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一卷


------------

第1章：逼嫁

﻿桃花村，顾名思义，在村子里有很多的桃树，但这些桃树都是野生，即使成熟之后，那果子也是晦涩的难以入口，却并不妨碍每年春天那漫山遍野的粉白美景，每年初春时分，十里八乡的村民就会趁着闲暇时分来这里走走逛逛，而在几年前，府城的一个大户人家也突然在后山的桃林中建造了一座别院，只有初春时分，会在这里小住个把月。

    如今正是桃花开的漫山遍野的时候，就算是隔着很远，也依旧能闻到那淡淡的香味，村口的那颗百年桃树下，更是成了大姑娘小媳妇做绣活的首选之地。

    今日，村子里老唐家，却热闹的让不少人都听了进去。

    唐敏是老唐家二房唐武的长女，今年十四岁，下面还有一对十岁的龙凤胎，弟弟唐昊和最小的妹妹唐颖。

    作为二房的长姐，唐敏的母亲张氏是个性子绵软的，除了听公婆的话就是听丈夫的话，有的时候还要听女儿的话，是属于一个标准的古代小媳妇形象。

    上房，一贯强势的唐敏双手叉腰，看着脸色铁青的祖母，心里涌上一股快感。

    “让我嫁给你的侄孙？有你这么磋磨自己孙女的吗？谁不知道你那个侄孙是个快要咽气的病秧子？不是家里杀猪匠，有银子吗？要是真能好，你能便宜我这个二房的闺女？早就让给大姐了吧？祖母，这人偏心也不能像你这么个偏心法，有银子你让他们家出去买一个媳妇回来冲喜啊？亏你想的出来。”

    张氏看着被戳到痛脚的婆婆，再看看公公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赶忙上前扯了扯唐敏。

    “敏儿，别这样和你祖母说话。”

    唐敏一把甩开张氏的拉车，指着唐老太太对张氏吼道：“娘，你闺女都要被送去冲喜了，你居然还让我咽下这口气？万一那病秧子双腿一蹬，你闺女这辈子可就守寡了？你还是不是我亲娘？跟着这个狠心的老太婆一起来折磨我？”

    “凭什么让我嫁？我还没有及笄呢，大姐今年都十六岁了，咋不让她嫁过去？”唐敏因为张氏的一句话，而彻底的失去理智，“她侄孙是人，我就不是了？我还是她的亲孙女，有这么胳膊肘往外拐的吗？这要是传出去，我看她还怎么在村子里露脸，想磋磨死我？我才不会让你如愿呢。”

    说完，她冲着地上用力的啐了一口，抬头狠狠的瞪了唐老太太一眼，转身就跑出去了。

    唐老爷子一看这架势，开口冲着站在屋子里的长孙唐谦道：“拦住她，把她关在屋子里，没有我的话，任何人不能放她出来。”

    唐谦犹豫片刻，点点头就跟着唐敏冲了出去，在大门口的时候，一把就抓住了她。

    唐敏回头看到唐谦，那眼神顿时变得如同凗了毒一般。

    她用力的甩着胳膊，想要挣脱开唐谦的钳制，唐谦毕竟是个已经成亲的男人，面对着眼前的小姑娘，除非他刻意松手，否则她是绝对挣脱不开的。

    对于这个妹妹，唐谦还真的是没什么话说，长得在村子里是最漂亮的这是没错，但是这性子就让人不敢苟同。

    虽然没什么坏心眼，却是个暴脾气，但凡是家里看谁不顺眼，她都能开口吵嚷上几句，就连祖母都不例外。

    这次的事情，他心里也是不愿意的，但是前些日子，舅婆上门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就是为了那一根独苗的表弟。

    表弟自小羸弱，随着慢慢长大，身子非但不见好转，反而似乎是更加严重，舅婆说经大夫断言，表弟活不过二十，故而才想上门求娶唐欣，只是唐欣是他的亲妹妹，自小就乖顺懂事，平时除了吃饭，很少走出房门，大部分的时间就是在屋子里做绣活，而且唐欣心思细腻，若是让他嫁给表弟，待表弟去世之后，他真的无法想象唐欣会变成什么样子。

    祖父和祖母应该是也想到了这种状况，所以才把唐欣改成了堂妹唐敏。

    却不料她就好似一个炮仗一般，一听要让她嫁给表弟，她整个人就被点炸了。

    “怎么？为了你亲妹妹，你就要和他们一样欺负我？”唐敏语气冰冷的冲着唐谦喊道。

    唐谦觉的此时自己的手心发烫，脸皮更是如同滚熟了一般，明明觉得应该放手，情感却告诉他，绝对不能放。

    “敏儿，别闹了，祖父都生气了，你先回房好好想想吧，今儿我是不能让你出门的。”

    “你给我放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是咋想的，你亲妹妹是人，我就不是了？我知道你们都嫌弃我，你们打的主意能瞒得过谁？整个唐家没有一个人向着我，祖父祖母这样，你们大房这样，我爹娘也是这样，你们是想逼死我不成？”

    听着她暴躁的话，唐谦依旧是不能放手，拽住她就往屋子里走。

    唐敏恼怒至极，大喊大叫他不理会，踢打也没用，最后头脑一热，张嘴就咬上了唐谦的手，那力道莫说是一个人，就算是一头猪估计也要掉下一口肉。

    唐谦大叫一声，赶忙松开唐敏的手腕，再看自己的手掌内侧，已经是血淋淋的，两排牙印嵌进了肉里。

    唐敏一时得逞，扭头就往外跑，却在跑出两步的时候，瞬间站住。

    唐家大门口，唐武堵着门，眼神痛苦纠结的看着女儿，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看到女儿那冷冷的目光，终究是闭上了嘴，身子却没动，意思很明显，他是不能让女儿离开唐家的。

    唐敏还是个十四岁的姑娘，也正是做梦想着未来夫君是什么样子的花样年纪，而就在今天，她的婚事似乎是已经板上钉钉了，未来的夫君就算模样好看，却也是个病入膏肓，活不过二十岁的男人。

    然而整个唐家似乎所有人都默许了这门亲事，只有她一个人，孤掌难鸣。

    一向坚毅的眼神，逐渐被痛苦所取代。

    她看着唐武，好一会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然泪水也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你可是我亲爹，你也要逼着我嫁给裴锦朝？你知不知道，他是个活不过二十岁的病鬼？”

    唐武心如刀绞，双手捂着脸，整个人直接蹲下，抱着头烦躁而痛苦的挠着头，若非是个男人，现在早已经哭的山崩地裂。

    “好，你们都很好，居然将我推出去，就为了成全你的妹妹，你们的女儿，你的兄妹情谊，活该就是我唐敏被牺牲。就算我爹是个怂包，我娘是个软弱的人，我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过，痛恨我出生在唐家。”

    她的话，让听到的人心里都不禁一颤。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唐老太太，而唐老太太此时站在正房门前，眼神漠然的看着自己的亲孙女，似乎她也在后悔让唐敏出生在唐家一般。

    “砰——”

    下一刻，唐敏整个人冲向上房左手边的土墙上，一头撞了上去。

    在最后一刻，她看到唐老太太那震惊的眼神，看到父亲连滚带爬的冲了过来，看到大伯娘如同见鬼一般的眼神，也看到了唐欣那带着讥讽的笑容，整个人彻底的失去了知觉。

    “啪！”清脆的声音响起，唐敏透过窗棱，看到张氏今儿第三次打碎了瓷碗。

    上房的门推开，一小脚老太太气势汹汹的冲出来，看着那破碎的瓷片，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们家是欠了你的怎么？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别在唐家吃白食，连刷个碗都做不好，你还能干什么？当年我怎么就让老二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做娘的没脾气，生的闺女可是能把我们唐家给掀翻。”老太太说完，冲着唐敏的屋子看了一眼，“赔钱货，还想挑挑拣拣，她忘记这些年吃谁的喝谁的，给我寻死？有什么脸面寻死？若不是那孩子身子不好，会娶她那个小贱蹄子？给脸不要脸，哪家的孙女能指着祖母的鼻子破口大骂的？老二，你给我闷在屋子里干啥？要让你娘伺候你吃喝拉撒？”

    骂骂咧咧的声音，自唐敏在异世睁开眼的那一刻就没有停过，几乎是从早上到晚上，作为唐家的“监工”，老太太就是专门看着张氏忙里忙外，稍微一个不顺眼，她就横挑鼻子竖挑眼，虽然不会下手责打，但是咒骂的话语却是越来越难听。

    等老太太骂骂咧咧的离开，张氏坐在凳子上不断的抹眼泪，而她的那一对弟弟妹妹，也上前来，唐颖蹲下身洗碗，唐昊则是给张氏擦眼泪。

    头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只要不去触碰，就不会感到疼痛。

    看着镜子里的少女，此刻虽然落魄，却依旧有种让人惊讶的美，比起前世的唐敏，有过之而无不及，有着如此样貌的女子，在这种男尊女卑的年代就是祸水，轻则家破人亡，重则祸国殃民，真不知道唐武夫妇是如何生出这般极盛姿色的女儿的。

    桃木梳很仔细的梳理了一下及腰的青丝，她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敏儿！”张氏看到唐敏，额头的那块结痂，让她心脏不禁缩了缩。

    唐敏微微勾起一抹宁静的笑容，柔声道：“娘放心吧，我没事。”

    然后就在张氏和弟弟妹妹的眼神里，一步步的往上房去了。

    唐老爷子不在家，屋子里只有老太太坐在炕头上，借着午后的日头正在穿针引线，缝补衣裳。

    见到唐敏进来，老太太连眼神都没有给她一个，依旧是该干嘛干嘛，当她纯粹是个隐形人一般。

    唐敏也不在意，看着老太太，淡淡说道：“我会嫁去裴家。”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唐老太太被手中的针给刺了一下中指，但下一刻她才露出近半个月来的第一个笑容，却与慈爱无关。

    －－－－－－题外话－－－－－－

    新文开坑，温暖种田文，现代穿越女和古代重生男激情荡漾，披荆斩棘，外带一路高歌猛进，玩转朝堂和后宅的暖萌日常。
------------

第2章：嫁衣

﻿婚期定在今年的六月，是裴家早就请一算命先生批的，而她和裴锦朝的八字，也是裴家找算命先生合的，据说是天作之合，可以恩爱百年，白首偕老。

    就算裴家当初求娶的是唐欣，也在看了唐敏和裴锦朝的八字后，纷纷闭了嘴。

    若是谁不同意，这不就是说裴锦朝活不久吗？

    作为裴庄的里正，还是这附近出了名的杀猪好手，裴家在裴庄的威望，那可是和皇帝等同的，毕竟皇帝见不到，里正却日日都能见着。

    而且裴家的条件确实好，不说每年村子里的地换来换去，他们能从中提出抽成，就是每年只是收猪杀猪，也能赚个三四十两。

    唐敏深信，若不是裴锦朝真的是命不久矣，这门亲事绝对是落不到她的身上的。

    唐欣看着是个老实的，表面被唐敏给教训的不轻，但是在她的心里，真正聪明的人是唐欣，未开口说一个字，这门在外人眼里差不多算是望门寡的亲事，就被她推给了唐敏。

    裴家的财力，唐欣不是不眼馋，只是这可是老太太的娘家，若是真的等到裴锦朝一死，就算聪慧如唐欣，也注定是要孤寡一生，就算有再多的钱又如何，而且在唐欣的心里，估计还是看不上裴家那点钱的。

    “姐，你真的要嫁去裴家？”比起有些外心的唐颖，唐昊可是真的喜欢这个亲姐姐。

    小的时候和村子里的男孩子打架，姐姐可都是能将对方揍得鼻青脸肿，哪怕回来要被罚不许吃饭，她也是乐呵呵的护着自己。

    他也知道裴家的情况，想到姐姐要嫁过去，他的心里就非常的不好受。

    其实在姐姐昏迷的时候，他也求过爹娘，不要让姐姐嫁过去。

    爹只是摇头叹息，而娘也就知道低头抹眼泪。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没用过，若是他真的厉害了，现在姐姐也不至于这么委屈自己。

    唐敏看着眼前这个皮肤白白的小正太，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其实嫁去裴家也没什么不好的，公公婆婆是表舅和表舅母，他们就算是看在祖母的份上，也会好好待我的，而且只要姐不犯错，他们也会怜惜姐姐的。”唐昊心中不舍，她何尝能安下心来。

    一穿越过来就面临着这种窘境，想到那老实巴交的爹娘，唐敏也是于心不忍。

    不过早晚都是要嫁人，嫁给谁都是一样的，现代男人都无法做到从一而终，何况是三妻四妾的古代，只要能够守住自己心中的一亩三分地，她也没有别的奢求了。

    唐昊却不这么认为，“可是裴家表哥的身子……”

    “昊儿，你先出去，祖母有话和你姐姐说。”唐老太太走进来，很合时机的打断了唐昊的话。

    唐昊看了眼老太太那阴沉沉的眼神，又看了一眼姐姐，等姐姐笑着和他点点头，他才跳下床榻，经过老太太出去了。

    唐敏起身搀扶着老太太在屋子里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她手里拿着一个包袱。

    “祖母要和敏儿说什么？”

    唐敏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没有欢愉，没有愤怒，似乎说的根本就是别人的事情一般。

    老太太也不和她多绕圈子，她也知道哀莫大于心死这句话，想着或许她现在就是这样一个情况。

    把包袱放在桌上，解开活扣摊开，包袱里面是一件大红色的霞帔，颜色比那天边的晚霞都要艳烈，比那一日唐敏额头喷溅出来的血花都要灼目。

    “这是你表舅母托镇里最好的绣娘做的，昨儿刚送过来，你拿进去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的话，托人送到镇子上改一改。”

    “是！”唐敏捧起衣裳走进内室，褪去身上的粗布棉衣，将那霞帔穿在身上。

    铜镜里，艳丽的女子一身大红霞帔，更加美艳不可方物，只是额头的伤却为这美景增添了一丝瑕疵。

    想到两个月之后，额头的伤也就会痊愈，而她也在活了二十七个年头，第二次穿上象征着女子幸福的嫁衣，坐上花轿，成为一个陌生男人的妻子。

    此时唐敏发现，她的心情居然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脱下来，把喜服折叠整齐，捧着出来双手递给老太太。

    “祖母，很合身，不需要改动。”

    老太太满意的点点头，重新把衣裳折叠好，站起身对她道：“还有两个月就是你大喜的日子，敏儿也别怪祖母狠心，朝儿虽然身子骨不好，却是个好孩子。或许你觉得祖母偏心，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若是朝儿的身子好了，享福的是你，若是朝儿没了，你大姐的性子嫁过去，指定是活不长的。你的盖头绣鞋都是你大姐给你做，里衬是你娘给你亲手做的，咱们十里八乡的姑娘嫁人都是六抬或者八抬嫁妆，这次你表舅母给的银钱不少，我和你祖父全部都给你装回去，总共十六台。”

    “是，孙女谢祖父祖母。”她点点头，笑着送走了裴氏。

    老太太的话说的很明白，这纯粹就是冲喜。

    若是真的是你命中有的富贵，那也是你的。

    若是你命中注定要守寡，这委屈你也得自己受着。

    能不能咽得下这苦果，他们不管，这完全就是你自己的责任。

    只是在唐敏的心里，几千万数十亿的资产都在手中流淌过，这几十两银子她岂会看在眼里？

    这次之所以答应出家，为的是替悲愤而死的唐敏，偿还掉唐武夫妇的养育之恩罢了。

    自出嫁那日起，她和唐家就是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很显然，老太太似乎也是这个意思，如此一来，两下清净。

    只是和她的祖孙缘分算是到头，但是和裴家却依旧是亲眷。

    未来的路，唐敏已经预见了，裴锦朝活着最好，若是死了，她在裴家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前世因为工作过劳而死，她的老公那个时候依旧在外面陪着客户喝酒，谁说王子和灰姑娘结婚就能过上幸福的生活，她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

第3章：无辜

﻿“敏儿，娘做了你最喜欢的小米粥，这里还有两样小菜，你趁热吃吧。”

    外面，张氏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有些粘稠，还有一份萝卜干和一份酱牛肉。

    或许是因为唐敏肯嫁进裴家，大房这些日子的动静少了，老太太的唠叨声也比以往少了很多，二房夫妇心里就算难受，这个时候却也要忍着痛苦赔笑。

    明明是骨肉之亲，而今却闹得好似水沟里捡回来的一般，二房吃了大亏，却要在他们面前赔小心，这果然是人善被人欺，而且还是欺负的厉害。

    “谢谢娘。”唐敏接过来，看着眼神哀怨的张氏，想忽略却最后叹了口气，“娘别担心，我不是被逼的，裴家表哥风韵神俊，嫁给他哪怕只有几年的时间，我也是愿意的。再有不到两个月我就要出嫁了，您能别这样闷闷不乐吗？”

    张氏小心翼翼的抬起头，那泛红的眼眶，让厌恶泪水的唐敏有些烦躁。

    哭有什么用，如今都走到这一步了，任凭你酷瞎了眼，又能如何？

    若是不想自己哭，就只能让别人哭。

    前世嫁给跨国集团总裁老公，虽然夫妻两人的关系不太和睦，但是却没有小三的介入。

    她的婚姻不似剧本那般，老公是骄傲什么的，用冷颜掩饰心底的在意。

    而是被董事长逼婚，只因为她入了董事长的眼，可以辅佐他的儿子护住家族的江山，愣是逼着儿子放弃了喜欢五年的初恋，将她娶了回去。

    他的初恋是个温柔的女子，没有什么野心，也没有什么手段，家境自然也是不错的，至少比唐敏家里要好，两人是在国外一起上大学的师兄妹。

    然老公和她结婚之后，就彻底的和初恋断绝了往来，再也没有联络过。

    妈妈告诉过她，一个男人对你的在乎，不是表现在张嘴闭嘴的情情爱爱上，也不是表现在每月给你多少钱的花费，而是自始至终为你守身如玉。

    她认为这个观点是正确的，即使两人每月只有两三次的性生活，她也从来没有觉得对方有对不起她的时候。

    他的绯闻很多，自始至终都是关于他和自己的夫妻关系，从来都没有他和别的女人的事情。

    过劳死的前一晚，他还和自己说已经在高级餐厅定了位子，死的第二天是他们的结婚四周年纪念日，不知道那个男人是否会为自己的死亡，而心生感慨。

    “娘不是在为我做小衣吗？”

    “嗯，敏儿要看看吗？”张氏因为这句话，抛却了心底的忧愁，眸中闪过一抹光彩。

    唐敏点点头，笑道：“好啊，娘在我屋子里做吧。”

    “行，我这就回去拿过来。”张氏转身出去了，她则是坐下来，静静地用着面前的饭菜。

    没多久张氏再次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针线篓子，里面放着一堆雪白的布料，料子是杭绸的，摸上去手感细腻丝滑，还带着微微的凉意。

    看着女儿在用饭，张氏抖开衣裳，衣服的垂重感很好，没有任何的褶皱，而张氏的针线活也很好，针脚细密，很显然她做衣服的时候真的很用心。

    “敏儿，下个月是你祖父的寿辰，到时候你表舅和表舅母都要过来。”

    “……恩，娘别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张氏却有些着急了，“敏儿，你别怪娘，娘也是不愿意的，可是……娘没用，娘护不住你。”

    “我心里明白，我也从来没有埋怨过爹娘，您真的别担心，我是自愿的。”

    张氏的眼泪却扑簌簌的掉下来，甚至还渐渐地哽咽起来了。

    唐敏无奈，起身走到她身边，拿起帕子给她擦拭着眼泪。

    “您能不哭了吗？”这个亲娘真的是水做的，这几日几乎天天落泪，她到底是有多少力气？

    这个时候，房门突然从外面推开，唐颖气呼呼的冲了进来，一把推开唐敏，拉着张氏就要往外走。

    “娘，咱们走，别和她在一起，你是不是又让她气哭了？果然就像是别人说的，狗改不了吃屎，还以为她变好了呢。”

    唐敏并没有因为唐颖的话而生气，反而把手帕递给张氏，转身回去继续坐着吃饭。

    “你们先出去吧，吃完饭我要休息了。”

    唐颖恶狠狠的瞪了唐敏一眼，拉起抱着针线篓子的张氏就往外走。

    “娘，别搭理她，她害的咱们还不够吗？这几天你和爹整日里唉声叹气的，她却在屋子里该吃吃该喝喝，谁也不欠她的，就她那臭脾气，去谁家也过不下去。”

    “颖儿，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姐姐呢？”张氏被小女儿拉着有些忙不过来，扭头看了唐敏一眼，见她连眼神都不给自己一个，心里顿时就酸疼的难受，这眼泪再次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跌落下来。

    唐颖好像炸毛的小狗一般，嘴里气呼呼的说着各种话，愣是将张氏给带走了。

    她听着声音渐渐飘远，终于是心累的叹口气，起身把房门全部关上，然后吃完眼前的米粥，躺在床上小憩。

    醒来的时候，已是临近黄昏，夕阳映在窗户纸上，将雪白的纸张渲染的一片金黄。

    这几日，唐家没有谁给唐敏脸色看，但是却也没有人怎么愿意搭理她。

    好不容易答应了裴家的亲事，这个时候还是少点波折，免得她再次想不开，一头寻了短见。

    大房媳妇陈氏虽然也稀罕裴家的钱财，但是女儿说的没错，若是裴家小郎君是个身子好的，她肯定是愿意嫁过去的，现在裴家小郎君几乎已经是一条腿跨进了棺材，她是绝对不愿意嫁过去的。

    再者说了，裴家也算不得大户，每年虽然能赚个几十两，然而和镇子上真正的大户人家比起来，那还是差了很多，何必去贪这个小便宜而去吃大亏。

    她的闺女长的娇滴滴的，虽然比不得唐敏那小蹄子，然而欣儿却比那小蹄子好太多，在村子里提起唐家大房姑娘，谁不是竖起大拇指夸赞，这两年求亲的人家已经快要踏破门槛了，反观来和唐敏提亲的，不论是样子还是人品，可是没有一个周正的，两厢一比较，差距立现。
------------

第4章：摊牌

﻿走出房门，院子里飘荡着一股香味，这个时候家里正在开始做晚饭。

    拎起裙裾，走进厨房，就看到张氏正在厨房里忙的团团转，准备着一大家子晚上的饭菜。

    “大伯娘呢？”她环视一眼，小厨房里一目了然，根本就没有看到陈氏的影子。

    张氏抬头看了女儿一眼，张张嘴闷声道：“她有事去和你大姐说了。”

    唐敏也没说什么，走进来蹲下身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

    张氏看着女儿，想要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始终无法说出一个字。

    而唐敏也自当没有看到张氏的表情，她现在是真的不敢和张氏说话，就怕她突然之间再次哭的泣不成声。

    自小到大，还没有谁能让她连口都张不开，就被人误会的，张氏算是两辈子的第一个人。

    晚上，几个男丁和老爷子在炕上，而几个女子和老太太在下面桌上吃饭。

    唐敏慢慢地拒绝着粗玉米的饼子，嗓子眼干干的，只能用菜汤咽下去。

    前世她很喜欢面食，但是玉米面着实有些不好吃，公公到是很喜欢，经常是几根小咸鱼，一个玉米面饼子，再加上二两烧刀子，吃的很是香甜。

    “我嫁人是为了什么想必祖母心里很明白。”她往弟弟的碗里夹了一块嫩豆腐和两片肉，低头看着碗里的菜粥，平静的开口。

    裴氏刻薄的唇抿起来，皱纹更加的明显，而其他人也是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老话说得好，会叫的孩子有奶吃，是有它一定的道理的，我爹也是祖父和祖母的儿子，不是那条水沟里捡回来的，娘在唐家也是生儿育女，孝敬公婆，家里家外也是一把好手，不能因为我娘不会说好听的，您二老就厚此薄彼，若是但靠着一张嘴就能得到想要的，那谁还会去下地做农活？谁还会寒窗十年苦读去考科举，还不如动动嘴皮子来的实在。”

    老太太没有言语，老爷子却板着脸，“啪”的一声搁下碗筷。

    “你到底想说什么。”

    见老爷子似乎要和她好好地捯饬捯饬，唐敏也不再夹菜，把筷子静静地搁在瓷碗边，清澈却平静的眼神，静静地看着老爷子。

    “既然老爷子要跟我细细的说明白，那孙女也就不揣着端着了。我爹说的好听是老实巴交，说的难听点就是窝囊，护不住妻子，护不住女儿，但是他的好处却也是老实，吃苦耐劳，明知道是把女儿推进火坑，依旧要依着您二老的意思。祖父不喜欢我父亲，他自己不争气是一回事，或许也是因为当年的那件事，只是那件事其中的原因，想必大伯比谁都清楚，您明知道我父亲是什么性子，却用兄弟情谊让他替大伯担下来了。而母亲之所以不得祖母喜欢，也是因为当年大伯娘的孩子意外没了，但是其中的原因，想必大伯娘比谁都要清楚，孕期很多的东西不能吃，奈何大伯娘嘴馋，孩子没了居然还要陷害自己的妯娌，这份心如今想来也真真是让人心寒。这些年唐敏在家里家外的名声为何如此的不堪，大姐更是心知肚明。但是大姐或许不知道，所谓的家族，不外乎八个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的名声坏了我不在乎，反正亲事也定了，但是轮到大姐说亲，人家首先会想起唐家有唐敏这么一个泼辣货，进而就会怀疑大姐，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也只有大姐这个聪明人能做得出来了。”

    唐敏的话如同一颗炸弹，在屋子里瞬间点燃。

    唐文陈氏和唐欣的脸色纷纷大变。

    “你们其实心里也清楚，若是分家的话，二房过的不会比谁差，但是大房脱离了二房，或许连一顿囫囵饭都吃不上，田里的地谁出力最多，家里的饭菜都是谁早起做的，不过是区区三个碗，就值得祖母这般的咒骂，你们吃的饭是我娘做的，穿的衣服是我娘洗的，就连大房的衣服也是我娘洗的干干净净，谁家的妯娌还要管着大伯小叔家的衣服清洗？儿子生下来就是为了磋磨的？本是同根深，相煎何太急，修身养性，持身正己，才能兴家兴国兴天下，大房在我们二房面前，何必要自作清高？去年颖儿磕破了头是昊儿顶下来的，下手的人是谁，大姐心里明白。今年供奉的瓜果点心是谁半夜捞回自己房里吃掉的，大姐心里也明白。人在做天再看，别以为你们背地里做什么都是神不知鬼不觉，言尽于此，你们是如何想的我不关心，祖母明白我的意思。”

    之后，她不再理会寂静的骇人的气氛，自顾低头慢慢地用饭，那一举一动都和从前的的唐敏完全不同，似乎变了一个人一般。

    若说她不是唐敏，但是大房的一些阴私手段她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唐武捏着碗的手青筋暴起，眼眶和泛红。

    而张氏更是眼泪不断，紧紧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唐颖似乎是意外于唐敏的话。

    唐昊则是崇拜的看着大姐，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晶亮亮的。

    接下来的几日，唐家变得格外安静起来，就连一向指手画脚的老太太都似乎没有那么强硬的底气。

    唐昊依旧是每日里出去和村子里的混小子玩闹，而唐颖这个小姑娘却似乎能和她说几句话了，就算是说话的语气不是特别的好。

    唐敏是大人，如何会同一个小孩子计较，这小丫头无非就是想和好，却又拉不下一张脸，想着让她能先说几句软话，给她一个金玉台阶下罢了。

    那日晚饭之后，老爷子和老太太把大房留在上房约么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夫妻俩的表情都有些灰头土脸。

    然后当夜，东厢里就传来吵闹声，还伴随着陈氏的嘶喊声，大概是当年那意外没了的孩子终于是真相大白，而想要发泄心中的怒火。

    这一日，用过午饭，唐敏正在院子里洗碗。

    唐颖趴在旁边的水缸边看着她熟练的样子，小脸皱起来，还带着犹豫，似乎不知道应不应该先开口说话。
------------

第5章：别扭

﻿唐敏暗中观察了她好一会，也不由得被小姑娘那纠结的表情逗笑。

    “颖儿，你房间里有脏衣服吗？咱们一起洗吧。”

    发现小姑娘的眼神顿时一亮，但下一刻却哼了一声，“这可是你求我的。”

    “是大姐求你的，和我一起洗吧。”她忍着笑很认真的点点头。

    唐颖一甩小脑袋，扔下两个字就跑进了房间，“等着。”

    把洗干净碗控干水，送进厨房之后，就回屋收拾自己的脏衣服出来。

    水缸边，唐颖已经拿着自己的小衣服站在那里，看到唐敏出来，撅着小嘴道：“你好慢。”

    “让你久等了。”她把衣服仍在木盆里，冲着她笑吟吟的说到。

    唐颖被她的笑容晃的有些不自然，哼哼了两声，“也没等，你衣服那么多，我帮你吧。”

    “好啊，我搓洗，你漂水吧，一定要漂干净呀。”

    “哼，这还用你说，我当然知道。”一说完，唐颖就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好，想说两句软话，却张不开嘴，“我以前漂过的。”

    唐敏闷笑，这别扭的小丫头。

    “大姐知道颖儿很能干。”

    小姑娘因为这句话，露出一抹骄傲的笑靥，在艳阳下，灼灼俏丽。

    如今春耕虽然刚结束，但是地里的农活还是很多。

    这几日大房的日子不是特别的好过，所以平时一向在家里偷懒的陈氏也被老爷子赶去了田里，而唐欣却因为是大姑娘，这几日老太太进进出出的为她张罗亲事，故而一直留在家里。

    虽说现在唐欣正在为唐敏做绣鞋和大红喜盖，心里就算是再不乐意，当初这活计也是她主动接下来的，而且因为是和老太太娘家侄孙做亲家，她定然是不会让这门亲事出岔子，若是唐欣真的敢在她的嫁衣里面做手脚，被老太太知道，指不定要怎么教训她呢。

    外面，跑的一头大汗的唐昊冲进来，上前舀了一瓢凉水倒进木盆里，聊起来洗了一把脸。

    “姐，我屋子里的衣裳你也给我洗洗呗？”他舔着白皙的笑脸凑上来。

    唐敏给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叮嘱道：“瞧你回来那一头汗，以后别用冷水洗脸。”

    “知道了，那衣服……”

    “拿出来吧，姐给你洗。”

    唐昊应声跑进屋，就抱着几件衣裳出来了。

    “唐昊！”看到这小子又要往外面跑，开口喊住他，“姐教你认字吧？”

    “认字？”唐昊愣了愣，“姐认识字吗？”

    “……嗯，姐就你一个兄弟，以后你还要为姐和颖儿撑腰，你今年十岁了，现在认字也不晚，昊儿你头脑聪明，不会比别的孩子差的，等以后你考取功名，爹娘和姐还有颖儿就有了靠山，也不会怕被人欺负了。”

    唐敏循循善诱，这种事强迫不来，还要唐昊自己喜欢才可以。

    唐昊在那样的父母手里并没有长歪，虽然调皮，却也知道什么是好赖。

    听到大姐这么一说，唐昊心里也是很意动。

    “我会保护爹娘，保护大姐和妹妹的。”

    这意思就是答应了。

    “那你今天下午先出去玩吧，明儿早上来我房间，若是颖儿也想学的话，和哥哥一起过来。”

    唐颖眨眨眼，大眼睛亮晶晶的，但随后就扭捏的点点头，“好吧，这可是你求我的。”

    “……是！”

    看到大姐那笑眯眯的模样，唐颖很不自在的低头，但是看过去连雪白的小耳朵都红了。

    在房间里做绣活的唐欣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和笑声，气的脸色都惨白一片。

    明明她才是老唐家的金贵姐儿，可是自从那日之后，她的地位就一落千丈。

    爹娘被祖父母训斥了不说，平时从没下地的娘也被喊走了，就连大哥看到她也是摇头叹息。

    她哪里做错了？她做的一切难道都是为了自己？

    想嫁给一个有钱人难道错了？她也不纯粹是为了让自己过上好日子。

    好在唐敏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嫁人了，只要以后看不到她，怎么都好，反正表哥也没有几年好活，而且身子骨那么弱，连床都爬不起来，还指望他们两人能有孩子？

    现在她恨透了唐敏，最希望看到她守一辈子的寡，而她唐欣，以后一定要找个好人家，让祖父母后悔如此待她。

    当晚，唐敏就在灶膛里面烧了好几根木柴，留着第二天教两个小娃娃写字。

    大荣朝没有所谓的重文轻武，而是文武各有所长，大荣朝先祖皇帝是前朝的司马大元帅，因不满前朝皇帝昏庸无度，举兵逼宫造反，从而创立大荣，历代的文臣武将都是皇帝精心挑选的心腹，对于后妃更是约束的严格，大荣朝建国近百年来，还没有听闻外戚弄权的事情，至少目前是没有。

    接下来的几日，唐敏就利用空闲时间教两个孩子认字，当然闲暇之余还会给他们将故事，西游记是首选。

    当这一日，她给两个孩子说到孙悟空三大白骨精，而后孙悟空被师傅赶走的时候，两个小家伙可是表现的义愤填膺，纷纷对她口中的唐僧各种不高兴。

    “那和尚真的是不知好歹，明明就是为他好，他居然不识好人心。”

    “就是，大姐，就应该让那妖精把他给吃了。”

    “颖儿说得对，真是忒不知好歹了。”

