婉儿可不可以与四奶奶和允芷小姐一同座，也好彼此解点闷儿？”

    看得出来，她时常就爱笑，说话时又贴着亲近，故意要拉拢彼此的关系似的，可是佟雨筠本就心情难透了，又哪有应酬的兴致，不过微一扫笑声融融的花厅里，倒真是一片欢乐的气氛，其他的人或围在老太君跟前，或者在长宁身边说话，就是酆允之也与皇上周恪对饮相谈，唯有她和允芷与这气氛格格不入，心里暗涌一股子苦笑，只光顾着打量别人，倒把跟前的人给忘得干净。

    酆允芷看金婉儿尴尬，立时笑着打回场，“金姑娘，我嫂嫂刚刚才说头痛难受，所以只想安静的坐一坐……”可金婉儿立时顺话上爬，“头痛啊，那肯定是晚上没有休息好，或者思绪过多而引起的，不瞒你们说，我家原来还是开药坊的，对于推拿这些技艺还知晓一二，若是四嫂信得过，就让妹妹为你分解痛苦可好？”

    又是一个来认妹妹的，佟雨筠一听这两人字眼，立时对人没有一点好感，不过那随意一瞟倒把跟前的女子瞧得清楚，五官秀美细腻，肤若凝脂，柳肩细腰，婷婷玉立，有一种天然的柔弱气质，未语先笑观之生怜，可她明快的嗓音，和那话落就推拿上来的动作，却与这浑身的柔弱气质大相径庭。

    她才不适的一动，不喜欢还算一个陌生的女人就欺近自己，可对方却温语笑道：“没关系的四嫂，你只要闭上眼睛放松身子就好，我轻轻的推拿你的穴位，不仅可以减轻的头痛，而且回去后还能有助于你的睡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佟雨筠也不避着她，探到酆允之时不时望过来的目光，那般的矫情嫌恶，何不真的闭上眼睛，纷乱的脑子立时清明了几分，便轻声问金婉儿：“听说你与你的哥哥原是大堂哥屋里的岳亲？我倒还没有听说过，大堂哥何时又娶了新嫂嫂？”

    “嗯，那是我姐姐金妍儿，他们也是姻缘际会下相识相知再相爱，全是一对儿最般配的人儿，姐夫也对姐姐宠爱有佳，才进府两个月不到就有了身子，恐是五姐姐少回国公府，所以才没有听说过吧，不过我们姐妹可早就听过了你……”

    她一打开话匣半子就说也说不完，而且自动的从四嫂变成了五姐姐，可是此人又不会让人十分生厌，介绍完在国公府的关系，以及与平安侯府的关系后，就把她家乡的趣闻也拿来说，还有上京城里的故事，又随带了些别致的小物件儿拿了出来，一直关于二门内的酆允芷听得神往异常，不过几次想与她搭话，金婉儿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方是爱理不理人似的。

    “……上京城啊，就属昌平街最为热闹了，摆卖什么的都有，全是女儿家的物饰，每次我有机会出门，必然要在那里消耗半日时光……”

    “你说的昌平街，我与嫂嫂也去过，那还是正月里的事……”

    “不过现在昌平街后面那道青石街也发展起来了，听说还是摆卖这些东西，那里今年年前就能规整清楚，到时我就邀嫂嫂一同游玩好不好？”

    待她说完了话，佟雨筠才淡笑的开口，“游玩自是大好，不过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就算是成了亲，也不是想出门就能出门的，我先谢过你的好意，到时候若有时间，我和允芷一定与你同行。”大家闺秀与小家碧玉就是这点差别，真正的名门闺秀在未嫁之前，绝无可能在外抛头露面，所以金婉儿那一直标榜的趣事，其实是酆允芷的阻止却也是地位身份有别的表现。

    若佟雨筠把眼睛睁开，定然能看到金婉此时那乍红无言的脸色有多么让人发笑了。

    酆允芷暗吐了口气，看着金婉儿便乐道：“听你说了这么多，逗得我们也心庠难耐了，嫂嫂，我们回去就和哥哥商量，看哪一天再能让我们一同出门，允芷都有点迫不及待了……”佟雨筠笑着点头，允芷的话让她的嘴角提得很高，“嫂嫂在青石街的铺子也要落成了吧，几个月没去过那里了，也不知道现在建成什么模样了，不行，咱们明天就一同出府去，那铺子一建成了，妹妹一定要第一个参观……”

    听她们受限不能出府，出去也要酆允之点头，虽看酆允芷一脸苦恼，可知在金婉儿的眼中，却是羡慕满是忌妒，可知她多想也能及予这样的生活，一种象征着地位与身份的贵族生活。再听她说佟雨筠有铺子私营，更让她快忌妒的发狂，她们金氏兄妹之中，不说她们姐妹是一清二白了，就是大哥也是光脱脱只一个人。

    此次来侯府见老太君，便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给她的哥哥找个事做，不过看老太君喜欢大哥的意思，此事似乎非常有着落，只要她大哥有了能耐，那么又有大姐帮称，她金婉儿肯定是金家中嫁得最好的一位，不过这一切都在于与佟雨筠交好关系的基础上才能实施，因为这是大夫人给他们的任务，而大夫人正是她们兄妹的再生父母……

    趁这佟雨筠姑嫂说话的时候，金婉儿分心往高堂之上，与酆允之对面而座的周恪身上一望，之后又快速的拉回视线，一股极冷的眼光立时刺在酆允芷身上，这女子确实温柔美丽的过分……

    这样的目光似乎太有存在感，酆允芷立时抬眼一看，竟然与她阴冷的目光碰个正着，顿时吓和允芷一个惊颤。

    “允芷怎么了，发冷啊？”佟雨筠立时关心的问她，而金婉儿已快速的掩过了目光，所以佟雨筠顺着看过来时，只看她笑眯眯的没有异样。

    允芷抓紧了佟雨筠的袖子，“嫂嫂，咱们回去了吧，这里确实有些冷？”虽然此时走有些扫幸，可能更会让酆允之失了颜面，不过佟雨筠仍然笑着应了下来，随后扶着她一起向长宁和皇上告了辞，有了合情合理的借口，二人自被允许了离开。

    只有金婉儿送她们，临走时，佟雨筠笑着对她道：“你快回去吧，看老太君那么喜欢你，你应该多在她跟前伺候才是，而我们嘛……万不用你如此费心了。”这话一语双关，金婉儿多聪明自然是听出来了，她心想凭自己的能力哄了谁不是她一句话罢了，可是坏就坏在听说四房与老太君不和睦……

    被佟雨筠刺上两句，她自然有些羞窘：“老太君也是因为很久没有见到我们才……”佟雨筠立时说，“不用解释，我们哪有不知道的。”可是那含笑的目光，好似明明白白的告诉金婉儿，酆府的人都看出来了，他金氏兄妹奉呈老太君，那是有所图而已。

    酆允芷看金婉脸红似火，暗中偷笑了一眼，又在佟雨筠的提醒下，两人才携在一起，在一从丫头的相护下回了竹居。

    随后不久，酆允之也回了，可是他在屋里左等右等，又差若冬去后院看过，回来的话却是，“小姐留了奶奶在屋里歇息，今个儿晚上说就不回来了，让爷也早些休息，您明日还要上朝呢？”若冬禀完了话，便静着人，悄声吩咐小丫头们进来服侍他，可酆允之却坐于当场一动未动，若冬便又轻声问道：“爷是在上屋休息吗？”

    他刚一张嘴欲说是，若冬已轻声又道：“盼香姑姑刚刚来说，舞幽姑娘已搬到了东厢房里。”这不着边际的一句话，竟似根针般扎了他一下，本就心情复杂，此时还受一个小丫头的说道，他自是受不住，手上砰一声啪在几子上，“你这阴阳怪气的什么意思，是你们奶奶说了什么，所以你才如此大胆不成？”

    若冬立时跪了下来，可是屋里的人都看得清楚，她哪有一点骇意，垂头静脸的道：“爷若觉得奴婢说得不对，那奴婢以后改了就是。”硬挺着身子，却是一副直倔的神情，不要说怕了酆允之，若再激她，怕是要为佟雨筠抱不平也说不定。

    他烦燥的一哼，“下去，都下去……”

    可若冬仍不怕死的再躬身禀道：“奴婢们都走了，又叫谁来伺候爷就寝？”那脸认真的样子，直让温和的人也要闷出一股子火气。

    觉得这是佟雨筠专门打发丫头来收拾他的，酆允之本是温沉的眸子，一时火光四射，若冬当然是个察颜观色的，立时再磕头禀道：“那奴婢们都下去了，若爷有什么需要的话，丫头们都在外间里守着，您只要吩咐一声就好了。”

    瞪着这群丫头离开了，酆允之才突然听出若冬话中之话，那一声声奴婢故意说得极重，他在佟雨筠跟前所见时，这些丫头们可全不说这个样子，与她亲和的真像是一家人的样子，可故意拿话眼子刺他，分明是佟雨筠借丫头之口，正在与他不舒坦闹别扭。左想右想，今日这事真还办得不地道，又睡不着便整了衣袄往后院去，也不知道怎么了，今晚他有一种必需要见到佟雨筠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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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分居五日

    “老太君，国公府又来人了，说是再请您去城外别业游玩。”大早上的，唐氏就接到了国公府石妈妈递的帖子，她进了门，就听才撤下早膳的老太君问道：“来的还是那个石氏？”

    唐氏立时点头，金氏兄妹才在府上住了五天时间，这国公府的人就五天都没有歇着，前几天全是一些小事头，老太君便没有理会，只顾金氏兄妹与国公府的人交流便是，可今儿个这人终于是暗耐不住了么？再一次递了贴子请人，唐氏也不免往深里去想了些。

    老太君略一思忖，才道：“即是国公府的人，你就去叫四奶奶亲自迎迎人。”这方话才落下，唐氏立即回道：“这可不巧，四奶奶正在忙青石街的铺子，这几天全是早出晚归的，她手上的那些事物竟然让允芷小姐代理，我看今天这个时晨也晚了，怕是早出了门。”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舞幽的原因，五天下来四房倒是清清静静的，不过四爷时不时单住官堂里，四奶奶也早晚不落脚，这即使要闹出点什么，那也得碰得上面才成不是。

    早让唐氏打听过四房的事，老太君心里自跟明镜儿似的，于是就差了跟前的福妍，“那你就去传了姨夫人过去待那石氏，唐妈妈还要留下来与我说说话。”福妍自是领会，她离去时，把屋里的丫头也都招呼了出去，留下福春和福喜在门外看着，她便往正堂正院里过去，按照往日的规律，姨夫人此时应该就在正堂处理府务才是。

    这时唐氏就挨上了前，老太君遂递了手出去，唐氏立时扶住了她，二人并肩去了东阁里歇息，老太君不由得感叹了一句，“还真是人老了，才起没多久，这就吃不消了，有些发困了。”

    “累了乏了，你就歇歇，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还跟她们去计较不成。”

    “哎，这你可说错了，我才不会计较长宁，而且还要感激她那乱一通的安排，你看，咱们府里一时间不是安静了许多不是？”长宁分了跟前的人往酆府里来，可恰在平安侯病重之际，这各房都安排了她的人，其心自可知，各房心里自是明如清镜般，现在谁不在府里和颜悦色的处着。

    若但凡再有个什么事头，指不定就让老太君生了疑，在这个节骨眼上被轰出了国公府，那是哪房也不能甘心的。

    唐氏会意的笑了笑，“虽然这事儿变了个形儿，却还是您周全的好，可是五爷房里仍是她的人，终有些个不妥。你有所不知，老五倒是对那舞芳宠爱得很，听他院里的汪氏说，这是没天日的上下一起，根本是离不开那女人的地步，难道您就任他这么胡为？可我担心时日久了，这人的心性也得跟着转变，浪费了您这一番苦心可是滑不来的。”

    冷冷的哼笑了一声，老太君才淡漠的道：“若真是那扶不墙的烂泥巴，我也不用再浪费气力推他一程，这府里内外要找个继承的人，我看还真是不太难。”唐氏立时笑了笑，点头赞同她的话，要找自要找个懂事听话的，可也不知道怎么了，她竟然突然就想到了那金氏兄妹……便道：“您让我打听的事，有了着落……”

    半晌后，“我就说怎么有这么凑巧的事，他国公府大房的妾室，还是我跟前的亲缘孙侄女，这缘份也不怕太巧了他……虽然早是个有预料的，不过能让我找着血脉孙侄儿侄女，我倒还要谢谢这大夫人的一番心血，她即是请了我两回，我便带了全家老小应了这差事就好，下来你去各房里说说，让所有人都去，特别是四房的奶奶和那生了眼疾的阮姨娘。”

    说了阮姨娘这三个字，老太君口气变得异常冷漠，有唐氏这么个得力的在身边，她想知道外面的事，哪还有难得了的，在佟雨筠去平州的时候，就听闻了国公府接阮姨娘的目的，此次一而再而三的来交际平安侯府，她还有看不出来点什么的么？

    唐氏全应了下来，又按例把姨夫人管家的情形祥细的禀示了，后说到，酆允芷帮佟雨筠管理侯府的时候，唐氏不由得就想起了初一公主府那夜宴的事，便道：“先前只觉允芷小姐端庄沉稳，现在才知道只要一经人点拨呀，还是个聪明伶俐的人儿，有她嫂嫂的细心指导，不管是下面卑仆所需的物实，还是各房各院的分例上，我倒是仔细祥问过，全是没有一丁点儿的错……那日四奶奶要允芷小姐帮忙，您当口就答应了，还是您有眼光，是奴才担心过多了呵呵。”

    老太君信任唐氏并不是没有理由，主仆二人间的言谈与神色，许多话不用说明，便也知道对方真正的意图，酆允芷是个能干的，而且人美心善，就连当今皇上都痴眼瞧过，就算唐氏不这么提醒，老太君也早把此事落到了心里，便道：“她也老大不小，是应该早做打算的时候。”

    唐氏正听着，岂不想老太君突然就问道：“您觉得金义怎么样？”突兀的不搭之言，顿时惊了惊唐氏，老太君莫不是有心……“那自是个利索的人儿，不过若是早年得您教诲，可能更加过人才是。”是她亲自证实金氏兄妹的身份，现在老太君的命肝心就要去了，她即使是对方的心腹，可也不能真正把老太君摸得一清二楚的，说话上面自是有保留了些。

    刚说到了酆允芷的婚事，立时被问金义，唐氏不由得直眼往老太君脸上瞧。

    “他是个不成器的，光是一张嘴巴子利快。”冷冷的笑了一声，完全没有一点维护自己人的意思，就在唐氏惊异的不知怎么安置思绪的时候，就看她望着自己笑道：“还是那婉儿好，小嘴又甜，能说会道也就罢了，还能说到人心里去，这份聪明劲儿像足了咱荣氏的女儿。”

    这方正说笑着，竹居里以金氏为首的几个婆子，又如前几日那般，对着东厢一番嘴皮子耍起来，可是屋里的女人，只当没有听见似的，只让照顾自己的小丫头出来寻事，又是送了点心进房去，又是向盼香要了香茶自饮，完全一副不受金氏等挑衅的意思。

    一到中午了，舞幽因早早了解过西厢的那位，于是也没有了顾及，只叫了一声从公主府带来的绸儿，“就说我没胃口，请西厢房的迎芸姑娘给我做午饭。”绸儿长相过于平实，不太出奇的五官，又是个寂静的人，应声儿时过于低暗。

    本来很有心情的舞幽立时变了个冷脸，斜瞪着绸儿怒道：“你是我舞幽的婢女，从公主指了你跟我，我就是你主子，我便实话告诉你，好好的伺候着，兴许我有了出头，你也就今非昔比了，可若有一丝一缕让我不舒坦的，昨晚的责罚就得天天往你身上招呼。”

    绸儿立时吓得一个惊颤，“是，是主子，奴婢知道了。”急忙就往外走，其实每天晚上都是她的恶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四爷接了人回来好几日也不来东厢，时不时就算歇在了西厢里，也不往东厢望一眼，她主子使尽了解数仍然不得获时，就开始在她这个奴婢身上发泄不快。这时叫她去找那个迎芸，也是因为听到金氏口没遮拦之中，透露过迎芸原也是四爷的人，所以才……

    不多时绸儿请人的事，盼香就从金氏那里得到了消息。

    看她殷勤的目光，盼香便笑着叫了声跟前的小丫头，那小丫头立时奉上了银两给金氏，金氏立时推却了起来，盼香便道：“你为奶奶出心又出力，奶奶岂会亏得了你，钱也不多，就去和你那些老姐妹儿买个酒喝吧，方不要嫌弃了才对。”

    像往日这么劝她，金氏肯定就假装勉为其难的收下了，可是今天却真的推了那银子，一双膝猛得磕在了盼香跟前，笑得没鼻子没眼的道：“盼香姑姑要真看得起奴才，奶奶又觉得咱家老金使着顺手，不若给奴才一个明实点差事做做可好？”

    一看盼香冷了下脸，虽然又极快的回复过来，但知道求差事定有阻截，于是立时打了包票，“您便相信了我，只要肯给我差事做，我办事肯定也让奶奶放一百个心才对……”

    听着听着，盼香便笑着打断了她，“按理说你家男人得力，全为奶奶前前后后跑腿，是应该给个差事，可是生意上的事我一般不过问，不过我知道奶奶可没有忘了你们俩口子。但若说你嘛……”

    盼香微一迟疑，金氏立时再求了起来，盼香故意笑得无奈：“就是没有合适你的，这院里也就这么大，你也是看到的，若真派个不上道的差事给你，我倒怕奶奶回来责怪我办事不利，所以还是再等等，有了合适的我一定最先想到你。”

    金氏心里自不舒服，她早就知道那何氏放进了后院，说是服侍允芷小姐，其实是暗暗帮着允芷小姐打理家务，若真训练出了能耐，本就缺人手的四房，早晚有一天会给何氏派了大差事。可按理说，何氏这个自己人曾经也背叛过奶奶，她这个外面的却时不时的帮称奶奶，这到了关键时刻，到底是与她一起来的人吃香些不成，这么下来，既使得再多主子的好又怎么样？没个体面的事务在手，走在哪里都让人瞧眼不上。

    而盼香说没有合适她的事务，其实早知道这是欺自己罢了，便故意挑明了存在她心里许久的话，“不过我听说啊，青石街的铺子还要缺个管事对不对？”

    “哟，看来还是打听了才来找我的，行行行，待奶奶今个儿回来，我就与她为你说说可好？”盼香笑眯眯的立时答应了，金氏倒不好再多说什么。盼香笑了眼她，给了个眼色让她起来，金氏却有些半信半疑的不敢起身，直到盼香要开口叫她了，金氏才立时起了身，后又说了不少的好话，端是当上了这管事，给盼香许诺的好处。

    临走了，盼香才笑道：“你做事我自然放心，不过那东厢房里的油盐也不进，以后就算了，毕竟奶奶的娘亲还住在这里，平时太吵吵了也不太好？”金氏立时会意的应下，眼睛顿时一阵乱转，就笑着出了房，盼香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竟是一阵好笑起来，“唉，若不是你帮我们出了些气，我也懒得这么理会你。”

    舞幽搬进竹居自然引起不小的轰动，府里上下全贴心佟雨筠的下人们，隔日全涌在了正屋外要与她说话，哪知佟雨筠似什么事也没有的从后院出来，她们才知道奶奶当夜就没有与四爷在一起，这可全因那舞幽之过，可是碍于佟雨筠的警告，她们自不敢违意对付舞幽，虽然当时佟雨筠在公主府的宴会上，话得又狠又绝，可终是做不出那种事来。

    要不是金氏挑头，挑在两位主子出府后，才对东厢炮轰，可还真真憋坏了她们这些人，也因为这样，金氏几天下来围了不少人，以为就这么骂骂人就算能耐了，竟然管着她要铺子上那管事之职，她也不用脑子想想，那里全是奶奶自个儿的产业，又怎么可能再与平安侯府的人事沾上关系？

    只是这来日的奔波，也不知道她受不受得了……盼香一想就有些坐不住，顿时往厨房里去，叫了李氏与张氏再煲了补汤给她，毕竟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用，还不能过于张扬让人发现了。

    同时也没有忘记阮氏的，厨房交待完了，就往阮氏屋里去，哪知阮氏屋里全是阴云密布，问了她姐姐盼月才知道，“什么国公府又来人了，送了信，信上说什么？”

    给读者的话:

    因为身体不好，所以一直更新有点晚，昨天欠的，明天加一更，后天加一更补齐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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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达成共识

    铺子已大体成形，陈霖确实是个值得相信的人，正计划这两天去一趟三里庄，这凝露也好久没有见到了，庄里的事没有亲自看上一眼，也确实不能真正安下心……她的脑子时时被这些事物占满，一切原与往日并没有不同，佟雨筠总是在酆允之可能回府时间之前到达竹居。

    盼香听到声音，立时从倒坐房里走了出来，“奶奶，你们总算回来了，那石妈妈今天送了信过来，您快来看看？”一看盼香的神色就不对，佟雨筠心下立时敲起了鼓，阮氏早拆了信，能认字的便是盼香盼月，只说不好却也没有具体说说情况，这会见佟雨筠看过信，脸色立时变得苍白失血。

    阮氏立时心慌意乱的问，“还，还是那回事？”

    小脸微微一抬，她把信慢慢的折好，才走到姨夫人跟前坐下，“娘，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来抢您的，女儿一定能留下您，我们还要过一辈子的对不对？”坚强的话说得却有点艰难，害怕她看到包不住的眼泪，所以立时抱住了同样打颤的阮氏。

    这信是不是大夫人给的，而是大伯父亲笔书信，言辞责责满是强势，如若她再阻拦母亲回国公府，她手的那两间铺子怕是……还有酆允之的差事，大伯父竟还能只手遮天啊，这大商至少还有一半掌握在佟氏人的手里，那么她想安适太平，便是难上加难了。

    “雨筠，快告诉我，倒底出了什么事，你可不能瞒着母亲啊，知道吗？”

    “没有，这事我先与允之商量，有了结果我再告诉你好不好？”暗暗擦了眼泪，她又慢慢的直起了身子，却是这里刚落了话，二门上就有了响动，西宁往外看过，便回来禀道：“奶奶，爷回来了。”

    佟雨筠听闻，立时安慰了阮氏几声，便示意盼香再与阮氏说会儿话，而她则笑盈盈的走了出来，“允之回来了啊？”酆允之正与汪贵生交待完事，乍一听几日未曾听过的明快女音时，不禁微一愣又回了笑，走近佟雨筠又仔细的瞧了瞧，看她眉眼清明无异，便出了口气道：“又在南屋里陪岳母吗，走吧，我和你一起去看看母亲？”

    她点点头，笑着与他并肩又进了屋，在阮氏这里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后，两人就先后回了院里，这时正巧听到西厢里有人哭，酆允之立时一皱眉，盼香已有会意的着人查探，遂就有小丫头过来禀道：“又是迎芸姑娘在哭，好像，好……”

    丫头的话还没有落下，东厢就有女音响起，“爷，奶奶您们都回来了啊，哎呀，累了一天了，怎么全站在这里做什么呀？”舞幽自来熟的对盼香道：“盼香姑姑快呀，扶着奶奶点儿，外面可劳累了，那就应该早早的歇息下来才是。”一面就扶在了佟雨筠的臂上，看着人笑时那眉眼实在是灿烂又夺目，“来，奶奶我扶着您些，咱们走吧。”

    倒是只见朝佟雨筠挨了过来，又不往酆允之那里递个眼色……于是她也笑了笑，只说，“是累了，劳烦你了舞幽姑娘。”

    听那姑娘两字，舞幽心里立时蹿过不快，可是脸上的笑容却更加艳丽了些，“虽然我实想叫您一声姐姐，可老早知道自个儿的身份不对，以后呀您便叫我舞幽就可，全当我是你跟前使唤用的人儿就成了，呵呵……”便说说笑笑的进了正屋的厅里，这方刚坐下，被冷落的酆允之就遂走了进来，丫头们立时上茶，舞幽却抢了忙做，还不至如此，竟然蹲在了佟雨筠跟前，遂就替人捏起了脚脖子。

    佟雨筠也由着她，一时舒服的闭着眼睛，屋里安静了片刻，舞幽就笑眯眯的又道：“刚刚是迎芸姑娘在哭，先头儿是想请了那姑娘做些酒菜，听说奶奶和爷都喜欢小酌的，可惜人家姑娘一直没有时间，只叫了我跟前的绸儿去弄些小菜，待会儿送来了，您和爷可别嫌弃了才是。”

    “盼香，厨房的李妈妈和张妈妈不在院里？”

    “都在了，我才交待了她们煲些汤给您补补身子，看您几天忙里忙外的，这身子就更显清瘦了些。”酆允之听闻，不由得一看，见她眉间果然泛着阴影，不由得凌眉一蹙，露出了一个阴沉的表情。

    而舞幽那笑就变得尴尬了许多，可是并未打消她的积极，“我原是听说您胃口不好，所以才想请了迎芸姑娘亲手做些开胃的菜，不是都说她的手艺最为拔尖的不是。”可是拔尖了，主子奶奶想吃口饭菜，西厢的还不给面子，这就是舞幽提了一次又一次的意思，但这全向着佟雨筠说，倒不是直撞嚷在了酆允之跟前，这女人果然是个聪明的人。

    看佟雨筠只笑不说话，舞幽心里发恼，张嘴又要说话，却被佟雨筠笑着断道：“腿脚被你按了按，果真舒服许多，看你这手艺确实不耐，我倒是恋恋不舍了。”

    “那有什么，以后我天天来给您按脚就是了。”

    佟雨筠就笑着点了点头，便道：“不过这时候有点晚了，可不敢多劳你在我跟前侍候，毕竟你是来自公主府，我还敢真当了你是丫头乱使唤了不成。”送客的意思极为明显，舞幽便也不多待，青蓉才绷着脸一动，她就笑着告辞了，一出门就听她叫金妈妈，也不知在院里说了什么话，一时间屋里人的注意都在她那儿去了。

    屋里人一走完，佟雨筠就把那封信递给了酆允之，“我绝不会把母亲给他们，即使是没有那两间铺子也没有关系。”问题在于酆允之的支持，有些事就她一个女人，还真不好办得很。

    信又递了回来，他拿茶喝了一口，就笑道：“这事早就定了，不论是你，就是我也不会任人欺负过来。”虽不至于咬牙切齿，可也一个字眼，一个字眼定声吐出来的，佟雨筠立时安了心，便放下一件事，又回了座位，再道：“不过允芷的事可得早做打算，不要又让老太君抢了先。”

    “这还用你说，还是原在国舅府看中的那人，现在我和他都在内阁为事，相交几次，这人确实不错。”

    佟雨筠立时来了兴趣，“他是什么样的人，哪家府上的，有多大了，样貌如何？”瞧她为妹妹担心，酆允之哪有不高兴的道理，原是分开而座的，总是远远的望着对方，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他向她伸出了手，眼神变得很迷人，“你先过来，我再跟你说。”好像有些口干舌燥的，所以另一手又拿了茶抿了一口。

    她的眼色立时一变，就在他喝茶的当口，又转还了回来，便小心的走到他跟前，那人立时双臂长揽，抱她坐在了双膝上，他身上那独有的气息立时环绕住了她，刚刚低了小脸，他就笑了一声，双臂一紧就抱实了她，“好了，别跟我捌扭了好不？”

    微一愣间，心里却更发冷，“嗯。”

    听得出她有敷衍，于是又软语说道：“那时不由得我说不，你应该明白我的。”

    佟雨筠立时一笑，“嗯，原来你还相过说不啊……”

    好似无比有幸的口气，却更加嘲讽人，酆允之更觉窘迫，“雨筠，你听我说，那是皇上的意思，我身为臣子，不得不服从圣意，否则就是不敬之罪？”

    “那若有朝一日，你的圣意让休了你的妻子，你也会接受吗？”她虽然不管政事，但国公府前头所经厉的事，她也出行了几日，哪有没成听说的。

    原来当日若不是那场遇刺，可能国公府还不会引来御林军，也不至于再落牢狱之灾。可她打听来才知，当时国公府的案子，原是新成立内阁督办的，而以酆允之与皇帝那日的交情，她可以大胆猜想，酆允之其实已渐渐成了皇帝的人，不然老太君听闻皇上看上允芷时，怎么会生出那样阴沉的脸色来？

    酆允之微怔了一会儿，其实这一会儿的迟疑，她已心生退意，可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她还是等到了他开口，“当今皇上很圣明，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让臣子休妻，这不在情理之事的假设，我是不会回答的。”是不回答，还是回答不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虽然被他抱在怀里，可是她的心却慢慢的漂得更远了些。

    就在这时，盼香在屋外禀道：“奶奶，老太君传下话了，侯爷今天身体好了不少，所以晚膳都去福寿院里用。”

    姨夫人也在同时接到老太君的传唤，来的却是福妍，立时命了福音去送人，遂后便带回了话，“听说金家兄妹也在了，估计只是为了庆贺吧。”

    可姨夫人却从福音淡淡的脸色上看出些端倪，也不作其他想法，便让她回屋里伺候酆允祥去，便又与殷氏继续刚才的计划。“干娘，您说她会不会有漏子，我怎么觉和这四房的不像这种人，还真能又是一个白氏不成？”

    “虽然看着不像，但初掌家的人，又如此年青，面对那般钱财哪有不动心的，你便先着人细细查她，一旦有了纰漏，可比你使什么计策都来得妥当，立时让四房的也给它消失了就更好了，哈哈。”

    “这倒也是，毕竟她外头的生意做的那般大，光说是她嫁妆的话，还真让人难以至信……”

    给读者的话:

    因为这几天养病，所以都不定时的更新，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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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家宴露馅1

    老太君差人传了话后，又派了福春亲自去请阮氏同去赴宴，佟雨筠本用母亲有眼疾而推却老太君的好意，可是福春一副大为作难，直把老太君的心意挂在嘴边，断是不好再这么拂了对方的好意，于是便一起同行了。

    因与酆允之谈过酆允芷的亲事，趁梳洗打扮的时候，允芷自是悄声的打探了起来，佟雨筠笑着也悄悄的道：“你哥说是他的同宜，并共事于内阁，原是广临伯家的嫡出三子，虽不是世子身份，可是其性不坏，温闻尔雅又文质彬彬，肯定是世间最为难得的好儿郎，他叫苏启，今年刚刚二十……而那广临伯家与我们侯府也住得不远，又是有名的书香门弟，你哥还说原来本是祖辈们的世交，最为知根底的人家，妹妹若嫁进这样的人家，全是你三生修来的好福气。”

    “嫂嫂，这八字还没有一撇了，你讲这话作什么？”

    看她露出小女儿娇态，肯定是对这门亲事无比满意了才是，佟雨筠也轻叹了口气，酆允芷能嫁得好，的确是她和酆允之最大的安慰，这广临伯家在京城爵、伯门弟中只算稀松平常的人家，虽说苏启出生嫡系，可是上有两个哥哥在，全是在朝为官，自是轮不到他争那世子之位。

    而且三兄弟都是出自一母，定不像平安侯府这般不安宁，而酆允之最终敲定此人的机缘还因，那位广临伯夫人一共生了三个儿子，听说极其喜欢女儿，断是收的干女儿可也有好几位，凭乖巧懂事的酆允芷嫁过去，定是夫妻和睦，婆媳亲和的幸福美满。

    这方话落，佟雨筠与酆允芷一人扶一边阮氏，这三位才盈盈而出内室，酆允之早侯在明间，端看三人站在一起，只是他的妻子神色略显憔悴，眉眼精神不振，人也消瘦了许多，就是他有眼疾的岳母也比雨筠强了些，一面下意识猜想是不是周日劳累所至？但往日她也是这般奔波，那身子也不见如此不济，想着，便想起了今日晚间那封国公府递来的信。

    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微微沉下了脸，而佟雨筠三人一面走走说说，哪看出他心有所思，或者已有所计。

    可没想到福寿厅里竟是如此热闹，三房的姨夫人携了福音，舞音同往，五房的酆允荣也带了他的新姨娘舞芳，值得一说的是，那日公主府一聚，便只有他跟前的舞芳当即抬了妾位，而三房与四房的两位舞姬，一时同样闲置在那里。

    不仅这些家里人，老太君跟前坐的不是金氏兄妹又是谁，也不知谁扬声报了一声，“四爷，四奶奶，阮姨夫人到……”只看屋里正说笑的众人都往门口望了过来。

    “允之……”

    “雨筠……”

    “允芷……”

    “给老太君请安。”三人齐齐行礼，然后佟雨筠就扶来了阮氏，母女俩又福了一回礼，“老太君有礼。”

    阮氏的声音温柔而沉静，比之佟雨筠的声音略显柔弱了许多，于是老太君也自然而然的放慈善了脸色，“雨筠，这都是家宴小聚，还不快扶您母亲就座。”这又倒谢了一回，她与母亲刚刚立起身，就有身着水绿色撤花长袄，外罩一件月白折绣花比甲的人扶起了她们，笑声很明媚的随即响起：“五姐姐，这位就是婶婶吧，你们长得可真像，呵呵……”

    由于来人过于迅速，只来得及晃了眼她明秀的穿着，听到了她的声音，才辩出原是金婉儿扶起了她们。

    佟雨筠与她笑着点头，这厅堂之上并没有与她交谈，只是心里略略闪过一个念头，这金婉儿初见是秀美可人，再见竟有大家闺秀之风，这在老太君跟前也就几日光景，无论是从她的穿着还是气质，再不像她哥哥金义那般，让人觉得与侯府格格不入。

    听她笑语连珠的与老太君说话，竟是有本事逗得那不苟言笑的人笑个不停，这女子也断是有她的一番能耐，就不知这只正娇嫩的花儿，最终会落入何家，或者是何人……不由得就往老太君身旁的位置瞟了一眼，一面是金氏兄妹，而另一面竟是酆允荣站在那里，那个用绝食暗暗抗议来上京的人，此时竟也参于其中，与金婉儿一言一语，倒是相当的和恰。

    只是她发现了这异样和睦的气氛，就不知当事者是否看得明白？

    “嫂嫂……”酆允芷突然的低声轻唤，立时让她回过了神。

    “怎么了允芷？”只看她小脸灼红，有暗恼生出，不明所以的佟雨筠脸上落了一个大问号？

    酆允芷快速的往她耳边一探，“我右后方……”随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正好与金义未来得及收回的目光相撞，过于直热的目光虽不猥亵，却太让人厌恶。

    她与母亲阮氏同座，本来老太君是要她去上桌用宴，不过她以照顾母亲为借口，便与允芷及府里各房妻齐挤在一起，酆允芷就与她身边挨着相座。而男宾客只有一桌人，不过因为全是府里自己人，老太君并没有分隔开席的意思，厅里三桌略显松动的安置在一起。

    趁在老太君说要等长宁的当口，佟雨筠也略一沉思，便与总是淡淡含笑的阮氏低语了几声儿，也没有看出阮氏脸色有变，不时就看她们三个站了起来，阮氏与酆允芷便换了位置，本桌的全是各房的小妾位份低，自也没有那不识相的问询什么，于是这里又安静了下来，便只有老太君那桌嘻嘻呵呵很是热闹。

    “四奶奶，舞幽姐姐怎么没有同来？”说话的正是那舞音，明艳的舞姬自是见得不少，可是这位舞音不仅人长得美丽动人，而且还少了舞芳与舞幽那似天生而来的风尘味儿，竟别有一番迷人的幽然韵味。

    微一打量，佟雨筠便与允芷对视而笑，然后才道：“早知有人想见舞幽姑娘，我们就应该带她来的。”这话自是引出了允芷的回答，就看她颜有可惜的柔声道：“只是舞幽姑娘不愿意来，嫂嫂也不好免强了她。”两人又对视了一眼，非常有默契的再不说话了。

    而问话的舞音便眉眼一亮，也笑颜相回。她可一点也不相信舞幽会错过这等献殷勤的机会，可知在公主府她已把此女的习性摸得一清二楚。而知所以这么问，一方面是因为姨夫人早先的提醒，不过侯府内部如何斗其实与她和长宁公主的关系并不大。她不过是借机打探舞音的处境罢了，若不是公主没有跟她说过配人出去的事，她早就会归劝长宁公主不应放舞幽出府，怕就怕这很有野心的女人，会惹来天大的事非……

    “长宁公主到……”长宁每次进府，那动静都是很大，相随的宫侍就十来个，又有皇帝配给她的内侍引路，一来就是皇家威严。

    “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岁！”原以为老太君与长宁已至水火不溶，可不想此时竟然还能带领所有人给长宁敬礼，长宁上回胜了一次，此时自是和笑颜开，不过老太君无事又开家宴，她可早就等着对方报复，那脸上的笑容已有半成冷了下来，声音也不冷不热的道：“老太君不用再迎本宫，本宫倒喜欢与四弟妹一块儿坐着，哟，这还有允芷了……”说着就笑嘻嘻的迎了上来，拉着允芷竟似有说不完的话一样，置老太君与姨夫人的脸面自是不顾。

    这下子上桌只有老太君，姨夫人和金婉儿，变得冷冷清清，而佟雨筠她们这一桌坐又坐不下，不说坐不坐得到，像舞音这几个，又哪敢与她们的主子同坐，于是全站了起来。就听长宁笑道：“都站在做什么，让下头的重开一桌不就行了。”

    于是又来丫头仆子搬搬抬抬一阵儿之后，老太君才微沉个脸让开席。

    饭后，又上了茶，老太君要说话，就是长宁也不会拂了人的面子，一行人便移步到偏厅里用茶，这间三面都是木格子雕刻而成的窗户，通风条件已经很好，可那浓烈的酒气却仍不去，佟雨筠闻起来心里直作呕，坐于她上手位的酆允之一直注意着她，听她这方的动响之后，便扫了眼老太君与长宁还继续打口水仗，于是立刻仰身过来问道：“你怎么了，是肠胃不舒服？”

    可能是做贼心虚，她立时吓了一跳，那脸色更显白了几分，酆允之眉上一挑，沉下了脸，却看她扯开脸笑着撒谎，“没有，可能只是泛虚，喝点热茶就好了。”端了茶在手里，却并没有喝的意思，她是知道怀孕不好喝茶水，最好是白开水……

    可酆允之的目光却不去，她不得不硬着头皮抿了一小口，这翻情形阮氏是看在眼里焦在心里，直觉这常时瞒着不妥，无论是怎么待那孩子，也应该与女婿讲清楚，怕就怕被他无意给撞破了，解释都没处解释。

    佟雨筠这才安抚的拍了拍她母亲的手，便想到，当日那些丫头怕责罚哪里敢说她的事，四房又是老太君忽略不待见的，她瞒着人也很心安理得。

    可突然闯进她视线的一人，却让她胆战心惊了一回，只看下手之前的座位上，酆允荣笑着看了她一眼，目光没有威胁的意思，可是那似笑非笑的眼色直让她的心乱成了一团，就听他当真在酆允之耳边没有压低声音的说道：“四嫂怀了孩子害个口，我四哥也这么在意了，你们俩的感情可真好，弟弟都羡慕极了，呵呵……”

    佟雨筠立时僵掉，阮氏也吓得手上一紧，抓牢了佟雨筠的小手，却见老太君和长宁也看了过来，一时间厅里没有上位的二人说话，变得格外的安静，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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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家宴露馅2

    众人的目光都在酆允荣和佟雨筠身上徘徊，而酆允之慢慢的回过身时，只才瞟了一眼他那铁青的脸色，她便恨不能立时钻到地洞里去。

    “是，是啊，我就是害害口，哪有什么不得了的，您早就知道了不是，干嘛这么担心我，呵呵……”她直往酆允之的后面暗示，这可是福寿堂，不是她们的竹居，说话做事自要小心，哪能随心所遇，让别人知道他们俩口子有了内乱，还不给外头那些有心的有可趁之机。

    “哟，雨筠是有了呀？怎么我们都不知道了？哎，老四呀，你媳妇的肚子有几个月啦？”姨夫人与酆允祥便坐在对面位置，以她的角度正好看到这二人的脸色有多么怪异，但她也说不上来，所以才会唯恐天下不乱的来了这么一句。

    不是他们不知道，连他也不知道，酆允之要怎么回答，只冷着个眼直瞪着佟雨筠，一时间似要把她生吞活剥了般。

    而酆允芷早把双眼瞪得圆鼓鼓的，张口欲问，却被阮氏一暗示，立时闭上了嘴，这才听到诺诺的女音僵着嗓子回道：“都四个多月了，因为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也就没有说。”她乞求的盯着酆允，之可听她的回答，他的脸色越显黑沉了几分，四个月大……那孩子已会动了么?他还记得小妹妹就是四个多月的时候，他和允芷都摸过母亲的肚子，那里已经有东西会踢他的手了……

    她再怎么掩饰，已明显显的让众人看出，酆允之那根本不是担心，而是震惊和生疑，可姨夫人来不及再惹一把火，老太君却出奇的干涉道：“好了，不就是怀个孩子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老太君一说话，其他人都收回了各种心思，那眼光和其他便全安静了下来，可是长宁却故意接口道:“老四房的终于传出了喜讯，有这么个合适的时间说出来了，不想老太君这么不在意？唉……自从二弟他们离开后，那唯一的孙女儿也被带走，也不见您说想念啊，呵呵……”长宁的几句淡淡的话，把老太君冷酷的形象更深画人心。

    佟雨筠下意识一缩身子，双手已不由得抚在了肚子上，孩子四个月了，一直没有说出来，她当然存了份小心在里面，在侯府里她可不能有一丝丝松泄，即便是对酆允之隐瞒，她也不后悔，只从他此时的神色就看得出来，这个孩子一点也不被他待见。

    长宁话落后，老太君神色透出丝窘态，可是很快就消失，她便笑着对姨夫人道：“看您也把舞音带在跟前，定是挺喜欢这位姑娘的吧，那么福音就可以回来了。”话还未断，就看姨夫人满颜受惊，可是长宁却淡淡的不以为意，但老太君拉着走到她身边的福音时，那接下来的一句话，却震得长宁也白了脸色。

    还是对姨夫人说话，“不过您也是四十好几了，这么多年为府上尽心又尽力，连儿子的婚事都忽略了。而我也看这舞音挺好的人儿，端庄又温婉配给允祥做正室倒是尚可，就是这身份差强人意了一点……”长宁越听越惊心，说是看在老太君，不如说是一脸威胁的瞪着人。

    可是她哪里还能威胁得到，老太君突然看着她，与她凛然的目光相对仍问道：“她是您的人，我这么做安排也是给您面子不是。前个儿听说了广临伯家的老三也进了内阁，又和我们老四同殿为臣，这小辈间便把我们老辈里的缘份延续了下来，我若是与广临伯夫人谈谈，让她收了公主跟前的侍女做义女，那便是最为全齐美的好事了，呵呵……”

    不管她这话惊了几方人，唐氏立在后面即时就叫了声好，“这是最好的安排了，也不用您看谁家的都不成，还是长宁公主舍了得心的人，这才是最最合宜的人选，难得咱们三爷也满心的接受，断是谁呀也要称您老一声好了，呵呵……”

    酆允祥瘫作一团，死水般的目光只毫无留恋的看了眼长宁。长宁满脸铁青，那额间的青筋都挺了出来，这与姨夫人此时的神色完全相似，二人皆不敢相信，也无法接受老太君竟然这么对酆允祥，姨夫人不在意她儿子爱谁喜欢谁，唯一能够想到的只是，老太君把视作仇人的人给了她儿子当正室，那就是说允荣的一切都要注定了？注定一切也不是他三房的？

    就是这舞音，这两手空空的舞音，就算被什么伯认为义女，那也是空头一句话罢了，老太君……老太君这倒底是要驱除他们母子了！

    广临伯，听到这三个字，还陷在思绪中的酆允之与佟雨筠都回了神，而允芷更不安了起来，直觉老太君说起这家，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绝不是什么好事。

    长宁似要暴发怒火，可是仍然僵坐当场，老太君冷笑的看了她一眼，她的身份是老三的大嫂，凭什么，她又有什么脸面和立场反对，只会可笑，更加可耻。

    于是老太君在唐氏附和完之后，便又笑着与酆允之说起苏启之事，原来苏家与酆家也算是世交，只是老侯爷去世，酆允文又身有不是挂了空衔，这才渐渐淡了下来，这次若不是所有人都关心那内阁官员的身份，老太君也不会想到苏家去。

    “……您若有那机会，也帮帮你这些想入仕的兄弟，毕竟常与皇上见面的，这事儿可不能唐塞了去？”老太君先前死反对庶子入朝为官，而今却要他帮兄弟们在朝中物色职位，还不能推拒，她这是什么意思，是试探他与皇上的关系深浅，还是别有所指？

    他先看了眼微微含笑的允荣，便向上位作辑回道：“孙儿谨尊祖母之命，一定为兄弟处处留心。”而落于酆允祥下手的金义听闻，那目光立时快速的闪了闪，他正欲向老太君张嘴求说，却见对面一人的身影快速站起来，也向老太君一辑，“老祖母不用为允荣考虑，孙儿志不在此。”

    “哦，那你志向在哪里，我倒想听听？”老太君脸色未变，挑了挑眉笑着相问，且不想酆允荣下一句话，竟如那利箭刺进了她的心窝。

    “我是侯府五爷，有吃又有喝，还要什么功名，岂不累赘？不过我外祖父家却穷得叮当响，老太君既然接回了我，可也不能不管我外祖父，我看四嫂都有接来阮姨夫人同住，不如给孙儿也行个便利，把外祖父一家也同接回上京侯府安住好不好，反正府里屋子多的是嘛，呵呵……”

    没想到他是这么个不成气的，老太君差点被气昏了过去，却拉着同样惊异的金婉儿语重心长的道：“看看你这位五哥，这还是我酆氏子孙能说的话么，他若有婉儿一半的知礼懂事，我……唉，我也不知少操多少心，你大哥哥现今又不好……”

    “外祖母可不要生气，五哥哥年纪还小，现在没有定性那也是情理之在，后面请了合适的先生督导，肯定也是那上进的人儿。”金婉儿适时的这么一劝，立时让老太君安了些心，却抓着她的手突冒奇想，“我一看您就是个聪明儿的人儿，不若下来多多去你五哥哥那儿走走，想想与年纪差不多的玩耍在一起，不定这性子会转变的更快一点，记着，你一定要帮我多盯着他点儿，知道吗……”

    酆允荣哼声冷笑，微微一回眼，就发现身后有几束目光瞪着他。略一想便回了头，不禁与佟雨筠对视，声音只有挨近的几人听得到，“刚刚看四哥的样子，好像很吃惊呀，四嫂即有了身子，为什么不先给四哥讲呢，害弟弟这般道出来，倒显得我不知礼似的。”

    何止不知礼!他妻子有了身子，做丈夫的不知道，却从另一个男人那儿知晓，这……酆允之那暗暗一哼的气势，立时让佟雨筠收回脸上的怒意，转而只笑着对酆允荣道：“是嫂嫂还未认清弟弟，也不怪被你这么摆一道，有了今日的教训，嫂嫂日后定当处处小心，事事留意了才是。”

    “可是怎么办，刚刚我说要接外祖父来，逼不得已才以阮姨夫人作了参考，现下老太君气了弟弟，怕就怕也伤了嫂嫂您的体面就不好，要不这样……”他竟然还敢欺过来，低声悄然的建议，“不如我厮里为嫂嫂您求一回，毕竟不是您，弟弟还不能来这上京享受荣华富贵不是？”

    “那我多谢兄弟了，你便去求吧。”佟雨筠也冷笑回道，可酆允荣却突然探得更近，不由得吓了她一大跳，而他口内所道更让人抓狂，“嫂嫂在船上那般照顾弟弟，你与我又谁跟谁呢。”

    砰的一声响起来，在她前方的椅子立时翻了地，酆允之突然起身，脸色铁青的转身就走，立时遭来老太君一顿责骂，从来对四房就没有好话，此时因为酆允荣气过她，便更加没有好口气。

    到后来都说到了那份上，“……别以为我不闻不问，你四房就当真能随心所欲，那些个不应该的事就少做，做了也要早早的解决，若再让那些不三不四的留在府里……”

    阮氏立时眼中泛泪，呜咽都不敢出声，佟雨筠红着一双眼睛，也扶起了阮氏，酆允芷吓得紧随而上，三人向老太君福了身，才断了老太君声声的伤人之言，只听佟雨筠干硬的道：“老祖母若真这么在意，也不用在这里指桑骂槐，您不如立时分了我四房出去，不就让您眼不见心不烦了不是？”

    随着此话放出去，她的眼睛顿时变得火红，不是委曲自怜，而是愤怒所至，那怒意通过火红的眼睛传达给在座的每一个人，高高在上的酆老太君猛然摔了手边的茶盅，恼火冲天的吼道：“滚，你四房要出去，立时就滚……”

    佟雨筠立时把此话当真，带着她娘快速福身回道：“那雨筠就谢过老太君成全。”

    她原以为老太君抓自己出来管家，是有其他原因，而今晚老太君也是怒意所至，所以她立时以谢落实，然后迅速的扶着阮氏离开，若酆允之不反对的话，她今夜就要离开侯府。

    老太君靠在上座喘息，再喘息，可是她跟前的长宁却淡淡的笑了起来，终于从酆允祥的身上收回了目光，她脸上的笑容有些漂忽，看着酆老太君时，只轻轻的一句，“老太君明日准备和本宫一起进宫吧，我想老太后也应该为本宫做主了。”

    “你想怎么样，想用太皇太后压制老身？”

    长宁笑着站了起来，扫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轻轻的吐出一个字，“不”，然后一面往厅外走，一面讥笑道：“连你的亲孙媳也容不下，相信老太后一定会置疑您的品格……那么此时再上禀本宫要和离的事，您又有什么立场反对！”

    而佟雨筠提出分出去一事，不消半刻时间已传遍了整座侯府，酆允之得到消息当时，就听到南房里有些动静，他一直在等候佟雨筠，可是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又是一个时辰，再过了一个时辰，街上已敲三更的时候，他终于坐不住了。

    待酆允之气匆匆冲到南房时，才听青蓉禀道：“爷，奶奶和阮夫人已经歇下了，阮夫人有点儿……”

    “她……”狠狠的吼出一个字，他等她解释，她却只字未提，一时上气转身就往后走。

    给读者的话:

    下一章是补九号欠下的章节，颐真尽力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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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应该离去

    （补九号的章节。）

    “她……”狠狠的吼出一个字，他转身就往后走，却至院中央时，东厢房盈盈飞出个人影，一身轻纱遮体，美艳而多娇的媚颜，似上天的恶意安排般，让气愤中的酆允之再也无所顾及，是抱负亦或者其他，他扛起半裸的舞音，狂风卷落叶般撞开了东厢的房门。

    而同时间，阮夫人因受惊正发起了高烧，佟雨筠辛辛苦苦的侍奉当场，得知酆允之的去向时，青蓉被盼香拧了耳朵，而她……一夜未眠的怔在当场。

    同样一夜未眠的还有老太君的屋里。

    这已是凌晨时分，眼看天就要亮了，刚从下人那里得知四房的还没有动静，唐氏却仍不敢对那样一张脸色的佟雨筠放心，急赶速赶的来到了老太君屋里，一时禀了府里各房的事后，她便道：“老太君您得先消消气，且听我说一句不中听的话吧。”

    已是憔悴不堪的老太君慢慢点了头。

    唐氏仍组织了言辞才道：“四房的若真出去了，那三房又怎么能压制，若姨夫人为三爷的婚事反您，而归于公主府的话……”只看老太君全身一震，唐氏便放软了语气，解释道：“毕竟那舞音是公主亲自所赐，究竟与三爷如何，那也只有他们说的清楚，到时四房把所有筹码都压在了公主府，公主又恰巧用借口与侯爷和离，那么爵位必然是三房的承袭了……老太君，这四房的暂时可走不得啊？”

    “我又怎么不知道，但话已到了这份上……”说话间，她满身无力的往起坐，其实是让老三娶舞音，也是她的一个试探，她就是想证实这姨夫人母子的心到底忠诚她多少？若真是他们表现的那样，爵位给了老三也没有什么，只是他那娘留不得……当然还有老五，只是到如今她还没有看出老五是真稚嫩？还是另有所图……才敢那般肆无忌惮？

    “那您倒底想不想留下四房的，若是有意，只要我去想法子，定给您这个转还的余地。”其实唐氏猜得是酆允荣要承爵，毕竟这一个年纪最小，又无母亲在旁干涉，是最好掌握的一个棋子。但是老太君却要老道许多，可能是因为姨夫人故意所为，那酆允祥本是个诚实之人，这才是最得老太君喜欢的性子，她有这心意，是连唐氏也隐瞒了的。

    应该说酆允祥与酆允荣，到目前为止机会同等。

    只是酆允荣那一话之后，她当时恼意从生，酆允之又再一次不告而离，无不提醒她锋芒在背的危机感，所以才会怒对佟雨筠，这才逼得她提出分出去一说……她想了许久唐氏的话，后却苦笑道：“若早知这四媳如此锐利，我当初就真不应该允给了老四，不说老三有她帮持，便是老五有这么个人在跟前，我走了之后也能宽慰很多了。”

    唐氏但凡听着，她落了话，这才笑道：“那金婉儿也不错呀，越来越有模样，只要你悉心调养，肯定比四奶奶好管束才是。”

    “那是个会说的，就不知做事是不是也这么能耐？”在老太君心里，仍然偏重于诚实可靠的孙子，以及精明又能干的孙媳。在她的观念里，其实是经营一所府坻需要的是多变的能才，而在朝为官只需要一位忠孝之人，即忠就不会置侯府于危险之中，即孝就不会惹事生非图增祸端。

    而酆允之入那内阁，便是老太君眼里的祸端头子，她总有一种预感，酆允之的官会越做越大，而侯府会因他而变得越来越不稳实。

    听着唐氏的宽慰之言，老太君沉声似自语的道：“老四房的是要弄出去，但此时却不是最好的时机，我可还要等着这老四房的，帮我选出最佳的承爵人选……”也不知道她想了什么，突然就红了双眼落下泪，唐氏立时担忧的喊了她一声，“老太君又想大爷了吧？”

    “你扶我起来，我要去允文那里看一看？”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会是那最为慈爱的老人，完全脱掉冷酷的她，竟是这般让人生怜的孤零老人。唐氏死心踏地的跟着老太君，至少有一半是因为老太君对酆允之这种慈爱，也许是同情亦或者其他，没有儿女的唐氏已把服侍老太君，当成了她终身的寄拖和责任。

    所以她会尽力想办法，让佟雨筠今天走不出侯府大门。

    “奶奶，用早饭了？”是盼香亲手端进了房，阮氏还躺着，佟雨筠一夜没有睡，就在床前干坐了一宿，论是谁劝，她也不听，而姨夫人烧来得猛，却在天亮的时候又去得很快，盼香带着丫头进房摆早饭，这时她才被惊醒了，立时就抓紧了手中的小手，“雨筠？”

    “娘，我在这里，你好点没有？”青蓉立即帮着佟雨筠扶起了阮氏，虽然坐了一夜，可是身上也没有什么，只是这双腿肿得有些难受，此时已有点僵硬了，于是又坐在了床沿上，双手手紧紧与阮氏互握着。

    说话间，眼泪就流了下来，“筠儿，都是母亲的错，若不是我来，你也不至于……”

    “娘，你不能这么想，我其实早和他商量过，分出侯府是早晚的事，现在出去正好，总不至于等哪天人家撵了咱们才走吧？”其实阮氏早就从女婿在老太君跟前的表现上，看出来也听出来了，怕就怕有遭一日四房不是被人撵出去，而是让人给害……

    这种想法让她全身都是一颤，才被抹掉的眼泪又涌了下来，“筠儿，要是当初你不是来了上京，娘绝无可能让你嫁进这样的人家，呜呜……”

    “快别哭了娘，小心你的眼睛……”

    而就在这时，外面有小丫头的声音传来，“给爷请安……”一听是酆允之来了，母女俩很有默契的安静下来，佟雨筠抹着母亲的眼泪，酆允之进房时，只看她用上后背对他，而其他的丫头们，全跟在她跟前的这些丫头，竟然齐齐的施了礼后就背向着他。

    砰一声就坐了下来，“有空了吧，那就跟我回屋，有事要问你？”

    阮氏自是一吓，眼泪又滚了出来，“娘，你先吃饭，我去去就来。”又示意了盼香陪着，便在青蓉的扶持下，有些困难的站了起来，而一直看着别处的酆允之根本没有看到，只是听她回应了自己，便是向阮氏一辑后，立时转身出了房。

    院里。

    东厢，“迎芸姑娘，我们主子想吃酸的东西，烦你早上就做些开胃口的配辣浓汤吧……”

    西厢，“哟，绸儿妹妹，不就是一晚上吗，怎得，就坏了胃口，莫不是有了不成，呵呵……”

    “有了又怎么样，要是熟知爷的性子，你主子那肚子还是掩着个些啊爷……”就在酆允之定在院中，西厢的珠儿和珍儿终于发现了人，立时双双向院中的方向跪了下来，而东厢的绸儿也怕得跪了下来，三个丫头一时什么话也不敢说。

    佟雨筠跟上来，冷眼扫了一记两厢房的丫头，一手却是光明正大的捂着她肚子。此时，还是西厢先走出了人，卉兰已许久不出门了，原是说病了，这乍一看还真是憔悴异常。

    “爷，我下来一定好好教导这两个丫头，不敢再让她们胡说八道。”又看了眼佟雨筠那份作派，低柔的声音又传来，“奶奶也是一时糊涂，我与她都是女人，求爷不要伤害了奶奶，好生请了大夫回来用些药就都成了。”

    而说这话的时候，她却下意识的捂住了肚子，她身后的珠儿和珍儿再也忍不住，一个两个的跪爬进了院中央，不顾卉兰的阻止，两人执意揪住酆允之的裤脚哭道：“爷，您知不知道，我们兰姨娘她，她刚刚才打了肚子里的孩子，全是为了爷啊，全是为了爷啊，呜呜……”

    不仅是佟雨筠，就是酆允之也被珠儿的话惊得一哆嗦，而此时才现身的舞幽，却满脸堆积着笑，“兰姨娘也真是的，那怎么说也是你肚子里的肉呀，怎么能这么恨心的打了他，唉……你也不想想，我们四爷那只是心理不能接受，可真有了儿子，他身为父亲肯定是高兴还来不及了？”

    卉兰立时泪眼汪汪的望向酆允之，而酆允之一脸发狠的瞪住舞幽，舞幽却笑眯眯的扶上了佟雨筠的手臂，这是比哪次都要热情许多，“虽然有四个月身子，可是行走间也要人扶着您才好，可莫要出了什么意外，让四爷空欢喜一场。”

    佟雨筠怀了身子，已经四个月才从别人那里知道，酆允之本就心情复杂，昨晚累了一宿后就熟睡了，却被恶梦惊醒了两次，虽然舞幽是个有目的的女人，时常奉承陷媚于人，可是她的话却常常深入他的心，他将要说的话，却偏被她事先提了出来，这种女人又怎么不得人的心，即使当日长宁也着魔的听从过她的建议……

    酆允之的脸色淡然了，卉兰几乎崩溃当场，若不是酆允之还有心安慰她，此时此刻只扶了她往屋里去，卉兰想她自己可能会当场吐血而死。

    他的神色和动作，佟雨筠看得一清二楚，她几乎不敢相信是舞幽改变了酆允之，只是一夜而已，可是她已从这二人的互动中看出不止一夜，他们还有很多，很多夜……这不比现代社会的一夜情，难道她还能当作什么也不知道？

    也不在乎……

    来不及感伤或者其他，在她还没有提出分出去的事后，唐氏已亲自来了竹居，昨夜的事她一字未提，只道：“国公府又来邀请贴子了，因为请得急也不得不回一次，今天吃了早饭就收拾一下，你大伯母是让府里的各房都去玩玩，倒是去散散心也不错，不然这人心啊都浮躁了起来，有些事办得太冲动了，事后若生了阻碍可太有些不好……”

    唐氏边说边往南房方向看一眼，佟雨筠仔细的打量着她，不用她明说也一清二楚了，看来老太君不想四房分出去，先不论理由是什么，只说唐氏暗示她母亲的事，就可知老太君非留她们的原因有多么重要了。

    可正因为如此，她却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候，只是怎么离开……

    “呃，我相问问，长宁公主可也有请？”

    唐氏微一怔后，便安心的笑道：“有请，当然有请……”她以为佟雨筠猜的是长宁走时说的那番话，所以老太君才要设计留人，以佟雨筠的敏感和机灵，唐氏早知那番话，她是听得明白，也应该是个知晓轻重的人，毕竟没有侯府撑腰，那阮氏怕就她一人，是没有办法保护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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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出游思离1

    唐氏转而又去了姨夫人屋里传话，国公府大夫人邀请他们，老太君的意思是各房主子都要过去，而府所有事务先暂时全交给唐氏。唐氏的到来对于姨夫人来说又是一个不小的威胁，可唐氏先去的是想要分出府的佟雨筠屋里，从四房接管府务那自是轻而易举，但凡有这个先例，姨夫人断是心里再不平衡，此时也只能把库房的钥匙上缴。

    时间也是这么凑巧，今天恰恰是五月底最后的一天，按先例今天必需把各房的月例银子计算和分发下去，唐氏于她手里接过象征掌家的钥匙，竟是如此容易，连姨夫人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那小的就先去福寿堂复命了，老太君可还等着和姨夫人你们一起出城游玩了，呵呵……”姨夫人便笑着，立即上前扶上了她的手臂，一面送人往外走，眼色却急速的转了转，“唐妈妈是老太君跟前的老人了，我若有什么事不明，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唉，看您，还跟我客气什么，有什么问什么，我若知道，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姨夫人露了个笑脸，然后神色微微一正便道：“昨夜老太君说要抬舞音的身份，这一事儿……就是与广临伯认亲这事儿？”

    话露半头，已然令对方心领神会，唐氏早知老太君喜欢酆允祥那诚实善良的性子，于是也有意往姨夫人跟前倾好，“您呀，先但凡听着看着，只要是老太君的主意呀，那准是没有错才是。再说您也应知道的对不对，咱这位老太君恕来威严，是绝容不得下头人一丝一毫的违背。”即使姨夫人有了法子对付，以老太君的严厉和强势，那叫谁也只得付之东流。