    唐敏被两个孩子的话给逗笑了。

    “师傅是肉眼凡胎，如何能看透眼前是人是妖？况且那幻化的女子温婉柔弱，且一出场就是给他们送米送饭，这般好意如何肯让人相信是妖怪？和你说这个故事，就是要告诉你们，天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没有任何事情是可以不劳而获的，而有些人正是披着人皮的饿狼，表面看似是好人，实则包藏祸心，说的好不如做的好，做人做事，不要求你八面玲珑，但也要谨慎小心，能背叛你们的从来都是你们相信的人。”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但还是记在了心里。
------------

第6章：裴锦朝

﻿裴庄，裴家。

    裴海强此时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把杀猪刀，抬手冲着被牢牢绑在砧板上的一头白毛猪，一刀子直没刀柄，然后殷红的带着浓烈气味的血液，哗哗的流到下面放置的大木盆里。

    “他娘，晚上做猪血吃吧。”

    裴海强媳妇邹氏笑呵呵的上前，看着那不断流下来的猪血，笑道：“行，给里面再加上一些菜，让你吃个够。”

    邹氏长得模样普通，身材丰满，个子不是很高，但是手脚很利索，也勤快，再加上很面善，在村子里的口碑很好。

    裴家已经五代单穿，女儿可能有三五个，但是不论你们怎么努力，就只有一个儿子。

    如今裴氏夫妻倆就只有裴锦朝这么一个儿子，还是自小身子就虚弱，不管看了多少大夫，始终都找不到病因。

    五年前的一个冬天，裴锦朝就差点没有咽气，急的裴氏夫妇差点没哭晕过去，最后还是儿子硬是挺了过来，这几年儿子比以往的脾气要好了很多，但是这夫妻俩的心里却始终安静不下来，他们不知道这是不是儿子已经看透了生死，但是这几年儿子也没有表现的太过异常，反而整日里安安静静的，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呆在房间里看书，很少走出房间。

    眼瞅着儿子就要十九岁了，想起去年他们去府城里，找一位名医看过，想起那名医的话，夫妻倆的心就揪的生疼。

    那大夫说，裴锦朝的身子很差，如今不过是消耗是生命，等生命消耗完毕之后，他也算是走到头了，甚至还断言，裴锦朝活不过二十。

    所以就算夫妻倆心里再痛苦，裴家也不能绝后，别家的女儿是不愿意嫁进来的，没办法就只能去求了唐家姑奶奶。

    其实邹氏看中了唐欣，那姑娘长得不错，性格软和，还做的一手好绣活，在村子里的口碑也很好，可惜的是姑奶奶没同意，而是定下了唐敏。

    唐敏是姑奶奶的孙女，也算是他们的外甥，只是那个姑娘太过泼辣，一张嘴巴根本就不饶人，她生怕那姑娘欺负了自己的儿子。

    可是带着她的八字找算命先生批示，对方却说两人是天作之合，且女子有旺夫相。

    一听算命先生都这么说了，就算再看不上唐敏，邹氏也毫不犹豫的点头应下了这件亲事，若真的如此，大不了等唐敏进门之后，她再好好的管教。

    “我过些日子让邻村送两头大黑猪过来，大黑猪的肉好吃，有嚼劲，等家宝成亲的时候咱们就用那个招待亲戚。”

    “行！”邹氏点点头，然后看了丈夫一眼，“不是说改了乳名了吗？别当着孩子的面喊家宝。”

    裴海强哈哈笑道：“我知道了。”

    裴锦朝一身白色的内衬，不然一丝尘埃，那张清隽温雅的五官泛着不自然的白，身材纤瘦却不会显得娘气，只是那羸弱之感却让人一眼就能看透。

    此时他正披着一件朴素的蓝色衣衫，坐在临窗的书桌前看书，院中父母的交谈声和笑声传进来，让这三口之家的小院，突然变得俏丽起来。

    清晨的晨光，从敞开的窗户打进来，将他白皙的脸颊添了一抹莹色，剑眉斜插入鬓角，双眸微微眯起，是很漂亮的凤眸，薄唇也近乎没有血色，却丝毫不影响那唇形的菱角美感。

    容貌皎皎如明月，气质凌凌如松柏。

    不得不说，裴锦朝在这十里八乡，可是被公认的美男子，就算现在病入膏肓，每日里裴家门前门后也总有一些大姑娘小媳妇有意无意的在这里晃荡。

    “辰钰，娘给你炖的猪脚汤，你趁热喝一碗。”邹氏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猪脚汤，里面的猪脚也炖的绵软，却绝对找不到一块骨头。

    裴锦朝搁下书，起身接过那碗汤，“谢谢母亲。”

    “谢啥，你是娘的儿子，只要你身子能好，娘就放心了。”说完，邹氏看着儿子静静的喝了一碗汤，然后在他对面坐下，“还有一个月就是你成亲的日子了，敏姐儿那孩子长得……很漂亮，只是性子有些泼辣，不过是个没心眼的，辰钰，娘没有别的要求，就算你没病，这年纪也到了娶亲的岁数了，咱们裴家五代单传，你别怪爹娘。”

    裴锦朝喝完那一碗汤，垂眸淡淡的看着眼前的书页，“娘别想太多，就我这样的身子，能有姑娘愿意嫁进来，儿子也会好好对待人家的。”

    “你能这么想，爹娘心里也就放心了。”

    邹氏安慰了儿子一番，这才拿着碗出去了。

    裴锦朝等邹氏一出去，眼神就从书册上移到了院子里。

    裴家在裴庄的房子修建的很不错，毕竟裴家自曾祖父那一辈就是杀猪匠，距今也有百年了，裴家当初也只是一个贫穷的农户，后来跟着村子里的老人上山打猎，之后就慢慢的开始杀猪，而之后就一直延续了这个营生。

    到如今，每年都有固定的几十两收入，再加上自家就是杀猪的，猪肉可是一年到头的都不间断。

    未来的妻子他是知道的，也曾经见过一次。

    几年前唐家一家人过来走亲戚，他虽然身子不好，但是却也挨个见了唐家的人。

    唐家的老太太裴氏一看就是很精明，而唐老爷子则是有些沉闷，不说两房的表叔，就是唐欣，表面看着很安静，颇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实则却颇具野心。

    比起唐欣，口碑很差的唐敏则是有些不一样，那姑娘虽然很厉害，在裴家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但是在裴锦朝看来，那姑娘有些缺心眼，有什么说什么，丝毫不懂得掩饰。

    这样的性格在简单的家族还好说，若是在没有分家且堂兄妹众多的家族来说，不吃亏是不可能的。

    按照那种性格，能嫁给自己才怪，如今对方居然答应了，这倒是让他很疑惑。
------------

第7章：找抽

﻿天还未亮，唐家众人就已经起来了。

    今日是安宁镇五日一次的集市，因为唐敏很快就要成亲了，家里还有不少的东西没有准备，就算如此，老太太也只是带了两个儿媳妇，长孙唐谦在前面赶驴车，至于唐老爷子则是带着两个儿子继续下地。

    大荣朝虽然女子的地位提高不少，但是依旧要遵循三从四德，三纲五常的典范。

    大户人家的女子平时是很少出门的，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待在闺阁中，平时出门也是去别的府邸参加各种女子之间的宴会。

    而在庄户人家，却没有这么多的讲究，女子也是要跟着下地做农活，上山打猪草，平时在村子里的桃花树下做手工活。

    唐欣一家因为前些日子的事情，在两位老人心里的地位大打折扣，虽然在那日唐敏说了不少，却依旧没有让两位老人喜欢。

    二房虽说在唐家的地位依旧如此，不过老太太却也不会盯着张氏，唐家老太太的大嗓门也没有那么尖锐，这也算是一种好现象。

    院子里的一颗杏树下，唐敏正坐在凳子上，靠着树干吹着早上凉爽的风。

    去不成集市，在家里也无事可做，如今也就只能在这里干坐着了。

    “喂，你在这里做什么？我这几件衣服脏了，你去洗洗。”

    唐敏微微抬眼看了唐欣一眼，“你是记吃不记打，你家的衣服自己洗。”

    “你的喜帕和绣鞋都是我给你做的，不过是让你洗两件衣服，不算过分吧？”

    “这样不叫过分，那什么才算是过分？要不你嫁到裴家去，我给你绣喜帕和绣鞋。”

    唐欣被她这句话给一下子噎住了，站在她面前，看了唐敏许久，才扭身回了自己的屋子，那掀开帘子的手显示出她的气性挺大。

    唐敏冷哼一声，根本就没理会对方的态度。

    集市上，人来人往。

    老太太领着两个媳妇和孙子找了一个空置的摊位，把鸡蛋和新鲜的蔬菜摆好，然后交给了唐谦看着，她则是领着两个媳妇直接去了绸缎庄子。

    唐敏是唐家二姑娘，按理说大姑娘没有成亲，她是不能成亲的，不过这次的情况很特殊，再加上裴锦朝是她兄弟的亲孙子，这件事她无论如何也要办的风光。

    冲喜嘛，自然是要办的风光，否则的话也就无法达到冲喜的目的。

    “娘，敏儿不是有衣裳了吗？咱们还要买？”陈氏抿着唇，心里非常的嫉妒，二房的姑娘成亲居然还要买绸缎，等以后她的女儿成亲，那得要买多好的东西？

    在陈氏的心里，自己的闺女可是比二房的唐敏不知道好多少，既然唐敏能嫁给裴家那种条件很好的人家，自己的闺女那还能差到哪里去。

    裴氏回头冲着陈氏翻了一个白眼，低声道：“别在外面小家子气。”

    真是的，亏着陈氏的娘家还是有点小家产的，没想到居然是个眼皮子浅的，张氏的娘家是开磨坊的，家里也是有点钱，可惜的是她的爹娘已经死了，哥嫂却不是个好的，自从张氏嫁进唐家，她就和娘家彻底的断了联系。

    这次唐敏成亲，估计他们也是不会过来的。

    或许就是因为这点，陈氏在张氏的面前多了一些底气，才会瞧不起二房。

    被裴氏给训斥了一句，陈氏就闭了嘴。

    这么大年纪，在外面被婆婆训斥一句，那可是很丢脸的事情。

    裴氏也没有询问张氏的意见，直接在铺子里逛起来。

    “大娘，您要买什么布料？”店里的女店家笑着迎了上来，这可是今天的第一波客人，初初开张。

    裴氏点点头，在外人的眼里裴氏还是个很和煦的老太太。

    “我家那孙女要成亲了，就想买两匹布给孙女做嫁妆，你给瞧瞧到底啥样的好。”

    那女店家的脸上迅速就挂上了笑容，“哎哟，那恭喜老太太了，这家里办喜事，咱们也能跟着沾沾喜气，您看看啊，这几匹布，布料在咱们这里可是很紧俏的，颜色也漂亮，大红色的给姑娘添妆，这青色和蓝色给姑娘带过去，以后还能给夫君做衣裳不是？还有这一匹……”女店家又拿来一匹雪白的绸子料，“还有这百步，摸摸这手感，做里衬绝对是咱们这里顶顶好的。”

    裴氏看着眼前几匹店家选出来的料子，那红色的料子是肯定要买下来的，不过她也只准备买一匹，毕竟还有家具，婚床是肯定要带的。

    裴家给了他们五十两银子，家里唐谦已经成亲了，妻子李氏月初带着两岁大的孩子回娘家去了，因为李氏是家里唯一的女儿，所以被娘家留着多住些日子，很快就是唐敏的好日子，应该这几天就回来了。

    老太太的意思是，既然唐谦已经成亲，而家里的地也不少，这银子就让唐敏带走四十两，打一张婚床也要十多两，再加上今儿买布，大概要花二十两银子，余下的还要请客，买东西，能给她带走的银子能剩下十两就不错了。

    本身就是庄户人家，而且裴家的条件也不错，有吃有喝的，身上有钱也花不着。

    最后，老太太买了四匹布。

    红色的是给唐敏的，蓝色青色的则是给裴锦朝的，另外一匹白色的可以带过去做亵衣亵裤。

    瞧着那三匹缎子布，陈氏看的是双眼通红，咬着牙才没有说出拒绝的话来。

    对于张氏来说，再多的银子也没用，毕竟自己的女儿嫁过去可是冲喜的，再多的嫁妆也弥补不了女儿以后的痛苦。

    所以不管老太太买什么，张氏都是一句话都没说。

    “弟妹，娘对媚儿可是真好，瞧瞧那布料，摸一摸那可是滑不留手的。”跟在老太太深厚，陈氏低头看着手里的包袱对张氏道。

    张氏点点头，然后轻声道：“大嫂不稀罕才轮到了敏儿。”

    这一句话直接将陈氏给堵得一个难受，脸色顿时涨的通红。

    用力的瞪了张氏一眼，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不管她说稀不稀罕，都不对，只能闭嘴。
------------

第8章：见面

﻿婆媳三人回到唐谦这边，两篮子鸡蛋已经没剩下多少了。

    虽然安宁镇距离桃花村不是太远，但是经济却很显然不是临近的村子可以相比的，荆州府距离盛京有一千三百多里，但是在荆州府旁边却有一条自北向南的大运河，由陆路去盛京，坐马车都需要两个月的时间，但是经由水路，却也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桃花村距离荆州府有两百多里路，距离算不得太远却也绝对不近，不过因为桃花村特别的景色，所以比起别的地方要好很多。

    在村子后面有一条河，深的地方有三米多，浅的地方刚没过小腿，这条河据说从来都没有干过，即使遇到三五年的干旱，也依旧能看到有的地方不断的往外盆水，唐敏觉得这条河曾经肯定是很大却也很深的，下面必然有暗河流经。

    老太太回来的时候，还只是巳时中。

    陈氏母子被老太太打发去了地里干活，张氏则是留下来开始准备午饭。

    唐敏见老太太进来，手里还抱着很重的东西，上前帮着她接过来，放在桌上。

    “这是给你买的布，等你成亲的时候带过去，还有不到七天是你祖父的寿辰，到时候你表舅会过来，到时候你勤快点，免得过去了被婆家瞧不上。”

    唐敏点点头，虽然心里想问问裴锦朝会不会来，不过却也知道，若是真的问出来，老太太心里指定是不高兴的。

    接下来的几天，唐家很安静，她也知道了张氏真的很能干，家里的事情都打点的很妥帖，至于陈氏则是有些难过，在地里干活拖三拉四，回到家就抱着腰乱哼哼，而每次她表现的这样，老太太的脸色就会拉下来，吃饭的时候都是念叨个不停。

    转眼就是五月十八，这一日是老爷子六十岁的大寿。

    让唐敏意外的是，裴锦朝居然也和裴海强夫妇一起过来了。

    老太太看到裴锦朝，那可是表现的殷勤至极，从早上开始就是她爽朗的笑声，这种好心情，就算是以往受宠的唐欣都不曾享受过。

    唐敏以前很少关注这些事情，再加上她的脾气着实暴躁，见不得眼的就要嘟囔几句，对裴锦朝那样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男人她可是很看不上眼的。

    但是当看到背着朝阳，从外面缓缓走进来的男人时，那雪白的衣袍被朝阳打下一抹金黄，唇边淡漠的笑容，透着让人无法察觉的疏离，眼神虽然蕴含着淡淡的笑意，眼底却如同寒冰一般，经年不化。

    对于这种男人，莫说是身体羸弱，就算是强壮，唐敏在前世也是敬而远之的。

    不过现在这种状况，她也只能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没关系的，前世的丈夫也是这种性子，她也习惯了和这样的人相处。

    “姑祖母。”

    “你身子不好，就在家里休息，路上可还安稳？”裴氏拉着裴锦朝，看样子是搀扶着他慢慢的往上房走。

    “让姑祖母担心了，爹娘知道我身子不好，一路上都走的很慢。”

    “那就好，马车比牛驴车就是稳妥，你也别忙活，就在炕上和你姑祖父做着，今儿知道你来，咱们家也没有多少人，你的几个姑祖母也都没请，就咱们两家坐坐。”

    裴氏的话裴锦朝如何能听不明白，大概是要让他和唐敏见见面吧。

    虽然以前也见过，不过下个月之后，唐敏就是他的妻子，相处模式自然就会变得不同。

    不过唐敏也不会让他反感，不过是房里多了一个女人罢了。

    裴家一来，唐昊和唐颖就冲进了唐敏的屋子。

    “姐，表哥来了。”唐昊的表情有些紧张，再看后面的唐颖，似乎也为她担心。

    她抿唇轻笑，“来了就来了，以前又不是没见过。”

    “这怎么能一样，你们很快就要成亲了，我瞧着他真的很弱，那脸色煞白煞白的。”唐颖嘟着小嘴，这些日子她和唐敏相处得很好，虽然还有些别扭，但是担心她的这份心情却是真的。

    以前见到裴锦朝的时候年纪还小，并不懂事，但是近日一见，那模样可不就是像活不久似的？

    也难怪爹娘见到裴家表哥并没有表现的很高兴，反而是愁眉不展。

    “谢谢你们关心我，姐很高兴，不过你们别担心，这亲事已经定下，是推不掉的。”

    领着弟妹走出房间，就看到对面的厢房门口，唐欣正一脸讥讽的看着她。

    “哟，这就要去看你未来的夫君？”

    唐敏了解她的性子，这个时候定然是又犯病了。

    在还没有说开之前，唐欣还能装模作样，但是自从老太太对他们一家改观之后，这姑娘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情况，话说她不是一向自诩大家闺秀吗？

    这么孟浪的话还真不像是她能说出来的。

    “大姐和表舅表舅母见礼了吗？”唐敏笑吟吟的看着她。

    唐欣的脸色顿时就阴了下来。

    她从来都不喜欢唐敏，不喜欢她长得比自己漂亮，不喜欢她的性格，不喜欢她活的比自己还要洒脱，更不喜欢她过得比自己好。

    现在她即将嫁给裴家表哥，而裴家表哥的好相貌，就算是知道他身子不好，也依旧让唐欣心荡神摇。

    若是他的身子强健……

    她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抬头用力的瞪了他们姐弟仨一眼，然后扭身往上房去了。

    唐敏没有理会她的中二病，一手一个领着往上房去了。

    暖炕上，窗户都开着，最近的天儿很热，而炕上有老爷子和裴锦朝做着，两个儿子则是两头炕边上坐着，老太太则是领着儿子和孙子孙儿在下面各自坐着。

    唐敏领着弟妹进来的时候，老太太笑着对邹氏道：“自从知道自己订了亲，这孩子也安分多了，以前可是孩子心性，没少和弟弟妹妹吵闹，现在可不是长大了，居然还能看得住这两只小猴子。”

    唐敏冲着裴海强夫妇弯腰行礼。

    “敏儿见过表舅，表舅母，见过……表哥。”最后那两个字她喊得有些冤枉。

    裴锦朝还没有自己的年纪大，而今居然就要喊他为兄长。

    下个月她就要和这个男孩子成亲了，心里突然涌上来一抹空虚和寂寥。
------------

第9章：银镯

﻿说句实话，就算是算命先生给测得八字是天作之合，恩爱百年，但是邹氏依旧对这个小姑娘不是特别的喜欢，她心里觉得唐欣是个乖巧的，这样儿子才能不被欺负。

    可是她心里也明白，老太太是绝对不可能让唐欣嫁给自己儿子的，毕竟儿子的身体已经这样了。

    不过现在看着唐敏的模样，确实是极艳的，这样的闺女做媳妇，说实话有些不放心。

    但是这规规矩矩的做派，倒是让她心里稍稍放下一点。

    裴锦朝只是看了唐敏一眼，微微拱手算是回礼，之后就听着老爷子和父亲说话。

    但是却也敏锐的察觉到，这个姑娘眼底的那抹寂寥。

    莫说他现在还没死，就算是死了，她眼底的寂寥是几个意思？

    “敏儿这就长大了。”邹氏心里就算不是太喜欢唐敏，可现在这个时候还是要做做样子，“姑母，及笄礼可是办了？”

    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他们一家子却是忘记了这一茬。

    “敏儿这孩子是八月的生辰，想着在六月里给她办及笄礼，等过两日就办，这可是女孩子的大日子，怎么能忘记。”

    邹氏心里不疑有他，毕竟唐敏的生辰还不到日子，大荣朝闺女的及笄礼都是在生辰或者是生辰过后，而且一般都是十五岁。

    这孩子因为自己儿子的关系，愣是把及笄礼提早了一年。

    想着若是自己的儿子……

    那样，这姑娘就要在自己家孤单一辈子，想想她也有些于心不忍，不过为了自己的儿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想到这里，邹氏撸下手腕上沉甸甸的银镯子，直接套在了唐敏纤细白皙的手腕上。

    “敏儿，你放心，舅母一定会对你好的，在我们家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唐敏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银镯子，眼神清淡幽深。

    但还是屈膝向邹氏行礼道谢：“敏儿谢谢舅母。”

    “好孩子。”

    家里两个小孩子受不住这种规矩的场面，唐颖更是在背后拽了拽唐敏的衣衫。

    她回头冲着唐颖宠溺一笑，然后对老太太道：“祖母，我出去帮帮我娘。”

    “去吧，别让这两只小猴子乱跑。”老太太笑呵呵很是慈爱。

    唐敏点点头，冲着众人施礼，然后领着两个小孩子出去了。

    唐欣则是看着唐敏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和嫉恨。

    只是她不知道，她的神态已经被那耷拉着眼皮的裴锦朝完全看在了眼里。

    走出上房，唐敏把手腕上的银镯子摘下来，对唐颖道：“颖儿，放到姐姐的抽屉里，我去帮娘做饭。”

    唐颖看着那镯子，除了一开始的欢喜，之后就觉得这镯子根本就没什么好的。

    舅母是用镯子讨好姐姐，让姐姐嫁给表哥吗？

    她也看见表哥了，长得是很好看，但是走两步就气喘吁吁连带着咳嗽，而且脸色白的吓人，一看就是个短命鬼。

    她虽然一开始很不喜欢这个亲姐姐，但是却也没想着让她嫁入裴家。

    只是她还是个孩子，说的话一点用都没有。

    来到厨房，她上前蹲下身，接过张氏的活计。

    “娘，我洗吧。”

    看到女儿进来，张氏眼神一抖，未开口眼眶就红了。

    “敏儿，不用你，娘自己就做好了。”

    “没事的，反正闲着也无聊，再说也帮娘做不了几天了。”她把小白菜摘干净，然后一片片的仔细在水里清洗，这个时代没有化肥农药，只是叶子上面却有泥土，清洗起来也不麻烦。

    听到这句话，张氏险些没有控制住，眼泪就差一点点就夺眶而出。

    唐敏心里叹息一声，“娘别哭了，就算您哭瞎了女儿难道就不嫁了吗？而且表哥长得很好看，女儿喜欢长得好看的男子。舅舅和舅母也会对我好的，舅舅家里杀猪，以后女儿可以天天吃到肉了。”

    张氏被女儿这句话给逗得心情舒畅了不少，把小白菜掰开之后，就起身去准备中午的饭菜。

    “朝哥儿是个好孩子，只是那身子终究是亏了。”

    隐匿在厨房屋顶的一个青衫男子听到厨房里没有了动静，抽搐着嘴角纵身消失在唐家。

    没多久，嗑着瓜子的陈氏慢吞吞的走进来，看到这对母女俩，陈氏暗中翻了一个白眼。

    “敏儿，瞧瞧你舅母对你多好，这一出手就是沉甸甸的银镯子，可是羡慕死人了。”

    “弟妹也别觉得裴家不好，要是朝哥儿的身子骨结识，人家也看不上咱不是。”

    张氏估计也是被女儿给刺激的，这些日子腰杆稍稍的硬了一些。

    而且这陈氏的话着实是难听，让张氏的眉毛都皱到了一起。

    “当初是大嫂推了这门亲事，这才轮到我们敏儿，大嫂现在说舍不得是什么意思？”当初因为这件事她可是差点哭瞎了眼，现在居然还三无不是的念叨几句，有意思吗？

    陈氏一下子也不高兴了，这刚才还收到一个银镯子，现在就敢和自己顶嘴了？

    “弟妹这话说的怎么那么难听？闺女养大了不就是要嫁人？嫁谁不是嫁？裴家的小日子过得可是红火的很，你闺女能说到这样的人家，也是咱们祖坟冒青烟了。”

    “大嫂，你别太过分！”张氏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唐敏被她们吵得很烦躁，抬头瞪了陈氏一眼。

    “大伯娘，现在人可都在上房，若是被听了去，还以为大伯娘后悔退了这门亲事，我瞅着舅母可是很喜欢大姐。”

    陈氏一下子就闭嘴了，她的闺女可不就是好的，谁看了不竖起大拇指说声喜欢？

    但是裴家喜欢有啥用？她的闺女可是娇滴滴养大的，以后要嫁到富贵人家当少奶奶的，就算裴锦朝长得好看，短命鬼再好看有屁用？

    被唐敏这一堵，她是不敢再和这母女俩人吵吵了，免得她们豁出去，倒霉的还是她的闺女。

    “不吵了就赶紧做饭吧，我娘又不是你家的丫头婆子，专等着吃饭不成？”

    “你这个……”陈氏心里气的都要跳脚了，但是她刚开口，就看到唐敏抬脚就要往外走，“你要干啥？”

    “大伯娘要是再偷懒，我就和祖母说道说道。”唐敏笑的人畜无害。

    陈氏现在是半个字都不敢说了，她做饭难吃，就只能拿起一个小板凳，摔摔打打的灶口坐下，往灶膛里面添柴火，那一双眼，几乎要翻出白内障。

    唐敏也不管她这脾气，把木盆里面的水倒掉，重新盛了一些进来，继续蹲下身忙活。
------------

第10章：咋样

﻿上房，邹氏对老太太笑道：“姑母，我瞧着这个孩子确实比以前懂事多了。”

    邹氏也是点点头，“以前这孩子性子太泼皮，这不是知道嫁人了，也知道自己是大姑娘了，性子能不稳定下来嘛。”

    邹氏自小也算是看着唐敏长大的，老太太的话她能信一半就不错了。

    只是今儿看到唐敏，她却也不似以往那般排斥，就算你是装的，她早晚也有拆穿的时候。

    毕竟很快就要成为自己的儿媳了，这可是要终日的相处。

    而邹氏的婆婆是个很好的，丈夫也勤恳本分，自从嫁到裴家就没有受到磋磨，所以对于唐敏，就算心里多少有些排斥，却也不会做太过分的事情。

    “朝哥儿觉得咋样？”老太太看着裴锦朝，关切的问道。

    这句话让唐武的脸色顿时就难看起来了。

    老太太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咋样”是什么意思？

    他的闺女可是去冲喜的，怎么冲喜新娘合不合适，还要经过被冲喜人的评判？

    就为了这桩婚事，他们二房自从定下了唐敏之后，唐武夫妇就没有欢喜过，老太太的这句话可是太诛心了。

    老太太说完之后，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不好，那表情就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裴锦朝心里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但是脸上却依旧带着和煦的笑容。

    “姑奶奶放心吧，我觉得表妹做派得体，能娶到表妹，是锦朝的福气。”

    这句话算是解了老太太的尴尬症，但是却也不愿意继续在屋里带着，起身拉着邹氏就往厨房去了。

    裴海强心里也觉得不好意思，同时也明白了为何是唐敏嫁给自己儿子，这在唐家是半点都不受宠。

    要是自己的亲孙女被嫁出去冲喜，这但凡是有点慈悲心肠的祖母，谁会舍得，可是现在……

    就算知道心里对不起唐敏，他们家却也没有办法。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身为子女是没有反对的权利的。

    厨房内，饭菜的香味缓缓的飘出来。

    唐家在桃花村虽然看着不错，但是却也不会顿顿吃肉，餐餐白面馒头，但是今儿中午，几乎每一个菜里面都有猪肉，这还是裴家来的时候，给带了二十斤，由此可见，裴家的日子真的过得很红火。

    唐敏会做饭，而且花样还不少。

    毕竟她结婚之后，就搬去了丈夫在外面单独的别墅，虽然家里有保姆，不过她却吃不惯南方菜，再加上丈夫大部分的时间晚饭都是在外面应酬，她也愿意自己做饭吃，偶尔丈夫不应酬的时候，她也会亲自下厨做几样南北方的小菜，久而久之，闲暇的时候她就会买几本菜谱回去研究，做的才也越来越多。

    这些菜都是家常菜，酒店里的那种菜品，她是不会的。

    来到唐家也有一个多月了，她在厨房也不过是打下手，洗菜切菜，做饭可是轮不到她的。

    毕竟她自小就没有做过饭，而在这种年代，粮食都是很珍贵的，哪里能让她这么个孩子来折腾。

    老太太眼瞅着都中午了，就指挥着两个媳妇往上房送菜。

    这次总共做了七菜一汤，算得上是唐家难得的“盛宴”，要知道在唐家，就算是过年的时候，最多也是六个菜罢了。

    男人们在炕上用饭，老太太则是带着邹氏和两个媳妇在堂屋的桌子上用饭，至于四个孩子则是给他们装了一点饭菜，在堂屋的地下摆了一张小桌子。

    唐昊和唐颖还是个孩子，对于吃得，尤其是肉，更是喜欢的很。

    只是这顿饭，两个孩子却格外的安静。

    至于老太太旁边，张氏只有在邹氏问起来的时候才会回应一句话，其余的时间就是在默默的吃饭，而且对于那些肉，却很少碰。

    邹氏也不是没眼色的，她心里明白，若是自己的闺女被嫁给别人冲喜，她心里也是不甘心，只是她真的没办法了。

    若是儿子能留下子嗣那自然是好的，若是坚持不住，她也会一辈子对唐敏好的，只要唐敏能安守本分。

    “敏儿，舅母给你做的嫁衣，穿着可合适吗？”邹氏声音温和的问道。

    唐敏抬头眼神有一瞬间的空无，随后对上邹氏的眼神，点点头道：“祖母已经让我试过了，大小正合适。”

    “那就好，舅母还在家里给你做了好几件衣裳，都是镇子里最流行的衣裳，敏儿模样好，穿着肯定好看。”

    “……谢谢舅母。”唐敏声音很温润，因为年纪并不大，声音还带着一抹娇娇嫩嫩的颜色，泼辣的时候唐敏是真的泼辣，但是那份泼辣消失，再加上唐敏的做派，俨然就是一副大家闺秀的通身做派，哪里还有农家姑娘的性子。

    这一幕让邹氏也有些意外，不过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还夸赞着点头。

    唐欣低头吃饭，气的脸色差点压不住，牙齿紧咬着筷子，恨不得咬碎才可以。

    她不甘心，就算这门亲事是她不要的，但是也绝对不想看着唐敏风光。

    那怕这个风光，或许只是暂时的。

    “妹妹对这门亲事确实很满意，舅母放心就好，定下来的那日，妹妹高兴的都喜极而泣，想抱着祖母，却不小心撞到了墙上，可是昏迷了好些日子，这额头还有块伤疤没去呢，我看了可是心疼的厉害。”

    这句话，让堂屋里顿时变得安静下来，几乎是针落可闻。

    老太太看着唐欣，那眼神里几乎像淬了毒一般，恨不得直接撕了她。

    而唐欣说完之后，就看到了老太太的神色，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她只顾着一时舒坦，想要落唐敏的面子，说完之后还有一瞬间的洋洋得意，想看着邹氏能对唐敏厌恶，那样的话，唐敏在裴家必然是苦不堪言，可是却忘记了老太太是个最好面子的人。

    从这一刻她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她不知道唐敏以后如何，但是自这个时候开始，她在唐家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

第11章：调教

﻿唐敏淡淡的扫了一眼唐欣，然后“嗯”了一声。

    “大姐这话就有些不耐听了，这门亲事我是乐意的，毕竟表哥是那般让人惊艳的人物，古人云，人生得一知己足矣，还言曰，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况子女的婚姻，不外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祖父祖母以及爹娘将我养育成人，回报还来不及，岂能给他们添堵。且高门大户的女子都是盲婚哑嫁，不外乎家族的利益，若是只为着自己，置父母长辈于何地，而且我自幼和表哥相识，自是了解表哥以及舅父舅母的为人，只要我安分守己，何愁日子过的不好，我当时却是不愿的……”

    她这句话让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然而唐敏接下来的话，却让邹氏打消了顾虑。

    “我本就比大姐小两岁，如今大姐还未出嫁，却是我先披上嫁衣，这让外人知道，大姐的名声未免会受到折损，岂料却被大姐误会了。”

    “你……”唐欣被她这侃侃而谈的话，说的心里气愤难耐，毕竟这最后的一段话，可是将她的名声毁了七七八八，而且还因为自己的嫉妒，刚才的一番话定然是让祖母给记在了心里，现在唐敏越是懂事，她的日子就会越难过，当真是落井下石。

    眼瞅着餐桌上的气氛不对，老太太的脸面也被这个一向疼爱的大孙女给丢了七七八八，她心里现在就是膈应的很，若是让她在继续嘀咕下去，那还了得？

    而邹氏很显然也是一个会看气氛的，在老太太差不多快憋不住的时候，突然笑道：“瞧瞧，我刚才不还是说了，也是敏儿这孩子和朝哥儿有那个夫妻的缘分，这话说的让人心里真是熨帖，姑母可是好福气。以前敏儿是个调皮的丫头，现在可是让舅母稀罕的很。”

    侄媳妇都给自己解围了，今儿这个高兴的日子，老太太也没有当场发怒，只想着等晚上他们回去之后，再收拾这个不懂事的死丫头。

    堂屋和炕间的门开着，就只有一个布帘子隔着，而这边的声音也没有压低，里屋的人自然是听的一清二楚。

    裴锦朝的眸子闪过一抹笑意，暗道这个小丫头当真是好口齿，脑袋也伶俐，瞧着说的话绵绵软软的透着一股软糯的味道，且句句带刺，暗指长姐嫁不出去，想来自己的将来，若是妻子是个拎不清的，他还真的是想着就此将她搁置冷藏起来，而今看来，这番性子到时还说得过去，只是以后尚需调教一番。

    午饭过后，老太太就指挥着两个媳妇收拾碗筷，而唐欣也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不下去，吃完饭撂下筷子就扭身跑回自己屋子里了。

    唐敏在院子里收拾完碗筷之后，就回到自己屋子，简单的收拾衣服。

    还有半个月就要嫁人了，她家里的一些衣服是要全部都带过去的，不过却要等到成亲之后三朝回门的时候。

    “敏儿……我还以为你准备睡下了呢。”邹氏从外面进来，看到这个小姑娘正在收拾自己的衣裳，那纤细曼妙的背影，让邹氏心里暗道一声好颜色，本来就是给儿子冲喜的，哪怕以前再不喜欢，眼瞅着自家说不定就要祸害一个小姑娘，邹氏的性子如何能不愧疚，所以那份不喜也凭白多了三分喜欢。

    再加上今儿中午她说的那番得体的言语，让这三分喜欢一下子就多了五分，成了八分。

    唐敏回头看到邹氏，赶忙搁下手中的衣裳，回身让邹氏在屋子的椅子上坐下。

    “舅母，您是不是困顿了，不若在我房中歇息片刻吧，反正这个时候，舅舅也要陪着祖父大伯和父亲说话。”

    邹氏拉着唐敏的手，看着她那寡寡淡淡的表情，开口时的声音格外的轻柔。

    “敏儿，你可埋怨舅母？”说完，看到唐敏那微微错愕的表情，邹氏不不禁苦笑，“你是个好孩子，舅母问的也有问题，你如何能当着舅母的话说出埋怨来。”

    唐敏在她旁边坐下，抬手给邹氏到了凉茶。

    “舅母别多想，是我自己告诉祖母想要嫁给表哥的，我家条件也算不得好，与其嫁给不知道秉性的人，还不如嫁给表哥，都是知根知底的，敏儿去了也不会吃了亏。”

    “好孩子，你能这般想，舅母心里更是愧疚，只是你放心，舅母会对你好的，你表哥虽然身子不好，但是秉性刚正，那是没得说的，只要你们慢慢相处，他也会对你好的。舅母这也是没办法，就希望借着成亲的喜气能冲掉你表哥的晦气，舅母就你表哥这么一个儿子，这心里……”

    话还没有说完，邹氏的眼眶就红了，唐敏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是握着她的手，轻轻拍打着。

    许久之后，两人又低声说了一些什么，邹氏才起身离开了。

    唐敏则是看着眼前的屋子，虽然住了有一个多月，然而心底却始终悬空着，眼前的一切丝毫没有让她产生任何的归宿感。

    这里不属于她，而不知道在这片陌生的天地，是否有她的一处容身之地。

    临近黄昏，裴海强一家就准备回去，邹氏临行前看着站在张氏身边的唐敏，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她道：“敏儿下午可是把东西都归置好了？”

    “劳烦舅母挂念，已经归置了一些。”

    “这就好，正好我们赶着马车，把你归置好，暂时用不上的东西拿过来，舅母今儿直接给你带回去，不会责怪舅母多事吧？”

    唐敏抿唇笑道：“怎么会，既然这样，那就麻烦舅母了，请稍等，我这就去取来。”

    唐敏转身回到房间，取了两个包裹，出来后递给邹氏。

    邹氏颠了颠，应该是一些衣服之类的，正好家里新做了大衣柜，直接把未来儿媳的衣服搁进去，而且这次回去，她想着多给敏儿做几件四季的衣裳，以前是觉得这个姑娘不好相与，而今看来，自己还是错信了自己的眼睛，这姑娘可不就是个好的。
------------

第12章：滚蛋

﻿眼瞅着裴家的马车驶出村子，消失在远处，唐敏才和张氏准备做晚饭。

    至于老太太在裴家的马车一走，那脸色瞬间就垮下来，然后冲着唐欣的屋子，“啪啪”而去。

    陈氏一瞅老太太这架势，感情是要去训斥她的闺女，也顾不得说什么，用力的等了张氏母女一眼，快脚就跟了过去。

    很快，屋子里就传来老太太那好些日子没有听到的高亢声音，那骂人的话曾经可是只对着张氏和唐敏，现在当真是风水轮流转。

    张氏担忧的看了那边一眼，却终究是没有抬脚过去。

    却说对于唐欣的不满，老太太可是足足憋了一下午了。

    现在裴家的人离开，她若是不撒掉心里的这堵邪火，估计不知道还要难受多久。

    “现在知道害怕了？那中午头饭桌上你给我瞎咧咧啥？咋着？现在看到你表哥长得好看，你舅母给了敏儿一个银镯子，你心里嫉妒看不过去了？你早干啥了？当初是谁憋屈的说不嫁的？想在我面前耍心眼子，老婆子我吃了多少年的饭，你这点偷鸡摸狗的小鸡肠子是不是觉得很聪明？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本来以为你是个好的，结果你瞧你都干的叫什么事，就你这种烂心肺的恶毒胚子还想嫁个大户人家？你当人家大户人家都是缺心眼子不成？简直就是痴心妄想，这些日子你哪里都别给我出去折腾，专心在家里给敏儿做绣活，等她一出嫁，你就赶紧给我嫁人滚蛋，我们老唐家要不起你这样的闺女。”

    陈氏疼爱闺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听到老太太的话这般难听，那心里可不是恨得痒痒。

    “娘……”

    “你给我闭嘴，你闺女这样子，都是你给惯得，又懒又馋的玩意儿，心眼子没个正的，要是你再这么不着调，我让老大休了你。”边说，边骂骂咧咧的掀开帘子往外走，“当初我咋就瞎了眼，给老大找了你这么个媳妇，我呸。”

    陈氏愣是没敢回嘴，她能不怕吗？这被休的女人那日子可是比寡妇都难，而且她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要是被休回去，娘家也不要，只有等死的份儿。

    看着自己闺女那怯怯的样子，陈氏的心里也是一阵烦躁。

    “我说你说那话干啥？反正唐敏很快就嫁出去了，你们也不常见，你怎么就不能给我憋着？”

    唐欣被老太太第一次这样训斥，那尖锐的大嗓门，估计整个老唐家都能听见，自诩在唐家的身份是衿贵的，可是自从定下了这门亲事，自己的日子是越来越不好，而唐敏却渐渐的得了老太太的喜欢，这让她心里如何能平衡。

    农村的及笄礼，不过就是找村子里口碑比较好的媳妇子给簪花，然后说几句吉祥的话，之后就是一起吃顿饭，根本就没有那些大户人家的繁琐规矩。

    不过或许是唐敏这些日子以来的表现，及笄这天，老太太可是让张氏做了好几个菜，而且还出了三钱银子，给她打了一对银耳环，做了两套新衣裳。

    唐敏在村子里没有要好的姐妹，只因为她以前的性格实在是尖刻霸道，一般的小姑娘都没有和她一起玩的，到时唐欣因为仗着好的口碑，和村子里很多的小姑娘都相处的很好，不过像唐欣这般年纪的女孩子大多都嫁人了，有的也已经生了孩子，而今唐敏都要嫁人了，唐欣却依旧还在家里，这难免不会让人在背后议论纷纷。

    唐敏嫁给裴家，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所有人都知道裴家的哥儿是个活不长的，对于她这门亲事，大部分的人都是幸灾乐祸的。

    由此可见，唐敏在桃花村里的口碑那是真的不好。

    平淡的日子在草木幽翠中缓缓流淌，成亲的日子也悄然而来。

    这天一大早，村子里不少和唐家关系好的人，都上门来送添箱礼，无非就是一些鸡蛋干菜，家里条件稍微好的，就送几个铜板。

    唐谦会写几个字，就在堂屋里记下来送礼的人带来的物件，而唐敏则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发呆。

    “姐，你在干啥？”唐昊和唐颖走了进来，因为年纪小，家里很多事情都几乎用不上他们。

    扭头看着两个小家伙，她摇了摇头。

    “没事，你们不在前面看热闹，怎么过来了？”

    唐颖颇有几分姐姐的架势，“那有什么好看的，明天姐就要出嫁了，娘说让七婶娘给你绞面。”

    “恩，我知道了，姐出嫁以后就不能经常回来了，你们在家里也要好好的，等姐给昊儿准备一点银子，让你去私塾读书。”

    “那得多少银子啊？我听说这一年要十几两呢，姐去了也不好过，就别管我们了。”唐昊很懂事，心里看的也有些长远，正因为这样，唐敏才不舍得让他一辈子在黄土地里枯萎。

    “姐以后会赚钱的，不花裴家的银子。”说着，她起身走到衣箱前，从里面取出两件还算是崭新的衣裳，递给唐颖，“这是姐的衣裳，也没有穿多久，布料看着还很新，等你让娘给你改改穿着，新衣裳都是有数的，姐也不好这个时候给你，颖儿别嫌弃啊。”

    “不嫌弃，能有件衣裳穿就不错了。”

    “姐明儿就出嫁了，你们在家里都要仔细着点，别让唐欣给欺负了去，不过也许是姐多虑了，唐欣年纪也大了，我出嫁后不久，祖母大概就要给她寻亲事了，你们俩照顾好自己就行，要是想姐了，就去裴家看我，祖母应该不会难为你们的。”

    “我们肯定会去裴家看大姐的，万一大姐在裴家被人欺负了可咋行。”唐昊可是很不放心的，谁让他自小就很喜欢这个亲姐姐呢。

    这边忙活了一天，第二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唐敏就被人给喊醒了。

    张氏看着依旧睡眼惺忪的女儿，抿唇忍着心里的不舍，笑道：“敏儿，该起来洗澡梳妆了，你七婶娘很快就要来了。”

    “我知道了。”

    结婚之前，处的好的姑娘都会来送嫁，然而唐敏也不例外，不过却只有两个，一个叫张燕燕，一个叫张芸芸，是一对姐妹，也是唐敏唯一能说得上话来的。
------------

第13章：成亲

﻿张燕燕与唐敏同龄，模样称得上俊俏，自小就在一起玩，而张家是村里的铁匠，家里的日子过得还是很不错的。

    前些日子张家姐妹跟着其母亲去外祖母家探亲，一直到前两日才回来。

    “我就走了一个来月的时间，回来就听说你定亲了，这么快就要成亲，你家里那个堂姐不是还没出阁，咋就选上你了呢？”张燕燕担忧的看着她，她自然也听说了裴家的情况，在张燕燕的心里，唐敏就是个实心眼的，完全斗不过大房的那个唐欣，让唐敏装模作样那可是比登天还难，也难怪在亲事上吃了大亏。

    坐在床上，用手巾绞着长发，瞧着张燕燕那不愿意的眼神，唐敏不禁觉得好笑。

    “裴家也算是十里八乡的富贵人家，去了之后好吃好喝的，有什么不好的。”

    “我说你傻不傻？咱们女孩子求得不就是一个如意郎君？裴家的表哥不是身子亏了？你以后咋办？”

    “这也没办法的事情，现在你难不成还要让我逃婚？我要是真的逃走了，以后的日子恐怕比守寡都要难过。”

    “……哎，你说的也是。不过你呀，就是个傻的，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往自己身上揽呢？这说啥也要推了不是，哪里有长姐没成亲，先让妹妹出嫁的，她也不在乎名声不好听。”

    “她好与不好，和我有什么干系。”

    这边低声的说着，外面却是喧闹嘈杂，今儿唐家嫁闺女，家里也是要摆几张席面请客吃饭的，唐家的亲戚也来了不少，因为是姑表亲，等唐敏坐上花轿之后，亲戚都会去裴庄，而家里只招待一些村子里的左邻右舍。

    等七婶娘进来的时候，看到唐敏，那表情顿时就乐开了花。

    “哎哟，婶子，您瞧瞧，你这孙女就是一朵花，这漂亮的，哪里像咱们庄户人家的闺女。”

    老太太今儿似乎也很高兴，眯着眼不断的打量着唐敏，这身段和相貌，可一点都不想自己的儿子和媳妇，若不是这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还真的以为是别人家的。

    之后唐敏就在七婶娘的折腾下，开始绞面上妆。

    七婶娘的手很巧，村子里但凡是有闺女出嫁，一般都是找她来给新娘子绞面上妆。

    老爷子寿辰过后，裴家还送来了不少的首饰，虽然大部分都是银的，但是花样却很漂亮。

    至于所谓的凤冠霞帔，自然比不得那些大户人家，但是在这种农村，也算得上是独一份了。

    上了妆容之后，七婶娘就给她盘发，然后在张家姐妹和七婶娘的帮助下，换上了艳红的嫁衣。

    嫁入如火，五官精致艳丽，眸色淡淡中透着一抹典雅高贵，身段更是蔓妙游蓠，一时间让屋子里的人都看的有些出神。

    “啧啧，我这给十里八村多少姑娘上过妆，敏儿绝对是第一漂亮的。”七婶娘心里感慨莫名，可惜未来的夫君居然是个那样的，这么好的姑娘，可不是白糟蹋了。

    就冲着她这极艳的模样，就算是嫁给大户人家做少奶奶，那也绝对是端得起来的。

    张氏进来的时候，也是忍不住看的有些直眼，随后心里就涌上一抹酸疼。

    这可是她的闺女，今儿就要出嫁了，而裴家哥儿居然还是个身子弱的，万一……

    似乎是察觉到了张氏的情绪，七婶娘冲着张氏姐妹使了一个眼色，领着两人就出去了。

    张氏在她旁边坐下，拉着唐敏的手，久久说不出话来。

    “……敏儿，到了婆家之后，别委屈着自己，你舅舅和舅母是个好的，只要你改一改脾气，日子应该不会难过，昨晚娘和你说的，你都记住了？”

    唐敏点点头，说的都是些婚后夫妻之间的房事，这种事情哪里还需要一个古人来教导。

    “娘……”张氏捂着嘴，觉得自己是在无法面对女儿，抬头看了她好一会，才低头擦拭着眼角，站起身出去了。

    等张氏一走，张家姐妹就走进来。

    “这红盖头是你堂姐绣的吧？”张燕燕拿起那鸳鸯戏水的红盖头问道。

    “恩！”

    张燕燕瘪嘴，“她也就这点能耐了，我是瞧不惯她那德行，好像整个天下就她是多尊贵似的，我就等着瞧瞧她能找个啥样的夫君。”

    “万一找的非常好呢？”唐敏好笑的看着她。

    “啧，那可说不准，就她那阴阳怪气的性子，好男人谁能看得上她。”

    唐敏好奇的问道：“她哪里得罪你了，让你这么看不上她？”

    “这是还用得罪？”张燕燕看着唐敏的眼神，一副恨铁不成钢，“你这暗地里吃了她多少亏？她心眼子多着呢，打人不打脸，哪里像你一样，打人专打脸，傻兮兮的。”

    三个人在屋子里说了好一会的话，外面隐约有唢呐声传来，一听就知道是花轿到了。

    外面笑声和嚷声顿起，唐昊和唐颖“啪啪”从外面跑进来。

    “姐，花轿来了。”唐昊喊道。

    请的媒人和家里的女人都跑进来，然后媒人给她盖上红盖头，眼前一片殷红。

    老太太看着两只小猴子，冲他们道：“还在这里干啥？不出去要红包？”

    两只小猴子心里还不愿意，毕竟这门亲事他们心里可是不喜欢的，但是老太太的眼神很可怕，两个孩子被狠狠地瞪了一眼，扭身就一起跑了出去。

    外面嬉笑声和吵闹声此起彼伏，唐敏习惯性的隔绝了那些声音，低头兀自想着自己的事情。

    或许是碍着新郎官的身子不好，亦或者是出手很大方，没多大功夫就走了进来。

    一身红色喜服的裴锦朝，俊美出尘，虽然脸色透着一抹苍白，但是那挺拔的身躯，就算瘦弱也依旧让人看得移不开眼。

    很多人看着裴锦朝都觉得可惜，这若是身子骨是个好的，和唐敏当真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了。

    唐敏站起身，聊起衣裳就跪了下来，冲着老太太和张氏磕了三个头。

    “娘，女儿今日就走了，您和爹万望保重身体，照顾好弟妹，女儿以后……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张氏眼泪顿时喷涌而出，捂着嘴哽咽的点头。
------------

第14章：颜色

﻿唐谦眼瞅着喜事很快就要变丧事似的，赶忙进来，把唐敏搀扶起来，然后对她道：“敏儿，大哥背你上花轿。”

    “谢谢大哥。”

    趴在唐谦的背上，任由着他背着自己慢慢的跨出房门往外走。

    然后被塞进花轿里面，身后的宅子里，鞭炮的声音噼里啪啦震耳欲聋。

    媒婆的话不断的从嘴里崩出来，好一会花轿才被人抬起来，她如同那汪洋大海中的一叶扁舟，任由着狂风骤雨之中，摇摇晃晃的向裴庄去了。

    裴庄里正的儿子娶妻，村子里的人恨不得全部都来帮忙。

    “嫂子，那新媳妇咋样啊？”一挽着发髻的媳妇凑到邹氏面前问道。

    邹氏想了想，然后点点头笑道：“是个懂规矩的。”

    “那就好，咱们朝哥儿可不就是个好的，这媳妇可不能坏了，娶回来一个性子不好的媳妇，这一大家子都不好过。”

    “弟妹说的是。”

    这样的事情已经不少见了，哪个村子里不会有三五个厉害不着调的媳妇，可不就是一大家子都被人指指点点，且日子过得也很是艰难。

    从桃花村到裴庄，花轿要走差不多一个时辰，好在唐敏不重，且抬花轿的都是一些有力气的庄户汉子，一个时辰的时间倒也不会多累。

    裴锦朝骑着高头大马在花轿前面踢踏走着，时不时的会咳嗽两声，声音也带着一种压抑，传到人的耳朵里，总觉得痒的难受，恨不得将对方的嘴给堵上。

    本来心情就有些低落的唐敏，此时更是烦躁的想要摘掉头上的喜盖。

    媒婆跟随花轿在旁边走着，时不时的会和花轿里的唐敏说两句话，大多都是夸赞裴家的大方和裴家人的和善，一点都不能让她放松。

    却说裴家，眼瞅着花轿即将回来，众人赶忙让裴氏夫妇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裳，让他们两人在屋子里等着新人过来叩拜，而裴家的叔伯兄弟则是在外面张罗着今儿的吃食。

    裴海强比较壮士，身上的衣裳也是新作的，一身靛青色的锦缎衣衫，可是花了不少的钱。

    而新娘子娶进门，就让他们住在后面的三间房里面，是前些日子新盖的，原来是大块自留地，特意匀出来加盖了三间，让自己的宝贝儿子住厢房，他们可是不愿意的。

    而且新娘子是他们的外甥女，模样性格也都观察了一些，至少邹氏可是很满意的。

    里正家里娶媳妇，全村的人几乎都来了，这席面就有将近二十张，十三桌是男人，余下的七桌是女人和老太太，因为席面太多，村子里不少和邹氏关系不过的婆娘全部都赶过来帮着做饭了，只是在厨房里忙活的就有十几个人。

    而且裴海强还在昨天亲自杀了两头猪留着，全部都是黑毛猪，肉质肥嫩且有劲道。

    为了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裴氏夫妇也算是拼了。

    “哎呀，快听听，唢呐声，新娘子可是接回来了。”裴家的人顿时大喜，很多人全部都从屋子里涌向外面，伸长了脖子张望着。

    “他娘，快看看，我穿着咋样？”裴海洋突然就紧张了起来，拉着邹氏让她给自己整理衣裳。

    邹氏看了眼，在他胸膛拍了一下，笑的都合不拢嘴，“看啥看，穿的很好看。”

    听媳妇这么说，裴海强可算是放心了，然后一本正经的坐在正堂的椅子上，就等着新人过来磕头。

    唐敏此时心跳的厉害，感觉身上都冒汗了。

    没多久，轿子落地，然后就听到媒人让新郎官踢轿门，意思是以后这个家男人说了算，而唐敏不是很了解，却也不知道为啥，抬脚踢了两下。

    顿时外面响起了震天的笑声。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新娘子是要掌家了，一点都不吃亏。”

    唐敏不明所以，听到那爽朗的笑声，莫名其妙的就红了脸。

    然后轿帘打开，一头红丝绸被塞到她的手里。

    唐敏轻吐一口气，接在手里，然后在媒人的搀扶下下了轿子，跨过火盆，低头看着脚下一点点的路面，慢慢的往前走。

    身后，鞭炮的声音响了很久。

    身边，笑声和话语声此起彼伏。

    随着媒人的喊声，她跪了这头跪那头，然后被傻傻的送进了洞房。

    此时，天色已经渐暗，在唐家只是收拾妆容就差不多到了中午，然后稍稍磨蹭，一个时辰的路程，之后就是来到裴家被各种折腾，胃里空空如也，此时已经饿得有些头昏眼花。

    被安置在大床上，已经事先撒上了花生果子之类的，手掌垂下，触碰到的是丝滑的鲜红缎面。

    此时屋子里围着不少的婆娘媳妇和大姑娘，都是等着新郎官掀起盖头之后，想看看新娘子到底是啥样的。

    裴锦朝是裴庄里正的儿子，而且长得非常好看，在村子里可是让很多的姑娘爱慕着。

    如今他娶了新娘子，多少姑娘就等着看这个女人的笑话。

    她们心里也是不服气的，但是心里就算是爱慕，却也不敢说要嫁进来，只因为裴锦朝的身子自小就羸弱，谁知道那一日就躺下再也起不来。

    但是，等裴锦朝掀开鲜红的盖头之后，那张娇艳欲滴，艳丽无双的容颜，却不意外的让屋子里的众人倒抽一口气。

    感情这姑娘就是天上下来的仙女儿，就这般极盛的颜色，哪里像他们庄户人家的女子，活脱脱的是大户人家的千金。

    裴锦朝见过唐敏很多次，自然是知道这个表妹的相貌，而今一身鲜红的嫁衣，淡淡的妆容，依旧让他有一瞬间的晃神。

    他前世见过的美人无数，全部都是名门千金，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均是俱佳，可是今日的唐敏，眼神淡然中透着一抹紧张，却也闪烁着聪慧的韵味。

    肤色白皙细腻，小脸精致俏丽，眸子璨璨，红唇妖艳，再加上那四两拨千斤的聪颖，他对这门亲事也不会太过排斥。

    媒人倒了两杯酒，一人一杯递过来。

    两人手臂交叉，仰头喝下去。
------------

第15章：尴尬

﻿唐敏以往也是喝过酒的，啤酒红酒香槟白酒，虽然应酬不多，但是逢应酬的时候，定然是要喝酒，所以这纯酿的烈酒，她也只有回味。

    不轻易间看到她粉嫩的小舌轻舔了一下红唇，裴锦朝的星眸瞬间闪过一抹暗色。

    “你先在房间里坐着，我去外面应酬，一会我让娘给你送点吃的。”

    唐敏略微一错愕，然后点点头，“哦！”

    旁边的一个妇人笑眯眯的看着如同菩萨身边的善财童子童女一般的一对璧人，笑的合不拢嘴，“瞧瞧咱们的新郎官，刚娶回来就疼的让人羡慕。”

    众人也是在旁边七嘴八舌的附和着。

    新郎官一走，屋子里的人也没有留太久，和唐敏稍稍说了几句话之后，就纷纷离开了，外面可是有好饭菜等着呢。

    新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唐敏抬头环视了屋子一眼。

    这是三间房，而三间屋子都是通透的，可以这边看到对面。

    婚床自然是唐家老太太花了十几两银子找人做的拔步床，床幔承尘都是红色的，左手边是一个很大的衣柜，右手边则是一张美人榻。中间是正屋，来人的时候招待客人，再往前就是裴锦朝的书房，只因为在这里，透过掀开的红色帷帐，可以看到那一张很大的书桌，上面放着笔山，架子上还挂着三支大小不一的毛笔。

    屋子很简单，却也收拾的很干净，看样子是新盖的，能这么快的就收拾好，裴家也算是不容易了。

    这里就是她以后生活的地方了。

    不管怎样，她既然嫁过来了，就绝对没有想着守寡，她希望裴锦朝能活的长久一些。

    “敏儿……”

    外面，邹氏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唐敏起身迎了过去，想接过她手里的托盘，却被邹氏给拒绝了。

    “娘。”

    “乖孩子，是不是饿了，这是娘给你做的几样清口小菜，还有一碗面，你吃点吧。”把筷子递给唐敏，然后笑着说道：“娘当初成亲的时候，也是饿了一天，你爹可没想着让我晚上吃点啥，还是娘自己出去找的。”

    唐敏被这句话逗笑了，接过筷子在贵妃榻上坐下。

    “你先吃着，吃完别不用收拾，搁在外面就行，朝哥儿身子骨不好，外面也就是挨着抿一口酒就回来，有别的兄弟给他招呼着呢。”

    听到这话，唐敏遂又问了句：“那表哥多久能回来？”

    “也就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咋着？要等着你表哥一起吃饭？”邹氏笑眯眯的看着她。

    唐敏被那热切的眼神盯得脸色不禁泛红，但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不用等，等他回来，你这面就没法吃了，我让他在前面吃完再回来，可不能饿着你。”

    说完，院子里就有人喊她，邹氏对她道：“赶紧吃，娘去前面张罗着。”

    “嗯，娘慢走。”

    送走了邹氏，她就挽起袖子，开始慢慢的吃着眼前的面。

    唐敏的饭量不大，却也不小，但是今晚却着实不好意思放开肚子吃。

    一碗面下肚，缓和了饥饿的胃，喝了一杯茶之后，才满足的叹了一口气。

    收拾好碗筷放在外间的桌上，她就只能在房间里干坐着。

    十四岁的年纪，就已经成为新妇。

    在现代，还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静待时间流淌间缓缓的盛开。

    她知道裴锦朝的身子很好，却不知道是否可以行房事。

    古人规矩众多，若是第二日看不到落红，婆婆那边估计心里就会有意见。

    而今晚，她不知道能不能过了这关。

    红色的蜡烛静静的燃烧着，偶尔还会爆出几朵火花。

    前面热闹喧嚣，吆喝声不绝于耳。

    她起身穿过正屋，走进了裴锦朝的书房。

    书房分了两部分，外面是书房，里面则是洗漱间，还放着一个大木桶。

    书架上放了几十本书，她随手拿起一本，坐在临窗的贵妃榻上静静的翻看着。

    上面的字她大多都认识，即使大部分都是繁体，却也难不倒她。

    虽然现代文明是快节奏，书面文字已经很少写了，若是让她随手写出来她可能一时半会还会犹豫，不过看到了却是认识的。

    这是一本类似于【大学】的书，而她不是太感兴趣，就是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话本可以看。

    起身在书架前寻了一下，却全部都是和科考时政有关的书籍，心里虽然失望，却也聊胜于无。

    裴锦朝进来的时候，气息有些喘，只因为在前面说的话有些多。

    进来后看了眼内室，没有发现唐敏，遂走过来看了眼书房，居然看到这个新婚妻子居然捧着一本书看的入神。

    裴锦朝微微眯起眼，心里纳闷。

    唐家是没有人读书的，而很显然唐敏却认识字，这倒是让他奇怪了。

    “用过晚饭了？”

    唐敏被这突兀的一句给吓了一跳，扭头看过来，却发现男人已经近在咫尺，吓得她不禁向后仰去。

    “小心！”清润却微微暗哑的声音，裴锦朝伸出胳膊将她拦住，免得撞到墙壁上，“在看什么？”

    “……有点无聊，就在你书房找了一本书消磨时间，不好意思。”此时的唐敏很是紧张，眼神四下打量，就是不肯看裴锦朝一眼。

    他松开手臂，直起腰。

    “我们已然是夫妻了，你不需要如此客气，不过是几本书而已。”把书从她的手里抽出来，然后拉着她的手穿过正堂，来到内室，“吃饱了吗？”

    “恩，饱了。”他想做什么？难不成这就要开始了？

    “那你先坐一会，稍后有人会送来热水，还是和我再一起吃点？”贵妃榻中间的矮桌上，摆放着几样小菜，很显然裴锦朝并没有在前面用晚饭。

    “好！”既然过来了，总不能他吃着自己看着。

    窗外，一轮皎洁的弯月升上高空。

    两人静静的吃着晚饭，唐敏不过吃了几口就搁下了筷子。

    裴锦朝吃起饭来很好看，不紧不慢却也不会让人看着着急。

    他的动作有一种骨子里浸淫出来的高贵，包括坐姿眼神和一举一动。
------------

第16章：春意浓

﻿这让唐敏很好奇，裴家从来没有出过文人，而眼前的裴锦朝是怎么回事？

    不过想到自己骨子里早已经换了，且和裴锦朝见过的次数也不多，也称不上了解，没有她怀疑的份。

    热水是两个婶子帮忙送进来的，而看到小夫妻俩这和谐的样子，那笑容让她很不自在。

    “那个，咱们谁先洗？”

    裴锦朝静静的看了唐敏好一会，才突然开口道：“敏敏，浴桶很大，足以放得下咱们两人。”

    “……”

    唐敏心脏跳动的几乎要比得上发动机了，她怎么都不会想到这样暧昧十足的话，居然会从这样一个清润凉薄的人口中说出来。

    “那，那什么，要不你先去洗吧，我再等等。”

    裴锦朝也只是说说而已，抬手揉了揉她的额头，笑道：“去吧，不闹你了。”

    失魂落魄的坐在浴桶里面，唐敏很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总觉得这个裴锦朝，不是她前些日子见过的裴锦朝。

    沐浴过后的唐敏，全身的肌肤都泛着诱人的粉色。

    帕子包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的时候，却已经看到裴锦朝坐在书房里，正在静静的看书。

    “我洗完了，帮你喊人来换水吧。”

    “你先去吧，我稍后就来。”

    不不不，你完全可以在这里看一晚上的书的。

    唐敏心里呐喊着。

    但是却也只是在心里想想，之后就去了内室，坐在铜镜前擦拭着一头长发。

    等裴锦朝进来的时候，她的头发已经干的差不多，毕竟现在还是盛夏。

    他只穿着一套红色的里衣，上衣的扣子没有扣，露出一副雪白却稍显瘦弱的胸膛。

    等裴锦朝看过来的时候，发现铜镜内的娇颜已经完全泛红，就连耳朵都不例外。

    他忍着笑走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木梳，轻轻的给她梳理着一头及腰的青丝。

    “敏敏，咱们该安置了。”

    “……哦！”

    任由着他把自己带到床榻上，唐敏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表，表哥，我想喝口水。”

    然而等她刚站起来，却被一个精巧的力道拽住，然后整个人就被拉进裴锦朝的怀里。

    唐敏低呼一声，下一刻一张薄唇就精准的捕捉到她的红唇。

    “敏敏乖，一会就不渴了。”

    这个吻很柔和却也很绵长，等到觉得身上传来一阵凉意的时候，他才松开她的红唇。

    而经过他肆意的渲染，红唇有些微的肿胀，却也更加妖艳。

    湿润的发丝，垂落到她的胸口，带着凉意，让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表哥，你的身子不是不好？咱们可以再等等，等等。”

    这一下子就来了全垒打，他们连前戏都没有，而且还并不熟悉。

    她的感觉很敏锐，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很不简单，在她的眼里，对方全身从里到外都是秘密。

    “今晚不同。”他说了四个字，然后整个身子就贴了上来。

    夜色缭绕，春意浓浓，唐敏无法想象，经年羸弱的男人，如何能有这般高难度的动作，且生猛如虎。

    体力不支的时候，她还在想，自己果然不愧是冲喜新娘，第一晚，就让兔子变老虎，而自己却被折腾的精疲力尽。

    并且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唐敏无限的憋屈。

    说什么今晚不同，还不是一样？以后的每晚都和这一晚没有什么不同的，这男人就是一只披着兔皮的狐狸。

    看着身边的小女人已经睡过去，裴锦朝披上一件衣服下榻，来到正堂。

    很快一个黑衣男子就出现在他面前，单膝跪地：“公子。”

    裴锦朝服用下一颗药丸，对男子道：“换桶水。”

    “是！”

    迷迷糊糊的唐敏被人抱起来，然后走进洗浴间。

    裴锦朝给她清洗着身子，手掌拂过滑腻的肌肤，玲珑的身段，眼底再次染上一抹欲望。

    不知不觉间，她的娇啼再次响起。

    等裴锦朝抱着她出来的时候，洗浴间内已经是一片泥泞。

    而经过他一番折腾的唐敏，此时也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困顿的小脸都透着一抹苍白。

    他承认自己有些失态，是因为她给了自己一丝惊喜。

    她的身段柔软，且恩爱起来虽然多多少少有着女子的羞涩，却不似他以往宠幸的女人那般。

    自从五年前他重生在裴锦朝的身上，虽然这具身体极其的虚弱，他也并不担心，就算以往的身份不在，但是效忠于他的人却也数之不尽，只要稍稍透露出一些消息，他这条命自然就可以保存下来。