    可唐氏虽是好心忠告，但听在姨夫人的耳朵里便成了威胁，她仍是在意舞幽的身份，两手空空毫无背景也就罢了，老太君把此女抬位给了她儿子，这便是完全断了允祥的另一希望……听说长宁又要向老太后提出和离了，而老太君派唐氏来，今天就似收了她的权力，竟是这般容易？即使她往后再抓得紧，只要对方一个妥善的借口，她又……种种迹象之后，姨夫人岂能不往深里去想？

    唐氏一离开殷氏就进了房，拉着姨夫人一面换衣打扮，一面低声报道：“还真让您给说中了，这四房的奶奶手脚还真是个干净的，我用尽了办法也没有抓住她什么把柄。”

    佟雨筠提出分出去，当时姨夫人就大感意外，而此时殷氏如此而言，再接合昨夜的事情，姨夫人立时冷笑道：“她早就是个留不住的，志不在平安侯府的话，不是抓不住她的把柄，而是根本没有把柄让咱们抓，哼，我倒是对她另眼相看了几分，不过她四房既然不敢与我三房较量，对我们倒未偿不是好事？”

    “还好事呢？难道唐妈妈来这儿就没有告诉您，今日国公府邀游，唐妈妈首先去的就是这四房。”殷氏一副洞知先机的神色，接着又低语而道：“三爷若真娶了舞幽做正室，就算有个什么伯的抬高地位，可是与四爷或者四奶奶如今的地位相比，那可全是落差呀，而且只大不小，你就不会想想，若是圣上看四爷得力，参于了侯府的爵位承袭的话，咱们的胜算又能在哪里？”

    “干娘，你可别吓我，皇上真能干预进来？”

    “我可是在未雨绸缪，只看这四爷从庶子入仕，再得到圣上重视，你且算算他这能耐还小吗？而且这上京城里谁不知道，当今皇上最喜与青年志士相交，咱侯府本就有公主府这层关系，那可是圣上的亲姐姐啊，我看四爷呀，早晚会成了圣上跟前的红人儿……”那声儿字，对方故意压得低沉，突生的沉重感似一块巨石般压在了姨夫人的胸口上。

    昨晚就觉允祥希望渺茫，就算唐氏那么说，她仍是只信自己不信别人一言二语，而殷氏所做的分析也真的说到她心坎里去了，不是她看不清府里的情势，只是老太君又让四房掌家，又厌恶四房却再接回老五，反而还拉着她和儿子……这一切一切太过混乱，姨夫人只知道要为儿子拼出一条上上之命，可这四房眼看就是她最大的对手，也无论他们是分出去，亦或者是留下，都会成为她儿子的阻碍，那么她这个做母亲的，又怎么能置此而不顾呢？

    至于如何让四房的失去这机会，她自当要好好的想一想。

    国公府大夫人不仅给侯府送了贴子，当然也给公主府送了请贴，只是长宁由来不驯，大夫人根本没有想到，她此次竟然会应了她的邀请。于是一行人往城外而去，主子夫人的马车就是十数驾，再加上随行的丫头婆子等，那更是几十驾马车，浩浩荡荡的队伍必然引起城里人的注目，但看领前的是皇家仪驾，原自公主府的仪队，再微一打听又是侯府，又是国公府的女眷，那街道两岸的百姓更是议论纷纷，仰长了脖子往车里面张望。

    而同行于街道上的各驾马车，也立时安稳的停在一旁，因为是皇族中人游行，那威严是天家而成，论是您王是侯也得理让三分，如同街尾处那幽暗的胡同里，正是文宣王之女南宫郡主的马车，便听是长宁带行出游，也只能笑笑的回过了身。

    妖柔的身子立时被一双男人的大手揽入了怀，这车里的动静是翻江又倒海的，那守在马车上的车夫人立时窘红了一张脸，四处一打量，只看所有人都望着街上的仪队，便也假装对街上的动静很感兴趣似的，却又要分心为车里风流的男女望风，这份苦差事是自打国舅夫人进宫之后，便从此找上了他。

    可知这二人的风流事若一旦让文宣王知晓了，想也不用想他这差事做不得了，怕是小命也得丢了。

    “你就不怕你家母老虎再发威，对你不客气？”周盈腮红似血，柔肤如蜜，一双玉臂轻轻拢后，巧妙的系好被粗鲁扯下来的肚兜。

    人常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周盈向鲁荣献出国公府的获罪则子也没有多久，他差点被那一时的冲动给毁了前途，而今却做了这枝毒玫瑰的入幕之宾。有了上次经厉，鲁荣自然也对周盈存下几分防备，不过那往往在欢好后的后知后觉。

    “她敢！”

    “哟，您怎么就知道她不敢？国舅夫人可是连假孕也敢做，更遑论其他，我倒也真是佩服你，她做了混乱你子嗣的大事，却只是被口头警告，还能进宫伺候老太后，这倒底是罚呢还是宠呢？我是不知道，不过世人应该有公论才是。”

    妻子假孕的风波不小，直到如今还有同寮拿此事与他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但是及于一个男人的尊严，更甚则以他这种渗透骨髓的戾气，那佟雨薇所犯的错是绝不能饶恕的罪恶！故而此时此刻，他额间的青筋急速的跳动，那牙根收得死紧，暗黑色的眸子凶神恶煞，这副凶相极至的骇人。

    周盈立即收了收脸上多余的笑纹，脸色一正又道：“我知道你不高兴再提她，可是眼看她进宫也个把月了，这必定是要再回国舅府的，国公府的人难道就这么欺人，连堂堂国舅爷也要看他的脸色？”

    “你是想说什么，再挑拨我向圣上进言，还是又有什么把俩抓在了你的手里。”鲁荣冷冷的一晒，周盈的目的他不知道，不过此女的招术确实不怎么的，上次差点陷他于危难，岂能再轻易相信她？

    不过始终他也是小瞧了女人，而且还是个明知有目的的女人。

    “要你真咽不下这口气，我倒是有好法子让她回来不得。”

    “什么法子？”随意一问，并没有把女人的计量打上眼，他已开始穿衣整帽，便听周盈明明笑道：“国公府势大根深，要说翻找他们的把柄上呈圣上，”讲到这圣上二字时，她一双眼睛转闪出异样的光芒，继续就道：“可圣上不在其位，又岂能真为谁做主，要找老帐清算，何不抓那现成儿的对付，我倒想看看人脏俱获的时候，他国公府还能支手遮天？”

    国公府那般地步还能岂死回生，鲁荣早就恼怒异常，此时得知有法子再对付国公府，管他是损招还是高招，只要让国公府不得安生，他再听听又何妨。

    “你说什么是现成儿的，又要怎么对付佟家的人？”

    “难道你还真能接受宫里那位啊……”周盈笑得妖妖媚媚，“不如本宫做你的夫人如何？我可是郡主，一点也不比国公府小姐差呀……”

    酆允之今日也是歇在府上，这是圣上临时给的假期，原还是长宁故意所求得来的，长宁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总是把酆允之叫在她的仪驾跟前，他二人竟是隔窗说着话，这情形一直到了城外别业安园。不论是车上的各家主子，还是随行的仆从，竟个个都投去那深意的一撇，然后有些知情的，不免又多事的寻找酆允祥的身影，原来他和酆允荣并驾于三房和四房的马车之间。

    “雨筠，筠儿……”这人惊悸的呼唤，顿时引来许多人往四房的马车里看去，大家都知道佟雨筠怀了孩子，莫不是这一路上劳累奔波，临近了，她身子才落下了啥不好？

    而后里面却又响起佟雨筠的焦唤，“娘，娘快醒醒，娘……娘……”这时正下车的众人才知，原来是阮姨娘做了恶梦，然后又循规蹈矩的各做各的。而酆允之刚刚满心的担忧，也暗暗的缓和了下来，就听已下了马车的长宁笑道：“你陪了我一程了，还是快去看看你妻子和岳母吧。”

    转身的时候，酆允之正作辑要离开，而长宁又叹息了声，“也不知道谁这么不体谅人，明明知道这怀了孩子，又有眼疾的母亲侍奉，偏还要弄这妖蛾子出游？若没这回事，她省心离了去，本宫也应该进宫了中吧？”那低声之语就从老太君的马车边掠过，福寿院里本知情的下人，便全是一脸会意的神色，因为老太君在跟前，这才没敢多做停留，全是像没有听到般，一一往安园里服侍的去了。

    待酆允之心有所思的来到四房马车前时，佟雨筠正扶着姨夫人走出来，看得出阮氏的脸上仍泪痕斑斑，酆允之脚上一顿，立时往国公府大夫人的马车处扫上一眼，目光尤其的肃然凛冽。

    而就在当口，扶着阮氏略显艰难的佟雨筠，就瞧眼前出现了一双男人的手，微一打量酆允荣的时候，酆允之已收回的目光，就看到别的男人在妻子跟前献殷勤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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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出游戏思离2

    只看酆允之冷眼瞪在她身上，她知道自己的装扮有了效，四个多月的身子不大不小，可是腹部已微微的凸出了，再挑上略显腰身的长袄着身，更觉孕味十足，他的脸色大变，完全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因为佟雨筠似笑非笑的看他，又往酆允之身上冷冷扫去，酆允荣就笑得更加清俊喜人，若不是识清他的为人，她当真会以为此人只是那阳光美少年。不过即有目的在此，佟雨筠也不矫作，立时细手一扬就落进了他的手心里，笑眯眯的道：“那有劳五弟了。”

    酆允荣神色一变，那瞬间赫然有异的目光，不禁让她心中一跳，而手下的大手已然收拢，抓她抓得很牢，喜色的男音充满了荣幸，“我早就说过，嫂嫂和我又谁跟谁呢，还这么客气做什么？”

    只微微一笑，她便扶着他的手，踏上了矮凳，站实了立时放开他，再接过阮氏扶下来，这时青蓉等也全过来了，刚刚的尴尬处境立时烟消云散，她扶着母亲款款而去，图留一地其他房的仆子交换眼色，又在她背后指指点点。

    “我怎么觉得是自己被利用了？”他呵一声，又晒笑起来，只看酆允之沉着个脸走在佟雨筠一行之后，看那神色自有不对，看来两夫妻的隙息还没有复合的际象呀，酆允荣的眉头微微的挑得越来越高，眼里的笑意非常的明显。

    酆允祥对所有事物并不留意，因为舞音身份特别，也得了这次机会，二人一前一后隔着四五步距离，可一点也不像即将成为夫妻的模样。落在最后的姨夫人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揪在心里，来时她才在儿子的丫头里打探过，原来那福音根本没有与儿子……那么，老太君当日分下这丫头，倒真是有监视之嫌呢？

    姨夫人直觉不能再完全相信老太君，那么是不是趁这舞音的出现，再往公主府这边靠靠？她是一面往安园里去，一面如是计算着得与失……

    而东道主大夫人自然与老太君亦步亦走，一直陪着说话和逗笑，又有金婉儿在其中搭轿拉线，这大夫人想交好老太君，还真是轻易太多，故而当她瞧着金婉儿那身通透的大家气质时，不禁在心里一阵十足满意。可是当老太君要在别院里歇息时，竟然只留下金婉儿与酆允荣，瞧金婉儿一声一个五哥哥的甜叫，大夫人的眉头顿时惊跳了起来。

    石氏向她禀示各房安置的情况后，就看躺在长榻上的大夫人脸色有些不对，便细心的问道：“夫人是累了么，要不叫了丫头过来替你捏捏？”

    大夫人躺着也没有动，只嘴内道：“你立时想办法给金婉递个信去，我要知道她在平安侯府所有的情况，吃喝拉撒一字不漏，警告她记清自己的身份，敢诓我的话，你便告诉她，他们兄妹是怎么来的，我也有能耐让他们怎么离开。”

    石氏知道金婉儿是要送进宫的，是国公府很难才挑到的最佳人选，自是不敢怠慢，于是立时就退出了房。遂，石氏半个时辰也就回来了，大夫人以为老太君留下人，定是不那么容易传去消息，不想这么快就有了结果，只看石氏脸色无异，她的心也渐渐安生了许多。

    石氏便把金婉儿给的一个手抄本递给了大夫人，并道：“我还没有找她，她已设法见了我，知道见一面不容易，所以早就准备了这东西，这上面所记的是她与他兄弟在侯府的点点滴滴，她说了不敢有半点相瞒，兄妹俩就是心心念念的想着他们快出世侄子，哪敢不把您的话放在心上。”

    随着石氏说话，大夫人一面满意的点头，一面已打开了那本子，里面事无祥细全落在其上，大夫人快速的翻过之后，立时震惊的自语道：“什么？老太君有意让酆允芷嫁给金义？”

    “真的？那不是说明，老太君确实把金家兄妹当成自己血脉了呀！”

    大夫人却没有一点喜色，脸色也变得有点冷，“确实是太当成她自己的了，人家这还有意让金婉儿嫁给酆允荣呢？”

    石氏立时听出话中之话，老太君这是看上刚接回府的老五了不成？那么，金婉儿是否还会一心一意为进宫准备，那可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毕竟平安侯府夫人之位也非常的诱人呀……所以大夫人不禁对佟雨筠那没脑子的行为失望透顶，“她当初若听他二堂哥的法子，岂会有现在这种麻烦，简直是愚蠢！”

    石氏却还知道另一件愚蠢的事，在大夫人面前也只能如实而道：“听说昨夜侯府出了事，咱五小姐竟然主动提出要分出侯府的意思？”大夫人下意识惊怒，可没有吭出声儿，又回缓了怒意，眼色一时转动未停，片刻后再没有什么震惊，“哼，你且放心，这侯府四爷在圣上跟前很得信任，就算分出侯府，怕早晚也得再回来，对他们我还是很信任的。”

    可是她刚刚才骂过人愚蠢，大夫人其实内心里也明白，接回酆允荣并不能对四房的造成威胁，不过他们都忽略了一点，只看这四房是否想要那位置不是？

    大夫人自以为平安侯府的情势并没有转异，于是便思及眼前的麻烦，“你立明去布置晚宴，我要在今晚就把阮姨娘一事落实了。而金义与酆允芷倒是上好的缘份，你下来四处再走动走动，看能不能与这位允芷小姐的仆妇联络一下感情，毕竟这以后都是有大用处的。就是这酆家五爷……”她脸色顿时就变了，“我今天就看此人邪气得很，那五丫头也是，丈夫就在跟前，她却把手递给别人，这成什么事儿，也不怕人说她嫌话？”

    “嫌话？”佟雨筠安顿好阮氏在房里休息，立时在青蓉的扶持下走到酆允之跟前，神色淡然的笑道：“允之所说的嫌话是什么，青蓉你可听说了关于我的嫌话？”这方才一近身，酆允之已视她的肚子如猛兽，立时背过了身，白着一张脸不敢看他。

    青蓉故意笑道：“哪有，奶奶洁身自爱，对人对事都凭一个礼字，我看连兰姨娘和刚刚抬上来的舞姨娘，也要对你服一声好字，更何况其他的什么人。”佟雨筠听她故意在“刚刚抬上来”这几字上落了重音，不由得莞尔一笑，抿了抿嘴示意要坐下来，多半天的路程倒真让她有点吃不消。

    看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酆允之心下的怒意翻滚的更加激烈了些，也不知下了多大力才能转过身，正面对着佟雨筠，不过只是看着她的脸，目光丝毫也不敢下移，只怕再看到那微微隆起的腹部，脑海里再涌出许多阴冷噬人的画面，脸色有些苍白的说话，“我说的是今天下午，你和允荣的互动，还有昨日晚间……哼，他还说什么，你在船上多么的照顾他，所以他与你又谁跟谁，这话说得好，当着我的面，简直是太好。”

    佟雨筠淡淡的一勾眼角，“别人要说什么，我能管着？若让你在意了，那实在不好意思，我想我也有交际的权力，你不应该像这样执问我，不然还让人以为你在为我吃醋？”

    “对，我就是吃醋，你猜得非常的对！”酆允之断是气疯了，才会这么回应，可是他心里明白，即使不是吃醋，那也有非常重要原因迫使他在意佟雨筠，一时便也没有多想，全用他是她丈夫的身份强势上来，“你是我的妻子，做妻子的本份你应该知道，那么，既然知道酆允荣是有意对你不利，你为何不拒绝他，还要在所有人的面前掌着他的手下车！”

    他怒到极点，竟然到了说不出话的地步。

    佟雨筠却一点也不被他吃醋而感动，只是淡淡的笑着反问，“当时我扶着母亲，我肚子里还有一个需要我护着，那么不找人帮助，难道就尴尬的处在马车上，你也应该知道呀，我母亲是多么恐惧看到国公府的人，难道你要让她在人前失仪不成？”

    “就算需要人帮助，那也不一定是他。”

    “哦，那会是你？可是你当时在干什么，白着一张脸瞪人吗？”那时，他看到腹部微凸的佟雨筠时，完全被那恐怖的画面冲击到了，所以才怔骇于当场，忘记了要扶佟雨筠一把，此时道开前事，他竟然一点也不占理。

    可是仍会嘴硬，这似乎是大男人的通病，“就算不是我，也有丫头扶侍。”佟雨筠晒然而笑，“你所在意的是我让别的男人扶了，还是有其他原因并不好说？”她故意把肚子一挺，声音变得冷冷的，“是想打掉他吗？对不起，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那漠然的语气，一下子把两人的关系拉得很远。酆允之词穷难争之时，就听佟雨筠再淡笑道：“不过这世界也真是奇怪，我的丈夫前一夜拥美如怀，那全是天经地义所在，而我只是让人扶了一把，却让你觉得天理不容啊……”听她越间漂忽的语气，酆允之顿时神色一变，那右脚才跨了出去，佟雨筠只要微微一回身，便骇得他倒退了两三步。

    她故意露出的淡漠冷笑，好似一把冰刀当头而下，他躲都来不及。

    “孩子，我是要生下来的，要是谁敢对我们母子不利，我绝对十倍百倍还他。为了不难为你，我想我还是去三里庄养胎的好，顺便陪母亲散心，暂时离开这事非之地。”她一手扶着腹部，一手让青蓉掺着，转身往内室里走，口内最后求他，“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再帮我最后一场，助我搭成心愿，我佟雨筠记你一辈子好。”

    大夫人请所有人来别业玩，那自是有一半的原因冲着阮氏来的，而老太君选择今日应邀，那也有一半原因是要留住四房，既然分不出去，她又不敢再多做停留，迫使酆允之答应她这个不简单的愿望，确实是有些不容易啊……难得用酆允荣激起他的怒气，不管是生怒还是吃醋，至少他肯听她把心意讲清楚。

    她穿成这样就是在告诉他，孩子是生定了，母亲是护定了，他要是不帮她，她的确能十倍百倍的报复，至少能够报复眼前的他暂时不得安生。

    酆允之是害怕孕妇，可这个孕妇怀的是他的孩子，还是在他心中落下痕迹的女人，不是像安慰卉兰那样安慰两声就能打发了的对象，所以她想要暂时离开，确实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而且他手下正办的事物，也确实不适合阮氏久留上京，怕就怕有些事暴发之后，不是他一个人能够掌握的了的。

    既然要帮妻子，自然留在这儿的心思更多了些，直到晚宴前，他才看到青蓉走出房，随后跟过去才知她去的是公主府，并且怀里鼓鼓的藏着东西，难道脱离国公府与侯府的途径，还在于长宁公主身上？酆允之一时间还不能把妻子与长宁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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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出游思离3

    （补九号欠的章节。）

    姨夫人想要再联系长宁公主府，可是差人等了几个时辰，长宁也不理会人，却听说佟雨筠的丫头找了过去，并且立时就迎进了屋里。不禁让她想到长宁今天与酆允之热络说话的情形，而对她儿子却看也未看一眼？

    她心下又是冷忌了几分，于是让殷氏在屋里打着幌子，趁着晚宴之前她来了酆允祥的屋里，却看他还在床上熟睡，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冲了起来，“祥儿，你竟然还睡得着？我现在问你，和公主殿下到底怎么样了，你现在还想着她对不对，咱们不如叫那舞音给你联系联系……”而姨夫人的话还没有说话，酆允祥就推开了她，“我和公主什么事也没有，母亲以后应谨言慎行。”

    “这是说哪的话，你以为我还不知道吗，你和长宁公主是多少年的感……”

    “什么感情，你是嘲笑儿子吗，我和她什么也不是，以前如此，以后也会不变……”姨夫人只是想引一引，哪知他反映这么大，吼声声震震的还真是吓了她一跳，歇了片刻后才唤了声儿子，却像引爆了他身上的火药筒子似的，猛然一声大吼，“你不要再说了，那些……我从来没在意，我们应该回平州，去过安稳的日子，离开上京，马上离开上京……”

    “好好好，娘不说了，这事儿我们后面再谈，你肯定太累了，休息，先休息一会儿吧。”姨夫人立时使眼色让丫头们上前，又是奉茶水又是为他捶背，酆允祥才慢慢平和下来，不过那一时激动生出的离意，却自此烙在了心上，而外面其他一切，对于他来说已再没有意义。

    安园也是大四合院的设计，正院一共四进，跨院，别院，前院，后院，层层套套应有的设施一应俱全，就是分给他们临时所住的别院，也比竹居大了何止两三倍，倒不是说侯府没有院子分给他们住，不过是分不到他们名下罢了，三房妻妾挤在一起，难免很不方便，现在她有心出来，倒是成全了里外所有的人，佟雨筠的心情也因要离开侯府了而备加高兴。

    晚宴的时间到了，佟雨筠一行刚刚出房，便看酆允芷早就等候在穿堂了。他们所住的院落本来挨得不远，不过全是独门独院，酆允芷带了玉良玉纯和何氏在跟前，这方一等到了人，西宁和若冬两个也往那玉良她们跟前说话，也许是因为府里情势转变，所以四房上下倒是变得一心一意，何氏心里有事也藏不住，原就在佟雨筠跟前落个不好，所以现下就更加谨慎几分。

    寻了机会，好不容易挤进了玉良和西宁两人之间，一路人边行边厮里说了话，西宁听后，也不管事大事小，立时赶在入宴之前，与佟雨筠通了气，原来石氏竟然还念着同府之谊，这次专门给何氏送上了礼，只是何氏胆小又有心事，所以根本不敢要，人家石氏打的什么主意，她也没弄个明白。

    佟雨筠但凡听着，说完了话就让西宁下去，走近酆允之时低声道：“我看汪贵生家的平日做事还成，与我去了一趟平州后，心思渐渐在四房了。我现在要出去，里里外外都缺人，何氏母子是要随一起出去的，这汪贵生家的我想抬了妈妈，让她以后就随了允芷罢了。”

    听她要把自己的人换走，酆允之断不是个滋味，可是先前就失了理，此时再说什么也没有回绝的立场了，不过酆允芷细耳听来，心下立时一片浪涛翻涌，正欲问问酆允之为什么嫂嫂要出去，而且还是那种早就商定好的语气，似乎根本没有了回缓的余地般，早把她当着主心骨的酆允芷岂能安心入宴。

    即使多少人不安心，那晚宴大厅已至，不仅是酆允芷，姨夫人等也把心放进了肚子里，经过酆允祥那么一闹，姨夫人看待四房的每一个人，那脸上的敌意是遮也遮不住了。

    “雨筠呀，刚刚大夫人还提起您母亲，怎么就没见一起过来呢？”

    酆允之一行刚刚施了礼，姨夫人就这般问过来，以这种情形，她当然是故意找茬。

    却不知正中佟雨筠的下怀，远看了眼正桌前似笑非笑的长宁，她便向大夫人盈盈一福道：“母亲身上本来就不好，又早生眼疾，一到晚间根本不能行走，她怕来了在您跟前失了仪，便也不献这份丑了。不过大伯娘也可安心了，我才接到三里庄管事的信，说是那里有一个医眼疾的世外高人，我就想带母亲趁早过去让给诊诊，也早日替娘她减轻痛苦，顺便陪她散心，又能安心养胎生产……”

    一大串的话，先是听得众人含笑，后是听得所有人皱眉，再看她羞红了小脸看着酆允之，未等虎着脸的大夫人说话，酆允之便向老太君禀道：“这也是全宜之方，您是知道我没办法和……”那话自不用说，侯府的人都是知道，大夫人原是不知道，后来佟雨筠嫁过来了，自也打探过酆允之有心疾之症，根本不敢与孕妇独处，不然他会心疾昏厥，严重了还有性命之忧。

    “……所以才想让雨筠去外庄休养，顺便为岳母访一访世外名医，不治好岳母的病，雨筠是一辈子也不能安心的，怕就怕这种忧虑，会波及到她腹中孩儿，老祖母也知道我有个孩子不容易，希望您老能够谅解？”

    两口子的话打得圆满，还未开席就给了众人一盘油煎干辣子，噼里啪啦轰得众人是一怔儿又一怔儿。老太君先回了神，却似什么也没有听到般，只问身边的婆子一声，“人都到齐了吧，那就开宴吧。”话出了口才知越俎代庖了，不禁一时尴尬了几分，平时在府掌势惯了，竟然被这四房两个一气，在国公府里落下了难堪。

    “呵呵，对对对，开宴吧，想必大家都累了饿了，早点用完早歇息，明天的节目可正精彩的等着各位了。”虽然说得异样热闹，可是宴上的多人仍没有进入这喜悦之中，各有各的思绪了，那气氛就更热络不起来，好不容易将就完一桌晚宴，可是大夫人又提议上茶聊天。

    这种座谈似的聚会总有些猫腻在里面，可是又似乎家家老人都喜欢一堆小辈儿围着他说话逗笑，没事找事也多了事非勾当，佟雨筠便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接下来才是正戏上演，虽然对手实力深厚，不过她也是有备而来，断不能虚了这些人。

    一坐下，姨夫人又开了口，她对大夫人笑道：“您这别业可真好，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鸟语花香，真是令人心旷神怡，乐不思蜀呵呵……”笑看了眼佟雨筠，这才又道：“要是说养病养胎啊，这倒是最好的地方，就不知道雨筠的大伯娘，您是舍不舍得，呵呵……”

    佟雨筠立时眼皮一跳，就听大夫人也接应回笑，“那有什么舍不得，我们这里便有三座别业，就算给了雨筠一座又当如何，不都是一家人吗，这还有什么分别不成？”

    “呵呵，那好，那好，这话我和老太君要做证的，别业可就是咱雨筠的了……”姨夫人高兴的都站了起来，直走到佟雨筠跟前，立时拉起人就道：“还不快给您大伯娘谢个礼，这别业可真是太好了，婶姨娘都百般羡慕了，呵呵……”

    听她声音明亮之极，刺得耳朵嗡嗡作响，不禁扶上了额头一副难受起来的样子，另一手往酆允之身上挥来，“快过来，我头昏，耳鸣，全身都难受，遭了，这身子是怎么呢？”酆允之看不出她作假还是当真，只是他真的担忧万分了些，“怎么呢，要不咱们先回去歇着？”

    他人自也看不出他们是真还是假，只有当前的姨夫人看到酆允之警告的脸色有多摄人，也不知是不是鬼迷了心窍，她竟然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大府大院里像这种怀了孩子出乱子的最多，怕就怕真被四房的栽来一事，还在国公府大夫人面前，那可不是她们母子能够承受的。

    酆允祥立时拉了姨夫人下去就座，那瞪着母亲的眼色，第一次变得这般陌生，姨夫人嘴角蠕了蠕，仍没有立时解释开，怪只怪儿子不争气，若他再抓住长宁的芳心，她也不至于不顾一切先揪着四房的不放，毕竟四房的一避出去，再找合适的机会对付，可真不那么容易了。

    大夫人连别业也想舍了留人，可是酆允之俩口子还用作戏塞堂人，大夫人心情早就不是滋味了，这时候说话也不转弯，就对着老太君这么说，其实是警告佟雨筠而已，“老太君，您别在意这俩个孩子，都是年纪尚小，有时候冲动了些，那是情理之中罢了。不过若一直这么难驯，我可也不会因为自己人就护着，你要是怎么处置，那都是没有问题，端端是为了他们俩个好呀，我这心里也安生了。”

    平安侯府恕来规矩严谨，大夫人会这么说自有她的道理，老太君听闻也微笑了一眼，然后看着佟雨筠说道：“你大伯娘想留你们母女在这里养胎和养病，那自是天大的恩德，愣是再奔着往外头去，老祖母自也不能护着全由你，倒也不想想，那三里庄又是什么地方，你和你母亲也能呆在那里？”

    看这势头，还真有点她不答应留下来，断是动武也在所不惜呢？

    “我可不能在这里住着，不论别的什么，要是我的姐妹听说又得了这别业，怕是大伯娘您也不好周全，我看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现在稳实的生活是我们都非常需要的。”佟雨筠话中有话，所提醒的是国公府前段时间的困境，以及那还在宫中的佟雨薇，以这位的能耐，要是知道佟雨筠又出了回脸，还得了好处，指不定会在宫里就生出多少事端。

    但大夫人却说，“可也不能去三里庄……”

    “怎么不能去，那是我自己的地方，在那里住着格外安心。”佟雨筠抢话，话里又带刺，明显知道大夫人其实是舍不得这处别业罢了，自然，大夫人真要所这处别业画在她名下，佟雨筠也算是个生意人，这么大团银子飞了来，她自是不拒。

    果然大夫人不说话，这处别业是留给她自个儿养老用的，另外两处是老大和老二的，你说她又如何真舍得。老太君横了她一眼，便知这是个自私的人，完全没有顾全大局的能耐，往年还真是高看了她，原来连她自个儿的侄女儿也不如，失望，失望之极。

    “你有了身子出去，我们如何安心，不如让允之搬到官里住一段时间……”老太君一想，便强势的敲定，“就这么决定，至于那世外高人，我令人去寻来就是，何苦在外抛头露面的，这成何体统。”大夫人听闻，立时也帮了腔，后才道出她的意思，“要说医术，当然是太医院的精湛，这次回去我就接回阮姨娘，待递过则子，便由太医院派人专门为阮姨娘治眼睛，分些你的负担，你也好安心养胎不是？”

    老太君不做声，就端着眼睛看佟雨筠，原是想用阮氏威胁佟雨筠抢家权，以此帮她选出最合适的爵位承袭人选，而今情势突转直下，她也不得不重新考虑，四房的是不是应该先吃了些苦头才能学乖，所以任大夫人逼上来，她也不理不睬，完全没有护住阮氏的意思。

    佟雨筠一时间竟似孤军作战，就连酆允之也因为三里庄离上京较远，而有些不愿意她孤身前往，可知她肚子才四个月，若等产下孩子才回来，那可要半年时间，他……似乎等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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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离意坚强

    “你有了身子却要出去住，我们做长辈的又如何安心，不如让允之搬到官里住一段时间……”老太君一想，便强势的敲定，“就这么决定，至于那世外高人，我令人去寻来就是，何苦在外抛头露面的，这又成何体统。”

    大夫人听闻，立时也帮了腔，后才道出她的意思，“要说医术，当然是太医院的精湛，这次回去我就接回阮姨娘，待递过则子，便由太医院派人专门为阮姨娘治眼睛，也从中分些你的负担，你也好安心养胎不是？”

    老太君和大夫人说话并不是征求她的意思，而是立时落实，一看四周所有人都笑了笑，要插开这一茬，她立刻就站了起来，同时拉着酆允之的手，变得冰冷的脸上微微露出了笑容，对他说道：“允之，你答应过我的，我要陪母亲到三里庄休养呀，这是我们早就说好的……你也知道当初我和母亲分开时有多难，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一起生活，我，我也没有非让她留在侯府的意思呀，为什么就是有这样那样多的意见呢？”

    其实不要她离开的真正原因，在坐的所有人都是一清二楚，这时候她无助的找丈夫诉苦，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只是还当着老太君和大夫人的面就哭起来，倒也欠失了几分礼数，不过人家肚子正怀着孩子，心情不安定那也可以被原谅的对不对。

    酆允之看她脸上的泪水越淌越多，越说越是委曲又可怜，那心立时就软了几分，可是他还有理智，又太清楚佟雨筠离意坚定，于是……“雨筠，你不要着急，其实，其实老祖母和大伯娘也是担心你的安全，才建议你留在府里休养……她们都是一番好心，你可不能因为怀了孩子就这么无理取闹，生气害了肚子里的孩子是小，惹恼老祖母和大夫人那就是大不孝，我就是你的丈夫也不能这么坦护你。”

    点到名的老太君和大夫人立时对望了一眼，即使是常年强势惯了的，此时在面对逼得人家哭泣不止，又全当在所有下小辈的面上，她们的脸色自是难看了几分，全只有顺着酆允之的话劝道：“是是是，我们都是为了你和孩子好，你又怀了身子又要照顾母亲，论是我们谁也无法放心对不对，好了，快别哭了……”大夫人如是劝道，生怕被她哭一哭，才敲定下的事生了变，所以就笑着走了过来安慰她，心道：若不是顾及平安侯府的体面，她国公府就是强抢了人，外人又能说什么？

    哭出了个开头，也就不怕再丢什么脸，这些日子的挣扎，不论是她和母亲的安危，还是竹居里的乱七八糟，她的泪水完全可以不用准备，就能毫无顾及的想流就流，而且想到只是拔身出去而已，就这千难万难，那心情就更加糟糕，红着一双眼睛指着酆允之继续哭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很辛苦了，还要顾及到你的感受，才想到去庄里休养呀。若是你真觉得不放心我的话，可以多派些人跟着我嘛,不想答应就早点说，何必拿老祖母和大伯娘她们做借口呜呜……”

    大夫人伸了手要扶她，可是她借拉酆允之的时候，无意间推开了去，酆允之立时哄着她，任她撒起脾气。此时就像小俩口无伤大雅的拌嘴争吵，做为老太君和大夫人这种身份和地位的贵夫人，可能这多半辈子也没见过这种情形，要说拿出主母威胁责斥她几句吧，好像佟雨筠又没有什么大过，更何况酆允之还连声的哄着人，这叫当她们又怎么开这个口，于是老太君也跟着劝。“哭哭啼啼成什么体统，也不嫌丢脸，还不快闭嘴。”

    虽然话说得生硬，不过可以看得出她脸上并没有生气的意思，不过老太君一发火，倒是吓得酆允芷一大跳，她不知道佟雨筠为什么要哭，这还是看嫂嫂头一次这么软弱，于是就更加担忧了些，“嫂嫂，你别哭了，这对身子不好的，嫂嫂……”

    佟雨筠立时转移了目标，往酆允芷身上一靠，口内仍有抱怨，“你看，连妹妹都知道我这样会伤了身子，可是你了，就眼睁睁看着我……还不快给老祖母她们保证，说你一定会派人好好保护我和娘嘛，就让她们都别安心了，我和娘是去访世外高人治眼睛，人说要亲自去一趟才能心诚的，我这也是进孝义，老祖母她们一安心，哪能不同意的道理嘛？”

    越听这话，老太君与大夫人越没有话可辩，立时警醒原来又哭又求，不过是佟雨筠为离开侯府的计策罢了，可是这二位当家主母才刚一想通，酆允之就立时禀道：“雨筠和岳母的安危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绝不让您们担忧。再说朝廷也有朝廷的制度，并不是想住在官里就能住在官里，老祖母也不想孙儿明知犯过吧？”

    老太君最在意的就是平安侯府的体面，自不能容忍酆允之在朝廷犯过，即而牵连侯府的名誉，所以他这话，正中老太君的死穴，佟雨筠又不是无理取闹的闹分家，也不是娇横无礼的肆意而为，人家是在敬孝道，最重礼仪的酆老太君又怎么去阻止，于是只有恼火的哑言当场。

    大夫人却早有目的，好言相劝不妥，立时就冷了脸，对佟雨筠也不留面子，“即然你想出去休养，你的丈夫和家人都同意，我这个大伯娘还能有话说吗？不过你母亲却要立时回国公府，也许你还不知道，老公爷，就是你的老祖父终于要回来了，指名点姓要见阮姨娘，也是为了前几年冤枉她被休一事，这件事可大可小，希望雨筠能够知轻重明缓急，再说去外庄修养也来日方长……”

    大夫人盯着她一步也不让，话说到这份儿上，也不用再装来装去了，一时间所有人都盯着佟雨筠，每个人的目光都非常的相似，就是想看佟雨筠要怎么从大夫人的强势中再脱颖而出，不过眼看大夫人把老国公爷都搬出来了，佟雨筠怎么说也是姓佟啊，又嫁的是侯爵府，怎么论也应该忌惮几分佟氏的大家长才对。

    别人会忌惮那神化般的老国公爷，酆允之却没有感受到一丝丝畏惧的意思，此时他确实还差那一点能力护妻子周全，不过在不久的将来……就算此时他硬拉了妻子和岳母离开，相信国公府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罢了，不过，他感觉到掌中的小手也突然拽得死紧，他突然将张开的嘴又闭了起来，转头看着妻子时，便微笑的对她无言以支持。

    一手被丈夫握得紧紧的，另一手轻轻的为自己擦了擦眼泪，这片刻之间的整座厅里，似乎只听到她还在抽泣的哭声，大夫人等她一句回答，已完全没有了耐性，脸色刚刚一变，却听她终于开口说话了，“母亲不能回去，就算是太祖父的命令，至少现在是没有办法回去的。”

    她看着大夫人说话时，那神色和语气全是小心翼翼，大夫人脸色蓦得一沉，她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直往酆允之身后躲，口内喏喏的道：“因为我和娘已经答应了公主殿下，至少现在不能回国公府……”

    听她提到长宁，不仅是大夫人惊异，就连酆允之也诧异的往长宁看了眼，随着佟雨筠的解释，一时间安静的大厅里立时响起了不大不小的议论声，他们与酆允之一样，完全无法把长宁和佟雨筠这两个完全不搭的人联系在一起。

    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因为这个佟雨筠，她看了一出非常棒的戏，长宁高傲的微一抬眼，立时有宫侍上前扶侍，她纤纤玉手轻轻一落，就扶着宫侍的手臂站了起来，一双淡笑的眼睛看着别处，声音淡冷淡冷的透出高傲，“哦，是有这么回事，本宫听闻阮氏有一手非常高超的纺织手艺，所以就接受了四奶奶的邀请，与她们母女一同到三里庄游玩。这不是春天到了吗，我也想出外走走，听说那里的野林比较多，打打猎什么的也是趣味之极，可以一边游玩，一边等她娘治好了眼睛，然后好好向阮氏请教纺织技艺，呵呵……这也是为我们的祥瑞坊的生意考虑呀……”

    那没上的一句，和那别有深意的目光，无限深情的从酆允祥的脸上扫了过去，然后就听宫侍扬声道：“摆驾……”于是，所有人立时在老太君的带领下，一一向大门方向躬身相送，“恭送公主殿下……”佟雨筠与酆允之弯身在众人之后，长宁公主身为皇族自是高贵不凡，她的一个兴趣，甚至是一句话，一个微笑也能影响大局，大夫人再有强硬的靠山，至少现如今在表面上还抵不过当今圣上吧，所以此事已定，佟雨筠自没有押错宝。

    今天晚上劳心又劳力，她全身都酸软的难受，双腿又肿了起来，还好有青蓉几个给她做全身按摩，不然明天肯定吃不消了。

    “为什么长宁会帮你说话？”才一回到屋里，酆允之就迫不急待的问道。

    闭着眼睛舒服的叹了口气，佟雨筠才迷迷糊糊的回道：“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我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酆允之仔细的琢磨她的话，立时醒悟过来，其实佟雨筠这句话，在官场已被演绎的绘声绘色，只不过没有人像她这么总结罢了。

    而就在他要问，她准备何时离开的时候，却只听到她均匀的呼息声传来，刚刚还活气生生的一个人，这时候却疲惫如此，他不禁为这样的妻子一阵苦笑，“你们都下去吧，我抱她进屋里休息。”青蓉听闻就站了起来，可是并没有立时离开，而是小心的提醒了他一声，“阮夫人说，女人怀孕，最好不要，不要……”

    只看她们嫣红的脸色，就知岳母告诫过什么，又苦笑了一声，便挥去了她们，“放心吧，她这么累了，我也会不忍……”忍字刚刚吐出半个音，他的神色立时就一变，似乎有什么东西困惑到他一般，干脆心一横就抱起了佟雨筠，直接往内室而去。

    “青蓉姐姐，那我们真的走呀？”

    “当然不能真的走掉，保护奶奶是我们的责任，别忘了盼香姑姑给我们的交待，奶奶还没有原谅爷那么拈花惹草嘞，要是过会里面有个什么，我们在这里了能帮称着点儿对不对……”

    “嗯嗯嗯，青蓉姐姐说得对……”

    听到外面丫头们的话，酆允之几乎失笑当场，好不容易把佟雨筠安在床上躺好，却听到她身边的丫头也这么不信任自己？他苦笑一阵后，深深的呼了口气，双掌重重的擦过脸，然后双手合十的呆坐了会儿，淡淡的烛光下倒映出他高大的身影，与女人异样柔美的身体曲线相融和，刚硬与温柔的结合，让他有一瞬间的怔忡失神。

    她的睡颜很甜美，朦胧的光芒中，显得格外秀丽迷人，他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有力的指节一点点的下滑，那是一场纯男性目光的巡礼，直到手下的触感微微凸起来时，他着魔般的神志才立时清醒，然后像被恶梦惊醒了般，立时抽手起身，猛得转过了身体。

    浓重的呼吸声，伴随着惊悸的心跳，他的心变得苦涩而凄凉，之所以凄凉，是因为没有人知道他面对孩子时的痛苦，那一幕幕鲜血染红了的记忆，像受了诅咒的恶梦般一直缠着他不放……他不想佟雨筠去三里庄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一方面害怕面对妻子怀孕和生产，一方面又极度担心她和孩子，那种莫大的恐惧感来自女人生孩子本生的危险，和那莫名的外界危机感。

    这个孩子是意外来到他身边的，没有时，或者还不成形时，他可以冷酷的打掉视而不见。可是这个孩子有个坚强的母亲，让这个意外存在了下来，所以身为孩子的父亲，在看着妻子今晚经厉一重重难关之后，他突然发现强大自己，不仅是身为男人威严的体现，更是保护家人的必要手段，所以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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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离开的女人

    要问佟雨筠什么时候离开，当然是越快越好，其实凝露并没有送什么世外高人的消息给她，不过是三里庄一些事物的信件吧了，不过昨晚信口开河做了借口，所以佟雨筠便把这慌话再编的圆实了些。

    “刚刚收到消息，那世外高人又在庄里出现了，不行，我现在就要带母亲过去。”这么跟酆允之说，他自然知道妻子是要用他的口，转述给老太君和大夫人知道，然后待他回来的时候，佟雨筠已通知了长宁出行了，动作实在是快得不得了。

    酆允之仍然不能理解长宁竟与妻子成了盟友，其实女人家的争斗和友谊一样让他不明白。

    他来送佟雨筠上马车时，长宁一行正好也过来了，“雨筠……”笑脸盈盈的这么喊了一声，更让酆允之极诧异了起来，故而也没有发现两个女人间打的哑迷，只看佟雨筠靠近长宁，似姐妹好般说了一句悄悄话，“你等着，看我的吧。”却不是往马车方向走，而是又转身往安园里走，青蓉等全是一头雾水，急呼呼的一路也跟了过去。

    “你和她到底有什么交易？”酆允之淡笑的问长宁，可长宁只笑了一眼，“秘密。”她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不禁让人更生好奇，“有什么秘密，连我这个做丈夫的也要瞒。”那口气低了几度，转了几弯，竟觉得有些味儿，长宁似笑非笑另问道：“你抬了舞幽的姨娘，应该没有问过她的意思吧？难怪她要急着离开你了，这么不了解女人的心？”

    “哎，你这话我就不懂，那舞幽好像是你硬塞给我的吧？”

    “是呀，是给你的，本宫不过是想试一试你，看你和她一副恩爱情深的样子，原来还真是做出来的，哼，你也不过如此罢了，男人终究是男人，全没有一个好东西。”酆允之听着听着，就来了意，怎么就骂上了？却听身后大门传来一阵儿的脚步声，就见佟雨筠拖着酆允祥出来了。

    顿时，他的眼睛和酆允祥同样瞪得老大，酆允之立时猜出，老三根本不知道会见到长宁，可能连长宁今天去三里庄也不知道？一双眼睛完全疑惑的执问向佟雨筠，他真的很想问问妻子又有什么诡计再施行？这长宁公主和酆允祥也是能随意惹火的吗？

    她可真是在玩火呀……两位男女主角立即对视，眼里除了彼此在没有别人，临时充当女配角的佟雨筠就在他们跟前，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管对面的酆允之如何暗示或者明示，她似根本没有发现这个人存在似的。

    眼看他们盯着对方不言不语，急着要走佟雨筠哪有不着急的，“盯着也不能当饭吃，有什么话还赶紧着，咱们可还要赶时间呢？”

    长宁始终是女人，首先弱了下来，收回了目光，可只有佟雨筠仔细的瞧清楚了，她的眼睛立即就红了，于是好心的八婆一下，走到也侧过身的酆允祥跟前，“三哥，咱是男人，总不能惹了女人哭，才叫男儿本色吧？”酆允祥心事重重，与长宁的过往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说清楚，而今他们的身份也不允许……所以，还和以前一样，端是站在跟前了，也似远在天边一样。

    只是最痛苦的折磨之后，能剩下的仅是双双无止境的怨恨，怨恨……

    佟雨筠也看出来了，知道他们爱着对方，而且还这么苦，心中那杆天秤可能因为长宁帮过自己而动摇了，可是此时此刻，她似乎都控制不住自己，要这么为他们一次，调侃的神色立时一收，颜色一正就道：“三哥，你昨晚没有听到吗，公主想跟我母亲学纺织，那还不是为了你呀，你，你就真不懂她的心意吗？”

    这么多年下来，他和长宁从来没有心平气和的说过话，曾经因为长宁的一些所作所为，酆允祥即是恨她又是为她心痛，可是拦在他们面前的阻力太多了，所以长宁的变本加力，让他再也无法承受了，直到现在的避之不及，若不是佟雨筠此时以诚点明，他似乎都忘记了所受的这一切都是她爱他的表现。

    很久以前他是知道长宁故意对付他，而来一直引起自己的注意，只是随着时间和情势的转变，他也许更加懦弱，亦或者心境改变了，对于她这种真心，他不想嗤之以鼻，可是也做不出她期望中的回应，可是却因为佟雨筠的参于，而第一次非常清楚的落了句实话，“对不起，世事多变，我们没有以后，你，你多多保重。”

    他低着头说完，便再也受不了般转身离开了。

    “懦夫！”长宁狠狠的骂道，可是那双眼中的泪水，倔强抿紧的双唇却抹尽了那所有的狠色，她也不过是一个爱错人的女人，爱得很辛苦却很勇敢的女人，在爱情的战争中，他堂堂大男人酆允祥，根本比不上长宁才对……佟雨筠不禁为天下女人不平，不想在此时再刨开长宁的伤口，只让青蓉亲自扶了她上马车，而她，突然转过身，迎接的是她早在预料之中的责问。

    “你这是在做什么，还嫌事情不够乱吗，他们俩个既然已经放下了，你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多事？”

    “什么叫放下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他们放下了？”本来所谈的是外人之事，可是此时两人的神色却完全当了真，这段时间一次次变故发生了，她已没法再容忍面前这个男人的自以为是了。

    “你还看到什么了？是不是我对你纳妾的事不闻不问呀，我不闻不问就代表大加赞同吗？你说别人放下了，你又知道他们放下什么吗，爱情？你懂吗酆允之，你要是懂的话，那舞幽怎么就爬上了你的床了呀？”

    虽然他从骨子里认为男人应该三妻四妾，并没有感觉到纳妾与爱情有什么冲突，可是面对面前这个女人，流着泪一个字一个字执问他的女人，他竟然会觉得愧疚，奇怪的感觉还没有理清楚头绪，佟雨筠已两把抹了泪要上马车了。

    “雨筠你听我说……”他拉住她的手，却被对方狠狠的摔了出来，“我跟你的观念不同，你的妾你的那些女人，就像我们俩的身份一样，从一开始就那么的捌捌扭扭，我不如实话告诉你。”他以为会看到一个泪流满面的女人，可是当佟雨筠站在马车上转过脸来时，那张秀丽的小脸竟然能那么平静。

    “我把你看作丈夫，只是这这样而已，其他的不会是，也不能是。所以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求你收一收那些对我太过放纵的关切，你那样或者叫温柔多情，可对我来说却是苦恼和折磨，我需要的是平静和安然的生活，希望我们还能够回到以前，不然就这样分开生活其实也没有关系，毕竟你连我肚了里的孩子，到现在也不能接受的对不对？”

    直到这行马车变成了一个两个小黑点儿，他再也看不到了之后，酆允之才从佟雨筠的话中回过神，“她倒底是想说什么，拐弯没角的让人听不懂？”

    “你懂的，只是假装不懂而已，呵呵……”酆允荣笑嘻嘻的走出来，面对酆允之时打量了又打量。酆允之习惯在外人面前保持几分疏离，于是立即收回脸上复杂的神情，淡漠的看了眼酆允荣，这个弟弟对他来说并不熟悉，可是就这个男人曾经故意接近他的妻子……脸上立时一沉，心情陷入低谷的酆允之一点也不想与无甘系的人说话。

    他掠过身边，酆允荣只不在意的笑了笑，“我看你想她再回来真是难了喽……”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是我想说什么，而是你听懂了她说了些什么？还没有听出来吗兄弟，你那什么温柔多情，已经让嫂嫂她芳心大乱了，可是有的人却仍不知足，也不知珍惜，还和舞姬鬼混，哧，那种风骚货色也能和雨筠相比……”

    酆允之猛得转回来，一把揪紧酆允荣的衣襟，“我警告你的用词，那是你的四嫂，不是可以直呼其名的身份。”酆允荣皮皮一笑，丝毫未被他威胁到的样子，“知道了四哥，我以后就叫她四嫂，如果你不给我叫她名字的机会，的话？”

    “你敢？”酆允之眸子中立时透出危险，还从未有人敢如此挑衅他，他的妻子也是此人能惦记的？“你倒底来上京做什么？你又有什么目的？”

    看着他们一个个的失控，酆允荣的心情就变得格外的好，却还故意的说，“我当然是来承袭爵位的呀，难道不是你们猜想到的吗？”看酆允之目光更加危险，他也不像表面上这么震定，为了掩饰真实的想法，他便故意这么说，“她逼我和外祖父分开，我不拿她最在意的爵位报复，又怎么能消我心头之狠。不如你和我做一笔交易，只要你帮我拿到爵位的继承权，我便帮你气死那个死老太婆……毕竟可是她杀死你的母亲和妹妹的，这笔交易对你很划算，不如认真考虑考虑？”

    酆允荣的话似真似假，趁酆允之不备，猛一抖身上的衣袄，就脱离了对方的控制，然后无比坦然的回了安园。

    春风拂面而来，那湿润的空气，立时让酆允之一个清心凉，顿时回过了神，却是一团心乱如麻，倒不是为酆允荣的野心，而是因为佟雨筠，那个突然闯进他的生命，又突然要说离开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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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乱生三里庄

    殷氏鬼鬼祟祟的回到姨夫人的房里，姨夫人听到动静就知道是她，立即就让贴身丫头红莺带人下去，殷氏用眼神暗示红莺守在门外，这时姨夫人就急问了起来：“怎么样，到底怎么样，长宁怎么会帮四房的了？”

    “什么原因还不知道？但是长宁公主确实与四房的奶奶往三里庄去了。”殷氏回来时走得急，有点累便坐下来歇息，顺手拿了茶水急饮。

    “完了，这四房的一出去，我再想对付她，就怕是苦无良机了，看来允祥这一回怕真是……”姨夫人像突然失力了般蓦得坐了下来。酆允之在朝堂供事，即使她有那能力，也苦无机会对他下手，现在就只有等着看四房的长出息，眼睁睁的看着那触手可及的位置供手让人？

    “不甘心的话，就听我的一个法子，保管对你有用。”

    姨夫人立即回了气力，忙好颜好语的问殷氏，“什么好法子，干娘你快说说……”殷氏拉着她的手，临近她的耳旁低声笑道：“这四房的女人可不止这么一位，你可以立即建议老太君，就说你一个人担任府上事物根本忙不过来，想请允芷小姐一块儿帮着管理。”

    可她觉得好不容易佟雨筠肯放手，若再拿回掌家的权利，又怎么可能再把权力平分出去？姨夫人心怀犹豫，所以殷氏才又忙劝道：“她只不过是个小丫头，说是让她帮助你管家，其实也就是说说而已，只要您随便找个借口，不就轻而易举摆平了这丫头？”

    若借口拿捏得合适，指不定酆允之和佟雨筠也大受牵连，姨夫人立时反映了过来，拨云见月的明快回道：“好，我这就去跟老太君请示。”

    “你再等一等……”殷氏立时拉住了急着要走的姨夫人，便又对她再支了一招，“我看到公主和四奶奶走的时候，咱三爷亲自去送过公主殿下，或许三爷与你说的那些话不过是气话，所以你在对付四房的时候，可也别忘了留意公主府。”

    “干娘，这话怎么说？”

    “牵线搭桥呀，笨！”殷氏冷笑了一声，“难道你还真等长宁公主递上和离的则子，再想法子不成？到那时，咱这位公主怕是争都争不过来，如今皇上的公主尚小，现下只要有这么一个空缺，这朝廷内外还有不抢破头的道理，所以咱们要帮助三爷近水杰台先得月呀。”

    待长宁和佟雨筠一道离开之后，酆老太君跟前的大丫头福春便传下话说，老太君晚上入了凉，身上实有不妥需要立刻回城宣太医诊治。大夫人虽有心留下老太君，但是佟雨筠又一次在她的眼皮底下带走阮氏，她的心情也着实不好过，便客气留了几句，又暗中让石氏交待金婉几句话后，就由着平安侯府的人回城里去。

    这次安园之行，不过两天一夜便草草结束了。

    送走平安侯府的人，石氏才扶着脸色不佳的大夫人回到屋里，可能是所有人一走，大夫人也能懈怠下来了，精神头立时就去得急快，对扶着她的石氏有气无力的道：“我胸口闷得很，让她们把窗户都打开通通风……”现已入夏，刚刚炎炎六月时节，一到下午时间确实是闷灼袭人，石氏也不禁一身热汗，立时招呼下人们打开窗户，又从地窖里搬来冰桶镇着，房间里才慢慢凉爽起来。

    石氏走到大夫人的榻边就坐，让伺候扇子的丫头下去，换她亲自服侍，一面为她荡着风，一面便宽慰道：“我知道你为五小姐在生气，可是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咱们怎么着也不能与公主府对着来，这事儿并不能怪你，要是回府了，就由奴才向大老爷交待，全是我不得力放走……”

    “算了，不要再说这些，我担心的不是回去怎么交待，而是老爷他执意接回阮姨娘，平安侯府这条线他是搭定了，可你看看那两个是什么情形，分明是与我们对着干啊，我真不知道她是在想什么，难道还在怪罪当时逼着她们母女分开不成，可那事也是她亲哥哥做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大夫人说话时明显带着气，石氏跟她这么久哪有听不出来的，待这通气稍稍顺过去了，她这才点明了一件她们都应该发觉的事，“五小姐并不愚蠢，也不是故意与国公府作对，她不让阮姨娘回来，是不是从五姑爷那里知道了些什么，怕将来她母亲因为国公府受到牵连？毕竟，五姑爷现在是跟圣上办差，又是那内阁中的官员，是不是跟咱们一条心也不能确定？可是，从圣上对皇后又越来越冷淡的情况来看，至少圣上对国公府已经……”

    “不要说了。”话已点明到这份上，大夫人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其实大老爷此次让她到安园，便是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有心试探酆允之……可如今来看，五丫头这避之不及的情形，她不能不确定大老爷的怀疑没有错，若当真如此的话，不仅证明皇上对佟氏已失去信任……动不动手那不过是迟早的事，就连平安侯府也不会成为国公府的保障。

    “她身上流的是佟氏的血脉，还有亲哥哥在国公府了，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她太异想天开了。”大夫人想着临行时大老爷的吩咐，平安侯府虽然只是挂名侯爵，但是以长宁与圣上的同胞关系，这又与其他侯府有些不同，而更因为平安侯府已两代没有人与朝廷有关，即使将来有了什么事，皇上不管是念在长宁的面子，还是酆府祖辈的功勋，或者不染尘埃的酆氏后辈，都不会真的对付到酆氏头上。

    所以国公府此时所进行的这步暗棋，是非走平安侯府这条线路不可，而佟雨筠与长宁有良好的关系基础，反而更加帮助到金婉儿步入皇室大门……大夫人立时有了注意，“你立时送信给金婉儿，无论她用什么办法,也必需去三里庄住上一段时间，其他的也不用我再教她，这进宫的成败在此一举，让她小心留意，不要行步踏错，世上可没有什么后悔药的。”

    三里庄离京城大概有半天路程，而与国公府城外的别业安园，其实就更近一些，这片地区全是上京附近最好的良田和林地，多为勋贵和皇族的良田所居之处。其中三里庄原只是这里附近的村落之一，后来因为村子里的人长年出卖田地，从而三里庄也被勋贵渐渐圈占。

    所以村民在此处建庄种粮，便与这周围的勋贵大庄小有磨擦，长累月积累下来的怨恨，随着时间的推移就越来越多，直到现今已发展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黄昏时分，佟雨筠他们的马车却被堵在村口进不得又出不去，前面路口上围了很大一群人，两方人一时间争峙不断，似还有越吵越厉害的趋势。

    佟雨筠不想惹事，只差下人去打听情况，长宁却早有不耐，立时唤来护她出行的一个年青将军，“马锐，还不快看看前面什么情况，本宫又累又乏，难道就任那些人截了本宫的道吗？”

    “是，属下立即去驱散拦路闹事者。”因为佟雨筠事先提醒过长宁，想要出来玩得尽兴，那么势必要微服出巡，所以马锐及他手下十五大内宫卫，青一色黑衣便服，便是长宁也舍去了仪驾，与佟雨筠同座一辆宽敞的马车。而阮氏则与盼香及两位宫中嬷嬷同座一辆马车。

    马锐正要点人离开，佟雨筠立时叫了他一声，他们便一时都没有动。

    “公主是出来散心的，何必为一点点小事就闹得不痛快？前面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围堵了那么多人，咱们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又用什么身份去横加干预，可别忘了殿下你是微服出游，没有引起要四下轰动的意思吧，那不如待我的家丁问来了情况，咱们再想法子过去怎么样？”

    长宁本来心情就不好，若不是昨夜收到她那封字字都说进她心里的信，根本不可能在佟雨筠的紧要关头帮助她，所以习惯性的一抬下腭，冷眼傲眉的回道：“本宫是四奶奶的客人，当然应该客随主便，可是本宫又不是个好说话的人，若是一直堵住本宫的道路，本宫心情一不好，就真想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四奶奶要着人去探情况，那可得尽快？”

    这个时候看着长宁，就像是一个被人宠坏的孩子，她能帮助自己，又没有做什么大恶的事，其实感觉她这人也不坏。佟雨筠立时笑了笑，恰在此时赶车的汪贵生回来禀示，“原是这里的村民与京里仕族们的庄头，正为良田灌溉一事有所争峙，也不知道庄头们与村长是怎么说的，这一言不和就打起来了。”

    听闻，长宁立时就道：“全是一群刁民，应该给他们一些教训偿偿，看这些人还敢不敢对勋贵们无的放矢！”封侯赐爵的仕族门弟，那全是为大商皇朝立过汉马功劳的有功之臣，不要说是一般平民百姓，断是生为皇族公主的长宁也要敬这些人几分，毕竟没有这些勋贵当年打天下，根本就没有现今的周氏王朝。

    倒不是长宁有大义之风，不过是周氏王朝从先祖皇帝开始就对勋贵大族们以礼相待，更加教育后世子孙善待功臣府弟，如赐田赐府那便是稀松平常的事，像这些所赐的封地上，从来也没有人敢挑衅勋贵仕族的权威，所以长宁才会如此施威于此。

    毕竟，如今朝廷内外已水生火热，功臣间实在不能再发生与民相争的事故，长宁一心为皇弟周恪着想，只是曾听古人说过一句话“民同于水，而水可载舟，也可覆舟”，佟雨筠又一次挡住马锐，“马将军，请稍安勿燥。”长宁见她不感激助她之情不说，还三番五次的破坏自己的威严，立时沉下了脸，“四奶奶，虽然你是主，本宫是客，可是主人并未让客人得到应有的待遇，难道还不允客人自己解除麻烦吗？”

    “公主，请你先不要生气……”

    “本宫用得着对你生气？本宫就是要过去，我要休息，立刻，马上，你可听得明白？”

    “公主……”佟雨筠本是又劝，可是长宁公主已扬声再叫马锐，“到底本宫是你的主子，还是这位四奶奶，还不快动手？”马锐等立时惊骇回道：“属下遵命，立即就去清理那些闲杂人等。”

    只见马锐等纷纷配起长剑随身，眼看他们神色和气势均是非比平常，只怕此去若被百姓纠缠，肯定会用武人惯用的强势手段解决问题，先不论长宁来三里庄，并且住在她庄里的消息有多震撼，会替自己引来多少不必要的麻烦，就是长宁的安危也自此没有十足的保障，这可全是她一人的注意，若公主殿下有个闪失，她佟雨筠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人砍的。

    逼不得已，佟雨筠急忙跳下马车，她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也忽略了腹中的孩子，断是让长宁都惊了很大一跳，更不消说青蓉等吓和有多呛，“奶奶，小心呀……”

    她稳稳的落在马车旁边，忙挡住了亲卫将军马锐魁梧的身形，“将军，你们的责任是保护公主殿下，若此时上前干涉必然暴露各位的身份，那么公主殿下的安危可就有危险，我倒不是怕你们保护不了公主，但若这些百姓真是殿下口中的无礼之徒，就怕殿下接下来几天会有人对她不利，不怕万一就怕一万，请马将军你深思呀？”

    马锐原也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军人，这几年在大内皇宫之中，也碰到不少的皇嗣遇刺事件，像长宁公主私自出行确实应谨慎又谨慎，立时觉得酆府的这位四奶奶话说得很在理，于是由他领头身后十几人全向长宁一跪，请道：“殿下，咱们出门在外，的确要处处小心谨慎为上，依属下愚见，不如在此再候上几时，相信各家庄里的庄头们一定能尽快解决此事。”