    而今经过五年的调养，这具身体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否则的话，今晚的洞房花烛，唐敏定然是要保持完璧。

    次日清晨，唐敏睁开眼，双眸的酸涩以及突然涌上来的疼痛，让她不禁呻吟一声。

    “你醒了。”裴锦朝清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唐敏扭头看过去，见到裴锦朝此时正披散着头发，裹着一件外套，靠在她旁边看书。

    她眯起眼，再次感慨裴锦朝的俊美，只是她并非外貌协会，却也不影响欣赏美人的心情。

    “你是在装病吗？”

    她绝对不相信，昨晚生龙活虎的裴锦朝，是别人眼里那活不过二十的人。

    “我有什么装病的理由？是敏敏的功劳。”

    唐敏知道，这是对方根本就没打算说清楚的托词。

    不过他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装病，总归是需要理由的，这其中的理由，无非就是外界的迫害。

    但是裴锦朝不同，他可是裴家唯一的男丁，就算裴家真的有些家产，但是却也没有人和裴锦朝分割，这完全就是没有必要。

    不过若是让她相信这是冲喜的功劳，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管如何，外面天色已经透亮，哪怕是新婚，作为新媳妇这个时候也是要开始起床帮忙做家务了。

    换好衣服之后，唐敏用一根银簪子简单的把头发挽起来，几乎是十秒八秒的一气呵成，这让裴锦朝觉得很是有趣。

    当然日后知道唐敏除了会这一种妇人头，再也不会别的，不知道会不会瞧她不起。

    裴锦朝身子不好，唐敏帮着他穿好衣服，就扶着他走出房门，在院中各自洗漱完毕，瞧着裴锦朝去了书房，她直接就往前院去了。
------------

第17章：满意

﻿邹氏此时正在厨房里忙活，一眼看到唐敏进来，脸上的笑容就瞬间浮现出来。

    “敏儿，咋不多睡会？朝哥儿醒了吗？”

    唐敏有些羞涩的点点头，“表哥已经醒了，在书房里看书呢，我来帮娘做饭。”

    “咱家人口不多，我一个人就行，敏儿照顾好朝哥儿就好，用不着你做饭。”在邹氏的心里，儿子才是最重要的，只要儿子的身子能好起来，唐敏就是他们一家的恩人，哪怕是一辈子啥都不干，他们两人也也愿意。

    唐敏自然不可能如同邹氏说的，除了绕着裴锦朝转，什么都不做。

    蹲下身，坐在灶膛前，往里面填了两根木柴，然后起身想着早饭还是吃点稀饭，就询问了一下邹氏的意见。

    “娘，早饭做点稀粥吧。”

    “好啊，带回就做点小米粥。”邹氏家里可是经常吃米饭白面的，哪怕每年消费十两银子，那也是能剩下不少。

    唐敏含笑站起身，询问了邹氏米面的摆放位置，就取了一点白面，准备早上做疙瘩汤，她非常喜欢。

    邹氏看着手脚麻利的唐敏，心里是更加的高兴。

    “敏儿，你和朝哥儿昨晚圆房了吗？”这个问题可是困扰了她一夜，丈夫在旁边呼呼大睡，她却纠结的只有在早上方才迷瞪了一个时辰。

    成亲第二天就询问媳妇这个问题，邹氏也是很不好意思的，但是若不问，她始终不会放心。

    唐敏的表情顿时变得尴尬起来，但是看到邹氏那期待的眼神，她还是红着脸低下头，轻轻的点了点。

    邹氏的表情一下子就亮起来了，此时的她恨不得冲出去和丈夫说道清楚，但是看到唐敏羞涩的模样，邹氏也只是兴奋的在心里一直念叨着“阿弥陀佛”“祖宗保佑”之类的。

    做好早饭后，邹氏就催促着唐敏端着饭菜去他们屋里吃，一方面是因为裴锦朝的身子不好，最重要的还是给小两口独处的时间。

    反正以往，儿子和很少和他们一起用饭。

    饭桌上，邹氏抿唇止不住笑，和裴海强说起了儿子儿媳的事情，裴海强听了可是一愣。

    “敏儿还真是个福星。”

    “可不是咋地，昨晚我可是一宿没睡，生怕朝哥儿的身子骨有啥意外，可是今早知道这两个孩子圆房了，我这心才算是放下了。”

    裴海强沉吟片刻，道：“我瞅着敏儿这孩子也不是个刁钻的。”

    邹氏赞同的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以前觉得欣儿是个好的，姑父上次过寿的时候，你是没瞧见，那欣儿说的话是真不好听，好像那话里的意思是，为了不嫁给咱们朝哥儿，敏儿那孩子撞墙了。”

    “真有这事？”裴海强可是被吓了一跳。

    邹氏翻了两个白眼，“要是敏儿这孩子真不愿意，就那脾气谁能勉强的了？我瞅着敏儿名声不好，指不定是那对母女在背后使坏，上次去你发现没？姑姑很明显对二房的态度不一样了，对二弟妹也没有横挑鼻子竖挑眼，说话也算是和和气气的，反倒是和大嫂有些不对付。”

    “老大家婆娘太懒，庄稼地不行，做饭不行，等以后姑姑他们不在了，大方的日子就难过咯。”

    “那也是自找的，得亏咱没有欣儿，否则以后指不定咋后悔呢。”

    裴海强嘿嘿笑道：“一开始你不是看不上敏儿？”

    “那不是不了解？现在我就觉得敏儿这还是是个好的。”

    后院，小夫妻俩用过早饭之后，唐敏去前院帮着邹氏把碗筷收拾好，就回来取了昨晚穿的衣裳，端着盆去前院洗衣服。

    对于生活在快节奏的现代都市的唐敏来说，手洗有些纠结。

    很贵重的衣服她都是送到洗衣店，平时的衣服则是洗衣机，只有贴身的小衣服才会手洗。

    但是看看眼前的，虽然是夏天的衣衫，但是泡过水之后，那重量可是不轻，洗起来格外的累。

    两套衣服，唐敏足足洗了半上午。

    晾晒之后，她有把院子打扫了一番，然后把中午要做的饭菜准备好，这才回到了自己屋子。

    早饭过后，裴氏夫妇就去了镇子里卖猪肉，大概中午回来的时间不会太早。

    而昨晚的一番折腾，再加上这半上午的忙碌，让唐敏累的有些发晕。

    回屋喝了两碗水，她透过敞开的大红色帷帐，对正在里面看书的裴锦朝道：“表哥，我先睡一会，等快中午的时候你喊我起来做饭。”

    裴锦朝闻声，把手中的书倒扣在书桌上，起身出来，看到脸色红的异常的唐敏，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是不是很累？”

    “还好，表哥不用担心，别忘记喊我起来做饭就可以了。”她略微不自在的站起身，走向内室，“表哥继续看书吧。”

    裴锦朝是绝对不会白日宣淫的，看到唐敏躺下后，很快呼吸就平稳下来，他知道唐敏定然是累坏了。

    上前拉开薄被给她遮在小腹处，然后上前关闭了半扇窗户，这才重新回到书房看书。

    前世的荣耀都已经随着他的死烟消云散，而仇恨却无法远去。

    他想着等今年身子调养的差不多，明年就会去参加童生试。

    大荣的科举不是入仕的唯一途径，若是能有足够打动吏部官员的好处，你完全可以走别的途径。

    只是这种做法很危险，除非你入仕后兢兢业业，否则但凡是行差踏错，买官的消息被泄露，等待你的就是掉脑袋的结局。

    二十岁左右的童生，在大荣自然很多，甚至有的读书人四五十岁还在为童生试绞尽脑汁。

    这些对于裴锦朝来说，是再简单不过了，只要他愿意，一路拿下状元也是不难的。

    抬头透过帷帐，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唐敏，心里对她的感情有些复杂。

    以往也只是表哥表妹，比之陌生人都熟悉不了多少，而今一下子成为他的妻子，以后必然就是他的责任。

    尤其是在他被断言活不过二十岁的情况下，依然还能披上嫁衣嫁过来，裴锦朝还是很佩服她的。

    他的未来是伴随着腥风血雨的，希望她到时候能承受得住。
------------

第18章：信任

﻿唐敏是被裴锦朝喊起来的，而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唐敏的眼眸含泪，眼底哀怨而忧愁，心底对她也涌上一抹可怜的思绪。

    “敏敏，你是不是后悔嫁给我了？”他眼神柔和的问道。

    唐敏有些意外，他居然能问出这样的话来。

    “表哥说笑了，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没有你说的那种顾虑。”

    “什么梦？”什么梦能让她在睡梦中都哭出来。

    “我也说不明白，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前世，到处都是铁壳在路上跑，男女都穿着很奇怪的衣裳，而且房子能盖的非常高，似乎都要顶到云层了，然后就突然出现了地动和洪水，幸亏表哥把我喊起来了，否则我非要被洪水冲走不可。”

    裴锦朝听她说着，脑海里却无法想象那种画面。

    再说梦中，本来就是天马行空，出现任何奇怪的事情都可以理解。

    “现在什么时辰了？”

    “午时三刻了。”给她擦掉眼角沁出来的泪花，“爹娘要在镇子里用午饭，不用着急。”

    坐起身，发现今日特别的热，外面蝉鸣声四起，喧闹的让人心里烦躁。

    在这个没有空调和电风扇的古代，身为现代人的唐敏，真的是非常的难过。

    “表哥先坐着，我去做点容易下咽的东西。”

    “……好。”

    看着她披上一件外衣走出去，裴锦朝才回到书房继续看书。

    来到厨房，她伸手脱掉身上的外套，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想着中午要做的饭。

    现在天气异常的炎热，人的胃口都不是特别的好，还是要做几样开胃菜才可以。

    半个时辰的忙活，唐敏就端着三样小菜和两碗米饭走了进来。

    “表哥，吃饭了。”

    “这就来。”裴锦朝搁下书，起身走了出来。

    今儿的午饭全部都是凉菜，一份凉拌豆角，一份糖醋藕片外加一份花生米。

    “天气太热，回头我想泡个温水澡。”不知道什么时候家里能好一点，既然没有热水器，她以后也想过上有下人的日子，至少洗澡水不能自己收拾。

    裴锦朝扭头看了眼外面硕大且炙热的太阳，再看了眼已然湿了鬓角和刘海的唐敏，浑不在意的点点头。

    “今儿你先坚持一下，等明儿回门，咱们去山上的庄子里住些日子，里面有两座温泉，咱们可以和爹娘说去外面避暑，他们会同意的。”

    唐敏诧异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庄子？在哪里？”

    “不就是在你们村子后面的桃花山上？”

    “……我听说那是府城的大户人家家里的庄子，没想到是表哥的。”

    裴锦朝好看的凤眸微微的眯起来，看着唐敏的表情也变得柔和起来。

    她没有说是裴家的，居然知道是他的？

    “你很聪明。”裴锦朝是赞赏的，哪怕这句话是她没经过头脑说出来的。

    “啊，为什么？因为我猜到那庄子是你的，而不是裴家的？”唐敏有些意外，这样就得到了这位仙人一般的表哥夸赞？

    裴锦朝似乎很喜欢拿到糖蜜藕片，转眼就吃掉了半盘子，而那动作和咀嚼的次数似乎并没有变，依旧优雅的让人赞叹。

    “你是如何猜到的？”

    “昨晚我就觉得奇怪了，我发现洗澡水似乎不是家里人给换的，我就想着表哥背后是不是有神秘的组织什么的。”

    等她一说完，裴锦朝却一下子笑了。

    抬手揉着她略微有些潮湿的发，让有谢伟洁癖的他也不介意了。

    “你把我当做什么了？哪里有神秘组织，当我是邪教徒不成？”

    “没有就算了。”她对这种事情也不太在意。

    “有些事你现在还不能知道，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全部都告诉你。敏敏，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我所谋甚大。”

    唐敏沉吟片刻，才轻声道：“难不成你还想做皇帝不成。”

    “敏敏，这样的话可不能轻易说出口。”裴锦朝微微抿唇，眼底有一抹慎重。

    唐敏没有漏掉他眼底的震惊，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我知道，这不是家里只有你嘛。”她低喃一句，然后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裴锦朝看着那白皙却稍稍有些粗糙的手掌，抬手握住，掌心里面带着些微的薄茧。

    “敏敏，不要太相信我。”

    这句话倒是让唐敏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几秒钟之后，她轻轻的把手掌从他的掌心抽出来，对着裴锦朝淡淡笑道：“表哥放心吧，我们现在这样的关系就挺好的，我也没想着改变。”

    然而这句话只说完一年，裴锦朝就懊恼的很，希望时间倒流，这句话恨不得没有说出口。

    在厨房里收拾着碗筷，唐敏不禁有些失神。

    不知道裴锦朝到底在想什么，但是她也知道这个裴锦朝很不正常。

    说是不要让自己相信他，岂知唐敏哪里是个容易相信一个人的性子，哪怕这个男人时她这辈子唯一的男人，就算是他死了，自己也是要为他守着贞节牌坊的。

    然两世为人，她对于婚姻也看的很淡，有没有都无所谓。

    虽然裴锦朝长得很漂亮，但是她前世的丈夫也不是个差的，至少现代的优良基因，漂亮的男人满大街都是。

    她没有想过裴锦朝能为自己不纳妾，若是以后他身边有了别的女人，自己只要有一个院子就好了，再说她也没有什么吃亏的，反正是她用过的男人。

    别的女人都不计较了，她还有什么好郁闷的。

    或许他并不是要做皇帝，而是别的事情。

    所谋甚大！

    在他的心里，唐敏不过就是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罢了。

    他或许觉得，对于没有见过世面的唐敏来说，入仕也算是天大的事情了。
------------

第19章：购房

﻿下午申时，裴海强夫妇就赶着马车回来了。

    他们家是在这十里八乡的第一辆马车，毕竟但凡是家里有点闲钱的庄户人家是用不上的，有着这么多的钱真的比不上买几头牛，至少农忙的时候可是少不了的劳动力。

    裴家有两头牛，裴海强可是照料的很好。

    因为裴锦朝的身子不好，所以即使现在是农忙，裴氏夫妇也没有让她下地干活，只是把家里的事情都交给了唐敏，也幸亏是这样，否则的话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唐敏是个五谷不分的，什么时候种什么，什么时候收什么，她概是一窍不通。

    瞧见两人从车里拎出来大大小小的包裹，唐敏赶忙上前帮忙接过来。

    “娘这都是买的什么？”唐敏随口问道。

    邹氏笑呵呵的道：“明儿你们俩就要回门，这都是给你带的回门礼。”

    “这也太多了。”

    “多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给你带了两块布料，还有给你弟妹的点心，都是些用得上的。”邹氏婆媳俩人走进厨房，把手里的东西都归置了，然后就看到灶台上的大瓷盆里醒着的一块面团，“这是要做啥？家里可不是没有白面膜了，敏儿不知道，你表哥自小就贵贱，粗粮他平时很少吃，就是玉米面糊糊也要娘逼着才行。”

    唐敏暗中微微一挑眉，笑道：“表哥身子不好，吃饭可是要紧张着点，今儿的猪肉都卖了吗？”

    “咱们家的猪肉都是好的，而且你爹也常年都在镇子上卖猪肉，大部分都是老主顾，很快就卖完了，这次不过就是在镇上看了一处房子，想着你们这一成亲，总要给你们置办着产业。”

    她有些意外的看着邹氏，“和娘住在一起就可以。”

    “傻孩子。”邹氏笑看着她，“娘就你表哥一个孩子，他自小就养着贵重，干不来重活，现在总要为你们以后多打算打算，你表哥这几年就喜欢看书，没有师傅也能自个在家里琢磨出来，等他身子利索了，就让他去镇子上的书院读书，以后能考个功名自然是好的，若是考不上也不能让你们一辈子待在村子里。”

    不得不说，邹氏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女人，唐敏原本可是悬着一颗心，如今只是成亲的第二天，她就似乎喜欢上了这个古代的婆婆。

    哪怕没有读过书，却心里自有一杆秤，知道什么是好的。

    当晚一家人用饭的时候，裴锦朝说家里太热，想带着唐敏去外面住些日子。

    唐敏本以为无论如何邹氏也要仔细的询问一番的，却不想人家连一个字都没有询问，就直接点头答应了，这让唐敏非常的意外。

    回到房里，唐敏给裴锦朝准备了衣裳，自己则是坐在外面晾干头发。

    “今晚的花卷是你做的？”裴锦朝的声音从帘子里面传出来。

    “嗯。”里面放的葱花，植物油和细盐。

    “倒是没想到，你做饭还不错。”他的声音带着笑。

    “表哥喜欢就好。”

    当晚，裴锦朝也只是折腾了她两回，两人就歇下了，毕竟第二天是回门的日子。

    若非如此，唐敏认为他没有个三四回是绝对不会睡下的。

    想着现在身子还没好的裴锦朝就有如此的体力，若是等他身子好了的话，自己岂不是要每天双腿打颤儿？

    真不知道她是不幸还是性福。

    这一日，天气似乎有些阴，看到那东方连太阳都没有，唐敏不禁有些皱眉。

    “今儿不会下雨吧？”她有些担心的问道。

    裴锦朝取了一件薄衫给她披在肩膀上，“不想回去？”

    “回不回也没差多少，这都是老规矩不是？我只是不放心爹娘和弟妹。”

    “敏敏……”他想着是不是把那件事和她说说，却话到嘴边，突然觉得为时尚早，也有些不合时宜。

    “嗯？”回头看着身后那一张帅气的面孔，微微歪着脑袋，眼神充满了询问。

    “若是下过雨的话，天气就凉爽了，也不会这般闷热。”

    唐敏慢半拍的点点头，她瞬间就明白，适才他想要说的绝对不是这句话，只是她也并没有兴趣打破砂锅问到底，毕竟他昨天的“警告”言犹在耳。

    “你现在房里休息，我去前面帮娘做早饭。”穿好身上的衣衫，她冲着裴锦朝安慰一笑，然后就往前边去了。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裴锦朝才暗中舒了一口气。

    他突然发现，这个新婚妻子似乎有一颗七窍玲珑心，有些事情她知道自己不该问，却不会死缠烂打的问出口。

    回到书房，一身黑衣的男子已经候在哪里。

    “公子，他出京了往衢州去了。”

    裴锦朝眸色一沉，随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那抹厉色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衢州接连两年大旱，颗粒无收，这次想必是代天巡狩，你让赵吏去安排一下，这次就算留不下他的命，也要将他的两条腿留在那里。”他的声音透着一股肃杀，让跪在他面前的男子脊背涌上一股战栗。

    留下两条腿，那位的前程也算是毁了。

    男子领命很快就消失在这座普通的小院，而裴锦朝却也重新开始翻阅起眼前的书册。

    早饭过后，裴氏夫妇就送走了儿子儿媳，因为今儿回门，裴海强不方便登门，所以就找了一个村子里的侄子帮忙赶车，中午唐家也不在乎多添一个人吃饭。

    坐稳之后，裴锦朝掀开车帘，对外面的少年道：“六弟，等下午用过饭后，你把我和你嫂子送到后面桃花山的庄子里，然后你自己驾车回来就好。”

    裴家六郎回头看着裴锦朝笑道：“三哥又要去找那位周大公子呀？”

    “嗯，你嫂子怕热，我们去庄子里住几天。”

    六郎透过掀开的一半的帘子，自然看不到坐在另外一边的唐敏，但是三哥成亲那日，他确实见到的，当真是好模样，他看了都觉得脸红心跳的。

    “嫂子是个带福气的，才嫁过来两天，三哥的气色看着就好了很多，放心吧，我知道了。”

    裴锦朝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的唐敏。

    本来她是想忽略那刺刺的眼光的，却不料对方太过肆无忌惮，根本就不懂得收敛。

    抬头娇嗔的瞪了他一眼，“你盯着我做什么？”

    “这不是在车里，就是我想做什么也做不了。”

    唐敏：“……”

    这男人简直就是一个无赖，他真的是含蓄的古人？
------------

第20章：回门

﻿等两人到达桃花村唐家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家门口的几个身影，可不正是唐武和两个小家伙。

    看到远处的马车，唐昊率先冲着这边跑过来，看到坐在驾辕上的裴六郎，伸着手道：“六哥，怎么是你送姐姐姐夫来了？”

    裴六郎看着白白嫩嫩的唐昊，伸手将他拽在旁边坐下，虽然只有十几米远的距离，但是至少也让唐昊满足了一回。

    “回门的日子，你舅舅不好登门，就让我送来了，眼瞅着快下雨了，你们在外面等着干啥？”

    等马车挺稳，裴锦朝率先下了马车，然后伸出手递给出来的唐敏。

    看着那骨节分明的手掌，唐敏犹豫了两秒，才在他的帮助下跳下马车。

    “爹，怎么在外面等着？”

    唐昊略微有些尴尬的道：“你弟弟妹妹非要在外面等，我怕他们乱跑，快进屋吧，瞅着天儿要下雨。”

    一行人进了屋，几人先去给唐老爷子和老太太见了礼，然后裴锦朝就被老太太留下，而她则是被老太太打发去了西厢。

    张氏早已经在西厢里等着了，看到女儿进来，赶忙将她拉到炕间坐下。

    见女儿的起色似乎比在家里要好，张氏的心这才算是放下了。

    “昊儿，带着妹妹去外面玩去，娘有话要和你姐姐说。”张氏一见到女儿就开始打发两个小的。

    唐昊倒是没什么，反正他也坐不住，唐颖却有些不愿意了。

    就娘想大姐，她也想啊。

    大姐一走，就没有人给她讲故事听了。

    唐敏见小姑娘那足以挂酱油瓶的小嘴儿，从袖袋里掏出一小包桂花糖和两块点心。

    “你们两个去外面吃吧。”

    毕竟是小孩儿，看到好吃的，也不在乎故事了，唐颖站起身上前接过好吃的，就和唐昊一起出去了。

    张氏趁着屋子里没有人，赶忙问起她在裴家的事情。

    唐敏自然也没有瞒着，毕竟她在裴家的日子真的很舒坦，就是每日里做做饭，再也没有别的事情。

    见女儿似乎不像是说谎，张氏也算是放心了。

    “娘，那屋里的还没有消息吗？”

    张氏顿了顿，然后叹息一声：“昨天还有媒人上门，说的是邻村的一个猎户家的儿子，是你大伯娘娘家的人来说的，她没有同意，从昨儿到现在都闷在屋子里不吃不喝的。”

    唐敏撇唇，唐欣能同意才怪。

    “因为你今天回门，否则你大伯娘指定是要回娘家说道说道的，谁不知道她拿着那个闺女跟眼珠子似的。这两日大房日子不好过，以前我觉得欣儿是个懂事的，咋就能说出那样的话来，连带着爹娘也跟着受苦。”

    看着张氏一脸可惜的表情，唐敏打趣道：“以前你们不也是让我连累了？”

    “这咋能一样，你以前脾气是不大好，却也不是个坏心肠的，也幸亏你这孩子机灵，否则嫁进裴家指不定多难过呢。”可怜别人的话，张氏还是更心疼女儿。

    唐敏却意外张氏能说出这番话来，一时间觉得张氏似乎也发生了变化，不由得盯着她看了好一会。

    被女儿这般盯着，张氏渐渐的就不自在起来，在她脸上轻轻的拍了两下，“看啥呢？”

    唐敏回过神笑道：“我想着，娘心里都明白，咋就不知道和老太太说道说道，以前也不至于让咱们二房吃了亏。”

    “老太太身子骨不好了，你当他们还有几年好日子，以后这家早晚都是要分的，吃点亏也没啥不好的。这幸亏着你嫁出去了，你大伯娘估计也是想到这一点，才求着娘家给欣儿说亲，没想到居然看不上那家猎户，我瞅着那家挺好的，靠山吃山，咱庄户人家不就是这么过日子嘛。”

    “娘觉得好，可是唐欣却是个眼皮子高的，她指定心里想着是做个少奶奶，至少也不能嫁的比我差。”对于那种女人，唐敏是不屑一顾的，凡事都爱攀比，这山望着那山高，永远都没有个知足的时候。

    “欣儿模样也不是个好的，脾气还挺怪，你当人家都是傻的？”很显然，张氏心里也明白，只是以前觉得唐敏是个孩子，很多事情都不能和她说，再加上唐敏是个藏不住话的，说不出来可不就是麻烦。

    “不管怎样，大房爱咋地咋地，和咱们没有关系，娘也别去掺和，还是守着唐昊和唐颖就行。”说着，她从怀里套出两锭银子递给张氏，“这是表哥给我的银子，你先收着，等过了年送唐昊去书院读书吧。”

    看着手里那沉甸甸的两锭银子，张氏顿时吓得不轻，赶忙想也没想的就退了回来。

    “你这孩子，咋能和你表哥要钱呢？而且还这么多？再说了，昊儿哪里是个读书的料，而且去镇上也很不方便，你爷奶是不会同意的。”

    唐敏扶额，可不是麽，背后还有那两尊大佛呢。

    想了想她才继续道：“明年表哥好像要去镇上的书院读书，到时候你就把唐昊送过去了，昨天舅母说他准备今年在镇子上买一座宅子，等表哥读书的时候，让我们俩去住着，你也别担心昊儿，有表哥帮忙看着呢，出不了事。”

    “……你表哥身子骨好了？”这才是张氏最担心的，要知道裴锦朝万一有个不测，她这个闺女这辈子就算是交代了。

    “这才两日，哪里能看出好不好？不过都已经圆房了，想必还是可以的，娘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张氏连连点头，“那就好，娘最担心的就是你。”

    裴锦朝在上房和老爷子说了一会话，然后被老太太拉着絮叨了很久，才让他得了空来找唐敏。

    比起那关心的过火的老太太，他还是喜欢和妻子在一起，只因为这个妻子不啰嗦也不会废话。

    张氏看到女婿进来，也着实不好意思再留下，叮嘱了女儿好好的照顾女婿之后，就直接出去准备中午的饭菜了。

    今儿是女儿女婿回门，她可不放心再让大嫂在厨房里做啥。
------------

第21章：挑拨

﻿见他表情恹恹的，唐敏就知道在上房定然是被折腾的不轻，遂取了一个高枕递给他。

    “距离午饭还有一些时间，你睡会吧。”

    裴锦朝也没有拒绝，取过靠枕放在背后，拖鞋上炕，半卧着微微眯起一双好看的凤眸。

    “你呢？”

    “我暂时等着她，在上房没让她抓着空隙，你过来她肯定是要来我眼前晃晃，好找一下存在感的。”

    裴锦朝一听就知道她说的是谁，勾唇笑的好不揶揄。

    “还有，娘说准备在镇子上买一栋宅子，让你去书院的时候住着，估计咱们明年初就能搬过去，我想着唐昊年纪也不小了，比起别的孩子启蒙已经算晚的了，不知道能不能让他也过去读书？”

    裴锦朝垂下眸子，唐敏心里一颤，估计这是不可以了。

    下一刻，却见他伸手勾了勾手指，意思是让她靠近一点。

    她不明所以，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却见他突然伸长胳膊，直接将她抱在怀里，薄唇迅速压下来，撬开她的红唇，一番偷香窃玉，且手掌还在她胸口偷袭了一把，心里暗自感叹这姑娘发育的很好，手掌再过两年，不知道够不够用。

    唐敏被他吓得不轻，推又推不开，挣扎了两下只能由着他胡来。

    还在他也知道这里是外面，亲了一会之后就松开了，看着她红艳艳的唇有些微微肿胀，就知道自己的力道不轻。

    冲着那气呼呼的眸子一笑，“你是我的妻子，以后打理后宅，都是你说了算。”

    她边坐起身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嘴里念叨着：“同意就直接说同意，还非要沾点便宜才行，好没道理。”

    “难道我不同意，娘子就不让为夫的占便宜不成？”

    听着那揶揄的音调，唐敏有些恼羞成怒，冲着他瞪了一眼，“前两日我没说这件事，也不见你收敛一些。”

    那软糯的音调，再配上羞恼的小眼神儿，哪里能看得出她生气，这不是勾引人嘛。

    裴锦朝是个定力很强的，这个时候自然也没有再来一回的打算，只能让她占了这个口头上的便宜。

    这边两人刚闹腾完，外面唐欣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敏儿在屋里吗？”

    唐敏冲着裴锦朝勾唇一笑，开口无声道：来了。

    裴锦朝眨眨眼，然后往里面挪了挪，之后攥着唐敏的手臂，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别动。”

    刚说完，唐欣就掀开帘子进来了。

    看到炕上，裴锦朝正抱着唐敏，而唐敏则是缩在对方的怀里，似乎正在睡觉。

    看到这一幕，还未成亲的唐欣，脸颊顿时就红了，尤其是裴锦朝那含笑的眼神，更是让她看的心脏剧烈的跳动。

    不管看多少次，表哥都是漂亮的让人升起无限的绮念。

    而且今日在上房看到他的时候，看他的起色似乎是好了很多，很显然成亲后，表哥的身子逐渐好转起来。

    “表哥，敏儿睡着了吗？”唐欣没有离开，反而在屋子里的椅子上坐下，那眼神已经自动的把唐敏给忽略了，看着裴锦朝的时候缠绵悱恻。

    察觉到怀里的小女人正在用手指挠着他的小腹，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明显。

    本来就是个风姿奇秀的男子，再加上那抹绝艳的笑容，让唐欣差点没扑上来，直接把唐敏扔出去取而代之。

    “表妹找敏敏有事吗？”裴锦朝故作随意的将唐敏的手臂从两人之间拽出来，搭在自己的腰部，动作瞬间暧昧起来。

    这般只是单纯的肢体接触，唐敏的承受能力还是不以为意的，而裴锦朝很明显也是个脸皮厚的，否则的话也就没有现在的情况了。

    但是唐欣还是个大姑娘，见到这样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还是没有离开，这得多大的心理承受能力。

    唐欣见到眼前的一幕，那相拥的两人格外的刺眼，她忍着嫉妒的怒火，用力的攥紧手掌，指甲刺痛了柔嫩的掌心，才让她能保持现在的冷静。

    “敏儿今日回门，我想找她说说话，可是……”她故作可惜的看着唐敏，那眼神如同带着毒刺一般，“表妹可是没有休息好？”

    “这几日都在照顾我，自然是没有休息好。”裴锦朝含笑说道。

    ……好污！

    或许在唐欣的心里想着的是这两天伺候着裴锦朝日常生活。

    但是这画外音，唐敏如何不明白，这两日自己确实在“照顾”他。

    屋子里因为这句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静，唐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裴锦朝。

    而裴锦朝被唐敏枕着的手臂却缠绕着她的青丝，他似乎非常喜欢新婚妻子的长发，即使在这盛夏时节，却也有种淡淡的清凉。

    她的身子也带着些微的沁凉，每个夜晚和她纠缠在一起的时候，即使汗流浃背，却也很舒服。

    见唐敏就算是这样都没有醒过来，唐欣犹豫再三，终于想要将心底的话说出来。

    “表哥，那个……”

    “嗯？”

    “那个其实表妹对这亲事也是不愿意的，但是祖母疼爱表妹，想着表哥家里的日子过得好，所以……我对表哥……”

    唐敏在裴锦朝的怀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推开他的怀抱，坐起身。

    “敏，敏儿……”唐欣被唐敏吓了一大跳，看着她那平静而打量的笑眸，她如何能不明白，刚才唐敏是装睡的。

    “唐欣，差不多就行了，女人嫉妒起来会很难看的，别闹的所有人跟着你不愉快。”

    唐欣惊骇的攥着拳头，努力的压抑着心头的羞恼，“敏儿这是什么意思？”

    她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轻轻的抿了一口，然后就被一条胳膊取走了碗。

    裴锦朝倚在靠枕上，喝着水，静待着唐敏是如何解决眼前这个女人的。

    “刚才不是还要和裴锦朝说什么的吗？现在居然还问我什么意思。当初是你不愿意嫁给这个将死之人才把这门亲事推给我的，现在看到他的气色是不是不像个快死的，所以就后悔了？你可知道，只要我不死，你若是想过门就只能做妾？而且不知道你是否明白，妾就是奴才，可以随意赠送和买卖的。你外祖家给你介绍的那位猎户不愿意是你的事情，你这般当着我的面，破坏我和相公的关系，就是诛心了。我不好过，别人也休想过的好，你这样的想法自小就有，我忍你一时，并不代表会忍耐你一世。”
------------

第22章：不稀罕

﻿听到唐敏的话，唐欣顿时就坐不住了，眼眶顿时变得雾蒙蒙的，咬着嘴唇一副委屈的样子。

    “敏儿不要冤枉我，我从来未说过不愿意嫁给表哥，是祖母决定的，与我何干？”

    “……唐欣，我很讨厌有人在我面前惺惺作态，收起你的眼泪吧，我不吃你这套。”略微烦躁的拨了拨耳边的发，“能离开了吗？以后咱们就当做没有彼此的好，免得相看两相厌，我也懒得应付你了。”

    “敏儿，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们可是亲姐妹呀。”

    “嗯，我不稀罕。”回头看了眼正在看戏的裴锦朝，心里颇为有些复杂。

    他们两人的关系都还在磨合期，而且以后也不见得就会有什么进展，虽然他现在表现的一副疼爱妻子的模样，但是这也只是伪装罢了。

    她甚至会觉得，以后若是他有了别的女人，也依旧会对她好的。

    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嘶……你做什么，很疼。”手心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一枚半月牙出现在柔嫩的掌心。

    抓起她的手，拇指指腹轻柔着她的掌心。

    “你发什么呆？”

    “不起眼的小事罢了，表哥休息一会吧，我去帮帮娘。”唐欣估计在她发呆的时候离开了，冲他微微一笑，就去了外面。

    中午的饭桌上不怎么热闹，不过老爷子还是请了村子里的堂兄弟家的子孙来一起用饭。

    “敏姐，姐夫长得真好看。”凑在唐敏身边说话的是唐玉，今年十三岁，只比唐敏小一岁，却也已经是说了人家了，过两年就会成亲。

    唐敏给她碗里夹了一块肥嘟嘟的肉，“真的有那么好看？”

    “嗯。”唐玉的性子很活泼，性格善良，在村子里的姑娘们之中，也是数得着的好姑娘吗，婆家是镇子里的一家布庄的掌柜儿子，那未来的夫君还是在镇子里书院读书的，去年唐玉经常跟着家里去镇上卖豆腐，然后就被那未来的婆婆看中了，当年年底就下了聘礼，每年的大小日子也是紧着让儿子来村子里给唐玉家送各种各样的东西，一看就是个好人家。

    “你也别说我，过两年你就要成亲了，说不定未来的夫君还能挣个功名，以后慢慢的咱们家的小玉就是官太太了。”

    唐玉脸色羞红，“这个我哪里知道，我也不是图着这个，才嫁去他们家的。”

    十四岁梳起妇人头，这在大荣也不是没有，十里八乡十三四岁嫁人的姑娘要多少有多少，不过但凡是家里有点底气的，一般都会等到姑娘十五六岁及笄的时候才会送到婆家去。

    所有人都知道裴锦朝的身子不好，只是今日一见，那气色却不像是一个短命的。

    尤其是陈氏，见到那温润如玉的裴锦朝，没有了半个多月前的咳嗽，脸色也有些微的红润，这让她的心里嫉妒的发狂。

    她是让娘家给女儿说个好人家，无非就是在唐家他们大房有些在公婆面前抹不开脸，尤其是自己闺女更是被老太太厌弃了，若是任由着老太太给欣儿的婚事做主，指不定是要找个多么让人瞧不上的人家。

    可是娘家也真是太没掂量了，她的闺女长得多好，绣工那也是村子里数一数二的，居然就找了那么一个猎户家的儿子？

    若是这样的人家，她当初就不会推了和裴家的亲事了。

    这次唐敏回门，带了几块布料，还有好大的一块肉，以及好几种点心，当然还有别的调味料等等。

    若是唐欣嫁给那户人家，回门能带啥？山里的那些个野味？谁稀罕，这不是让她闺女丢人嘛。

    心里不舒坦，脸色自然就不好。

    听着几个叔伯妯娌和张氏在这边高兴的说着话，若不是桌子上有这么多的肉，她肯定撂下筷子走人了，瞧瞧那德行，等裴锦朝一死，看他二房还有什么好显摆的。

    午饭过后，男女各自聚作一堆，叽叽喳喳的询问了很多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唐敏已经成亲，这些长辈的嘴就松了许多，说的话也有些稍稍的深入，当然也碍着眼前不少未及笄的小姑娘，都是悄声问的。

    唐敏身为现代人，像这种含蓄到了极点的话题，她自认还只是停留在黄段子级别，但也是故作羞怯的回应了，反倒是惹得不少的长辈抿唇笑个不停。

    下午申时，裴锦朝看着时间不早，就说要带着唐敏回家了，而此时外面早已经是电闪雷鸣。

    虽然老太太心疼裴锦朝，但是回门的日子哪怕是下冰雹也要走，留是不能留的，只是给裴六郎取来一件蓑衣，让他包裹的严实点，免得回去受了风寒。

    上了马车，三人和唐家的人告别，裴六郎驾着马车就往后面的桃花山庄去了。

    虽然距离不是很远，却也走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到达庄子的时候，里面的管事听到敲门声，撑着雨伞出来了。

    眼前的暴雨能见度已经很低，就算是拿着伞，却也被风吹的东倒西歪，等打开门的时候，那管事的衣衫已经湿了大半。

    “裴公子，您屋里请。”管事让守门的小厮打开门，等裴六郎把马车赶紧来，才在后面紧跟着进来。

    下了马车，距离屋子不到十米的距离，等进屋之后，两人的鞋袜和衣裳下摆也被打的湿漉漉的，刚一站定，地面就已经汇聚了一洼水，足以见得今儿的雨势之大。

    “六郎，今天雨势太大，你晚上也不要回去了，等明儿雨停了之后再说吧。”

    裴六郎高兴的点点头，“行，就听三哥的。”

    桃花山庄是一座四进的大院子，每一进都有六七间房，且屋内装饰考究奢华，雅致低调。

    整个庄子雕梁画栋，飞檐悬铃，在一片雨雾之中，如同簇拥而上的仙境一般。

    庄子里有好几个池子，至于在山上是如何弄出温泉池子的，唐敏不知道，只要这个时候能泡澡就好。

    因为提前和裴氏夫妇说要在这里住些日子，所以衣裳自然也带了不少，马车在唐家是停在搭起来放置柴草的棚子里，倒也没有淋湿，衣裳自然也安然无恙，不过是因为下雨，多少有些潮气，也在她准备沐浴的时候，被庄子里的婢女拿下去重新烘干。

    －－－－－－题外话－－－－－－

    天气热的太糟糕，我在家里干脆就是恨不得天天泡在淋浴间。不是很喜欢空调风，电风扇又不给力，难过。诸位姑娘们可要做好防暑措施，我这边是临海小镇都这么痛苦，你们……不热的别刺激我！
------------

第23章：各种控

﻿十四岁的唐敏身材纤侬合度，胸前的两团却还没有完全发育，而所谓的前凸后翘，现在这个年纪哪里能看得出来，但是唯一让她满意的就是这个身子的可塑性非常高，脸蛋比起她漂亮很多不说，就是那皮肤也是满满的胶原蛋白，白的好似剥了壳的鸡蛋，嫩的好似能掐出水来，比起曾经近三十岁的她来说，那完全就无法放在一个水平线上。

    此时她泡在温暖的池子里，一路大雨氤氲的凉意也渐渐的消散，暖意透过四肢百骸窜进体内，让她舒服的叹了一口气。

    裴锦朝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她也只有初步的了解。

    爱情之于他目前只是调味剂，通过这几天他撩拨自己的时候就能发现，而且还是个一言不合就接吻的人。

    或者说就算是言语契合了也喜欢接吻，新婚夜她的嘴都是肿的。

    这样的日子不会难过，心不动则不痛。

    比起曾经和丈夫在一起的几年，两人平时的交流都是工作，很少有其他的事情可以聊。

    但是现在她有种感觉，若是装模作样是一种职业的话，他就是这一行里精英中的精英。

    沐浴过后，穿上中衣走出房间，顺着悬廊慢悠悠的往她和裴锦朝的房间走去，悬廊宽有三米，其中两边各自半米有余，每隔数米有一根男人大腿粗的朱色木桩撑起，上面每隔一米则是挂着一盏红色的灯笼，此时也都已经亮起来，映照的整个悬廊亮如白昼。

    走到房间门口，看到裴锦朝也披着一件衣裳走了出来。

    “洗的还好？”

    “很舒服，这里还真是一个好地方。”

    “那咱们就在这里多住几天。”

    “好啊。”

    只要能不被人打扰，在哪里都一样。

    多年的习惯，让她还是喜欢一个人呆着，幸好是穿越到了这样的地方，嫁给了裴锦朝，家庭人员简单。

    若是穿越到那些勾心斗角的名门望族，那才是真的麻烦。

    最重要的是，唐敏有些些的颜控，声控，手控。

    而裴锦朝几乎全占了。

    和这样的男人缠绵时，也不会觉得恶心，而且他虽然磨人，但是耐性显然很好，总会在房事的时候，力求两个人都舒服。

    裴锦朝显然已经在房间里沐浴了，此时正坐在偏房的贵妃榻上看书，在他旁边还燃着一个火盆。

    如今三伏天，即使下雨也只会让人觉得凉爽，他的身体到底有多不好，居然在夏天还要用火盆来取暖。

    外面，一身穿粉色衣裙，梳着双髻的小丫头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两个食盒。

    那丫头看到唐敏，笑盈盈的屈身行礼：“夫人，晚饭已经准备好了，现在摆饭吗？”

    唐敏点点头，指着裴锦朝那边的圆桌道：“摆在偏房吧。”

    “是！”

    外面雨势倾盆，湿气弥漫，头发一时半会是干不了。

    所谓的小说中或者是电视剧中看到稍稍吹点风就风寒，她是无法理解的，上学的时候，就算是冒雨回家，一个热水澡第二天也照样活蹦乱跳的，她一年到头都很少生病。

    披着湿漉漉的头发走进偏房，“表哥，用饭吧。”

    “好。”裴锦朝搁下书，扶着她的胳膊站起身走到圆桌前坐下。

    小丫头摆好饭后就静悄悄的离开了，还体贴的把房门关上。

    两个人沉默的用过晚饭，等小丫头收拾下去之后，她的头发已经干的差不多。

    “表哥，夜深了，早些歇着吧。你身子还好吗？”

    外面狂风骤雨，裴锦朝面色更是沉静如水，而他看着唐敏，发现这个丫头的表情也是温温润润的。

    “你很喜欢下雨？”

    唐敏笑着点点头：“喜欢，下雨的时候只有雨声，没有别的声音，很安静，也会让人的头脑因为那有规律的雨声而变得和缓起来。”

    刚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一记暴栗。

    “小小年纪就好像满腹忧愁似的，天色不早，安置吧。”

    “……哦！”居然还打女人？有没有搞错。“呀……”

    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就被裴锦朝给抱起来，而且还是引人遐想的公主抱。

    “表哥，你做什么，放我下来。”就他那身子骨真的不会有问题？

    抱着她慢悠悠的走向床榻边，“敏敏，为夫身子骨不好，现在都已经很吃力了，别乱动。”

    唐敏：觉得吃力，你就别抱我，我又不是不能走。

    将她搁在床榻上，俯身压上去，将她的双手交叠，大掌攥住她的手腕举过头顶，另一只手灵活的解开她的中衣系带，灼热的手掌窜进肚兜里面。

    她因为对方这一系列的动作，整个人的脸颊都涨红了，想要挣扎，却突然发现他的力气很大。

    “表哥，洞房那天你说只有那晚才放纵的。”

    裴锦朝低头吻了吻她潋滟的红唇，呼吸灼热道：“敏敏，每晚都是一样的。”

    唐敏心里咆哮，WTF！

    等翻来覆去的被折腾了三回，她已然精疲力尽，而裴锦朝也是有些疲累。

    或许是想着调戏他两句，未免伤害到他男人的自尊，再加上她此时也已经连手指头都不想动，恨不得直接睡死过去。

    可惜的是，此时全身黏糊糊的。

    这种时候，依旧是裴锦朝抱着绵软成一团的妻子去沐浴。

    这种时候，依旧是裴锦朝抱着绵软成一团的妻子去沐浴。

    本以为可以享受一下美男的服务，没想到即使已经疲累的裴锦朝，依旧在浴桶内再次折腾了一回，让她有苦难言。

    第二日上午，用过早饭的裴六郎就赶着马车离开了，唐敏则是被裴锦朝带着，坐上庄子里的马车往镇子里去了，今儿可是赶集的日子。

    集市上，很早就已经开始摆摊，而他们来的也比较晚，等到达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

    瓜果蔬菜，鸡鸭鱼肉，应有尽有，镇子看上去也比电视中看到的繁华热闹的多，面积也不小，房舍也都很是讲究，一股浓郁的古风味道，扑面而来。

    下了马车，发现他们此时正停在裴海强的猪肉摊位前。

    “爹。”

    裴海强正在帮着一位客人过秤，看到儿子儿媳过来，高兴的咧开嘴。

    “你们咋过来了？热不热？”

    “没事，表哥来买几本书，我就跟着表哥一起来看看。”车夫在裴海强后面的位置把马车停稳，然后填了马料。

    “那你们去吧，中午不回家吃饭？”

    “爹，庄子里有人做饭，就不用担心我们了，我先带着敏敏去书肆转转。”不顾外人的眼神，裴锦朝拉着唐敏的手就走了。
------------

第24章：贵妾

﻿书肆里，裴锦朝进来之后，就在书架里寻找着，唐敏自然也一头钻进书架里找着这个年代的本子。

    这里是乡下的镇子，本子很不少，相比较起来那些正经的书册，还是民间本子居多。

    这些本子大多是些无病呻吟的穷酸秀才写的，里面大多都是些落魄书生和富家千金的爱情，坚贞不渝，过程虽然遭到了千金小姐家里的各种反对，但最后还是在一起了。

    当年，里面也有一些缠绵露骨的恩爱桥段，这里消息闭塞，能看点这种小说也算是一种消遣，太正规的也根本就不是和她，而且全部都是文言文，平时若是作为消遣的话会很痛苦。

    “鸳鸯结，书生与小姐的锦绣缘……”裴锦朝的脸都有些绿了，“你想看这样的书？”

    晚上没有喂饱？还要从民间小本子里面找刺激？

    唐敏抓起三五本古代小黄本抱在怀里，微微抿唇有些倔强的看着他，意思很明显，你必须要买给我。

    裴公子颇为无奈的瞪了小媳妇一眼，连同自己手里的书，以及笔墨纸砚全部都搁在柜台上，让掌柜的结账。

    出来的时候，唐敏很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手里的那一摞书，生怕走到那个犄角旮旯被他给甩手扔掉。

    “那个表哥，这可都是银子，所以……那个什么，你可要拿稳了。”

    看着她防贼似的防着自己，裴锦朝恨不得把手里的书摔到她身上。

    回到裴海强那边，猪肉已经差不多卖完了，余下的有大骨和排骨，唐敏想着回家的时候可以做糖醋排骨和熬大骨，这可都是最纯天然的材料，加上她的手艺，做的肯定好吃。

    她唯一的爱好就是吃，从中餐八大菜系到各式西餐，从中国的各种陈酿到世界著名的红酒，然后一直到各地的美食小吃，后来因为嫁给了他，自己就很少吃那些路边的小吃了。

    “爹，这些大骨和排骨我们带回庄子里好不好？我想给表哥补补身子。”

    裴海强一听，二话没说就点头答应了，直接把大骨和排骨收拾了一下，然后让跟着裴锦朝来的小厮放到马车里。

    “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没有了。”桃花山庄里面一切都有，就算有缺的，下人也会去买的。

    “那你们就早点回去，外面太阳大，小心晒坏了。”裴海强现在年轻力壮，家里也是有些家底的，就算以后儿子什么都不做，他们两个老的也不会在乎的，只要儿子平平安安的就比什么都好。

    回去之后，唐敏就带着大骨和排骨钻进了厨房。

    厨房里是一个中年的妇女在打理，看到唐敏进来，可是被吓得不轻。

    “夫人，厨房里腌臜，您怎么进来了？您想要做什么，让婆子来做就好。”

    唐敏却不在意的摇摇头，“没事的，我只是想给表哥做点汤，你帮我打打下手就好。”

    这里的调味料与现代比起来相差甚远，她唯一可以改进的就是让汤不要有太多难闻的味道。

    在厨房里忙活了差不多半个多时辰，糖醋排骨是出过了，味道香甜，排骨也提前在锅里炖的很烂，近乎入口即化。

    只是大骨却依旧在锅里熬着，这个则是需要多熬一点时间。

    裴锦朝尝到的时候，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却也觉得这丫头做饭很好吃。

    “房子不需要着急，与其在镇子上买房子，等过些日子，咱们去京城里住着。”

    “京城？京城在哪里？”对于大荣这个国家，唐敏还是一问三不知。

    “盛京城，在咱们村子东南近千里之外，需要三天的马车，然后半个月的水路才能抵达。”

    “那么远啊。”唐敏低声道，“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裴锦朝微微沉默，静静的看了她好一会，才淡声道：“你不喜欢住在这里？”

    “也不是，其实住在这里挺好的，只要和表哥在一起，住在哪里都好。”

    “我不是不喜欢爹娘，能有爹娘那样的公婆，我已经很幸运了，可是和爹娘住在一起，终究是有些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大荣朝父母在不分家，而且爹娘只有我一个儿子，敏敏不会让我失望的吧？”裴锦朝的这句话就有些警告的意味了。

    其实唐敏说完那句话之后，心里就已经觉得自己的话说的有些过分了。

    她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总觉得有些难以融入进来，哪怕是知道古代的规矩，但是新婚夫妇还和公婆住在一起，她就会觉得全身不自在，就算公婆对她特别的好，这完全就是两种意思。

    “对不起，是我说的有问题，表哥就当做没有听到过吧。”

    裴锦朝见她认错态度良好，随后也就把这个话题给放下了。

    从六月底，一直到八月桂花飘香，他们在桃花山庄住了约么有一个半月，这才返回裴家。

    邹氏看到儿子那红润的气色，对唐敏那是说不出的满意。

    她这个儿媳妇绝对是个旺夫的，才成亲多久，儿子那病怏怏的样子就一扫而空，转眼变得这般精神。

    “敏儿，你听说了吗？欣儿那孩子定亲了，十一月成亲，听说是镇子上张老爷家的公子，是个贵妾。”邹氏的语气是埋怨和不赞同的，可是她只是舅母，如今也只能说说而已。

    “贵妾？”唐敏皱起眉头，然后挽着邹氏的胳膊走进屋里，在她身边坐下，“家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谁知道呢，好好的一个姑娘，正妻不做，非要贪图那个富贵去做妾，就算是个贵妾，那以后看着主母也是要低头弯腰的，她那对爹娘也是不靠谱的，前几天我去桃花村，你大伯娘乐的都合不拢嘴了，听说那张家老爷给了你大伯娘二百两银子，嫁妆就有三十台，她逢人就说她闺女是去做少奶奶的，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邹氏说的有些愤怒，毕竟他们两家是亲戚，儿子身子好了还要去赶考的，以后儿媳妇也就是官太太了，若是有个做贵妾的堂姐，这说出去多丢人啊。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儿子考不上，那他们以后去镇子上卖猪肉，听到说起这件事，心里也觉得腌臜。

    这个时候，邹氏更是庆幸，当初娶的是唐敏而不是唐欣，否则的话他们家现在可不得乌烟瘴气的？

    而且说句遭天雷劈的话，假如儿子娶了唐欣之后不幸离开了他们，唐欣是绝对无法安分守己的，他们裴家在裴庄的名声算是彻底完了。

    “敏儿，娘有你这样的儿媳妇真的很高兴。”

    看着邹氏，感受着她掌心的茧子，这是一个很朴素的乡村女子，为了丈夫和儿子，她心甘情愿付出一切。

    但是她却想着离开他们，和裴锦朝单独居住，这种想法，她知道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改变的，甚至不知道以后她们婆媳是否会有矛盾，但是牙齿和嘴唇都有打架的时候，何况是自古都难以调和的婆媳关系。

    “娘，我也很高兴能做您的儿媳妇。”

    “乖孩子。”
------------

第25章：餍足

﻿当晚，裴锦朝抱着唐敏，手指若有似无的在她裸露的手臂上骚动，引得有些疲倦的唐敏，不悦的攥着他的手指，阻止他的小动作。

    “你说唐欣是怎么想的？富贵真的那么重要？贵妾，亏她爹娘能高兴起来。”就算是身为现代人，也知道妾室意味着什么，哪怕是贵妾，终日里还是要对着主母晨昏定省，若是一穿越过来，她就是个妾室的话，她唯一能做的大概也是安分守己的待在自己的小院里，有吃的穿的就可以了。

    “这样的爹娘不是比比皆是，有什么好说道的。”抓住她的手，手指再次在她的手臂上游曳，那细滑的肌肤如同顶尖的白瓷，带着微微的沁凉，让人爱不释手。

    而且男子纳妾也是很普通的事情，在大荣朝但凡是有点家底的男人，哪一个没有两房美妾。

    “敏敏，我不会纳妾的，除非你无法生育！”

    唐敏心里“咯噔”一下，随后仰头看着抱着自己的男人，发现他的眼神含笑，就知道这个男人在逗弄自己。

    “万一是表哥无法生育呢？”

    裴锦朝默然，眼底有一抹情绪在酝酿。

    “……你是没有机会再找别的男人的。”翻身压上去，“所以咱们先多努力一下吧。”

    唐敏羞红着脸颊，曾经和丈夫每月的次数还比不上和裴锦朝每天的次数，但是她却发现自己的胸在渐渐的变大，而肌肤也更加的水嫩，弹弹的。

    果然，广告部的那位美人儿部长说过，性爱是女人养护容颜的最完美的保养品。

    裴锦朝重生前有三任妻子，第一任妻子是他最爱的女子，也是名门望族的嫡出千金，可惜的是在成亲第二年生产的时候，一尸两命。

    之后的两任妻子也都是父亲做主，随便娶回来的，本身就没有多少感情。

    他死的时候二十六岁，膝下没有一儿半女，而在他死后两年，父亲也被龙椅上的那位给定了一个谋逆大罪，满门抄斩。

    当年他能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若非有他父亲在背后鼎力相助，如何能绕过太子登基，如何能压制得住藩王，他活着的时候，和自己称兄道弟，却不料暗中派人毒死自己，并且以莫须有的罪名将睿亲王府满门抄斩。

    这笔账，血海深仇，他如何能不报。

    这次他不但要将他拉下那张龙椅，还要取而代之。

    那一日唐敏的话并没有说错，他是想要做皇帝。

    当然，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达成的，若是她能给自己生下儿子，她可以得到至高无上的地位，他也不在乎独宠于她。

    重生后，他无数次的想过一个问题，当年慧音的死，会不会有他在背后的手笔。

    “哦……”腰眼一阵刺痛，低头发现居然是这个小丫头嘟起粉润的红唇不悦的瞪着他，“你走神了。”

    他忍不住失笑，然后收回四散的心神，低头专心的满足怀里的小丫头。

    他一向是个自制的人，即使慧音当初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也不是夜夜缠绵的，但是遇到唐敏，房事似乎有些失控。

    这个女人的柔韧和包容性都让他惊讶，现在他的身体还很是虚弱，等过两年身子调理好，他相信这个女人依旧可以承受他的索取。

    而且……

    花样很多！

    她很是放得开！

    激情方歇，唐敏这次是真的筋疲力尽了，每晚他都要死命的折腾自己两回，这还是在身子没有好利索的时候，而且他今年十九岁，这样放纵真的不会精尽人亡吗？

    任由着他抱着自己沐浴之后，唐敏累的连手指都不想动。

    第二天，裴锦朝起身的时候，唐敏还睡的很深。

    昨晚因为那一段小插曲，将这丫头折腾的不轻，动作难免会孟浪许多。

    来到前院的时候，裴海强已经杀完了两头猪，此时正在处理猪血，切割骨架。

    邹氏看到儿子过来，难得今天早上敏儿没有过来帮她做早饭。

    “敏儿身子不舒服吗？”邹氏担心的问道。

    裴锦朝点点头，算是回应母亲的期待。

    邹氏似乎还不满意，抬手招呼儿子走近一点，然后低声问道：“儿子，你可要努力一点，争取让敏儿早点怀上孩子，你看看四郎的儿子都会走路了，五郎的媳妇也怀上了。”

    “……娘，敏敏今年才十四岁，生孩子太早会很危险的，我想着再等两年，您别着急。”

    “朝哥儿，你……”邹氏的表情下一刻却变得神采飞扬，一把抓着儿子的胳膊，颤声道：“朝哥儿，你的身子是不是好多了？”

    “娘看不出来吗？你的这个儿媳妇可是福将。”

    邹氏一下子笑的合不拢嘴，连连点头不止，“是，你说的没错，敏儿是个福星，自从这孩子进门，你的身子一天天的好了起来，我和你爹……很高兴，只要你没事，爹娘就算是吃再多的苦也心甘情愿。不过你说的也是，敏儿现在只有十四岁，只要你身子没事，咱们就再等两年也不晚。”

    “谢谢娘体谅。”

    唐敏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巳时，这还是第一次起的这么晚。

    然而来到前院的时候，却看到邹氏正在院子里洗衣裳。

    “娘，我帮你吧。”

    邹氏看到儿媳妇，挥挥手道：“你刚起来，锅灶里给你热的饭菜，赶快先去吃了吧，衣裳就这么两件，我自己很快就洗好了。”

    “表哥呢？和爹一起去镇子上了吗？”

    “卖猪肉你爹一个人就可以，你表哥去五郎家里了，说是要给他还未出生的孩子取个名字。”把盆里的污水倒掉，继续添水冲喜衣裳，邹氏做家务活绝对是一把好手，而唐敏平时也就是会做点饭菜，家务活一般都是请家政的，看来以后要多向这位婆婆学学。

    “早上朝哥儿和我说，敏儿你年纪还小，生孩子会有危险，现在你表哥的身子好了很多，咱们也不着急要孩子，现在你就慢慢的调理身子，娘会给你做好吃的多补补。”

    ……那也不用现在就开始补啊！

    “娘，你会裁衣服吗？”

    邹氏抬头看了眼唐敏，“会啊，敏儿要做衣裳吗？”

    “恩，我以前不懂事，也不愿意学裁衣，现在嫁给了表哥，就想着跟娘学学，以后给表哥做衣裳。”
------------

第26章：不正经

﻿邹氏心里乐开了花，二话没说，点头答应了，“行，等入冬空闲了，娘就教给你裁衣。”

    “对了敏儿，过两日欣儿那孩子添箱，咱们一块过去吧。”

    唐敏一愣，“怎么这么快？这才定亲几天就要添箱了？”

    难道唐欣也是冲喜新娘？

    邹氏微微抿唇，拧干衣裳晾晒好，然后带着唐敏走进厨房，“那天娘没有和你仔细说，这张家的少爷长得不错，是欣儿那孩子上赶着贴上去的，听说当众摔在人家的身上，然后被你大伯娘给赖上了。这贵妾也是妾，过门是不能穿红的，夫家找人连夜赶工做的桃色嫁衣，不过听说那张家的少爷似乎对欣儿很满意。”

    “娘，堂姐是个有心思的，她用这样的手段嫁进张家，张家的老爷和太太心里肯定膈应……”

    邹氏了然的点点头，“你说的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娘别担心，堂姐的心思多，哪怕是不得未来公婆的喜欢，至少也能笼络住夫君的，就怕这样的媳妇娶回去家无宁日。堂姐自尊心很强，在家里就非要压我一头，去了别人家也不会吃亏，相信过得不会太差的。”

    邹氏这还是第一次听儿媳妇说起来，不过就算平时和唐家来往的不多，关系却很好。

    大房的一家子，也就是那个谦儿是个好孩子，就儿子成亲前的那些日子，她才发现，那个欣儿不是个好的，嫉妒心太重，而且还不懂得看场合。

    二房却有点太过逆来顺受，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家人，这样的日子怎么能过得舒心了。

    简单的吃了两口，外面裴锦朝就回来了，看到唐敏，显然是刚吃过早饭，他扯嘴一笑。

    唐敏心口一闷，这笑容怎么看怎么淫荡，而且那视线，时不时往自己的胸口的大腿间扫视。

    “名字取好了吗？”她转身，帮着邹氏在这边收拾厨房。

    裴锦朝好整以暇的靠在门框上，唇角的笑容越来越多浪，不让看前面？这丫头知不知道后面的风景一样的韵味十足。

    “取好了。”

    邹氏没有发现儿子和儿媳之间的暗潮，把醒好的面团取出来，放在面板上揉搓着，今儿中午她准备按照媳妇所说的，做水煎包。

    “取的啥名？”邹氏随口问了一句，然后看着已经把碗筷洗刷好的唐敏，笑道：“敏儿，用什么馅料的？”

    “前院不是有韭菜吗？不过表哥好像不能吃这种馅料的，再做一样小白菜的。”

    裴锦朝看着在厨房里忙着转悠的唐敏，随着她不时的扭动，那翘翘的的小屁股扭动的分外风情。

    “二狗，五郎给取的乳名，大名叫裴子敬。”

    “……挺好的。”唐敏被噎了一下。

    裴锦朝含笑看着小妻子，“你说的是哪个名字？”

    裴家小媳妇暗中翻了一个白眼，“我说的是大名儿，以后我可不想让我的孩子叫猪呀狗呀的。”

    邹氏却浑不在意的道：“这有啥，贱命好养活，你像朝哥儿……”

    “娘！”某人颇具气势的声音响起，音调不高，声线清润带着些微的哑意，给人一种慵懒的感觉。

    唐敏只觉得耳朵有些发痒，扭头看了眼靠在那边眼神看着自己的裴锦朝，眼底笑意流转，如微风扫过湖面，在她心底不断的荡漾。

    邹氏自然知道儿子是啥意思，随后改口道：“就像是那书上说的‘字’，及冠后朝哥儿自己取的，敏儿可知道？”

    唐敏点点头‘嗯’了一声，“在表哥的书上看到过，叫辰钰。”

    辰，乃龙也。

    钰，乃美玉也。

    这个字算得上的极贵极重的。

    “哟，咱们的敏儿居然也识字？”邹氏似乎很是意外。

    唐敏一愣，她真的是把这件事给忽略了，唐家可是没有读书人，就算是培养一个读书人的想法都没有，而且村子里也没有私塾，更没有出过读书人，她这识字的本事，哪里来的？

    “这几天表哥教我的。”

    她直觉就算裴锦朝怀疑，也不会主动开口询问的，不怕穿帮。

    邹氏却一下子就信了，儿子和儿媳处的好，那孙子就来得早，她可是乐见如此。

    被“栽赃”的某人却扬眉看着背对着他的小姑娘，“今晚回去我教你写字。”

    “……好！”果然，现世报来的好快。

    韭菜摘净洗净，然后细细的切碎，白菜也切碎，然后加入盐巴沥干净水分，之后葱姜蒜，两个盆里面分别加入肉沫，油盐酱，搅拌均匀。

    唐敏做事很有规律，即使准备的很多，却也不见任何手忙脚乱，看她的动作就知道，是已经做习惯了家务的人。

    包子就交给了邹氏，唐敏则是想着中午做点什么下饭菜。

    “表哥中午想吃什么菜？后院里的菜都熟了。茄合辣椒合吃过吗？”

    “没有。”裴锦朝摇摇头，“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我不挑食。”

    “那就好。”在厨房角落里拿了一个竹篮，拎着就往后院去了，而裴锦朝却抬脚慢悠悠的跟在他后面，“你可以回房间看书，做好饭我会喊你的。”

    “陪你一起吧，我在会妨碍你？”接过她手中的竹篮，另外的手自然而然的拉着她，指腹摸到她掌心的薄茧，“等咱们去了京城，就买些下人，你是我夫人，掌心有薄茧可不好。”

    被他骚动的有些痒，想把手抽回来，对方的力道却很是精巧，最后只能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

    “难道有薄茧就不是你的夫人了？哪条律法规定的？”

    “我规定的。”

    唐敏默，你还能更嚣张一点吗？是要上天不成？

    “中午还想不想吃饭了？”她故意恶狠狠的冲着他“呲牙咧嘴”。

    裴锦朝笑：“自然是要吃的，昨晚毕竟可是尽职尽责的伺候了夫人。”

    “……”嗯，这个问题有些深奥。

    “还是夫人觉得不满意。”似乎逗弄她有些上瘾，裴锦朝看着她气呼呼的摘下一根紫中带黑的茄子扔进竹篮里。

    “你有些不正经。”

    “我们如今的关系，你想让我如何正经？”裴锦朝笑的很浪。

    唐敏不是个孩子，心性端正且有耐性，一般的事情无法让她生气的。

    但是，此时此刻，她真的恨不得将手里的茄子塞进他的嘴里，噎死他算了。

    －－－－－－题外话－－－－－－

    裴爷，今晚请尽职尽责的伺候我一下！

    唐姑娘：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裴爷：夫人说的是，否则你要吃苦头。【小皮鞭甩起来】

    二妖：【星星眼】真的有苦头吃吗？

    唐姑娘：【一把拽下皮鞭】不能用这个。

    裴爷：那用什么？

    二妖：蜡烛？塑料棒？

    唐姑娘：皮鞭给我！我给她苦头。

    二妖：那啥，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

第27章：咔嚓

﻿“过两天唐欣添箱，娘要带着我过去，你去吗？”忍了好一顿的忍，才把心口那股邪火给压下去。

    她在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面前的人是病患，自己就不要和对方一般见识了，那样会欺人太甚。

    裴锦朝接过她手中的辣椒茄子，搁在篮子里。

    “到时再说吧，她倒是挺快的。”

    “……嗯，听说采取了一点点的小手段。”

    裴锦朝自然没有问是什么手段，那些后宅的阴私，就算他很少参与，却也不是不知道，但凡是府中女人多了，这些手段也就多了。

    摘完之后，两人回到厨房，邹氏已经快把两种包子包完了，韭菜馅儿的是圆褶包子，白菜的则是长角包子，很好辨认。

    唐敏瞅见今天的裴锦朝好似一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略微无奈的取了一个木椅放在他面前。

    “呶，在这边坐着，等会出锅了，先让你尝尝鲜。”