    毕竟三里庄邻近皇庄，天下之大何处都能闹出乱子，偏生这里不应该会发生才对。长宁心中其实明白，但早有火气的她，又被佟雨筠无理对待了几次，此时哪还有理智思考这其他，根本不听马锐的建议，立时令道：“马锐忤逆本宫旨意，立时撤消你将军之职，其下宫卫听令，本宫要立刻进入三里庄，再敢违令者，可就不再是撤职查办这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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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能耐不是一点点

    长宁拿出后皇家威严下令，其下宫卫再敢违背，那可就是死罪，除了马锐怔跪当场，其下宫卫立时一正颜色，“属下等，立时为公主开道。”这十几人再对向三里庄门口的时候，已个个沉硬了脸色，人人手把腰间钢刀，阔步凛然而去。

    马锐也无能为力，佟雨筠一介民妇，又有什么能力阻挡公主之威?再见周围已有不少人往她身上打量，肯定是奇怪刚刚那十几人的身份，更奇怪她这身贵妇打扮却敢抛头露面的下了马车，还是碍于人言可畏，佟雨筠无计可施的再次上了马车，青蓉和西宁、若冬也纷纷上前服侍，外面那十几位宫卫已开始驱散人群，三里庄门口正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而长宁公主却正享受着皇上亲赏的水嫩鲜桃，只挑起一条眉头扫向佟雨筠，“我知道你是担心本宫出了问题，会要你负责任，哼，你想太多了，本宫是大商堂堂公主，又有亲卫护行哪有那么容易出事，更何况不过是几个百姓闹事而已，难道本宫还能眼睁睁的看着圣上脚下生乱而不管吗？”

    她接到可靠消息，老太后这几天又开始干涉圣上的作为，芝麻绿豆的小事都有人拿来挤兑周恪，长宁早就为此事窝了一肚子的火，所以若能为她皇弟预防于未然，那也是理所应当，不过最重要的是能够欣赏佟雨筠哑口无言的稀罕模样。

    可想而知呀，这位四奶奶舌战酆老太君和国公府诰命大夫人，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自然觉得太欣慰太稀罕了，呵呵……

    三里庄村口上一阵乱轰轰的，长宁不听她之言，佟雨筠就是叫了汪贵生去查看那也无济于事，慢慢静下了心稳坐在长宁身边，天压下来了也有高个子顶着，她不应该如惊弓之鸟般又是怕这又是怕那……可是肚子里的孩子需要她，她眼瞎的母亲也需要自己护卫，又怎么敢不处处小心，事事谨慎？

    三里庄门口嗡嗡一团乱，又是打骂声，又是女人孩子的哭喊声，一段时间过去了，仍然人声鼎沸根本没有一丝丝消停，长宁怒道：“马锐还不快去看他们在做什么，到底还要本宫等多久？”马锐立时应令起身，那十几卫走了多久，他便跪在马车下多长时间，一些与他们同样急着进三里庄的行人，也不禁对他们这几辆马车投来疑惑的目光。

    “死人了，他们逼死人了，救命啊……”马锐刚往那人挤人的大门口跑来，就听最里层响起这声惊叫，他一时间摸不清状况，又心系长宁公主的安危，于是立即弯曲食指执于嘴中，一声特异的哨声响起，便听四面有风声掠来，不时间那十几卫全来到马锐跟前。

    “本来是勋贵庄子上的庄头们与三里庄百姓谈良田浇灌一事，可是后来因为灌溉良田的时间不能让两方人满意，一言不和就争论了起来，后来有百姓趁乱暴出有庄丁霸占民女之事，那庄丁死不承认，被点名道姓的女子当场就割脉自杀了，属下等根本来不及阻止此事，已被慌乱的百姓们冲得四散……”

    一位小将立时将这里的情形禀示清楚，人群蜂涌而起，马锐已没有多余时间想别的事，立时吩咐他们赶紧回到长宁的马车四周，待十几卫护得长宁的马车稳稳当当之后，马锐才又向长宁禀明原由。

    佟雨筠也在马车里细细听着，原先只是两方人的口水之争，根本是无伤大雅，而今这里出了人命案子，必定会引起官府的注意，说不定这事一闹大，她和母亲想在此休养的意愿立时破功，快速的想过这严重的后果，佟雨筠立时问马锐，“那割脉自杀的女子，割的是什么地方，将军可知此女现在是死是活？”

    马锐本是听候长宁的解决之法，可是半晌也没有听到马车里的动响，这才闻酆府四奶奶所问，立时就醒悟过来，“陈汉，王刚，你二人速速去查探那女子是生是死，若是尚有一息，立时施救，用尽一切办法先保住此女性命。而后又交待几个宫卫，堵住三里庄出行的道路，不准任何人私自离开此地。

    长宁听闻马锐的安排，立时消了心中所忧，她本是好意为周恪，可不想眼睁睁看着这方真出事，又让亲弟弟受老太后的责罚。

    佟雨筠为马锐补充道：“你们这么阻止他人离开，那于情于理也不合宜，又不能轻易以真身视人。我想应该去请来三里庄的村长主事更好，还有各家庄子上的庄头，请他们立时增派庄丁帮忙维持秩序……三里庄出事他们也有不可推脱的责任，相信这里若出了乱子，各庄头也无法向东主交待，他们必定欣然同意。”

    只要把这乱子在最短的时间内安抚下来，今夜的这场事故根本不可能传到上京去，马锐自知长宁的顾及，此时再听佟雨筠所言，更是大加赞同，“四奶奶所说极为在理，属下立时着人去办，烦请四奶奶照顾公主殿下，我等会尽快回来。”而后又留下七八个宫卫在此护卫，马锐的确知道孰轻孰重，先摆平大乱子为紧要。

    听着外面乱糟糟的声响，长宁公主的不可一世立时消减了不少威力，只是再面对佟雨筠时，的确有些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要论临机处事，她承认不如佟雨筠……恕来她就是个敢作敢当的人，皇族的身份给了她直率的资本，“先前，先前我是应该听你的建议，不过，还好他们精明并没有暴露身份，不然要是有人说本宫的亲卫逼得人姑娘自杀了，圣上他可不知道要为我受多少连累？”

    见她心心念着胞胎兄弟，虽然这位是高高在上的皇上，但长宁仍然对圣上保有一份血脉亲情，不禁让佟雨筠也对她有几分刮目相看，“殿下何必自责，你不是也说了吗，他们根本没有暴露身份，相信一回你的亲卫将军吧，你的属下肯定能把此事尽快解决掉的，什么消息也不会传到上京去。”

    做错事了，还能被她安慰，长宁慢慢卸下那层冷漠和高傲，第一次对佟雨筠露出真诚的笑容，难得有人能够体会到她默默帮助周恪的心意，虽然很不值得一提的，可是竟然能与人分享，她也觉得自己这个作姐姐的，很有作姐姐的荣耀了，“反正我谢谢你，还有对允祥……”说及心中所想，她慢慢的低下了声音，为她这一波数折的恋情更加愁眉苦脸。

    她第一次对他人说出此话，“当年若不是老太后非逼我，我又为了弟弟……也不至于嫁给酆允文，与真正想爱的人错失了缘份，可这一错似乎就是一辈子了，我走时，他的那些话……”她反手一拉，就握着佟雨筠的手，满眼无助的问她，“你说的那法子，真能让我得到幸福吗，你可不能骗我。”

    当初为了让长宁在关键时刻帮她走出平安侯府，所以她用女人的直觉给长宁写了一封信，她告诉她一个女人也有追求爱的权力，当然，这对长宁来说根本早就在追求了，而且追求得千愁万苦，用尽了方法也耍尽了手段。于是她告诉长宁，怎么样才叫爱一个人？

    当然，对于长宁这种身份来说，她断不会说什么爱他就要尊重他的圣人之言，而是要得到所爱的男人这个大前提下，她精炼的笔锋就围绕“驯夫”这两个字展开论述证明，最后她用事实证明了一句话，光说不练确实是异常轻易，长宁能够帮她脱困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可此时长宁竟把她瞎掰的话当了真？为了自己，为了还未出世的孩子，再为了亲亲娘亲，她唯有继续瞎掰下去，“我也算是过来人，对于男人，我敢打保票的说，肯定比你了解的更多一些。不过，都说世事无常，我只能说若他还对你有一丝丝爱怜的话，就肯定能帮你得到这个男人，可若出了意外，我就是神仙也不能扭转一个男人变心的，你说对不对？”

    长宁立刻松了口气，一副自信满满的道：“你放心，他不敢变心的，这么多年，我用了多少人监视他，更何况现在还有舞音就近防备……哼，我就等着你的好手段，一一向这个臭男人狠狠的招呼过去，我要叫他有一天跪在跟前求本宫爱他……我告诉你，你的手段一定要达到这种层度，才能消本宫这么多年的怨气，所以你现在就给我想法子知道吗？”

    都说天下最毒妇人心，佟雨筠只觉现在才真正领悟到了，长宁天之娇女手握生死大权，她还有什么立场说不，“是，殿下，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长宁很得意，再听到马况随后来禀时，她就更加得意，佟雨筠第一时间想到的那个自杀的姑娘，通过宫卫急速送医抢救，终于救回了一条性命。而所派去通知村长和庄头的宫卫，也的确带回了主事者稳定混乱的局面，各庄上的庄丁临时充当差役维持秩序也确实得到了显著的效果。有这么能耐的人帮助她，酆允祥肯定逃脱不了她的掌心。

    只在二更时分乱子就平息了，而三里庄的村长安抚完所有的事情之后，再来寻找那三辆疑似贵人的马车已再没有踪影，就是帮着处理纷乱的那几个黑衣汉子也同时消失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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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养胎的日子

    “奶奶，你们终于到了，听说庄口上发生乱子，可担心死我们了……”庄子上由凝露领头，因为早接到佟雨筠送来的消息，知道有长宁公主同行，所以庄子里上上下下全都出来迎接。

    其实凝露已派去好几个庄丁打探消息，直到快三更了佟雨筠一行才到了庄子。庄子门口上立时传来骚动，几乎所有人都为佟雨筠捏了一把汗，这长宁公主能安安稳稳的到达，可着实有些不容易。

    因为是微服出行，所以厮里都很低调的见了礼，凝露精明的令人先迎进马车，把大门闭严实了，这才招呼所有人跪于院中向长宁正式敬礼，“给公主殿下请安。”此起彼浮的请安声，溢满了欢悦的气息，疲于许久的长宁也不好再发天之娇女的脾气，端是一张端庄娴淑的秀颜面对所有的人，“大家都快起来吧，以后本宫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这不是我的公主府更不是宫里，以后都无需太多礼数，一切顺其自然的就好。”

    佟雨筠立时代表浣庄所有人走上前，于她跟前福身谢道：“谢谢公主看得起咱们，您一路也劳累辛苦了，不如先沐浴更衣，随便用一些宵夜早早歇息，明日民妇再为您设下接风宴，好好款待公主殿下。”

    虽然一路非常劳累，而且又身怀有孕，本就有些不堪负荷，但她却并未因适才在庄口解围而自喻不凡……长宁满意的点头回应，便露了个笑脸出来，然后是凝露机警的上前引路，所安排的当然是浣庄正堂正院。

    凝露一走也是半年之久，却不能立时与佟雨筠说上一句话，其心之急不言而喻，不过她也从主子奶奶的脸色上看了来，不安顿好这位高高在上的皇族公主，浣庄今夜难能安宁，那么她也甭想与主子奶奶好好说上一句话，与其让奔波许久的奶奶应酬长宁，不如由她这个管事代替，于是按照往日的行事规矩，光凭一个凝露已有节有奏的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所有人都安顿妥当了。

    而当她回到西跨院的时候，真的已至深更半夜，不过她知道奶奶还等着她，一看到正屋厢房中那淡淡的烛光，心里立即落了声“果然”。

    “奶奶，凝露姐姐回来了……”西宁也看到了凝露，立时笑呵呵的向屋里传来，而若冬已向前福了礼，与凝露有说有笑的携手进屋。

    佟雨筠腰腿酸软得很，一看到半年也未谋面的凝露时，竟然忘记了所有，立刻主站了起来，“凝露，快过来……”

    “奶奶您快坐下，快歇着，奴婢好久没有见到你，奴婢想您了，有好多话要跟您说……”说话时，眼圈就红了。

    “我也有话跟您说……”这夜虽然大家都累了，可是团圆的喜悦却把这份疲乏冲得很淡，凝露有些迫不急待的向佟雨筠讲述三里庄的各项事物，坡上种了果树还养上了鸡仔，后来因为坡地面积之广，文章又建议她增加家禽的数量。

    倒也没有想到从这上面多些收益，原只图那粪便对果树生长有益，而养鸡仔本就是这里村民的习惯，养在果林里又少了施肥一层工序，一劳数得的大好事。不想半年下来，山上养的鸡仔已卖了两批，为庄子又多增了一项营生。

    讲到银子入袋子，一屋子里的人都像过节那般高兴。

    “我来的时候福东有意把咱庄子租出去，可我看周围的良田全是勋贵大家所有的，偏偏就我们浣庄生在这里，若租给了这么些人，怕就怕以后会后患无穷。所以，我以四爷的名义告诉所有人，这庄子是奶奶的避暑休养的别庄，原是内眷所用，再租出去有违礼法，这样以来，那些原与福东谈好的人，就都打消了那心思，又有没有得罪到他们……”

    边听她一项项的禀示，佟雨筠一面是暗暗满意的点头，当初她还真是没有用错人，若自己也和这个时代的人一样轻视了女人的能耐，像凝露这般人才可就真的太可惜了。不过她的话提起了一人，记她立时留了心……“福东呢？你只说过他与村长的女儿搞暖昧，后来又怎么样？”只是这件事一直没有问清楚，此次前来还应早些解决为妥。

    凝露没有立刻回话，似有难言之处。

    “怎么了？他不会又惹了什么麻烦吧？”本来在他惹到三里庄村长家的这件事上，就应该把此人从四房扫地出门的，可是这几个月下来，实在是有心无力，她根本没有一点时间处理这件事，而酆允之向来又不管她的事，这福东就这么搁下了。

    眼看凝露脸色越来越不对，眼泪莫名其妙就流了下来。

    “他到底怎么了，你就直话直说，在我跟前还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奶奶……”岂知凝露立时跪趴在了地上哭起来，“那畜牲，那是一个畜牧……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已答应了村长娶其女儿了，还会对我下手，我，我被他呜呜……奶奶……”

    “你说什么？福东对你怎么了？”脑袋似顿时被炸雷劈中了般，她立即走过来猛得拉起凝露，“你说清楚，他对你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呀……”凝露终究还是个女子，在面临那种事的时候，并不能真的像她以为的那么勇敢，当她心中那份最可靠的依耐出现时，她骨子里仍是个柔弱无依的女人。

    “就是我给你写去那封信之后，他从我身边的一个庄妇身上打听到了，所以跑来置问为什么我要对付他？我讲什么他都听不下去，又有村长逼他。稍后您来了信，村长为了女儿的面子，仍然答应让他入赘，可是那混蛋在成亲的那天夜里，他偷袭进我的闺房里，还……还对我呜呜……我说不出来，那是恶梦，那是我这一辈子的恶梦，呜呜……”

    “可误，这个混蛋，他现在哪里，我要好生的教训教训他！”不仅佟雨筠心痛愤恨，断是青蓉等几个也满脸的恨意，她们真不敢相信凝露这是要怎么样才坚持下来的，为什么几个月过去了，连声儿也没有向奶奶吭过？

    “对，把那混蛋找出来，把他送官，砍头……”西宁和若冬又哭又说，一时间为凝露真的很痛心。

    凝露靠在佟雨筠的怀里，她是人自然也有七情六欲，还是个地地道道的女人，经过那件事后，她是死的心都有了，当时若不是那个人的话，她可能就真的……最痛的时候已经挺过来了，她是用过重的工作量慢慢平复了伤痛，此时有这么一副温暖的怀抱让她依靠，对于她这种像风中残叶般的女人，已经是上天莫大的眷恋了，她觉得值！

    所有人都哭了，西宁和若冬还抱在一块儿哭起来，而凝露吸着气却慢慢平复了心情，这才告诉她们，“他做了那种猪狗不如的事，完全是没有可能再回村长家里，当时我又喊打喊杀要宰了他，所以那混蛋隔日就跑了，人跑了还不要仅，竟然把我屋里的首饰全抢了去，这种人渣，他这一辈子都不得好死……”

    “对，那混蛋不得好死，若他再敢出来，我就捏死他给你报仇！”佟雨筠狠狠的说，右手握成了拳头，一把捏得死紧，不禁逗欢了凝露，“好，他再敢出现，奶奶就帮我捏死他，就像踩死一只厌恶的臭虫，他什么也算不上，我还是原来的我，凝露没有改变过对不以？”

    从她口气里，佟雨筠突然发现可能已有人安慰过她，而且这个人还是让凝露记在心里的人，肯定是关系不一般的才对。

    紧紧抱着自作坚强的凝露，这种事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那痛又多刺骨啊……默默的在心里感激这个开解凝露的人，这一刻她的真诚比什么都要恳切。因为只有她自己知道，对凝露或者是盼香，甚至她屋里的所有丫头，她是全用真心对待，把她们都当自己姐妹看待。

    现代的朋友之谊是没有办法与这种感情相比的，她们用一颗真心对待自己，这种感情让佟雨筠觉得，就算少了应有的那份情谊，她的生命和未来也可以无所畏惧了。

    这片夜空下，有人哭，有人笑，也有人沉思，思念如泉水般涌来……

    酆允之办完工务已是夜深人静，在书房伺候的下人早就被他撤下去了，难得的安静却总有不识相的人来触他的眉头，“四爷，四爷，夜深了，您是打算去哪边厢房呢，奴才好为您早点安排安排？”

    金氏原是想通过盼香谋得一份好差事，可是哪知被人打太极般的推了回来，现在佟雨筠一走，她就把主意打在了酆允之身上，其实在她看来，竹居现在非常需要一位专门安排男主人夜里休息的管事嬷嬷，她觉得自己已够八面玲珑，完全有能力又有条件让竹居三房都能甘露平分。

    确实是一美差，只要酆允之能听她的，想必这一位主子奶奶和那俩位姨娘，哪一个又敢得罪这么一个人，可是前提也得看人原不愿意听她的不是?

    “下去，我的话不说第二遍。”

    虽然屋里的声音已经震怒，可是金氏觉得自己还因再接再力一点，“爷，奶奶走时就交待过奴才，让奴才们一定好生的照顾着您，这夜都深了，您的身体健康最为重要，还是去厢房里早早歇下吧?”

    听里面没有动静了，以为是劝动了主子，心想又有哪个主子不喜欢听关心的好话，于是继续，“今个儿兰姨娘又说身子有不好，我看不如就去东厢吧，舞姨娘倒是又歌又舞一晚上了，奴才来的时候还见她点了灯等着啊……”

    她这方说得头头是道，几乎认定拿捏住了酆允之，且不想就在这个当口，那亮着烛灯的窗户上，顿时飞出来一团黑影，且直向她额头而来，当那满当当的茶壶撞向她的额头时，金氏才又叫又怕的跪了下来，“奴才知错了，奴才这就下去，再不敢来，再不也来了……”

    “滚……”

    酆允芷处理完姨夫人交待的家务，时间正好快到午时了，因为早间听酆允之说不舒服已向官里请了假，要是她嫂嫂又不在府里，于是这手头事务一完毕，就急忙的要回竹居了，恰巧殷氏拿了一叠下个月的月例排表给她，“允芷小姐，这几本全是各房急需的东西，你必要先过过目，我这才好按着上面所需去采购。”

    只扫了一眼，她是知道这排表每房一本，姨夫人管家其实很有一套，像她在这里也不过帮帮下手罢了，自是相信殷氏的，“殷妈妈先把这些放到桌案上吧，我用过午饭了再一一祥看过，可好？”

    殷氏一听，便笑得意味深长，“行行，怎么不行，您肯定也累了，快快快，早点回去歇会再来，这各房的再急，也不能急过小姐您的事呀，呵呵……”应听她的话有些不对，但又正值中午，本就是休息的时间，心中又挂念着酆允之，于是再客套了几句，酆允芷遂便退出了正厅书房。

    殷氏立时冷冷一笑，终于让她抓住了机会，一面翻开几房所需的册子，她一面的自语念道：“就和她那嫂嫂一个样，什么事都老老实实亲力亲为，可知我瞅这空子得花多少功夫……”拿上了五房的册子握在手里，她立即就嘿嘿笑了两声，嘴上发狠的一咬，那手中的册子中就被撕掉了好几页。

    但凡下面的人都知道，这五爷倒是接回侯府了，可原来是几兄弟中最不长进的一个，平日院里就是歌呀舞呀的，他除了吃喝享乐，每月向公里要东西又要银子，还是福寿堂的两三倍，姨夫人早就纵容着这家儿，此时不拿来作局，又更待何时不是？

    殷氏作完这些，便把撕下来的那几页藏在了衣袖里，遂回到了姨夫人的屋里，本是来告诉姨夫人她把这事儿落实好了，哪知姨夫人根本没有在院里，听下面的丫头们说是去三爷屋里了，她那脸上的得意立时又浓烈了许多。

    “我娘也是，怎么就突发奇想要看我写这些诗？”酆允祥边说边摇头，姨夫人坐在外厅里喝茶，其实正在想当这封信送到三里庄去，也不知道长宁看到了会是什么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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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事非又起

    殷氏作完这些，便把撕下来的那几页藏在了衣袖里，遂回到了姨夫人的屋里，本是来告诉姨夫人她把这事儿落实好了，哪知姨夫人根本没有在院里，听下面的丫头们说是去三爷屋里了，她那脸上的得意立时又浓烈了许多。

    “我娘也是，怎么就突发奇想要看我写这些诗？”酆允祥边说边摇头，姨夫人坐在外厅里喝茶，其实正在想当这封信送到三里庄去，也不知道长宁看到了会是什么情形？

    其实在她看来呀，这情呀爱的全用书信交流也白搭，还是要见到实在的人儿才行，若是她的儿子也能去三里庄的话……

    “娘，我写好了。”

    “好了，快给我看看？”姨夫人取过信打量了一眼，只问了句，“一字不差吧？”酆允祥一副懒得理她的样子，随意点了个头就往门外走去。“我中午还有个应酬，又得去喝酒，估计晚上很晚才回来，娘就不要再像以前那样等我了……”

    姨夫人正忧心他的身子如何承受得了，哪知没得她再叨唠几句，人已经走到了院中，她身边的红莺就道：“三爷为府里的生意真是出心又出力，那应酬场子上的酒水多了可会伤人，却又不得不喝，奴婢就听三爷身边的几个丫头说，有几次深夜才回来的时候，那喝的是一塌糊涂的，夫人呀，有时间您可得多劝劝三爷保重身子才好？”

    “有了。”

    “夫人，你说有什么了？”

    姨夫人笑道：“我有了更好的法子了，呵呵……还多谢红莺提醒呀，我这就去找老太君去。”可是倒有些不巧，老太君身上不好，这几日根本不见人，就是那很受宠的金婉儿也不能在跟前侍奉，姨夫人但凡一听，便给福春等塞了些银子，暗示她们在合适的时候，于老太君跟前提提她来看望的事，她可还有急事要请老夫人示下了。

    “怎么？这几天真的就安静下来了？”酆老太君人靠在引枕上，精神果然有些不好，几天下来更显憔悴了许多，石氏怕她劳心也没敢多说府里的事，可是老太君却要事事清明，石氏不得不禀道：“婉儿姑娘这些天是自己在屋里练字，因为您不要人打扰，所以她这一坐就是一天，也没见她闷了什么，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老太君眼神一睦，石氏立时低身道了声“是”，这才正了颜色回话，“她每日必问您的身体情况，而且听说与她的姐姐时有书信联系，可是下头的又从金义少爷口中得知，原来国公府里那位大房的金姨娘根本不爱书文。”那就是说不会写字，又怎么与妹妹传信？老太君虽然人老了，可是眼睛却通透得很了。

    石氏稍顿了一会儿，便把老太君更想知道的事禀了出来，“五爷回来后，天天的和那公主府给的舞姬吃喝玩乐，原来那女子还有些本分，这些日子下来却生生的让五爷宠出了许多毛病，听说五爷院里的下人时会被打骂，下人里有点怨声载道的意思了，他们都说不愿意去五房服侍……”

    五房的事禀完后，石氏便没有可说的了，于是就站立一旁，等老太君这会儿子气过去了再说。

    “三房的呢？”

    就知道还有这么一问，“三房的一如既往，仍只是殷妈妈各处走的勤，原也是您跟前的人，所以府上都待她……”

    立时砰的一声大响传来，老太君随手就挥掉了几上的茶盅，一时气得半天说不出来话，“她就个不知好歹的，身在福中不知福，是想试试我还是不是以前的主母了是不?”

    “老太君息怒，她再有不是，咱们教训管束就是，您万不能因为下头的人而伤了身子呀？”

    “教寻？她已经不是这种层度了，总有一天，我还要在府里清除一次，把那些上仗了我名义为非作歹的，全轰了出去，轰了出去……”

    而正被管束的佟雨薇，已不知求了多少次太皇太后，可是老太后就是不答应，她好说歹说才同意让国舅亲自进宫来接她。

    佟雨薇正兴致勃勃的给国舅带去消息，可是她的心腹嬷嬷回来却禀道：“天啊夫人，我回了府才听人到处传，咱国舅爷要娶那南宫郡主了，这可，这可怎么办啊……”

    “他……混蛋，我跟他没完。”

    “夫人，您这是去哪里呀，可不能随便出宫呀……”

    “不能出宫，不能出宫……我还不能去找太后吗，她把我关在这里，她就要为我的事负责任，你们不准拦着我，滚开……”

    佟雨筠用了两天时间把庄子走了一遍，又往坡上去一次，但是身上真的越来越重了，所以根本没有把整座坡地看完，不过只看其中一角已对凝露所做的一切更加满意了，但只是可惜这么好的女孩儿却遇到那种事，一想到福东这个人渣，她就气不打一处出来，为了给凝露出这口气，她帮长宁出谋划策的时候，随意的提了这件事，得了好处的长宁果然写下手令传到上京官里备案，并在各地张贴福东的画相，务必竟快捉拿到此人。

    长宁把送给酆允祥的东西，同那旨手令一并让宫卫快加鞭的送去上京，但是人都走了一个时辰了，她又不安的问佟雨筠，“原来您给的办法就是为她煲一锅鸡汤呀，侯府里还少了鸡和下人煲汤吗？他会不会看不起我送去的东西，或者是笑话我？”

    “我的公主，你是在追求心爱的人，还在乎颜面是多是少么？”佟雨筠笑着抚了抚肚子，刚刚宝宝不小心的踢了她，她脸上的笑容就更深刻了许多。

    看长宁仍然有疑虑，她就又笑道：“可别忘了，那只鸡是您亲手抓的，还是您亲手煲的汤，这可是天下独一无二的一份儿，府里那些怎么能与这盅鸡汤相比？”

    长宁一想自己抓鸡又煲汤的辛苦，立时大加点了点头，看着手上那两个汤起来的水泡，只想着酆允祥喝着她亲手煲的汤，那嘴角就甜蜜的笑了起来，哪还有疑虑，哪里又有疼痛的感觉。

    这方说了会儿话，佟雨筠就一副疲倦的样子，长宁也不忍她怀了孩子还来侍候自个儿，于是就让青蓉几个扶了她下去，佟雨筠谢过安就靠着青蓉身上退出了正院。

    出来就呼了口气，精神头儿立时就出来了，“我真是饿的太快了，这才小晌午间吧……天呐，等孩子生下来后，你们说我会不会肥得连床也下不了了……”青蓉和西宁顿时笑了起来，原先在侯府是吃不下，可不想在这里养了几日后，这胃口不仅大开了，而且专好肉食，有老道的庄妇就说这胎肯定是个小子，只有怀了小子才特别想吃肉。

    不过西宁却在好奇，“奶奶，您让公主送鸡汤去上京，这法子真能让心爱的男人回心转意？”三爷爱不爱喝鸡汤她是不知道，不过这几天奶奶倒是好上若冬换着法儿煲的那些鸡汤。

    佟雨筠立时就皱了皱眉，有些慎重其事的样子，望着她们俩个就一本正经的问，“你们也说一说不送鸡汤的话，那还能送什么，我们庄里也就这是一特色啊……”两丫头一并张开了嘴，无言以对于当场，可是有人却想了想后，又道：“你们倒是提醒的对呀，这次送了鸡汤，下次肯定不能再送这个……可又要送什么，才最能表达长宁的心意呢？”

    听到这心意二字，两丫头立时与抓鸡和煲汤联系到一块儿，其实原来奶奶是要公主亲自杀鸡来着，只是那活计真不是女子做的，这才让厨房的婆子们代劳……俩丫头心里都有一个念头，只是看她如此苦思冥想的为公主出策，于是全打消了心有所疑，反正那表达心意的又不是她们，就管那么多干什么？

    反正那天之娇女也应该修修心养养性才对。

    就在佟雨筠刚刚回到阮氏屋里的时候，下面就有婆子来禀：“奶奶，庄子里出大事了，三里庄的那些村民又为田地灌溉一事闹了起来，这时候家家出了男丁往那坝上涌去，说是要炸了那大坝，水源平拥呀……”

    三里庄这一带以及周围勋贵庄园和皇家庄园，全是引雪海的水长年灌溉，那水坝就修在浣庄后山那片林子上面，若真有人炸了坝，首当其冲就是她的果林和庄子，佟雨筠顿时惊了个脸色苍白，“什么？那凝露呢？”

    “姑娘已去坝上了，可是百姓是越来越多，把整条上山的道都堵得严严实实的，我就怕姑娘被困在坝上，恐有生命危险，那可就糟了……”

    她知道凝露不告诉自己，肯定是担忧她的身子，可是此事只大不小了，看来那天入庄的那乱子并非一日一时而已，这里勋贵与百姓间的争斗，是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了。不然这坝块了，也不知要毁多少粮田，再说现在正值六七月间，正值雨水最多的时候……

    “文章，文章在没有在……”

    “禀奶奶，文管事已和姑娘上了坝，这庄里只有卫庄头和王庄头候消息，他们都等在二门外，奶奶您看……”原为了不在侯府里落什么口实，佟雨筠完全尊行古代礼制，绝对在庄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再说又有皇族公主在此，这前院和内院更应该避讳一些。

    但此时已不是论个人得失的时候，佟雨筠立时作下决定，“青蓉，你们随我去前厅议事，立时通知卫庄头和吴庄头一并过来，另外，若冬去长宁公主那里借些宫卫来，若万不得已，咱们也得上大坝。”

    乍听百姓们生事，连皇家庄园的大坝也敢炸，阮氏岂有不害怕和担忧的，“雨筠呀，这些人看来什么事都敢做，您可不能掉以轻心呀，这肚子里还有一个，不为你自己也要为孩子想想呀，若，若万不得已，咱们就回上京吧，这里的事情交给允之处理就好了，雨筠呀，你要听娘一次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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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惩罚

    国舅鲁荣迎娶南宫郡主一事在上京闹的是沸沸扬扬，而佟家另一个女儿居于皇后宝座的佟雨晴，也于此时与皇上为一个怀孕的小宫女闹得不可开交，还是老太后果断处事，一听到风声就把那小宫女接到了她的宫中照顾，以至于佟雨晴没能像上次那般闯出弥天大祸。

    国公府的一品诰命大夫人立时也进宫了，从老太后处得知佟雨晴和佟雨薇都被管束在此，大夫人悬起的心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多亏娘娘想得周到，不然仅评她们俩个，又不知要生出多少乱子。可这也怪了，怎么圣上就突然与皇后娘娘不睦了呢？”

    佟雨薇和佟雨晴刚刚被教养嬷嬷押了下去，老太后歪在躺椅上仍然眉心泛疼，时不时还伴随着咳嗽，神色极为不振，有些出气不迎的道:“皇上根本从来就没在皇后这里用心……哼，像这样的皇后，不要说男人了，端是本宫这位老祖母都有些消受不起了，咳咳咳……”才说几句话，就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慌得大夫人立时站了起来，老太后只对她摇了摇手，大夫人才又惶惶的坐了下来。

    捂在嘴上咳嗽的巾子是卷成一团握在了老太后的手心里，大夫人根本看不到是否有异，但从老太后时不时就宣太医这情况来看，她这身子骨怕是……

    老太后微微扫了她一眼，便已心领神会，她本来也没有避着佟家人的意思，于是气息孱弱的明示道：“本宫终究有老的一天，为了你们，本宫连亲孙子都……但那是你们养的孩子不争气，本宫看着她们这个样子……知不知道我是心痛不已啊……佟氏，这千百人的佟氏大族，怕是眨眼之间就要倾覆呀，你，你们要怎么保护佟氏一族，要怎么咳咳……”

    大夫人从大老爷那里知道，自从朝廷增设内阁之后，左右丞相其实已渐渐成为虚设，皇上集中了权力，已把朝中这批员老从实际上架空了，现在只差太皇太后手中的兵符，要不然整个朝堂可全握在了圣上之手。周恪在几年前就已开始布置人手，如酆允之这等人才是初识之后就暗示过要留为己用。

    各大家族的新起之秀，寒门清流中的能才干才，似乎在无声无息间已浸入了整个朝廷，他们虽然担任的官职尚微，却是施于实行的紧要位置。当佟相这派查觉的时候，那些曾被怀疑，又苦心想拉拢的对象，似乎在一夜之间，也就在皇上与皇后关系破裂的那一刹那，全部倾向于当今圣上。

    这些人与酆允之的情况有些相似，在上京仕族中本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连周恪都只敢以诚相交，并投其所好慢慢的建立君臣之谊，如国公府又岂敢对这些人刀兵相见。断是一个两个也罢了，却是上京所有的贵族新贵，国公府再能只手遮天，也不敢与整个仕族亲贵为敌。

    周恪是从国公府的内部悄悄的瓦解佟氏的势力，原先跟随佟相的这派老臣，不是因为家族中有皇上亲信的子弟，再摆在两派中间太过为难而不得不保持中立，就是些见风使舵之人，立时顺风改向，在朝堂之上趋于圣上之意的已大有人在。比如国舅鲁荣就是其中之最，皇上以鲁相为首已办成几起与国公府政见不同的议事。

    而今大夫人再听老太后这消极无比的口吻，那心口顿时裂开了般惊痛难当，“老太后，您可不能不管咱们呀，您千万要为佟氏一族保住身体啊……”在大夫人心里，仍就相信这一次灾难又会像上一次般烟消云散的，可是若在这关键时刻没有了老太后，佟氏顿时失去了最有力的保障，最终结果如何？可就只能看天了……

    佟雨晴与佟雨薇都是两个不争气的，老太后再不济也必需等到金婉儿入宫……大夫人心中有计，便与老太后跟前一一说来，老太后咳嗽的极为厉害，根本是听多记少，只知道国公府又要送人给皇帝，但她早就看破了这条计策，若佟家女人真管用的话，宫里管束的那两位也不至于成为所有事非的祸首头子了。

    可为了大夫人安心，也是为国公府最后尽力，老太后终是答应了大夫人，“本宫刚刚从皇上那得到消息，听说长宁在京城外游玩，还是你的侄女儿陪同，遇上了什么乱子，才把信送进宫里来要搬援兵。不过以皇上那脾气呀，多半会亲自去救他皇姐，您们要作什么，就趁这机会吧，偶然接识的话会更容易让人接受，咳咳……”

    “谢太皇太后指点，谢太皇太后……”大夫人得此消息立时就出宫回府了，而恰在她前脚出去的时候，佟雨薇买通了宫里嬷嬷，已乔装成小太监也混出了宫。

    太皇太后料想的不错，周恪听闻京城外三里庄发生民乱，果真点齐平日里与他上下打猎的那般亲随立时就出宫了，而三里庄本有佟雨筠的陪嫁庄子，此次又是她亲自邀请长宁同去游玩，酆允之自然在同随之列。这消息一时间传遍了整座京城，当所有人都为皇上和公主安危担心的时候，侯府里却正经厉着另一波风雨。

    “禀告老太君，五爷院里的人又在正堂闹事，还是说有人苛扣了他们的月例银子和物实……”这所报信的就是正堂管事的严妈妈，此人也是老太君跟前很被器重的一人，她因为男人和儿子先后得怪病死了，这才自卖到侯府为婢，老太君当初就看上她通身凛然的气质才不计前嫌的收下了她，严妈妈是专门管制府里下人的总管事，平常有什么分争事非的，一般就由她代为处理，只有特别事情发生才会惊动老太君。

    而惊动老太君时，已说明她早把事情查得一清二楚了，于是老太君就示意她继续往下说，端是个严厉风行的个性多年了，此时严妈妈也不禁往坐在一旁的酆允芷身上看去一眼，“奴才已查明，五爷房里的魏氏并未再作假，确实连最基本的月银也没有分发下去过……”

    “这，这怎么可能？”酆允芷听闻，立时就站了起来，自从佟雨筠离开后，分发月银的工作全是由她代为掌理的，可她都是照着那物需册子所写的，才定下采买的东西，她如此小心翼翼，怎么可能还会出错？“严妈妈，你可有查清楚，真的是连月银也没有发下去吗？”

    她的眼神透着满满的怀疑，不禁以为是严氏在害她。她身边那汪贵生的媳妇儿也吓得懵了懵，但她是侯府的家生子，自然知道严氏的威望由来，全是公正、严明的处事之方换回来的，所以立时拉了拉酆允芷，想提醒她在这种时候，越应更为谨慎冷静才对。

    果然，严氏看也未看酆允芷一眼，就向老太君一一禀明这段时间以来，五房院里所有缺欠的物实，所有证俱都直指酆允芷，此时她已到了百口莫变的时候，看在满屋子的人全用别样的目光看她，特别是姨夫人那嘲笑又发着冷光的眼神，她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有往老太君跟前磕头，“老祖母您相信我，我没有，那些事不是我做的。”

    “现在就是你我管家，你说不是你，难道是暗指我吗？”姨夫人冷笑的站了起来，立时又向老太君道：“肯定是因为老五初来上京，又为贪图玩乐一事让老太君不待见了，所以这府里就有人轻待了老五，甚至是中饱私囊，那些月银肯定是有人偷吃了才对。”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不会的，这种事我永远也不会做的……”这种明显的污陷，却又是百口莫变，酆允芷除了哭着说没有做，已再无他法，她只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老太君身上，希望侯府的当家主母能够还她一个清白。

    “好了，都不要说了。”老太君拿起拐杖往地板上死劲敲了敲，这才让她二人都安静了下来，这时她严厉个脸色，却异常温和地问酆允芷，“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只看老太君这严厉的神情，她就知道对方根本不相信自己，她立时委曲的哭道，“我没有，我真的不敢这么做，老祖母你相信我呀，若是允芷做了这种事，哥哥和嫂嫂知道了还不打死我么，老祖母你一定要相信我呀，呜呜……”

    酆府四房当年被二房苛刻了那么久，也没有见他们吭过一声儿，或者趁机对二房报复，若说四房的现在又去苛刻五房，实在不在情理之中，再说府里上下对四房的了解，四爷现今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儿，还有那必要在府里兴风作浪，却必然断送自己的前程吗？

    老太君对酆允芷不着调的辩解，其实已有些相信了，姨夫人立时眼色一变，就上前对酆允芷笑道：“孩子，你年纪这么小，就算一次两次做错了事，相信老太君也不会怪罪你的，可是你却要实话实说，不能哄骗了长辈才成？”

    “我说的就是实话，我没有骗人，为什么你不信我，还要讲什么实话？难道承认是我苛扣五房的月银，这就叫实话，这就是你想听的吗？”酆允芷也不是个糊涂虫，汪贵生家的提醒了她之后，立时在脑子里分析了起来，再听姨夫人一字一句的逼自己，她立时怀疑中了三房的道，毕竟三房为了那位置早就与四房不睦。

    没想到对方还能反问，不过她这么几十年可也不是吃素的，姨夫人脸色一变，又是一冷，“看来允芷是早就找好了说词脱罪呀，婶姨娘不过是提醒你罢了，怎么就像踩痛了你的尾巴，噼里啪啦就给我来这一顿，亏得我那般看好你，才有心和你一起管家从而教教你，却不想权力的滋长让你越来不受教了，这到底是跟谁学着了，眼里还有长辈们的存在吗？”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想到了酆允之在老太君跟前的不驯，酆允芷也听出了些猫腻，只看老太君变脸就像翻书一样快，她简直是恨死自己了，为什么又连累到哥哥，她不应该顶嘴的，不应该。

    “就学你那哥哥顶嘴，果然是一母所生的孽障，你们兄妹是要气死我吗……”那本捏在手中的拐杖立时随那严厉的骂声飞来，酆允芷已说错了话，不敢避开。竟然狠狠一闭眼睛，生生的用双臂接下这一杖之痛，拐杖落地发出尖锐的声音，酆允芷随即跌在了地上，双臂疼得麻木了，竟是半天回不了神。

    “呜，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做过，哥……嫂嫂，允芷没有做过，没有啊……”身上的痛，亲人的冷漠旁观，以及暗里正要对付她的人，她一个小小的弱女子头一次遇到这种事，除了无助的抱着身子哭泣，她似乎没有任何法子摆脱困境，于是就更加想酆允之和佟雨筠，一时间哭得就像个孩子。

    而打了人的老太君也不禁怔了怔，再看她那可怜兮兮的模样，也烦不胜烦的冷了脸色，姨夫人眼见事情可能就要不了了之，于是立即走到老太君跟前，并扶住她的右臂说道：“这孩子是被她兄嫂宠坏了，做了错事否认不说，还学会了顶撞长辈。常言道，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允芷快到双十，她的婚事实在是定得了。”

    这话倒是提醒了不耐烦的老太君，若是待酆允之和佟雨筠回来，肯定又会反对她的绝定，不如趁这次机会……心里掠过一个想法，却已有了定论，便对那抱在一块儿的酆允芷冷声道：“念在你初犯，这次就饶了你，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今天开始，你就在闺房里好好做刺秀，我会选些手巧的丫头陪你做针线，十天后正是六月二十六，这个月最好的黄道吉日，你就在那天嫁给金义吧……”

    “什，什么……”酆允芷万万没有想到老太君会把她给了金义，那个半路来认亲的什么表哥，这是拿她的终身大事做处罚，怎么能接受？她立即向老太君爬来，哭道：“我不要嫁金义，我不要，老祖母求求你，我不要……”唐氏得了示意，立时以眼神令两个老妈子抓住酆允芷，然后才扶着老太君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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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危机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你说不要就不要，还不立时下去，愣是要我对你上家法才罢休是不是？”汪贵生家的惊得胆肝都发颤了，看老太君铁青着脸不像是说假的，吓得立时快手快脚的帮着两婆子扶走酆允芷。

    而对这起婚事姨夫人也极为受惊，允芷嫁给金义？凭什么，老太君若没有算好得失，怎么可能轻易动到四房头上，这其中到底有什么深意，她必需立刻想想清楚？

    这些人刚刚退出去，金婉儿就得到了消息，她极为高兴的代替金义感激了老太君的恩德，然后就趁机说道：“我听说允芷小姐不愿意嫁给我哥，可是婉儿又替哥哥开心有这样一位大家闺秀做嫂子，相信哥哥成了亲肯定比现在更为长进，所以我想求外祖母，能不能给婉儿一个机会，我想亲自去三里庄看望五姐姐这机会，找个机会先取得他们的同意好不好？”

    看她说去就急着要走的样子，老太君立时笑了笑，“三里庄有乱事发生，我也极担心老四和老四媳妇儿，你若前去自然是好得不得了，真是难为你想得如此周到，这事儿我就依了你。不过这距三里庄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我看就由允荣陪你走一趟吧，也让他把今天允芷这事儿向老四俩口子解释一下，免得他们回来知道是这些事之后说的婚事，又让这大好的亲事另生枝节。”

    一面听着，一面仔细的打量着她的神色，老太君这话落下后，金婉儿却盯着人许久，直到老太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她才惊异的收回了目光，立时福身谢恩……她这次是去接近圣上的，再有那酆允荣跟在身边，就怕会坏了她的好事……可老太君就真的这么单纯让允荣保护她吗？金婉儿自有些心绪不宁，可是却没有表现在脸上，又听老太君叮嘱了一些话，酆允荣就已传到了，同时再回来的还有姨夫人和酆允祥。

    “哎呀，这都快天黑了，也不见送什么信回来，我真是怕三里庄的乱子一时平息不了，老四和老四媳妇肯定会有危险，所以让允祥也跟着去搭把手吧，有了个什么，也好多个人商量。”这是太平年代，怎么可能有什么大乱子发生，三里庄那有皇上和公主，所有人都去邀功了，她们家允祥又怎么少得了，这可是接近皇帝走入仕途的最好机会，姨夫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错过的。

    她这执意的热情，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于是老太君又淡淡的笑了笑，无异议的应了下来，“蚌相争，渔翁得利”她倒想看看谁更有能耐脱颖而出，能扶持一个往上京里来，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对于老太君来说，除了正病入膏肓的酆允文，其他的酆氏子孙在她心里的区别并不大，不过是看谁更听话更孝顺她罢了。

    佟雨筠已有五个多月身孕，不要说爬上大坝，便是平坦大路她也走得困难，又有阮氏的苦劝，她是一等再等，直到阮氏筋疲力尽昏睡过去，这才有了时间脱身，“青蓉立即跟我上坝，母亲就由西宁和若冬照顾，记着她醒来后，你们一定不能让她来找我，相信我，肯定不会有事的。”

    事态紧急，三个丫头苦留不住她，只能依令行事，青蓉扶她出了二门时，从长宁跟前调过来的六个宫卫也候在了那里，长宁站于众人之首，“我也要和你一起去，本宫就看看谁那么大胆，敢在天子脚下惹事生非。”

    “你不能去，你若有个什么，我佟雨筠就算一尸两命也抵不了，这已到了最为危机的时刻，算是我求求你，千万不要冒然行动引起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你不要本宫去主持大局，难道就靠你这孕妇？”

    “反正我不能让你身陷险境，更不能置平安侯府的安危而不顾，你万万去不得，若是公主真的担心民妇，就把马将军借我一用，有他亲自保护我，肯定不会有事的。”

    长宁看她心意已绝，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也许会引起更大的麻烦，不能因为自己的匹夫之勇而害了更多无辜的人……“那好，马锐就交给你了，除了这几个跟你上去，庄子里也要留下宫卫守着，听外面那嚷嚷不休的情形，本宫也担心那些暴民袭击到庄子上？”

    她的担心确实也在理，本来村民和勋贵间就有嫌隙，今日这事儿闹起来，难免有那挑事的头子作恶，怕就怕村民被人利用了，一时意气做下什么滔天大祸，毕竟这个时代的杀人放火稀松平常啊……佟雨筠立时点了点头，加上马锐和宫卫六人，以及庄子上二十个庄丁，这一行人也算声势浩大的往坝上去。

    在这之前她已暗暗通知各庄上的管事，为了安全起见互通了消息，所有庄头都答应临时组建一只护卫的队伍，一并全交由马锐临时指挥。

    因为大伙都看出来马锐就是那日在庄口的黑衣大汉，当时就看他身手和气势不凡，便以为是侯府四爷跟前的人，毕竟酆允之为圣上办差，更得御林军相助这事儿，在内阁成立之后已不是什么秘密，这几天下来各大家的庄头纷纷往上京去了信，虽然马锐穿着便装，所有人却心有会意的认定他大内宫卫的身份。

    于是众人一心，齐心协力与那群身绑炸药的村民谈判时，已在第一时间从气势上压倒了对方，马锐身先士卒，站在所有人的前面，对坝上那二十几人喊话，“百姓们，这原只是小小分争，可若由着你们这么乱来的话，那可是诛连大罪，你们不顾自己安危，难道连家中妻儿老小也不在乎了吗？再说，就算坝被炸开了，这雪海急流岂不把你们的家乡全毁了啊……有话咱们好好说，你们都快下来吧，乡亲们都下来吧……”

    他们为这水源而争，不就为了妻儿老小，此时面临家破人亡的可能，他们哪有不惶恐的道理。就在他们有些松动的时候，突然从众人之后冒出一个高瘦的人影，那人立时反驳起马锐，“大家千万不能听他的话，我们若是放弃了这次与勋贵对话的机会，以后还要被他们欺压，他们若不做下承诺，我们的父母妻儿仍然没有丝毫保障，他们这些吃大家饭的奴才，是想怎么欺压咱们就怎么欺压咱们，不能听他的呀……”

    前些时候才发生了庄丁污辱村妇的事件，此时这人一提醒，所有村民又愤愤了起来，“对，刘三说的对，咱们不能听他的话，他们不给我们一个明快的答复，咱们就不下来，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在三里庄安生下来……”

    “对对对，三里庄本就是我们的村子，他们凭什么使计收购，咱们都快无家可归了，饿死是早晚的事，还管其他做什么……”在那二十几个身绑炸药的男人当中，佟雨筠端端细究着那挑事最起劲的高瘦黑影，若她没有听错的话，此人的声音非常的熟悉，可是在哪里听过，竟然一时间想不起来？

    马锐又开始与他们交涉，可是对方情绪越来越激动，有几个控制不住的竟然打开了火石擦起来，眼看这危险越来越临近了，佟雨筠和大多数庄头一样完全没有一点招法。

    “你们要谈条件，那也应该坐下来慢慢谈……”

    “你不要再费唇舌了，咱们一下来还有活命的机会吗？要谈就现在，找你们最有资格的人过来说话，不然咱们立时点燃这火药……”

    虽然坝下的这些村民已惧于马锐这只看起来训练有素的杂兵，可是坝上那些人却越说越有气势，眼看这情势逆转已到非常时刻，马锐一己之力根本解决不了此乱，于是回头与众庄头研究对策，“我们已经送信去上京了，援兵肯定会到，举时咱们成围堵之势，这些人必然担忧妻儿老小，此乱定解。现在缺的就是时间，现在必需有一个人出来把这些人拖住才行。”话落，他的目光就在这群衣着鲜亮的管事中扫视，可是一众大老爷们儿，却个个避过了身体，没有一个敢与那些人对峙的意思。

    他们中间曾有不少人，在三里庄做过亏心事，此时自然害怕上前拖延时间，怕就怕自个儿小命有危险。

    “还是我去吧。”众男人身后，突然传来这声温婉的女音，一时间所有人都往后看去，只见是挺着五个多月肚子的佟雨筠时，不免全诧异了一眼，可就有那奸滑之人立时笑道：“对对对，我们这里全是各府的下人，论说资格，大家哪比得上侯府的四奶奶呀，呵呵……”见所有人都白着眼横过来，那瘦小的中年男人立时干干的笑了起来，然后一点一点的挤到了所有人之后去了。

    佟雨筠对马锐笑了笑，已暗示青蓉把她扶了上来。虽然这堆人中不见得都是坏人，可也有那几个有血性的站了出来，“连一个女人都敢站出去，咱们这些老爷们儿还真没种不成？”从众人的左面传出了这束男音，所有人往那里一看，却见是凝露率先跑了过来，“奶奶，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能来这里。”而随后过来的不是别人，却是原往佟雨筠那里送过信的卓慕凡。

    凝露立即介绍道：“他本来就是村子里的人，现在是广临伯家临时顾来的帐房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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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解困波折1

    当日凝露被福东欺负，本有轻生之念，可是却被卓慕凡所救，后来听闻了她被强暴的事后，不禁心生同情，且很真诚的给以安慰，也许是她命不该绝，在沉重的工作量自我折磨下，她似乎渐渐忘了那种切肤之痛，又因第一次感受到卓慕凡的关怀，凝露难免会芳心蠢蠢欲动。

    凝露看着卓慕凡时，不禁露出依恋的眼神，佟雨筠全部收进眼底，随即仔细的打量了几眼面前这位高挺的男人。

    “这不是女人应该做的事，请四奶奶先行退下。”他向佟雨筠作了辑后，便神色肃然的向大坝走去，却立即有人在他身后说嫌话，“不就是个酸秀才，时不时都把仁孝大义挂在嘴边，我看他是真虚伪假君子，那坝上那多炸药，人家要的是有资格的人对话，就凭他这种临时雇来的身份，他去……哼，我就不相信他真的不怕！”

    凝露立时要上前争辩，佟雨筠却快手拉了她一把，却是她身后的一个男音先出口劝道：“凝露姑娘，你不要听他们乱说话，慕凡很有文采，肯定能说服那些闹事的人。”佟雨筠回头看去，原来是文章，文章这才向佟雨筠作了一辑，做为下人，他一直谨守本份。

    他一起身，脚下就跛了一下，并不像没站稳，而是脚上有伤似的，“你的脚怎么呢？”佟雨筠不由得问出口，却是正关心着前面情势的凝露随口回道：“之前他摔过，脚上就带了伤，治好后有点跛，一到阴天要下雨的时候就会犯疼……”

    看到卓慕凡果真能安稳住那些人，凝露就为文章叹了口气，回头没好气的对人道：“早叫你不要跟来，却偏不听，这里是山道，哪有那么好走的。”话虽然这么说，却走到文章跟前，把对方的手臂架在了她的肩膀上，由她支撑着点儿，他脚上的痛也许能够好一点。

    文章有些不好意思，拒绝了两声，却被凝露瞪了回去，也就闭了嘴，微低着头安静的站得笔挺，不过佟雨筠却发现了，他的耳朵根子慢慢的却红透了，那有意无意往凝露脸上瞟来的灼热目光，却被一心关切卓慕凡的她视而不见。

    前面又有交涉的声音传来，一时间大家的注意全在大坝上。

    突然听到有人大吼一声，“叫你们主子来说话，咱们不和这些狗奴才谈，若再不见有人过来，休怪咱们不客气了，我告诉你们……”坝上那十几人站在一块儿，由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只看得到一团黑影在那里，这时那人为了威胁他偿，立时吹燃了早备好的火折子，“再故意拖延时间，咱们就同归于尽……”

    随着时间的推移，坝上这些做出极端行为的村民的情绪，已到了非常激愤的时候，只看他们危险性的动作，似乎如果真没有人上前相谈，怕是这场人祸怎么也避不掉的。

    佟雨筠动了动脚，凝露早就看着她，立时上前阻止道：“奶奶，你千万不能过去，这次必需听我的。”文章和青蓉也上前来劝，但此时若刺激到了坝上的人，这后果想也不用想的，不说以后，断是集在这里的所有人，怕也有生命危险。

    整了整思绪，佟雨筠执意上前，“我是为了自己和孩子，你们应该知道，这庄子和林地对我们母子有多么重要。”凝露却道：“重要又怎么样，若是你涉了险，孩子和你可都就完了，奶奶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此时此刻怎么就不会为自己着想了呢？”

    “不，凝露，如果没有了这里，我和孩子依然只有死路一条。”她坚定的拔开了凝露阻挡的双手，如今是不得已躲到了这里来，若没生计来源做最后的依仗，有朝一日如果走上了母亲的老路，她和孩子又哪里还有活路可言？

    毕竟，酆允之不喜欢孩子，老太君视四房为眼中钉，还有国公府虎视眈眈，以至于那许多没有打听，也能传到也耳朵里的消息，佟国公府这次似乎又要经受风起云涌了。

    “我是酆府的四奶奶，你们要说什么话就说，我洗耳恭听。”那夜幕之下，整个山头似乎都一片黑鸦鸦的，有三里庄的村民，也有另一面以佟雨筠为代表的勋贵仕族之家。只有坝上的这十来个人居高临下，因为他们控制着坝口，又身背火药，迫使下面这些三里庄的百姓们，也全部哑言于当场。

    虽然心里的害怕已达到了顶点，可是也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说要离开，随着时间的推移，坝上的人其实已有些死撑的意味了，而下面这些与勋贵仕族对立的百姓们，又何偿不时死撑硬磨，他们即怕真惹出麻烦，又对这第一次正面谈判充满了期望。

    可没成想这时候站出来的却是一个女人，凸起的肚子更说明她是一个正怀孕的女人，佟雨筠出现在这种场面上时，显得特别的突兀，但又并非那格格不入的感觉，她神色非常的沉静，似乎一点也没有被吓到，甚至那有一下没一下抚摸肚子的模样，更加显得坦然无惧，似乎在告诉所有的人，她的确有那身份和能耐与坝上这些人商谈。

    看到她的身影时，开始那领头的高长个子蓦得怔忡片刻，突然又冷然一笑，他这才走出了人群，“你是酆府的四奶奶，一介女流之辈，和我们相谈真能算数？”

    淡淡一笑，她的声音仍然温婉动听，“这里除了我够资格和你们谈，似乎再没有别人了，到底能不能算数，你们不是早应该考虑清楚才对，不然此时非叫东主才能与你们相谈，不是难为各庄上的庄头吗？”

    “你……你一个妇道人家说话，根本不能算数，何必多费唇舌。”那人似乎并不想正面对她，说话时总是有意无意的侧着脸对她，佟雨筠听着这极为熟悉的嗓音，脑子里立时搜索了起来，却听她身后的凝露抖声而道：“福，福东，那人是福东，这人渣怎么在这里？”

    她全身一震，若不是文章扶得急时，凝露当即跌在地上，她又下意识的往卓慕凡脸上看，文章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站在他们前面的男人，只是卓慕凡双眼狠狠的瞪着福东，根本没有发现凝露和文章的注视。

    佟雨筠收了收心中的惊异，立时安抚住凝露，“这个时候不能点破他的身份，不然此人可能会狗急跳墙。”长宁的则子已递到上京好几日，现在各地都张榜捉拿福东，此人这番农人装扮肯定是为了演饰身份，所以他知道佟雨筠也在这里时，愣是找诸多借口不和她谈。

    卓慕凡咬牙切齿的瞪着坝上之人，但听佟雨筠的提醒也不无道理，于是谨慎的收回了踏出去的那一只脚，身后立时就有人冲向了他，凝露抱住他的胳膊时，却让卓慕凡反射性的惊骇了一跳。

    “慕凡你怎么了？”因为感觉到他似下意识往后退，似乎不愿意她的接近似的，所以凝露才奇怪的问出了口。

    卓慕凡立即说没事，遂就低下了头，却为一眼也没有看凝露，与他原本很在意、很关心凝露的情形有了非常大的落差。文章就站在后面看着他们，而佟雨筠已再一次张口，“我虽为女人，但是这大坝下的山林和庄子就是我的陪嫁，若说与你们谈判的资格，我是所有人中最为具备的一个……那么，我仅代表我的庄子和山林问你们，你们捆了满身的炸药到这里来，到底是什么目的，你们想要怎么样？难道三里庄真到了无法生存下去的地步了？”

    这是从他们踏上大坝，第一个问他们要做什么的人，而非一再的劝异诱说，于是立时有人向那叫刘三，其实就是福东装扮的领头建议道：“刘三，咱们就先和她谈吧，你看她怀着肚子，行走一点也不方便，若真敢反悔，咱们就打进她的浣庄，看她一个妇道人家能把咱们几个大男人怎么样？”

    福东顿在当场，其实他是被官府追杀，实在是无处躲了才又来到了三里庄，常听人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他趁那日进庄生乱的时候，偷了一身农家粗布衣就混了进来，又因早就熟悉三里庄的人事，知道刘三长年游荡在外，家里只有一所老破烂房子，无父无母的身份，正好被他拿来利用。

    可是三里庄正发生了为水源一事产生的纷争，仗着这全是勋贵和皇族的良田，心想这些庄头肯定会害怕他们真的炸了坝受连累，所以故意说要见各庄上的东主，其实是想等到迫不已的时候敲这些庄头一竹扛，那么他就算再跑路也有了路费，还怕真的去亡命天涯了吗？

    但人算不如天算，那开始带头上山的黑衣大汉，凭他这么多年在侯府的经验，一看就是个官府中人，心想是完蛋了这回，但是马锐领的那些手下又仅是庄丁，他正庆幸那黑衣大汉真的被自己震住的时候候，却不想佟雨筠会从人堆里冒出来。

    他知道酆允文已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儿了，现在这酆府四房如日中天，他又对凝露那样过……现在是避都来不及了，更何况是与佟雨筠对面交锋，他即怕又兴奋，毕竟佟雨筠只是一介妇人而已，他跟前这人说的不错，还怀着孩子嘛，想跑也跑不了才对，那么……

    他冷笑了一声，“好，要谈也成，不过得请四奶奶到坝上来谈，若没有这种胆识，我们可不敢相信您。”他身边的这些人立时叫好了起来，在他们控制的地盘上，与高高在上的人谈判才更有把握不是。福东笑得有可无可，若是酆府有人陪她前往，此时也不至于叫一个孕妇出面了，于是他心中渐渐成了计划，若是佟雨筠敢来的话……

    这方众人立时议论了起来，所有人都在说去不得，上去哪里性命还能自个儿作主么？不用凝露再求她，佟雨筠也知道去不得，只看福东的神色有些异样，说不定骗她上去是别有目的，那危险的气息令她下意识捂抱住了肚子，她仍故作镇定的回道：“各位大哥也看到了，我怀了孩子，根本爬不上那大坝，不如我走到大坝脚下，你们只派一个人过来与我谈就是了，如有不满意大可再回到上面去，反正我这个女人也不能对你们怎么样对不对？”

    若是佟雨筠立时答应，那才叫人生疑了，此时她这么说也确实是在理，并且是现在唯一的解决之方，于是想做大事的福东交待那些人几句，然后就跳下了大坝，青蓉本要扶着佟雨筠上前，却被后面的一人换了下来，才看是一位男人装扮的老妈妈护着佟雨筠，青蓉立时认出这是长宁公主的宫卫，于是心跳的咚咚咚的看着他们往前走。

    直到距福东五步远的地方，对方喊道：“叫扶你的老妈子下去，有奴才伺候奶奶，这里用不着她了。”福东冷冷的笑了笑，扯掉了用来异容的假胡子和脸上贴的一块儿狗屁膏药，露出了他原本的模样。

    “说吧，你想要什么？”佟雨筠慢慢的向他走近，对于他就是福东一事，根本没有奇怪的意思，不禁让福东立时一挑眉，“你早就看出来是我，还敢接近我，难道真不怕我对负你？”