    裴宝宝也没有反对，直接在门口的位置坐下，一半的身子在厨房里，另外一般沐浴着外面的阳光，背靠在椅背上，后脑搁在门框上，就这般微微眯着眼看着在厨房里忙活的小媳妇。

    邹氏偶尔抬眼看着儿子，见他笑眯眯的样子，心里也是开心的很。

    取了一块肥瘦合适的肉，在砧板上先切成小块，然后再细细的剁碎，之后加入葱姜以及调味料。

    茄子和辣椒洗净，茄子去头去尾，辣椒腹部掏空，然后取来一个小瓷碗调好面糊，打了两颗鸡蛋另外一个碗内备用。

    在一口相对来说钢口比较小的锅里倒入油，引燃柴火。

    “娘，等您什么时候去铁匠铺看看，让他们帮家里打一口平底锅，这样咱们可以尝试很多的好吃的。”

    “平底锅？”名字很好理解，但是具体什么样子，邹氏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嗯。”唐敏在眼前的这口锅灶上比划了一下，“就在这个位置，是水平的。”

    “行，等明儿你爹去镇上，让人给打一口新的，咱们在外面的棚子里再起一口锅。”

    “太好了，之后就可以给你们做很多好吃的了。”唐敏把茄子切成一厘米厚度，中间剖开，只有约么四分之一的部分还相连，然后把茄合以及辣椒里面全部都塞入刚才准备好的肉沫，这才放入锅里开始煎炸。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一股浓郁的香味就在厨房里荡漾，邹氏扬眉露出一抹笑容，“这么香？敏儿你这丫头就知道捣鼓一些好吃的，我看咱们开一家饭馆好了。”

    唐敏还没有说话，裴锦朝就开口反对，“娘，你儿子以后可是要考科举的，让你儿媳妇出去抛头露面不太好。”

    其实就算是他不反对，唐敏也是不同意的，她喜欢做饭为的只是自己的胃，可不是为了别人学的。

    再说裴家现在也不缺钱花，没必要让她一个女人出去打拼。

    “哦，对对对，不能去，敏儿以后就给朝哥儿做饭吃好了。”

    “嗯。”裴锦朝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她也没有言语，炸好第一批茄合之后，在碗里放了两个，然后取了一双筷子上前递给了裴锦朝。

    “表哥先尝尝，喜欢的话以后我经常给你做。”

    裴锦朝看着炸的金黄的两个茄合，那味道特别的香，而且用筷子轻轻一戳，表皮非常的脆。

    “先吹吹，刚从油里面取出来，会很烫的。”

    “嗯。”他点点头，放了一会，夹起来轻轻的咬了一口，还能听到“咔嚓”的声音，里面一股滚烫的肉汁溢出来，让他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但那味道真的非常好，这是他第一次吃到这样的东西。

    这边唐敏给邹氏也盛了两块，就回身继续忙活。

    “辣椒有些辣，我稍微炸的大一点，表哥能吃辣吗？不能的话爹可能会喜欢。”裴海强的口味比较重。

    盐巴在古代是官府掌控的，不比现代一块钱一袋碘盐，在这里他们吃的盐巴都是粗盐，盐巴的颜色说实话真的很让人倒胃口，而裴家的条件不错，吃的盐巴是细盐，这些细盐也不似现代那般白如雪，颜色还是有些暗黄。

    裴锦朝略微有些不满的小眼神看了小媳妇一眼，然后伸直胳膊，递上碗，“给我尝尝辣椒。”

    唐敏抿唇笑的很是揶揄，这男人还真是小心眼，说他不行他非要迎头上来试试。

    不过她还是给裴锦朝盛了一根炸好的辣椒，她炸的比较大，里面的辣度估计也减弱了很多。

    邹氏包完了包子之后，就端起碗，里面的茄合已经不是很烫了，所以第一口就让邹氏大呼好吃。

    每样炸了整整两大盘之后，她有开始做水煎包，而裴海强这个时候也从镇子里回来了，一走进厨房，闻到那味道，哈哈笑着说肚子早就已经饿了。

    “先给你一块解解馋，这是敏儿做的，花样很多，味道也好，比我做饭好吃。”邹氏乐的喜笑颜开，她现在可是对这个儿媳妇满意的不得了，简直是比亲闺女都要疼爱。

    半个时辰之后，水煎包也出锅，一家人这才在堂屋里用午饭。

    她用筷子先把包子的皮给戳破，里面顿时涌出蒸腾的热气。

    一顿饭，吃的家里人都很是尽兴，而下午唐敏刚收拾完碗筷，就被裴锦朝给带回书房里，说是要教她写字。

    毛笔字，对于唐敏来说，她是停留在小学生的水平。

    看着旁边裴锦朝的字，就算是不懂书法的，那字体也是笔走游龙，潇洒隽秀，果然是字如其人。

    “表哥，我也就只是随便说说，你不是明年要参加科举吗？还是先顾着自己的好，等你以后空闲了再教我也不迟。”

    裴锦朝却攥着她的手腕不许他离开，他虽然没有参加过科举，但是学问却自小就很好，就算是不看书，他也依旧有十足十的把我，端看他自己想要考取什么名次的问题。

    “过来坐好。”虽然笑着，但是那表情却容不得她反驳。

    唐敏心里不畅快，但还是乖乖的坐下，然后他站在后面，纤瘦却宽阔的胸膛包容着她整个人，一手撑在桌上，一手窝着她的右手，看到她窝着毛笔的姿势很不错，满意的点点头。

    －－－－－－题外话－－－－－－

    裴宝宝的意思要抓住重点，科举是其次，抛头露面才是主要滴。
------------

第28章：坏丫头

﻿“练字，就是要勤加练习，字体的话你就照着这本字帖练习吧，这是前朝的大儒程焕菊的字帖，气势温和，很适合女子练习。”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灼热的气息不断的喷洒在她的耳朵和脸颊上，就连身上那股淡淡的药味都好似那媚药一般，让她整个人都变得不自在起来。

    裴锦朝看到她越来越潋滟的小脸儿，就连耳垂都红的厉害，微微坏心眼的勾起唇角，然后手掌攥着她的小手，让笔尖在纸上游走。

    他先交给唐敏写了她的名字，然后侧首看着她，轻声问道：“认识吗？”

    “……裴锦朝！”她嘟起红唇，略微有些赌气的说道。

    裴锦朝低声笑了，声线带着暗哑的欢愉，伸出舌在她耳垂上轻轻一扫，哑然道：“坏丫头。”

    唐敏整个人一下子都颤抖起来，脸色变得更加鲜艳欲滴，扭头想要说他两句，却被他狠狠地堵住了唇。

    理智如同那烟雾一般，很快就在两人缠绵的气息中被吹散，她整个人变得昏昏沉沉，整个身体都软绵绵的瘫倒在椅子上。

    笔，不知道何时被他抽走搁在笔山上，然后裴公子抱起小媳妇，一步步的走向内室，经过客厅的时候，还顺手将房门给关上。

    虽然他瘦，但是压在身上的时候还是很重。

    推搡了两下，这个男人居然还坏心眼的再次加重了两分。

    “不是要练字的吗？”她糯糯的声音很是绵软，听的人心里耳朵里都痒痒的。

    “不差在这一时半刻。”他低头吻住了潋滟的红唇，手掌顺着衣服侧襟探进去，“虽说白日宣淫不是君子所为，但是若不是娘子勾引为夫，为夫也不能如此失态，说到底为夫还是要给夫人面子，免得让夫人心里觉得自己魅力不够。”

    唐敏气恼的只想翻白眼给她，刚才谁大言炎炎的说要“勤加练习”的？转眼就抛到了脑后。

    裴锦朝习惯揣摩别人的心思，老谋深算不为过，眼前这个小姑娘的眼神，他怎么会不明白。

    她现在心里指不定在想着自己如何的不正经，看着很君子，实则就是个披着人皮的大尾巴狼。

    看看那羞怯怯的小眼神，多么的娇俏可怜儿，他如何能不满足她的妄想。

    唐敏大惊，扭头看着身后那清高且带着一丝狡黠笑容的脸庞。

    咦？古人已经如此的紧跟潮流了吗？

    居然是如此高端的姿势？

    “表哥……”她的声音被吓得有些破碎。

    裴锦朝上半身压在她的后背，咬了一下她雪白的耳垂，低声笑道：“夫妻之间，总要寻点趣味，偶尔咱们也要换换口味不是？”

    “……可这个是重口味。”

    “辣椒都吃的，再重的口味，为夫也受得了。”

    一波翻江倒海，被翻红浪，唐敏累的气喘吁吁，热的是汗流浃背。

    裴锦朝饭饱餍足，抱着小妻子平缓方才的激烈。

    看着她抿起的小嘴儿，裴锦朝食指点了点，“可还是没有喂饱？”

    “我想洗澡！”

    “去吧，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

    九月十二，是唐欣添箱的日子。

    裴锦朝没有去，是裴海强驾着马车，载着唐敏婆媳过去的。

    添箱，不过就是给银子而已。

    “娘，咱们给多少银子啊？”唐敏轻声问道。

    “给多给少还不是看咱们不顺眼，给一两就已经很多了，还要留着钱给你们两个买宅子呢。”邹氏拉着媳妇的手，笑的很是可乐。

    唐敏点点头，“我觉得一两也多，村子的人也不过就是十几二十个铜钱儿，娘倒是大方，一下子就给一两，我听我娘说，大伯娘给我添箱的时候，就五个铜板。”

    “啥？五个？她怎么不让咱倒贴他们五个？真是小家子气，亲大伯也是好意思。”邹氏的眉峰顿时就瞪了起来。

    “其实，大姐还是很喜欢表哥的，只是当初表哥的身子……她也不敢冒险。”唐敏说的很为难。

    邹氏却把这句话听到了心里。

    哦，感情说她家儿子身子骨好就嫁过来，身子骨不好就嫌弃？

    也不想想，若是她儿子身体好，谁还要那样的姑娘。

    抬头再次看了眼儿媳妇，这模样，这做派，这平时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在村子里那可是好口碑的。

    而且这媳妇做饭也好吃，朝哥儿这些日子胃口很明显好了许多，比以前吃的多了。

    这看人果然不能只看表面，没成亲前，她可是看这个儿媳妇很不顺眼，现在可是稀罕的要命。

    邹氏想了想，掀开车帘，对坐在驾辕上的裴海强道：“他爹，敏儿添箱的时候大房就给了五个铜板，这次咱们说啥都不能让敏儿吃了亏，给他们十个，已经是很客气了。”

    裴海强张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看着还在飘动的车帘，媳妇早已经气的缩回了头，只能冲着那帘子点点头。

    十个就十个吧，反正以后相处的也不会太多，而且人家欣儿嫁给了大户人家做贵妾，也不在乎他们这点银子。

    唐敏心里舒坦了，一两银子？想得美，给十个都嫌多。

    半小时后，裴家的马车到了唐家，而这个时候唐家格外的热闹。

    唐敏先下车，转身搀扶着邹氏下来，娘俩就慢悠悠的走进了大门。

    正在院子里招待客人的张氏看到女儿和亲家母过来，赶忙和身边的人打了一声招呼，快脚走了上来。

    “嫂子来了，快屋里坐。”

    “你大嫂呢？咋让你在外面忙活？”邹氏左右看看没有发现陈氏的身影。

    张氏笑道：“在屋里陪着村里的媳妇说话呢，嫂子快进屋吧，外面日头毒。”

    “她到时知道找舒坦，让你在外面顶着大日头忙活。”邹氏念叨了两句，就拉着唐敏往上房去了。

    比起别的人，老太太还是喜欢这个侄儿媳妇，看到邹氏，赶忙招呼她过来坐。

    “大姑，可是要恭喜你了，孙女儿嫁给了这样的殷实人家。”

    老太太的脸皮抖了抖，然后拉着邹氏的手，笑骂道：“就你会说话，感情还不了解老婆子的心思不成？”

    “咋能不知道，孙女儿愿意，咱们能有啥办法？就苦了你了。”
------------

第29章：转变

﻿“谁说不是，这一个没看住，就成了这样，可是差点没有把我和你姑丈给气晕过去，咱也没办法，眼瞅着都这样了，总比毁在咱们自己家要好。”老太太的声音很低，语气也是充满了厌弃。

    家里有一个上赶着在外面丢人现眼的姑娘，他们看得住一时，也看不住一世不是？

    这看着风光，夫家给了一百两银子的聘礼，可是说出去难道就是个正妻了？归根到底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妾，生下来的孩子也是个庶子，虽然比小妾要有头脸的多，不过这些日子村子里的闲言碎语可一点都不少，老爷子出门都觉得磕碜的慌。

    现在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让这个不省心的大孙女赶紧走，省的在家里看着碍眼。

    唐家虽然不是富贵人家，但是却也家风不错，这村子里还真没有纳妾的，她的大孙女也算是开了先河了，他们这两个老的，临老临老了，居然落了这样一个下场。

    邹氏自然知道老太太心里的不舒坦，瞧瞧的从怀里那处一把铜钱儿塞到老太太的手里，然后又取出一块银锭子递给老太太。

    “姑母，这是个铜钱儿给欣儿那孩子，夫家日子好，咱们也不用担心，你们家为了她的亲事也是花费不少，这一两银子等欣儿嫁出去了，你就和姑丈偷偷的改善一下日子，这次我给你家带来了十斤肉，你年纪大了，身子骨也比不上年轻的时候利索，以后可要好好的保重身子。”

    “姑母心里知道，还想着看朝哥儿的孩子长大呢？”老太太说着，又接着道：“我这是后悔让老大娶了这个媳妇，那天赶集的时候，我身子不舒坦，就让大房去了，结果你大兄弟就走了一会功夫，这娘俩就搅和出这样的幺蛾子。”

    “姑母，儿孙自有儿孙福，这条路不管是舒坦还是难受，那都是孩子自己选的，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这道理咱都知道，以后她过的好咱心里舒坦，过的不好，也只是她的命。这两年你身子越来越不好，这些事情就别想多了。”邹氏安慰着老太太，“我瞧着秀英可就是个好媳妇，这些年对你和姑丈都很孝顺，反正我是觉得好，姑母是不是也这么想的？我看这段日子，你们相处的也很不错。”

    老太太这些年几乎是将张氏给欺负习惯了，现在就算是不像以前那样，却也不见得就是真的待见起张氏来。

    张氏的性子太绵软，但是大媳妇却刁钻懒馋，说心里话，还是儿媳妇比较不错。

    现在她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都力不从心，她心里也明白，只要他们两个老的一死，两个儿子是肯定要分家的，要是欣儿那孩子是个孝顺的，或许会孝敬她爹娘，否则的话，二房的日子就算过得不富裕也肯定很舒心，大房就苦了谦儿那孩子一个人了。

    “秀英这孩子就是性子有些绵，其他的都很好。”

    邹氏听到老太太这句话，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挽着老太太的胳膊低声道：“绵点也不是不好，反正待你和姑父好就行。”

    “你说的对。”

    唐敏没有听到婆婆和祖母说话，她在旁边和几个村子里的姑娘说话。

    添箱大部分都是村子里的人，中午是不留晚饭的，只有等到成亲那天才会留下村子里关系好的几位在家里吃顿饭，然后就要等到回门的那天。

    但是，唐欣是妾室，妾室没有回门的日子的。

    不过唐敏心里想着，或许唐欣压根也就不想回门。

    她和唐欣确实没有话说，即使今天是她添箱的日子，她也不想去看唐欣一眼。

    突然发现，这个她出生的唐家，居然还比不上在裴家的日子舒心。

    唐欣屋里，她正在和村子里几个相处的很好的小姐妹聊天儿。

    几个姑娘看到她桌子上那摆放着的一套白玉头面，都是羡慕垂涎的不得了。

    “欣儿姐，这是张家给的吗？”

    唐欣唇角带着浅浅的笑容，脸上的表情很是温和，“嗯，他说这套头面是从府城一家很大的首饰店买来的，还说等成亲后再给我一套红宝石头面，我就想着也不用那么浪费，以后总归是一家人，而且首饰什么的，我也不是特别的待见。”

    “欣儿姐这是说的啥话，这一看那张家就是对欣儿姐很满意，而且这头面真漂亮，红宝石那还不得更好看？欣儿姐长得也好看，戴啥都漂亮。”

    “这嫁衣也真漂亮，颜色很正，这上面的绣样更是咱们谁都没看过的花样，张家可是镇子上的大家族。”

    唐欣摆弄着眼前的嫁衣，相比较起桃红色，她更喜欢大红色，只是因为是个妾，她没有资格穿大红的，而且张家公子有正妻，嫁进去要整日的去给正妻请安，不过唐欣可以忍，她相信凭借自己的本事，是绝对不会一辈子为妾的，她早晚会将那个女人挤下去，取而代之，她要嫁的风光，要做大户人家的少奶奶，要活的比唐敏还要尊贵。

    听着身边姐妹们的夸赞，唐欣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当初唐敏添箱的时候可没有这么风光。

    “咦？敏儿怎么没有过来？这成亲了就是不一样，是看不上咱们了吧？”说话的是唐家没有出五福的二叔的女儿唐兰，长得真真是一副兰花儿的模样，很是清丽，比唐敏多了一份妖媚，却比不得唐敏那副艳丽的好模样。

    在桃花村，唐敏可是当之无愧的村花。

    听到这个名字，唐欣的表情就有些不自然起来，但表面还是要端着。

    “敏儿你们都知道，她的脾气不是很好，我们之间的关系……”

    唐兰的妹妹唐荷历来就是和唐欣最好，虽然她的年纪小，但是心眼子可是真不少，唐欣对她很好，她也非常喜欢这位堂姐。

    唐敏很厉害，还经常对她冷言冷语的，唐荷自然是非常不喜欢唐敏的，听到唐欣的话，小姑娘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股同仇敌忾的样子。

    “反正我是不喜欢唐敏，以前她总是欺负我，看见她就讨厌。”

    唐兰很精明，她一向是奉行两不得罪，却也只是和唐欣有点好。

    “她不好坏的是她的名声，很快你就要是大户人家的奶奶了，去了只有也就不用见到她了。”

    “兰妹说的是，现在婚期临近，我心里倒是紧张起来了。”

    唐兰上前握着唐欣的手，“欣儿姐，别担心，虽然我没见过那位张公子，但是既然能被欣儿姐看中，那必然是好男子，而且欣儿姐这般的心灵手巧，以后的日子肯定是越来越好的。”

    “那就借兰妹的吉言了，等我成亲之后，你可要经常去镇子上找我，咱们姐妹俩还能在一起经常聊天。”

    “好啊，我会每逢赶集的时候去看看欣儿姐的。”
------------

第30章：失望

﻿中午，大部分来添箱的街坊邻居都已经离开。

    陈氏走进上房的偏房，看到里面那大盒小盒的，还有那一袋子铜钱儿，乐的嘴都合不拢了。

    “儿啊，等你妹妹成亲的时候，去把你媳妇接回来吧。”掂量着那钱袋子，陈氏这才想起了自己的儿媳妇。

    唐谦表情微微一暗，随后就轻轻的点头，语气有些微的淡：“我知道了。”

    “这快要生了，总不能让她生在娘家，虽然脾气不好，那也是娘的亲孙子。”

    “好！”

    陈氏随后就略过了儿媳妇这个话题，将钱袋子打开，看着里面那一个个铜钱，突然扭头看着儿子，问道：“你舅母给了多少？”

    “十个铜板！”唐谦的表情不变。

    “啥？十个？”陈氏的声音顿时因为惊讶而变得尖锐起来，“她家没钱咋地？怎么就给十个？这说出去还不得让人笑话死？咱们是亲戚又是姻亲，他家里也真好意思，要不要脸了？”

    唐谦不笨，这个中的原因他再清楚不过了，语气略微有些不耐的道：“当初敏儿成亲你不就是给了五个？”

    “那怎么能一样？咱家啥条件？他家啥条件？肯定是唐敏那个小贱蹄子在你舅母跟前儿嚼舌根子，娘早就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这好好的亲事绕过了你妹妹，成了她的，她倒好，不知道帮衬着你妹妹，居然还落井下石，什么东西，他们二房就没有一个好的。”

    听着耳边母亲的碎碎念，唐谦的心底顿时涌上一股无力感。

    说的好听是绕过了自己妹妹，但是这其中的内情唐家谁不知道？当初欣儿为了推掉这个婚事可是在背后下了不少的功夫，现在看着锦朝的气色好了，他们就后悔了？而且居然还嫁给了镇子上张家老爷的公子。

    他平时经常去赶集，那张家有钱是不假，但是张家的公子却是个风流的，而且人家也已经有了门当户对的正妻，妹妹居然上赶着去给人家做妾，当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两眼一黑，差点没气晕过去，在反观爹娘，那态度绝对是兴高采烈。

    想想二房的二叔和二婶，再看看自己的爹娘，他觉得有些绝望。

    “这件事以后莫要再提了，其中的原因娘比谁都要清楚，你也知道咱们两家是亲戚还是姻亲，这样的话说出来只会败坏两家的名声，既然欣儿这门亲事你们两个人都满意，让她好好的过日子就是，何必要念叨着别人的不好，若是你还想说，就找我爹，我不愿意听。”

    唐谦的语气有些急，也有些躁，陈氏很少见到儿子发火，一下子就闭嘴不说了。

    等儿子掀开帘子离开之后，她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钱袋子，很快就没心没肺的咧开嘴笑了。

    因为是外嫁女，唐敏自然不用和以前一样，陪着孩子们用饭，但是吃过午饭之后，她就带着弟妹，在西厢说话。

    唐颖估计中午是吃撑了，摸着鼓起来的小肚子，哼哼唧唧的躺在炕上。

    “哎呀，大姐终于是要出嫁了，省的在家里我看着膈应。”

    唐昊则是瞪了她一眼，“就算你心里是这么想的，也别说出来，免得隔墙有耳，被人听到多不好。”

    “怕什么，她还敢打我不成？”唐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姐你什么时候回去？”唐昊见妹妹这幅样子，也不愿意管了。

    唐敏被这两个孩子逗笑了，“很快就要走了，你们要跟着我去玩吗？”

    “还是不要了，爹娘不会同意的。”唐昊虽然很想去，可是也知道家里的情况，祖父祖母对着两个龙凤胎可是很疼爱，比唐谦这个长孙都要宠爱，两个孩子自小就没有被训斥过。

    唐昊这些日子很明显懂事了很多，唐敏也非常喜欢这一对弟弟妹妹。

    “你眼看就要十一岁了，至今还没有读书，昊儿可喜欢读书？”

    “喜欢听姐姐讲故事。”唐昊笑嘻嘻的说道。

    唐敏遂又问道：“可喜欢听刑侦的故事？”

    “刑侦？”唐昊表示听不懂这个词汇的意思。

    “就是各种很恶劣的案件，今天还有时间，我就给你说几个刑侦的故事。”前世神探狄仁杰，少年包青天，洗冤录她可都是很喜欢看，唐敏就从中捡出了一个最简单的故事说给他们两个人听。

    唐颖很明显不感兴趣，但是唐昊却听得聚精会神，偶尔唐敏问一个问题，小家伙也要沉思着想的入神。

    等说完一个杀妻案之后，小家伙还有些意犹未尽，想要再让唐敏说一个，外面张氏走了进来。

    “你们说什么呢？敏儿，你公公婆婆准备回去了，娘给你准备了东西，你带上。”

    “知道了。”唐敏点点头，然后揉了揉唐昊的头发，“娘，下个月公公过寿，你带着他们吧，家里有地方住，让弟弟妹妹在我家住些日子，颖儿是女孩子无所谓，但是昊儿是男孩子，总不能一辈子耗在这个地方，有本事还是要让他出去走走的，正好让表哥教他写字。”

    张氏一听，就为难道：“那多不好，你和朝哥儿刚成亲没几个月，让他们两个过去住着，会不会太麻烦？”

    “不会的，公婆每日里都要去镇子上卖猪肉，我在家里也闷得慌，正好让他们去陪着我。”

    “那也行，正好现在也不是太忙。”

    听到娘答应了，两个小家伙都非常的高兴，这还是第一次盼望着舅舅的生日能早点到。

    张氏给唐敏做了一套里衬，还是用的唐敏回门的时候带的布料，里面也有一些张氏做的腊肉等。

    “你娘做的腊肉特别好吃，我和你爹就好这一口。”邹氏看着那六根腊肉，笑道：“回去在锅里蒸一蒸，那味道特别的好。”

    “泼上蒜泥才叫好，而且咱们后院的菜地里面茄子还挂着，放在锅里蒸一蒸，用蒜泥也依旧好吃，今晚回去蒸几根吧。”唐敏柔柔的说道。

    “好吃吗？行，今晚咱们回去就试试。”邹氏笑眯眯的点点头，拉着她的手，“自从你嫁过来，娘可是轻松了很多，你表哥的身子也一日日的好转起来，以后你们的好日子还长着呢，等过两年，你再生了孩子，娘这心事也就算是放下了。”

    唐敏轻轻的点头，“娘放心吧，一切都会好的。”
------------

第31章：不害臊

﻿回到家，裴锦朝依旧在书房里看书，等她一回到家，裴锦朝就招招手，让她上前，然后把手里的书塞给她。

    “夫人念给我听听。”

    唐敏看了一下封面，是一本她买的小本子，书名叫做【金风玉露】。

    他居然也看这样的小本子？而且还要让自己念给他听？

    “念啊！”裴锦朝催促道。

    “哦！”唐敏点点头，然后从这一章开始念起：“只见那胡家小姐正走出浴池，身披一件雪白羽纱，蜂腰翘臀，不胜娇媚。那躲在暗处的杨生一见，那……”

    念到这里，唐敏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嗯？”裴锦朝漆黑如墨的瞳孔带着丝丝笑意看着她，那俏丽的小脸儿正一点点的泛起莹润的粉色，“怎么了？”

    她猛然合上书册，“表哥，你不适合看这样的书，天色不早了，我去陪娘做晚饭，今晚有新菜色。”

    “敏敏……”裴锦朝看着完全就是落荒而逃的小妻子，忍了又忍，终于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丫头，居然连这样的污秽小本子都看的津津有味。”

    跑到前面厨房，邹氏正开始准备晚饭，在邹家一年到头的白面，粗粮很少吃，这在村子里是很少见的。

    “跑啥，慢点也没事，娘自己就准备妥当了。”

    唐敏看到新摘的茄子，上前去掉尾，然后洗净，从中间切开，之后每一块切成四等份，切了三根之后，放在瓷碗里，搁在国内的蒸笼上。

    忙活完，就去旁边剥蒜碾成泥。

    晚上，裴海强父子看到那蒸的变了颜色的茄子，都很是好奇。

    不过等尝了一口之后，裴海强就非常的喜欢，还说比别的方法要好吃的多，让邹氏可以经常做。

    “敏儿这孩子总能做出一些好吃的来，真不知道是哪里学的。”邹氏笑眯眯的说道。

    唐敏吃了一口馒头，笑道：“平时在家里也没事，我就是喜欢琢磨，这些菜都是咱们家里常见的，换着花样也不会吃腻不是。”

    “可不是，你娘做的茄子都是在油锅里煮熟就行了，反正吃不坏。”裴海强赞同的点点头。

    邹氏一听，顿时就嗔怪的瞪了丈夫一眼，“那你也吃了几十年了，现在居然嫌弃起来了。”

    吃过饭之后，唐敏就去厨房寻了一根没有烧完的木炭，然后回到屋子里，坐在书房的贵妃榻上，捏着简易的木炭比在纸上描画起来。

    开饭馆她是不愿意的，太累。

    但是她可以做衣裳啊？现代人的审美难道还比不得古人不成？反正又不是做宫装，怎么漂亮复杂怎么来。

    再说她只要画好就可以了，以后可以慢慢的跟着邹氏学一些简单的裁剪，座椅上不是有绣娘嘛。

    她就不信，身为穿越小说的女主角嫁的丈夫会是个平庸之才，以后大房子会有的，权利会有的，银子会有的，而下人也同样会有的。

    裴锦朝进来的时候，就发现小妻子正一手拄着额头，一手拿着黑乎乎的木炭，在纸上写写画画的。

    上前去的时候，发现她面前的纸上似乎是衣服的样子？

    “你这是在做什么？”

    唐敏回过神，抬头看了眼裴锦朝，“哦，既然不愿意开饭馆，我就想着总是要有件事情做，不如就做衣服吧，我画样子，然后找人做，总比闲着无聊来的好。表哥来的正好，表哥会画画吗？”

    她不是美术的料，所以这上面的衣服，也只是能看出一个大概，只是光心里明白没用，别人还要看得懂才行。

    “过来吧。”裴锦朝走到书桌前，撩袍坐下，然后取出一张纸，毛笔润墨，看着唐敏递上来的那张图纸，之后就照着她的想法在纸上描绘起来。

    约么两刻钟之后，一件衣裳的图样跃然于纸上。

    只见那衣服庄重典雅，大气华贵，虽然装饰不多，却却不是中规中矩，素雅中自然透着一股飘然之意。

    “对对对，我就是这么画的，不过比不得表哥的手巧。”唐敏拿着那张图纸，非常的满意。

    裴锦朝发现了，发自内心的笑容，会让她的眸子看起来更加的璀璨夺目，而双颊的酒窝也会更深，如同斟满了极品的美酒，让人看之即沉醉。

    他的心情似乎也被这笑容感染，抿唇笑道：“你想用什么布料？”

    “自然是好的，可惜的是不知道去哪里卖，镇子上估计价格会不高，府城的话又太远。”销路才是最大的问题。

    裴锦朝拿起旁边的一本书，沉吟道：“先多画一些样纸存着吧，等明年去了京城再说，到时候可以让你开一家成衣的店铺。”

    “这样也好。”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再说绣娘也还是要好好的寻找一番的，毕竟在古代，但凡是手艺好的绣娘，要么是在绣庄，要么是在宫里，要么就是在大户人家的后宅。

    接下来的日子里，唐敏和裴锦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待在书房，裴锦朝看书，她则是在纸上描花样，然后就让裴锦朝给她重新整理出来。

    而后转眼就到了唐欣出嫁的日子。

    这一日唐敏却生了一场病，估计是因为换季，衣服加的不及时，直接受了风寒。

    邹氏看着小脸被烧得通红的儿媳，那平时水润润，红艳艳的嘴唇都干裂了，小模样格外的让人心疼。

    “他爹，敏儿这孩子病的不轻，欣儿成亲是去不得了，免得被人说晦气，你和朝哥儿去吧，我留在家里看着敏儿。”

    裴海强刚要答应，裴锦朝却开口道：“娘不去有些不合适，你们去吧，我留下来照顾敏敏。”

    邹氏有些不放心，儿子的身子毕竟还不好，若是不小心被传染了，这可说不得要让儿子丢掉半条命。

    “娘，你儿媳妇是个福厚的，必定也会护着我的，别担心，说到底都是姑丈的孙女儿成亲，你身为长辈怎么能不去，万一被说什么，这罪名还是要你儿媳妇担着。”

    邹氏一想，也是这么一个理儿，只是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这次你们过去，回来的时候可以把两个小家伙带过来，过两日我的生辰，敏儿说要接两个孩子过来玩玩的。”

    “我知道了，那你也注意点，别被染上了。”

    “放心吧。”
------------

第32章：命数

﻿裴海强夫妇走的很不安，说实在的，就是放不下家里这两个孩子，不过那边的喜事还不去不行。

    原本娇娇俏俏的小妻子，转眼间就病的这般让人怜爱，裴锦朝一面想着妻子娇气的同时，一面也要好好的照顾着。

    唐敏全身热的难受，这已经是十月天儿了，按理说农历的十月天已经很凉了，可是她就是觉得自己身子骨好，添加衣裳有些不及时，或许也是晚上踢了被子，这才难受的要命。

    好在也只是有些鼻塞，而且这发烧也是低烧，但这低烧才是最要命的，明明感觉额头一片清凉，但是却觉得全身热的好似要着火一般，想发泄却又找不对地方。

    “表哥不用管我，你身子不好，免得传染上了，那可不好了。”唐敏虽然生命，却也不至于要起不来身，像电视中或者是别的小说中，一生病就是林黛玉俯身，还真的是不至于，虽然觉得全身无力，但是适当的在房间里走走，那也是好的。

    裴锦朝摸了摸她光洁的额头，“真的没事？”

    “没事，过两日就好了，我不想吃药。”中药，要命。

    “不吃药怎么可以，讳疾忌医可要不得，我会让人煎好送过来的。”

    这“人”是谁，唐敏知道在暗中有人，但是却也不想知道是谁。

    她在床上躺了一上午，眼瞅着快要中午了，唐敏起床准备去做饭。

    裴锦朝看到她起来，扬声道：“别乱动。”

    “我想去做点午饭，咱们难道不吃饭了？”她早上就没吃多少，现在肚子可是饿了，而且这发生，前世一年也总会有那么一两回，工作起来根本就顾不上是不是带病之身，来到这里还能矫情起来不成？

    古人一般都不长寿，都是养出来的毛病。

    “你身体不好，我让邻家婶子过来帮忙做就可以了。”这丫头，生病了还闲不住。

    唐敏很干脆的摇摇头：“我真的没事，又不是病入膏肓，多活动一下会好的快，表哥别担心，你中午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那好，今儿中午咱们吃面吧，也容易消化。”点点头，拿起一块雪白的帕子就往前院去了。

    如今感冒，口中呼吸间都是病毒，还是找个帕子蒙住嘴巴要安全一些。

    家里有土豆，切点肉丁，然后打进去鸡蛋，面条自然是手擀面，这点她做的就不如自己的母亲做的熟练，但是这厚度却也很合适，毕竟自己做了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刚把面条盛出来过了凉水，裴锦朝就从后院过来了，看到这个模样的唐敏，不禁好笑。

    “表哥，你身边的人都不吃饭的吗？今儿中午做了很多，咱们两个人是吃不完的，剩下的让他们也吃点吧。”

    她盛了两碗面，然后端着一凉一热两份菜送到堂屋桌上，“吃饭了。”

    裴锦朝跟着她晃晃悠悠的过去，然后走进堂屋的时候，挥挥手算是同意了。

    “你这面做的倒是不错。”土豆里面有肉丁和鸡蛋，汤汁很是浓郁，面条劲道，味道非常的鲜美。

    “表哥若是喜欢的话，以后经常给你做。”反正又不麻烦，而且还有别的味道的汤卤。

    用过午饭之后，裴锦朝阻止了唐敏收拾碗筷的动作，拉着她慢慢的走出去。

    “余下的让他们收拾，我带你在外面走走。”

    这边夫妻和谐友爱，而唐家却也热闹的很。

    却说在上裴海强夫妇到达唐家的时候，家里已经有不少的人了，因为还不知道女儿是否回门，所以今儿送嫁的日子，家里也是要招待左邻右舍，亲戚好友一起吃顿饭的。

    张氏在门口帮着招呼客人，看到裴海强他们家的马车，高兴的走上前，却只看到马车里的邹氏走下来，反而不见女儿和女婿。

    “嫂子，朝哥儿和敏儿没有和你们一起来吗？”

    邹氏拉着张氏的手，道：“敏儿那孩子受了寒气，身子不是很利索，这不今儿是欣儿的好日子，我也就没让敏儿过来，你别担心，朝哥儿在家里照顾着呢。”

    “不要紧吧？”张氏促声问道。

    “不要紧的，别担心。对了，家里的两个孩子呢？过两天是朝哥儿的生辰，他们两个说是要接弟弟妹妹去家里玩几天，今天走的时候我带上他们。”

    这件事，前些日子女儿回来的时候说过，张氏也没有反对。

    “那好，到时要麻烦嫂子了。”

    “麻烦啥，家里人多热闹。”

    唐欣房里，听到裴家来人，她赶忙让唐荷出去看看，唐敏是否回来了。

    唐荷回来之后告诉她，裴家只有两位长辈过来，“堂姐，她这是啥意思？今儿可是你大喜的日子，真是不懂规矩。”

    “荷儿。”唐兰在旁边瞪了妹妹一眼，“今天是欣儿姐的好日子，别说这样的话。”

    “我又没错，说是生病了，怎么就这么巧？早不生病，晚不生病，非要今天？就没见过这样做人家妹妹的。”

    唐欣缩在桃红嫁衣里的手掌攥紧，她不知道此时自己的心情到底是什么，其实唐敏来又如何，不来又如何，可惜的是表哥没有一起过来，若是唐敏真的生命了，那在家里照顾她的就只剩下表哥了。

    她真的没有见过比表哥还要好看的男人，可惜的是太短命。

    张立坤模样长得也不错，但是却始终比不上表哥，但是张立坤家里有银子，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也是对她来说从未尝过的，就算他有妻子又如何，她唐敏从来都不信她是一个做妾的命。

    不就是个唐敏嘛，如今不过就是嫁到了裴家，居然敢处处给她吹胡子瞪眼，妾又如何，那也比她嫁的好，而且早晚她会成为张家的儿媳妇，风风光光的回来。

    老爷子，老太太，以及她这对好吃懒做的父母，全部都要仰她鼻息生存，她要活的比唐敏好一万倍，让唐敏后悔对自己的不敬。

    邹氏自然不会去唐欣的屋子里，她今儿来主要是陪着老太太聊天的，家里的事情自然有他们自己和处的好的乡邻。
------------

第33章：争执

﻿上房大炕上，老太太拉着邹氏的手，脸上丝毫不见喜悦，反而是拍着自己的老脸，恨声道：“那丫头是把我这张老脸丢的一点都不剩，她就是个心高眼低的，这样的亲事居然也张牙舞爪起来，这些日子看家里人都是翻着白眼的，真是造孽哟。”

    邹氏心里也不是滋味，看到老太太这样，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才好。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姑母就别想太多，以后她能回家的机会不多，而且我也知道张家的公子，是个风流的，张家少奶奶似乎也不管张家的少爷，欣儿若是安分守己的话，估计还能过上情景日子，但若是心气太高，想要挤下那位少奶奶，估计是讨不到好果子吃的。”

    “哼，她能安分守己的话，还能去给人家做妾？上赶着去扑人家有钱的公子，哪里是个安分守己的小姑娘能做得出来的？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我算是看明白了，感情这些年我疼爱的大孙女那心眼子多的要命，以后她爱咋样咋样，我们老唐家不沾她的光，她也别想着我们帮她，不能让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丫头毁了我们唐家。”

    迎亲的时辰在下午的申时，而张家此时，张立坤穿戴一新，俨然有股再次做新郎官的打算。

    张家的老爷和太太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看着儿子那没出息的样子，脸色都变得很是难看。

    张老爷更是气的咬牙切齿，“不过就是个妾，也值得你亲自去迎娶？让管家去就行了。”

    张立坤却嬉皮笑脸的道：“爹，那是贵妾。”

    “贵妾难道就不是妾了？还穿红的？给我换了，否则你别想出这个门。”什么东西，看见个女人就拔不动腿，那下贱的乡下丫头，看到个有钱的就扑上来，就不是个好东西，比窑子里的姐儿好不到哪里去。

    眼瞅着自家老爹是真的气急了，张立坤也着实不太敢忤逆的过分，只能招呼着身边的小厮回房换衣裳。

    张夫人看着站在她身边的女子，拉着她的手一阵长吁短叹，“秋琳，也是娘没用，管教不住那个臭小子。”

    张少奶奶却温婉一笑，“娘，不过就是个妾室罢了，坤哥愿意接进府里，咱们就养着，又不是养不起，那姑娘听说是个趋炎附势的，而坤哥心里也惦记着，若是不让接进来，难免会在外面成了外室，那样咱们张家颜面也不好过，还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省心，反正也不差这一个人的口嚼。”

    “是不差。”张夫人点点头，“也权当是养条狗了，那女人能用这样的手段嫁进来，心思就是个不正的，以后你可要小心着点，现在你正怀着身孕，可不兴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啊，生下孩子才是正事，不管如何，在这个家里，我和你爹就只认你这么一个儿媳妇。”

    “儿媳心里都明白，娘放心吧。”

    她何曾是个温和的人，府里如今已经有了两个妾，一个是婆婆给的通房，一个是她怀着身孕是提拔了自己陪嫁的丫头，两个都是省心的，不过很显然，接下来的这个，应该是冲着自己的这个位置来的，她杜秋琳从来都不是个善人，接下来如何，都要看各自的手段了。

    中午用过午饭，邹氏就帮着张氏在这边收拾碗筷。

    满面春风的陈氏走进来，看到邹氏就问道：“哎哟嫂子，敏儿那丫头咋没来呢？”

    “敏儿病了，身子骨不利索，今儿是欣儿的好日子，就没有让她过来，免得晦气。”

    “嗨，这有啥可晦气的，都是亲姐妹，你说说也是，咋就在今儿生病了呢？”

    邹氏直起身子，看着陈氏，冷笑道：“有啥话就说明白点，你家闺女的好日子是不假，我那个宝贝儿媳妇也不是个贱命，我这个婆婆可是心疼的很，别说是病了，就算是没病她不想来，我也不会说二话，你可是人家大伯娘，有你这么心狠的吗？”

    “哟，嫂子这是说的啥话？我也没别的意思啊？莫不是你心虚？”

    “我心虚啥？是没给你家彩礼钱还是别的？”

    一说到彩礼，陈氏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这个裴家明明家里有银子，却抠门的就给了是个铜钱儿。

    这分明是瞧不起他们大房，真是欺人太甚。

    “你……”

    “娘，欣儿找你有事。”唐谦从后面走过来，看着陈氏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陈氏从心底里打了一个寒颤，这些日子儿子似乎整个人都变了，她看了总觉得心里毛毛的，明明他妹妹找了个好婆家，儿子却一点都不高兴。

    看着陈氏快脚离开，唐谦走上前，歉然道：“舅母别和我娘一般见识，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是改不过来了。”

    邹氏心里也不是滋味，不过看着眼前的唐谦，她心里也是有些惋惜，不过却也替这孩子不值当，居然有那样一对父母。

    “我计较啥，不过是争了两句，这边不用你，你去前面忙着吧，迎亲的轿子估计快来了。”

    “好。”唐谦苦笑着摇头离开了。

    邹氏回来蹲下身，厌恶道：“这都是什么人啊，大房也就谦儿这么一个明白人。”

    张氏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她本来就不是个能在背后说人短长的人。

    而邹氏看着软绵的张氏，却突然怜惜起自己的儿媳妇来，大房那一窝子鼠狼之辈，敏儿的爹娘还是这么逆来顺受，以前的日子到底是怎么过得，想想就让人心惊胆战。

    这幸亏是嫁到了他们家，否则的话那好端端的姑娘，名声不知道要被人败坏到哪里去。

    她不反对唐欣提高自己的名声，但是也不能踩着敏儿上去不是？那姑娘还真是个心狠手辣的。

    下午申时一到，迎亲的队伍就来了，唐欣也被媒人披上盖头。

    张立坤进来后，先是冲着唐欣的爹娘拱了拱手，然后就直奔唐欣的房里，看到美人儿那妖娆的身段儿，张立坤的心脏就骚动起来，二话没说，上前直接将唐欣打横抱了起来，然后冲着身边的小厮点点头，心满意足的大跨步离开了。

    至于还等在上房的老爷子和老太太也没有想着那位张家的公子能进来对他们磕个头，反而是一个小厮走了进来。

    看着头发灰白，一身朴素的两位老人儿，那小厮的眼中浮现出一抹讥讽。

    “老爷子，这是我们少爷给你们的一百两银子，回门的时候唐姨娘就不会来了，你们看着自己张罗一下就好。”说完，那小厮就快脚离开了。
------------

第34章：嫌弃

﻿不是想借着唐姨娘鸡窝变金窝吗？他们家老爷可是绝对不会给唐家这个机会的。

    而老爷子看着桌上那两锭沉甸甸的大银锭子，嘴里苦涩难耐。

    唐昊一直都站在老爷子身边，看着那银锭子道：“祖父，您就收下吧，大姐惹了您生气，收点利息也是应当应分的，留着你们二老养老。”

    “傻孩子。”老爷子慈爱的摸着孙子的发，“这哪里是你说的那样，分明就是张家瞧不上咱，用这一百两银子打发了咱们。”

    “难道祖父还想和张家做亲家吗？”小家伙仰头看着憔悴的祖父，心里也不是滋味。

    虽然爹娘以前不得祖父祖母的眼，但是这两位老人对他和妹妹都特别的好，但凡是有好吃的都会有他们的份儿。

    邹氏很裴海强也知道了这件事情，对于那张家也就格外的不喜欢。

    虽然这也是唐欣上赶着做妾，但有句话说得好，一个巴掌拍不响，这头把唐家的姑娘娶走了，就转身扔下一百两银子给家里添堵。

    回去的马车上，邹氏撩起马车帘子，对驾着马车的裴海强道：“你说这是那张家公子的意思，还是他家里人的意思？”

    “我瞅着那张家公子是个风流的，估计是想不到这么多，说不定是张家老爷太太的意思，不过他们想多了，姑母他们是不会去的，这不是上赶着去找丢人现眼？大房那俩就说不好了。”

    裴海强常年在镇子上卖猪肉，见到不少大户人家的管事，那交情也是有的，知道的事情也自然比较多一点。

    邹氏沉思着点点头，然后叹了一口气，“走前儿，我看姑母的意思，这次是被伤的不轻，还有种想要分家的意思，我就觉得这个家还是分了的好，两位老的让二房养活着，敏儿她娘是真的一点脾气都没有，遇事就知道一退再退，这有姑母在后面打点着，撑着腰，反倒好些，否则的话以后就算是分家，估计也要被大房给拖着，也苦了敏儿这个孩子了。”

    这些内宅的事情，裴海强平时很少插嘴，但是他觉得自己的儿媳妇自然是好的不得了，既然儿媳妇好，那些说唐敏不好的，在裴海强的心里自然就是不好的，这不是明摆着抹黑吗？心眼子能好到哪里去？

    “别人家的事咱不管，反正敏儿已经是咱家的人了。”裴海强闷声说道。

    邹氏看着丈夫，噗呲笑出声，“就你明白。”

    这五大三粗憨厚的汉子，回头冲着媳妇嘿嘿笑了两声，然后驾着马车往家里去了。

    回到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现在十月里，天儿黑的比较早。

    裴海强去添马料，邹氏则是把东西拎进了厨房，厨房里面，唐敏正在做葱油饼，看到邹氏进来，就把目光放到了她的身后。

    邹氏自然知道唐敏再找人，上前把东西放下道：“敏儿，今儿唐家事多，也顾不得你弟弟妹妹，等后天让你爹去把两个孩子接过来，再让他们在家里住些日子。”

    “出什么事了？”她抿唇问道。

    邹氏这才走过来，帮着唐敏打下手，然后把唐家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又感慨道：“欣儿那孩子也算是长歪了，一心就顾着自己，也不管娘家，你说说，咱们这是庄户人家还好，她去的可是大户人家，虽然娘家没权没势的，但至少有把子力气，以后万一在张家过得不好，家里还能贴补一点，这下子是把你祖父祖母给得罪死了，那张家少爷倒好，直接扔下一百两银子就走了，这意思谁心里不跟个明镜儿似的？你祖父俩也是个好面子的，难不成还能上赶着去他家里要吃要喝不成？”

    唐敏却没有想太多，左右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唐欣是死是活全部都是她自己作的，怪不得别人。

    “祖父有想分家的意思吗？”这才是她关心的。

    虽然表面和二房的关系看着很温和，但是唐敏真正上心的也不过就是两个孩子，或者说的再准确一点，是唐昊。

    从来到这个世界，自始至终对唐敏好的，也只有这个小小的男子汉。

    可惜就算是她里子换了，血缘亲情哪里是说断就断的，终究还是要照拂一二。

    “应该是这个意思吧，他们两老估计也是对大房失望透顶了。”邹氏感慨的点点头。

    唐敏却笑道：“这样不是很好？我那对老实的爹娘也不用被欺负了，而且这样估计老爷子也会想着让昊儿读书，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哪怕是不能考取功名，至少也能识字不是，而且昊儿也不是个笨的。”

    “这件事看着容易，做起来可就麻烦了，大房那两个全部都是无赖，就算是想想分家，估计也要让唐家脱层皮。”

    “能分了的话，脱两层皮也行。银子嘛，没了可以再赚，但是守着那两个人，若是我就连拼搏的劲头都没有了。”把最后一张饼摊好，起身把锅里的热水装出来，然后烘干锅，撒上一点油，待烧热之后，把四张饼全部都放进了锅里。

    这口锅是裴海强从镇子上带回来的平底锅，钢口可是不小，就是六张饼也放得开，这每一张做的都不小，她和婆婆两人一张估计都吃不完，四张饼足够了。

    邹氏把面盆擀面杖收拾好，闻着那香香的味道，上前两步，看着锅里的饼已经在表面烙上了金黄色。

    “炒啥菜？你身子不爽利，我炒就行。”

    唐敏则是把邹氏往厨房外面赶，“娘今儿一天也是累了，先回去坐会吧，我很快就好。”

    其实若真的能分家，唐敏自然是乐见的，而以后身边就只有张氏这么一个儿媳妇，老太太势必对她的态度会好很多，再说张氏也不是个恃宠而骄的性格，必定会相处得很好。

    现在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唐昊，在这封建的古代，若是经商，以后就无法走仕途，除非是做的非常好，被钦点为皇商，那样才能算得上是出人头地，只是那将会何其的艰难，其困难程度绝对比考状元都要难。
------------

第35章：堵心

﻿过了年，唐昊就要十一岁了，读书已经是晚了，他以后付出的努力要比别人多得多。

    那小家伙对她真心实意，她就绝对不会虚情假意。

    转身收拾了土豆，炒了一个土豆丝，一盘豆腐拌小葱，一盘白菜炖肉，然后做了一小盆的疙瘩汤，这才算是开了晚饭。

    话说自从唐敏嫁进来之后，每顿饭似乎都不带重样的，这几个月，裴锦朝的身子眼见着有了一些肉，而还属裴海强，可是足足胖了近十斤，俨然有一副大老爷的样子。

    饭桌上，唐敏看着邹氏道：“娘，明儿你去镇上的时候，买点鸭蛋回来吧，我腌渍起来，味道会特别的好。”

    “行，要买多少？”邹氏点点头，一个鸭蛋也就三个铜钱儿，这点吃的她根本就不在乎。

    “买三四十个就可以了。”

    因为裴锦朝很快就要过生辰了，而过完这个生辰他就十九岁，看着儿子身子好了许多，裴氏夫妇都非常的高兴，所以头天早上就已经开始忙活起来了。

    “娘，今天你没有去赶集吗？”镇子上的集市，虽然是逢五开市，但平时也是有人过去摆摊的，每日里几乎都有卖东西的，只是开市的那日人会比平时多得多而已。

    “先不着急，你爹过去就行，带回我让小六赶着马车去唐家接上你弟弟妹妹，然后带着他们两个去集市上，敏儿去不去？中午咱们和你爹一起回来。”

    唐敏想了想，明天表哥的生辰，她准备做一桌好吃的给他，而采买自己是肯定要去的，随后也就点点头答应了。

    “好啊，正好我去看看有什么新鲜的菜。”

    用过早饭后，唐敏就回房换了一件衣裳，看到披着袍子正在看书的裴锦朝，她上前无奈的道：“别整天的在房里看书，不是谁让你偶尔在外面走走的吗？明天就是你的生辰了，娘说要去镇子上给你买菜，你也一起去吧，看看喜欢吃什么，明天我给你做。”

    裴锦朝瞅见小妻子那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弯起唇浅笑道：“好，会做鱼吗？”

    “表哥不要小瞧人好不好，明天给你做，咱们走吧，娘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去衣橱里取了他的衣裳，他的审美很独特，非黑即白，别的颜色几乎很少，天儿冷了，她取了一件黑色的衣裳给他穿上，这才和他一起走出家门。

    平时家里没有人赶车的时候，总会是裴六郎过来帮忙，谁让这是没有成亲的男孩子中年纪最大的，而且今年虽然只有十四岁，却依旧是孩子脾气，距离成亲还有两三年呢。

    “朝哥儿也去？”邹氏看到裴锦朝，很明显有些意外。

    唐敏扶着裴锦朝上了马车，然后搀扶着邹氏上去，“表哥身子虚，多活动一下对身体有好处，而且明天是表哥的生辰，想吃什么他自己去看看也好。”

    去唐家接到两个小家伙之后，他们就往镇子上去了。

    唐欣进了张家的门已经小半个月了，这半个月来每日里都要和张立坤其余的两个通房去少奶奶的房里请安，晨昏定省，还要听她的耳提面令，无非就是说要照顾好少爷之类的话。

    自从她来到张家之后，张立坤接连在她的房里休息，只有初一那天是歇在了正室的房里。

    张立坤温柔多情，每次的房事都是在她耳边说些甜言蜜语，让唐欣心里飘飘然。

    虽说没有成亲之前，她脑海中的想法很多，然而刚来的几天她心里还是没底，原本以为杜秋琳会嫉妒，可是她对自己却始终很温和，不亲近却也不主动招惹。

    随着时间的过去，唐欣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下了。

    母亲说得对，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先有个孩子，最好是个儿子，那样的话她就能在张家彻底的站稳脚跟，就算到时候和杜氏闹起来，最起码还有几分的把握，张立坤是要顾忌自己一些的。

    可是多少有些孤单，其他两个通房都依附着少奶奶，从来不会和她亲近，每日里她就只能坐在自己华丽的院子里，数着花儿度日。

    但是她也相信，只要笼络住张立坤，她不会永远这样的。

    集市上熙熙攘攘的，并没有太多的摊位，而唐敏这次却拉着裴锦朝去买了两条鱼，能让裴锦朝主动说出来，很显然这是他喜欢的菜，不过具体要怎么做，首选的还是红烧。

    之后各种菜也买了不少，毕竟明儿他的生辰，去的人不多却也不会少，不过都是裴庄的一家本道。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唐昊让裴锦朝给直接带去了书房，唐颖则是帮着大姐在厨房打下手。

    “姐，我们能在这里住几天？”唐颖扬起小脸问道。

    “农忙过去了，你们可以在这里多住一些日子，颖儿不想回家吗？”唐敏还不了解家里的情况，早上回去的时候，都表现的很正常，背地里如何就不是她能知道的了。

    唐颖撇嘴，气嘟嘟的说道：“姐不知道，这些日子大伯娘像只大公鸡似的，讨厌死人了，大姐虽然没有回门，但是却打发了张家的小厮给大伯娘送了五十两银子，再加上这些日子，祖母对大伯一家也都不是特别好，大伯娘就想着分家，还说他们手里有银子，能重新盖一间大房子，不愿意和大家挤在一起，祖母知道后，和大伯娘打了一架，我真的希望能分家，家里整天吵吵嚷嚷的，真是堵心。”

    唐敏微微沉默，然后故作不经意道：“爹娘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哪里有他们说话的地方，就知道低头干活。”唐颖抬头看着姐姐，“姐，你说要是分家了，祖父祖母是不是要和咱家一起过？”

    “看情况是这样的，毕竟大伯娘不会做饭不是？”老太太心里精明着呢，她知道跟谁一起过能舒心。
------------

第36章：宝贝

﻿唐颖却恨声道：“她不会做饭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家里现在都这样了，祖父和祖母还要端着，现在村子里谁不知道大姐做了人家的妾？兜着那个脸面给谁看？爹也就是太软了，稍微硬气点，在家里谁还能欺负了咱们二房？”

    唐敏不禁觉得她有些孩子气，和曾经的唐敏非常的像。

    “硬气点有什么好的？成亲之前我不是就很硬气？在家里家外不是都没个人稀罕？”

    唐颖顿时就闭嘴了，姐说的是，那个时候她心里也是讨厌这亲姐姐的，觉得她脾气太不好，一点小事都要整个黑的白的，就不知道和和气气的过日子，弄得家里整天大呼小叫的，让左邻右舍笑话。

    但是现在想来，她才发现自己才是那个不懂事的，以前那么讨厌姐姐，现在居然想着要靠着她，姐姐明明就已经出嫁了，唐家的事情和她也没有了太多的关系。

    小姑娘张张嘴，然后闷闷的说道：“那个时候是我不懂事，姐别和我一般见识。”

    “傻丫头，你还是个孩子，我能和你计较什么，只是你回去也别和娘说这些，估计她心里明白，“只是颖儿，以后你出嫁之后，可不能像娘那样，委屈求全是不会幸福的。”

    “……哦，我知道了。”她怎么会和娘那样，这样憋屈的日子她可不想过。

    家和万事兴谁不知道，可是这也要所有人全部都有这种想法才可以。

    中午简单的做好了午饭，顺便也做了一盘茄盒和一盘炸春卷，两个孩子非常的喜欢，而裴锦朝也是多吃了半碗饭。

    既然他们都喜欢，唐敏就把这两样菜加到了明天的菜谱中。

    “舅母，我姐做饭真好吃。”唐昊吃的欢畅，邹氏疼爱的在旁边不断的给他夹菜。

    “这孩子，慢点，还有很多呢，喜欢吃的话就让你姐多给你做，家里不缺菜。”

    “嗯，谢谢舅母。”

    午饭过后，裴锦朝和唐昊在院子里消食，唐颖则是拉着唐敏回房，让她给自己讲故事。

    唐敏沉吟片刻，就给她讲起了西游记女儿国的故事。

    大学的时候，四大名著她都粗略的看过，就算是电视剧也是经常看，对于里面的情节还是很熟悉的。

    “姐，真的有女儿国吗？”唐颖好奇的问道，而且只要喝了子母河的水就能有身孕？这真的可能吗？

    “这是假的，故事而已，别当真。”怎么可能有，就算真的有女儿国，那子母河却是不存在的。

    唐颖是女孩子，虽然也喜欢神怪，但是这种故事却也不是特别的喜欢，缠着唐敏让她换一个。

    唐敏无奈，只得给她讲起了灰姑娘的故事。

    “在西方一个遥远的国度，有一位叫做辛德瑞拉的姑娘，她是富家千金，母亲去世后，父亲给她娶了一个继母，但是继母人很坏，还带了两个女儿……”

    裴锦朝领着小舅子进来的时候，唐敏正讲到灰姑娘逃离王宫，遗留下了一只透明的水晶鞋。

    “之后，王子就派遣大臣在全国范围内寻找能穿上这只水晶鞋的姑娘，只要找到就要娶她做王后。”

    “那万一是别的女孩子穿上那只鞋子呢？”唐颖不禁有些担心。

    “不会的，或许这鞋子是那位神仙教母做的，只能仙度瑞拉穿上那只鞋子。”唐敏柔柔笑道，接着继续往下说。

    小姑娘听得很入神，而裴锦朝则是领着也想听故事的唐昊去书房继续读书。

    把一杆小狼毫润墨后递给唐昊，声音清越道：“你过年就十一岁了，读书已经有些晚，接下来就要用功，我先教你认字，等熟悉了之后就让你带几本书回去看，以后遇到不会的先标示出来，等见到我的时候再问我，以后听故事的时间很多。”

    “知道了姐夫。”唐昊乖顺的点点头。

    虽然年纪小，但是他也知道，姐姐是完全为了自己，她希望自己能考取功名，能有出息，否则的话姐夫身子不好，她何苦还要让姐夫教导自己。

    当晚，邹氏安排两个孩子住在了前面，裴海强和唐昊睡一屋，邹氏抱着唐颖睡在另一间屋。

    沐浴过后的唐敏出来，在古代的农历十月的晚上已经感觉到了寒冷。

    她快脚走进内室，坐在铜镜前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表哥，桌上的菜单你看过吗？有没有需要改的？”她看了靠在床柱上看书的裴锦朝，“晚上别长时间看书，会看坏眼睛的。”

    搁下帕子，起身把灯芯挑亮，这个时代可是没有眼镜那种东西。

    本来唐敏的身子就纤细，如今穿着白色的里衣更显得纤弱盈盈。

    把手中的书搁下，冲着她伸出手。

    唐敏不明所以，把手放在他的掌心，他的手掌很大，且温润细腻，只是在手指指腹侧位有些薄茧，那是常年捏毛笔造成的。

    “天气凉了，进来靠着吧，免得着凉。”身子才好了没有几天，可别再生病了，小手也是有些冰凉。

    外面的位置已经被他暖和了，随即往里面挪了挪，将唐敏拉到被窝里坐下。

    “你安排的菜色我都很喜欢，不过就是个十九岁的生辰罢了，不用那样费心。”

    低头看着裴锦朝的手，手指修长骨感，肤色白皙，指甲修建的软润，甲白如同弯月一般很是好看。

    都说一双美腿可以玩一年，唐敏敢说，就这双手，足够她玩一辈子的。

    “表哥觉得昊儿聪慧吗？”她对于那个小子的未来还是很担心的。

    “嗯。”他点点头，“接受能力很强，也知道举一反三，就是启蒙的有点晚，以后要付出很多的努力。”

    “若是你说没事，那我就放心了。”

    裴锦朝失笑，将她抱在怀里，低头看着那因为温暖而泛着淡淡红晕的小脸儿，“这么相信我？”

    唐敏勾唇，主动在他薄唇上亲了一口，“何必明知故问，你明知道你身上有种让人不自觉就相信的力量。”

    这丫头！

    还真的是个宝贝。
------------

第37章：生辰

﻿    唐敏从来没有主动过，此时的一个吻，在裴锦朝看来，怀里的小姑娘媚眼如丝，诱惑十足。

    手掌在她细滑如白瓷的小脸上抚摸着，感受着那**蚀骨的触感，低头轻轻的吻了一下她好看的红唇，清越的嗓音带着些微的沙哑。

    “敏敏，今晚要主动一点吗？”

    唐敏微微挑起眉，“表哥还真是恶趣味。”

    嘴上说着，却已经坐起身，直接爬到了裴锦朝的身上，低头吻上了那形状优雅的薄唇。

    吹灯拔蜡！

    一夜好眠，裴锦朝有些不适应，觉得很疲惫。

    昨晚小姑娘难得主动，他不免有些放浪形骸，以至于房事有些过火，是以长时间双膝的跪立，此时未免有些发红。

    多年生病，让裴锦朝的肌肤很白，所以那红印子就格外的显眼，这还是早上更衣的时候才发现的，不过这点当然不能告诉那丫头，免得以后她拘谨起来。

    总的来说，那种感觉是从来没有享受过的，这姑娘让他上了心。

    因为房事而上心，未免有些过分，但却是事实。

    唐敏已经去前面忙活了，早上的饭只是平常用的，中午才会忙碌起来。

    不过裴锦朝也担心他家的小丫头累着，所以也不过就是请了家里的几位堂叔伯家的兄弟过来，成亲的自然也带上自己的媳妇和孩子。

    用过早饭后不久，裴大郎及其六个兄弟一起过来了。

    裴家在裴庄这么多年，如今还有些血缘关系的也已经非常稀薄了，只因为裴锦朝这一脉已经是五代单穿，过五代之后就近乎没有了血缘关系，但是因为裴家大部分都是在一个村子里，即使关系很淡，却也依旧是当做正儿八经的兄弟相处着，否则的话哪里来的几郎几郎的。

    在这七个兄弟里面，裴大郎和四郎八郎是亲兄弟，二郎和七郎是亲兄弟，五郎和六郎则是亲堂兄弟，其中追溯上去，这几家都是一个老祖宗。

    裴锦朝则是在兄弟们中排行老三。

    “锦朝，今天你生辰，我们来蹭饭了，礼物也不重，别介意就好。”裴大郎递上带来的两封点心，怀里还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女娃娃。

    “大哥能来就好，哪里需要带什么东西。”裴锦朝让唐敏上前接下了点心，然后招呼那些兄弟在堂屋坐下，至于唐颖和唐昊，则是被唐敏交代了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带着几个孩子在外面玩。

    因为四郎媳妇有了身孕，所以一进来，就被唐敏请到了后院的房里，让她坐着，免得动了胎气。

    前面被几个大男人占据，已经是有些窄，女人们自然都来到了唐敏的新房里。

    虽然成亲几个月了，但是新房依旧收拾的很温馨雅致，这样的摆设和格局，在农村里是很少见的。

    “婶子，敏儿是不是非常好的儿媳妇呀？”大郎媳妇看着唐敏的好颜色，心里很是震惊，成亲那日简直就是艳丽无双，而今更是给人一种超然出尘的感觉。

    邹氏抿嘴笑道：“可不是，好的不得了，看你三弟的身子骨，是不是好了很多？都是你弟妹在家里忙活着。”

    “第一眼看到弟妹的时候，那好模样可是让我吓了一跳，真真和三弟是神仙眷侣，我瞅着，弟妹哪里像咱们庄户人家，这怎么看都是那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千金小姐。”二郎媳妇长得各自很娇小，但是那眼神却有些说不出来的味道，或者说有些女子之间的小嫉妒？

    唐敏看看时间，对邹氏道：“娘在这里和几位嫂子和弟妹说话吧，我去厨房准备一下。”

    “弟妹，我也来帮你，总不能就带着几张嘴过来吃吧。”大郎媳妇站起身，她心里是真的很喜欢唐敏这个弟妹的，自从成亲后虽然从来没有和她们聚在一起说过话，但是这人一看就是个好姑娘。

    “不用，大嫂在这里陪我娘说话吧，我一个人就可以忙过来。”整日里在家无所事事，她还是想有点事情可以做，而且她并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

    今天每桌都是十二个菜，毕竟那一桌有**个大男人，那饭量自然是不小的，家里三口锅，平底锅可以煎炸，一口锅里闷上米饭，一口锅留着炒菜。

    而女人这边的这桌孩子比较多，总之今天的饭菜也要最少一两银子。

    蹲下身先把昨晚预备好的菜洗净切好，然后淘洗大米之后闷在锅里，这才开始着手准备做菜。

    其实既然是生辰的话，蛋糕还是很好的，可惜的是这里的工具都不齐全，那些所谓的古代烤箱，以及做蛋糕的各种材料，唐敏根本就弄不到，毕竟条件有限，再加上以前做的也都是现成的材料，奶油呀，精细的砂糖，低筋面粉之类的，她全部都不会弄，有的时候还真的佩服那些金手指的穿越女主，看来她这辈子是无法大富大贵了。

    不过可以给裴锦朝做一个蛋包饭，也算是特殊一点了。

    肉片白菜出过，炸好的茄盒，辣椒合，春卷出锅，糖醋排骨出锅，麻辣鸡出锅，土豆丝也做好了。

    随着一样样的饭菜做好，唐敏眼瞅着都已经中午了，来到正堂对裴锦朝道：“表哥，家里有酒吗？”

    “有，敏敏也要喝点吗？”裴锦朝笑着问道。

    “我就不用了。”等晚上在一起喝点庆祝一下就好，“那咱们就开饭吧，都已经差不多做好了。”