    他神色果然有异，佟雨筠又淡淡的笑了笑，声音没有指责，很平常的驳道：“并不是我猜出的你，是凝露。”福东听闻，神色顿时大变，毕竟他曾经那么喜欢凝露，又不是天生的恶人，怎能不为之触动。

    其实，也许没有人相信，曾几何时他真想把这条命交给凝露了，大男人敢做敢为，不就是一条命吗，有什么好怕，可是每每看到凝露以怨恨的眼神对他时，他立时就收回了这愚蠢的心思。

    立时醒过神，就瞪着佟雨筠，“少说费话，我是不会上你的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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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解困波折2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对立而站，只相隔两步距离，而那先扶着佟雨筠过去的宫卫仍然保护性的立在之后。

    居于众人之前的就是卓慕凡，经过他的观察终于发现青蓉不陪佟雨筠过去的真正原因，而他立时机敏的四处暗暗一望，果然马锐的人趁佟雨筠拖着人说话时，已迅速从山壁攀爬到大坝上，因为水声和突然起的风声，不仅佟雨筠和福东说话声音听不太清楚，就是坝上那悄无声息就倒下来的造事者，也没有引起他人丝毫注意。

    而就在此时，马锐解决完最后一个闹事者，正欲向坝下的福东扑来的时候，卓慕凡却赶在他之前，手拿一把短刀猛得向福东冲了过去，“啊……受死吧，混帐！”他平常只是用毛笔的书生，手不能拿抬肩不能跳的穷秀才，此时拿起刀扑过来虽然发了狠，可是没有丝毫功夫又上有勇无谋，根本一击难中。

    反使福东醒过了神，他猛得就抓住了一旁的佟雨筠扣在虎口中，“再过来，老子先要了她的命！”而这时，他已发现坝上早没有了他的人，而是马锐为首的五六个黑衣大汉跳了下来，看这些人伸手不凡，福东立时惊骇了起来，“谁，谁要是敢过来，我就杀了她！”

    脖子受制，她叫都叫不出来，下意识间惊慌失措的护住她腹中的孩子。

    “奶奶，快放开奶奶……”凝露脸色发白的冲过来，文章也神色严肃的慢慢接近，其他那些原本不敢沾事者，只看坝上那十几个人已被马锐抓住了，并且在第一时间内卸掉了炸药，此时也都没有了顾及，见到一位孕妇受制于人，他们全部发挥了男儿汉的精神，纷纷向福东压了过来。

    “大家不要乱动，担心四奶奶有危险。”若不是马锐即时提醒，这些人又将露出不可一世的嘴脸，压上前去教训福东，可就没有人想过，佟雨筠的安危又怎么办？

    “福东，你放开四奶奶，要抓就抓我过去顶换。”说话的人是卓慕凡，他早在失手那一刹那已后悔莫及，可是面对马锐森冷的一撇时，竟逼出了他这等气魄，还真是要用他自己去换人质的意思？

    凝露看着他，一时无比佩服。

    “你算什么东西，有我手上这个值钱吗，哈哈……”福东原就想过干脆抓了佟雨筠榨些银子用，可是她一来就专挑他避讳的话题，所以他才会失魂于当场，让马锐等有了可趁之机，而此时此刻，他太明白若放掉手中的人质，他自己将是个什么下场。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当场演变成了求财掳人的戏码，若这些人不听话，他也不介意杀人。“银子，我就要银子，浣庄帐房里正有一千两现银，凝露，我说的可对？”

    “混帐……”凝露哭骂道：“奶奶从来待你薄，你却这么对奶奶，你还是个人么？”

    “对，我不是人，但那也是你逼成这样的。”

    “我逼你，你那般欺负我，还是我逼呜……”凝露心下一阵绞痛起来，她觉得此时的自己，简直是世上最肮脏的女人，就算慕凡同情她安慰她，也永远不可能接受这样的她……泪水控制不住往外涌，她笔直的看着福东，恨红了双眼。

    文章见她如是难受，立时走到她身旁站着，仍然什么话也没有说，就是这么静静的陪着她，他的眼里似乎除了凝露，便没有任何人。

    而卓慕凡为凝露一再出不了那口气，他开始痛恨自己，也同时极恨福东那么对凝露，他觉得连他们的对话都有些受不了……也不知道想了什么，他人倒还立在当场，可是目光和神思早就漂去了很远。

    而其他人却听得莫名其妙，便又听福东冷笑回道：“就是你逼我的，你可知道那女子是什么货色，不过是三里庄出了名的风骚娘们儿，可所有人都要逼我娶她，就因为她是村长的女儿，我就要吃那哑巴亏吗？你们又知不知道，那其实是村长和他女儿给我设得陷井罢了。我对你说过……我是喝醉了才会动了她，她怀的孩子是不是我的还不一定呢，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为什么……”

    村长的女儿杨红花确实在三里庄艳名远播，原来她也是正正当当嫁出去的女儿，只因她家男人死得是，夫家家境又不好，便瞒着所有人做了那不伦之事，竟让她丈夫的两个兄弟都同时拥有她，原以为能够为他们生个孩子，可是后来查出杨红花不孕，于是就被两个小叔和婆婆虐待，最后万不得已才逃回了三里庄。

    后来他夫家的人又来闹了几回，她的事弄得满村子都知道，也就破罐子破摔了起来，在村里勾勾搭搭那是常有的事，特别是对勋贵家下来的管事使出了浑身解数，所以当初见福东什么东爷的自称之后，以为钓到了一条大鱼……这事儿说起来，还真是福东哑巴吃黄莲。

    于是呼，这满山坡的人，听闻他这么自报此事，无不讥笑在心，也只有外地人不知道杨红花的本性，不然怎么可能被逼着真与人家拜堂成亲。福东不知道也就罢了，哪晓得在与杨红成亲的当天，由其他庄子的管事里听说了妻子的艳名和不孕的事。

    那时的厌恶之火几乎当场梵烧了他，他为背叛凝露而生生后悔的心，自此陷进了无底深渊，所以才会趁酒来到了凝露的房间，又听凝露那一堆伤人的言辞，这才对她起了歹念，从而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佟雨筠听着福东一字一字的解释，不禁对他渐渐软了心，心想当初会选择福东也不是没有原因，怪只怪她，若是留他在身边多规导一段时间，也许就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

    “福东，我知道了这不全怪你，我想办法让你给凝露陪罪，她要怎么对你那都是你应得的。你往后还是跟着我做事吧，我有信心，你还能成为我心中所期望的堂堂男子汉。”

    她这话，却让这狠劣的男人眼泪流得更多，手上的力道也在加重，“你不要再说了，我不会相信你，不会相信任何人，我那么对她，她要我死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再给我机会去陪罪……”

    “虽然做错事，可你也是情有可原，不过逃避并不能解决事情啊，若是你真的爱过凝露，你就听我的话，我们好好的把事情解决掉，然后争取重新做人的机会，你若是觉得我还能够信任的话，就放开我好不好，你在各地的通辑令，我也会帮你消了案，只要你回头是岸呀福东？”

    “我，我呜……”福东哭得不知所以，那掐在佟雨筠脖子上的双手却慢慢的松了。而凝露也哭得惊天动地，她一直对福东都没有好感，所以他做了那事还想娶她，和那些根本难以让人相信的解释时，她根本就先入为主的认定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混帐，而今听他如此解释，她才知道……可是晚了，她恨他永不可改变，“不能，我不能原谅他，呜呜……”

    文章紧紧抱住了凝露，他的双眼也湿了，其实凝露的事，他都知道，不仅是卓慕凡关心她，他也不例外，“不能原谅，我们都不原谅他，要哭，就哭吧，我陪着你。”凝露像终于找到了依靠，回抱住他时，撕心的哭起来。而当卓慕凡忆起凝露的痛苦时，他一直关注的女孩儿正被别的男人抱着，这个时候看到这样的情形，他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看出来福东已打消了狠意，于是他又像来时那般，安静的消失在众人之后。

    正当佟雨筠安慰福东，福东正欲撤下手势时，山头的外围突然马蹄飞扬，喝杀声阵阵扑来，马锐就见福东受惊的又紧制了双手，心中大恼了一声，在他迟疑的那一瞬间，以为福东能就此放了人，而错过了最佳的救人时机，随着周恪那声“朕”传来，“尔等歹徒作乱，岂把天子之威放在眼里，今日不杀一儆百，朕岂能威摄天下。”

    听到如此言辞，以及那长龙般迅速移动的火把，轰隆隆的喊声此起彼浮，不仅是福东吓得抓紧了佟雨筠反往后退，断是站在当场的这些百姓和庄头庄丁们也胆战心惊了起来，不时间，那马蹄声压近了，众人之后迅速被开了一条大道出来，为首扬马飞奔而来的便是大商皇帝周恪。

    “皇上……”也不知谁这么叫了一声，此时满山头的人，全朝周恪跪了下来，一时间全都瑟瑟发抖，就听又是那威严天成的声音再凛然而道：“弓箭手准备，对准危害我大商朝廷基业的歹徒，当场击毙一个不留！”

    原来那些被马锐所擒的村民，立时吓昏死了几个过去，剩下的也似秋风扫落叶般颤颤巍巍的道：“圣上饶命啊，圣上饶命啊……”他们根本没有看清天子龙颜，已被这残酷的手段吓飞了魂魄，不要说今生今世就是来生，他们也不敢再为非作歹。

    随后而上的酆允之立时笑道：“陛下，不要再吓他们了。”而后又是一行侍从官上来，对这传进上京闹得沸沸扬扬的乱子，更是个个好笑了起来，就在他们忧心一场，又被这等情况逗乐之后，就看那坝下突然跑上来一人，正是那马锐，“陛下，还有一个歹徒正挟持酆府的四奶奶上了大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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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死了恶人，痕去不去

    他的话，惊得酆允之心神一震，他们来到三里庄时，只听到一路的百姓纷纷所言大坝上正闹事，于是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他是万万也想不到佟雨筠竟然也在这里，她可怀着孩子了，是谁让她这么乱闯乱跑的！

    “这个女人，倒底长了一颗什么样的脑袋！”他狠狠的抽起一鞭子，一人一马像只利箭般顿时冲了出去，他这方刚刚追至大坝脚下，那福东已拖着佟雨筠爬上了大坝。

    无论任何人面对这么多刀箭的阵仗，也许都会当场失惊，他就像着了魔般扣住手中的人质，福东的心里只有一个字，逃。

    “让我离开这里，我离开了，就放她，让我离开……”

    酆允之一起动，周恪立时愤怒的随后而起，“朕，其实没想过真的杀人。”而他身后的这行武官，哪一个不是兴奋不已，平日里随皇上去上林院骑射，那也太过小儿科了，他们之中个个都曾誓言过，要上战场保家卫国，开阔大商更宽广的疆域。

    福东看到酆允之轻而易举的飞身上大坝，随后那身着金黄龙袄的当今天子也飞身上来，不待他吭出声儿气，那自称朕的男子长手一扬。

    他身后一字排开十数个弓箭手，每一只利箭都对准了他的心口，他猛得抓住佟雨筠挡在身前，“你们想要她活命，就立刻放下弓箭退下去，快点。”

    她的脖子被掐得死紧，呼息非常的困难，脖子上又极为疼痛，她难免会呻吟出声，可若她能够说上一句话的话，一定会阻止皇帝射杀福东，福东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坏的，她以为酆允之能够看出自己的心意，可是只听到酆允之道：“福东，圣上怎么会对你屈服，你想要保命就快放开四奶奶。”

    可是她却看到，酆允之的右手已然握在了腰间的佩剑上，他那种噬杀的神色虽然隐藏的很好，可是与他过了这么久夫妻生活的自己，又怎么看不出来，福东放不放开她，也是必死无疑。

    她没法理解，为什么酆允之会有这样的一面，还是说他原来就是个狠心的人？

    “不，我怎么敢放开她，哈哈，你们要射就射吧，反正我有挡箭牌在手，要杀也是她先死，哈哈……”对方的杀意太过浓烈，本就是如惊弓之鸟的福东，又怎么可能真的放开佟雨筠，这个时候也真是太可笑了，她竟然能够理解福东挟制自己。

    酆允之这时才寻到她的眼睛，他的目光很沉很冷，她突然发现，在这种情况下，她竟然看不出他的心意，难道他也看不出自己的心意，所以才这么逼将上来？还是说，他根本不担忧她会受伤？

    一行泪水盈了眼眶，佟雨筠就这样淡淡的回视着丈夫，连一个求救的字也没有吐出来。

    只看周恪神色暗沉，他本来扬起来作为号令的右手也渐渐落下，福东就以为威胁到了对方，“好，你们不杀我，那就退下去，不然我先掐死她，退下去，呃……”才刚呼了一口气，也许那份轻松还没有达到心底，哪知周恪那只扬起的右手突然后扫，竟抽出宫卫的箭枝脱手向福东刺了过去。

    风声破空而来，佟雨筠只觉眼睛一花，身后立时哧的一声响起，空气中渐渐布满了血腥味，她的呼息立时顺畅了，可是脚下却软弱无力，与福东同时跌倒在地。

    “允之说的对，朕不受他人威胁。”周恪几乎冷漠的一句话，已然宣告了福东的死刑。

    佟雨筠跌在福东旁边，也不知道怎么了，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怪过他，“福东，福东……”看着他那只曾掐住自己，此时却颤动不停的手掌，佟雨筠不作二想的紧紧握住了他。

    也许因为周恪在此，酆允之并没有立时上前看妻子，而是等到马锐把此事禀明清楚了之后，这才缓步走到佟雨筠跟前，“你有没有怎么样？我扶你起来。”

    他伸手扶她，可是佟雨筠压住身子的力道并不小，这时浑身是血的福东慢慢的张开了眼睛，他被射中的是胸膛，活下来的机会几乎是零。

    “不要怕，我带你回去找大夫好不好？”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就要死了，她看着他的生命将要终结，其实就算他万个不对强暴了凝露，可是了不至于用生命来偿还呀，这一刻她惊心的认识到，这空间是什么样的一个社会啊？

    “对，对不起你，凝露……”几个字说得非常艰难，不看他的唇形，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从来也没想过伤害你，是你……”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在他意识的最后一刻，口内仍然继续道：“教会我…怎么活……”蓦得，他的手从她掌心中无力的滑下来。

    “福东……”有些不敢相信的轻轻唤了一声，也许是为他生命的短暂而痛哭，亦或者还有其他，她的心痛得发凉，全身似被寒气笼罩着，冷汗布满了背脊，“福，福东……”她的身子躬在当场，从后面看过来，并未发现她的异样，只以为她终究是个女人，对待如此歹恶之人，她仍然这般善良。若不是周恪在坝上来回巡视，酆允之真想立时抱起妻子而去。

    “雨筠，好了，再这样下去，会被人怀疑的，他有你如此相送，也可以安息了。”他扶她没有动，于是站在后面这么提醒，半晌仍不见她动一动，眼看周恪就要过来了，他庆幸天已黑定，远远的根本看不清楚佟雨筠是牵着福东，还是身上疲惫之极坐在这里休息。

    “起来了，听到没有。”他也顾不得她的情绪，立时推了她一下，可是原本跪在当场的人儿，立时身子一歪就倒向了一旁，不由得吓了他一跳，“雨筠，佟雨筠……”他把她抱进怀里时才发现，她竟然全身冰凉，“你怎么了，怎么回事？”

    心慌了，不再像刚刚那般淡然处之，或者只是因为周恪在此的原因，也或者上次她离开时那绝然的话也伤过他，刚一见面还没有时间调适过来心态，以为冷冷相待就不会丢了脸面，岂不想这会儿才后悔万分了起来。

    周恪见佟雨筠昏了过去，便命马锐等立时送他们先回浣庄，而他及手下这一千人马，连夜巡视三里庄，把这么多年没有处理的各式纠纷，连夜审理清明，他想过，在他的统治之下，绝无可能再发生民变和暴动，恩威自然并施，三里庄从今往后再难起纷争。

    不过那是由一条鲜活的生命作为代价才换来的，所有人都走了，反是凝露和文章留了下来，她看着血泊里毫无声息的福东，很想大笑却又想哭，“你死得活该，真活该。可是，我没有想过要你的命来偿还我的，怎么就死了呢……”

    她哭了，就像个不懂事的孩子，呜呜的哭声牵动着身后男人的心，文章似乎永远都能知道她想要什么，安安静静的走到她身边，凝露立时靠在他的肩头痛哭失声，“我没想要他的命，就算他那样对我，我真没有想过要他的命啊，呜呜……”

    一个很爱她的混帐死了，却在她心里狠狠的划下了一条痕迹，凝露完全不明白是为谁在哭，只有一点她很肯定，这不是欣喜的泪水，不是……她的心好痛，和失去清白时一样沉痛难当。

    “好了，哭吧，哭够了，咱们就送他一程，以后就再没有这个人了，你也要把心放开，忘掉福东，忘掉他带给你的伤害……”和那道似痛似涩的伤痕。文章轻轻的搂着她，直到这个时间他的心才能悄悄的松开，其实在他觉得福东死了或者走了，凝露才能活回以前的样子，他喜欢以前那个很有活力的凝露，这份喜欢根深蒂固，绝不会因为其他而大打折扣。

    酆允祥，酆允荣以及金婉儿赶往三里庄这一路上，因为走错了几个叉口，而耽误了相当多的时间，迫不得已三人只能在一处树林里暂时歇息一晚，明早天亮了才寻找正确的路。

    金婉憋了一口怨气，三人坐在一团火堆边时，她立时压抑不住恼火，不禁讥笑道：“两个大男人连个路都识不清楚，还怎么出来行走，不要笑死人了行不行？”她自然不相信这两个真的就找不到路，而是故意耽搁她的时间罢了。

    本来就不想去三里庄，更不想见到长宁，酆允祥闭目养神，怎么可能会搭理她。

    只有同时无趣的酆允荣笑道：“看来婉儿妹妹真的急了，可是咱们真的太累了，也真的找不到正确的路，若你等不到的话，不如先行一步吧，我们没有关系的。”

    她才是那个没有方向感的人，现在深更半夜叫她自己走，他也说得出来这种话，哼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根本不想听老太君的话，现在你们就用心的蘑菇吧，待圣上他们离开了，咱们也没有走到，回府了你们自己去和老太君解释。”

    这一路上已听她提了好几次圣上，再看她此时焦怒的颜色，酆允荣立时坐实心中所想，便故意笑道：“看来你去三里庄，并非全为你大哥的婚事吧，难道那里还有什么更加吸引你。”趁对方不注意时，酆允荣就慢慢的靠了过来，金婉儿兀自生气，并没有发现他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是我自己的事，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她当然不说为了金义，而且那起婚事，在她没有成功之前，万万是不能与佟雨筠说明的，不然，破坏了她的好事，岂不是太不应该了。

    正想着心头的计划，突然一张男人的脸就在眼前放大，“你确定，真的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酆允荣嘴角轻轻上勾，左颊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酒窝，竟与那双天生的桃花眼微微呼应，这般距离的打量他才发现，酆允荣其实真是个好看的男人。

    这个念头刚刚涌过，她的小脸立时就红了起来，金婉儿为了掩住羞色，立时向后退了退，可是酆允荣突然嗯的问了一声，那再吐出口的字眼，“有关么？”已是压在了她樱红的唇瓣上，立时轻轻的吸吻起来，她的心都似要跳了出来，待她清醒过来时，那恶作剧的男人已退开了。

    她脸红似血，看着面前偷了腥正添嘴的男人，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而待她想到正常反映时，酆允荣轻轻一笑，向闭着眼睛养神的酆允祥那里一瞟，金婉儿万般的委曲也全无处发泄。

    双手撮红了嘴唇，也哭了，只是酆允荣一点也没有看到，因为他靠着一颗大树已深深的睡了过去，这个冷风呼呼的夜晚，她只有紧紧的抱住自己，也许是因为冷的原因，她的眼睛一直在他的身上流连不去，可是那人呼息均匀有力睡得死沉，而她根本难以成眠，一股子无名之火立时在心底腾腾的吐出火花，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才慢慢的闭上眼睛。

    佟雨筠忽冷忽热，着实吓住了几个服侍的小丫头，因为怕阮氏担忧，根本没敢把这事向她说明，大夫人在后半夜诊脉之后便道：“要是一直这样冷热交替下去的话，我怕她身子支持不住，唯恐对腹中孩子不妥，你们可要早做好心理准备。”

    三个丫头都惊心的听着，一一往酆允之那里望去。

    “除了腹中孩子，还有什么不妥，我只想知道她的身子可承受的住，如若不然，失去孩子也无关系，只要她身体无恙。”酆允之淡淡的说话，活似与人谈论的是天气那般平淡，青蓉三人以及那大夫全被他的话震在当场，都说富贵人家事非多，那大夫人微一思量就回道：“只要这冷热一退去，夫人和孩子都应该没有问题，刚刚我那么说，也是希望您们有个万一的准备。”

    只听佟雨筠没有事了，酆允之就不再理那大夫，青蓉想要把佟雨筠的情况问清楚，于是趁送老大夫的时候又问了一遍，这才知道为病者擦身体也能帮着降温，于是回了房就与西宁和若冬忙呼了起来。

    才一解开佟雨筠的衣袄，酆允之立时就站起来了要走，“奶奶清醒了，你们立时通知我一声。”若冬就问青蓉，“难道奶奶怀了孩子，爷就真的不能接近了吗，那么爷若走了，奶奶仍然要在这里养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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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真心为何

    三里庄的事故立时得到解决，连夜已有侍从官送信至皇宫，也让后宫中人不用替周恪担心。本来侍从官中有人劝周恪早日回到上京为好，不怕三里庄再出乱子，但是如今的上京城里，皇上久呆宫外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周恪却拒绝了，酆允之淡淡一笑，全有会意。

    而上京国公府，大老爷得知皇上要在三里庄休养，一并把朝堂政事交由他和左相鲁荣接管，为这一事他是久久难以安眠。

    正在书房左思右想之际，大夫人突然闯了进来，“老爷不好了，咱们雨薇从宫里跑出来了，这丫头也没有回国公府，这一时半会儿到底是去了哪里啊？”大老爷一听又是佟雨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再如此，就交给他亲老子管去。”

    大夫人知道六才爷因上次官司牵连后，手上的军权就被人下了，现在一直在朝廷担着虚职，几日下来也不知与多少人结过梁子，真是和佟雨薇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一不如心意不痛快起来，便如此随性而为。

    “老爷，他们父女是什么样情况，你我都心知肚明，现在可不是置气的时候，咱们应该立时把人找出来，免得又惹来麻烦，我们都承担不起呀。”

    为朝政上烦恼，为佟氏一族忧心，大老爷铁青个脸，在书房里走过来又走过去，“她还能去哪里，肯定是在国舅府了……”这方正这么说着，房外就下人惊声禀道：“大老爷，大夫人不好了，老国公爷刚刚晕了过去……”因为国公府一再遇劫，大老爷本是有心接回老国公爷回府震住人心，岂不想一离开玉佛寺后，老国公爷就是三天一病，五天一大病，端端和平安侯酆允文那情况一样吓人。

    “正是多事之秋，宫里那位老太后去不得，府里这位老公国依然去不得，有他老人家在，这朝廷的风依然要再吹向咱们，不然，我们的当今圣上，也不会有这闲情雅致出城游玩啊。”大老爷渐渐想清楚周恪出城的真正原因，怕是三里庄出乱子，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他这是腾出地儿让他的人和他们这些元老互斗呀，只要他不见老太后，老国爷，根本没人能够摆平现今朝政上的争斗。

    “这招真是高呀，看来老夫真是小看他了。”

    “什么高？我们到底是去看祖父，还是先去找雨薇？”

    大老爷哼哼笑了两声，既然皇上希望国公府和外面的斗起来，那么他偏偏不如局，立时就对大夫人正颜道：“你立时去国舅府找雨薇，找到人后立时带回来，不要与国舅交恶，只管带回来人就行。”只要国公府谨慎行事，相信接下来这一段时间，至少能安安稳稳的度过去。

    一旦周恪那里放进了人，国公府又能起死回生，现目前要紧的就是找到一位能替换老太后地位的佟氏女儿，只要再培养起来这么一个不可一世的女人，佟氏的地位便能永垂不倒。

    佟雨薇从宫里偷跑出宫，直接去了国舅府，她那身公公行头，竟在国舅府依然那么好用，随便以皇太后的口吻扯了个慌子，就惊得全府上下的人都出来引接她。

    “公公有礼，快请里面说话，不知太后娘娘拖您带了什么口信给我？”国舅笑嘻嘻的迎了出来，佟雨薇原背对着他，听到他那恶心的声音时，她才慢慢的转过了身，并且当着他与鲁老夫人的面，以及全府上下所有人下处跟前，立时摘掉头上的帽子。

    “夫人，怎么是夫人……”下人堆里立时一阵骚动起来，而国舅鲁荣猛然间就虎起了脸，因为她这般打扮还明目张胆的回府，连鲁老夫人也顿时变了脸色。

    “这不是在宫里习教的夫人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看来是太想夫人了，竟然把公公也认作是她，既然太后的话已传到，那么就不送公公了。”国舅当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也不给佟雨薇说话的时间，立时令人关门回府，根本当佟雨薇不存在。

    这么不给她脸面，又是因为听到他要娶那个南宫郡主，佟雨薇是集了一身的火气冲向鲁荣。

    “啊，天啊……”只看她不顾一切的撞向鲁荣，还未退尽的下人们立时惊叫出声，当鲁老夫人发现时，她的儿子鲁荣已经被佟雨薇撞跌在地上，并且让她横跨在身上，居高临下的吼道：“你敢对我视而不见，我绝不饶过你。”

    “疯了，你这个疯子，来人啊，把这个疯婆子轰出去。”

    立即有下人上前押人，佟雨薇气急攻心，压上去就咬住了他的耳朵，狠狠的一合牙，口内立时溢满了血腥味，她竟然仍不知足，牙齿合得更紧，恨不能咬碎鲁荣，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啊，痛死我了，痛痛痛，老子要了你的命，滚开……”也不知道从地上摸了块什么，当即抡起起来就更狠的往佟雨薇头上敲过去，下手之后就觉得耳朵被松开了，鲁荣立时跳起来，狠狠的再一脚踢开早已昏死过去的人，黑着脸连续的又补上了几脚，这时候鲁老夫人似才回过了气，“快去找大夫，快去啊……”下人们都清醒了过来，刚刚那幕还真像要吃人似的，把他们个个都吓得够呛，这会儿子回过神了也乱不安了一把。

    鲁老夫人呼天抢地的让下人扶走了鲁荣，便令府上的管事，“把她押到柴房里关着，我要饿她几天几夜，看她的牙齿还能不能这么坚硬，哼，她属狗得呀，我儿子的耳朵若有了事，看我不揭了她一层皮。”管事虽然有担忧，可是看主子如此愤愤难平，也没有时间再看佟雨薇如何，立时着了两个粗使婆子把人就像拖破布般拖了下去。

    恰恰这事儿刚落幕，院子里打扫个干净，早膳刚过的样子，国公府的人就要人要上门了，因为先前之事，鲁老夫人为了儿子气不打一处来，只回了大夫人一句，“雨薇不是在宫里习教养性么，怎么可能出宫，我看还在后宫里才对，反正我们府上现在没有她这个人，以后也不敢再有她这样的媳妇儿，太后娘娘已发了话，说是要为鲁荣重新择门亲事，我可还等着抱孙子了，难道还真等她再弄出个枕头做的肚子给我不成？”

    佟雨薇的事本就是国公府之失，此时被对方嘲讽，大夫人也只能忍气吞声，既然都说没有人，大夫人立时就告辞离去了，不过却在国舅府放了人，一旦发现佟雨薇的话立时向她禀报，就她今天看鲁家人这情形，佟雨薇若真不知好歹的再回去，怕是再没有什么好日子了。

    周恪喜好射猎，早膳才过就带来了长宁一道上了林子，因为佟雨筠一晚上也没有清醒，周恪特赐恩典，不用他再随行侍奉。

    于是他就安心的守着佟雨筠，却只敢坐在明间里听着里面的情况，拿了一盘围棋自己和自己下着，突然听到里面传来惊喜的声音，“奶奶醒了，奶奶你终于醒了。”他也兴奋的站了起来，大阔步的就闯进了内室，佟雨筠正靠着青蓉往起坐，他立时走过来换手扶起了她，“怎么样，好点没有，还有哪里不舒服？”

    虚弱的瞧了他一眼，她淡淡的笑了笑，靠在床柱上有气无力的道：“我还好，你不用去陪伴皇上么？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回上京？”

    才一见面就说离开，心里有点不说滋味，他道：“就算要回去，也是咱们一起……”看她用一种非常陌生的目光盯着他，话锋立时一转，“你走了这么多天，允芷也怪想你的了，现在他们也没有时间再管岳母的事，我想回去的话应该没有问题。”当初就是在安园里感悟到，他必需加快手下的行动，才能有能力护她们过这一关。

    国公府一时间四面楚歌，其中，他可是攻不可没。

    他话中有话，她是听出来了，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同情起来那些曾对付过她的人，也许很多人都像极了福东，他们都有他们迫不得已的理由，所以才不得不逼人行事也说不一定？国公府到底怎么样了，为何她的心越来越不安？、

    她完全没有概念，古代里一个家族败落，像国公府这样的背景，最坏的结果又会是怎么样的处境？

    但是从昨夜福东这事上可以看出来，这位古代的皇上真的掌有生杀大权，要人死或者活不过是他一念之间罢了，她怕了，不由得越来恐惧这个时代，好想逃走，好想……

    “你在想什么？”他轻轻的捋了捋她额上的头发，动作非常亲昵，可是她的心却砰砰砰一阵的乱跳，酆允之是那掌握生杀大权之人的亲信，那会不会，会不会他的手上也沾满了鲜血？

    她的目光透着恐慌，他才一动，她竟似受惊了般，直往里面缩去。

    “你怎么呢？身上还有不好，你快告诉我哪里不舒服？”他强势的抓住了人，再强横的抱进了怀里，虽然她微有抗拒，可也不知道是害怕了她，还是清醒了过来，并没有再作激励的反抗。只听她突发奇想的望着他道：“允之，咱们不要再做官了好不好？不如从商吧，有吃有喝就行了，最重要的是一家人快快乐乐？”仍然对他抱有幻想吧，她第一次这么大胆的说出这么莫名的话，一直不承认对他有了感情，可能是爱情，也可能是其他感情，但是此时此刻她这么希望，却全是出自她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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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狼攻

    她的目光透着恐慌，他才一动，她竟似受惊了般，直往里面缩去。

    “你怎么呢？身上还有不好，你快告诉我哪里不舒服？”他强势的抓住了人，再强横的抱进了怀里，虽然她微有抗拒，可也不知道是害怕了她，还是清醒了过来，并没有再作激励的反抗。

    只听她突发奇想的望着他道：“允之，咱们不要再做官了好不好，不如从商吧，有吃有喝就行了，最重要的是一家人快快乐乐？”仍然对他抱有幻想吧，她第一次这么大胆的说出这么莫名的话，一直不承认对他有了感情，可能是爱情，也可能是家人般的感情，但是此时此刻她这么希望，却全是出自她的真心。

    她的口气和神色在告诉他，她确实是这么希望，可是他有他的人生轨迹，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改变，只不过淡淡一笑而已，“怎么突然这么想，我们以前不是相处得很好么，你从不管我的事，我也极少过问你的生意，但是若你有需要的话，我一定第一个出来帮助你的。”

    那种相处就叫好么？原来改变的只是她而已，也不知道心里出现了什么落差，她完全没有力气再与他说什么，只是听到他的声音便烦燥不耐，于是往被子里一躺，只说，“我想再歇会儿，你去陪圣上吧，我已经没有事了。”酆允之极不喜欢她如此情绪，本是好心好意的关切之情，也默默的收回了，刚刚站起来了，就听她又淡漠的说道：“就算我死了，也不能放弃腹中的骨肉，你与我，看来终究不同。”

    听她这责斥的口吻，似乎在教训他不应该对孩子如此冷情，他是她丈夫不是随意支配的下人，岂能由着她想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猜测出她不让他继续作官的原因，口气也满是嫌恶了，“你母亲不过是国公府一个休出去的姨娘而已，就算国公府败落了，与你和你母亲也不会有关系，我现在就可以向你保证，他们或生或死都不会牵扯到你们，你就安心养胎吧，我说过你的事不会过问，就算是孩子，我也由着你去生。”

    字字句句都冷冰冰的，特别是听到说她母亲那话时，佟雨筠断是再温和的人，此时也怒从心生，“你是母亲的女婿，以后那种话请你不要再说了，知不知道母亲最在意的就是当年之事，何苦由你嘴里说出来，伤我们的心呢？”

    “不过解释一句话而已，这就伤你的心了，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能够让你伤心了吗？”上次她字字绝绝的要离开侯府，那情形就像再不回来似的，他当时牵心于她，她又怎么知道，他这么长时间是怎么挨过来的，如今一见面什么话也不解释，却说他伤了她的心，可知道她的话就不让他难受了？

    “你是个恨心的女人，可恶的是你还不自知，当初我怎么就娶了你……”他一面摇头，一面晒笑而说，似乎对这门婚事后悔不已，恰巧却在她放出感情的时候，他也真会挑时间，心脏上揪心的痛了一股，深深的吸了口气，又叹了出来，“若是后悔的话，我随时都能配合你扭转这个错误。”

    “错误？你说的错误是什么？”他突然脸色乍变，眉眼都狠了起来，就像昨夜初见到他面对福东的神色一般，佟雨筠的心不由得紧了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有点害怕酆允之，是啊，一个处心积虑要对付她娘家的男人，她怎么可能不害怕。

    虽然国公府对她也只是利用，但若只是这样，他也能考虑一下她的感受……一时想远了，国公府根本与她无关，这个男人也不过是这一生的陪客而已，她难道能忘记竹居里的那俩位?为什么她突然变得像深闺怨妇，虽然表面上依然冷静沉着，可是心里却因为他而波涛汹涌着。

    “你又在想什么？”他气愤她总是走神，似乎生气全是他自找自受，他是朝廷官员，正受圣上信任，怎么能因为一个女人而失去控制力。因为她冷冷的不回应，他整个人顿时一沉，拔起了身，“若要回去的话，我会通知你的，这几天你好好养身子，其他的什么也不说再想，我的决定没有人能够改变。”

    然后就离开了房间，一直候在一旁等着奉上热粥的青蓉等，立时来到了佟雨筠跟前，她们没有错过她悄悄抹泪的动作，却彼此心照不宣，一个两个全讲着笑话，哄着她高兴才有多吃一点东西。为了孩子和自己的身子着想，佟雨筠更加积极的治病养身，无论是再怎么吃不下的，她都捏着鼻子硬把它咽下去。

    不到中午浣庄又来了新客人，佟雨筠正在病中，乐得不用照呼谁，这表面上的事情全让酆允之代劳了。一连七天就过去了，她的病完全好了，因为调养和锻炼的关系，体质似乎比之前还要好一些。酆允之几兄弟天天陪着周恪打猎，周糟山林几乎被他们逛了个遍，打回来的猎物自然多得吃也吃不完，佟雨筠便让凝露作主，把这些多余的食物全分给了三里庄的村民。

    大家听说是当今天子亲手猎的野物，无不感恩待德，原本战战兢兢的生活，也变得适应和从容，三里庄并没有因为天子的驾临而格格不入，反而比之前更加太平和睦。

    金婉儿天天都会随在酆允荣身边，她也一身劲装并行骑射，多日坚持下来，皇上周恪倒没有引诱到，反是与酆允荣成了冤家死对头。

    她本来要追上前面的卫队，可是酆允荣又把她拦在了后面，金婉儿气不打一处来，“你到底想干什么，干嘛总破坏我的事，若再这样子下去，我回府后肯定会告诉老太君的。”

    酆允荣打着马儿围着她转，笑得好不得意，“我以为你早就送信回去告我的状了，原来没有呀，怎么是舍不得小爷受罚，还是只不过欲迎还拒罢了，目的是想引起小爷的注意。”

    也许他的话并不对，可是却有东西触进了她的心，那里蓦得发软发涩，金婉儿灼红了一张俏脸，愤愤的骂道：“不知羞耻的东西，当我是什么了，不过是个丫头生的罢了，竟然敢消想本小姐钦慕于你，简直是异想天开。”她扯开马头就要掠过他，岂知两马相错时，他竟突然把她一把抓了过去，顿时霸道的吻就落了下来，“无耻下流，就只能用这一招对付唔，放唔……”

    他生平最讨厌别人用母亲的身份嘲笑自己，此时他不禁想肆意亲吻她，更想掠夺得更多，也不知道怎么落下了马，他吻着她翻了几个身，俩人双双倒进草丛里，他的深吻带着霸气，可是他满是茧子的手指又柔情蜜意，轻轻的拨动着她身上每一根脆弱的神经，她的身体被他吸引，那压抑许久的欲望在一刻得到释放……

    一切平息之后，他干脆的穿衣起身，对地上那具美好的恫体，似乎再没有一丝一毫的眷恋，一阵湿润的凉风袭来，金婉儿才从似火的梦境中回神，她双手抱着衣袄慢慢的站了起来，也许是因为他是她第一个男人，也许是因为被酆允荣的捉弄后，却同时被他深深吸引了，她目光溢出绢绢柔情，轻轻的覆在他的后背上，羞涩的开口，“其实，我早就知道老太君有意把我们撮合成一对，现在我们……”

    哪知他转过来时，猛得就推开了她，“我们什么也不是，不过亲热了一番而已，你不会真的放弃那高高在上的位置，而和我在一起吧？嗤……”

    好似一桶冷水当头淋下，她心中一悸，“你，你是什么意思，我们都这样了，你……”酆允荣邪笑起来，轻佻的挑起她雪白的下腭，“我只是看不惯一心攀龙附风的女人，刚刚对你不过是一个教训而已，难道你看不出来吗？不会真的对我动情了吧，你这样会笑死人的知道吗，哈哈……”

    “酆，酆允荣……”她死死咬着唇，完全不敢相信这种恶梦会发生在她的身上，她以为……她交出了自己，可是对方却只是拿她的身子开玩笑而已，不，她金婉儿不是这么好欺负的，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酆允荣笑声不断，突然听到远远有马蹄声临近，神色立时一沉，背着金婉儿也看不到她，“若是金姑娘不在乎被人看光的话，倒可以继续在这里哭。”金婉儿的双眼渐渐变得阴沉，随着一件件衣袄着身，那被扎得满是血洞的心脏似乎也裹上了厚厚的一层外痂。

    “是五爷呀，我终于找到人帮忙了……”来者是庄上的吴庄头，因为急速策马奔跑的关系，他满面通红，汗流不止，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酆允荣立时冷汗布满了全身。

    “四奶奶和阮夫人被野狼围在了林子里，可是庄子上的人全跟圣上狩猎去了，根本没有会武的人对负野狼群呀……”

    “什么！”酆允荣听闻，顿时脸上失血，神色担忧之极，跳上坐骑立时大喝一声，便如箭一般射了出去，落在最后的金婉儿刚刚平复野狼围攻佟雨筠的消息，再看他那焦虑的神色而乱想了一通，猜不出他是为什么而露出这种认真的神色，金婉儿也立时策马追赶上去。

    狼群本是群居而生，周恪这几日带领众人狩猎专找这种凶狠的动物，也不知道听谁说狼崽子做烤肉人间美味，于是带了人马驱赶这群野狼直至疲乏无力再逃时，才拿了绳索活捉狼崽，也许是因为军队本就过于血腥，捉到之后，他们当即就活剥了狼皮架上火，烤起了全狼，故而这几天时不时听闻那野狼的嚎声传来，端是弄得人心惶惶的。

    可佟雨筠她们也不知这些人狩猎干了些什么，以为打来的只是野猪之类的，哪知会遭惹到凶狠的野狼群。

    今日本来是个大晴天，庄里闷热难耐，所以凝露要上林子里喂鸡仔时，她便扶着阮氏也同往，岂不想三人到达时，满山满坡的鸡碎肢吓了她们好大一跳，凝露直说不对头时，她们还来不及往回走，就听到周围窸窸窣窣一阵声音传来。

    顿时狼嚎四起，吓得她们差点抱成了一团，“是狼，是狼怎么办，我们好像被狼群包围了。”凝露骇得说话都在打闪儿，只看这四周林子里，果然慢慢蹿出许多野狼，那一声声的狼嚎好似一种宣判般，骇得人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娘，你过来，站在我们中间。”佟雨筠劳劳的扶住阮氏，简直恨死自己了，她上林子里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抚母亲牵扯其中？狼群的嚎声越来越大声，阮氏吓得全身越哆嗦，“筠儿，你们俩个快跑吧，再晚就怕来不及了……”

    “你在说什么话，我绝对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我们一定有办法对付这些畜牲，一定有办法……”

    “对，对呀夫人，奶奶一定有办法的，咱们可不能这么死，像这些鸡，鸡仔仔一样吗，也，也太没体面了？”凝露随手捡了根木棍拿在手里，因为这片林子是新开垦种果树的，原来那些杂木送进上京后，那些枝丫什么的就全晒在了林子里，这些柴火干了就能烧火做饭用，此时佟雨筠盯着它们，立时真有了法子，“凝露你有打火石对不对，快快把这些都引燃，快……”

    也不管她这办法对不对，凝露立时照着做起来，有可能那些野狼发现了什么，其中离她们最近的一条狼猛得就冲了过来，佟雨筠吓得肝胆都要裂开，捡了块石头执了过去，只把那条狼吓得退了几步，可是却引来更多的野狼快速的围过来。

    “凝露，你要真怕死得像这些鸡的话，就，就手脚快一点，到底烧着了没，没有？”

    “燃了燃了，还要，要怎么做？”只看狼群越来越近，若此法不行的话，她们必然丧命于此。只看那条狼又要扑过来，佟雨筠顺手抓起一根燃烧的树丫子打了过去，动物怕火果然生了效，凝露和阮氏两人也依样画葫芦，狼群果然不敢轻易接近。

    但是它们也没有退开的意思，而被包围的地方根本没有多少树丫让她们烧。“这要怎么办，再呆下去，肯定，肯定没有办法对付它们……”

    “我，我也知道，可是除了这个办法之外，我也不知道……也许这些狼声和青烟能够引起庄子里的人注意就好了……”恰恰说到这里，她才忆起庄子里的庄丁几乎全被周恪点去打猎了，可哪里会知道这野狼却下了山，她们正被野兽围攻，这不仅让垂死挣扎的她一阵苦笑起来。

    “来了，它们不怕火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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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爱你

    “我，我也知道，可是除了这个办法之外，我也不知道……也许这些狼声和青烟能够引起庄子里的人注意就好了……”恰恰说到这里，她才忆起庄子里的庄丁几乎全被周恪点去打猎了，可哪里会知道这野狼却下了山，她们正被野兽围攻，这不仅让垂死挣扎的她一阵苦笑起来。

    “来了，它们怎么不怕火了，啊……”

    不是狼群不怕火，而是她们跟前的火势渐渐弱了下来，野狼竟是如此精明，在此时发起了攻击。她们就是这些野狼的食物，凶猛的扑向她们，带着噬杀的绝决。

    “雨筠快跑，不要管娘了，不要……”阮氏眼睛不好使，手中的棍子根本找不到准头，若不是佟雨筠全身心的护在她跟前，阮氏早就落入了狼口，可是一群狼攻击上来，她又怎么能兼顾所有，这帮了阮氏却让自己暴露在狼群之中，一条灰色野狼猛得跳起来扑倒了她，摔在地上的疼痛不及母亲被狼群包围惊痛，“滚开，滚开……娘，娘啊……”

    “四奶奶……”

    “凝露……”就在这最危机的时候，两声迫切的男音闯入了这场撕斗，被狼扑倒的她们顿时有了缓气之机，原来是卓慕凡和文章前来救她们，他们闻信时根本急不可耐，随手提了耕作用的锄具来救人，虽然多了两个人，情势有些好转，可是毕竟他们二人平日没有练过武功，又没有利势的刀剑对抗，五个人的包围圈又在渐渐的缩小。

    她们三个女人，完全不知道身上到底哪里在痛，哪里在流血，刚喘了口气又抓起了棍棒打了起来，就在野狼越来越凶狠，两个大男人纷纷都挂了彩的时候，突听半空中叮的一声利响破空而入，只见佟雨筠跟前这只野狼顿时命丧剑口。

    “雨筠不要怕，我来救你们……”酆允荣驰马而来，冲入包围圈时，率先抓起佟雨筠安置在他的怀里，另一手扯出利剑竟是一剑一条野狼，这方情势才微微好转，他杀出一条血路的时候，也知道佟雨筠最担忧另外两个人，为了拉阮氏上马，他握剑的手臂被野狼生生的嚎了一口，顿时血流如注，那伤口触目惊心，佟雨筠眼睁睁的看着，急时拉住他再要挥出去的手，“你的伤太严重，失血过多会死人的。”

    可是只觉腰上一紧，酆允荣顿时心发软的勒紧了她。

    背后的人却轻快的笑了起来，“只要有你在，我不会死的，别忘了是谁把我带到上京的，我既然跟你来了，你可对我负责哦……”这个时候的酆允荣完全与她原来认识的那个男人不一样了，他灿烂阳光的笑脸在一瞬间深深的烙进了她的心里，看他挥舞着那条血红的手臂，她的鼻头立时酸了起来。

    也许是为了给他力量，她双手没有再阻止他，而是紧紧的抱住腹上这只强壮而有力的手臂，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非常的需要有这么一条铁臂紧紧的护着自己，不管是凶猛的狠群还是其他危险，她都可以不必害怕，护着她和孩子的这和手臂，在这一瞬间给了她许多，许多一直压抑在心间的渴望。

    说来说去她也只是个女人而已。

    卓慕凡与文章同时护在凝露跟前，那些狼群多半被酆允荣的坐骑冲得七零八落，待到山下庄民赶来帮忙时，围在这里的狼群已所剩无几。

    生死似乎总是在一瞬间，她和母亲还有孩子得救了，可是救她们的人却在最后一刻倒了下来，他压在前面的人儿身上，口内仍然嘻嘻笑道：“完了，看来真的要失血而亡，我好晕，你记得要救我哦……”立时昏死了过去，佟雨筠困难的撑起他的身子，“我欠你三条命，不会让你死的，你要坚持住。”用嘴扯破了自己的袖子给他暂时包扎，庄民们杀完了狼，便立即护送他们往浣庄去。

    一场人狼大战，他们每一个人都受了伤，待一行人急忙回到浣庄医治时，周恪一行也打猎回来了，听到林地里一阵骚动，这一行打猎的队伍几乎人人震惊的看着满身是伤的他们。

    周恪拧眉道：“怎么回事？”

    “禀圣上，这是野狼……”自然有人向周恪禀示，而佟雨筠看也没有看周恪身边那人影，只管叫庄民拉马回府，酆允荣也好，阮氏也罢全带了伤，全都压在她的身上，鲜血染脏了她的衣衫和小脸，酆允之在看到她那刹那，顿时惊震当场，又极快的反映过来，“雨筠……”竟似撕心裂肺般的呼唤，若不是早知道他对自己有多么无所畏，她都会以为酆允之对她其实很在呼呢。

    “你，你，怎么会是狼群，你，快，快点下来，我抱你下来……”他脸都吓白了，特别是看到她小腿上那翻着白肉的伤口时，他的双手都颤了起来，从马背上立时抱下了她，“大夫，来人呀，快去找大夫……”她也确实累了，迷糊的时候就听他这么嚷嚷的吼来吼去，在意识残存的最后那刹那，她终于吐出了一句话，“救允荣，我娘……”便陷入了昏迷。

    却只有酆允之看到了，她的手与酆允荣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他虽然抱下了人，可是怎么也分不开这两个人，一时忌心四起，他手指动作快速一变，震开了酆允荣的时候，立时抱起佟雨筠往院里跑去，一路又是大夫又是吼骂下人，一时间浣庄似乎只听得到酆允之的声音。

    而余下这些受伤的人，也被迅速的送进各个房里，周恪下令三里庄的大夫全到浣庄医治，然后又派兵上林子里再探一探，若还发现野狼的踪迹立时诛杀。长宁临时冲当浣庄的主事者，酆允祥也配合着她，两人不仅没有说话，连一个眼神交流也没有。

    “允荣，你不会有事，我会救你的……”

    “救你……”这两个字一直叠复的从她口内传出来，酆允之就坐在她的床前，听到她口口声声念着别的男人，沉黑沉黑的眸子里顿时染起了火花。吓得屋子里的青蓉等，连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声儿，就怕惹到今天这异常火爆的四爷了，没有她们的好果子吃。

    因为身上生伤居多，大夫不建议用水清洗，但是佟雨筠包扎后就痴语不断，冷汗一直流下来，青蓉便只有用巾子为她擦拭身上，在解开佟雨筠的衣袄时，青蓉下意识的看了酆允之一眼，却只见他直直的盯着佟雨筠的脸，一时间脸上的神色时而发狠，时而满满自责，目光温柔而动情，可就是没有离开的意思。

    “爷，我们要为奶奶擦身上，您是……”

    “你们都出去，我替她擦身子……”他突然的话，立时让三个丫头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一直害怕看到奶奶肚子的他，竟然要为人擦身子？

    “还不出去。”

    “呃，是，奴婢们告退。”

    轻轻的解开她的衣袄，那温柔的动作就像呵护着最为珍贵的宝物一般，因为怀孕的关系，她的身子变化已经很大，这却是他第一次看见，那雪的肌肤上留下好多青红的抓痕，他竟然心痛的管不住眼眶里的泪水，蓦得落下一串，蓦得又滑落了下来，一颗颗都那么的滚烫灼人。

    待到衣衫除尽，高高凸起的腹部不再像往常那般让他胆战心惊，看着它，抚抹着它时，竟然有种大笑的冲动，“你可知道，大夫说你全身都是伤，唯有孩子一点事也没有，我真不敢相信当时那种环境下，你要怎么样才能护他周全……雨筠，我到现在才觉得自己好混蛋，你，你能原谅我吗，我想和你一起迎接孩子的出世，我想和你一起养育我们的宝贝长大……”

    他的脸轻轻的抚着她的腹部，偶尔有小小的胎动，竟然让他欣喜交加，对着妻子说话，又对腹中的宝贝说话，轻轻的抚着他们，竟然会有这么满足的感觉，都说男儿有泪不轻谈，可是此时他哭得忘呼所以，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解开了他的心结，现在对雨筠和孩子，他只有满满的爱，他希望能给他们补偿，他以为现在回头为时不会晚……

    他亲着她，抱着她入眠，整夜他的手都放在她有腹部上，感受着孩子与她还有他的交流，他觉得这就是幸福，待明天雨筠醒来，他会告诉她，他已经爱上了她，无可救要。

    “允荣……”可是她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喊别的男人，酆允之立时抱紧了她光裸的身子，似乎这样做就能推挤出酆允荣这三个字。

    迷糊的中她慢慢回神，原来是她的屋里，是她的床，以及她的男人……脸上所有的表情渐渐去尽，“你压得我些难受。”

    抱着她的双臂却一动不动，他也没有任何反映，直至半晌之后，酆允之才含笑的抬起头，立时在她唇上落下深深的一吻，辗转亲到了她的脖子和耳垂，亲昵的咬住它，一句呢喃般的爱语，惊得她的心顿时飞跳了起来。

    “雨筠，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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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上京不安定

    金婉儿为酆允荣担心了一夜，亲自为他净脸擦身，甚至是端茶送水，从不假他人之手。但因为与狼群撕战，又流血过多，所以他一直昏迷不醒，连大夫都说他流了那多血，要完全恢复的话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当然接下来的时间里，他的营养健康便至关重要。

    因为庄里受伤的人众多，所以金婉儿又亲自为他煮粥熬药，连她身边的丫头也有些看不下去了，这丫头名叫菊儿，原是国公府大夫人从大房里分给她的使唤丫头，菊儿几次有意无意的提醒她来三里庄的目的，不过金婉儿全用各种借口搪塞了过去。

    菊儿原就在大夫人跟前服侍，岂有看不出她芳心浮动的道理，加上酆老太君也有意撮合这二位，她立时决定是给大夫人去信的时候。

    京城。

    当大夫人接到这封信的时候，佟雨薇也失踪七八天了，因为她是从宫里偷偷溜出来的，老太后对此除了生怒之外，此次完全不愿理会的意思，于是国公府只能暗暗的调查起来，据目击者证实，国舅府中曾经确实来过一位宫里的出来的人，而且听说此人惹怒国公爷，现在很有可能还关在国舅府。

    这头事正焦头烂额，却又接到了菊儿的急信，待大夫人看完信中的内容时，已完全不知如何是好，六神五主的时候，石氏又在房久就惊呼道：“大夫人，不好了，老公爷他，他……”之前就请了太医诊治过老国公爷的怪病，这人本是好好的，可就从回国公府就一睡不起，时时会有抽搐的症状发生，到后来完全不能清醒，面上还呈现出淡淡含笑的神情，并且手也变得脚僵硬，越来越不能够灵活动用。

    可太医院连其得了什么病症都没有检查出来，太医只说要时时小心病情变化，很有可能再接下来发生抽搐的时候，病人会一命呜呼。所以老国公爷发病，常常折腾得整座坻人仰马翻。此时大夫人仍不敢相信老国公爷真就这样没了，一面直嚷嚷的要宣传最有名的大夫，一面急忙往老国公所住的正堂院的房里赶。

    却才走到院门外的时候，就听里面一声惊喊传了出来，“老国公爷，老国公爷去了……”

    而几乎同一时间，国舅府的后罩房里，这最后院的三间屋子本是府里厨房所在，可今日厨娘一面和着一碗看不出形状的饭菜，一面叨叨的讥笑着里面的人，“喂，吃晚饭了，你听到没有，再不伸手来拿，就是这碗馊饭剩菜也没有你吃的了。”可是等了片刻，仍不见窗口伸出手，胖胖的厨娘满面不耐烦的哼了一声，就把那碗饭往门角上一放，便转向要走。

    跟她一并过来的一个小丫头立时走到她跟前说，“妈妈，咱们这么对夫人确实是解气，可是她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我就怕她真出了什么状况，人家可是国公府的小姐，以后怎么样谁说得清了？咱们还是要往长远里考虑一下的好？”

    “那你说怎么办，还要我侍奉她，亲手喂她不成？”这厨娘先前就被佟雨薇刁难过，在她跟前受了不少的罪，现在高高在上的主子却落到了她的手里，没有什么远见，却又报复心极强的她，自是要怎么刁难就怎么刁难，常常苛扣吃喝也就罢了，最重要的是佟雨薇本是头部受了伤才被扔进了柴房，她明知道进来前两天就听到里面唉唉的叫救命，也故意不往上面禀示。

    直到后为里面不叫唤了，每次送饭菜时，佟雨薇在她的面前那般卑微的进食，这厨娘才方解了些恨，可是昨天早饭时里面又没有了动静，她根本就没有想到里面人是死是活，只以为佟雨薇又要摆当家夫人的体面了，可也不看看她现在什么处境？恶意的中伤了人几句，这就次次的把饭放在了门角里，也不让其他人往里面送，也不打开门看看里面的情形。

    跟在她身边的这个小丫头本还是个孩子，看她如此对待里面的人，有些同情佟雨薇的同时，又有些害怕会不会真出了什么事？毕竟佟雨薇的身份可不是她们这样的人敢任意对待的，再说国公府常有人向府里打听佟雨薇的消息，怕就怕以后这里面的人还有翻身的机会，她们可就真的吃不完兜着走了，于是她再劝道：“学是看看吧，只图个心安也无所谓的。”

    本来只想报复，虐待一下原本高高在上的人，根本就没有想过佟雨薇会这么死了，胖厨娘就拧了把小丫头的耳朵，“我告诉你，她是被老夫人罚进去的，受这种对待那是她最有应得，小丫头片子若是敢在外面胡说八道的话，不消老夫人开口，我就要你好看。”

    “是是是，奴婢都知道了，要是妈妈觉得不妥，咱们就甭管她好了。”她是跟前这位厨娘做事的粗使丫头，上头人开口了，她哪有立场说其他，立时就顺应附和了下来。可是厨娘却细听里面仍没有什么动静，她们在这里说了这么久话，就算是睡着了也应该被吵醒了才对。

    越想越不对，也不跟丫头再蘑菇，她急忙拿出钥匙打开了柴房的门，随后而行的另一个小丫头，才踏进房间就立时捂住嘴叫道：“什么东西这么臭？”厨娘和那个为佟雨薇求情的丫头也同时捂住了鼻子，厨娘远远的只看到那柴火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身影，因为七八天吃喝拉撒都在这里，屋子里气味可想而知有多让人受不了。

    但就在这样的情形下，佟雨薇仍没然没有一点动静，那厨娘自己吓自己的不敢上前，随手抓了跟她身后的小丫头去看看什么情况，同时间三个人的心都咚咚的一阵狂跳了起来，这死寂般的宁静，以及那不寻常的恶臭气味，不由得把她们的恐惧感更加提升了一个层次。

    蹑手蹑脚着走近，忐忑的心砰砰的快要炸开了那般，那小丫头在厨娘一再的厉瞪之下，鼓起勇气拉开那围在佟雨薇身上的破烂棉被，但是那惊骇的一扯，连带着连靠在墙边的人也扯了过来，凌乱的头发和青黑的脸颊露出那一刹那，柴房里的三个人完全不用再去探究，已同时惊喊了起来，“死，死人了啊……”

    当天夜里，国舅府与国公府已注定再难平静。而三里庄这天，恰恰是众人被狼群迫害，而先后不一清醒的时刻，夜晚大家为了庆贺大家并没有被狼所伤，长宁公主挑头紧锣密鼓的筹办了一个小宴，周恪也说大家不需行什么尊卑之仪，所有人都随意而安的渡过这个美妙的夜晚。

    待所有人都就席安坐了，却恰恰少了三里庄的男主人和女主人。还是文章代酆允之向周恪禀道：“我家四爷说四奶奶身体还很虚弱，今天晚上的宴会暂时是不能参加了，不过待奶奶身体好了之后，一定再为陛下和公主殿下补偿回来……”

    “允之陪朕四处狩猎，可是偏偏那群畜牲伤了他的妻子，若不是允荣急时救下四奶奶，也许连生命安全也成问题。他为了妻子心怀愧疚，朕完全能够理解、也尊重他们的夫妻情份，不过今夜在座的各位可要不醉不归，哈哈……朕先为皇姐的一翻心意先干一杯。”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举起了酒杯，干杯的声音此起彼伏，众人有幸与圣上同席而座这当是多么崇高的荣誉，所以即使最应该出现的两位主人没有出现，可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却没有一点遗憾，按周恪所说的，为了今日这样一个太难得的日子，他们自然要不醉不归。

    长宁时时的与周恪耳语私谈，同时周恪跟前的一位随从官，也与长宁相谈甚欢的样子，而席上其他人也各说各的，一场非常和谐的宴会却终有些不入格的地方。酆允祥但凡都听着，酒菜也有用着，他身边的又是长宁的宫侍相陪，在所有人吵吵嚷嚷的声音中，只有他一个人听得清楚宫侍所言，这酒是公主如何为他备置的，那菜又是公主怎么为他烹饪的，或者是什么汤，公主精心用了什么材料，全部一一解释给他听。

    从长宁来到三里庄直到现在，他耳朵边似乎常常都有人说起长宁公主如何如何，而今他们当真面对面的时候，长宁公主却对他只字不过问，偏偏与别的人有说有笑话题特别的多似的。

    不能说佟雨筠苦肉计没有效用，至少此时长宁在无意间就感觉到他正时不时的关注自己，而就这样的情况而言，长宁是越来越有了信心，她觉得应该再问问佟雨筠有没有办法，把酆允祥的真心早一点逼出来，就这样一点点的磨着彼此，她似乎已完全不能满足了，想要拥有这份爱情的心，让她一时可以不顾所有，甚至是一位公主最为天生的骄傲。

    酆允荣看到他们俩个这种微妙的关系，一面向长宁公主敬酒，一面说话时竟然全往酆允祥身上引，不由得把这种微妙的气氛，变得更加和谐和美妙，只是从长宁那闪闪发光的眼睛中，就能看出她对酆允荣，立时存了几分感激，其实在外人看来，她与酆允文本就是名存实亡，有此次周恪担心长宁的心情来看便可得知，若是此时长宁再要和离的话，周恪应该会尽力为她周全。

    那么只有酆允祥迈过自己那一关，与长宁的苦情便能够立时开花结果，这对于是酆允文来说无疑是失尽了做为男人的尊严，但现实一点对于整个酆府而言，却并无多少损失，若作为酆府下一任侯位承袭者而言，其实酆允荣所作所为的一点也不意外。

    金婉儿心中这么暗忖的时候，那双充满柔情的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过酆允荣，毕竟近在咫尺的侯爵夫人与远在天边的宫中贵人，真正聪明的女孩儿其实早应该知道怎么选择，更何况她已把自己交给了酆允荣，只是还身在国公府的大姐依让她不安，不过有的东西并不是单凭理智就能够决定的，她的心似乎在他要了自己，或者对自己绝情的那一刻，非常矛盾的情况下动了真感情。

    这里一杯又一杯，作为他身边坐着的女人，金婉觉得有义务和立场对他表示关心，“允荣，酒多伤身，你的身子才好，还是适可而止吧，待身子好了，你喝多少，我也不会阻止你的。”说话时，就已经拿下了他的酒盅，这话说得很关切，行动上冲满了女人少有的霸道，甚至有一点在众人面前宣誓的意味……她坐在酆允荣身边的事实。

    就她这话，这动作之后，连长宁都对他们露出了微深的打量，老太君有意撮合这二位，她早就看出来了，这突然冒出来的金婉儿是老太君的侄孙女，若她真的做得够好，也搏得老太君的欢心的话，以目前这情形来看，酆允荣承袭爵位的机会非常的大，当然这还在于某人不争不夺的情况下。

    笑眯眯的看了眼正与随事官喝酒的周恪，其实她也早从宫侍那里听闻了，周恪曾是问过酆允之对平安侯府承袭一事的看法，只是对方太过坚定，便是渐渐手握大权，很想靠劳一下有功之臣的皇上，也不能拿完全心不在此之人怎么办，所以在长宁眼中，酆允荣承爵的确非常有可能。

    毕竟……她又看了眼酆允祥，自然明白他的不情愿到来，全靠姨夫人所赐，自于原因当然是因为她和周恪了，不过他的意志也不在此，若是真想承爵的话，这么多年他就对她……也正是因为他这一点，长宁才再也逃不脱酆允祥给她撒下的情网。只希望佟雨筠那话说得没有错，想要训服这个把母亲看得比什么都要重要的男人，首先要掌握住他的母亲，而她母亲最渴望的东西，便是她攻入这对母子中间的最好切入点。

    知道长宁在打量他，酆允祥便立时安稳了下来，一时间只闷声喝酒，对于身旁异样热情的酆允荣，就有些爱达不理应和他的意思，到后来酆允荣也喝高了，再由于金婉儿的管顾，就真没有再继续喝，向周恪和长宁告辞之后，他暗暗撤开金婉儿扶来的手臂，而是一个人一倒一歪的往厅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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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期望幻灭

    “允荣，你等等。”金婉儿脸色不佳的追出来，对于刚刚他甩开自己的事有些在意，看他极不耐烦的转头看她，立时暗暗吸了口气，稳了稳心她才故意小心翼翼的道：“允荣，我们能不能谈一谈？”

    “谈？谈什么？”他对于她心中的目的早就看得透透的，动了这种女人不过是一时兴起，根本没有深交的意思，却见她对自己来了真，不还是为了来到他身边的利益？

    不由得好笑得很，“你是老太君的人，想要什么只要说一声就行了，只要是老太君的话，我必然事事听从，那么死穴早在你的手心里，还有必要在我跟前装成一副被我伤害了的模作样，这么假惺惺的演戏吗？”

    金婉儿整个人都一窘，难堪和恼意同时像火焰般烧燃了她的心，“你……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男人，对我施以强暴了之后，不付责任也就罢了，竟然为了脱罪说出这样污辱人的言辞，我要你立刻向我道歉，这是对我的尊重，也是你做为一个男人应有的修养。”

    “你是在说我没有修养，还是暗骂我不是男人？”冷冷的笑颜突然变和很魅惑，即使离他依然这样的距离，可是他那邪恶的目光淡淡的一扫，竟让她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个小丑一样，不仅没有尽职的取悦到对方，而且还变得越间卑微和不值，就算她是一个贪慕虚荣的女孩儿，此时也不能由着一个男人如此污辱她。

    “我没有要评判你的意思，没修养和不是男人，那可是你自己说的，也许连你自身的骨子里也觉得吧，你就是个不怎么的的男人，甚至是一个恶棍，你才是那最上不得台面的小丑，可笑而卑微的人是你，不是我。”

    短短的几句话，就把这么一个总是乖巧懂事的女人激怒了起来，他立时觉得太过无趣，也许她大方的承认自己的野心，他还会持续的关注她，可是现在……金婉儿就像一杯突然失了味的白开水，连天然的淡淡甘甜也顿时消失了。

    “算你看透了我，只是这样的男人，若还有女人喜欢的话，你说她是不是比我这值一提的男人，还要更像你口内所谓的笑话？”看她恼意巨增，酆允荣忙向她绅士的福身，“那么请金姑娘你就不要再跟着我了，不然真的会让我误会了。”话落人走，那瞬间还展开的俊颜顿时忧沉了几分，而不甘愿的金婉儿再唤他时，酆允荣脚下走得飞快，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一般。

    “你，你，你要了我的身子，现在才要撇开我金婉儿，告诉你，这事门儿都没有。”可是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了出来，她不相信凭自己的努力，还驯服不了一颗极为高傲的男人心。连老太君都是她的手下败将，更何况是他，不就是想得到酆府的侯位承袭吗……“告诉你吧酆允荣，我会用实际行动来告诉你，我金婉儿才是那个最适合你的女人，我要你有一天为了今日的拒绝而和生忏悔！”

    “雨筠，来吃晚饭了。”酆允之没有去参加宴会，而是督促着厨房的婆子细心为佟雨筠做了一顿晚膳，当时他非问她想吃什么，为了不与这人突然的热情隔开一些距离，所以故意挑嘴的说想要吃素菜饺子。

    “一盘热腾腾的白菜饺子上来喽……”酆允之笑得很开心，他拿食物到内室里，与妻子分享的情形非常的少，可是第一次做来的时候，这感觉即新鲜又很窝心，也是怪了，明明是他体贴着对方，反而窝心的却是自己？“我知道你没有什么胃口，本来是要弄些辣酱来沾着吃，可是厨房的婆子们都说怀孕的女人最好不要吃太多辣，不然将来孩子会很不好。”

    他一面笑着说话，一面拿了小碟为她呈了几个递上来。

    仔细的打量了他后，试了一次张口，却闭上了嘴，不管他为何突然这么对自己，却仍觉得很难得，不争不吵自然是最好，可是又有另一个声音在喊，怎么能不问清楚原因，我又不是他手中的一个玩具，想哄哄了就哄哄，想撇开了就去找别的女人，太可有可无的处境，让她不由得冷言冷语的道：“怎么突然说起了孩子，你不是一直很避讳吗?我应该像卉兰那样，才能得到你这般对待吧，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了，难道饺子里另有玄机？”

    所谓的玄机，她暗指是打胎之类的，他作为旁人自然也能听得出来，虽然听了她这不盐不淡的话很生气，可是酆允之仍然好脾气的没有表现出来，“这些饺子全是你的婆子做的，我不过是在一旁看着而已，若真这么担以，那就不要吃了吧，我就让她们都重做。”

    说话时，已站起身来收拾碗筷了，从她手上接过碟子时，还微微含笑的看了她一眼，这动作和神情，更让引起她穷追不舍的心气儿，“你告诉我，这么容忍我的原因到底在哪里？可不要说为了孩子，因为你和我都知道这借口好牵强。也不要说因为我受伤的原因，为因陪圣上打猎你也身不由己，我估计在我受伤的时候，你已经上意识的在心里解释了：你作为我的丈夫本来也是不想的，可是现实总是摆在哪里，我作为你的妻子，还应该理解和尊重你才对，这样理智顾全大局才算是得体的女人，也应该是你们这种大男人主义的男人，来衡量一个女人的标准对不？”

    在现代，什么出得厅堂入得厨房，那已是非常的难能可贵了，可是在这古代封建社会，礼制对于女人的限止太多了，一副副无形的枷锁真的能让人透不过气，断是她自己在面对酆允之忽冷忽热，又是别的女人之际，仍会心生退意，也有可能她没有真正负真心才能想着离开吧，这情况是她第一次遇以，所以连她自己的心也很复杂，就是这个男人对她好了，她却觉得越来越不安。

    酆允之放下碗筷，来到床沿坐下，倒不像往日那么不冷不热的几句话了结，而是深深的叹了口气，突然一把拥她入怀，感慨的道：“我算是载在你的手里了，以后可不可以对我手下留情呀？”常听人说，人们总是等到要失去的时候才会想要珍惜，这句话应用他身竟然也很恰当。

    当时知道她被凶猛的野兽包围，他心头那股子怪异的念头，突然全部变成了担忧，甚至当时周恪就站在他跟前，也无谓似的，竟然只想一心抱她入怀，问她身上还痛不痛，哪里有受伤，哪里又在流血，担心她，疼惜她的感情一发不可收拾，可就在他想要为她负出所有的时候，她与酆以荣那十指互握的手，就连他们晕死过去了，也仍然紧紧的握住……

    那种感觉，就像要失去最心爱之物一般，可是明明她就是自己的妻，就在自己的怀抱中，那又凭什么让他在意的人成为失去？所以他慢慢的懂得了珍惜，又很想对她很爱护，加上阮氏在他耳边时不时提起怀孩子的事，他突然觉得孩子并不太可怕，生孩子也稀松平常。那夜夜纠缠他的恶梦，竟然在昨夜变成了大腹便便的佟雨筠，她不顾他的声声呼唤，一直往一个光源的地方走去，而他却一直深陷在黑暗里不得自拔。

    所以他才会突然变得不由自主，关心和爱护全变成了天经地义，他是她的男人，这些应有的负出，他做得心甘情愿，并且有些乐在其中。现在他抱着她就会下意识的捂住她的肚子，起初佟雨筠还有些不适应，可是他霸道的坚持，孩子总是他的，她也就变得不那么坚持了。

    “可是你为什么这么对我？难道是有什么事，觉得对我有些愧疚？”比如国公府的事情，即使在三里庄，仍对上京的中有听闻，现在圣上能安心的呆在这里，自然也有它的最根本原因吧，既然圣上能如此随心所欲，怕是那强盛一时，连圣上也不放在眼里的佟氏一族，当真出了什么大事才对。

    他也闪过这个念头，但此时的气氛很好，他不愿意因为别的事情，而破坏了他们之间的默默温情，而是张嘴另道：“雨筠你知道吗，你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还有孩子，我，我很需要你们，也可以说我这种情叫做爱，我想，我想我可能是爱上你们了，我爱你，雨筠。”温情脉脉的眼神，真诚低敛的语气，这份迟迟才表达出来的爱意，就这么突兀的摆在她的面前。

    断是在这刻，她也从心里不相信他。

    “谢谢你……”可能也就是她在面对丈夫说爱时，而她所给的回应只是谢谢。他想把此事说清楚有达明白，可是她却有些不想深谈，快速的笑了笑另道：“快吃饺子吧，我可快要饿死了。”伸手就拿了个丢进嘴里，倒不吝啬恭维之词，那高兴的模样好像很满足。

    他深深的打量着她片刻，而后也拿起了饺子喂她，一手为她擦嘴喂水，一手总是占有性的搂着她，那盘饺子就在你一个，我一个的甜蜜密中轻松的解决掉了。虽然知道她对自己仍有顾虑，不过酆允之却聪明的当什么也没不知道，行使作为丈夫的权力时，也绝对不含糊。

    “不要这样，我还怀在孩子了。”

    “我不会的，只想好好抱抱你。”

    “你，你不是说……呃……”

    “雨筠……雨筠……”

    屋子里淡淡的烛光立时灭了，只听得到男女暧昧莫名的言辞，四下里漆黑而安静着，院门口上本有一束高挺的身影，只在屋里的烛光熄灭的那一刹那，他本来压抑在心头的那份期望也顿时幻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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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天变1

    也许是快天亮了，也许还很早，佟雨筠以为自己会一夜难眠，对酆允之的复杂感情，很难一时一刻理顺清楚，可是当他抱她的时候，她却非常确定，自己是需要这个温暖的怀抱，但这并不表示她对他的那许多介意，就能因为这点点的触动而烟消云散。

    不仅仅是他跟前的其他女人，还有他和当今圣上，以及与国公府的暗潮急流，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助和怨恨，而直面所对的便是酆允之，这个人是她的丈夫，却让她觉得，他有朝一日可能会陷自己于危机当中。

    既然她都能预料到，国公府一旦不保，自己和母亲说不定会有危险，而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人，明明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儿，一心为圣意着想的他，难道就真不能在一定程度上放过国公府吗？

    在他的怀里，她想了好多，思绪泛滥，使她越间乏力，竟然片刻功夫便已沉入梦乡，可是却在此时惊醒过来，从纸窗上透进来的微光不似白天的明亮，全是暗夜的暗蒙，时不时已有鸡鸣声传来，她估计此时快天明了，于是打算不再入睡，可是脑子里杂乱的想了许久后，窗外仍然暗蒙蒙的，并没有立时天明的意思，她估计此时还尚早，可是又再难成眠，而身边的酆允之却睡得极沉。

    虽然是六月天气，已经很是暖和，可是由于浣庄靠近后山，又是半夜时分，晚风轻拂仍然能感觉到丝丝凉意透骨，看到他裸露在外面的右臂和后背，心里有片刻的天人交战，片刻后仍然拉起被子盖住了他，也许他有些清醒了，但仍然还在睡梦中，就像昨夜一样立时寻着她的身子，很快的就抱了上来，紧紧的压进他的怀抱中，他又沉沉睡去。

    他不把为圣上所做的事说清楚，她可以理解那是朝堂政事，可是昨夜她已话到如此，他仍然不对自己坦承，她所苦想的不过是自己的安危，就算他要做自己的事，难道也不能说些安慰她的话么？爱她？爱，她是不会轻易说出口的，甚至觉得她并不爱他，不过是习惯了有他这么个人在身边，所以她并不觉他现在所作所为的就是爱她。

    也顾不着他是否会被惊醒，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推开他，然后一头翻起来坐着，很快他就醒了，迷糊的问，“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要什么东西？喝水吗，我给你倒去。”说话间也坐了起来，口内说是去倒水，其实是他自己口渴似火，所以也以为佟雨筠需要水解渴。

    喝完了水，他又躺下来，同时拉下她抱在怀里，不时间又传出呼噜声，恐是这几天上天下地的陪周恪果真是有些疲累，原是以前都不会打呼噜的人。

    “你们为什么不早些回上京，在三里庄呆久了，难道不担心皇上的安危吗？”

    他嘴角只勾了勾，眼睛并没有睁开：“圣意难测，我如何又能知晓，不过可以在这里陪你，我也乐得逍遥。”

    “那上京呢，朝中政事也能一直荒废下去，太皇太后也不过问吗？”按道理，是没有可能一国皇帝久居京都城外这么久，就算皇上贪图享乐，他的臣子和后宫也不会允许的，除非现在的皇上已不用再顾及这些外在的因素？那么国公府……

    听出她话中有话，凭她的聪明，自然查觉出了点什么，更何况三里庄本就是勋贵大庄和皇庄所居地，上京发生了什么，那消息肯定早已传到了这里，所以也不需要再瞒着她，所幸也不睡了，“朝堂上的风向时常瞬息万变，皇上苦心经营五六年才小有成就，现在朝堂虽不能说清明如水，可也渐渐有了转势之机，终究大商是周姓王朝，如今皇权集于圣上的情势那是早晚……至于一直以来与皇权相对的国公府，我想不必现细说，你也应该知道最终会是个什么下场。”

    佟雨筠听闻无不惊心，一个与皇权对立的权势，能有什么下场，她是想都不敢想，虽然国公府对她刻薄，但终究做为一个古代女子来说，娘家的确直接关系到她的生计和安危，不安之间她仍想证实，“太皇太后怎么可能置国公府不闻不顾？”

    “太后终究会有老去的一天，可是当今圣上却正值青年，而且还是个极睿智又俱备胆识的英杰，现今仍就显出弱势的情形不过一时而已，只到困龙出潭之日，便是朝纲大定之时。”他的嗓音不重不沉，淡淡然的犹若此时忽凉忽凉的晚风拂面。

    国公府的华贵若去，她并不觉得惋惜，可是她是姓佟的，永远也忘不了酆允之当初是多么不甘的娶了她，而今虽然母亲还没有迫进国公府，但若真出了什么大事，参天大树一旦倒塌，她真无法相信，那些早忌恨于国公府之人，或者想继国公府而显世的谋权者，当真能给国公府任何喘息之机。

    她是酆允之的妻子，肚子里怀着酆氏与佟氏的下一代，酆允之又是圣上极为信得过之人，这些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她不得不怀疑倒底他的爱，对自己来说可会护她这一世周全，可能吗？一个拥有许多女人权利的男人，一个早就想出人投地的男人，她怎么可能把自身安危，全押在他一个人身上。

    可是此时，她有了一试之心，或者说不放过任何一个免自己于危险中的机会，“允之，若我希望你在一定层度上放国公府一马，这可能吗？”

    他神色微妙的看了她一眼，立时回道：“圣意已此，我怎么可能有这种能耐，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他的回答在她预料之中，的确有些失望，也许是因为他说爱，所以贪心的女人就会期望更多……

    慢慢的转过身体，他却没有立时抱住她，而是回身躺平了下来，也许是看出她的忧郁，于是似保证的道：“你与国公府从前到在现在也不是一体，这一点皇上比我还要清楚，即使当真出了什么状况，不是还有我吗?我爱你，是真心的，希望你也能适着信任我一次，你是我的妻子，我也希望你能明白从而体谅我。”

    她是个手无缚机之力的女人，国公府一旦败了，连这最后一点依仗也没有了，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在上京生活，有了国公府小姐的光环在前，确实方便了她许多，比如那两间铺子，之前陈霖送过信来，且说那青石街的地段上，竟然暗里一打听，全是官商所在之地，相信若一旦国公府没有了，就凭她一个女人，若想在上京发展的话，肯定更加难上加难。

    所以不依靠酆允之，又能靠着谁，佟雨筠回身又主动钻进了他的怀里，这一刻虽显主动，可是她的心却离他很远，而且生生的加了一层隔膜，再不似他和她的身体那般温暖甜蜜。只听到他叹了一口气，又说，“皇上不会不顾及我们，你且放心，只要有我在的一天，绝对不会伤害到你和……我们的孩子，相信我一次行吗？”

    酆允之吻了她，点了点头，她用心的承受，心里也宽慰的道，也许国公府的下场并非她预想的那般凄惨，毕竟这是一个百年大族不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快亮了的时候，丫头青蓉火急火燎的冲进了外间，远远的就喊道：“爷，奶奶，咱们院里突然冲进来了好多宫卫，个个凶神恶煞的说要抓阮家夫人……”

    待她与酆允之前后的出了房，院子里早就轰动开了，而居于厢房安住的阮氏，已被马锐带人拿下。

    “娘，你们为什么抓我娘。”佟雨筠冲过去时，立时有两个黑脸宫卫拿了长剑抵了上来，酆允之快手抓住她，而马锐也缓缓的走了出来，面对酆允之和佟雨筠时，目光立时闪了闪，只道：“抓阮家夫人是长宁公主的决定，至于原因，酆大人还是去面见圣上再说吧。”

    话罢，立时示意宫卫上前，便是连佟雨筠也要一并拿下。

    “马锐，你真要连她也抓？”酆允之沉着脸相问，抓着佟雨筠时，一丝放手的意思也没有。

    知道他是皇上跟前最为信任的人，平时与酆允之交好的人数不胜数，但是昨夜那消息送来的时候，连圣颜也不禁雷霆大怒，更何况是抓他佟氏两个女人了？马锐又有长宁的手谕在前，自是有那立场同样不相让，“属下是奉命行事，若是酆大人一意阻难，就不要怪本将不客气了。”

    立时闻出味道的宫卫，纷纷全围住了酆允之，这架势是若对方一再阻止，连他也不能放过了，让他不禁猜想，不过一夜光景，倒底又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佟雨筠听到母亲的抽泣声，看她吓得脸色发白，身体颤动不停，也就要摆脱他的牵扯，可是酆允之才答应过她会护她周全，此时怎么能眼睁睁的失言，更何况他的心也不允许佟雨筠受什么苦，于是挽紧了人，“既然马将军如此相告，那么本官立时就去问一问长宁公主，这为何突然抓两个弱质女流，而且还动用了皇上赐给她的御林军。”

    其实佟雨筠母女与国公府的关系，在上京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对于马锐来说，更以先前她处理三里庄的两场事故上，从心里佩服着佟府这位五小姐，但是此一时彼一时，马锐是非常有事非观念的人，即使再服佟雨筠，但是此时却不得不明确立场，“那么酆大人就请吧，若长宁公主收回成命，属下等就立时放人。”

    “既然马将军也认为长宁会放人，难道还真要对她们下手，上枷上锁的大张旗鼓？”

    不过是两个妇道人家，这又有酆允之一意相护，马锐也不是油盐不进之人，立时向他一抱拳，便让属下把这母女二人同时押进了厢房，只是丫头用仆一概不准进入。酆允之来不及与佟雨筠交待什么，或者安慰她一点，她已毫无顾及的撒手向阮氏快步走去，“娘，不怕，筠儿陪着你，咱们什么也不用怕。”

    可是泪珠儿却在她眼眶里转了转，水色盈盈的双眼立时染上抹也抹不去的哀伤，是谁口口声声说要护她安危的?就算他有心，却在巨大权力面前，他也只有任随情势变化的份儿。

    回头时，她仍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间却淡漠之极，她还是要靠他，可是她的心已愈来愈远了，国公府看来真出大问题，只是这问题大到何种层度，才使得长宁天未亮就下令捉拿她和母亲，这就只有天知道了。

    完全探不到消息的她，又将如何自救，难道还真的只有信任酆允之一回。

    “你说什么，国公府叛逆？”酆允之听到的何止是惊天恶闻，简直是晴天霹雳也不为过，长宁把京城送来的消息递给了他，同时周恪坐在上位脸色变换未定，在他看信的时候，就听周恪自语道：“他也真的是敢，朕当真是小瞧了他。”

    同时一位随从官员，原是广临伯家的二公子苏义，现在正与酆允之同任命于内阁，也是酆允之早先看上，却一直苦无机会拉拢他与酆允芷的志同道合之仕，他接着平述道：“叛逆之事倒还未真的发生，只是昨天下午之后，原出于佟老国公麾下的驻僵武将，几乎在同一时间接到老国公病危的消息，并请他们立时回上京去探病……”

    武将回京可大可小，佟国公府在面临四面楚歌的此时此机，也真不怕他狗急跳墙，做出什么天大之事来。

    而今老太后仍然护着佟氏一族，若此时国公府当真成就此事，断是凭借国公府的一己之力，又有太皇太后在后宫干政，并且手握兵符的情况下，虽不至于真的改朝换代从此大商姓了佟，但是在太皇太后最后关头，帮助佟国公府扶持一位能够任意掌握的新君，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也能够理解为什么长宁要将佟雨筠和阮氏下狱了……但要救出她们，必然要先解决眼下急情，酆允之沉眉，运用灵敏的心思前想后，突然笑道：“圣上等的不就是这个机会吗，不然也不会住到三里庄来数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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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天变2

    国公府送往给各地将军的消息，周恪散于各地的细作会在第一时间发现，那就表明圣上虽然气愤尤在，其实早就对这些人加以了防犯，根本不可能让国公府在最后关头，当真做成这天大的事来。

    酆允便道：“各地将军若真的以此借口回到上京，圣上却不用吹灰之力就能把国公府最后的隐党连根拔起，这何偿不是件天大的好事？”

    “现在护城大军十数万就城北大营，原是国公府六爷所掌，通过上次事件之后，已由圣上信任的骁骑大将军掌握在手，虽然没有兵符调动的权利，但是臣却有信心，立时奉圣旨请骁骑大将护上京一时安危。”苏义身材略显精瘦，可是声音却是非常的宏亮，听闻酆允之那场分析之后，他也谋出周恪早就想过棋入险境，从根儿上以绝后患。

    长宁听闻立时怔在当场，似乎完全想不到此事竟在他们预料之内。

    周恪看着他们俩个，目光越见深遂，“好，朕立时给苏卿下一道圣旨，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说话的同时，也看着酆允之，“但是兵符终究是个问题，护城大军虽然是我的亲信，可是军中仍有异心者，若以兵符论事，我们此计必失，所以朕要酆卿立时回到上京，不动声色的阻止太皇太后再下什么懿旨，只要宫里没有任何消息，护城大军便立时控制在朕的手中。”

    酆允之惊于圣上所想周全，不过他也同样心细如发，“朝廷上下都知微臣是陪同圣上来到三里庄，若此时此刻突然回城，恐遭人怀疑，不如以微臣妻子身体为借口回到上京，就算有人怀疑起来，也一时半刻查探不清楚真实原因？”

    长宁下令拿人，周恪本是知道的，知所以没有阻止，当然有他自己的考量，而此时之所以想也不想的点头同意，也同样有他的算计，不过那锐利的眸子精光一显，连带着连他此时的笑意也变得摄寒人心，断是如酆允之这般的亲近之人，也不免心中胆战，如今这位少年皇帝已越显威严，绝不是一个国公府就能消损得了的。

    上京。

    同一日间，早膳估计刚过不久，大街上就传来铜锣炸响，惊得各大府大院的人们惊骇相问，“难道朝廷出了什么大事？”锣鼓震响，穿市而过，本就是官府衙门的排场，青天白日之下，突然响起这惊心的锣声，不由得惊得人心颤如麻，而国公府的大夫人听闻了，就更加不安慌乱了起来。

    昨夜老公国是去了，恰恰大老爷为老国公求福去了玉佛寺，原是说明日才能归，可是老国公去了的事犹若天大，这就像支撑国公府的一根参天大柱突然轰塌了一般，大夫人完全还没有反映过来的时候，哪知六老爷从什么地方得知此事了，竟然与她商量也不商量就绝断道：“现在连牵制圣上的老祖父也去了，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又心有余却力不足，咱们不居安思危怎成道理？按老夫说，就趁宫里那位居于城外贪乐之际，咱们集众之力扳倒这个看咱们不对盘之人，重新求太皇太后允一位新主，岂不是所有的事都能一并解决。”

    他能这么说也完全因为太皇太后掌着兵权，周恪再肆无忌惮终有几分避讳，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出什么城，所以趁对方示了软，此议绝以能够在参考之内。只是他这话一出，就把大夫人吓得个半死，不要说与他商量了，就是半天了也说不出一个字。

    只有佟明华神色严肃的道：“此事非同小可，六叔可不能随口乱说，按我的想法，还是应该接回父亲，咱们再做打算。”

    “打算?现在连命都快没了，咱们还有什么打算，难道还真要等到那小皇帝，把我们紧剩的那点关系也渗透了，你们才知道正面出击吗？”

    六老爷心意已绝，也不听佟明华相劝什么，脸上有所思的离开了正堂正院，佟明华看他神色有异，立时对大夫人道：“娘，你得派人守着六叔，自从他的将军之职罢免之后，所做所想全是惊人之举，若有一失只怕连累咱们整个国公府。眼下老祖父去了，我不得不请父亲回来主持大局，府里的事情就交由您和大哥了。”

    佟明华前脚离开国公府，六老爷便得到了消息，他原来就是带兵打仗出身，就府里这些家丁护院也能守住他的人，于是待消息用信鸽送到离上京最近的边僵时，周恪便在第一时间内也同样收到了消息。而待佟明华护着大老爷匆忙回到上京时，上京城门却紧紧闲上了，断是国公府的人也不能随意入内。

    原因在于，“你说什么，北边的鞑子要挥军造返，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本相如何一点消息也没有？”守城将军本就是芝麻小官，平时哪知当朝宰相长得何样，还以为他不过是唬人而已，所以高昂着头冷眼又冷眉的道：“这是今天早上从边疆送来的六百里加急，已由骁骑将军呈上内阁共商对敌大计，就凭你一个平民百姓，又怎么能知道个中祥情，倒真以为自己是宰相了，哼，若真是的话，您又怎么可能在此时此刻从外面进城呢？”

    那小将说得面面在理，话落时与在场的一些小兵立时轰堂大笑了起来。大老爷原以为老国公爷一回府就病重，是与玉佛寺有什么缘故，所以才会穿了平服随带了几个侍从去了玉佛寺，而佟明华昨夜本就走得急，所牵的马车也普通之极，只求奔跑的马力够足，此时还真没有什么证明自己的身份，断是让这么一个小将给拦在此处，火气一上一下快要发彪之时，就听身后也传来一阵响动。

    酆允之骑马而行，身边是载着佟雨筠的马车，而母亲阮氏却被长宁用诸多借口留在了三里庄，所以佟雨筠这一路上什么话也没有说，直到城门口马车停下了，她才沉思中回过神，青蓉见此立时掀开帘子看了看，却又急快的放下了帘子，“竟然是大老爷和二爷，不知道他们这个时候是进城还是出城？”

    听闻如此，佟雨筠心又惊了惊，她完全知道国公府已成为周恪刀板上的肉，也知道国公府有可能为了最后一搏正谋大事，虽说两虎相斗孰胜孰负还是未知，但是夹于其中的她却尤其难过，不管哪一方败了，她想她的日子绝不可能好过，所以一听到有关国府的事，她的惊悸全是由心而发。

    只听酆允之在外面与佟相见了礼，又解释道：“雨筠有孕在身，却不幸在昨夜滑了一跤，已落红了一夜，实是情况危机，我才不得不立时送她来上京医治。”

    摸了自己的肚子，没想到孩子的父亲竟然会这么说，看来他护她来上京，不过是以她当作幌子而已，其实是另有目的，这心呀就这么悬悬空空了起来，对于他更没有了半点情谊可言，在此时，她有一股子压也压不住的去意，不论国公府也罢，还是酆府她都不想呆了，不想……

    青蓉看她闭着眼睛一再的深呼吸，脸上的神情尤其的阴沉，也就一个字都不敢再提。

    而外面互说了几句话后，佟明华也没有把老公国去了消息透给酆允之，而是把大老爷此时回上京的原因讲了讲，后才想道，当初佟雨筠诈骗他失了孩子，而替阮氏躲过回国公府一事，此时再听他又以孩子为借口，其实打一开始就怀疑了几分，立时说道：“既然遇见了，我也想看看堂妹的情况，回府了也好告知道母亲大人。”

    酆允之立时拦住，“女人家这事儿血气重，不适合佟大人看望，而且大夫曾说不能让她吹了风，所以还是待她歇在府里了，再找了大夫诊个清楚了，再欢迎您和大夫人进府探望吧。”话说的面面俱道，却全透着客气，往日亲戚间的称呼也全省了，那陌生的口吻立时更让佟明华警觉，那不更不用说大老爷了，这二人又打了会儿太极。

    城楼上的小将一直看着，就看他们要玩什么花样，哪知这方说完了话，就见后来的这位高挺男子，腰间一探取出金灿灿的一枚令牌，顿时吓得他们所有人都迎了下来，原来这枚令牌是周恪所属，就连大老爷都闪了闪神，酆允之却只笑道：“还是圣上体凉微臣，原是想用些令牌请太医院为她看诊，现在却用在了此处，呵呵……”

    他越是这么解释，其实是大老爷与佟明华的怀疑更重了些。

    进了城，两方人就分道扬镳，大老爷与佟明华相去的脚步略显急迫，酆允之于最后远远的瞧过，心道：我不处处提醒你们，逼你们立即狗急跳墙的话，我又将在上京独自称撑多久？

    还未回到府上，就有宫位便装过来禀示，“已按大人的意思上报军情，相信从今日起，上京都城各城门都会紧闭封锁，不要说有消息出城，就是天上一只小鸟也难能飞得出去。”

    御林军全是皇上的亲信，自然在此时埋伏于各个城门口，只要见到非要出城之人，便知那人肯定有问题，举时放好口袋是来一个抓一个，来一对抓一双。一切计划都在酆允之的算计之内，现在就要等国公府动作，回府的一路上他想了很多，直到佟雨筠下车时，他才突然回醒过来，不过看她脸色灰白憔悴，立时蹙上了长眉，“是累着了么？”

    她微微一笑，便让他扶着，“我倒是不累，只是看你如此辛苦，我很替你担心。虽然以军情紧急为借口可以封住上京，难道你不担心真遇到这种军事紧急情况，圣上就再没有了借口，需立时回宫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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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救小姑脱虎口

    北方鞑子造乱，大商皇朝岂能此时无主，以国舅鲁荣为首的大臣，立明当今圣上应急时回宫。国舅是担忧佟雨薇之死，总有一天会被国公府知道，若在这个外乱的节骨眼让国公府占了什么先，那他鲁荣自然必死无疑，于是左相领头，立时向太皇太后请命，希望周恪立时回宫，以便主持大局。

    但国公府六爷已向边疆放出消息，加急上报不时也传来，各地将领果真已向上京赶来，当然是以看望老国公为借口。大老爷一时被逼上架，此时断是杀了六老爷也万难解决眼前迫境，于是只能一老一实的告知老太后，一并说了老公国爷已然去逝的消息。

    哪知老太后听闻，竟然立时昏死过去，就不知是因她兄长过逝而伤心，还是因为佟氏后世子孙这般不争气而气绝过去。鲁荣等都在宫外等候太皇太后的旨意，不时就听传太医入内，竟然一耽搁就是半日时间，这时大家无不猜测老太后的身体状况是否有异，于是纷纷要面见老太后，却被大老爷以老太后要休息的借口加以阻拦。

    众人都看得清楚，大老爷及佟明华这对父子，那一脸的焦色如此浓重，又见太医只进不出，他们不由得猜测莫不是一直病重的老太后此时已大不好。鲁荣本是非见老太后不可，却被酆允之适时阻止，“右相大人已传了太皇太后口谕，是身体欠安需要静心休养，各位就不要再在这里喧哗了，大家都回去吧，相信明日太皇太后回过神儿了，必然召见各位大臣。”

    然后又对右相禀请道：“太皇太后突然生疾，唯恐宫中朝堂人心不稳，臣请右相与左相暂时主持朝政，而后宫内事应立时由皇太后掌理，另命御林军去三里庄迎回圣上，不知相爷意下如何？”他立场居中，不偏不移，立时得到鲁荣等的赞同，而大老爷在此时能拦住这些大臣见太皇太后，已为自己稍稍争取到了时机，于是当然也赞成他的建议。

    直到所有人离开后，老太后的宫里全是他的人把守了，大老爷便示意佟明华与他一并再进内室，那宣进殿内的三名太医，此时正瑟瑟发抖的跪于堂上，而老太后的帘帐里毫无丝毫声息可言。大老爷神色凛然的跪于皇榻之前，“皇姑母，你可要为我们保重身体呀，此时正是佟氏一族最危机的时刻，若再没有你的话，咱们必死无疑啊……”

    “皇姑婆……”佟明华失力跪在当场，七尽男儿汉一时竟然泪如雨下，若早知道府里的事会惊吓到老太后，他和父亲岂敢轻易说出来。三位太医全说老太后气血攻心，本就虚弱无息的身体再难度过危难，怕也就是这一日一夜间的功夫……外有不清不明的北方鞑子紧急军情，内有国舅府虎视眈眈，以及三里庄故布疑云的周恪，全是冲着厉经三朝功勋的国公府而来，倾天大树似乎一夜间便要毁于一旦，他和父亲又将如何力挽狂澜？

    帐帘里传来一声叹息，竟全是有气无力，“你们都走吧，本宫已救不了你们了，若还能听本宫之言，你等亲自去接回恪儿，诚心奉他为圣主，也许还能逼一场绝顶大祸……”

    此时若向周恪沉服，也许真有可能保存佟氏一息，可是那沉服的严重后果，却让这对父子完全无法承担，若不是六老爷情急宣各地将军来上京，也许他们都还有一线生机，可是现在……非要用佟氏所有男丁的鲜血，也许才能消除圣上的雷霆之火，毕竟叛逆是一条不归之路，历史上曾经走上此路而还能立于天地者，寥寥可数呀……

    在这时，他们父子想得最多的是佟氏一族上百条性命，也许六老爷把他们逼上了绝路，但周恪的一进再进，分明使他们明白，大商皇族是再无可能依附于佟氏，百年来的佟氏盛况即将毁于一旦，周恪只要有雄鹰展翅的那一天，便是他们命归黄泉之日。

    所以六老爷所作所为只欠计划不够周密，若是周恪早对他们有所防备，此时已然明白国公府的动向才是，所以大老爷才会进宫以便求老太后的同意，但终究对于老太后来说，周恪也不是外人，这可是她亲亲的孙儿，比之佟氏一族又孰轻孰重呢？

    将死之人，其言也善，她会如此忠告他们父子，其实已从内心成认了周恪的能力，大商王朝只有此子才是继承大统的最佳人选。所以她怕国公府真的作乱，迫害到这位让她不得不沉服的君主。更担心一旦周恪得势，佟国公府恐怕会鸡犬不留，所以才让他们以退为进，赌的不过是周恪刚收朝政，为安人心而不能大动杀戮的活命时机。

    但是人各有志，大老爷和二子佟明华面上答应，而其实知道老太后已是弥留之际，根本再无任何作用。大老爷立刻示意佟明华。

    只见他眼角恨色一显，只给随他而进的亲卫一个眼色，七八个腰挎钢刀的护卫立时押下三个太医，只传来很短暂的惊呼声后，整个宫堂就变得鸦雀无声。

    这里的宫女和内侍太监，本就是与佟国公府有分不开的联系，自然在此时全听从大老爷的调遣。

    “太后宫里不能没有我自己人，所以你立时回府筹划大事，爹全留在这里以备不适之虚，毕竟太后娘娘正执掌后宫，我们不得不防这个万一。”佟明华知道酆允之看似公平公正，其实让太后娘娘立时掌管后宫，并且得到大臣们的同意，已是在一定程度上克制了他们。

    让他最想不通的就是佟雨筠与酆允之，原来他们早就知道周恪的主意，但是这么久以来，却一点消息也没有透露给他们……他们能不仁，可就别怪他不义了。

    出宫回府，他立时再写下亲笔信，并令武艺出众的亲卫送出城去，上京城门虽然紧闭，但是国公府竟然能百年不朽，自然有他自己的原因。亲卫很快把信送出了城，并且没有惊动任何人。

    而当酆允之送佟雨筠回府后，连多余的人也没有见便一直呆在内阁，所以酆允芷被许金义一事，他也根本不知道。老太君心知上京发生了大事，可是却明白无论谁主天下，他酆府百年基业，又有老侯爷在军中所立威严，他国公府有旧部从事军中，平安侯府又岂会没有，而且全是与老侯爷过命的生死之交，与国公府的提拔之谊可分毫也不少。

    当上京城门紧闭之时，老太君立时差人送信到上京各退下来的旧部，不消一日时间，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上千军士，竟然把平安侯府护得水泄不通，原来侯府在老太后的规划下就修建的异常坚固，占地之阔这一森严守卫之后，便是一所非常坚实的堡垒，断是有人想要轻易攻之，那也是绝不可能。

    而其他大府大院全效防平安侯府，纷纷调来家丁护院或者族兵守卫，一时间整座上京城变得人人自危了起来，而当今天子一日不回朝，怕是一日无人敢放松警惕。但是酆老太君却是那意外中的意外，竟在此时要求让酆允芷嫁给金义。

    金义自是大加欢喜，当即就磕头谢恩，“外祖母不嫌弃孙儿，是孙儿万分的福气，只要允芷表妹跟了我，我一定永远都要待她好，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着爱着。”

    “哈哈，好……义儿说得真是好，有你这番承诺，外祖母也为允芷高兴呀。”高堂之上，老太君一手携着酆允芷，一手拉着金义，当着全府众人的面，把他二人的手立时重合在一起。

    自从老太君说过此事后，这金义总会来她院里骚扰，若不是两个丫头守得严实，外又有盼香姑姑不顾一切的护她周全，几次三番与姨夫人争峙下来，这才禁了金义轻易不得入竹居。所以酆允芷对这起亲事是万分不愿，却唯有向佟雨筠露出求救的目光。

    不论酆允之待她如何，但是允芷的幸福却不绝不能毁在老太君为防四房上，所以她必然要救妹妹脱离苦海，但是婚事都是由父母作主，若要让在场的所有人心服口服，除非有更高贵的人决议允芷的亲事，所以……佟雨筠淡淡的笑了笑，走到允芷身边时，对老太君讲道：“允芷的婚事还是暂放的好一点，因为在三里庄的时候，长宁公主殿下曾说过，她极其喜欢妹妹，只待一回京就求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为允芷亲指一门亲事的。”

    说话时她与酆允芷对看一眼，传达出此事确定的信息，酆允芷立时露出欣喜的神色，而其他人则颜色各异，姨夫人本想回斥佟雨筠几句无礼，可是人是用太皇太后压人，她又有何立场在此时反驳，于就哑言以对，只往老太君脸上看。

    原就对佟雨筠非要出府一事心中生恼，本来是一辈子也不想再见到这么个人，更何况现在国公府正经受风雨飘摇，老太君对佟雨筠就更加冷言相待了，“不过事有不巧，在这之前我们允芷就已许给了金义，作主的人便是老身，我倒不相信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还真要为这么一点小事与我这个老太婆计较不休不成？”再说老太后病在宫中，身体好不好得了那还有得一说，想拿此来威胁她，佟雨筠她还嫩了点儿。

    “可是当时公主殿下说此事时，圣上也在场听闻了，还一直夸说我们允芷美丽端庄，确实是应配最好的良人，可我和允之便想，在圣上眼中的良人，怕不会是金义表哥才是。”微微一笑，扫了眼明显生恼又窘羞的金义，然后才对上老太君的眼睛说道：“也许是婉儿妹妹一时大意了，所以并没有把允芷许婚的事告诉我们，而后又有公主殿下此话在前，所以她就更不好再说您已为允芷作了主，那么此事全在一个不巧二字上，不过还好所有人都是为了允芷好，到时当真是宫里赐婚也罢，不过还是要请老太君您为允芷把把关才好了。”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露，怪只怪金婉儿为了一己之私，让这门亲事错过了最好时机，老太君若一再坚持，又恐当今圣上与酆允之果然君臣情深，事后若为此事伤了她的体面，着实有些滑不来，于是也就哼了哼，装做被她气得不轻的样子，推开了她也推开了允芷，“你们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哪一次管得动你们，不过咱平安侯府也不是客栈，不是什么人想来就想来，想走就走的，今日就趁这个时机，你四房的立时分出府去，我再不想管你四房的事了。”

    姨夫人与酆允芷立时惊讶万分，佟雨筠也微一怔，不过恰好盼香对她说青石路的楼子已建成了，她原是觉得新修的房屋应该多晒晒才好住人，可现在看来，断是住客栈也得搬了出去才行。

    “老太君的吩咐，雨筠明记在心，因为允之在朝堂作事，一时通知不到，那么我就先带着允芷出去，而卉兰和舞幽便再借住几日，待我们落实了住处，再来带她们离开。”也许老太君赶人出去不过是一时兴起，可是佟雨筠如此回复，她立时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知道后悔还是怎么的，还真的当场差点气晕了过去。

    姨夫人跳出来指责，“你现在是想怎么样，一个小辈还真的说不得你了是不是，看你把老太君气得，还不快给赔上不是，你真的想气老祖母一个好歹来，才能安心不成？”她是看出佟雨筠果真离意坚定，而又有国公府的事在前，这般打了出去是最好不过的结果，所以才要火上浇油。

    哪知佟雨筠也借坡下坎儿，立时挺着圆鼓的肚子就向上位一跪一磕，“婶姨娘说得极对，是雨筠冒失顶撞了您，就请您看在即要出生的重孙儿身上，不要赶雨筠离开可好？再说有允之在朝上做事，对府里也能诸多照顾不是，老祖母若是不想看到我，雨筠就再不出现在你面前好了。”她这么一放一收，不过是确定酆允芷的婚事而已，只把老太君的恨意全往她身上引，也只有这样才不会一直对酆允芷念念不忘。

    当然再想走，也不能因为允芷的婚事作饵，毕竟允芷出嫁，还要老太君的体面才能保证她一身幸福美满。

    “出去，出去，我再不想看到你……”这是一个她完全不能掌握的人，老太君第一次在她身上偿试到了无力，于是恨意果然猛生，只待上京局势一定，其实她想的还是当今圣上收服国公府，所以到那时，便她看如何收拾这个不驯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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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一触及发

    上京城内人人自危，必有肖小在此时作乱，一连三天时间，城内已发生多起抢劫夺财之事，而官府的雷霆手段也的确骇人，这趁乱而起来的匪类，全按谋逆大罪论处，当即斩杀于菜市口，以达到杀鸡儆猴的功效。故而各家各户全紧密防卫起来，众人全心期望圣上早日回宫，可是派去三里庄的官员，却全是有去无回，一时间更让上京城内进得出不得的众人心中惶惶难安。

    就在这日在上午，突然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从国舅府的后门蹿出来，口内嘀嘀咕咕的一阵乱念，“杀人了，死人了，夫人她死了，真的是死了吗？可是为什么天天来找我……不，不是我杀她的，是国舅爷用砖头劈死她的，和我没有关系呀，我只是没有给饭吃而已，她不是饿死的，是病死的啊……不要来找我了，不要啊……”

    那疯妇立时让国公府的暗探注意到，可就在此时，国舅鲁荣领着护院数十人冲过来，竟然当街就乱棍打死了人。暗探立觉事有蹊跷，断然撤离此地，而是急时回到了国公府。经过佟明华细细一分析，便道：“可能咱们雨薇已经遇难了，国舅几任夫人全死于非命，他就是杀死雨薇嫌疑最大的人。”

    谋逆岂可儿戏，断是如国公府这样的身份，也不敢轻易而为，所以宫里老太后暂时安顿下来之后，大老爷对此事一直持保留态度。而今听到佟雨薇有可能遇害的消息，六老爷怎么也是她的亲生父亲，当即就恨道：“你们前怕狼后怕虎，现在他姓周的小舅子把咱们闺女害死了，难道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仍然一声不吭吗？”

    大老爷和大夫人均可吓得不轻，大夫人白着脸说，“国舅前面时间是与南宫郡主交往密切，怕是我们雨薇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才会偷偷回了国舅府，却就这么送命了，他国舅府果真欺人太盛了些。”声音虽然恨意不浓，可是凛然之势却只增不减。

    佟明华在父亲的提醒下，已经重新写了书信送于各地将军，命其他们不要立时回到上京，而是在京城城外扎营便可，如此布局便可进退得益，就算有个万不得已，也不能连累这些忠心于他们的人。此时上京局势还在他们手中，若想有所作为其实是最佳时机，而恰此时发生佟雨薇的事，他们不免会想难道当真是天意。

    于是一时间所有人都望着大老爷，这何去何从，全看他拿出意。

    “我立时进宫请太后下旨，派去面见皇上的官员一去不回，唯恐皇上遇难，必需立命时请出兵符以防不测。”只要有兵权在手，论是周恪铜墙铁臂也再难对国公府发难，换天子也在国公府一念之间而已。

    酆允之也在此时得到周恪送来的消息，苏义不辱使命征得骁骑大将军的同意，护城大军十万大兵已随时供他们调遣。而再得到大老爷又进皇宫的消息时，他立时让人送信给国舅鲁荣，此时只有此人最有立场与国公府抗衡。

    “大人若用匿名方式通知左相大人，属下怕他在此时此刻退缩不前，必需有一个他非常信任的人提醒，这件事儿才能事半功倍。”鲁荣其实并无大材，每遇大事时必然自私保命优先。

    “我倒想到了一个人……”酆允之立时在随行的宫位耳边低语几句，那宫位立时笑道：“郡主行动早在属下的掌握之中，大人只管放心就是。”当初是因为发现南宫郡主故意挑拨国舅与国公府的纷争，故而酆允之让宫位暗访数日。

    得知南宫郡主在上京买地建庄开始做买卖，她所接交的全是上京仕族贵流，所有人都与朝廷关系匪浅，但她似乎总是与这些人寻欢作乐而已，所以酆允之在征得周恪意见后，已命暗卫去文宣王的封地暗访，就恐在大商内乱之际，真有那不肖者露出狼子野心。

    大老爷前一步入宫请旨，鲁荣后脚也入了宫，并且搬来皇太后作依仗，因为一夜半日没有见到太皇太后，之于他们的身份没有理由不过问才是，同行的又是朝中大臣，大老爷便是想要拦阻脱身，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鲁荣见他脸色有异，仗着人多势众，立时不饶而道：“……所有人都请见太皇太后，可是你佟家人却一再阻止咱们，其用意实在是让在下无法猜测，可若今天你们一意而为，也休怪咱们这行王公大臣再不客气了。”

    “不见你们，那是因为太后身体欠安，你如此挑拨，我看这才是居心叵测。”大老爷一身紫红官服端站殿门，仍是丝毫不相让。

    皇太后威严天成，“大胆，难道哀家侍疾，也要通过你右相大人不成？现在还是我周姓天下么，你等如此不敬我这个皇太后，便是对圣上不尊，此罪可大可小，哀家要请右相爷三思而后行。”语声一落，立时有一队宫卫涌了过来，立时把太后宫殿团团围住。

    佟明华明显不安，可是大老爷却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便是刀剑架在脖子上，他也不会虚一眉，沉稳中又显露出几分凛然，“各位非要受小人挑拨，耽误太后医治之罪，倒是你们承担？”声音虽然低沉，却因那镇定自若的神态，顿时有些摄住了在场百官。

    鲁荣觉得机不可失，对方一再不让进，越显怪异，于是手扶皇太后再进一步，“既然大家都是为看望太皇太后而来，那也没有必要弄得像要打仗一样，只要你让咱们亲眼见一见太后她老人家，想必立时能安稳定所有人的心，现在皇上不在宫中，人心不稳后果会如何，右相难道真不知道？”

    军情急报，上京混乱，条条事事，作为百官之首，此事绝不能推脱，大老爷脸色阴沉，只对佟明华道：“去扶太皇太后出来，让他们这些人都睁着眼睛好好看看。”佟明华毫无迟疑的应声，顿时骇了所有人一跳，可是此时非比寻常，就算将来要被治罪，这人也必需亲眼见过才成。

    可这方交谈刚落，内殿里就传来一声轻淡却透着威严的女音，“不用众位这么麻烦，哀家躺了一夜一日也是应该出来走动走动了……”随着帘子轻轻拂起，在场所有人的瞪得笔直目光中，老太后通身仍然丝毫不减锐色的出现了，立时吓得他们一一垂下了头，无不说自己过于放肆，就连皇太后也略显弱势几分，这才一一离开了宫殿。

    岂知这些人一走，太皇太后立时吐出一口鲜血。

    “太皇太后……”佟明华立时惊唤起来，就看大老爷及宫女内侍们一涌而上。太皇太后稳住身子却止不住口内鲜血，因为不支，她连回座的力气也没有，于是众人也随着她摔倒在地板上。老太后气若尤丝，已到油尽灯枯之时，听到了佟明华的声音，也明白双手正被大老爷握着，可是她却听不到一点儿声音，最后连眼睛也睁不开了，只用最后的力气说了一句话，“恪儿是大周真命天子，你，你们斗不过他的……”

    那口气落下的时候，大老爷几乎崩溃当场，而佟明华还有一丝清配，立时在老太后耳边问道：“……兵符呢，兵符在哪里？”而后他们找遍了整座宫殿也没有兵符踪影，那不安的因子立时无限的扩大，现在连他们最后的保命符也没有了，国公府何去何从，断是他们俩个大男人也一时无方了。

    为了保命，大老爷毅决定，“太后归天之事，殿里上下决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爹，你是想到了活命之机了？”佟明华身上都不由得哆嗦了起来，老公国他们已经瞒着所有人，趁半夜的时候在后院里下了葬，只要上京封城令一撤，再用马车声势浩大的送人去玉佛寺，这内里真情就没有人可能知道。可太皇太后归天之事，能瞒一时却瞒不了一世啊。

    逼入绝境的人，岂能坐以待毙，“华儿，咱们只能再行一步危棋，只望上天助我。”而后当天，国公府就传来老国爷去逝的消息，太皇太后因为心中悲伤，所以一病不起，一直养在后宫，并且所有大臣们都听到内室间传来老太后的声音，只让他们立时接回周恪，国不可一日无主，若当真周恪遇了难，希望朝中王公大臣立时作好一切准备。

    去接周恪的官员去了一拨又变拨，可是全是一去不复返，现在是隔一日就说鞑子如何如何，更有人传言，鞑子进了上京，也许他们的圣上已遭遇了不测。酆允之听到这些事，不由得心中冷笑，周恪若真得遇害了，这上京城还不被鞑子顿时荡平。

    经过几天的明察暗访，以及在朝堂所观的风向，他可以断定右相确实已开始谋划异主大事，于是又让亲信送信到三里庄，骁骑大将军的十万大军应当立时作好所有准备。

    而右相此时已接到各地将军的回信，信上表明各地十一路将军，各带三千轻骑已在上京百里开外，只要得到宫内情势安妥，只待一声令下十一路将军三万多后马立时压进上京城，重立新主指日可待。大老爷一直与佟明华兄弟谋划，其中六老爷也参于在内，因为所有算计已似胜权在握。

    所以谈完布局之后，六老爷立时喝一单骑直奔国舅府而来，他的女儿是否还在人世，他这个做父亲的必需有个明白，当初若不是他府中姨娘怀了孩子，他也不会把亲生女儿供手让人，可是后来才知道姨娘所生的不过是个丫头，他对佟雨薇的愧疚就越间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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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政变1

    没有能力干涉外面的事，佟雨筠便更加淡然处之。

    要不与酆允芷说起孩子经，便是一个人在屋里继续完成那件快要结尾的毛衣，原是送给酆允之的，后为了铺子上的事想送给酆允祥，而到现在，她全当作是打发时间而已，送谁其实已经不重要。

    不过酆允芷为感激她又救了自己，在哥哥没有回来的日子里，天天的陪在她身为解闷儿。

    只是像她这样的大家闺秀也知道外面发生了大事，本是说两个人在一起说话热闹一点，可是长长的时间下来却谁也没有吭声，又到了晚膳时候，青蓉就进来禀道：“奶奶，两位姨娘又来请安了。”

    自从她这次回来后，卉兰与舞幽便常来她这里请安，估计是在她走这段时间，老太君找不到人发泄怒气，便拿了她二人的礼数解气，于是像这晨昏定省全了按礼制而为，却让她有些吃不消。

    “让她们进来吧。”

    美艳四射的舞幽走在前面，才看到她就热络的笑起来问安：“……也应该出来走一走，晚上外面的空气别提多清新了。”而卉兰就木偶般的福了礼，沉默的站在一旁，眉眼总是低垂着。

    佟雨筠只微微的笑了笑，后全听舞幽说话了，她便只当个听众而已，屋里压抑的气氛因为舞幽而活络了些，酆允芷倒也笑着附和了几声，她们这些女人不会谈朝中政事，自然都轻松了很多。

    而就在这时，外房门上的粗使丫头来禀道：“……刚刚得到一则吓死人的消息，听说国舅府发生了命案，死的是鲁老夫人，而歹徒却冒似国公府的六老爷……”要说是吓，不如说是惊到了，国公府的六老爷是将军出生，与这歹徒二字定然八杆子也打不着的关系。

    看过佟雨筠的脸色后，舞幽殷勤不减的笑道：“这事儿多半是外头人乱传的，岂能当真相信，要不然待爷回来大家都问问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看她欢喜的脸色，倒似在说非常期望此事作真。

    惊心过后，佟雨筠就笑了笑，只把话头引到酆允之身上，然后聊了几句，听她咳嗽了几声似不舒服，言辞中瞒是对酆允之的想念，于是笑笑的就答应了舞幽，今夜就让酆允之去看看她，这才轰走了这两个人。

    只是离开了的时候，佟雨筠才仔细的看了眼卉兰，却见她整个人都有些昏不守舍，沉默的就似个隐形人。

    盼香便道明两位姨娘间的争斗，当然是舞幽取胜，卉兰落败了，不过提醒佟雨筠，“……她很八面玲珑，您走的这段时间，竹居上下可都围着她打转，就拿金妈妈来说吧，现在已从我这里要了过去，看她们那样，我也就答应了。”笑了笑，佟雨筠闻声也笑了起来，府里事物有盼香在，她是一点也不担心。

    而至于那个男人，既然明知得不到的，何必去想更多，不过随遇而安罢了，若有了他在身边，她的生活会更如意的话，就算多了些其他的负加，也有可不可，无所谓了。

    酆允之果然在今夜回来了，不过就是进门了，他仍在想着朝中之事，消息是送给了周恪，看今日右相的言辞，他可以断言，对方确实是要另立新君了才是，那么旧的不去新的又怎么来……他不由得想到了那紧急军情作的幌子，所有人都不糊涂，许些日子下来，这军情再紧张也看不到军队有所行动，太皇太后手握兵权却仍不说话，现在必然全对那军情有所怀疑了。

    这个关口，怕是国公府要打铁趁热了……正如是思忖着，东厢房里绸儿急急的就向他跑过来，“四爷，舞姨娘这会子咳嗽的厉害，求爷赶快去看看吧……”

    随侍在后的汪贵生立时看到他脸色沉了下来，不由得多往东厢房里看了一眼，果真听到里面有人咳嗽的厉害，那毕竟是爷的妾室姨娘，似乎不去看看有点说不过去？

    酆允之抬步就转入了东厢，并未多问绸儿一声，而汪贵生本要跟随，却被绸儿堵在了外面，“……舞姨娘的闺房，你怎好进去？”他不好进去，难道绸儿也不好进，只看她也就守在门口，根本没有随侍在旁的意思。

    舞姨娘说了，只要她把爷请到屋里，便大事告成，其他的并不需要她多事。

    而今夜，酆允之再一次被舞幽留在了房里，当佟雨筠知道了这事时，闪了许久的神儿，之后便一笑置之罢了，只让盼香陪她同眠，因为快七个月的肚子，使她夜里翻身都有些艰难，腿脚时时还伴有抽筋的症状，有时半夜疼醒，她真的想蒙头大哭一场，那种委曲她是偿的够够了的。

    而青蓉则在西次间上夜，若有需要，喊一声就能过来。

    夜里闷热的人受不了，快七月了，这天气简直火烧火燎的灼人，许久了她们都没有睡着，还是后半夜盼香为她打了扇子，这才渐渐沉睡过去。早上空气总算清爽了些，为了让她多睡会儿，外间要请安的两位姨娘，都让盼香挡了出去。

    这时候酆允之洗漱妥当，便来正屋用早膳，就发现丫头们都安静的出奇，“奶奶还没有起来吗？”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话落就微微的咳嗽了两声。

    “还没有起，爷要上朝，要不要先用着？”青蓉淡淡的问道，让他立时想到了佟雨筠常表现出来的神色，其实心里一直想到昨晚的事，三夜没有回来，却进了姨娘屋里……

    若是解释是被舞幽算计了，定然所有人都不会相信,酆允之整了整心绪，便提醒她们照顾好佟雨筠，他简单的吃了点粥和两个馍，就到朝上去了。

    只是国公府六老爷的事，他一时间完全忘记在有些愧对，有些恼怒的复杂心情之中。之后佟雨筠起来时，才发现舞幽还在外屋外等她，盼香说四爷离开时也不知对人说了什么，舞幽就跪在了正屋大门上，而待佟雨筠睡醒起床时已日上三竿，这才命人送体力不支的舞幽回房歇息。

    朝堂上，酆允之所担负的却是大商王朝存亡大任，也难怪他会不经意受舞幽迷惑，心绪全在他有预料的今日大事之上。

    右相手持加急军情上禀，断说鞑子化作匪患潜入上京城内，城外周边地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臣唯忧圣上已遭不测，所以请邀各位大臣共同商议，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口，大商皇朝岂能虚空圣位，应让太子即时登上大典，以安军臣民心。”

    这方言辞，立时使朝堂四下一遍哗然，其实派出去一拨又一拨接周恪的人马消失无踪，已让整个朝堂震动难安，断是有那热血之士愿拼命救主，但一拳难抵四手，没有军队同往，个别人去了，也不过是愚忠送死而已。如今听到城外送来的消息，立时坐实了众人的猜测，眼看右相高站于上，其下个人心中百转念头，于是哗然之后便是安静的出奇。

    酆允之什么话也没有说，不过那沉下的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

    “圣上原本最为信任内阁官员，本相建议由内阁立时组持商议太子登基大典，不知各位下臣意下如何？”右相神色肃然，可是目光却带着淡定和从容，其下诸官无无不受他所摄，又想太子登基大事又不是由他们作主，于是又少了些许不安，便全往内阁官员身上推攘。

    于是所有人都看着内阁之首，仍是从五品的酆允之。

    太子不满五岁，还是黄口小儿，果真登上大典，还不是铺助大臣说了算。

    酆允之心中冷笑一声，颜上却极度为难，露出忧国忧民的神情，“若圣上果真遇难的话，太子登基必然是大势所趋，可若圣上并未有事，此时登基的话，咱们这些人必然落得个遗臭万年的叛逆之罪，不仅连累太子名声，更会祸及咱们各家性命安忧，依微臣看还是应该慎重行事。”

    “再慎重，鞑子就打进上京了……”佟明华立时就叫嚣了起来，声嘶力竭。

    有人就道：“那就有请右相大人立时请太后太后拿出兵符，上京城外北军大营十万之众，难道还真惧怕他区区匪患不成？”这是众人最不明白的地方，最开始听闻鞑子进犯，故而率先能想到的是保自身安危，当惊觉接回圣上的时候，便是去一拨消失一拨，众人就不明，为何太皇太后不立时以兵符号令大军回击呢？

    他又何偿不想请出兵符，可惜连日下来仍无所获呀。

    右相厉言道：“太皇太后虽有兵符在身，可是没有皇上玉玺圣印，大军仍然不敢轻易调遣，所以本相才会请太子立时登基大典，有了名正言顺，咱们大军便可冲锋献阵、保家卫国，在场的众臣不仅能为大商孝忠，大商的军队也可保你们全家安危呀。”

    当初先皇临终时，周恪尚未成年，忧心朝中铺助大臣操控少年皇帝，从而祸害到大商基业，所以便将兵符传于太皇太后掌管，并有圣谕，轻易是不能让周恪用兵，大商初建皇朝应该继续休养生息。而先皇又另存了心思，又担忧太皇太后纵容佟氏无法无天，所以有命在前，若要调动军队，又需周恪的传国玉玺才能有效。

    不过兵符难拿，因为太皇太后随身携带，可是周恪出京是游玩而已，岂能随身带走传国玉玺，酆允之立时猜到，可能是兵符出了问题？突然发现，以前太皇太后病得再重，也会在这种时刻干涉朝政，以显国母之威。而此次是怎么了，竟然不声不响，连平日最宠信的大臣也不见了？

    内阁官员本就以酆允之马首是瞻，他不主张立新帝，故而这方原跟随周恪的清流之仕均持了相同的意见，而原是一帮根底老臣仍信奉右相为首，鞑子快进上京了，先不论其他什么，必然要请出大军护卫才是首中之选。

    一时间朝堂上一分为二，而就在大家争论得最为紧张的时候，外传，“左相大人，文宣王到……”

    他们怎么来了？

    所有人立时向后方望去，其中右相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一来，哪知鲁荣竟然是一身武官打扮，手挥长剑直刺右相而来，为的当然是昨日貌似六老爷的歹徒，本要寻找鲁荣却误杀了鲁老夫人之事，“……恶徒，拿命来……”文宣王与之行随而上，原看他们同进朝堂，不想在这个时候，却拦阻了鲁荣。

    “左相大人请息怒，昨日之事是不是国公府六老爷所为，连现在也没有确定的证据，你身为朝中百官之首，岂能知法犯法？”情真意切的样子，竟然一副来做和事佬的口吻。

    鲁荣骂道：“我府里的下人亲眼所见，这倒是还有假……”立时就有更多的宫卫上前阻止，因为大家都不相信国公府的六老爷会是那鲁莽之人，难道将国公府的前途置于不故之地了不成。

    哪知道国公府早就破釜沉舟了，活出去了一切，杀了鲁老夫人不过计划之外而已，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死不承认，外人是不可能相信国公府的人放着高官厚碌不要，而去做什么强盗。再说他们也没有什么仇恨不是，佟雨薇不是在宫里吗，这是鲁荣他自己说的，此时也怪不得对方拿此堵他的嘴。

    就有人为右相解释，“……左相恕来有狂造之症，现在正到紧要关头，还是先回府歇歇为好。”一副嫌恶的模样，关键时刻，这些皇室的裙带关系根本作不了数。

    宫卫把叫嚣中的鲁荣押了下去。

    刚才议的事继续又争了起来，文宣王就道：“大家都是为大商着想，本王身为皇族众王之首，就在这里说句公道话，不论是右相大人还是酆大人所议都在理，可是这么争争吵吵又对现情有何帮助，不如所有人坐下来，咱们细细商量，以图找到两全齐美的方法。”

    他的话居中，自然能安抚到两边的人。可是虽说是相谈，但终究是各持己见，双方都不能被对方说服，佟明华见酆允之是众反对之首，于是立时运用脑筋盘算，应该用什么办法在这个时候控制到他。毕竟若有一半以上的大臣不同意太子继位，他们另立新君的想法只能是泡影。

    佟雨筠……这个三字立时跃进了他的脑海，对于此人的恨，加上现今危机的情势，佟明华不再顾及任何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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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政变2

    舞幽因为在酆允之跟前受辱，昨夜虽得到了宠顾，可是在正屋跪了那一上午，顿时让她怒火中烧。金氏瞧她颜色不顺，便想着法儿的哄着她玩，到后来仍不见效，就有些感慨的道：“唉，看看这小脸晒得，都全落皮了，现在又不能出府，不然买些膏子回来也是好的。”

    散了发的她，立时就让金氏梳回来，“什么叫不能出府，我就是要出去，看他们谁能说个不字。”她所仗的是酆允之在朝中的地位，之于这个原因，确实是没有人敢不买她的帐，所以出府上街，当然容易了。只是卖膏子的店铺都关了门，她是使人叫出一家脂粉店的大门，并表明身份才得了一瓶上好的膏子。

    有了店家的毕恭毕敬，她终于露出了些许笑容，不过她这方自报家门的作派，立时落进了有心人的耳朵里。就在侯府拐角的地方，才下马车就被两个身着粗布衣裳的人制着了。

    “大胆，你们知道我是谁。”只是可惜，在她再大声的报家门，这些人意不在此，岂能放她。

    随行的小厮和丫头全被打昏了过去，她被摔进了一条无人出入的胡同里，立时有一驾马车在那里候着，从里面传来的男音阴冷而凛然，也不怕她不答应，立时就把来意明示下来，“……这事儿对你可是有利的，你不可能会拒绝，当然，你若不做的话，我的人必然做了你……”

    吓……

    酆允这人在宫中，朝堂上议论纷纷，他因为怀疑老太后有问题而悄悄的出来了，不过刚到殿角拐角上，立时有黑衣宫卫闪过，人影一闪而逝，而他手上已多了一物，他发现到此人气息不远，便知道正等他示下，于是寻了一处僻静之所，展开手中纸条，“十万大军已到，时机可至？”

    立时收手成拳，他的嘴角不由得轻轻飞扬了起来，而在他刚吐出一个“时……”身后就有人叫住他，“允之贤弟……”声音非常亲昵。

    那宫卫立时隐去了身影，酆允之缓缓转过身，来人是佟明华。

    “刚刚得到一封信，属名是你，我特地给你送来了。”笑颜仍然透着淡淡的温和，不过那双眸子却似刀子般刺着酆允之。

    府里送信给他？怎么可能……刚接过信，佟明华就转了身，并低声道：“允之贤弟，深思而后行，莫要铸成大错，悔之晚矣……”然后就走了，步子显得异常轻快。

    酆允之心中有了不好的感觉，展开信的时候，只见一句话，“佟雨筠正身在十一路将军，城外暗暗压进京的三万大军手中……”而后还明言，护城大军虽能一时调动，可是只要新皇一登基，证实周恪已死，那么护城大军岂还能再听命于他们？

    他们能看透国公府的计策，自然国公府的人也能看透他们，酆允之相信，若不是担心在此时造成不必要的恐慌，国公府岂能放过他这个关键人物，毕竟只要他坚持不立新君，原跟随周恪又不明其生死的这帮新贵，自然全听令而行，而若他一旦遭遇不测，本就让众人生疑不敢轻举妄动的国公府，立时把狼子野心暴露出来，所以他们才会选择威胁他。

    而且还是用佟姓女儿，他们如何有这等自信？

    对了，他们一定认为佟雨筠是忌恨他们的，所以才认定国公府有今天，佟雨筠原就与他知道，甚至还有可能是助他一臂之力的帮凶，此时如此狠厉的对她，也就说得过去了……

    但国家与私情摆在面前，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他又当如何选择？所以当文宣王怪异的，又建议所有人暂时休息，隔日必需议个明确的方案出来时，酆允之也只能凭心而论的选择暂时不发。

    他知道周恪的宫卫还没有离开，只是一时间找不到机会与他联系，现在只要他拿出个决议，十万大军立时将三万叛军围剿过来，天下必然大定……可是雨筠？

    在回侯府前时，竟然有一个不宿之客邀他去悦来香，来人是周盈，一个最近非常活跃的皇族名媛。之于文宣王今日的表现，以及突然回上京的动作，他便应了这邀。

    说的竟然是今日朝堂所议之事，“……太子年幼，若是当真登了基，像大人这般忠于先皇的人，不用想也是会被驱逐而出的……于其落得这般凄凉下场，大人何不另投真正的慧眼伯乐？”比如她爹文宣王。

    文宣王是先皇长子，周恪的大王叔，若不是他出生于庶，皇位本来就应该是文宣王的。也不知道怎么了，在这种时候，他竟然完全能够理解周盈他们的算计。

    “郡主是不是太过于急切了，谁有证明圣上真的死了?”不是为了提醒她，而是不想大商在同一时间又经风霖。

    而周盈却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说话，不过神色没有一丝丝意外。

    酆允之顿时生警，他们知道周恪无事，仍然这般拉拢他……

    “我父王是大商皇族王爷之首，皇朝有难岂能不闻不问，还真让那些肖小趁机夺势了不成……”她在告诉酆允之，他们的出现是因为国公府作乱而来，若是当真在最后关头也赢不过周恪，仍有他们自己的脱身之法，所以酆允之与他们不过是一时同盟罢了。

    只是这份同盟能不能持久，就得看国公府，文宣王，以及不知何处的周恪间的较量，成事了，自然是酆允之的首功大臣，若不成，文宣王仍然与现在无异，同酆允之一样全是敬周恪为圣主的忠义之臣。

    算得非常精到，酆允之也笑了笑，思绪转变得很快，又是一笑才道：“当初郡主差一点就入主东宫了，可惜天公不作美，这些年来郡主一直孑然一身，原以为是在等候圣上，却是允之猜测错了，也是圣上会错了意么？”

    周恪在关注她？

    周盈顿时一怔，酆允之就趁她失神这片刻，便一手执酒杯而上，“那咱们可就说定了，不论将来大商天下如何，不过明日，却万不能让肖小继续作乱？”

    恍惚间她也干了酒，辛辣的酒水入了喉，她才对酆允之的干脆，露出一丝丝戒备的神色。

    “当然在这之前，我希望神通广大的南宫郡主帮助一个忙……”于是把佟明华给他的信就转手给了周盈，待她看完了信，立时露出不合适家的欣喜，此时是完全相信了酆允之。

    原来只为了一个女人……能请自己帮忙，看来酆允之对她也不是一点了解也没有。她为父亲大业滞留京城，明面上是在京城为商，并与各仕族贵人相交，全凭她高超的交际手腕，以及这生来就高贵的身份，不知道为父亲打听了多少消息。

    当然这些消息，便要许多可靠的人才，如她身边那位高壮的侍女茵儿，其实真正的身份是杀手出生，像这样的人才她身边有很多，若说让她领兵与三万精骑正面打仗，她肯定只有投降的份儿，可若是偷袭救人的话，那便是轻易而举，于是就把明日的细节再过于明细了起来。

    原来文宣王看到酆允之与右相对立的情形时，已然想了妙策：他是国公府的女婿，又是皇帝亲信，他的话必然能让天下人信服。并提供国公府的罪状，及六老爷杀鲁老夫人的证俱，并引申到，他其实是从开始就为了替圣上铲除权势涛天的国公府才会娶佟雨筠，这样再有疑虑的人都会相信从酆允之口中说出来，有关国公府那些个大大小小的罪状。

    最后周盈就笑道：“你手中握有令牌，又有父王这个皇室正统主持公道，肯定事半功倍。”只要国公府一败，周恪之死一明，由于他们这么多年的经营，大商皇权岂能真落到一个五岁孩童之手？

    话讲到这份儿上，酆允之也明白透了，于是笑了笑，似默认了他们的策略。

    于是两人击掌同盟，又再干了三大碗。

    平安侯府果然因为佟雨筠的失踪而追极究底，其实姨夫人故意将此事闹大，也在于一个闹字，她儿子与在三里庄，连续十天没有了消息，她这心时如何能够安生，甚至都想到了，只要儿子没有事，不要什么高官厚禄也再无所谓。

    正思虑着趁乱拿些值钱的去找儿子，却有人来报佟雨筠下午就没有了踪影，天都黑了下来，仍不见佟雨筠，她立时猜到了别处去，于是就禀了老太君，从而竹居的人一时跪了一院子，姨夫人挨个盘查，有些报复，有些出气，故而显得是异常的用心，稍有不对，立时对竹居的人就拳打脚踢。

    这就当真有人吃不了刑罚，哭禀道：“是舞姨娘带奶奶到后院散步，这回来时人就没有了，肯定是舞姨娘把人给害了……”那人不是别人，断是金氏，她今天见舞幽回来时魂不守舍得，于是就多注意了些，后来看舞幽陪着佟雨筠有说有笑的更沉奇怪，本就是个爱沾事的婆子，立时就随了后面去，可是却被几个交好的妈妈阻下说了会话，便再看到舞幽回来时，只对盼香说了一声，“奶奶让我回来拿件披风给她，你可知道放在哪里了……”

    后面一行人再去时，就再也找不到了佟雨筠，当时金氏就有些怀疑了，只是因为佟雨筠没有重用她，所以一直到了这时候受罚，才为了保命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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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惊变1

    “金妈妈的话能可信吗，原来她可是奶奶的人，却因为想在我跟前得到更多好处，不知道说了奶奶多少坏话，我不为所动，她又趁奶奶失踪这事儿来污陷我。”受委曲的人明明是舞幽的样子，言辞也确实在理，“若是她有证据也就罢了，可若是信口开河，我断要请姨夫人为我做主才行。”

    金氏立时就辩道：“我所说全属实，要是姨夫人真想找回四奶奶，就请你在后院的下人中问问就知道了。”哪知舞幽既然这么做了，自然处理好了所有尾巴，待姨夫人有可无可的一番查下来时，根本没有人站在金氏一边。

    姨夫人怒道：“你们四房奶奶失踪，不去极积寻找也就罢了，还在这里借机闹事，平日里主子也是这么教导你们的吗?”

    也不知这不受教的是这些奴才，还是担有教导之责的四奶奶，盼香瞧着这情形，心里一阵冷笑，经过她仔细观察金氏，这人说话不像有假，但是为了奶奶的安全，她自然不会像金氏这样打草惊蛇，人说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若舞姨娘真的有问题，那么必然露出些灾年破绽。

    可是舞姨娘为什么在个时候对奶奶下手，还是用这种伤己又染身的方式，盼香一时想不明白，便想当务之急应当立时找到四爷，这事儿透着悬疑，还是要四爷才能决断。

    姨夫人也不过是过个排场，哪想真的找到佟雨筠，眼看夜深了，也就把气撒在金氏身上，免不了一顿好打之后，说是要赶出府去，但金氏和她男人一再求情，又闹到老太君也有所闻了，大家长发了好一顿脾气，断说是四房的不受教，先把他二人锁起来，也要等酆允之回来再处置。

    听那口气就是要给四爷难看，盼香把一切尽收眼底，待所有人从竹居散开了之后，她安抚了青蓉几个，然后让西宁亲自去关押金氏夫妇的地方守着，在这个节骨眼上，难免有人想报复四房，此事不能再节外生枝，闹出更多麻烦出来，对四奶奶的营救一点作用也没有，反而会让四房更失体面。于是又差青蓉去二门候着，一旦四爷回府，便立时通知她。

    舞幽是知道那借口只对不关心佟雨筠的人有效，只看盼香沉稳无异的样子，她就全心一阵儿的发虚。来来回回也不知道在屋里走了多久，因为不愿意把此事张扬，所以绸儿根本不知道她心头所虑，只想着为什么舞姨娘不准她说出今天他们一行人被人袭击的事情？

    “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办摆脱困境？”想过跑路，但是这好不容易得来的荣华富贵，她又万分不舍，思来想去，她念念自语的道：“那人说得很对，佟雨筠若自此消失了，对我来说可是最有利不过？”

    绸儿没有听清楚，以为她是在对自己说话，于是问道：“姨娘你说什么？”

    要保住自己的命，就要有保命的资格，资格？

    “孩子……”

    而酆允之之所以久不回府，是周盈告诉他，只要稍等片刻就能有消息，为了佟雨筠，他估且相信了一回，果真不久时间，就有一黑影来到酒楼中，不过只有一个人，只向周盈递上了一物。

    “雨筠随身的荷包？”

    酆允之知道整个上京城，也只有佟雨筠会用毛线做荷包，而且这花色和样式，他也似乎才见过……看着周盈就露出了一个笑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只拿到了我妻子的贴身之物？”人呢？

    接过那荷包，周盈自信的笑道：“既然拿得到她的东西，必然能救出她这个人。”暗示了眼那叫茵儿的高大女侍，就听她道：“我们与对方交手时，并没有伤到夫人一分一毫，只是对方像是朝廷中人，所以不敢轻易再带她回城，以防又有伏兵不利，于是就送夫人到了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属下办事断请郡主放心。”话说得满，可是目光立时一闪。

    周盈很快笑了起来，便满满得意的看向酆允之，“别怪我的人多个心眼儿，不过是请你夫人玩几天而已，不，只要明天一天就可以了，我相信允之也应该有这个诚意的吧？”

    若说邀请，不如说是威胁。

    “自然，一天而已，我与郡主又谁跟谁？”酆允之笑着再向她敬一杯水酒，神色感激，笑容明媚，不过饮着杯中水酒时，却不禁眉眼一沉，周盈趁机打劫，原在情理之中，可是她刚刚那微一闪的目光，以及与茵儿间消失很快的互动，却让他不由得怀疑，果真救到人了？

    回到竹居，他听过盼香所禀有关佟雨筠消失后，府里种种人和事，以及那舞幽。

    “这事我自有办法，你们只管安心等候奶奶归来就可。”声音严肃，透出必救人的决心，神色冷峻沉着，让人不由得听他而言，特别是故作坚强的盼香，似乎在此时找到了主心骨，而青蓉几个竟然喜极而泣，奶奶肯定能被四爷救回来。

    带着众人依赖的目光，酆允之去了后院，盼香急时问道：“那舞姨娘……”

    “暂时凉着她。”若是她所为，他的态度越间模糊，便越逼出她的疑点。盼香自然作主，让若冬时时监视着东厢房，一有动静最好能抓她一个现形。

    而佟雨筠确实是被人所救，但对方身份却不得而知。

    因为六月间天气确实闷热，所以舞幽约她到后院散步，她也就没有防备的答应了，毕竟现在外面这般乱，府里人都出不去，舞幽就算真想对她怎么样，也不可能选在这种随时能打能杀的时候。

    哪知道刚到后院，青蓉就闹肚子疼，西宁又被厨房里的小丫头唤走了，舞幽就说起了风，非要殷勤的给她去拿披风来，她阻止不急，只看着离去的背影时，后面就有人上来捂住了她的口鼻，等她醒来的时候，只听到周围闹闹轰轰的说话声，全是些男人的声音。

    还没有明白个所以然来，就听有人大喊，“失火了……”于是外面更加喧哗了起来，这时她才猜到好像身在军营，没感觉到全身不适，刚刚放了些心，就看到黑夜里几个人影偷摸进了帐里，她又不敢喊，生怕对方是杀人不眨眼的歹人，比如传说中的北方鞑子。

    可是只看有人点燃了帐子，她这才不得不出声，哪知对方发现了她后，还真的救了她一并离开营帐。

    有两个人前后抱着她在跑，全在树林里钻来钻去，路不平也就罢了，前路又充满了荆棘，又不明对方身份，“可，可不可以放下我，俩位好汉？”

    听到她哀求似的声音，明白她肚子里还怀有孩子，以为是让她难受了，两人竟然又好心的顿了下来，前面一人先放下了她，可身后的那人却总不放手，横着手臂半拥着她不放，“哪里难受，快点告诉我？”

    是个男人没有错，而且，男人的声音非常的熟悉？

    “你……”

    对方似才发现蒙着脸，立时拉下了黑面罩……

    隔日早朝。

    五岁太子已被右相像木偶般安在皇位之上，若不是一旁有太监哄着，眼看下面这群争论仍不休的大臣们，他似乎早就要哭了起来。

    太子坐廷，仍不见老太后？

    酆允之已有多半肯定了心中所虑，明白为什么右相已到这种层度，却仍不见兵符出现。

    “允之贤弟，一晚上可是想清楚了吧，那么，就让你的人快点闭嘴！”佟明华趁机提醒酆允之，佟雨筠在手不过是负加之一，另道：“我知道圣上并没有死，不仅没有死，昨夜还偷袭了我们的军营，”一见酆允之总算露出了惊异的表情，他才非常得意的笑道：“可惜了，他孤身犯险，落入了我们三万军营大帐之中，现在不过是阶下囚而已……你想今天这里会怎么样呢？唉，真是让人琢磨啊琢磨，哈哈……”

    他的得意忘形，已然说明所说不假，可是圣上会什么为犯险？

    酆允之脑筋立时转动起来，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脸色顿时一变，文宣王已着身边亲信过来提醒他，“时机已到了。”

    右相一意太子继位，其下所拥护的大臣占有三分之一，而另三分之一似乎快被说动了，只有酆允之为首的人仍然持反对意见，这重立新君的议意已到了必行不可的时候，原本持保留意见者也不得不表明态度，这时候确实是文宣王的最好时机。

    不免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佟相叛逆之为，尔等当真以右相为首？可知另立新君，原是右相一己之私，你们真敢为虎作猖……”酆允之突然出声，竟是雷霆之势，神色威严摄人，言辞如刀如箭厉厉呈现，不要说正议论纷纷本就心怀鬼胎的众大臣，断是站在他跟前的文宣王也不免被他所摄。

    文宣王便看他通身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国公府犯罪累累，危害国家社稷，是众所周知之事，所以圣上才暗命微臣查处他们的铁证……”于是列数十几数罪证，就差了烧杀掳掠，其他为恶之事，做为一世权势的代表，佟国公府必然是那众矢之的。而当文宣王发现，酆允之所提出的罪证，远比他们所给的更加祥尽的时候，他心里突然涌出了一股莫名的怪异之感。

    这些罪状，有些是多年来被扣留下的弹劾则子，有的是民间冤案，必然国公府的人信奉谨言慎行，可是佟氏一族近千口人，怎么可能没有一两个为匪作歹的败家子弟，这一宣扬立时让在场朝臣作了现证，他们都居于上京，哪家哪户的丑事不明个一二，可是断断让人这么一一拿出证俱后，却让所有人一阵害怕，不免想到了自己在朝为官，有未得行之失，而被天子惦记着。

    右相其实非常震惊，而后冷然视之，待听完酆允之长篇罪名之后，他却立时鼓起掌来，“说得好，非常得好，老夫忧国忧民的时候，竟然有人在我背后狠狠的捅我一刀，这人不是别人，还是我的侄女婿，我试想问问酆大人，你便是与我有仇？还是有意破害我大商百年基业？”

    皇上不知所踪，外来军情紧急，无法出兵抵抗外乱，唯一的可行之法却被酆允之阻断，这难免让那些看不明事情真相，又极积的想保一己安危的官员心怀他意。

    一时议论又起，全是争对酆允之而来，“……他本来是国公府的女婿，怎么能在人背后使绊子？”

    “他没有两把刷子，能这么快成为圣上的红人儿吗？”

    “你们快看，不仅是圣上的红人儿，文宣王也……”

    “大家可能对酆大人有所误会.”文宣王适时的站出来说话，“当初圣上忧心朝政被外戚所把持，的确是忧心不安，所以命酆大人以娶国公府五小姐为由，而接近佟氏黑幕的中心……”而酆允之等的就是他站出来说话，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只需把事实呈现，自然文宣王的人推波助澜。

    果然一批王公侯爵，立时站出来说话，这些人多半由父荫屁护才有今日荣华，而文宣王代表的皇族，自然以他为首，趁机表明效忠于大商王朝，而使他们自己的荣华更加长长久久。当然这些人全是功臣之后，虽在朝多半是虚位，可是到了这种关键时刻，若当真群起而攻之，何人又敢当真能挡？

    眼看事就要成了，却被文宣王跳出来搅黄了，他当初怎么就未想过，皇族王爷中也许真有那野心之人，而这位文宣王本是先皇长兄，不过是因为出生低微而没有继承之权，现在圣上若真一死，太子又年少无知，这文宣王经营多年，难免是最佳的皇位继承人选。

    难怪酆允之会帮其说话，这人果真是狼子野心，吃里爬外的小人。

    右相被逼无奈，不若真刀真枪以见分晓，于是便听右相大吼了一声，“皇上已逝，不让先皇太子继位，难道当真让乱臣贼子乱我朝纲？”

    指着酆允之与文宣王时，他言辞激励而道：“他们二人明显狼狈为奸，对我佟氏如此污陷，老夫绝不允许有人损我国公府的威严，更不能让野心之徒趁乱夺我大商江山……”佟明华已大喝了一声，只见数百宫卫立时冲进了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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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惊变2

    明刀晃晃，射出寒摄人心的冷光，众臣均被所骇。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国公府叛变了，来人啊，把他们拿下……”顿时，又是一群宫卫冲进朝堂，叮叮当当之间立时开打开杀起来。

    原来宫里一时间已被文宣王与右相取待，两方各拥禁军数千，难怪都敢在此这般嚣张。酆允之淡漠之极的神色，却给了大半官员莫名的安全感，不管是因为他是为圣上办事，还是此时为文宣王，只看那双方的拼杀之下，明显是文宣王的人略占了上风，于是所有人都往酆允之后躲来。

    周盈果然不简单，她这么些年为文宣王暗暗招募的死仕，竟是个个以一敌十，甚至是敌百，国公府若在此时论用军事，便是大不智的后果，何况城外三万大军，此时根本不可能按时抵达皇宫。

    眼看不敌了，右相怒问，“你联络的援军了，怎么延时如厮？”

    “难道是他们临时反悔了，这帮小人！”

    却遭来右相的怒责，“休再说这等嫌话，他们是跟随国公府出生入死的人，永远也不可能背叛我们，除非……”似突然想到了什么，立时抓了佟明华的手臂，竟然全然的颤抖了起来，“……华儿，你可清楚，昨夜是周恪偷袭失策，还是三万大军已被周恪收服？”

    三万大军的十一路将军全是效忠国公府的忠义之士，可其下军队却全是近十几年招募而得，若周恪真敢以身犯险，杀了这十一路将军，那兵权万不用说肯定是在天子手中，那么昨夜送来的喜报是……

    “爹，现在我们怎么办？”

    能怎么办，大势已去啊……右相就连此时的抵抗也不消再作了，而是全身失力，目中空洞的摔在了殿上。而就此时，文宣王手下的钢刀已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之上。

    酆允之立时迎来佟明华无比怨恨的目光。

    “酆大人拿出你的圣上令牌，就地处决了这些叛逆。”文宣王计划周密，只要国公府的人一死，而周恪生死不明，他的大军已然拔动了，就算周恪有些小兵在手，又拿他数十万大军如何，不过是两面夹击，死得更难堪而已。

    那么立时能大旗一挥，毫无阻挡的登上宝座，以图谋他多年的夙愿。

    “酆大人下旨吧！”果然与文宣王一行的人，根本不止那些王公，竟然是朝堂上的武将也有几人在其中，刚刚这些人可一直不声不响，原来……

    酆允之看着他们笑了笑，并没有立刻下旨，而是很慢的走到佟相与佟明远跟前，他低声道：“不要怪本官对付你们，连自己血脉也敢拿作威胁，有今日下场实属应当。”

    文宣王看他一直磨蹭，早有不耐烦，立时大刀一挥直逼右相而来，立时要索取性命，却因酆允之反应急时，而挡住了他的势头。

    “酆大人是挂念儿女情长了？”文宣王所言，立时引来被佟相威胁同盟大臣们的共愤。

    仍然淡淡含笑，却掷地有声，“叛逆该杀，却是圣上之责，王爷岂好越俎代庖？”只见对方神色数变，这么多年来文宣王一直隐忍，似乎已成为他的习惯。断在此时他也不敢像右相那般明言其意，这是他生为庶王经厉所决定，在这一刻他仍然感到迟疑，心再不甘，也因酆允之的沉稳之色，而有所顾及？

    “酆大人此话何意，皇上不是已经去了吗？”他收回手势，说话时是面对年有大臣，他们所站的地方就在皇位坐下不远，居高临下时他仍然能感受到天下归于足下的激兴之感。

    众官员无不猜测到文宣王其实有夺位之意，但听酆大人所言又似圣上并未……所以，一时间所有人都东张西望，无所获时，就全部一片鸦雀无声。

    似在等待，即将落实的一个肯定，一个大商也许会立时变更，也有可能锋回路转的契机？

    “圣上一直在三里庄，所派官员不过是被圣上扣留在手而已，本官相信再等片刻时间，圣上便能安全无异的回归朝堂了。”酆允之便站出来说话，若说众臣们惊异，莫不是说是骇然，在右相认定周恪死了的情形下，他们竟然也这么被误解着，虽然一直有些怀疑，但到酆允之说出这个答案时，众臣才觉得他们心中曾经的摇摆不定，不管是对右相，还是对文宣王，他们几乎所有人都生过叛逆之心。

    所以听闻周恪要回来了，四下里立时寂静无声，有些人冷汗一直的流，已有人骇的倒在了地上，大商建国之初国基不稳，就曾有落下叛逆大罪的官员，全是九族诛连，这种强大的威胁下，这些人岂能不骇不怕。

    右相目如死水，佟明华却不争气的哭出来，后又哈哈大笑，也许也意识到佟氏一族将毁于一旦，他们的性命已不久矣。

    不要说他们，就是宠爱的孩儿，怕也被他们所连累啊……

    看到这种消极的场面，文宣王果真更不坚定了，断是深深的看了眼酆允之，“本王没有你狠心，无论是子女还是妻妾，他们安然全系我一人。而酆大人却果然不同凡响，难怪圣上会视你为亲信知己，一个连妻子也不顾及的男人，确实是做大事的人。”这话表明，他果然是惧了，至少此时退缩。

    可文宣王不知道、还是聪明保身的原因，其实就算周恪有护城军十万，外加三万精骑，可一旦文宣王数十万大军真的压来，谁胜谁负其实真的是一个未知数罢了。

    就有宫卫门外大声禀道：“皇上回宫了，皇上回宫了……”是呀，文宣王是有这个机会，但是却要看这个机会，是不是在最好的时机之中。

    所有大臣一并迎出大殿，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吼声震天动地，周恪身着铁甲威风凛凛，他所带领的十万护城大军，立时将整个皇宫围护起来，眼见周遭全是军队的身影，原就心中有愧的大臣们更是眼中含泪，一口而言全是万岁，就不知道是喜极而泣，亦或者夹有其他。

    众臣暂时各自出宫，只留亲随官员处置后事，周恪淡淡的扫了眼右相，便命人带了下去，“死牢……”淡淡的声音，却似刀子般威严。

    再看向酆允之，酆允之立时向他拜道：“皇上……”

    “允之快快起身，若不是你促进此乱，朕也不能这么快解决佟国公府。”神色依然如记忆中淡然，眼睛带着亲昵的笑意，只是那目光却异常的明亮射人。

    酆允之一惊，明白皇上是在试探他，他临时与文宣王同盟之事，怕是已被周恪看出来了，于是立时再拜道：“属下所想并不周道，不然也不会在夫人失踪时方寸大乱，若不是南宫郡主在那时交于微臣，臣一时竟难以冲破心魔，为儿女私情而枉顾圣上信任，以及大商江山。”

    他再看着周恪时泪光闪闪，非常的触动人心，“是圣上英明，断其微臣后顾之忧，当微臣听闻圣上孤身犯险落入敌军中时，微臣不大胆猜测圣上已收服了三万敌军，那时就算微臣再不汲，也能拿下乱国贼子，是圣上睿智神武，微臣忠于圣主万死不辞。”而佟雨筠若真在那里，必然被周恪所救，若出事便早出事了，他担心也妄故罢了。

    他说周盈相交是提醒了他，不如说是在向自己表明忠心，就是他妻子被掳之时，他了没有忘记国家危难的大任，内有佟国公府已然让他焦头烂额，又添新乱文宣王父女……周恪一面庆幸果真得到人才的同时，又不免立时心生振顿朝纲的新际象。

    他扶起酆允之便说及京城内，那些滞留不去封地的王公们，已然透出些意思，不仅要清理朝政，怕是连上京城也不例外，将来便还有一场大仗等着他们君臣。苏义等也参于其中，明明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但是论起政事来，丝毫不压于那些几朝员老，甚至想法和思想都比这些人先进，又怀抱一颗热忱之心，还在这乱糟糟的大殿之下，几人就头头是道的论述了起来。

    而就在此时，有宫卫急声而报，“陛下，太皇太后，太皇太后毙了……”片刻后所有官员都随周恪来到了太后宫殿，一位侍婢才说出太后已去三日，周恪顿时刀起头落，愤恨的大吼一声，“佟氏，朕要你鸡犬不留！”

    那声威吓，顿时颤冷人心，而声声呼唤皇祖母的悲痛，又让在场所有官员红透了双眼，太皇太后逝了也就罢了，佟氏中人为了一己之私，竟然仍将人安于在殿内，此时不用掀开帐帘已溢出一股子冲鼻的尸臭，作为圣上本身而言，悲痛与狠厉便全能让人理解了。

    酆允之却只有一条不安，没有想到右相竟然做得如此恨心，连老太后也如此对付，怕只怕圣上缓过气后的雷霆之危，恐会波及甚远……

    “雨筠……”

    他刚刚念了一句，就听身旁同跪的苏义低声而道：“四奶奶我也救了，是与大军一起回京……”他话还没有说话，酆允之已顾不得这里情形，起身就向宫外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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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坚毅1

    “国公府这次是真毁了，诛连九族也不在话下……”

    “幸好咱们没敢真的与之同盟，不然以皇上此时的震怒，谁都得完蛋……”

    “就是，就是，走走走，还是先回府安抚家里人再说……”一群官员议论纷纷的从御道经过，人人无不惶然失色，口内所议更是惊骇人心。

    御道左面的大树下，正停放着一辆极为普通的马车，众臣只以为是哪家下人在此等候，于是全只是扫了一眼，就匆匆离去了。

    且不知，这马车上所坐的便是佟家人，佟雨筠听闻外在的传闻，断是倒吸了口凉气，所有应该发生的全发生的，但听这些人惊然的语气，怕是国公府之乱的牵连……想起古代连坐制的冷酷，她整个人都开始发凉。

    酆允荣就在帘子旁问道：“雨筠，你没有事吧，不然咱们先回侯府可好？”他是随周恪一起收服的三万叛军，只是没有想到，会在火烧军营帮周恪制造混乱时，会见到心中所念的女子。

    没有回府，直接来这里，也是想第一时间得到国公府的消息，从而再思计策，于是心乱如麻之间，就应了他，“……母亲也应该到了，现在这种情况，只怕没有我在，母亲也不敢轻易进侯府。”毕竟没有人愿意再染国公府，在此时此刻。

    阮氏与长宁公主又是最后才进的皇城，当时只是把母亲托付给她，现在看来是这种情形，断是长宁怕也不好为她们说话，更何况当知道国公府可能叛变时，第一个抓她们的就是长宁。

    似乎，现在没有一个人是能相信的啊……

    思忖间，就想到了酆允之。

    而就在酆允荣调转马头的时候，就又有一群官员经过，“真没有想到酆大人能为圣上牺牲如厮，换作是我，岂敢去娶国公府的女儿……”这话断是让酆允荣也是一顿。

    不由得又吸了口凉气，又听到外面有人回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所以你我作不了圣上身边的红人儿嘛，不过老弟，现在国公府一败，就算酆大人本人难做，可是酆老太君必然要把佟家的那女儿扫地出门……”有些幸灾乐祸，“哎，我听说你家妹子年芳十六，正值青春年纪，不若先与之联系联系，将来说不定……”

    就有一群人抬起一阵笑过去了，后面却又听一老态声音哼道：“一个连岳父都敢出卖的人，这些人还敢想巴结，哪天死在人手里都不知道……”又是一个声音透出紧张，“广临伯小心隔墙有耳，这话岂能随便说，人家可是圣上的红人，你我以后都得敬人三分……”与广临伯互称你我的人，必然也身份不凡。

    之后外面就静悄悄的了，佟雨筠应该知道不应该知道的都一清二楚，怔神许久之后，只觉心中苦涩难当，她竟然什么也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看。“五叔，我们走吧。”

    欲言又止，终还是张了口，“雨筠，这些话全是外人说的谣言，你且莫全往心里去，相信，相信四哥回来了，肯定会给你一个完美的解释的。”

    现在说什么解释？关键是要落个什么后果啊，想着自己的处境，眼圈立时就一红，正欲再叫他走时，却有另一声音先传出过来，“允荣，是不是雨筠……”酆允之在看到马车时，脚步更加的快速了许多。

    酆允荣但听是他的声音，脸色立时就阴了下来，却听马车里低声疾道：“就说我累了在休息，现在我还不想见他。”于是就把她的话转达了酆允之。

    只看了看马车里睡着的妻子，只因酆允荣防备性的立在当场，于是只能与他一同坐在车前，回了平安侯府。

    阮氏的确没有进平安侯府，也拒绝了长宁公主的好意，便一直在东角门等候着女儿。

    “娘……”

    见到酆允之扶着佟雨筠下的马车，她立时就露出了安心的笑颜，“筠儿，允之，你们都还好吧？”可是她湿润的眸子中，却盈满了惶恐和忧心。

    扶上母亲的手臂时，才知道她竟然全身都在颤抖，这可是六月时节啊……看着朱红大门紧紧的闭着，佟雨筠眼睛立刻就红了，“娘，我们都好，真的。”也不知道阮氏看到了什么，竟然立时就哭了起来。

    酆允之也扶住阮氏往侯府里走，“……先回去再说吧。”不过阮氏却站定不动，而是抓着佟雨筠似突然想起了一事，“你表哥东临来了，就在那里……”

    顺着她所指的方向，侯府的后门方向正走来一位黑衣男子，他身形魁梧高壮，相貌英俊刚毅，一身劲装作扮，一看就是一位练家子，给人一种可以依靠之感，特别是那溢出包容的目光，使佟雨筠和阮氏竟在此时纷纷落泪。

    “表哥……”不管是阮氏当年被休，还是如今这危机时刻，能主动来到她们身边的还是阮家人。

    在这一刻，阮氏真的后悔了，当初若她多坚持一点，女儿跟着阮东临的话……只是这全是后话，此时说来不过乱人心而已，阮氏心底里对酆允之的失望，已切了入了心扉。

    一个软弱女人的这种改变，自然会表现出来，酆允之岂能没有感觉。

    看到佟雨筠含着泪，被阮东临轻轻揽入怀，酆允荣脸色一变，顿时撞了酆允之一下，那种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到底要怎么样？”若有立场，换他绝无可能在此时，由着自己的女人在别的男人那里找温暖。

    但佟雨筠此时不只是要温暖，怀着一份感激的心情，她只想靠在可以安心的地方歇息一下，抓住阮东临时有多么的紧，那酸涩的泪水又多么烫，她生生的承受着今日所知的一切……阮东临无言的体会着，阮氏整个人早就垮了，走到佟雨筠背后，呜咽起来也靠在侄子的身上。

    阮东临紧紧抱着两个遍体鳞伤的血脉亲人，本是硬汉本色的他也顿时红了眼圈，所以看到这种情形的时候，酆允之再怒极也当忍着，不过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他正走过来，还未来得及说话，阮东临沉声已道：“我要接她们回去。”顿时惊了在场的几人。

    酆允荣也走了过来，脚步如风。

    酆允之脸色立时变得冷峻，只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便看着佟雨筠道：“我们也应该回去了，老太君那里也要去说一声，后面的事再说。”他脸色虽不好，可是声音却异样的温柔，所谓的那句“后面的事再说”，似乎在向佟雨筠承诺，以后会随她心意而为，就算分出平安侯府他也会与她共同进退，但前提是现在走进平安侯府。

    佟雨筠听着母亲的嘤嘤的哭泣，反而让她顿时振作了起来，起伏不断的心绪立时成为一潭枯井，沉稳而幽深。

    “表哥谢谢你能来看我们，只是现在有些不巧，府里出了些事，我不好招呼你，但这边事一停，我就来找你好不？”她始终是酆允之的妻子，现在国公府毁了，说不定就是连坐大罪，天知道天子的狠辣到何种层度？

    所以至少目前来说，平安侯府或者酆允之才是她和母亲最好的保障，她不能离开，更不能随阮东临走，因为她不想连累这个总是给她们希望的阮家人。

    固执要来看她时，母亲的千般阻拦，妻子的万分哀怨，似乎又呈现在阮东临的眼前，佟雨筠的拒绝也不知道是让他松了口气，还是提了一口气，“我会在悦来香一直等你，等到你想清楚为止。”他不能不顾她的安危，也许平安侯府也不能护她渡过危机，那么他如何能走。

    在酆允之扶走佟雨筠时，只觉阮东临的眼色过分的怀疑又愤恨……可他心一横，抓住佟真雨筠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无论重来多少次，他维护大商皇朝皇权的信念永远也不会变，这与个人抱负无关，除去一个国公府大商才算走上真正统一的道路，一个统一的国家会是天下太平的保障，万千百姓安居乐业，国民经济有了飞跃的发展，才是大商之福，天下之幸，虽然牺牲了小我，却成就了大我，酆允之此时的心情非常澎湃。

    再说……

    看着安静的随他而行的妻子，虽然也许是勉强了些，但是只要从真正的根本上保护到妻子，他的心仍然无悔也无憾。

    其实佟雨筠也知道，国公府早有一天会灰飞烟灭，但若等到母亲被控制在对方手里后，她和母亲的苦难也许还不止是现在这种处境，但让娘家灭亡的人是她的丈夫，所以心情非常的复杂，什么情啊爱啊，原来似乎来了又似没来，而现在就更加不可能光顾她此时此刻的心了。

    “对他要用心了筠儿……”进入侯府的那刹那母亲这般提醒，原来连阮氏也看出来了，现在她们只能依靠酆允之，所以阮氏再想念平州阮家，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说离开，因为她们离不开。

    酆允荣随在最后，他的目光从来没有从佟雨筠的身上移开，有时一种心动是没有理性可言的，他不明白是不是爱上她了？想到这里，他自己都有些好笑了，也许是巧合或者其他，他与佟雨筠一样，是不相信爱情的人，但是自从她在船上劝他之后，他的脑子里就时时冒出她的身影，若无关呼男女情爱，这又将如何解释？

    进了二门，才发现府里寂静的有些吓人，好像一时间所有人都消失了般。

    正疑惑之际，盼香急切的出现在他们面前，来不及问候一声佟雨筠，就上气不接下气的对酆允之道：“侯爷，侯爷……”话未说完，酆允之已从她发白的脸色上看出端倪，顿时扶了一把佟雨筠，“……跟我去福寿堂。”佟雨筠也明白过来，心里一惊便对盼香急道：“带娘在屋里等我们，千万不要过来。”

    酆允之知道，依老太君重视酆允文的层度，以及对四房的愤恨，断然会在此时为难他们，所以也向阮氏点了点头，“……有我在，筠儿的安危您可以放心。”

    此时不放心又能怎么样，却抓了随同的酆允荣道：“她的命是你救的……”才说话，就被酆允荣拍了拍手，“夫人莫急，他护不住还有我，能救筠儿第一回，这一次也没有问题。”说话时还笑了一下，神色没有酆允之的惊慌，淡然如他，好似酆允文若真不行了，也根本与他完全没有一点关系似的。

    这看在老人眼里，阮氏略惊了惊，有些异样的感觉冒出来，不过因为担忧女儿，又很快盖过去。这时候凝露，青蓉等也过来了，盼香立时让凝露和青蓉随过去，她则与姐姐盼月护了阮氏先回竹居。

    “四爷，四奶奶来了……”也不知道谁这么喊了一声，满院子占满了人，个个恭严当声，没有一个敢出大气的，断是看到了他们进来，也不全暗暗的扫了眼，又平住呼吸的低下了头。

    好巧不巧，恰恰在此时酆允文说完最后一个字就……

    “滚出去……”一个字，一个字的吼出来，似箭似刀般割着他们，酆允之冷峻的脸色更加阴了几分，“……他是我大哥，我应该见他最后一面。”

    直接听到正屋里传来砰砰砰，物体摔在地上的响声，然后是唐氏的惊呼声，“老夫人……”顿时，房门被从里面甩了开，端端指着佟雨筠，一步一声的狠骂道：“她，她，就是她这个扫把星，害得国公府毁了不够，现在又祸害了我的孙儿……”那血红色眼睛里射出愤恨的目光，一时间恨不能吃了她似的。

    佟雨筠顿时抽了口凉气，太知道这个时代这种莫须有的污蔑可是会害死人的，断不能在此时落下此种名声，不然以后连肚子里的孩子也会受到牵连，于是强压下浮腾起来的心神，扫了眼满园子惊骇的下人，“……都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把老夫人扶下。”声音也透出威严，比之酆老太君竟然丝毫不减。

    下人顿时乱惊了起来，侯爷死了，就要有人承袭，而今四房如日中天，又见酆允之进院就揽着四奶奶，所以他们选择的时间其实很短，立时有人去扶老太君，虽然对方很想甩开他们，可是本就悲愤交加的老太君，哪还有一丝丝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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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坚毅2

    姨夫人见情况不对，也接到了允祥回来的消息，据说人在公主府，那死灰般的心立时复燃了，“阻手，阻手，你们真敢对老太君不敬？别忘了这侯府现在是谁在作主。”

    老太君有诰命在身，又是对酆氏有最多做贡献的人，先后过逝的两位平安侯，若不是全靠老太君，早不知道有多少酆家子孙夺了爵位，这说明老太君对将来侯位人选有先天的决定权，就算酆允之有皇上作依仗，若是老太君一意不恳，这爵位自然还是两说。

    但酆允之有官位在身，又是一片前途光明的景象，他们这些下人们哪敢轻易得罪，有了姨夫人的警告，他们更不敢碰自己的顶头上司老太君，于是一片人全怔在当场，一一低下头去，一时间什么话，什么事也不敢作，只求这两方主子早有个胜负，她们也能知道何去何从。

    正在这里，院外又有响起一串骚动，就听有人喊道：“长宁公主驾到……”由着她的到来，所有人都要回神行礼，刚刚那剑拔弩张的气氛立时回缓了些。

    礼毕。

    似乎老太君也回复了些神智，很快从悲伤中振作起来，却意外的与长宁和颜悦色，一时哭痛酆允文，“……这些年真是委曲您了，允文走了，就这样走了呜呜……”长宁不明其因，过来看看也不过是因为礼数，不管如何,死者为大，于是也拿出绣巾抹了抹眼角，“……我也应该去看看他，算是了我们夫妻情份。”

    而后，原在的也不好再说四房如何，新来的也不能轻易问刚刚发生了什么事，长宁一行见了酆允文最后一眼，便很快的全出来了，一时间与老太君商量平安侯葬礼相关事宜。

    不过老太君却道：“难得你是个有心的孩子，可我心有余而力不足，葬礼之事就有劳你和姨夫人多放些心了。”姨夫人听了，哪有不高兴的，虽然是办白事，那也是需要够资格的才行，再说平安侯府做丧事，定然有许多有头有脸的人家来奔丧，到时她是管事夫人，自然能为酆允祥牵个线搭个桥，再看儿子总是与长宁眉目传情，她的心情就更加大好，因为他们母子的前途是一片大好啊……

    若不是不合适宜，姨夫人真是想大笑三声。

    长宁一一应下，不过老太君的话锋突然一转，“不过在此之前，有一件事，我需与殿下商量。”一束寒冷的光芒射向佟雨筠，顿时惊得她心中漏跳了一拍，就知道与长宁和颜悦色定不简单，对方难道非置她于死地不可吗？

    长宁随着她的目光而行，便看到了脸色发白的佟雨筠，以及正揽得更紧的酆允之，他脸色沉冷如待发的利箭，似再有谁敢对他所在意的人不利的话，定然利箭齐发必让对方死无葬生之地。

    她没有想过被别人当枪使，当然面对的是四房，长宁又有一种下意识回避他们的冲动。

    老太君看了看他们，却仍然冷冷笑道：“不是我这个做老祖母的心恨，只是现实太过惨酷，现在允之是出人头地了，但是人说伴君如伴虎，谁又能保证圣上的宠信会长久不衰？”一束更恶毒的目光射向佟雨筠，“所以我在想，既然允之当初娶国公府五小姐是为了圣上之命，现在国公府成为叛逆作乱的阶下囚，不管是允之还是平安侯府又有什么理由，再留这种女人而让整个侯府后患无穷？”

    在这个时候可能也只有酆老太君笑得出来，“按我的主意，打了孩子休出府去。”叹了口气，非常淡然的口气中，竟然全是骇人的杀戮。

    所有人都因老太君的话，心上漏跳了一拍，连姨夫人也心中拔凉拔凉的。长宁和酆允祥难得对视一眼，全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惊悸，若说国公府对佟雨筠母子是冷漠无情的话，而他们的老祖母就是残忍噬杀了，这样的平安侯府只给人一种毅然离开去之感，太冷凉他们的心了。

    她的脸色瞬间失血，心脏狂跳如雷，双手抚着腹部，看谁都像要伤害她和孩子的坏人。孩子快七个月了，早有手有脚，也许连知觉也有了，她怎么能让他们伤害他，不能，可是有什么办法救孩子……为了生存，她不得再强压下乱腾着极其难安的心，最后的目光唯唯落在孩子的父亲，酆允之的身上。

    酆允荣震惊难言，本是下意识的推一推跟前的酆允之，可是再看到佟雨筠那有所依恋之色后，顿时放下了他的手。

    “老祖母……”酆允之并没有在她的预期中，做出什么维护她的动作，而是轻轻的放下了本揽在她肩膀上的手臂，而对老太君含笑的道：“你老也应该想想，现在国公府还没有落实罪名，我们就急呼呼的把她休出去，那世人又将怎么说我呢？”

    他笑了笑，这话说的就像在与他们讲天气如何如何一般，“肯定有人要骂我酆允之连岳父出卖了，这也就算了，却在得到了想要的目的后，立时就把她踹到一边去，这么冷情绝然的人，不要说世人都要骂，就是圣上又要怎么来相信我？”对于有功之臣，既然作不到相信，那所来的下场，估计与现在的国公府也好不了多少。

    当然他们不知道，周恪还要用到酆允之，他是可用之才，就算现在真休了佟雨筠，周恪也会在要用到他时这么想，断把酆允之归为是在向他表明忠心一行，这也是酆老太君的意思。只是待朝堂稳固了之后，作为当天子再回过来头来琢磨，没有人能敢保证他不会惊异于身边竟用到了这么一个冷狠的人，而夜夜猜忌或者惊心不安吧。

    如此点明，众人无不想透了，只是酆老太君仍有怀疑，仗在酆允祥也想承袭爵位的私心，而看向了三房最有能力的长宁，那目光似就在问“你说呢？”

    在所有惊异于什么才叫伴君如伴虎时，长宁淡淡的笑道：“朝堂政事我可从来不敢过问，不过我倒是知道，圣上现在还是非常的信任平安侯府的，允之为现在做出了这么大牺牲，我想皇上永远也会记得他的功劳。”而最后却深意的笑看了眼，一直站在佟雨筠身后，又没有被人发现的酆允芷身上。

    其实她来得最晚，却是表现得最想要护住佟雨筠的人，所以她站在佟雨筠的身后，以备不时之需，因为嫂嫂救她数次，这份恩典怕是这一辈子也还不了，于是趁长宁的声音落下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老，老祖母，嫂嫂再不妥，可她还怀着咱四房的孩子，孩子是最无辜的，难道，难道您还要让我和哥哥再经厉一次，母亲难产时的悲痛吗？”

    这是在指责，活生生的指责，当年小姨娘难产的事，一时闹得沸沸扬扬，老太君是什么样的人，所有人都在今天看得一清二楚，于是小辈里，就连姨夫人的目光，也带着防备盯着酆老太君。

    老太君暗怒，一方面为酆允之话说得有理，就算要动佟雨筠也不应该这个时候，可是那突然涌出来要拿这佟家女陪葬的心思，又越生越强烈，所以才会拿长宁作枪，希望能看在爵位的面子上，而助她一臂之力，可对方这话说了似又没说，她又不能不顾及酆氏百年基业，于是只能阴沉个脸对姨夫人另道：“……允文的丧事尽快拿出个章程……”话锋转到了丧事上，姨夫人依然表现得很尽心，而且还提议长宁帮忙，长宁也要酆允祥协助，三房的突然变得异常温馨起来。

    酆老太君悲痛的神色下，却藏着一个极度冰冷的灵魂，微沉的眸子扫过所有人，暗暗的掠过狠毒。

    佟雨筠微微垂下了眸子，其实早在长宁说话的时候，她就已经平复了心情，虽然明白酆允之那么说，不过是保她此时安危而已，可那明明是好意，她却一点也不感激他。

    “嫂嫂，我们回去吧。”酆允芷就过来这么扶她，佟雨筠对她艰难的笑了笑，却轻轻的对她摇了摇头，而是全身依在盼香的身上，往竹居里走。

    并不是不知好歹，而是经过今天这事后，怕是谁与她亲近，便是与整个平安侯府为敌了吧……她是一个可能离开此地的人，又何苦让允芷受她连累呢？

    酆允之虽想陪她回去，却被老太君留下，“……你大哥的丧事，没有你怎么行？”大哥是大哥，老祖母是老祖母，他还记得小时候与大哥第一次见面，以及他在侯府时生活的情形，若不是大哥常常帮着他，他都不能保证安安全全的长大，所以这份知遇之情，可能也有关血脉，可是他心里却有种不得不还人情债的念头。

    就在最后，他好生的送大哥一程吧，而雨筠，他护她今日，今世也自然由他守护。

    告了酆允芷，“……你去安慰嫂嫂，若有人敢对她不敬，你是侯府的大小姐，知道应该怎么做了。”酆允芷立时破啼为笑，她就知道大哥不可能是传言中那样无情的，他心里早就有了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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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奔丧

    在阮氏跟前，她自然报喜不报忧，阮氏本不相信平安侯府真不动她们，可是看到酆之前前后后的护着女儿，又顿时安了安心。

    因为同时是太皇太后的丧礼，内务府已定在了后日出嫔，所以平安侯府的丧事定在隔日六月二十六发丧，本来奔丧的时间通常五到七天，长的还有十天以上，可是又与太皇太后撞日，就只有二十六这一天时间，要不是时至六月正是炎热季节，倒是为了体面再等等也行，可惜天时不在，酆老在君再为孙儿不平，也只得草草办理。

    圣上知道了后，也为平安侯悲痛，于是督促内务府分担一陪分事物，有朝廷为一介侯爵办理丧事，这倒是天下头一场，平安侯府这天大的恩赐一下来，不仅酆老太君颜面添了彩，也引来了不少王公侯府的奉呈，竟然各家夫人带起媳妇奶奶，一并有能耐的各府管事妈妈，都来平安侯府帮着准备明日奔丧事宜。

    于是这一夜便是通宵准备，至于平安侯府有这种盛世，一方面是天时占尽，皇上赐恩也在于太皇太后的丧事与之撞日，二，当然是酆允之如今的地位，虽然只是小小的从五品，可是却有定国安邦之才，这进升也是早晚的事，所以来奉呈可全是达官显践，倒是与酆允之本就相投的同宜却被人冷落门外。

    酆允之就找到了佟雨筠，这时刚刚三更一刻，佟雨筠正睡得香甜，有一种天塌下来也当被子盖的从容，看到她眼睫上还缀着水光，苍白的小脸却因沉睡的原因，而渐渐透出淡淡的粉红，时而苦涩蹙眉，时而抿嘴轻扬……真想知道她的梦中有些什么？他也不禁一扫心中的阴沉，眼角轻浮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

    可是下一刻，“雨筠起来了……”这声音明朗得很，立时吓醒了一旁陪守的青蓉，“爷，奶奶累了这么久，这才睡……”却被酆允之唤声打断，“……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你是四奶奶怎能不为府上分担分担，所以赶快起来吧，我有重要的事情交给你。”

    背着他只听到声音微沉，透着说事论事的严肃，似乎没有她去帮忙，就不能运转似的，又点名她现在还有的身份，也许只为了这名义上的身份，她满心无奈的坐起来，眼睛看着别处穿上了长袄，“……有什么什么重要的事？”没有出声还好，一出声音竟然带着连她也无法解释的哀怨，立时调整了一下，她很淡然的看着他又问，“……我出去行吗？”

    若老太君当众让她出丑，可不光光是她一个人没有脸面。

    酆允之神未变，就是一副没有她不行的样子，“……不用出去，就是几位交好的同宜，只能在竹居里招乎了，我脱不开身，所以……”

    本来不想再沾上有关他的事，因她无法保证他的朋友，就能毫无顾及的接受现在这样的她，可是看出来拒绝不了，所以她只能答应了下来，“……青蓉去打些水，我洗洗就过去，在南屋吗？”

    “对，就在南屋偏厅里，你也不用避讳，因为他们都带有女眷。”

    “那让允芷跟我一起去吧。”若她离开了，像酆允之跟前的事，也许只能暂时交给允芷。

    他想到妹妹与苏义的议事，也就同意了，而且故意提醒了一声，“……有机会，让他们单独处处？”这时候才露出上笑脸，佟雨筠也因为允芷的终身大事，而柔和了一下脸色，收回了落在他脸上的目光时，酆允之突然有一股子冲动，想要立望将她抱满怀好好疼着她。

    可是忍了下来，另提醒了一声，“……岳母就不要出现了。”立时迎来一束愤恨的目光，酆允之直直的回视着，脸色冷冷的沉下来，意思很明白的告诉佟雨筠似的，有关佟国公府的人自然要在他的朋友或者，平安侯府的宾客避回一下，她的母亲就是那见不得人的存在。

    心上微痛，口气泛冷，盈盈向他福了福身，“妾身为警记在心，四爷就安心吧。”转身就坐到了梳妆台前，这时盼香也来了，看出这气氛不对，立时为她梳妆装扮，并让青蓉拿出手饰让佟雨筠选一选，这才让满屋的沉闷稍稍回缓一些。

    可是酆允之并没有离开，而是端端坐在圆桌前，从他们身后，于镜中一直看着再也隐不住恨意的佟雨筠，直到她带着丫头离开屋子的时候，也没有发现，酆允之那微沉的双眸下却陷着一束灼热光芒，狡黠一笑他也跟了出来，“……没有我去介绍，你当怎么待他们？”于是很自然的与佟雨筠并肩而行，左右两面的厢房里的人，都从门缝或者窗台上看到他们，只发现酆允之的目光从未由佟雨赞撤去时，难掩的失望之情溢于颜表。

    卉兰扶着房门跪在地上，哭道：“允之……”一阵大咳断了后面的话，珠儿立时过来掺她，可是卉兰呕的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姨娘你这是何必呀，大夫不是告诉你，且忌心悸伤神么，你要再不听大夫的知，这命就没有了？”

    伤神？她只会为一个人伤神，这一生的存在似只为他而生，可是他却为了别人，她又将怎么活命，“难道削发为妮吗？”断绝红尘的唯一办法，也是继续思念他的唯一生机……

    风舞幽一手纤指狠狠的扣进了窗台，“这样也弄不死你……”绸儿就在她身后，早吓得全身打抖，因为四奶奶昨天回来了，所以舞姨娘才告诉她，四奶奶失踪的真正原因，若不是全府上下为侯爷的事忽略了，又听说老太君主张休了四奶奶，恐怕她和舞姨娘早就受了大难，不被主子连累死才怪。

    “我要你想办法去到处说，就讲她是扫把星克夫命，反正能打击到她的全传出去，我要佟雨筠被世人的口水淹死。”

    “我，我……可是四爷对待奶奶那般用情，我，我们再这么……恐怕……”

    “你还知道怕，知不知道她不死，就是我们死……”一旦追究，谁能跑得过，所以为了不提醒外头的人，酆允之就是回来了，她也只能选择暂时躲着他，不过……她用手紧紧了肚子，到了月底她了护身符，举时佟雨筠也被休出去了，她的肚子可就是四房长子，长子啊……

    厅里的客人并不多，三男三女，有两对夫妻和一对兄妹，苏义就是带着一位干妹妹来得，长得尤其不灵可爱，话也比较多，也许因为女儿家的关系，反到对现在上京的情势一点也不知道般，与佟雨筠说话时笑眯眯的很昵，这又与其他俩位少夫人的温和有礼有些不同，他们再与酆允之亲密，对她总有些顾及，所以佟雨和看苏义这位义妹也有些不同。

    见她渐渐有了笑容，还能像平日般答复对方的问话，酆允之有些感激的看了眼苏义，是他说有一位很可爱的义妹叫扬紫的，只要她在一定能让佟雨筠回复心情，这话还当真不假。以至于满腹心思放在妻子身上时，闻声而来的酆允芷就有些落寂，特别是看到传说中的苏义与扬紫音的互动，之于女孩儿的第六感，立时有些明白了哥哥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

    心中庆幸当初没有与苏家把这话说透之后，酆允芷作为待嫁女的心情也难免有些怅然若失，不过看到嫂嫂有了些精神，她又很快从低沉的情绪中振奋回来。

    酆允之在前院还有许多事，于是就对佟雨筠叮嘱道：“……哭丧的时候我再来接你。”语气和神色和先前都不同，苏义等全看出他是用了真情在对方身上，全是一副会意好笑的样子，而她们的夫人也对佟雨筠露出了羡慕的眼光，相信在佟国公府这种情形之后，能做到酆允之这样的当真是少之又少。

    因为她们的丈夫与酆允之全是内阁官员，昨日事发后都与她们解释过，所以之于少年天子及这一帮清流智仕，曾经隐瞒着她们所为的困兽之斗，已经非常的理解也很支持，只是当心比心换她们若是佟雨筠的话，现在还能得到酆允之的怜爱，恐是三生有幸也不止了。

    而佟雨筠只把他突然的改变，当作不愿意在同宜面前失谊而已，于是也温和的回道：“知道了。”便又与杨紫继续刚刚的话题，知道杨紫也是平州人，佟雨筠便把家乡只知道，而未去过的一些景点拿出来作谈资，果然立时引得小老乡的共鸣。

    又有苏义的参于说也去过哪里哪里，这厅里的气氛就更的好了起来，作为东道主，她也不希望在自己任职期间，有什么失仪的地方让别人乱说，所以故意选他们感兴趣的谈一谈，引引气氛表现一下自己的同时，也为她和母亲还有腹中骨肉的未来，多做一些人为上的铺垫吧。

    不时间，酆允之果来亲自过来通知他们，待过去时整个前院排满了人，按得各家品阶和亲疏关系，佟雨筠的身份自然要排在最前头，本有些犹豫，酆允之便低声对她道：“……刚刚不舒服，我送她回了屋里，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果然没有看到酆老太君。

    相较于自己的低调，长宁公主和姨夫人一行，就明显高调了许多，当然酆允之跟前也不例外，只是她的身份不得一除外，甚至有人当着她的面，已在暗示酆允这另娶正室之事，听了这话，她也就淡淡一笑，离他不过再远一点罢了。

    刚刚转过身，就听到酆允之喊文章，“……喝醉了，送客人到客房去休息。”有些冷冷的拒绝了对方，可知谁会在这种日子时喝醉，有人从她身边穿过时，暗暗骂了酆允之，“虚伪造作，太不给人面子了，以为他很了不起啊，还不是靠出卖他岳丈家……”

    双手立时握成了拳头，莫名其妙的她非常的生气，不是为了谁，就是很生气，很想发火。

    “雨筠……”酆允之轻轻揽了妻子回过身，似对刚刚那不大不小，以及周围那一束束刻意有善又异样的目光，完全不在意或者没有看到似的。他做这一切，也让她很生气，有点莫名其妙，又面对太多的人，所以她没能发泄出来。

    护了他就跪了下来，随即就听到一片嗡嗡的哭声传来，男宾与女客本是分开哭丧，可是今日确实来了太多的人，所以地方根本不够用，就有一大部人是混在了一起，只听这一片哭喊声轰然而开，佟雨筠也立时扯出帕子，可不敢在这个时候再成为众人的焦点，于是也呜咽起来。

    对于她来说，哭出来很容易，就在这种时候。

    入夜后才把一切程序急赶了出来，这方下了葬，那方晚宴也结束了，来的客人也纷纷离开了，酆允之才送她回到竹居，可是却瞧了眼后院的方向，就对佟雨筠低声道：“……你先睡，不要等我。”然后就把她交给了盼香和凝露，却示意文章与他一同过去。

    屋子里仍然很闷热，佟雨筠让把窗户全打开，仍然有些透不过气似的。

    盼香知道她的心思，于是就笑了笑，“奶奶，心静自然凉，你以前遇事可从来没有这么烦燥不安的。”凝露也笑了起来，“原来奶奶一心一人，现在可是一心三人，装了那多人又怎么能安生？”盼香嗔了声，“你就皮吧，小蹄子敢调侃奶奶了？”

    凝露只是笑，往佟雨筠脸上直瞅了瞅，就想看出她一点害羞出来，这翻闹着后，佟雨筠果然和了和脸，不过要说笑，可是有些艰难，“你们就别闹了，谁又能知道我心里的苦呢，明天在哪里还不知道呢？”虽然酆允之有些坚持的意思，可是她也看出来了，自己成了那众矢之的，现在圣上还没有落下罪名了，一旦国公府真怎么了，她变成喊打喊杀的过街老鼠也不为过。

    为了她这忧郁的眼神，凝露渐渐收了笑容，把一封信交给了她，“我也是忠人之事，您且看看罢了……”佟雨筠有些疑惑的接过信，细看下来原是佟明坚给的……“他让我想办法救他一命，谁又明白我其实连自己的性命都快保不住了。”

    而就在这里，后院里突然惊呼了一声，“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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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命运

    “救命啊……”

    佟雨筠一惊，“是，是允芷吗？”盼香听声辩位，慌忙回道：“就是允芷小姐。”立时三人急急出了房，东厢和西厢也顿时亮了灯，守夜的婆子全被惊醒了过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慌什么慌，还不快去禀示四爷……”佟雨筠立时命道：“其他人跟我去后院看看是怎么回事？”若不是听到酆允芷的声音满是惊恐，她不也不会想到带一大堆人过去，唯恐出了什么大乱子。

    哪知他们呼拉的一群人进了月亮拱门时，就听院子里有打斗声传来，“……苏义老子杀了你。”是酆允之的声音，原本快房和允芷住的后院就只有一墙之隔，酆允之听到声音从墙上跳过来，也不无道理。

    知道他在这里了，佟雨筠立时安心了些，叫盼香，“让她们各自都下去，关好门窗没有事不准出来。”这苏义原听盼香提过，有几次都想占允芷的便宜，这次怕也不例外。急步就往抄手过去，却在允芷的房门上顿下了脚步，听到里面还有男声响起，“……都没有事了，有你哥哥在，他跑不了，朕也不会放过他。”

    “呜呜皇，皇上，呜呜……”

    “奶奶，是圣上……”凝露惊异的问道，佟雨筠也被屋里的声音反吓了一跳，此时进退都有些不便，可是孤男寡女怎能久呆在一起，这对男人倒没有什么，对允芷今后怕是会有影响，于是她又往回廊来路走，够远了才远远的哭喊道：“允芷，允芷妹妹……”

    被她的动作弄得一呆的凝露和青蓉三个，立时会意了过来，于是也帮着唤了起来，酆允之看出她们的意思，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来时只顾打人，熏过媚药的屋子里只剩下妹妹和当今圣上，而待他和佟雨筠一并再来到门口时，里面暧昧的声音令他们失血当场。

    也不知道从哪里闪出来的一个黑影挡在了他们面前，“……大人请回避。”

    酆允之整个人像订在了门口，那双还沾满了血水的拳头，紧得咯吱的响起来。佟雨筠害怕的一把抓住他的手，浑身都打着颤，今天所听的那些谣言已四起，若他当真此时冲过去，怕是，怕是……“走，走啊……”却听到里面允芷的声音更加……眼睛一酸，佟雨筠拼了命的抓住他，“我要你走啊……”拉不回人，还有往屋里进去的趋势，那黑衣人已手拔钢刀，森冷的光芒射着人眼睛，凝露和青蓉三个忍不住牙齿撞牙齿，一时间根本无法反应。

    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焦急了的，拉不回人，她张嘴就咬了一口酆允之，只听到他嘶的一声，终于回过了神，由里面暧昧至极的声音判断，晚了，全晚了……他的心在愤怒的大吼，那种痛几乎撕裂了他整个身体，太多的为什么，都抵不过爱允芷的心了，他的妹妹怎么能……

    当他们听到这边喊救命时，他与正笑谈的周恪同时冲了过来，金义那混蛋欺负妹妹，竟不耻的用媚药迷奸允芷，允芷挣扎时奋力喊了声救命，玉良和玉纯也挡了一时，虽被金义打昏了过去，却为他们救允芷而争取到了时间，只是他忽略了一个最严重的环节，在教训金义的时候，屋里的男女有可能全中了媚香。

    妻子故意跪出来大声喊，甚至让丫头们也大声喊，也不能让周恪回复神智，那已是最后救人的时机，当他们来到房门时，里面已经……若换成是别人也就罢了，可里面的人是皇上，他的随身亲卫武艺非凡，断是此时酆允之扬剑而上，他死了不打紧，才真正的害了允芷以及他背后所有关心的人。

    撕心裂肺的痛苦，却只能被沉重的压抑，酆允之失魂落魄的回到正屋，完全不在人预料中昏死了过去，吓得佟雨筠一阵手忙脚乱，也不知谁喊了一声，“掐人中，掐人中……”

    她觉得手指都酸痛了，指甲全陷进了他的肉里许久了，他才吐出了一口气，顿时让所有人都轻松了下来，佟雨筠吩咐凝露，“打些热水来，我帮他洗洗，然后拿些白开水，放些糖和盐，盐就少放一些，喂他喝一点儿，幸许能回回气力。”

    死马当活马医，这么强壮的男人突然倒下来了，她一时也想不到别的招。

    一阵七手八脚的忙碌，终于把人弄上了床，也不知道他是没有回过气力，还是精力透支又昏过去了，只要他呼息平稳了，佟雨筠才算安了心，遂去了南屋告诉了阮氏一声，不希望母亲因为这事而整夜睡不着，因为酆允之在屋里，人又不好，她没多久又回来了。

    阮氏叮嘱她，“……你也有身子，快落地了万事小心些。”捂着凸起的腹部，她沉沉的倒在一旁的小榻上睡着了。

    隔日醒来时，却在床上，而酆允之早不见了人影。

    盼香就扶着坐起来，“天还没有亮，后院主有了动静，传了四爷过去说话。”不安全因昨夜四爷的那骇然的一昏倒，和今日离去时那绷得死沉的神色。

    “他是个有担当的男人，知道怎么做，我们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今日是太皇太后出嫔的日子，身为他妻子的一天，就还有这样的职责一天，于是主仆几人都振了振精神，佟雨筠因为并没有任何品阶，于是就换了比较隆重的衣袄，又挽上难得见的端庄高鬓，一面打扮准备，一面等着后院的动静。

    酆允这走进妹妹的小厅时，已想得非常的清楚。

    周恪仍然威严，仍然君临天下，待他行过君臣之礼，两方全安静了下来，又不知过了多久，周恪突然站起来，似窘似愧又似难堪的神色一闪而过，只道：“是朕对不住你，做了这天下最为不耻之事，酆卿有什么要求和补偿，朕全部应允您。”酆我芷的美貌温柔，是男人都会被她所迷，又因救人心切而误中媚毒，确实是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可是那里他已欲罢不能，更何况岂能由外人看到当天子的窘迫之相。

    事已自此，他不是那种迂腐之人，要紧的不是过程和原因，而是结果和善后，他蓦然一跪，“臣若以兄弟情谊，很想揍您一顿，可是您身为当今天子，身系天下安危，作为臣子，臣的确不敢，也不能伤害圣上。所以只请圣上以后，善待允芷。”顿时深深的沉下身，很郑重的磕了一个头。

    周恪何止感动而已，以为他会像一般人那样心喜当场，毕竟被天子看上的女子，将来又何止是荣华富贵，又或者鲁莽过激，趁一介武夫之勇，却都不是。他是以兄弟相谊而论，想打他一顿，是的，若换成是他的话，也很想这么做，但又同时极其明白君臣之别，天下社稷之安危，能把私与公处理如此和谐，即便作为天子的他，也不免对酆允之刮目相看。

    或者叫做他没有看走眼，酆允之仍是宜兄宜臣的当当男儿，有如此肱股之臣，大商天下富强太平，指日可待。“允之起来，好兄弟。”

    “陛下……”两人都从彼此的眸子中，看到了那或欣喜，或感慨，又或者是叹息的水光，男儿有泪不轻弹，两人又哈哈一阵大笑起来，而这时的允芷已收拾妥当，乌鸦的青丝优雅的挽成鬓，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娉娉婷婷，美丽人儿清美的像一弯幽水。

    “酆允芷赐为允贵妃，立时随朕回宫。”

    待太皇太后的丧事一过已是七月初五，立时国公府也要挪其罪名绳之心法。当日周恪带兵冲进皇宫时，右相与佟明华就下了死牢，而后当晚，佟明远及老爷等，连带着国公府不在朝堂为官的四老爷，五老爷，以及佟明坚和不到一岁多的恩哥儿全下了大狱。

    如今国公府只剩老弱妇女，又全被御林军禁在府内，就是想要与外界求救也没有了这机会，只是佟明坚那日得巧才能送出一封信来，佟雨筠又从匣子里找出来看了看，不由得叹息再叹息，她没有能力救他们，可是这些人毕竟曾经在她的身边出现过，现在全都要没了，这事儿一直让她出了气般的憋闷。

    “奶奶，不如咱们进宫求求允芷小姐……”

    立即就打断了盼香的声音，“现在要叫允贵妃，怎么再小姐的叫，小心被别人听去，又治咱们一个不礼之罪。”因为是太皇太后丧期间封的贵妃，外面的传言已遍天遍地，允芷在宫中怕是也过得不好，但是身为她的哥哥就是再关心她，也只能全暗压于心底，这种感觉佟雨筠完全能够体会，也不是没有经厉的人。

    周恪一心一意扳倒佟国公府，其最根本的原因就在于后宫权势强过皇权的原因，听说到现在也没有找到老太后所藏的后符……所以，以后酆允之想要飞黄腾达，怕也有了能要人命的限止。

    “走吧，跟我去看看母亲。”现在与阮氏说说孩子经成为作为酆四奶奶，这个光鲜亮丽而又不多时的她，最后值得欣慰的事。

    盼香想到了一事，“那东厢的那个……”

    人都要走了，她就想安静一点，“给后面的奶奶去操心吧……”凝露与盼香对视了一眼，奶奶处处透着离意，可是四爷似乎并没有这个意思，不过她们又听说了老太君，因为四爷把金义打得半死扔出去后，又把休妻的事提了出来，这人也不真不省心。

    若是说怕受国公府牵联，那么金义兄妹的大姐不也是国公府的人，怎么没看到她对人怎么着，而且还说什么要金巧儿嫁给五少爷，真不知道这老太君是怎么想的，侯爷一去世也不见听说承袭爵位的事，难道她就是要看到府里整天天人心惶惶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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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分离1

    “老太君，我刚刚收到消息……”唐氏是从其他府上蹿门而回，其实不过是为了打探消息，当然，若是酆允之与老太君一条心的话，也不至于她去跑这一趟，歇了口气就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国公府怕是真的鸡犬不留，婉儿小姐的婚事，还是等一等为妙。”

    “就这么严重，她姐姐不过是个姨娘而已。”按往例，男人多半会被砍杀干净，而女人充其不过是发配为奴，竟然一个不留，老太君暗暗琢磨了起来。

    就小丫头过来禀示，“……婉儿小姐来了。”

    “就说我身体不好，不想见人，让她先回去。”没等唐氏作声，老太君已沉着声音先道了。

    唐氏立时有些会意她的心思，另又提到她想听的事，“还是您有些远虑，你不知道，现在与佟国公府有些关系的，就只是下人间有姻亲关系的，都全部撇了人出去，这叫失小保大，都是保命要紧的时候，大家都说皇上这次与往日不能，怕是要借国公府这事头，也不知要清扫多少出来，所以依奴婢来看，这四房奶奶还真是要不得了……”

    立时就作了声哼，一副她早就想到了的神色，老太君心道此事再不是一时之气，再说现在又有允芷在宫中，听说还是有些由头进的宫，皇上怎么着也应该对酆氏存一些愧意的，休弃一个该死的罪臣之女出门，全在情理之中，于是眉头一展对唐氏道：“……去把老四俩口子叫来，另外……”她嘴角阴冷的一色，“三房的也美够时候了，一并全叫了来，我有事宣布。”

    听说老太君有事宣布，姨夫人立时就振奋了精神。

    酆允祥与长宁又是双双而道，他们来时四房的还没有到，于是向老太君行过礼后，两人就按规矩坐在了一旁，一看他们二人携在一起，老太君心口上的怒火像洪水一样汹涌了起来，可是颜上淡淡的沉默着，眸子微合不给任何人窥视的机会，也有些不大理人。

    所以姨夫人立时歇下口内的恭维话，发现唐氏冷冷的眼光中充满了嘲讽，她不由得微一怔，微一暗忖，又因了什么笑了起来，故意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四爷和四奶奶这是怎么回事呀……”

    这方才说话，那边就人扬声说四爷和四奶奶到了。

    众人依例还是互见了礼，一见酆府的人都到齐了，佟雨筠在心里暗暗作下了准备，与丈夫不知有意还是故意保持着一些距离，酆允之凝视了她一会儿，沉重的叹了口气，他知道妻子这么不冷不热全怪不得她，只因这些天老太君一改往日作风，突然应了许多家贵夫人的约，不论是外人来访还是她出去，全听到风声说要为他说一门合格的亲事。

    这合格二字，岂不伤人。

    酆允荣最后到场，一来就就明明白白的打量了眼佟雨筠，然后安静的坐在一旁，谁也不看，沉默中又透着些许莫名的矜持，更甚事不关己般的冷淡。

    而总是缕缕秋波往来的长宁和酆允祥，也似在情况之外，也一副不关心的模样。

    眼见各人还算没得住气，酆老太君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若是他们当真不在乎侯位的承袭，又怎么可能到得这么齐，于是先看着酆允之，笑道：“最近走了走看了看，听了许多声音都在夸允之……”就在国公府这件事，如此赞扬了一番，资态也有高，前所未有的慈爱可亲，“是你的荣耀也是我侯府的体面，甚至宫里也有人在问，平安侯的爵位应何时承袭，又是谁来承袭。”

    这话当着酆允之而道，老太君暗指非常的明白。

    眼看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才太君立时又笑道：“这是我们侯府的事，当然是我们自己说了算。”不如说是她说了算，就用一条肥鱼吊着一群小猫，这种逗弄的把戏，佟雨筠不禁暗嘲了一下。

    若真为酆氏好，或者顾及酆氏子子孙好的话，这爵位不管谁承，也应该立时确定。

    “那是，那是，我们一切都听老太君的。”姨夫人立附和起来，先听老太君说宫里有人问，现在酆允芷在皇宫，怎么说也是位皇贵妃，宫里所问何意自然明白，可听她后面这句自己作主，便明白，老太君不会向四房妥协的，那么她儿子仍然有机会。

    岂不暗喜。

    可是老在君下一句话，却把姨夫人震得半天没法回神。

    “还是老四承袭吧，不管是身份还是资格，他都最合适。”淡淡的声音，却敲定了这样一件大事。不仅姨夫人没法回神，就连其他人也被震得一个呆愣。

    佟雨筠也不例外，直到老太君看了她一眼，她才下意识的掐了把自己，完全明白此意并不在此。

    她冷冷的一笑，脸色温沉，再不看其他人。

    终于要对她出手了吗？

    果然听到老太君又出声道：“不过四奶奶真不行了，她没有资格作侯府的主母。”

    顿时落针可闻，气氛变得压抑。

    那方话落，这方话起，“您可能误会了，我根本没想过承袭爵位。”

    正在酆允荣下意识衡量，若是他在爵位与女人之间选择，又应该会选谁时？岂能酆允之竟立时回绝了老太君，于是他不由得多看了对方一眼，也没有放过佟雨筠的微惊。

    她看向酆允之时目中泪光，温温弱弱秀丽之色，无不让人想去呵护和怜惜。

    酆允之就回看她了一眼，微微含笑，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可是眼底却溢着不可忽视的苦涩，竟然第一次透出无力和怨愤之色。

    老太君哼哼了一声，脸色微愠，“就算你放弃爵位，她也不可能再留于侯府，你在朝上行走，也应该知道，就是我们想留她，怕也没有这个机会吧。”

    一股凉气透心，佟雨筠蓦得转向老太君，虽不至于幸灾乐祸，却全是一副看戏的神色。

    而酆允之的眸子也冷沉了下来，他们的态度无以是在告诉她，自己和母亲也很可能受其牵连，到底，到底，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连那恩哥儿也不过就罢了，她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也要赶尽杀绝吗？

    无声的泪水，非常不争气的滑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轻轻的为她抹了泪水，“没关系的，大不了我们一起离开侯府。”

    顿时惊得她转头看他，拼力而夺的荣誉就在眼前，却为了她……

    那抓着他的目光，就像一束苦苦挣扎的救命稻草般。

    不，她暗暗摇头，他说的不是出府，而是在暗示她，至少她不会有事，所以才能与她共同进退吗？不然，谁会轻易为了别人，想一起离开就能一离开，或者叫敢一起离开，毕竟酆允之再不顾及，也应该考虑允芷吧。

    现在对这个男人，她真不知道要恨，还是要……就问道：“允之，圣上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能不能跟我们说清楚。”酆允之一点也不想在她面前说这种残忍之事，于是淡淡一笑就拉她靠在了身上，“你不会有事，孩子和母亲都不会有事，我们一起出去就好了，一切都会好的筠儿。”

    这个男人啊，为什么总在这种时候，给她……给她不能实现的感动，惹出了她更多泪水的同时，也牵出了她压在心底许久的依恋。

    “愚蠢。”突然响起狠狠的一声喝骂，吓得佟雨筠顿时心惊胆战，酆允之慢慢的退开，向老太君射出愤怒的目光，可老太君仍道：“现在允芷在宫里，你不适时去帮助她，还要为一个罪臣之女，这个扫把心而让皇上为难不成？你可知道，他国公府对待太皇太后有多么狠绝！皇上作为人子还是一国之君的天下典范，永远也不可能对姓佟的留一丝余地，你用功劳护着她，就是把我们这些人，甚至是陷进宫中的亲生妹妹也逼上绝路……”

    所有人都被老太君的话震惊了，而后由唐氏所言才得知，现在连国公府上的奴仆也大受牵连，连坐落罪诛三族之狠，这话一道明，现场所有看待佟雨筠的目光全变了，好似全要吃了她般厌恶和又掩饰不住内心的害怕。

    当所有人都离弃我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虚虚浮浮的好不真实，就觉得一场穿越突然变成了恶梦，只想着快点醒来，醒来……

    “上休书。”老太君狠毒的声音像一声警铃般喊回了她的神知，就见唐氏果真来了一张白纸，从背面透着看过去，的确有两个非常大的休字在上面。

    慢慢的看向酆允之，他的神色依然沉静如初，总是给人一种安心的味道。可是只有她明白，那沉静的俊颜已有些僵硬，那双骨骼分明的双掌变得灰白……她就知道了，老太君说圣上对国公府的处罚完全属实，而他刚刚是在做什么，什么叫有他就不要担心？

    整个人瞬间跌落冰潭，无可救要的寒意袭来，只觉遍体鳞伤的痛。

    只有酆允之自己明白他有多难熬，很想不依那人所言行事，可是此时此刻要作出伤害她的举动，又这般艰难，他以为维护着她能令老太君退却，可是轻视了老太君对他的恨意已入骨髓，若只有再一次伤害才能换来永远的宁静，他可不可以问问上天，“我能代替心爱的女子受过吗？”

    在所有人惊异的目光中，酆允之真的接过了休书，唐氏立时欣喜的递上毛笔，酆允之拿着休书二话不说的签了大名，老太君笑了，姨夫人呆怔，长宁与酆允祥满脸愕然，唯有酆允荣失态的站在佟雨筠身后，适时的扶了她一把。

    看到这种情形，她差点昏了过去。

    “雨筠……”身后传来温柔的呼唤，似乎稍挡了挡背后的寒意。

    立时有另一道冷漠的男声低吼：“放开她。”

    待手要碰到妻子时，却被她后面的男子带着转了个身，酆允之扑了一个空，暗怒变成了涛天火焰，哧哧的目光似熊熊爆炸了开，“不想死就放开她。”

    而酆允荣却晒然一笑，神色非常轻快，并同时从他的手上夺下休书，还向他比了比，“你忘了一件事，她不再是你的女人了。”低笑的声音从他口内发出来，那种讥嘲差点让他整个人都爆炸了开。

    就在这时，佟雨筠突然幽幽的开口，“这是我的东西，还是我自己收着。”

    就把酆允荣手中的休书握在了手里，看也没有看折好放进了袖袋中，垂着小脸她向酆允之轻轻福身，“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收手吧，我不想连累到允芷，她是我见过最好的姑娘，不应该为一个不值的人，而毁掉前程……甚至是性命。”

    然后无声的身老太君也福了身，姨夫人和长宁都没有漏过，大家都看着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姨夫人就奇怪，怎么自个儿心里揪抽揪抽的，更不用说长宁了，眼睛一红立时追了上来，对酆允之满心失望，“……还怀着孩子了，要死要活也不在这一时一刻，还不追着人回来。”

    怔在当场的酆允之刚刚一回神，正欲追去，所有人就见佟雨筠在门口轻轻的转过了身，外面黑漆一遍，反而称着她的身影竟白得透明般不真切，又好似她周围发出了淡淡的光晕，随时随刻都会灰飞无形。

    “还有他……”她笑得温柔又甜美，双手抚着腹部，满脸的慈和之色，“他也是我的不是吗？请不要再让人伤害我，我只有他了，就算要死，也还好有他着陪着我对不对？”仍然落了泪，在他面前，“允之，再见。”挥挥手不带手一片云彩的转身，这样绝然似乎才能给她一个人走进黑暗的勇气。

    ……

    朕不会伤害你的妻子，但是你必需帮朕一个忙，从你平安侯府开始，让所有与国公府有关的人事，全部浮现在朕的眼前。朕要清楚的知道，一个后宫势力到底深延到何种地步，朕也要让世人知道，朝纲振顿势不可挡，那些妄图谋私者，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不是他帮皇上一个忙，而为佟雨筠争取一个生存的机会。

    可是她会知道吗？知不知道有什么重要，只要她安稳的活在世上的哪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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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分离2

    “既然老四不愿意承袭侯位，那么……”老君话露半截，又是一顿，立时吸引住所有人的注意力，在有佟雨筠这种结果时，此时众人心中的惶然仍未去，似乎爵位什么的都不太重要了，可是本要随佟雨筠离开的酆允荣不由得回了身，细心的听着。

    如果不是老太君一再的逼迫，他可以有很多手段让妻子在上京消失一段时间，可是前提是要经过老太君的认可，那么才能在上京造成周恪期望看到的效果，可是老太君指给妻子的是一条不归路，这迫妻之仇，像生生的在他心口上挖了块肉，鲜血淋淋的，无可救要的发着痛。

    所以酆允之也没有离开，继续看老太君耍大戏。

    “……就由老三允祥承袭爵位。”老太君一锤定间，可是并没有大定之后的松快感。

    眼底寒意一闪，对受惊若宠的姨夫人，温和的笑了笑。

    与和长宁飞快的对视一眼，二人方是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酆允祥就抢在母亲之前对上位一辑，竟然拒绝老太君的厚待，“……名不正言不顺，允祥始终只是酆府的分枝。”他的拒绝，让长宁微微顺了一口气，可是姨夫人却脸色一变，“傻孩子，这是太夫人看得起你……”就在当场，足足说教了一刻钟时间。

    酆老太君一副温和倾听之色。

    酆允之就道：“既然三哥不肯，也不用为难。”他慢慢的站出来，神色如老夫人一般淡然，不过眼底的冷意丝毫不逊色于老太君。

    本想看一场好戏，可是长宁拉住了姨夫人，“……咱们听四弟先说。”

    酆允之却再不出声儿，只端端的看着老太君，一副让人继续发动车轮战术的意思。

    起初给他承爵逼得佟雨筠被休，现在轮到三房……

    姨夫人道：“老太君是一家之主，我们怎么能对此非议……”她意思明确，只管听老太君的，儿子的爵位就在眼皮边了，怎能横生枝节。

    果然老太君还有后话，犀利的扫了眼酆允之，讲出要求，“……人老了只想享受太平，为了允祥没有后顾之忧，所以其他酆氏子孙陆续分出府去，那么允祥的身份不够这问题……过继到已逝的大老爷名下就成了。”

    过继承爵也是有先例，不过一旦过继就再不能与亲生父母联系。

    姨夫人顿时还不敢相信，“……这怎么要过继，我只有允祥这么一个，怎么能……”

    “若不是我嫡系所出，难道还叫给一个外来袭爵？”老太君冷漠的提醒，已算人知意尽。

    原来不过是为了一个冰冷的答案努力了这么久吗？与儿子分别，才能看着儿子飞黄腾达……姨夫人含着泪看酆允祥时，脑海里一遍一遍回荡着这一句话。

    为了儿子，她什么苦的吃了，磕磕碰碰的走了九十九步，就差这一步，她……

    “娘，算了吧。”酆允祥似笑又哭的扶了她，千言万语却抵不过亲情二字。并了长宁一同往门外而去，再多的不甘全被他二人的万千孝意，掩盖的踪影皆无。

    老太不置可否，对自己的提意始终很淡然。

    唐氏本来微躬的身体，也稍稍的打直了些许，眼色一转看向了酆允荣。

    酆允之挡在了酆允荣身前，那眼底的冰冷，仿佛一枝冷箭袭来，顿时惊得唐氏一个微颤，似要对老太君的事横加阻意。

    老太君道：“允荣上来……”威严立生，不容轩疑。

    酆允荣心中冷冷一笑，脚步却动了，若说来此的心态，其实与酆允之倒有几分相似，不过又不像……

    “五弟若上去，四哥可会十倍百倍的讨回，本应属于我的东西。”以及，承受伤害雨筠的后果……

    老太君怒焰顿起，“我还没有死呐，你就要抢上来了不成，这成何体统，唐妈妈立时禀承顺天府，我断要看看这不孝子孙，当真敢置老祖母于不顾。”

    百字孝为先，此等罪行不要说酆允之，断是当今皇上也承受不起，不然也不能任太皇太后这么多年的把持朝政。

    酆允之却大笑。

    “一个小小的平安侯，还不放在我酆允之的眼里。”他抓住震了一下的酆允荣，同样俊美不凡，又有着酆氏血脉优良基因的两兄弟，多多少与当年的老侯爷有几分相似，可残酷的言辞顿时使老太君惊心透骨，“平安侯已逝，以后再不无可能有什么平安侯，我要立时上书皇上，以酆府嫡嗣绝迹为由收回爵位。”

    他的一顿，顿去了老太君半条性命，生生指着酆允之气得昏死了过去。

    唐氏立时惊道：“……快来人啊……”房里顿时一阵乱起来，活似天要塌下来般让人心骇。

    酆允荣惊摄于当场，直到他回过神来时，酆允之已离开了许久。

    是人都会可惜摆在眼前的富贵，他是凡人当然不能例外，可是眼见冷酷如厮的老太君非休佟雨筠离开，而得到这种应有的下场，酆允荣竟然极快的心中淡然。

    他看出来了，酆允之有不得已的理由才休了佟雨筠，同时他也明白了自己的心，固然对佟雨筠感觉不一般，却会因可能的富贵而动摇，不像酆允之那般断然，只是为了对方而已。

    他可能终生也做不到……

    隔日，酆允荣的院子就人去了楼空了，金婉儿因为被国公府牵连，立时下了大狱。做为国公府五小姐的佟雨筠，不管先前光华多么耀眼也同样被下了大狱。

    “……听说是在悦来香抓到的，母女全落在顺天府的人手中。”

    桌案上的公文堆积成山，酆允之只向文章点了点头，可是明显手中速写的动作更加快便。

    文章欲言又止，本是听了凝露的话才来见酆允之，可是眼下这光景，他却说不好，于是便把他竹居一些人的离意禀了上来，“……原全是随四奶奶而来的，所以……”

    没想到酆允之立时点头同意，“……去吴总管那里给每个人支五十两银子，难得他们挂念一场。”

    老太君气病已是在一个月之前，如今平安侯府已称酆府，府里上下全由酆允之掌管，上上下下不知换了几批人，但竹居的这些人没有说离开，他就根本没有动的意思。

    只是他们要走，他也没有要留的意思。

    文章看他全身心浸于公文之中，心里就有种发酸发涩的感觉，“奴才虽跟爷没有多长时间，可是却知道爷绝不是外传的那种人，对奶奶她也是……我就相信爷有自己的想法，我们暂时会在青石街等候消息，奶奶……肯定会没事的。”

    擦着眼泪，他急急的退出去了，是不想听到否定的答案吧。

    酆允之手上顿了顿，又面无表情的翻起另一本。

    七月十八酆允之因平乱有功，上赐为从二品翰林院大学仕，以及其下文渊阁、文华殿、武英阁等五大学士组成正统内阁，以参机务，并用以铺导太子。将大学士的朝位班次列在六部尚书之前，地位大大提高，虽无宰相之免，实有宰相之权，

    右相权败之后，左相由同虚设。

    鲁荣又仗以皇太的娘家兄弟的名由闹腾过几次，却均被圣上不加辞色的训斥回府，就在上京朝堂上上下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内阁官员身上的时候，佟国公府终于传来了确切的消息。

    于七月二十八宰首地午门，诛连九族。

    黑森森的监牢中，时不时传来阴森的嘶叫，自从她和母亲落入狱中，便日日夜夜耳闻佟氏中那些人凄厉悲怆的嘶吼。

    日夜如此，犹如梦魇。

    阮氏不知道多少次被吓醒，“筠儿……”手上乱抓了一通，到处都冰冷刺骨，直到碰到了一温暖的纤手，她才叹了口气，“有你在跟前，我就安心了，安心了……”

    数着掉脑袋的日子，佟雨筠也比阮氏好不了多少，可能因为死过一回，至少有过经验，就没有其他人那般受不了恐惧。

    又叫又闹，难怪被狱卒抽打，反正要死的人了不是。

    正如是苦涩而想的时候，铁牢外有人吼道：“吃晚饭了，吃饱了明天好上路。”有酒有肉，最后一顿晚餐的确是有些丰富。

    可是有另一个身影率先冲了过去，却不是抢下来填肚子，而把有吃的东西全摔在了地上，这还不止，踩了又踩完全看不出形状了，也不能消了她的气似的。

    佟雨筠叹了口气，捡起掉在脚边的那只鸡腿吹干净，“都说上路也不做饿死鬼，你又何必。”转手估计弄干净了，就递给了阮氏，阮氏咬了一口就说好吃，含着泪又给了她，“……别饿着孩子了。”

    金婉儿跳起来，指着他们的鼻子又哭又笑道：“明天就没有命了，还孩子……”说着就要疯上来抢，佟雨筠因为怀着七个多月的肚子，动作也不利索，所以就在脚下横了下。

    对方狠狠的跌了下来，趴在地上失声痛苦，“我招谁惹谁了，凭什么这么对我……”若不是国公府的私心，金家兄妹不会有此一劫。

    私心作怪，又能怨了谁去？

    又捡块能吃的食物拿在手里，淡淡的声音早就充满了疲惫，“早晚都是一刀，为什么不让自己走的有尊严一点？”于是与阮氏又分享着食物，只想此时不会挨饿，其他的根本不敢去想，也不能去想。

    金婉儿也不知道是想通了什么，也抓几把脏污的饭菜狼吞虎咽起来。

    牢里黑森森的，根本不知道几时几刻，也不知道是何时睡着了的，只是这一觉，她们睡得很沉，也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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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又重生

    七月二十八竟是风和日丽，佟国公府近千族人于午门外斩首。

    二十九，忠勤公府，武良公府，振远侯，平南公主府接二连三因各种罪名削爵入狱，内阁官员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获罪者急时挪其罪名，或贬为庶民，或发放边疆，就在这些王侯公爵还没有喘过气之时，原滞留于京的封疆大吏，各封地亲王们又以各种罪名锒铛入狱。

    上京内外一片呵骂诽言，做为行使此令的酆允之也不知承受多少闲言碎语，此时人们似忘记了佟国公府的权势涛天，骂酆允之背信弃义的大有人在，甚至还有人谣传酆允之极不仁孝，为争平安侯的爵位竟连酆老太君也气得半死，其妻子原佟国公府五小姐之死，人们无不骂他狼心狗肺，结发之妻也惨忍杀害云云。

    酆允之自此贴上酷吏之名。

    朝臣们虽恨他恨得喝他的血抽他的筋，可是滞留京城的公侯们仍抵制不住他的铁血手段，挪其罪名的当口无不对他低头三分，已于八月初一一搬离京城，全到自己封地就任。

    只余文宣王滞留于京。

    皇权渐渐收集皇帝之手，周恪赐赏接连不断，又传出允贵妃身怀有孕，酆允之顿时成为上京炙手可热的人物。几日光景与之说亲者几乎踏破酆府大门。

    文宣王及其掌上明珠南宫郡主的亲临，更造就了酆府最巅峰的轰动。

    文宣王前来，也是为亲事奔走，他笑着推出自己的女儿周盈，“……原来你二人就相识了，也不用本王多做介绍，若允之没有意见的话，本王明日就请圣上赐婚。”说完哈哈大笑了起来，完全一副真的看酆允之入眼的高姿态，仿佛被他选上是多么荣幸般。

    酆允之含笑未语，轻轻的吹开杯中浮末。

    周盈已羞得满面绯红，抓着父亲的手臂一阵撒娇，“……爹说什么了，女儿可是要陪你一辈子的。”红晕满生的脸上虽显羞意，可是清亮华光的眼底却透着冷静，在酆允之低头的时候，父女二人快速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见对方不作回答，文宣王仍然笑得慈眉善目，“这可是本王最疼爱的宝贝女儿，虽然娇生惯养了些，不过心地善良，模样也端庄秀丽，与允之可畏天造地设的一对，哈哈……”又一是一阵高笑，话已说以这程度，对方若再不作答，可就算默认了。

    酆允之果然笑着回道：“南宫郡主确实出类拔萃，在下早对郡主仰慕已久……”这便是同意了，却使父女二人惊疑不定。

    周盈飞快的打量了眼酆允之，不说他如今的地位如何显赫，断是她原与周恪的那断风流情债，他能接受自己，也断是忒大胆了点。

    这种情反映只有两种可能，酆允之是为其妹酆允芷造势，毕竟允贵妃已确诊有孕，但前有淑妃的儿子做了太子，当时佟国公府还在时，皇上也能让太皇太后答应，让淑妃的儿子做上太子之位，虽以皇后名意过继给佟氏，但也足可见这淑妃娘家势大根深，不比佟国公府逊色多少。

    所以酆允之趁机也拉拢他们？只为允贵妃的儿子将来着想？

    二嘛，酆允之是周恪的人，为扳倒佟国公府，不惜娶其敌人之女，这已是天下皆知，难道他想重蹈覆辙?

    女儿已猜出原因，文宣王又其会不明白，可他却立时应声附和了起来，“……好好好，老夫与你好生相谈相谈，看何时向圣上请旨，哈哈……”只是这次回应，已再不是适才那般傲然，再未提说隔日请旨的意思。

    酆允之微微颔首，含笑的目光似默认，又似别有他意？

    送走他父女二人，酆允之便将此事与苏义商量，“……看来这些王侯是不想放过我了。”不禁苦笑起来，外面的传言他可以不管不顾，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光明正大。

    可仍然灰心苦笑，苏义自然会意几分，“贵妃娘娘虽传话让你谨慎行事，但也不一定是皇上的意思，允之或者是多想了也说不定。”但连他自己的口气都有些底气不足，更何况酆允之了。

    两人对视一眼，无不叹息摇头，周恪对于皇室外戚的忌惮，他们两个都是过来人，比之他人更为清楚，前车之鉴历历在目，酆允之灰心之意更浓，一口苦酒入喉，全是火辣辣的烧疼。

    苏义与他相交为知己，自然看出他的想法，不免提醒文宣王的亲事，“皇上虽未明言，但对文宣王早有忌惮，只因他是先皇之兄，才肆无忌惮滞留京城，现下又以亲事拖住你，我看不仅是报复你这铁面无私的酷吏，还有一层关系……”

    文宣王封地大军数十万众，当初若不是被酆允之威吓住，怕是当即就攻进了上京城，而后周恪虽对他礼谕有加，但各地封王被清出上京后，文宣王眷恋之意尤其明显，若趁朝堂上下正动乱不安之际发兵上京，那可是千钧之势，若再有人里应外合……

    苏义的声音顿时低沉，“怕是还对那位置念念不舍，你要早作打算才是。”

    而就在京城外三里庄，仍有人半夜细语声声。

    “筠儿，为什么你不答应和我们一起回平州？若再呆在里，说不准哪天被人发现了，再拉我们去问罪砍头可怎么办？”阮氏糊里糊涂的捡了一条命，现在对于生死其实早就看淡了，只有女儿才是她最为在意之人，所以一再苦口婆心的劝慰。

    “我知道你还想着姑爷，可他怎么对你的，难道还不能让你死了这条心吗？”叹息又心痛，阮氏止不住的泪水又流了下来。

    从重生到现在，也不知道她为自己流了多少眼泪，佟雨筠双眼微红，心中软软的发疼，可是留意坚持，“……表哥说的那神医难得一见，你就听我的劝，先离开上京好不好？”那最后的晚餐不由得时时在提醒她，不论是谁救了她们，又是谁把她们送到了三里庄，并且没有引起任何骚动，那就说明这个人必然有能力护她们周全，至少现目前这里是安全的。

    她只想生了孩子再走，大夫曾告诫她，不能疲于奔波，不然腹中孩子有可能不保，所以她才如是坚持。

    阮氏明知她的心意，但是她也怕救她们的人会有其他所图，“那咱们就换个地方，只要和你在一起，生死娘都没有关系了，更何况这双本没多少用处的眼睛……”而后又是哭，又是不安，惊悸如她，根本离不开佟雨筠。

    母亲所说的话不无道理，这种未知的情况，总让人觉得不安稳，有一种被人监视的怪异之感，所以阮东临建议她们一起回平州……可要说离开，而且不能太远的地方？

    她一时想不好，不过有一点很确定，无论如何也不想再连累别人。阮东临也是有人送信，才会来到三里庄的，可是她最不想连累的就是这个哥哥。

    这里没有丫头和仆从，阮氏和佟雨筠全是一身下人装扮，以酆府外庄的管事身份入住三里庄，而庄里的食物非常丰厚，她们也不用吃食担心……这一切，又让她隐隐觉得，帮她们之人的身份……

    而就在这个时候，二门外突然喧哗起来。

    阮东临的声音顿时在门外响起，“筠儿，有人来看你了……”声音微沉，不见悦色，但也未有惊色。佟雨筠微凝，可以判断所来之人，多半是熟人。

    不免想到了他……

    已是休弃身份，有何所惧，顿时拉开了大门。

    “奶奶……”盼香，盼月，凝露以及青蓉她们全出现在跟前，盼香第一个冲来抱住了她，声声哭泣不见痛色，全是兴奋和愉悦，“您没有，真没有……”盼月和凝露走到阮氏跟前，几个人一时抱头而哭，连一并来的文章和陈霖也不免红了眼眶。

    阮东临看他们如厮，心中戚戚而感，叹出的那口气却全然苦涩。慢慢的消失在众人身后，他仰望苍穹，不禁苦笑暗道，“就算他不找来，仅凭我，可护得了她？”她们可是已死之人，而此时父母，妻子的身影顿时掠过脑海，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父亲那般支持他来上京，“原来是要我放下啊……”只是父亲凭什么肯定酆允之？可心中再不服，现实以及过往却支配着他的心与根本未负出的感情越走越远。

    哭够了，盼香才兴奋的道：“明天长宁公主也要来，救您的人就是殿下啊……”

    救她们的人并非长宁，而是周恪。

    她还以为是……一时有恍惚，长宁立时掩嘴而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么大起大落的，不要说是你，就是本宫也一时适应不了，当然了，你也不用伤心失望，皇上若不是念在允之的情面上，又怎么可能救了你不是？”

    “也是。”淡淡一笑，佟雨筠也想清楚了，若只是酆允之的能耐，怎么可能如此无忌惮的把她们留在这里，更何况以他对圣上的忠心，休她都愿意答应了，又怎么可能后悔来救她。

    长宁所谓的酆允之休妻之因，并未让佟雨筠释然，反而使那摇摆不定的心意，顿时冷静了下来。抛过情爱之后，她一双眼睛变得非常清亮，“那圣上对我和母亲将又是怎么样的安排呢？”早在盼香说救她们的人是长宁，她就已经猜到了其实是周恪，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她就算逃也逃不掉吧，所以才安心的等在这里，长宁此次前来，又怎么可能只为酆允之解释呢？

    看她是个明白人，长宁也渐渐收住了笑，反而说起佟雨筠对她与酆允祥的感情出了多少力，一副感叹又感激的样子，佟雨筠但凡都听着。

    喝了口茶，脸色一正，终于切入正题，“你即是休出酆府的，自然不能再这么回去，而且明面上你已是死了的人，所以这身份本宫都替你想好了。”笑了笑，又低了声音，“所有人都知道本宫最爱收留世间落魄女子，那么突然看上一个民间女子想要结交为姐妹，怕是也没有人会奇怪什么吧……”

    感动不起来，不过很意外，长宁帮她抬高身份，又让人心生疑惑？于是打断了她的设定，只在意一点，“我想知道，你们对我和母亲的具体安排，以及今后我们的生计和保障？”

    “呵呵，你还真是个急性子的人了……”长宁自从与酆允祥交心之后，就变得很爱笑，“三里庄的庄子和青石街的铺子，酆允之全转卖给了我。”她拿出地契和房契笑了笑，看佟雨筠毫无惊异之色，暗暗的又在心里点了点头，她开了个头，对方就明白了，和聪明人打交道果然有趣。

    转手就递给了她，“全是你的，本宫的义妹。”

    接过契约，她看也没有看，有了生计的东西，她也能安了安心，“我的模样未变，以后肆意行走，也没有关系？”朝廷有些乱，她也有所耳闻，虽然酆允之承诺会护她安全，但是自己再经不住起起浮浮，只想安定的过日子。

    所以对周恪和长宁的口头答应，有些不太放心。

    长宁就叹了口气，“难怪他说你有商人的潜质，我就不防告诉你吧，你不仅是本宫的义妹，不过却认在姨夫人的名下，已经写入酆氏族谱了……”

    姨夫人？“咳咳咳……”斗了这么久的对手，成为她的干娘！佟雨筠一阵咳嗽之后，看长宁眼中有调侃之色，她不难想到，姨夫人当时又是怎么个反应，但此事全以长宁出面，她不免猜到，“你和酆允祥打算什么时候成亲？”不然也不会叫她义妹，不然她又以什么名义依仗到皇族保一世安危？

    长宁却抿了抿嘴，轻笑起来，“可能会在允之大婚之后吧，哦，你可能还不知道，允之和南宫郡主好事将近了……”笑呵呵了起来，却看佟雨筠淡淡的颔首，并未有其他异样，而突兀的止住。

    周恪一国之君，酆允之百官之首，但这样的两个人却有一点没有算清楚，佟雨筠第二次死里逃生之后，已是心如死水，若不是腹中怀有骨肉，她怕真会应了阮氏，母女俩一起落发修形，再不沾一丝红尘世俗。

    断不说酆允之大婚了，他原来就有姨夫人在身边，没有机会离开那只能尽力的适应，既然有机会离开，她又怎么可能再走回头路？

    放开本来就不牢固的牵绊，她只是对往事轻轻的叹了口气，从下一秒钟开始，她就是长宁公主的义妹，姨夫人的干女儿，姓佟还是姓酆已不重要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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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怀念

    上京城内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酆允之，而也不知谁出南宫郡主会嫁入酆府后，更是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无不笑谈的事，“你们知道吗，南宫郡主要嫁给酆大人……”便是以此话开头，所以长宁认了个义妹这事儿，根本没有人关注，而青石街绸缎生意开张，也不过是红尘滚滚之中，很小很小的一个存在而已。

    佟雨筠也想把自己变得微小如尘。

    “丝秀坊”在长宁的名头下，也同别家官家商铺一样，循规蹈矩的做了起来，货源与销路根本不用佟雨筠多做操心，外面长宁的名头顺风顺路，酆允祥的细心帮称，内有陈霖文章二人的齐心协力，一切从此变得尽如心意，她只要等着腹中孩儿出生就万事大吉了。

    因为天气过于炎热，怀孕的她无法承受，所以阮氏提议回三里庄，佟雨筠和长宁都表示同意。

    临走时，她发自内心的感激长宁和酆允祥，“……你们成亲，一定不能忘了妹妹。”还有千言万语全在不言中，虽然人人都有自己所谋，但若没有长宁和酆允祥，就算酆允之能让周恪救她，也是白搭，生存才是关键呀。

    长宁本对她感情有些复杂，倒是喜欢和她有吵有闹的正常一点，一看对方含泪感激，她反而有些无所适从，“哎呀，都说怀了孩子的女人麻烦，伤春悲秋的惹人嫌，要走就赶紧的。”只是所有人都看出她不自在，大有人隐隐含笑，都有些渐渐喜欢上这个骄傲的长宁公主。

    佟雨筠却看出她是被酆允祥同化了，走了还不忘打趣，“听公主这意思是不打算，生了……”故意反后面两个字托得老长，只见酆允祥顿时红了脸，一副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的窘迫。

    长宁大窘，“你这个女人……”羞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百媚顿生的瞪了眼酆允祥，转身就跑了开。

    佟雨筠大笑。

    酆允祥却红着脸说了声，“要不我让他去看你，你这也快生了，好多事都应该准备……”他所指之人她明白，直到这会儿才说，她也有些会意，不管怎么样，孩子还是他们夫妻间的牵绊，这是不可没灭的事实。

    佟雨筠适然，“若他真有心，就请帮我找一个经验老道的产婆和这方面的大夫吧。”这算是为孩子与父亲系一份缘份，不关其他。

    可是酆允祥大喜之色，却知他肯定误会了，不过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一切看开又何故去多说什么。从今他有他的生活，她也有自己的生活。

    长宁告诉她，南宫郡主已入住酆府，而舞幽已有身孕，她现在离开，最好……

    周盈本就不同于一般闺秀，她躲进酆府其因还在国舅鲁荣。

    “那鲁荣也真可笑，凭什么认定本宫会下嫁于他……”周盈骄嗔的躲进酆允之的怀里，“他哪能与允之相比，简直是癞蛤蟆想吃鹅肉，你说对不对？”

    内阁所立之后，鲁荣被人叽嘲在所难免，而他原与周盈的一段风流又被仕族们津津乐道，所以一听这两人有了亲事，岂不视酆允之为恶仇！

    当然捡破鞋这话，明面上没有人敢说，可是背地里谁不撮酆允之的脊梁骨。

    嫌恶之色飞逝的很快，他微笑的推开了她，又坐下继续手中公文，淡淡的声明不想让人打扰，“……你要真不耐烦，就在府里逛逛？”

    早就听说他还有两房美妾，周盈自有主张，见他不为自己美色所动，其实在心里更对人有了好感，不过她却不是那种只当男人是天的女子，很快的灿烂一笑，就转身呼喝自己的婢女冬儿，“……不是说姨娘们想见本宫吗，让她们都来吧，我就在竹居正厅等她们？”

    刻意狡诈的扫了眼酆允之，仍见对方纹丝不动，她再有段数，也不禁心中气愤，若佟雨筠还在的话，她若故意这么说，他还能如此淡然处之么？

    酆允之疼爱佟雨筠，酆老太君要休人出府，他差点与之一起离开，周盈刚进府就听唐氏跟前的人说过此事。

    “先进的那位原是四爷的婢女，一直病病怏怏的不足为惧，而后这位出自长宁公主府，天娇百媚很是风骚，听说刚怀了孩子，算是最有实力的一位。”金氏几起几落，以为终于找到了正主，酆府陈谷子烂芝麻全说给周盈听。

    对方就冷冷一笑，“实力？就凭她，不过就是个孩子吗……”

    一听这话，金氏立时有了想法，“是呀，不就是个孩子，这才怀了孩子，生不生得出来还得两说，磕磕碰碰总是难免的不是……”

    周盈听出她话中深意，眸子微闪，寒意顿生。“我就不见那个病妇了，把这个舞幽给我领进来。”扫了身边的丫头一眼，眼底深意顿时惊了冬儿一跳，虽然这种类似的事早就熟能生巧，却因那深沉的连郡主都看不透的酆允之，而有所质疑。

    不过也就是一顿而已，郡主若有意如此，她做为一个下人，只能听令行事，其他的自有郡主，再不然还有王爷。

    金氏看出些明堂，就算平日她再奸恶，也不敢真的对谁……收住惶惶的心事，应了声是，口气有些唯唯的转身下去。

    周盈只有一声评价，“只看这奴才，就知道她主子也不过如些罢了……”

    舞幽来了。

    这方行礼又敬茶，那方笑颜相对，全部接受。正是舞幽稍微安心的时候，周盈就笑看了眼冬儿，“还不给舞姨娘斟茶，太不懂事了这丫头。”

    “不用，不用客气了，我一点也不渴……”舞幽没话找话，“公主这凤钗可真是精美……”便把话题拉到衣着佩饰上，好好的把周盈恭维了一番。

    周盈笑颜相迎，非常乐意与她相谈。

    冬儿从耳房里过来，“舞姨娘请喝茶……”刚刚递上，舞幽立时的伸手来接，同时与周盈说话，一个不查，一杯滚烫的执茶全倒在了手背上，“哎呀……”

    她下意识丢开茶杯，冬儿也反射性的去接，可是脚下突然不稳，一个跟头载过去，身板儿并不纤细的冬儿，正巧跌在舞幽的身上，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大响。

    背上的痛意传达全身，舞幽还未来得及呼一声，冬儿已手脚并进的往起爬，但是意外太多，爬未爬起来也就罢了，竟然横着身子就压在了她的肚子上，舞幽顿时大惊。

    非常滑稽的一幕发生了。

    周盈眼真真的看到，从舞幽裙下落出来的不是孩子，而是一块圆鼓鼓的枕头。

    酆允之得到消息，“……允芷的后院就做为你的安居之所，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因为对不起佟雨筠，他作为一个大男人，会下意识怜惜的身边其他女人，当然不知道舞幽并没有怀孩子，只想眼不见心不烦罢了，而今连这点怜惜也顿无。

    自从她走了，生活变得一点滋味也没有。

    微一顿，酆允之向周盈微微颔首，便又回到了书房。

    自有人处理舞幽的事，周盈见那毫无波澜的神色，不禁想到，风舞幽怕是再无机会走出后院。心里微惊，又是一凉，他若是发一顿脾气也是好啊。

    后院被上了锁，虽然主子不当回事，但做为酆府的家仆，岂有不维护酆府名誉，四爷不想见到舞姨娘，那便是从此囚禁。汪贵生家的媳妇，现被酆允之提上来做了管事妈妈，锁了舞姨娘后便看着绸儿，对身后的人道：“……她是受罚被囚，有吃有喝就不错了，那这丫头既然用不着，她打哪儿来，就送哪儿去吧。”

    绸儿得知没有受到牵连，还能回公主府，当场百般的感谢。

    汪妈妈只淡淡的道：“全是四爷和四奶奶的恩德，若早想动她，岂能等到现在。”佟雨筠的失踪，不过是因为连她自己都不在意罢了，风舞幽有今天全是她自作自受。

    绸儿跪在当场只知道哭，是欣喜也有愧疚，只管一个劲儿的磕头。

    汪妈妈带着上下一群管事婆子往回事处去，她也知道自己有今天，全是四奶奶的恩义延泽，更加明白四爷时而招见他们这些竹居里的人，其实是为了缅怀四奶奶……可一想到四奶奶的死，汪妈妈捏着拍子抹了泪，心里一阵儿的抽疼。

    待这行人前脚出了竹居，金妈妈偷偷摸摸的才敢从廊角探出头，哪知身后突然就有人扯了她一把，吓了她魂飞魄散，一看是她男人老金，立是劈头盖脸没有好话，“……我死了你就舒心了是不是，守大门的都能做到管事，你这死男人一点用也没有……”

    老金再肉，此时一听也不禁大恼，反手一巴掌就扇了过去，“不想跟我过就滚……”这是第一次被她男人打，以前全是老金在她跟前点头哈腰的份儿，不免被这一巴掌摄在了当场，“老金……”才唤了一声，老金立时推开了她的手，脸色铁青的骂道：“你做了些什么好事，现在就跟我去见四爷说去，要不我立刻给你一纸休书，咱们谁也不招见谁……”

    周盈带着丫头冬儿去了正堂大院，并居于正屋厢房内，一副当家主母的越矩气势，可是酆允之一直住于后院书房，日夜吃喝全在那里……探明白这大致的情况，珠儿听说了舞姨娘的事儿后，立时笑嘻嘻的对卉兰报喜，“姨娘大喜了，现在爷跟前就属你独一份儿，我们是做些补汤过去了，还是做些点心，一定要这个时候入了爷的眼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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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退意

    珍儿一直给她使眼色，只看卉兰越见清瘦，王官分明，一双细长的眼睛显得孤灵灵的，又无生气又不见颜色，听到这所谓的好消息，奇怪的连一点反映也没有，右手掐着佛珠，左手作辑，口中一直念念有语，遂如一团死水般的道：“我会给你们安排去处，以后我身边也用不着了……”

    卉兰瞒着酆允之弄掉孩子，身体一直就不好，月月不得干净，又怎么近男人的身？这也就罢了，可那夜的恶梦，腹中撕裂般的绞痛，就像被魔怪诅咒了般，每日每夜的对她纠缠不休，亲手杀了骨肉的罪孽，从此成了她的魔障，再也走不出来，也没有力气走出来。

    隔日，不用周盈再出手，卉兰已向汪妈妈提议，想去玉佛寺修行。酆允之却没有允，而是把酆府西北角落的一座偏院私设为佛堂，让她在府中代发修行，重选了小丫头送去侍候，而卉兰只想粗茶淡饭了却残生，直到真正看破红的这一天，去或者留对她来说根本没有区别。

    相较于侯爵府的冷清孤灵，三里庄却热热闹闹了起来。

    “你们奶奶的信，是陈霖亲手交给我的……”卓慕凡在佟雨筠的支持下，成办了三里庄的果菜家禽生意，所以常常会送货到上京去，也成了佟雨筠与盼香交涉的信差，若丝秀坊有什么事，会第一时间带信回来。

    凝露看着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脸色微微有些泛红，轻轻接过信后，并没有立刻转身回去。卓慕凡温柔如往昔，只是在她跟前变得越来越沉默，而且突然之间，变得不敢与她的目光对视。

    他看她，也回视，他却逃也般的转移了目光。

    凝露微疑？

    文章看到凝露在二门外，脸上立时露出连自己也没有发觉的柔和，可当要开口唤她时，才发现卓慕凡也在那里，鬼使神差间立时转身躲在了影墙之后。

    恰恰佟雨筠按时出来散步，看到了这方动静。“凝露，外面是谁呀？”愉悦的声音有些轻快，又有些调侃。

    不论是文章还是凝露，或者是外面送信的卓慕凡，三人顿时大窘。

    文章脸上发红，“夫人……”顿时逃走。凝露正巧红着脸返了回来，正欲唤声“夫人”，却与文章的匆匆的身影错身而过，对方理也没有理她？

    把卓慕凡送信的事说了后，便递上，“肯定又是些报平安的消息，盼香姐就是不放心您……”佟雨筠笑着接过信，“我也不放心她，陈霖现在是大管事了，全接的是朝廷上万两的生意，希望他对盼香能始终如一就成了……”心里又念，盼月一直伺候母亲，老大不小了，也应该找个合适的成了家才成。

    不由得想到凝露，以及刚刚所见，一面看信果真是报平安，一面不由得打趣道：“你和卓慕凡到底打算怎么样，难道一直这么下去？”凝露小脸又是大红，托了她的手往内院里走，死鸭子嘴硬的羞道：“什么下去不下去，我们好好的，夫人可别拿我做笑话，我还要一辈子伺候你，伺候未来的小少爷了……”

    福东虽然死了，可是曾经留在她身上的痕迹又怎么能抹去？

    她早失去了幸福的权力，突然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卓慕凡现在对她越来越冷……

    失身之痛一时像洪水般淹没了她，脸上又怎么压抑的住？

    佟雨筠叹了口气，想要开解一下她，量词量句许久，也没能想到劝得住她的言辞，毕竟这个社会束缚女人太多，并不是一个人的观念的问题，而是一个王朝，她小小的弱质发流又有何能力与之改变。

    不能改变，就只能适应。

    盼月和青蓉都陪着阮氏在东屋做小孩子衣裳，佟雨有心开导她，就拉了人在西次间双双坐下来，“虽然发生了那样的事，可这全是我们都不想的对不对，你也坚强的走出来了，为什么就不给自己再鼓足一把力气？”

    凝露知道她说的是终身大事，嘴里发苦，身心疲痛，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走出这一步谈何容易？

    “眼前就有一个对你来说，人生最为关键的选择。”见她不吭声，佟雨筠顿时下了一记猛药：“你若真想一辈子就这样，那就把所有心思收回来，管住这一时的迷恋。可若你有胆量踏出世俗的这一步，我会全心全意的支持你，相信真正爱着你的他，也会理解和接受你，这断要看你的爱有多深，你有多信任他，他是不是一个值得你踏出这一步的人？”

    失身的女人，哪个男人会不存介蒂？凝露眼神蓦得一沉，便要开口。

    她立时提醒，“想清楚再回答我，这是你的一辈子，要想清楚。”凝露听着这交心之言，心里有说不出的彷徨。

    佟雨筠又怎么能轻松?眼看着她止步不前，再好的姻缘也被错过了。

    此时这么逼她做回答，是要凝露认识自己的心的同时，又激出她的自信。

    心如雷鼓，脸红似血，她知道夫人不是和自己开玩笑，说要支持绝不会是一句空话……但是，她是个女子，芳心虽已暗许，可是她的身子……不是她看不起自己，而是对方若有一点点迟疑，她就很想退却。

    凝露左右艰难，举棋不定，其实已经说明，她想要幸福的心念又多么强烈，不然也不会这么为难了。佟雨筠心有会意，她果真没有让自己失望。

    明媚的笑开了脸，拉着她的手放在双膝上，“放心，这事儿我就给你做主了。”

    “不，还，还是不要了，我这样子，他一定……”

    “你不是他，又怎么替对方做决定，”佟雨筠信心十足的劝道：“只要你答应我，不会因为对方失信于你，而再走回头路寻觅活就成。这一道坎儿，我说帮你过就帮你过。”再说，卓慕凡她不了解，但文章却是实心的人，父母又不在了，就只有金氏那远房亲事，连高堂也没有……越想这二人才是一对，只是凝露早放出言辞，不愿意再嫁仆从下人，所以佟雨筠一直尊重她。

    不过只要有真感情，他们中有个真心对待凝露的，身份而已不是……

    有夫人支持，凝露也默认了想试一试，佟雨筠叫来了青蓉，“正是果子成熟的季节，你叫一些人拿些我们种的瓜菜去换些果子回来，另外打听打听，这庄上卓家倒底如何？”青蓉听闻，又见凝露脸色发红，立时抿嘴明白了过来，临了不忘调侃一下凝露，“……放心吧姐姐，有我出马，你就准备好喜酒请咱们吧。”

    阮氏和盼月也听到了，西宁几个立时高兴大笑了起来，羞得凝露一时站哪儿都不是。

    上京仍对酆允之与南宫郡主的婚事非常专注，一时间传得沸沸扬扬，都说要请旨赐婚，但是每日朝上都不见酆允之与文宣王有什么动静。

    这一来也有十来天了，刚刚正好八月十五中秋节，皇上在宫里设宴款待众臣，文宣王喝得糊里糊涂的，当着众人的面拉住了酆允之，“……若不是你和本王，哪有今日这月儿高高挂，众人喜团圆啊，哈哈……”

    酆允之不为所动，这洪亮的声音已引得周恪侧目。

    突然，文宣王抓住酆允之就往堂上来，还记得对周恪行君臣之礼，口内却极为不敬，“……哎，允贵妃怎么不在呀，听说是咱大商宠冠后宫的第一美人儿，恪儿也皇叔见识见识呀……”虽说是酒后失言，可另当别论，但如此诽议后宫妃嫔，不仅污辱了允贵妃，也断没有把圣上放在眼里。

    顿时，四周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周恪欢悦的笑容淡淡舍去，扫着眼前的文宣王，他的大皇叔，“皇叔，你醉了。”微微含笑的黑眸，笑意一丝丝变得寒意凛凛，犹若夜空那如华的冷月，慢慢绽发出冰冷的光芒，强烈的巨光压迫性的笼罩了大地，让人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酆允之也不摆脱文宣王，文宣王拉着他一起邀功，却依然神色如常，不回视周恪，也不理会文宣王的酒言酒语，以及动脚动手。

    “酆大人也醉了，下去吧。”周恪余光可查，心中微一动，这个酆允之，是不怕被人拖累，还是有自信朕不能拿你，或者……有持无恐，允贵妃……宠冠后宫的第一美人？

    “是。”酆允之稳定而拜，这才来摆脱文宣王，可能真的是醉了，文宣王竟然不依不饶，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抓住酆允之大喊，“……皇上还没有赐婚了，你把我南宫都收进府了，还敢不认帐吗？嘿嘿，还不叫本王岳父大人，岳父大人……”酆允之正视他，“王爷你真的醉了。”

    对周恪与文宣王的暗涌相对，他表现的暖昧莫名，其实，不过是要一个很好的借口，保住允芷，然后离开朝廷……只是没想到一心入仕，离去时竟难免狼狈，可夜夜想着她，梦着她，他又觉得很值得。

    再说，现在他不得不退，所谓退其实也是进……正思绪如潮之时，周恪一束看透人心的目光，锐力的向他射来。

    众人也骇然暗道：原以为这婚事闹腾了这么久，周盈不怕身败名裂，那是因为她早就破鞋一只罢了，酆允之之所以没有明确表态，那断是因为名声，以及……酆府如今这潮涌般的势力，就连封疆亲王也施以拉拢，如此高调行事，皇上如何不忌惮。

    也正所以高调，所以周恪才对酆允之信心不减，可是今夜却不由得想出另一个原因，特别是文宣王那句“宠完后宫”，顿时使他生出警惕，也许酆允之也想学佟国公府般，以为送女人入宫就有持无恐皇权圣威。

    帝心本就难测多疑，如此生警是祸却也是福，端看个人怎么回应？酆允之早料到有这么一天，今夜任文宣王醉酒胡闹，不过早一刻点明他与皇上间隐没的危机罢了。

    “文宣王喝醉了，微臣代皇上送他出宫，各位请继续。”酆允之一副君子袒荡荡的模样，反而更让周恪多疑。朝臣见此，一声也不敢多吭，心道：所有王侯不到一月全撤离京师，回到各自封地里去，却偏偏这文宣王滞留不动，难道全是酆允之一意偏私？

    可皇上会答应吗？有人便想道：“人家妹子可是皇贵妃正受宠了……”于是眼神交会之后，众臣们已有一部分慢慢会意过来，相信仕族势力本就根深蒂固，周恪一时一日想要改变旧制，那是绝无可能成功的。

    眼见众臣不刻间又灰复常态，周恪眼底的寒意便更深了些。

    中秋节过后五天，酆允之便因朝堂上议触怒了周恪，而被斥于酆府静心反省。

    与酆允之接触之后，见识过他处理机务的当机立断，以及为周恪排除阻挡的雷霆手段，久而久之文宣王慢慢改变了心意，直到中秋宫宴后，周恪越发不待见酆允之时，他觉得时机快到了。

    当皇上着文武百官的面斥回酆允之时，文宣王立时马不停蹄的赶到了酆府，可是酆允之已于前夜离开酆府。

    根本没有人知道去了哪里，圣意是静心反省，如何能出府？吴管事全身冒着冷汗的向文宣王编故事，“……得的是热伤风，已经倒了三个服侍的丫头了，所以万不能轻易见人，不然传染出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文宣王不得不打道回府，不过派了人在酆府等候。

    佟雨筠的生产期是八月底，酆允之又如何能坐得住，他明明知道佟雨筠在丝秀坊住过一段时间，却没有立场来见她，怎么见她？

    酆允荣说得对，他与她已不再是夫妻……

    圣上利用他休妻之事，果然引出几家大府与国公府断绝关系，从这些扯断的关系中，拼拼凑凑立时找出佟国公府隐没多年的命脉所在，并一一击破，故而才有诛连九族之刑，其实，其中有一半是与佟国公府狼狈为奸的奸臣腐臣……清除朝廷毒瘤，岂能朝昔之间解决？

    但是允芷的入宫，他注定要在此时退隐，否则万劫不复。

    他故意抗旨出府，直接往三里庄来了，一为让周恪对他失望，就算是表面形势，就算圣上对他失望，不过是儿女情长罢了，功成身并不遥远，而二是为了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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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对面不相识

    带着刻骨名心的相思，他找到非常好的借口来到了三里庄。

    凝露早上巡过林子，又故意在村子里逛了逛，回庄就与佟雨筠说起一事，“我们隔壁的庄子来了新东主，就是原来三小姐那间……至于其他的，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了。”每日到村里走访，也是为了收集一些上京的消息，虽然佟雨筠没有让她这么做，但凝露每每看着她的肚子，也不由得想着为她和酆允之做点什么。

    只是提到佟雨薇时，佟雨筠心里顿撕了一下，诛连九族，她是跑掉了，可是她那些不亲不近的姐妹，竟然都……虽然与她们没有多少感情，可是毕竟曾经生活在一起过，这种毁灭般的恶梦，迫使佟雨筠再也不愿意想起过去。

    所以只说，“以后不要再东打听西打听，特别是有关国公府的事……”

    在村子里转了几天，终于打听到确切的消息。青蓉进了房，凝露看到她一副要禀事的模样，立时羞得恨不能钻到地洞里去，转而快速的对佟雨筠道：“夫人，我去老夫人那里看看。”很快就出了门。

    屋里的人都抿嘴发笑，青蓉笑着说起卓慕凡的身世，“卓家原并不是三里庄的村民，听说在祖父那辈搬到了这里安居，他家祖父，父亲加上他自己都是秀才出生，但是他家有一个祖训挺奇怪的，考完了秀才之后，都一并不再上考场，只在三里庄教些孩子启蒙幼学。”青蓉疑惑的稍顿了顿，便又继续道：“家里有几亩薄田，听说原也有十几亩良田，可惜连年下来都被人‘买’了去……”

    三里庄占尽地里优势，就因为土地肥沃，出产略非常高，所以才引来勋贵们建庄开田，所以原本地的许多村民手上的田地，几乎家家都受到过贵族们的挤兑，虽说仍有买卖协议银货两讫，但是这么好的良田养一方水土，谁又愿意真的卖田卖地，不过是苦于对方身份地位罢了。

    但听卓家祖训时，佟雨筠已猜测到，卓家对勋贵的愤恨怕是还有他因才对，不然也不至于十年寒窗苦读，考到秀才就再不进考场，孤傲确实是在所难免的，那么对出生勋贵家的丫头……佟雨筠心里立即就有些担忧起来，眼里晃过那天早上看到的情形，这个卓慕凡对凝露……她暂时持保留意见。

    西宁和若冬也听出了些名头，原本的喜悦便渐渐的敛了去，本在外间故意打络子，却一心听到里面动静的凝露，心中仿佛有一桶水七上八下的，再也不能安稳。

    “还有几遍坡地，倒是与咱们这林子不远，也没有像咱们这么种果树，杂树丛生也不管不顾，倒是便利了村民们进去拾柴火……听说他家家风森严，许是这个原由，所以不见得与哪家特别交好，但也没有与人交恶，甚至因为他家一门三秀才，倒是挺让村民们尊敬的，村长若有疑难不好解决的事，还会去请教卓家老太爷了。”

    青蓉觉得这条消息倒是顶好，夫家有颜面，嫁过去后凝露姐姐也能更加体面。

    佟雨筠却不容乐观，“那卓家妇人呢？”

    青蓉愣了一下，遂才回过神来，一副不明所以的回想起，“村子里的人都对一门三秀才夸耀得很，倒没有听太多有关卓家女人的事，不过听说都还见在，平日就是出门做些农活，然后直接回家，平时鲜少出门，好像大家对她们都没有什么印象……要不，我再去打听打听？”

    “不用了。”佟雨筠一想，便有些明白，身边全是自视清傲的男人，可想而知卓家妇人又当是何种处境？她不由得想起那些规束女子的教条，什么三从四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怕是在卓家这群夫子的眼中，不仅仅发扬女人无才便是德这般简单。

    青蓉发现佟雨筠的神色难掩失望，又想起阮老夫人提起快要生产的忌讳，生怕她多思伤身对生产不利，于是就引开了话题，“夫人有所不知，我拿了那些瓜菜去换果子，才知道隔壁新搬来的这户主人，好不客气，换给咱们的全是时下最难得的果子，我一看哪是三里庄的出品，明明是来自城内果品店的……那果儿可新鲜了，我就拿些来给您偿偿，兴许胃口也能好一点。”

    不怪青蓉为了难得的果子高兴的不行，只因佟雨筠从怀孕到现在，一直有严重的害口，平日荤腥都不敢沾，只能吃些清爽口味的果菜，所以对方新来乍到要与她们交好，她就看在鲜果的面子上，厚着脸皮全接了下来。对方像管事的妈妈瞧她腰间荷包好看，她也就不吝啬的允了人家，一旦有空就做一个送人。

    佟雨筠喜欢拿丝线勾花打发时间，屋里的丫头或多或少都学了些，并且个个儿手都秀巧，已有她五层功底。

    而佟雨筠哪有知道她正想什么，全为青蓉这时时想着她的心意而感动着，吸着鼻子也就没责她任意受恩惠之事，不过劝了两句，“……你还是备下相应的回礼给人家送去，这次就算了，下回可得注意一点。”青蓉也喜欢的点了点头，知道自己有些鲁莽，吐了吐舌俏皮的说要去洗果子端来让她偿。

    “让凝露过来说话。”西宁立时会意是要说卓家的事，怕凝露害羞，所以拉了若冬一并去喊人，凝露进了屋子，两人就说去帮青蓉洗果子去了。

    “夫人……”

    佟雨筠拉她坐在跟前，知道她全听到了，也有了自己的想法，便笑着问道：“你打算怎么样？”

    凝露双手拧得死紧，快要打完的墨青色的络子都滑头了，她却一点也不知道，咬了咬牙，含着泪看着佟雨筠，“夫人您帮帮我，我还是想试试。”明名山有虎，她却偏向虎山行。

    这样的凝露才是真实的她，先前断是要放弃那是因为没有挑战的对象，而今本是有可无可的，却听对方是那样的家庭，明明可能会不能接受她，却依然挑战，怕不仅仅是性格使然……佟雨筠不由得叹息摇头，轻轻拉着她的手，点头道：“好，明天我就替你会会这个卓慕凡。”

    她不知道凝露为对方负出多少感情，但是既然这是个不可取的，不论是作为主母还是仅以朋友的身份，她都要为凝露提供另一份保障。

    吃了果子，散了所有人，便留了青蓉与她耳语几句，小丫头渐渐醒事，立时明白了过来，转身就出去找文章，按夫人的话说，这个榆木脑袋，不敲是不明的，现在这机会紧要，端看天意缘份，可也少不了人为，她们都只想凝露姐姐更好罢了。

    安静的小村子，哪若有一点什么事，立时家家都传开了，原佟国公府给佟雨薇的陪嫁庄子，一直寂静无人，可是今天却奇了，突然有人从庄子里打门出来，并且家家的送礼交好，只说是平常生意人家，但想到这里的庄子哪家不是与官有联系，只是都猜出了对方不愿意透露底细罢了。

    这样不免让人更加好奇了些。

    所以下午黄昏时分，再有两奇一阵风般掠过村子，直往那家庄子去时，立时弄得所有人都来了兴致，“看前头那人的着扮，肯定是哪家府上的公子哥儿吧……”

    苏义身着月白色的提花长袍，头冠白玉，腰束锦带，简单的束着翠玉络子，文质彬彬的通身贵气，难怪村民会这么眼尖一看一个准儿，而随身后的是卫护卫状扮的男人，身材异常高壮挺拔，一站在当场，虎目一横，顿时吓飞了多少看热闹的人。

    “允之兄，你终于出来了，再不来小弟可就成了，大街上耍大戏的猴子了。”苏义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出众，也从来没有引起众人围观过，这种场面让他极为不自在，可哪知庄里的人一听是朝廷上来的，半天也没有给回复，直到一盏茶时间过了，这才见到酆允之颓废的出来接他。

    酆允之昨夜从酆府出来，周恪就得到了消息，不然苏义也不会配带禁卫军找到了这里。

    进门苏义就切入了正题，“快回去吧，不走也不行，朝上都为你的事闹开了，上面说你若此时乱来，就不是我带一个禁卫来请你，而是一千军队来捉你……”

    文宣王逼着皇上下旨赐婚，周恪趁机宣酆允之上朝，众臣才知他竟然违背圣命不在府内，圣上雷霆大怒，令禁卫军抓酆允之直接入顺天府大牢，若不是文宣王以皇叔身份求情或者叫施压，这时候还真不是两个人来请，而是一支军队来抓人了。

    听闻苏义的话后，酆允之因他的突然到来，而不由得蹙起的眉头，竟然戏剧般的松散了开，“圣命不可违，我这就和你走。”明明是天都要塌下来了，可他却轻松的扬起了嘴角，苏义断是再了解他，这个时候也疑惑了。

    不免提醒，“你要知道，文宣王死活要你做他女婿，顾不得大臣们的明示暗示，逼着皇上下旨赐婚，不然南宫郡主为了名声，就要一头撞死在家里。这也太好笑了吧，还名声，就这个南宫……”终不是他能吐出口的污言，于是另道：“全朝上下都看着了，这才压了多少家下去，若连文宣王也……肯定是要先顾及朝堂安稳，这才能继续逐步进行清扫。可眼下这情势，亲王皇叔如此逼迫，断是拿他无法，难道对允之兄你，皇上还会无所适从吗？”

    杀鸡儆猴看得太多，他万不想酆允之糊涂如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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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危险重重

    文宣王有势有权又有兵，周恪自然会忌惮几分，但酆府这外戚就……

    再说就过了，酆允之脸色渐渐柔和了起来。知道他把自己当真正的朋友才会如此提醒，所以直管打住他的话，“为兄心里有数，咱们还是回城再说。”这已是黄昏，再有耽搁估计城门就关闭了，苏义也没有时间再多嘴，却见他拉马喝起来，却与上京方向背道而驰，不免吓得脸都白了。

    黑衣宫卫已手握钢刀，顿时警醒。

    见他只有在前方一座庄园前来来回回的奔跑，并没逃跑的意思，这才算安了安心。苏义撇了眼那黑脸宫卫，立时透出明显的嘲讽，“……酆大人与圣上是何等交情，大人心里难道没有数？”周恪能给文宣王几分颜面，没有追究酆允之违返圣意之罪，却也不全在于文宣王的颜面。

    不然在酆允之昨夜出府时，必然……苏义双眼眯了眯，犹记得父亲大人一再告诫的话，“……伴君如伴虎，现在的皇上就像苍穹中展翅傲飞的雄鹰，你等是与圣上有知遇之恩，可且莫自以为是惹祸上身，愈是现在这种时候，愈是要低调行事……”

    可酆允之呢？

    苏义只见那一人一骑，围着那处庄园绝尘飞扬，竟渐渐透出骁杀气势？

    突然，眼前似变成了两军交战的战场，他是战场上的将军，统帅千军万马横扫千里。若周恪是天上的雄鹰俯视大地，那么酆允之就是大地上的虎狼，虽具有坚锐不可摧的利爪，可是却也拥有一颗挚诚的忠义之心，所以他才会急流勇退，故意置身于洪流之中……

    苏义突然明白了，他为什么对文宣王及南宫郡主如此暧昧莫明？

    “这外面是怎么了，谁在我们庄子前策马？”凝露蹙眉正道，突然听到佟雨筠哎呀一声，“我的肚子，肚子……”正打的络子也管不得，落在地上没功夫去捡，一手撑着椅子的扶手，一手捂在肚子上，不太明显的痛意一点点从腹中扩展开来，又慌又乱的以为要生了，背脊上立时布满了冷汗。

    生孩子谁不害怕，这可是头胎。

    青蓉脸色一白，慌忙扶住她的手臂，“怎么办，怎么办，是不是要生了……”西宁和若冬也惶惶的赶上前，却是不知道做什么是好。

    凝露听到那声呼唤，立时就从外间急步过来，见她们慌慌张张的全围着夫人，更使夫人无法感到丝毫轻松，眉头不悦的一竖，快速的吩咐道：“……若冬赶快去把老夫人请来，西宁去唤刘产婆赶紧过来。”刘产婆是前天从上京请来的，她们都知道那是四爷心意，凝露由不得多想酆允之什么，立时让青蓉搭了把手，扶起佟雨筠快速的往床榻上去。

    外面的马蹄声嗒嗒的很明显，伴随着腹中的绞痛，佟雨筠莫明的生出一抹恼恨，“找人去轰开那谁谁谁，吵死人了，啊……好痛……”青蓉又哭又恨，这外面的人也太不知好歹了，凭什么围着他们庄子喝马狂驰？转而真冲出了庄园，在二门喝了一声，“外面到底是什么人，还不快打开这无礼的，我们夫人正要生孩子啊……”估计是太害怕了，吼完那四个愣在当场的小厮后，就大哭了起来。

    说明一点，这四个小厮也是与刘产婆一块儿来的，青蓉看到酆允之的人，就更加没有了好脸色，特别是在佟雨筠这生产的关头，骂了人，还是她先哭了起来。一面念着佛，一面并阮氏等往正屋里去，佟雨筠呼痛的声音，尤远极近也吓得阮氏急念，“以前筠儿就怕痛，这这这，不是说还有几天吗，怎么这么快就要生了……”

    而那怔在当场的四个小厮顿时动了起来，一个特别机灵的立时拔开门就冲了出去，只见左面道上一人一骑发了狂的冲来，他又惊又喜的喊，“我们夫人要生了，我们夫人要生了……”马上的骑士满身的火焰，顿时仿佛被一瓢清凛凛的温水浇得彻头彻底，拉缰下马一气呵成。

    狂喜之下，什么站场，什么虎狼，顿时灰飞烟灭，激动莫名如他，差点把面前这小厮揪起来，“要生了……”

    “允之，时间不早了。”苏义怪异看了他一眼，与黑衣宫卫一前一后，二人方不明他这是做什么，人家夫人要生产，与他何甘？

    那小厮也机灵透了的，一看这二人的打扮和气质，眼珠子一转，顿时叫道，“我家夫人要生孩子，所以请这位爷不要再奔来跑去……”酆允之却抓了他很久，好似在小厮的脸上正确定什么？

    可是只有那小厮明白，四爷根本没有看他，而是在沉思。

    是了，夫人现在可不是原来的四奶奶，四爷说他没有做成一件事前，也不能出现在夫人跟前，这时候连他也不禁为四爷和夫人难过起来，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啊？

    苏义何等聪明的人，眼看二人这动作，不禁眯了眯眼，再眯了眯眼，也不知道想了什么，用一抹尤其晶晶发亮的目光打量完浣庄，就惊奇或者如惊吓到般的看着酆允之。

    酆允之嘴角一寒，又一笑荡了开，顿时变脸般灰复了常色，随意扫了眼正哈着大气的黑骑，笑道：“才得的新马，试试脚力如何……”算是解释了，拉了马，背着那小厮说话，“……若是这家夫人有需要，我庄里倒有随侍的大夫。”原是等着有需要，他出面亲自领人来，也好……

    小厮立即机灵的谢他，“……奴才立时请示主子，这就到老爷庄上去请大夫……”又替家主万般感谢了番，最后才盯着酆允之的后背深意的说道：“待小少爷或者小小姐出生后，一定再请夫人送红鸡蛋感激好心的老爷。”其实是在告诉酆允之，佟雨筠母子平安后，会立时通知他。

    “走吧。”酆允之翻身上马，似乎对小厮这过余的话并未在意，可是苏义却明眼发现了，这声“走吧”多么的感叹又不舍，断是不用再问，他也心中明快了。

    只是……最后打量了眼浣庄，原四奶奶的陪嫁，难道酆允之竟然偷梁换柱……心中一片发寒，可这紧要的事为何让他这个外人发现呢？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不是说长宁公主买了浣庄吗？那……苏义的脸由骇然变成惊悸失神，突然顿悟之后，脸色白若纸色，后长长的呼了口气，心道：断是皇上给允之的恩德了，竟然瞒了所有的人，还让长宁给认了义妹？

    其实不禁如此，佟国公府所谓的诛连九族也满含水份，其中有一大部分是该死的外戚，那么这部分凑数的人，又代替了哪些人，怕只有圣上自个心明堂了。

    皇上对允之果真是不同的，但即是恩典也是抓住了他的把柄，一旦他有什么行差踏错的动向，不要说酆允之本人，怕是整个酆氏也会因窝藏之罪而受到诛连。

    可又与长宁脱不了关系，君与臣这般牢固的牵扯，要不，就让两人抓得更牢，要么会让双方忌惮，但绝不可能走到互相敌视的地步，唯一能平衡这种关系的因素，只能是……

    酆允之受困，可全与允贵妃传出身孕有关啊……

    换了官服直接上朝，眼见酆允之的出现，顿时引来众臣的暗议纷纷。

    酆允之还未向龙位上的天子下拜，就被一身着龙腾王服的身影挡住了，文宣王哈哈大笑，一手携住了人，握得非常紧而有力，“走，咱们请圣上赐婚去，哈哈……”近日得到一个消息，立时让文宣王改变了初忠，逼周恪赐婚是假，迫酆允之落罪才是真。

    因为前段时间，所有人都看在周盈与酆允之的这场婚事上，所以长宁公主突然交了位义妹的事并不觉有异，而文宣王得到了一则消息，在场的众臣又偿没有耳闻，毕竟“丝秀坊”是长宁公主开的店铺，里面来来往往间全是贵夫人小姐，想要掩住一个大活人哪有那么容易？

    于是看着文宣王这动作，众臣各有所思，一部分人低头保持沉默，旁观而已。一部分人脸有嘲讽，目光游走不止。另一部分人则望着周恪，对殿上喧哗者，于神色间多了抹杀意。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酆允之淡淡含笑，并未感到有何危机一般。

    入朝班的苏义变得很稳沉，当然这是在见过酆允之，又在对方刻意突出浣庄之后，他更加心灵神会，改变了原来为酆允之求情的主意，一直保持缄默。

    扫了眼众臣各种异色，立刻切入正题已非常有必要，“酆大人也是来求朕赐婚的？”周恪脸上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原本或游走，或旁观的大臣立时全看向酆允之，而看着周恪的依然不变，他们自誉护国忠君之人，对事当然也对人，端看此人是否对国之有益罢了。

    文宣王抢在酆允之前笑道：“这是天大的好事，还请皇上立刻下旨，否则本王小女可就哭死了。”哪个做父亲的不在乎自己的骨肉，文宣王并非是请旨，而是逼旨，若周恪不下旨，岂不任随那南宫哭“死”，做父亲的肯定不答应，这不是逼，又是什么？

    文宣王权势在此，他有这个任意的权利。估计当初一念之差，更让他悔不当初，不然高高在上的可就是他，而非这个毛头小子。

    过于急进对朝廷有害无益，断不能因此而引起朝堂上下的恐慌，所以周恪只能问酆允之，“是吗？”

    愿意，那是与周恪皇权为敌，诛杀是早晚的事。但不愿意，连周恪自己都暂时对文宣王吃不准，更何况一个小小的臣子。

    众臣自以为猜到酆允之的答案了，文宣王的女儿可早就被酆允之收入酆府的，这由不得他说不。

    而对于这一点，周恪即恨又无奈，明知道文宣王就算不让南宫进酆府，怕还会有别的招术对付酆允之，其实也是对付他自己，断他一臂也是文宣王的不甘所为。周恪本就生难左右不定，但酆允之一再隐让的暧昧方式，不免使圣心生警，帝王为何曾称自己为孤，这便是真正君王的悲哀。

    “允之对南宫那是没得说，圣上就快下旨吧。”文宣王又抢在酆允之前笑道，说他在意吧，可丝毫没有紧张的意思，哪像担心他自己的骨肉，说他不在意吧，又这般急切的肯定此事，一副怕酆允之迟疑的意思。

    酆允之默了默，并未立时回答。

    众臣即暗忖，文宣王有兵权又有声威，皇上都只能安抚了，酆允之娶那只破鞋怕是早晚的事，也是鲁荣称病没有上朝，不然可就有好戏可看了。

    众臣能轻松旁观，可是周恪却不能，看着酆允之的目光如此威严，“酆大人，不知道朕正在等你话吗？”圣心不愉，众人皆知，原与酆允之交好的同宜，断是想帮着回缓几句，可是看现场的情势又都退回了去，又见原与酆允之关系最好的苏义沉默不动，便一一打消了此念，不过为他担心却丝毫未减。

    他们不敢说话，并不代表别人不敢出声，其中由武将行列出来一人，立本参奏，“启禀圣上，南宫郡主与酆大人的亲事已谣传已久，若此时有所变动，怕是对郡主对皇族名誉大为不利，臣想酆大人肯定是极其愿意的，一时不吭不声，莫不是有他事所累，不如把难言道明出来，臣想圣上自有圣断。”

    此人名唤扬喻，是淑妃娘家兄长，也就是太子亲舅舅，也算皇室外戚，可是与鲁荣却天差地别，这位战场上骁杀勇猛过人，是出了名的大将之才，军人只管打仗护国，何曾何时对这儿女情长指手画脚？

    周恪盯着他，黑眸动了动，脸色未变，可是目光却利了几分，“扬大人所说，朕也赞同。”口内却反而为其说话，盯着扬喻却对酆允之再声问道：“那朕可就赐婚了？”

    扬喻拿出皇室名誉逼酆允之就犯，若他对婚事真有异意，那可是对皇族不敬，断是周恪再想维护他，也只有眼巴巴看着臂膀大臣走向敌营。

    可这声凌厉的质问，却让酆允之立时明白，不管外人如何打压，周恪到此时也愿意再听他的辩解，不然他的下场只有夹缝求生，一面是野心勃勃的亲王，一面是傲视天下的帝王，这求生是何其艰难！

    文宣王果真够恨！

    “臣，不能接受南宫郡主。”必需做出选择，也非选不可，只是一直等候时机罢了，以为众臣会拆他入腹般落井下石……

    给读者的话:

    第119便是118章，当初序号弄错了，希望亲们能够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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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挥挥手走人

    酆允之当场否定的并非是亲事，而是生生打了亲王一个大耳刮子。

    顿时，朝上气氛沉重而压抑，针落可闻。

    “酆大人，你可想清楚了，真要拒绝本王女儿周盈？”文宣王变脸那是情理之中，而周恪露出冷峻之色，却在众人意料之外，“酆大人，没听到大皇叔问你话么？”可是心下却暗喜，只是面子要为文宣王留足。

    但是到此时，他也不知道酆允之在玩什么花样，惹怒文宣王的下场，有可能就是兵临天下，至少到目前为止，周恪还没有准备与外敌交战，攘内先安内，这是兵家大忌。

    不能接受文宣王，也不能惹起兵祸，要说艰难就数他酆允之了，担忧着妻子正受的苦难，他不由得望望堂顶，难道这就是报应?

    叹了口气，脸色微微有些舒缓，他向周恪一拜，然后与文宣王面对面直视道：“微臣感激王爷厚爱与郡主深情，但是这场婚事真的不能接受……”并未说完话，文宣王已怒火中烧，竟一手成爪锋利的扣住对方的喉咙，“你敢辜负小女，本王立即杀了你。”似乎再稍有差尺，酆允之定将命丧大殿。

    全朝震惊，周恪收敛心神，脸上露出郑重的颜色，难道允之是要硬碰硬？

    原来暗暗讥笑的大臣，也一并露出严肃的神色，酆允之既然原就不答应这场婚事，为何非要暧昧不明到此时此刻，难道不知道，凭文宣王今时今日的势力，就算以此为借口当场杀了他，也如捏死一只蚂蚁般轻而易举，不要说圣上也有所忌惮，不一定会维护大臣安危，说不定文宣王还用什么借口，连累酆氏一族也万有可能。

    毕竟圣上现在动不得他。

    人人都瞧酆允之不智，而酆允之本身却极为淡漠，一副看破生死的镇定从容，“王爷是真的为女儿而动怒，还是另有其他原因，所以才要杀我酆允之？”这话放此时此地而言，断是想不到其他的，这时候也引得众臣往其他方面而想：文宣王除了报复酆允之轰出所有在上京的皇族封王之外，还有其他什么别因不成，不然非要在朝堂上就要拿人家性命？

    给圣上难堪。

    “你既然早拒本王小女，为何又任小女在酆府住这么久？如今你与小女的亲事闹得满城风雨，圣上本以赐婚保全小女名声，并且维护皇室体面，可你却此时拒绝，本王拿你问罪，断是皇上也保你不得！”说罢，虎口顿时掐紧，他扼住的并非酆允之的呼吸，而是颈骨。

    颈骨折断，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周恪眉间一跳，想到了酆允之本是有功之臣，以及其妹允芷的温柔体贴，在公在私他都要出声干涉，“文宣王，这是大殿之上，就事论事罢了，何苦以性命相挟。”淡淡的声音，却充满了不容置疑。

    尾随文宣王进京的随臣，顿生了几分警醒，虽然封王府有世子爷坐镇，老王爷若在京受困，必然军临上京，可若逼得圣上就犯，不要说老王爷，怕是连自己也是有去无回，于是立时出警，不大不小的咳嗽了两声。

    听到随臣咳嗽，立时以为原计划难道有变？手上下意识就一松，快速的向周恪打量了一眼，立时一惊，周恪与他对视，竟然淡淡的微笑起来，刚刚的话中是有警告，可是他的神色间却从容不迫，似乎一切全在他掌握之中？

    原被酆允之一吓，文宣王就舍了称主天下的机会，兵火四起的雄心。此时仍然是同一个道理，他的优柔寡断早置自己于绝境却犹不自知，当真以为有兵权，就有发号司令的权利？

    周恪忍他不过一时。

    酆允之不是在选择，而在谋划生路。见对方被周恪王势所摄，立刻哼笑一声摆脱了文宣王，转身对周恪一辑禀道：“启禀皇上，这本是微臣私事，实不应该拿上朝堂与众臣商议，请恕微臣大不赦之罪，微臣甘愿承受圣罚。”言辞诚恳，神色内敛，酆允之真的只是在请罪.

    他拒的是皇族郡主，而且引起百官关注，于国于民无益，这罪可是可大可小，倒让周恪不知如何来罚他。

    文宣王嘲讽的哼了一声，“我南宫的名誉扫地，你想用命交换，也得看本王允不允？”既然拿到周恪面前论处，他倒要看看龙位上这个毛头小儿，他倒底有没有能耐，还是只不过狐假虎威罢了？

    想到刚刚被那身皇服所摄，文宣王又一次气结，却恨恨的刮了眼酆允之，第一次气结却是被小子所骗，不然稳座龙位的可能就是自己！

    连命都不能换文宣王一口恶气？那不然是什么，整个酆氏一族？

    如今雨筠认在姨夫人名下，已是酆氏女儿，岂能再让她受到牵连，酆允之虽然早有计划，可是心下却不禁在此时涌过这个念头。

    众官都看着他，文宣王的暗暗威胁，酆允之一点不为所动。

    周恪就露出观望的颜色，目光淡淡的落在他身上，酆允之有酷吏之名，却是他有意为之，在朝廷新旧轮换的当即，这种悍臣是必不可少的臂膀，他早说过想要留住酆允之，全以他佟氏妻子而投其所好，可眼下他却向自己请罪？

    只想到一个原因，周恪难掩失望，留意却更盛。

    酆允之道：“圣上，请允许微臣请辞吧。”人人都以为他要向周恪求情，不然也要为自己辩解，可是酆允之却引来这一句天外之语，顿使朝堂微震，一片议论纷纷。

    皇上的大红人不做了，将为的国舅爷也不要了？一片大好前程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文宣王是要报复酆允之，也是要消周恪一臂。周恪不惜用佟雨筠挽留酆允之，并且为表诚意，给佟雨筠的按排也非常的妥当，就算满朝文武心里明白有一模一样的佟家小姐出现，断是文宣王也不敢出言挑衅，更何况其他人。

    但是一旦大商皇朝没有酆允之这个人后，似乎也不会影响他们所有人的目的。

    文宣王浓眉倒竖，恨恨的出了口气，暗道：不要说杀了酆允之，就是诛连九族，也不能消他心头所恨，于其动刀动枪与周恪较劲，倒是逼得此人消磨意志，明明眼看着允贵妃快生下皇子了，却只能退出朝廷，这种下场更让他心生快意。

    周恪怒忖：朕千想万想留住你，你却自己不识好歹，为保性命就心生退意，着实让朕看你不起，要走你断走罢了，眼不见心不烦，难道朕还真少不得你不成？

    一个得意，一个暗怒，文宣王逼得酆允之请辞，其实最好隐退之方。苏义如是暗道，当日即与文宣王交恶，遂后又被南宫看对眼，这一系例的计谋断然被他识破了，自然暗暗维持现状，直到这逼不得已之时请辞，皇上就是再想留他，怕也会因龙颜有失而恼怒异常。

    毕竟连他妻子都为其保全了，他却为小命而去意坚决，九五之尊岂不大恼。

    “朕允你便是，出去，立时滚出大殿，朕再不想看到你……”周恪果然龙颜大怒，劈头盖脸的骂一场，明黄的龙纹长袖猛一甩，愤愤而去。

    顿时，总管太监急呼退朝，一行宫侍慌忙随去。

    而朝堂上却是一遍哗然，这方未平复心绪，那已有宫卫来请酆允之，圣意在前，不愿意再见到酆允之，那便是禁令踏入皇宫一步，断了连允贵妃最后一面也不能再见了。

    酆允之仍然从容不迫，却在经过苏义身边时，眉头微微一蹙，快速的一想，便暗蠕了蠕了唇角，“允芷……”苏义读出这两个字，酆允之已消失殿门。

    细一思量，苏义顿时露出好笑之色，也不管朝臣们打听议论些什么，也不管这些大员们终于明白要与亲王保持距离了，更不管不听那些趁机大骂酆允之而泄愤的，只管甩袖而去，露出了这几天来最为轻松的神色。

    可是刚刚出了大殿，就被总管太监留住了，“……苏大人‘明华殿‘有请。”与之一起退朝的大臣们，立时对苏义露出艳羡的目光，“这酆大人一走，怕就是苏大人得圣恩了吧……”几人暗语一遍，纷纷向他道喜，苏义明明是一张笑脸，心下却像大漠般荒凉了起来。

    酆允之倒是跑得快，却给他留了个烂摊子……要是众臣能知他心所想，也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接受这个所谓的烂摊子。

    明华殿上君臣就现今各地封王的情形进行议论，周恪一副完全陷于朝政中的情形，更让苏义额上暴汗，却又要极积应负随时提出来的疑问，简直是苦不堪言。

    正回答周恪一个非常严谨的问题，却不想对方把地图突然一扔，脸色已溢出怒意，“不谈了，你下去。”苏义顿舒了口气，知道他想的是酆允之为什么要请辞？却非要谈什么政事，为难他这个局外人不说，也为难圣上自己吧，暗抹了把汗正欲退下去。

    “回来，”周恪走来走去，脸色变幻不定，怒了怒，压了压，突然大吼道：“他凭什么，你说凭什么，是哄着朕好听吗……”他跟前的这批有志之臣，便以酆允之开始，其下这些人中，就拿苏义来说，也是酆允之拉过来的干臣，而今他却拍拍屁股走人了，周恪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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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大结局1

    却似乎忘了，酆允之不这么做，又将如何暂时安抚文宣王?

    断是他离开了，周恪也没有多少时间发怒，毕竟文宣王的势力会让他日夜难安，恼怒不过一时罢了。

    苏义太明白酆允之的用心，也难怪他当初会入了酆允之的眼，还差点成为其妹夫，说是知己可一点也不浮夸，所以周恪这暴怒，他只管低头作辑，啥话也不敢多说。

    终于消停了，暴骂一通酆允之，也许真能使他消消气，却恨恨的道：“他敢走，朕就要他后悔莫及。”立时厉了眼总管太监，“去，把那允贵妃轰入冷宫，朕再不想见到姓酆的人。”

    总管太监骇了一跳，赶紧往苏义那望一眼，求救了般。

    一把冷汗又滑过额际，苏义低声诺诺的唤了声，“皇上……”不要说允贵妃正怀着龙子龙孙，就是后宫的格局它也是有一定目的性的，在文宣王有大动作的当口，弄得后宫也不得安宁，应该宠的不去宠，怕会给有心人其他些猜测，比如今天那杨喻的两句话，可就是最好的提醒。

    只是这声“皇上”轻醒，周恪已压了怒意，一挥手阻止了太监总管，太监总管也骇了一身冷汗，为了自身安危也好，或者光明堂皇一点，为了防止圣上错下旨意事后后悔也罢，他暗暗的一点点退出明华阁，立时有宫婢在殿柱下探头探脑，看他出来了，急急的过来询问，“公公，我们娘娘……”

    这方刚开口，总管太监就直起了背，哼哼了一声自持身份，“允贵妃娘娘多虑了，多虑可伤自个儿的身，还让亲人担心惦记，何若来着。”话只点到为止，便悠悠然的离了去，只让小太监在殿外小心伺候着皇上。

    那宫侍不是别人，全是酆允芷跟前的玉纯，以她的机灵哪有听不出此话深意，既然能让贵妃的亲人惦记，那么断是亲人无恙才是吧，于是立时展开了笑脸，飞快的回去给她主子报喜。

    而殿内的苏义却喜不起来，都走了就剩他一个人承受这雷霆之怒，他是冤不冤呐。

    压抑的气氛已有半晌，周恪突然坐在上堂，叹息了又叹息，龙颜慢慢的有舒缓际象，片刻已灰复如常，不怒而威，高深莫测，“你先去吧，再晚宫门就关闭了。”若说时辰，此时才近中午，哪有这么快关宫门？

    “微臣告退，”苏义怔忡间，周恪没好气的撇了他一眼，“他让你给人带平安，朕也让你给他带个警告，他这一辈子都别想再回来，没有他，朕仍然能成就锦秀河山。”

    苏义惊骇，“微臣尊旨。”

    周恪怒忖，以为他不过是恼怒，所以酆允之一旦想要再回来，只要解释清楚自身的为难，不怕他不给机会是不？更何况太子虽早立，而今允贵妃怀孕，酆允之炙手可热，朕若不猜忌，那就不是真正的帝王了……周恪怒意难消，他能想到以退为进保护妹妹，又有与妻子团聚，从而养精蓄锐，酆允之这一手暧昧莫明的引导，不仅文宣王按他想的逼将上来，就是朕也不得不允他离开，这的确是上上之策，连他这九五至尊都不得不佩服。

    可要想回来，他妄想！

    但却看在苏义眼中，虽然周恪威严天成，让他极受不住帝王威摄，但圣上却对酆允之请辞这件事，也过于动怒了些，明明已恢复常态，却仍紧记不放？若一旦换成是别人，以周恪的明断，岂会在他面前露出这般性情？

    圣上对酆允之是怒恨怨愤，还是失意发恼多？苏义这个明眼人，却是看得真真儿的。

    “苏大人，我哥哥他……”

    “贵妃娘娘可要保住身体呀，家里全是安安稳稳的，可别让家人挂念担忧……”

    前也听玉纯打听过此言，现在又听到苏义这么说，酆允芷这才能真正放下心，正欲展颜轻快起来，却又听苏义笑道：“小皇子应该在明年降生吧，呵呵，也不知道家里会诞下一位哥儿还是姐儿，不过小皇子若有表哥或者表姐陪伴，倒也不会孤孤单单了才是，呵呵……”

    “什么表哥表姐？难道说……”酆允芷根本不知道佟雨筠的事，原还以为……狂喜之下，就连兄长的欺瞒，皇上有可能再无的宠信也不在意，只朝西方一再阿弥陀佛，暗想只要有机会，一定要与嫂嫂见上一面，一定。

    所以并没有看到苏义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狡黠，酆允之呀酆允之，你倒是拍拍屁股走人了，却连累上我苏义，想要清闲可得下辈子，圣上不是不准你进朝了么？我苏义就不吝啬再帮你这小子一次，你不能回来，你儿子女儿总没有限止吧？

    “……孩子没有生下来，凭什么没有生下来？”酆允之疾马速回三里庄，却听到这么一则消息，铁拳一紧差点掐死那报信的小厮。

    天麻麻的黑了下来，所以报信的小厮哪里看到他是如何火光十足，只一味的好笑解释，“刘产婆说只是震痛，要生产了难免会发个两次，还没有到真正生产的时间了，不过就这两天了。”

    原来不到日子，揪紧的心脏慢慢灰复了平速，却一想，又怒道：“什么叫来个两次，为什么要来个两次，凭什么就是我的女人要来个两次，要生就生啊，拖拖延延个干什么……”

    那报信的小厮才知事情大条了，他和四爷都是男人，女人生孩子哪有知道的这么清楚，回来就问了刘产婆同样的问题。

    “女人生孩子就像走一道鬼门关，现在这还是轻松了的，等真的生的时候，那才叫玩命……”叨叨的一大串，听在报信的耳朵里，竟然全成了威胁之言，还有好多句为什么凭什么也就问不出口了，骇得立时去找酆允之去了。

    只看四爷脸色大变，“玩命，玩命，她的命是爷的，我没有命令，她休想。”这么一点点远，竟然又勒了马冲向了浣庄。

    振痛不断的传来，时而有时而无，佟雨筠已有烦躁。突然又听到早上那恼人的马蹄声，顿时朝凝露望去。

    凝露唤了声青蓉，西宁说青蓉还没有回来，凝露只能叹口气，才欲去寻她，却见青蓉神色怪异的走进了门，“夫人，这骑马的人……”她早得令去外院观察那几个小子，才明白……“那几个也是四爷派来的人，而且四爷就在……”

    “行了。”声音微沉，肚子似也不痛了，心也不慌了，佟雨筠渐渐冷静了下来，生孩子罢了，不用这么燥动不安，不然对孩子有害无益。

    真的像稳定了下来，却怪异的提醒了一句，“夜里让下头的关好门窗，你们轮班陪在我房里……”然后就躺下闭上了眼睛，不消片刻就传来了均匀的呼息声。

    几个丫头对视了一眼，西宁就道：“凝露姐姐在这守了一天了，不如就由我先执夜吧。”凝露点了点头，不过仍然宿在外间，青蓉与若冬一并出来，忍不住把话说完，“原来隔壁间就是四爷的庄子，原我还和庄上的管事妈妈来往，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其实早发现了那金婉时，就应该想到了才是。

    那四个小厮和刘产婆都是四爷的人，而请来了一个姓王的大夫，似乎医术也不耐，经他诊治过了之后，夫人的振痛已好了很多，还断言不躲不过明天就要生产……能如此明断者，也不免让她们心安了几分，毕竟夫人所经厉的那些身子本就虚了，能不能平安生下孩子，那可真是要进一道鬼门关了。

    所以才暗示长宁让四爷找来妥当的产婆和大夫，仅凭她们短时间能够寻到的，怕只有寻常之辈，夫人在这一点上倒是明智之极，可原来对四爷……凝露叹了口气，“我以为夫人当初那样提议，还是对四爷有些……可你们刚刚也看到了，怕是我们全猜错了。”

    想到佟雨筠没有什么反映的反映，一面让四个丫头安心，至少不会再被四爷欺骗了去，可也有些失落，将来的小少爷或者小小姐有爹有娘那才叫幸福……

    酆允之没有闯进浣庄，就像当初他暧昧对南宫一样明智，此时面对佟雨筠的话，那只能引人不快，还有可能伤身，对她和孩子都不好，以防个万一，他全然暗兵不动。

    不过浣庄里的情形，他却一清二楚。

    佟雨筠并没有对那四个小厮问罪，一切坦然面对，从容行事完全不受任何影响。

    隔天就叫了卓慕凡来，有些事得趁早，不然没得时间了。

    挥刀直进，“卓先生打算何时向凝露下聘？”笑眯眯的，一抚一抚的摸着肚子，似乎完全不知道，这问题闹红了多少人的脸。

    凝露羞得瞪了他一眼，就往厢房里去了，刚刚关住门，岂知背后却有人声轻道：“凝露……”

    “文，文章？”

    “夫人这么问……”外边院子里传来了卓慕凡的声音，顿时使他二人的注意力全然拉了过去，终身大事就摆在眼前了，凝露自顾不得奇怪文章为什么在这里？

    之所以端张椅子在院子里问话，佟雨筠确实有自己的目的。

    凝露一离开，卓慕凡明显松了口气，可是满院子来往的下人，却又让他窘迫不愉，口内一句话渐渐就没了下去，觉得这位夫人其实真不会处事，类似这种问题如何能放在大厅广众之下？

    佟雨筠看到他，就晃过这四个字，“迂腐不化”。一抚一抚腹部的动作，不免引得心思游走的卓慕凡，下意识把目光投在了她的手上和腹上。

    “嗯哼。”手的主人那声清凛的清嗓子，顿时使卓慕凡回过了神，耳听下头人嘲笑的声音传来，又见青蓉三个捂嘴对他偷笑，满脸立时羞愤交加，“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回答。”佟雨筠微微的直起腰腹，一直隐隐作痛的腹部，让她神色渐渐变得严厉和不耐，“我问的是你什么想法？凝露和你相交这么久了不是吗？”

    见她一副逼婚的神色，也不知道为什么，刻意遗忘的一些事，顿时在脑间闪来晃去，吞了又吞唾沫对凝露的迟疑反而变得更加明显了，毕竟她曾经被……卓慕凡莫名其妙的大红了一张俊颜，却是什么回答也说不出来？

    “

    一个大男人，便是这点明快也没有吗？”佟雨筠似为他的迟疑而大发怒火，有点小女人的胡搅蛮缠，“是你娶媳妇还是你的父母和媒人，一个明确的答案罢了，却费得本夫人问了又问，若不是事关凝露一生的幸福，我当真懒得与你相问，更别说提拔你做我浣庄的买办了。”这话里话外全透着轻蔑，卓慕凡难堪之极。

    “夫人。”终于逼出了两个字，卓慕凡火红的脸色变得铁青，“既然夫人如此看不起我，我姓卓的也不用再在此地丢人现眼，恕在下告辞了。”

    厢房里的凝露顿时发慌，就听佟雨筠冷哼了一声，“早就知道你会是这种人，有始无终让我这个女人更加瞧不起？”

    “那夫人又想怎么样？”卓慕凡也是火光，他祖父，父亲和他全受村民敬仰，却想不到今天被一个女人如此轻待？

    “你当初为何做我浣庄的买办？”却听她天外飞来一笔。

    那是因为村里人都说浣庄的夫人深明大义，又有识人之才，并且他也肯定佟雨筠没有轻视之心，这才接受对方的提意，可现今天却……

    “现今我突然不是你印象中的样子了，你也不追究问底，断要舍了这养家糊口的差事，我是说你愚笨可笑呢？还是耿直迂腐？”而这两者本身并未有什么，可若是尺寸太过了，不仅不是凝露的良人，也不是个有真本事的男人。

    凝露心性宽阔，岂能不识他是蒙尘珍珠，还是鱼目混珠？

    卓慕凡后知后觉，顿时大窘，他可是秀才出生。

    慌乱如凝露却慢慢的镇定了下来，眼生生的看着外面的心仪之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文章说话了，“我只是个老实人，不，不过胜在稳重可，可靠。”

    凝露怪异的看他一眼，仿佛在反问，“又没有人问你？”

    被她这目光一打量，文章马上闹了个大红脸。可是夫人的话又响在耳边，自己要的自己争取，走出这一步他就不回头了，表白罢了，他男子汉大丈夫，若连这个都怕，以后老婆还不敢亲近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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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大结局2

    可有人就是不敢说这个话，或者不敢轻易做下承诺。

    被佟雨筠这一番连削带打，卓慕凡生来就有的傲气，渐渐的息了许多，不过腾出的一股子念头却压也压不下去，“不知道夫人到底想要问什么？”这只是一个开头，他突然一抬脸，神色带着疏离，“若是打听我的婚事，我早就回答了，那是父母之命。”这般强调，不禁让在场的所有人全收了笑意。

    “若你父母反对……”

    他立时回道：“身为人子，不听父母之命，那便是不孝。”

    他的话传来，凝露的心都凉了半截，一颗眼泪就落了下来，终究是这种结果吗？

    身后的人又诺诺的出了声，“我，我没有父母，嫁，嫁给我的话，想怎么样都，都随意。”只要你愿意，这话终究没敢唐突而道，文章恨恨的掐了自己一把，直直的看着凝露。

    泪痕斑斑的凝露不由得回头看他，莫名其妙更浓了，“你说什么啊？”就听到外面夫人又在问话，又转回了头。

    “若我把凝露现在就许人呢？”佟雨筠狡诈一笑，“你连回去问你娘老子意思的时间也没有？”

    卓慕凡眸子顿时一扩，仍然很是震惊，手握成拳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总算没有让凝露白喜欢一场，还有点回应，佟雨筠叹了口气，笑着指明：“凝露丫头可不是你一个人看着好，仍有别人暗暗喜欢了许久，你所谓的那些在意，他都不介意……其实，我也是看他比你用心又有诚意，所以更加看好的是他，而不是你。”

    卓慕凡的紧张已变得很明显，目光炯炯的瞪着佟雨筠，眼底闪过恨意的同时，又明显的一缩，终究没有逼出一个字。

    而文章却急急的对凝露承认，“夫人说的就是我，我，我喜欢你，你当初出事，我，我也知道……”若非知道文章是个老实的人，凝露恨不能一耳刮子立时打过去，恨恨的低骂道：“是，我是出过那种事，可本姑娘仍不甘心，非要请夫人为我做主，我就是要嫁他那种攀也攀不上的高枝儿，你却站在这里做什么，同情还是可怜本姑娘，告诉你文章，我凝露不需要。”

    话完，甩门就跑了出去，文章顿时担忧之极，急急跟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佟雨筠跟前，卓慕凡见到如此，已把佟雨筠口中的那个“他”与文章对号入座，看凝露的眼神竟然透出几分置疑和气愤。

    可是把青蓉等气得够呛，凝露姐姐不过被人欺负过而已，难道还由得他置疑姐姐的人品不成？

    凝露何偿看不明白，只对佟雨筠磕头道：“夫人为我操心了，可是我没有这个福份，这一辈子我就伺候着您吧。”退意明显，看也未看卓慕凡一眼，他的种种迟疑已让她心灰意冷，就算他现在答应婚事，也会让凝露觉得他和文章一样，不过是同情和可怜她罢了。

    但让佟雨筠气愤的是，卓慕凡竟然失魂落魄的转身就走？狠狠的扫了眼他的后背，恨色不减的瞪住文章。

    文章被主母一刮子利眼相瞪，骇得心肝儿都乱扑腾了起来，说话就更加结结巴巴了，“不，不管她，她什么时候想嫁，我，我都等，等着她……”估计是说出了心意，反而胆子给逼大了，一头就跪在了凝露身前，“我喜欢你，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声音温柔而多情，竟羞得青蓉几个都红了脸，不禁替凝露低呼，“凝露姐姐你就接受吧，他可是用心的。”

    “姐姐还在等什么，没看人家都跪下来了吗？”凝露本想走，却被西宁和若冬抓着不放，看她脸子冷冷的，两丫头急得不知如何是好，都给文章使眼色，让他再说点什么。

    “我，我就想娶你做媳妇儿，其他谁也不要……”都说男儿有泪不轻谈，可是文章求妻求得泪流满面，“我老实又稳重，以后我们家全由你做主，你要我向东我绝不向西……”可看凝露气他一眼，仍要离开，立时就急了，看着佟雨筠就急道：“夫人给我做鉴证，夫人你帮我说说话呀，就把凝露许给我吧，你想考我啥，我都任你考，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却是求起她来了，佟雨筠汗颜。

    这不帮他说话吧，那可是她提的头，这帮他说话吧，可又怕凝露委曲不愿意，又要免强答应她，虽然她也觉得文章挺不错的一个男人，做老公最为合适了，结了婚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心中暗忖了一大串，但嘴中诺诺的有点不知如何是好，或者叫如何相劝。

    凝露断是看明白了，夫人是极为赞同的……心里也不知道想过了什么，竟然先扫了眼还在二门，要去还未去的卓慕凡，断是有些气愤难平，也有些顺着佟雨筠的心意而为，“好，我答应嫁给你……”哪知这气呼呼的一个决定，竟然迎来文章这个老实男人的疯狂。

    “你真的答应嫁给我了！夫人为我做证，青蓉姐姐，西宁姐姐，若冬姐姐……都是鉴证人。”呱呱而念的喜悦声音，打断了凝露继续张望卓慕凡，激动如他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竟用身体隔断了卓慕凡的愕然回首。

    青蓉，若冬，西宁立时说好了般，齐声祝福这一对新人。

    眼前有一个傻瓜似的男人，满眼盛着柔情，凝露也顿时傻怔在了当场，她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应该说的，夫人……我，我真不能反悔了吗？

    佟雨筠大笑。

    卓慕凡转身而去，所有人只顾大笑，谁去看他啊。

    “啊……”佟雨筠笑得过火，引得肚子发痛，“我，我肚子痛……”

    所有人笑声一断，立时全涌了过来，“这次是不是要生了？”一次又一次的折腾可真是磨人。

    可不是磨人，酆允之得到消息，立时来到了浣庄大门口，那报信的小厮说因考问卓慕凡才引起振痛，酆允之立时着管事去“请”卓慕凡来。

    就在浣庄大门口，“你做了什么，才让夫人肚子痛？”卓慕凡正为凝露而伤心失意，一听这话，吓得脸都白了，“我我我，夫人生产和我有，有关？”孩子的来由，难道他做父亲不明白，卓慕凡本在酆府见过佟雨筠，原就是个不多舌之人，也没有往外说的意思，那会让人有失身份。

    酆允之恼恨的瞪了一眼，换了句话，大意却没有变，“夫人为什么叫你来？为什么见了你，她就不舒服起来？”那眼神是在质问，卓慕凡是不是害了佟雨筠什么？

    这时卓慕凡突然发现，夫人与这位四爷，为人处事可真是太像了，完全不给别人一丝余地退却，本是极不愿意说出今日的伤心事，可是此时却不由得发了恼，一股作气的全倒了出来，有点为初情夭折而发泄，所以说得更彻底，连他此时的复杂心情都描绘得一清二楚。

    只听这位四爷一声，“就这样？”

    他突然惊觉，这还站在光天化日之下，也不知道何时聚集了许多村民，断是因为浣庄夫人生产而聚集起来的，顿时一股子火烧般蹿上了脸，羞愧难当的掩面而逃。

    “人家浣庄夫人生孩子，这些个大男人跑来凑什么热闹？”有人就奇怪，又有人提醒，“这是什么四爷的，他家管事出手极其大方，我看是个不简单的人物，人家喜欢看生孩子，你我还能管这么宽不成？”

    一群村妇叽叽喳喳没个消停，又看酆允之长相俊朗，出生有些不凡的样子，围观着长宁义妹生孩子的人有之，断是偷瞧好看男人的也大有人在。

    一时间这浣庄门口仿佛成了菜市场。

    酆以之因为卓慕凡的话沉默了许久，周围的杂吵似乎并不影响他，一见那报信的小厮老远就喊道：“爷，要生了，真的要生了……”这口气欢悦的，就像是喊“生了”般让人歇口气。

    “生孩子罢了，用得着这么大呼小叫……”刚有村妇很不以为然的吭声了，酆允之顿时听进了耳里，怪就怪在偏偏把这句话听了进去，黑着脸横瞪过去，那冷凛凛的目光，果真有些个吓人，那群村妇一轰而散，却对他指指点点。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又不是她婆娘生孩子，他神气个什么劲？”那黑青脸色断叫是神气，这位婆婆也太会形容了。

    另一个大婶也哼哼的愤愤，“就是就是，又不是他媳……”

    那声声不是他媳妇，恨他酆允之心都裂了裂，“滚开八婆……”平身第一次吼女人，却是因为他的女人要生孩子。吼了人还不止了，再有哼唧上来的，拿起大锄头挥打过去那也是有的，浣庄做卧底的小厮门全惊了，也不知道是谁暗了一句，“爷莫不是被夫人生孩子这事儿给吓着了？”

    谁知道呢？

    隔日了，孩子才落了地。

    酆允之听到哇哇的婴儿哭声，蹲在人家大门口一个通夜，终于放过了揉来揉去的头发，跋起身就往院子里冲，那势如破竹，谁挡谁遭殃。

    “青蓉去给爷弄些水来洗洗，西宁去隔壁庄里拿我衣服来……”来到正屋外间就是一串吩咐，两个刚刚安心的丫头，是怔了许久，被他一瞪后反射性的都按照吩咐行事。

    佟雨筠累及了，昏睡了过去，哪有人敢对他有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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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大结局（完）

    但酆允之也只是做到如此，洗了换了衣衫就老神在在的坐在外间，也不进房看孩子和妻子，时不时来声傻笑，听到小厮间的传言，青蓉几个当真以为酆允之犯了癫狂之症。

    凝露听闻后，就对佟雨筠笑道：“说被吓着了，您信不信？”佟雨筠一头的湿发，全身汗嗒嗒的，眼睛也时不时的往下搭，眯了会仍然极累，可是看着凝露手中所抱的，又舍不得再眯过去，随意的就说，“他要进来看孩子，那是他当父亲的权利，我从来也没有不让他看啊？”

    孩子接过了手，佟雨筠立时露出满足的笑容。

    “可人家想看的可不止是孩子，夫人可别假装不知道？”凝露被对方算计了一回，现在心头正左右摇摆不定，倒底是不是故计重施，也套一套这位精明的主母？嘴角偷笑不止，可想到文章那小心翼翼的对待，偷笑何时泛了些甜蜜，是连她自己也没有发现？

    喂了孩子奶，佟雨筠就真乏了，手上拍着宝宝一并睡了过去。

    凝露轻脚轻手的走出房，酆允之看到她，顿时双眼发亮，身形一挺，却没有问什么，保持着往日的沉稳，眼神却泛着浓浓的紧张。

    男人就是男人，什么都要体面，连这种时候都……凝露笑着回了声，“母女平安，恭喜爷得了位千金。”却不免会想，若是夫人生了位哥儿多好，一双打量的眼睛就望向酆允之。

    女儿……酆允之感觉心在飞扬，猛得站了起来，发现凝露打量他，竟然非常和气的展颜一笑，并向她一作辑，“有劳凝露姑娘了。”吓得凝露那个惊颤，比之外面好些村妇的骇然可丝毫不减，难道四爷真疯了？

    他只为她而疯狂，可她是否又知道……看着床睡得甜蜜的母女，他身上每个地方都在发柔，轻轻的抚摸着心爱人的小脸，柔情脉脉的感叹道：“女儿好，女儿家心细，长大了好照顾弟弟……”心中同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样的丈夫……那肯定的目光闪着承诺，一生一世只对一个人的承诺。

    年底长宁与酆允祥终于成就美好姻缘，佟雨筠肉痛的送了许多贺礼，谁叫人家对她有再造之恩不是？

    次年朝廷新旧更替更为紧张，上京城内暗流汹涌，国舅鲁荣癫狂而死，听说是被周恪对待腐臣的雷霆手段，活生生给吓死的、

    三年后，太皇驾崩，不久允芷便赐为新后。另外酆允之终于找到了酆允荣，终于能让金婉儿脱手，一并送回了上京侯府，酆允荣即赐会新文平安侯，也许是老怀安慰亦或者其他，酆老太君也在当年去逝，一朝天子一朝臣，岁岁又年年，年年又岁岁，春去冬来时间飞逝。

    十八年后。

    “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接回我们女儿，那皇宫是人待的地方吗？你这个当爹的也不操操心……”佟雨筠一面整理回京的箱笼，一面几十次上百次的置问起来，一想到女儿十八岁的在姑娘了，却困在宫里出又出不来，她就一把眼泪挂满了脸。

    嘀嘀咕咕可恨死了那苏义，“……混蛋！”

    酆允之捋了捋胡须，一面看着女儿的信笑眯眯，一面十年如一日的不温不火应着她，“苏阁老名满京城，你要骂人也小声点……丫头不是有皇后娘娘照顾吗，再说你家闺女是什么样的人，自个儿还不知道吗？”只看媳妇儿恨瞪了他一眼，酆允之立时压了音量，诺诺的道：“只有她欺负别人，哪有人敢欺负她呀，家里一个女霸王，外面养个小霸王，难怪这么多年都……”

    “都什么都，又想我说生不出儿子，还是说女儿嫁不出去？有本事你再休我一回，离了你我还活不下去了不成？”往年间说这话时，佟雨筠可是寒气声声儿的，可今年却怪了嘀，竟然话没有说完，就掩饰不住的翘起嘴角。

    疑惑？这个女人给他的疑惑很多，这十八年都没有研究个清楚，明明一副伤心欲绝被休了，可是他一求婚，她竟然应了，没有原因滴。

    所以这么多年小心翼翼的过着，最苦的莫过于是他了，家里家外全是她说了算，就连那事都要依她喜欢着来，没儿子那也是有原因的，每个月总有半个月时间歇息，而且还定日子了的，那能怀上才怪了嘀。

    不过这回强了一次……她那偷了腥般的小样儿，酆允之突然有些口干舌燥，“筠儿，我们再生个孩子吧，你看女儿大了快要嫁人，家里也太冷清了些是不是？”说着就挨了上去，才一动就被妻子打了回来，“我身子不适……”说着就呕了起来，与某年某月某一天，十八年前的一幕极为相似。

    酆允之怔了许久，涩声声的问她，“筠儿你是不是，是不是……”就上个月强的那一回？一回就中！！

    “没个孩子在身边，确实有些冷清，你又是个不爱说话的，我想接卉兰她们来……”却恨了丈夫一眼，威严满当当，“可你死活又不同意，所以生……就生呗。”得了便宜还卖乖，就说的是某人吧。

    为什么他任这个霸道女人一直对他霸道，那也是有原因的，当一个男人想儿子想了十八年，可想而知在此时此刻突然就有了，那种从惊喜中生出的感动，真是骗也骗不了人。

    轻轻的捧起他的脸庞，泪眼对泪眼，佟雨筠小嘴微微一瘪，“可知道我什么还要嫁给你?”

    “不知道。”往往在这个时候持保留意见，那是最明智的，酆允之十八年的经验总不会出错。

    佟雨筠笑眯眯了开，“因为我一直保留着那张休书，若你还像原来那般对我，我随时可以请长宁公主为我做主。”得意的颜色很刺人眼睛，酆允之这才知道，原来当初她说什么二婚太丢人，不让隆重行事就因为这个？

    所以这十八年来长宁看他总是用一种怪异的打量目光，原来是因为在别人眼里他们根本不是夫妻。

    可气，更可恨，这口气非泄出来不可！

    抓起这怀中的女人，提了箱笼就唤丫头们，“……拉马车，马上进京。”

    “半夜三更的你发什么疯？”

    反射性的为爱妻解释，只是恼恼的忍不住发火，“……原本是要拒绝圣上相邀，现在却不能再等了，进朝封官进爵，那爷也无所谓了，万万是要把这正事儿给明正言顺，不然爷的女儿儿子还是爷的不是，哪天等你落跑了，爷找谁明冤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的相处模式就变得这般轻松？

    佟雨筠大笑，心道别人封官进爵是千恩万谢，可是换成酆允之却是如此避之不即……他全为了她，怎么能不知道。

    甜蜜蜜的抚了抚肚子，她现在可以清清楚楚的告诉自己，她的确是幸福的，再一次感激着去逝的阮氏，若不是当初母亲以死相逼，自己万万不会再接受这个男人了。

    一声叹息，一场穿越，有泪有爱，也不枉此生了。

    ————大结局

    书书完了，不由得微微一笑，也松了口气。感谢变得有些苍白，可是除了说声感谢，也真不知道能说什么？每一本书书的结尾，和另一本书书的开始，真真都怀着用更好的文文来回报一直支持颐真的亲亲们。

    谢谢大家，真心的！

    新书介绍：《双面记：淑女要出墙》轻松一点的种田文，三月三十一号发文，希望亲们能来捧场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