    几个大男人一听到可以吃饭，都纷纷起身开始准备起来，这大中午，肚子可不是都饿了。

    等饭菜上桌，那扑鼻的香味勾动着所有人的味蕾，一时间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全部都是弟妹做的？”大郎看着满桌的菜，对裴锦朝道：“你这小子真有口福。”

    “都坐下吃饭吧，我身子不好，就少喝点，你们也别客气。”裴锦朝招呼众人坐下，然后自己也在裴海强的身边落了座。

    六郎抓着筷子笑呵呵的道：“谁和三哥你客气，我们绝对吃的连盘子底都不带剩的。”

    裴锦朝是寿星，所以还需要他先动筷子，而他第一筷子首先伸向了那近三十公分的鲤鱼，吃了一口之后，心底涌上一抹很深的欢愉。

    这丫头真厉害，鱼肉顺滑，鱼汤鲜美，咸淡适中，味美无穷。

    身边有这样一个宝贝，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姑娘去开饭馆，给别的人做饭吃。

    这边动了筷子喝上酒，唐敏就喊来唐颖，让她帮着自己去后院把饭桌放好，然后开始上菜。

    等饭菜端上去之后，那些女人就各自照顾着自己的孩子准备吃饭，而唐敏在这边也将米饭出锅，放在大瓷盆里，等待会饭过三巡之后，再过来做蛋包饭。

    家里人多，也不能只准备裴锦朝一个人的，还是要按照人头数做一些，这鸡蛋也要几十个。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

第38章：恼意

﻿她在厨房没有忙活多久，唐颖就闷闷不乐的走了进来。

    看到小姑娘那鼓着脸颊，气呼呼的模样，唐敏就知道，肯定是吃的不开心。

    “颖儿，姐给你留的菜，在这边吃吧。”唐敏从厨架上取下一个大海碗，里面每样菜都放了几个，三两个茄盒和春卷，几块纯肉的排骨，在海碗里面装点的很是好看。

    唐颖一看，这表情才好看了起来，上前从姐姐手里接过碗，捧着在门口的位置慢慢的吃着。

    她看了看外面，见没有人过来，这才低声的对唐敏道：“姐是没看见，跟多少年没吃过饭似的，大人小孩都直接动手了，我看舅母见这样也是没吃几口，这还是在别人家，若是在自己家里，指不定还要多放肆呢，反正我是吃不进去。”

    唐颖不说还好，一说唐敏也压根就不想回屋吃饭了，不过这也只是留了一点，待会吃一个蛋包饭就好，大不了晚上再吃。

    唐敏有个毛病，从来都不喜欢吃别人吃剩下的东西，即使是家里父母吃剩下的一半馒头，她也绝对连动都不会动一下。

    有时候，她也觉得自己太矫情，不过这是随根的，她老妈就是这样。

    据说老妈小的时候家里条件不好，而那个时候喂养孩子都是用一种叫做婴儿乐的小饼干在水中泡软之后，喂食小孩子，取代现在的奶粉。

    就算是这种小饼干那也是家里稍稍有些条件的人家才能吃得上的。

    而姥姥告诉她，老妈经常就吐出来了，为了避免浪费就再次喂进老妈的口中，但每次这样，老妈都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再也不肯吃，据闻小的时候老妈可是非常的难伺候。

    “那咱们就不回去吃了，在这里吃点就好，我先给你做个蛋包饭，把肚子填饱。”

    炒完米饭后，她搅拌好三颗鸡蛋，然后在平底锅内摊好，因为没有专门煎鸡蛋的小平底锅，所以这形状并不是特别的圆，不过也可以称得上是椭圆。

    之后把米饭放上去，然后对折成包子的形状，把边缘压了压，然后才装在盘子里。

    “吃吧，里面的米饭是炒好的。”递给唐颖，小姑娘看到这新颖的蛋包饭，非常的高兴。

    “姐，在家里的时候也没见你做这么多好吃的。”

    她敛眉笑道：“家里的厨房哪里有我发挥余地的地方，若是你喜欢吃姐做的饭，就在这里多住一些日子。”

    唐颖叹口气道：“我倒是想，家里怎么可能同意，能住个三五天就不错了。”

    这顿饭男女两桌都吃的很尽兴，唯一郁闷的就是唐家姐妹了。

    等他们酒足饭饱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申时末，很快就是晚饭的时间。

    裴锦朝看着脸色很明显有些疲累的唐敏，拉着她就回房了。

    后院里发生的事情，已经有人告诉了裴锦朝，他对那几个女人的印象分瞬间降到了负数。

    今日是他的生辰，虽然上门是客，但是也没有客大欺主的道理，看来以后还是少和那些人来往的好，连自己的媳妇孩子都教育不好，自己本身就有问题。

    “今天辛苦你了，敏敏就先休息一会吧，晚上娘会做饭的，晚饭的时候我会喊你的。”

    唐敏却摇摇头：“我没事，现在若是休息说不定就直接睡过去了，等用过晚饭之后再说吧，而且不过是做一顿饭，能累到哪里去。”

    喝了两杯茶之后，她就去了厨房。

    看到儿媳妇，邹氏也有些不太高兴，“你这孩子，中午是不是没吃好？以前还真没发现那三个媳妇是这样的，也就老大媳妇看着规矩一点，中午我也是吃的怪堵心的。”

    “不过那也是你这孩子做饭好吃。”邹氏心疼的看了她一眼，“以后长点心眼，在厨房多留一点饭菜，免得吃不上。”

    “知道了，还要给娘留出来才行。”

    “这孩子，居然打趣起我来了。”

    晚饭后，唐敏困顿的不行，沐浴过后，就直接钻进被窝里面，瞬间就睡过去了。

    裴锦朝教导了唐昊写了两篇大字，就让他去休息了。

    两人成亲以来，除非是有特殊情况，否则每晚都要亲热一番的，不过看到睡的很深的唐敏，裴锦朝只是将她轻轻的抱在怀里，看着她如同一个小婴儿一般，往自己的怀里缩了缩，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也着实让他无法在这个时候欺负她。

    接下来的日子就渐渐的悠闲起来，而初雪也悄然而来。

    清晨，唐敏推开门的时候，就发出一声惊喜的低呼。

    “表哥，下雪了。”扭头看着还披着外袍在床上看书的裴锦朝小兴奋的说道。

    裴锦朝掀开薄被，起身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外面那细密的飞雪，“昨夜丑时初下的雪，难怪屋子里已经这么冷了。”

    “知道冷你还不多加点衣裳，这眼瞅着快要过年了，表哥可千万不许生病。明年三月里开始你就要去参加科举了，一直要持续半年的时间，这身子不好如何能坚持的下来。”

    唐昊和唐颖在裴家就住了不到七天，就被唐家给催促着回去了，虽然两个小家伙万分不舍，但是也无法反抗家里的大人。

    进入冬天之后，唐敏就跟着邹氏开始学衣裳的剪裁。

    她算不得头脑多么的聪明，但是胜在用心并且努力，所以只是学了小半个月，就已经是有模有样了，而且还给裴锦朝做了一双袜子，针脚很细，因为做的很用心，却也并不比学了两三年的人手艺差多少。

    不过就是时间有些慢。

    “敏敏放心就好，以后肯定会让你用得上奴才的。”

    “我又不是图着这个，不用奴才，只有咱们两个人能有多少的事情可以做。”唐敏娇嗔的瞪了她一眼，“我就是嫌洗澡水来回麻烦。”

    裴锦朝失笑，居然是因为这样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要求，这丫头也太容易满足了。

    －－－－－－题外话－－－－－－

    诸位亲爱的姑娘，七夕节快乐，我是回家跟婆婆过得，九个菜，撑爆了肚子。
------------

第39章：分家

﻿临近年下，各家各户都在准备送给亲戚乡里的年货，而裴家每年必定的年货必然有每家一斤猪肉，虽然不多，但是却也足以让一户四口之家过个好年，每个菜里面都有肉片出现。

    自己村子里的都是唐敏跟着邹氏身边给相处的好的送过去，远的则是裴海强下午驾着马车送达。

    距离过年还有不到五天的时间，这也是唐敏在古代的第一个新年。

    家里每天早上都要杀六七头猪，然后裴海强驾着牛车大清早就感到镇子上，裴家杀猪好几代，在镇子上的老主顾差不多有半个镇子的人家，每年到了过年，那些大户人家的管家，通常都是半头半头的往府里采买，这银子自然也是只多不少，甚至有的关系不错的管家还会给裴海强塞一些府里各种点心之类的。

    就只是过年前的这半个多月，就足以赚平时三四个月的银钱。

    而跟着邹氏送年货的这些日子，唐敏看到别家的情况，古代的农户人家日子过得真的很拮据，不过却也在她们过去之后，将提前准备好的年货，给她们做回礼，那大概也是对方自认为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回礼了。

    裴海强是在年二十九那天才不再去镇子上了，这一年赚的钱有多少唐敏不知道，她也不是很关心这样的事情，反正在家里也少不了他们的吃的，有的时候唐敏想吃什么，和邹氏一说，邹氏从来都没有二话，直接就去买。

    因为邹氏知道，儿媳妇必定是又想到了什么好吃的，而她也非常的喜欢。

    上午，裴海强就驾着马车，往周围较远的亲戚家里送年货，一直到快中午才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唐敏正和邹氏在厨房里准备饭菜，煮排骨鸡肉，炸丸子，忙活的不亦乐乎。

    邹氏看到丈夫回来的脸色不是特别的好，交代了唐敏一声，就跟着去了炕间。

    等两刻钟邹氏回到厨房，表情也是唏嘘不已。

    “娘，出啥事了？”唐敏轻声问道。

    邹氏叹口气道：“还不是你大伯娘闹腾的，你爹回来的晚，就是你大伯和大伯娘闹腾着愣是和你祖父祖母分了家，他们大房连午饭都没吃，直接雇了一辆马车，收拾东西去了镇子上住了。听你爹说，临近年下，张家给你大伯送了一百两银子，而你大伯娘直接鼓捣着你大伯在镇子上买了一间两进的宅子，不过你大哥和媳妇孩子没去，依旧住在唐家。”

    唐敏颇为感慨，“分了也是好事，免得在一起过的憋屈。”

    邹氏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只是这种事情怎么就不能放在年后再说，这大过年的闹腾的这么厉害，左邻右舍谁不笑话？

    这大房除了谦儿那孩子，就没有个靠得住的，闺女做了妾，这做父母的反而一副了不得的样子，不过就是手里有点钱，居然连分家都能好意思提出来。

    她也知大房家里没人会做饭，这去了镇子上买几个下人也是跑不了的。

    “你爹还说，欣儿那孩子有了身孕。”

    “……哦，这样啊。”唐敏颇为有些意外，那张家的少奶奶是怎么想的？

    邹氏已经去镇子上，张家的管家也是见过数面的，对于张家的事情，大体上还是知道一点。

    那张少奶奶也是大户人家的千金，两家的老爷年轻的时候就认识，所以说张家的少奶奶是张家求娶来的，奈何张家少爷是个风流的。

    不过在一个家里，若是媳妇得到了公婆的疼爱，那地位自然是极其稳固的，为何唐欣还会有身孕？

    要知道深宅大院里，让一个女人无法怀孕的法子可是很多的，还是说张家的那位少奶奶对丈夫已经死心了？

    事实上别人在这边乱猜，杜秋琳那边自然也有应对的办法。

    唐欣有了身孕，张立坤也只是高兴了一阵儿，毕竟正妻已经给他生下了一个儿子，长得白白胖胖的很是讨喜。

    虽说唐欣肚子揣着一个，但是毕竟现在还看不到，再加上有了身孕就无法行房事，张立坤去唐欣房里的次数很明显的变少，近期的一个月更是过门而不入，也因为临近年下，和他一起的狐朋狗友都回来了，经常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喝酒耍乐逛窑子，窑子里面也有漂亮的姐儿，比唐欣漂亮的更是不少，而且只要给点银子，根本就不用管接下来的事情，最是方便不过。

    杜秋琳在房中抱着儿子，旁边乳娘规矩的站着。

    因为唐欣有了身孕，她也就免了唐欣的晨昏定省，让她专心的在自己的屋子里待产，可是唐欣如何能坐得住，张立坤可是很久都没有过来了。

    她想着寻个由头见见她，奈何她自来到张家，杜秋琳吃穿用度就从来都没有亏待过自己，怀孕的时候更是顿顿的饭菜很是丰盛，可是若没有由头，她怎么让张立坤来自己的房里。

    杜秋琳的孩子得到了阖府上下左右人的喜爱，但是再看看自己，自从有了身孕，就连唯一给她撑腰的张立坤也不待见自己了，这让唐欣恨得咬牙切齿，急的心里火烧火燎。

    这天一大早，她就扶着肚子，搀扶着丫头的手，慢悠悠的往上房去了。

    妾室是没有资格给老爷太太请安的，而她在屋子里也憋不住，现在外面也冷，寒冬腊月里，想找个人说话都难，无奈只能去找杜秋琳和两位通房说说话。

    “哎哟，唐姨娘，奶奶不是说了您现在怀着子嗣，而且天寒地冻的，不用来请安的吗？”守在上房门外的一个婆子看到唐欣，赶忙几步走上前来，搀扶着她，但是那说话的语气虽然恭敬，其中的真心实意却听不出多少，可惜唐欣自认为精明，却半分都没有听得出来。

    她现在一心把杜秋琳当做平起平坐的人，毕竟进府之后她就对自己很客气，也不会来得罪自己。

    唐欣勾起一抹自认为很温和的笑容，挺了挺肚子笑道：“奶奶不让来，是奶奶仁慈，咱们做妾的可不能端着说不来就不来，让爷知道，指不定要怎么念叨我呢。”

    －－－－－－题外话－－－－－－

    于是，大房之所以分家，张家少爷功不可没。
------------

第40章：帮凶

﻿婆子一听这话，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呸，不过就是个爷们闲来无事的玩意儿，居然还拿乔起来，什么德行，也不看看少爷多久没去你那房里了，还真以为少爷过年忙着应酬？应酬是不假，却也不外乎外面有更好的姐儿迷了眼。”

    “奶奶在做什么？”她就着婆子掀开的帘子走进去，暖意扑面而来，让她轻微的打了一个寒颤。

    屋子里的摆设很讲究，有前朝的青花瓷瓶，里面插着鲜艳的梅花，为这寒冬平添了一抹春意，还有那色彩明媚的珠帘，地下铺着厚厚的地毯，踩在上面悄无声息，正前方是一座贵妃榻，中间隔着一张红色的檀木桌，上面放着紫砂壶茶具，且两边各自摆放着一尊半身高的富贵牡丹香炉，香炉口余烟袅袅，香气清雅净爽。

    唐欣每次来都看的眼红，不过却也无法，只因为这里面大部分的东西都是杜秋琳的陪嫁，根本就不是张家的物件。

    “唐姨娘您来了？不过奴婢要给姨娘请罪了，昨晚儿奶奶被小少爷闹腾的没有歇息好，这不刚用过早饭就小憩下了，刚才那两位姨娘过来，也是喝了一杯茶就离开了，还请姨娘恕罪。”

    唐欣有些失望，但是却也不敢太过放肆，她怕伤了腹中的孩儿，只得和巧翠说了两句话，搀扶着丫头的手离开了。

    她很失望，没过门前，张立坤对她嘘寒问暖，体贴有加，可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一切似乎都变了，她现在只是有了两个月的身孕罢了，他就已经如此不耐烦来看看自己了？

    “春红，少爷还没有回来吗？你去前面守着，少爷回来就过来回话。”

    春红低头领命，然后往前门去了。

    不过她心里却直呼自己倒霉，这位唐姨娘别看没什么身份，架子却不小，凡事都爱和奶奶争个高下，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不过就是个村姑，居然还想要成为张家的奶奶，真是不自量力。

    尤其是这两个月，他们的日子更加的难过了，只因为少爷很少来姨娘的院里，姨娘无处发泄就只能惩治他们。

    看看这边，再看看别的院子，哪一个不是拼命的讨好奶奶以期望日子过得舒心，这位倒好，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挤下奶奶，取而代之。

    虽说她是贵妾，以后若是奶奶不在了，而少爷喜欢她的话可以抬为正经的奶奶，不过在春红看来很悬，就着脾气，若是真的成了奶奶，张家还不得让她搅和的乌烟瘴气？

    唐敏看着手中的图样，这几个月来，她已经累积了不下三十张古代衣裳的花样，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电视和大学时同寝的设计系室友，否则在这里她真的要两袖清风了。

    虽然会做饭，却也是在火候和新颖上下功夫，在这种调味料稀缺的古代，真的无法比得上那些做出宫宴的大厨手艺好，她并没有专门学过。

    而且裴锦朝说得对，若是以后他入仕为官，自己开餐馆，这样真的不可以，古代的规矩多到让人心烦。

    如此看来，还是设计衣裳来的实在，虽然投入的成本高，但是做好之后，得到的回报应该也不低，而且还不用抛头露面，何乐而不为。

    这些衣裳大部分都是女子的宫装，样式繁琐而华贵味美，至少在裴锦朝看来是这样的。

    他虽然怀疑唐敏是如何有这样的想法的，不过就连自己都是个有秘密的人，怎么还能去追究她的自力更生。

    而且他欣赏的是这个人，不是她的过去和背景。

    裴锦朝突然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弄混了，这丫头还能有什么过去和背景？

    “初三那日咱们要去唐家，不知道今年要多热闹。”唐敏轻声说道。

    裴锦朝挑眉，“我不知道你居然还喜欢看热闹。”

    “我喜欢看别人的热闹，总觉得看着别人勾心斗角挺好玩的。”当然，这其中不能涉及到自己。

    就连她这个很少看电视的人，对于【甄嬛传】当时可是很热衷的，几乎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里面的女人斗得可是腥风血雨，体无完肤。

    只是后来他随便看了两眼之后，有些不屑一顾，说道：“这纯粹就是胡扯，古代皇宫里三关六卡，进出一趟宫门恨不得将你整个人脱光了全身上下X光扫射三五遍，哪里会让你带那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且太医院的药大大小小都是要造册编纂，岂容你用那些药去害人，也就你们女人喜欢这样的。”

    其实她也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不过却依旧很喜欢看。

    “那可是你的娘家，女人不都是对娘家很看重的吗？”

    “嗯。”是娘家吧。

    对于唐家的感情，她有些微妙。

    虽然不喜欢爹娘那逆来顺受的性格，但是若就这样不管不顾，弟弟妹妹又当如何？说白了，她就是想和二房和平相处，或者是当做普通的亲戚那般走动就可以。

    反正也甩不掉，就只能稍稍改变一下方式。

    原来的唐敏，凶手是唐家的两位老祖宗，但是她的父母却是帮凶。

    直觉告诉她，裴锦朝是绝对不会死的，哪怕是原来的唐敏真的嫁了过来。

    “我不会让唐家阻碍你前行的路的。”她看了眼裴锦朝，然后低头继续在纸上描绘着衣服的花样。

    裴锦朝持笔的手一顿，抬头看了眼已经全身心投入赚钱大业的小姑娘身上，好一会才露出一抹风光霁月的笑容，这丫头还真的是个心思玲珑剔透的。

    转眼年三十到来，大清早唐敏起来的时候，邹氏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今天年三十了，咱们中午做几样好菜，下午包元宝，你爹还买了两坛桂花酿，中午咱们娘俩也喝两杯。”

    唐敏点点头，“好啊，听说桂花酿特别的香醇，早就想尝尝了。”

    “哎哟，还是个小酒鬼，不过可别喝醉了，免得下午起不来。”

    “放心吧娘，不会耽误的。”说到酒，口腔顿时分泌出口涎，话说都有多长时间没有喝酒了？

    以前大学的时候，每周都会和舍友去各种场所吃饭喝酒，后来参加工作，等成为公关部部长的时候，更是一路边喝酒边谈合约练出来的，每年的结婚纪念日也会和他喝着酒说公事私事心里话，却很少谈情事。
------------

第41章：蛊惑

﻿其实，如今想来，那样的相处模式何尝不是夫妻相处之道的一种。

    而现在和裴锦朝，则是另外一种。

    中午和邹氏一起喝了两杯之后，她收拾完厨房，和裴锦朝回房稍微休息了一会。

    看到她因为喝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笑道：“喜欢的话，晚上回来咱们再小酌几杯。”

    “好哇，那桂花酿特别的好喝。”她欣然点头应允。

    每年的春节，裴家都特别的忙，因为是村长，在村子里的威望很高，裴海强平时不卖猪肉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村子里忙活，这家调停打架的，那家忙活转卖地契的，很少有闲下来的时候。

    所以遇到过年的时候，难得清闲，上门找他闲话家常的也是你来我往好不热闹，这可是能从早上一直忙活道出了上元节。

    厨房里，唐敏看到邹氏包的水饺，脑门都黑了，这模样是真心不好看。

    其实说起来，邹氏做家务可是一把好手，人也格外的勤快，家里家外都收拾的特别干净利索，但是对于做饭总是有些大大咧咧，认为做熟了，能入口就可以。

    所以对于饭菜的表象是一点都不在乎。

    眼前的水饺个头很大，而且包的模样，说实话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敏苦笑一声，对邹氏道：“娘，你擀皮，我来包吧。”

    邹氏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她本来就觉得儿媳妇做饭是一把好手，家里人的胃都被这个丫头给养叼了。

    “行，娘包的不好看，这大过年的，你包吧。”

    等邹氏看到唐敏包出来的小元宝，可是稀罕的不得了，夸赞了她好一顿。

    晚上，裴锦朝父子俩看着盘子里那一口一个的精致小水饺，不用问都知道肯定不是邹氏的手笔。

    邹氏似乎是看出了父子俩的心态，瞪眼看着两人道：“是不是嫌弃我做饭不好吃了？”

    裴锦朝抿唇笑道：“娘，时间不早了，家里说不定晚上能来人，咱们赶紧吃饭吧，敏敏今天估计也累了，用完饭早点休息。”

    “这小子，真知道疼媳妇。”邹氏也不在和他们打趣，坐下来一家人吃了新妇进门的第一顿年夜饭。

    古代的新年是要守夜的，只是因为裴锦朝的身子骨不好，裴氏夫妇从来都没有让他熬夜，而今年也同样如此，毕竟身子还是有些羸弱，很瘦很白。

    裴锦朝也没打算守夜，能利用身子之便，让自己的小媳妇多休息，何乐而不为。

    内室的美人榻上，两人相对而坐，眼前的小方桌上放着酒壶和酒杯，在旁边还有一坛桂花酿。

    旁边的窗户敞开一般，屋内也燃着火盆，保暖的同时也保证了通风，而且喝了酒还能暖身子。

    经过这个晚上，他突然发现，这丫头的酒量……自己拼不过。

    最后他无限感慨道：这丫头就是天生的酒桶。

    “敏敏，今晚少喝一点，免得明早头疼。”

    “……表哥，你是不是想灌醉我？”她突然笑的如同一只小狐狸一般，“我酒量很好的，你两个人都喝不过我。”

    “你以前喝过多少酒？”他眼神带着醉人的笑容，如同眼前的桂花醇酿，浓郁而幽香。

    唐敏突然伸手捂住脸，嘟囔道：“你别对我这么笑，太蛊惑人心了。”

    虽然没醉，但是很显然，舌头跟不上大脑的思维，再加上眼前的男人长得很是妖孽，她还真的没有足够坚强的抵抗力。

    裴锦朝被她这一动作弄得有些无奈，他又不是靠脸吃饭的小倌儿，这话有些莫名其妙。

    低头看了眼身边的酒坛子，这一坛酒，被这个小丫头喝了三分之一，他也不过就是象征性的喝了两杯罢了。

    前世的他酒量强悍，而如今裴锦朝的身子似乎对酒没有多少的抵抗力，两杯而已，就已经有些头晕目眩了。

    “敏敏今晚的话有点多。”抬手抚上她粉嫩的脸颊，“头脑还清醒吗？”

    唐敏歪着小脑袋在他的掌心蹭了蹭，然后握着他的手，在手心吻了一下，看到裴锦朝瞬间变得暗哑炙热的眸子，嘿嘿笑道：“头脑自然是清醒的，只是酒后很容易乱性，而且喝酒之后虽然清醒，话却会变得多了起来，表哥别介意。”

    裴锦朝掌心此时还发烫，起身走过来，弯腰关上她这边的窗户，之后将她抱起来，走到床上放下。

    “我不会介意的，既然说到乱性，那今晚咱们就乱一乱吧，明儿也不用起来的太早，早饭可以随意解决一下，从早上到晚上，爹娘都不会有太多时间的。”初一初二村子里的人都会来拜年，而自己的身体“不舒坦”，身为他妻子的敏敏，自然是以自己的事情为先。

    经过一夜，裴锦朝终于发现了这个丫头的另一个好处，只要喝了酒，她就会格外放得开，无论是肢体还是声音都给了他极大的满足感。

    以后或许可以经常喝几口，他锻炼一下酒量，顺便也能调节一下生活情趣。

    大年初三，女婿上门。

    一大清早，张氏就在家里忙活开了，而没有跟着离开唐家的唐谦今天早上也要带着媳妇和儿子去岳丈家。

    陈氏非常不喜欢自己的这个儿媳妇，哪怕这个媳妇还是她亲自给儿子选的，无外乎这个媳妇和她不是一条心。

    而唐谦也不是很喜欢这位妻子，则是因为即使嫁给自己两三年，她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住在娘家，娘家但凡是有点大小事，只要有人来说一声，哪怕唐家再大的事情，她也要扔下就走。

    就算妻子是一位丧父长女，也没有说是出嫁了还这样过日子的。

    “谦儿，这是婶子给你准备的礼，你看看还缺啥。”陈氏不在唐家了，老爷子和老太太这个年过的并不好，不是因为分家，而是这件事背后闹出来的笑话。

    虽然因为大房的事情，两位老人连带着这个长孙都有一点意见，不过却还是因为唐谦的话让他留下了。

    “二婶，这些就够了，给多给少，他们家的几个兄弟也不会对我有啥改观的。”

    张氏闻言，心里一阵唏嘘，“珍珍家里情况比较特殊，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怎么着也已经给你生了一个大胖儿子，去吃顿饭回来就是了，要不就等敏儿他们回来，你借他们家的马车用用？”

    唐谦却摇头拒绝了，“不用了二婶，我已经和孙财书说好了，用他们家的牛车，而且万一我们在路上耽搁了，岂不是要让敏儿他们在家里干等着，不过下午我们会尽早回来的，和表弟说说话。”
------------

第42章：离开

﻿裴锦朝夫妻来到唐家的时候，唐谦已经带着妻子去了岳家。

    至于他们的到来，则是让唐家添了一丝的喜庆，至少老太太不像过年的时候那般蔫耷耷的。

    两人一进门，裴锦朝就被老太太拉到了炕上暖和着，而唐敏却也跟着张氏回到了西厢。

    “大房过完年没回来吗？”她抬头问道。

    张氏叹口气，“可不是咋地，这说走就走，那天闹得特别的厉害，左邻右舍都听到你大伯娘的嗓门了，说你祖母偏心到没边了，就知道向着咱们二房，磋磨他们大房。之后他们没过两天就搬走了，临走的时候谦儿说想留下来，还说家里的地太多，你祖父年纪大了，身子不利索，只靠着你爹忙不过来，毕竟是长孙，就算被你大伯娘带累了，能说出那样的话，你祖母心里也消了不少的气。”

    “大哥人不错，大伯娘这样做，以后指定是要后悔的。”唐敏安慰道。

    “哎，以后的事情谁知道，现在反正都已经分家了，你祖父祖母也不愿意跟着你大伯去过日子，只说自己现在还没老到动弹不得，不想去靠着他们。”

    唐敏敛眉笑而不语，哪里是认为自己还能干活，不过就是觉得大房以后肯定不能过得好了，再说还有个女儿做妾，他们跟着大房搬过去，还不是得看大房的脸色？

    哪里比得上把二房攥在手心里要省心的多，唐武是个老实巴交吃苦耐劳的，地里的活计更是一把好手。而张氏更是家里家外的全能型人才，傻子才回去跟着大房去，指不定啥时候就要倒霉了。

    中午在这里简单的吃了一顿饭之后，趁着半阴的天气，两人就坐上马车离开了，走之前唐谦没有回来。

    接下来的日子，裴海强就为他们去县里府城以及京城做准备，自三月开始，裴锦朝就要从童生一直考入京城，这段时间估计会特别的忙，也特别的浪费银子。

    虽说前些年裴锦朝身子不好，看病吃药也花了不少的钱，然而架不住裴锦朝和邹氏都是勤快人儿，临走的时候可是给唐敏足足踹了三百两的银票以及十几两碎银子，这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同年二月二十六，唐敏跟着裴锦朝出了家门。

    对于去参加科举考试还要带媳妇，唐敏有些尴尬，然裴锦朝却表现的很是淡然，似乎这一路根本就是去游山玩水的。

    奈何从裴庄到县城不过就是两日多的路程，官道两边出了庄稼还是庄稼，根本就没有美景可赏。

    说实话，这两日在车里，看着车窗外那绿油油的一片，她的眼睛都绿了。

    到了府城之后，马车没有停在客栈，发呢直接驶进了一座两进的小院子。

    院子并不大，里面也没有花园，只是在前面栽种了一颗石榴树，石榴有求子的好兆头，一般的人家家里都喜欢种植。

    “这几天咱们就住在这里，赶车的是我的小书童，叫沈康，有什么事你只管吩咐他就好。”

    沈康走上前来，冲着唐敏抱拳行礼，“小的见过奶奶。”

    “……喊少夫人吧。”唐敏看了沈康好一会，才着重指出让他改口，谁家的奶奶？她有那么老吗？

    不过对于沈康是从哪里来的，唐敏很聪明的没有多问，什么两人成亲就要坦诚相待，你管的倒是挺宽，这种事情哪里还需要坦白？不管裴锦朝背地里是什么样的人，都改变不了已经成为她男人的这一事实。

    “是，少夫人。”沈康也没有纠结，顺着她的话就喊了一声。

    距离童生试还有几日的时间，需要由村里人以及一名秀才举荐才可以，或者是书院的举荐，因为裴锦朝没有去过书院，所以这举荐人，唐敏不是很清楚，不过看到他悠闲的样子，就知道他早已经心中有数。

    考试当日，唐敏给他做了一碗桃花羹，然后亲自伺候着他更衣，送她出门。

    裴锦朝回头看了小妻子一眼，笑道：“别为我担心，童生试很简单，等考完之后，咱们就去府城，院试结束之后就乘船北上，京里我已经置办了宅子，给你买下的成衣铺子，也等着你去开张。”

    唐敏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咽了回去，只是叮嘱道：“你身子还不是很好，一个人在外面多注意一些。”

    “好！”

    童生试比较简单，当日去当日就回来了，等到院试，乡试，会试都需要两三天的时间，吃喝拉撒都不许走出贡院，这着实有些难熬。

    结束之后，裴锦朝就带着唐敏直接往府城去了，而这边也暗中留下了人准备等到揭榜。

    “表哥不留下来看看吗？”她看着眼前放着的四喜如意盒，里面四种点心做的都非常的精致，只是唐敏不是很喜欢吃甜食，所以很少动。

    裴锦朝略显幽怨的看着小媳妇，“难道敏敏觉得我考不中？”

    “怎么会，表哥这般聪慧，莫说只是童生，就是状元都做得。”

    她哪里是这个意思，分明就是觉得考完就走，让人家送信儿的还要多奔波。

    “既然敏敏对我这般高看，若是考不中状元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为了能让我有更好的状态走进考场，敏敏可要多做点好吃的。”

    “……我什么时候做过不好吃的给表哥了。”这是有话在这边等着。

    两人一路依旧是慢悠悠的闲逛，偶尔遇到好的地方还会停下来住一晚，等赶到府城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距离乡试也没有多少日子。

    府城很繁华，毕竟这里临近大运河，来往的官船商船络绎不绝，不少的船只吨位都特别的大，而且因为地理条件优越，这里的海产特别的丰盛。

    第二天上午，她去书房看了眼裴锦朝，对方正在看书。

    “表哥，我先带着沈康出去买些菜，你要去吗？”

    裴锦朝搁下书，看着小媳妇已经换上了紫色的锦缎薄纱一群，虽然没有涂脂抹粉，但是那好相貌却无法让人忽视。

    搁下书走过来，牵着她的手慢悠悠的往外走，“中午想做什么？”

    “你不是喜欢吃鱼吗？咱们再看看还有别的水货没有，想吃什么尽管说，我都给你买，给你做。”仰头看着裴锦朝，然后还有些小人得志般的拍拍腰侧的荷包，“咱们出来带的银钱，可都在我的手里。”
------------

第43章：碰瓷的

﻿裴锦朝被她小狐狸一样狡黠的笑容给逗笑了，曲起食指，刮了一下她挺巧的鼻梁，“是，为夫成了吃软饭的了。”

    “你情我愿，谁的钱都是一样的，而且表哥以后可是要做大事的，没有钱哪里行，我也不过就是小打小闹，若是以后达到富可敌国的程度，你的事情也就容易多了。”

    不得不说，裴锦朝因为这句话，受到了很大的震撼。

    自从成亲之后，唐敏在他的心里，就是一个极其聪慧的女子，她懂得独善其身，懂得适可而止，更懂得如何与人相处。

    最厉害的是，居然能猜中他心中所想。

    而且还不会因此胆怯害怕，更不会愁眉不展，甚至还想要以另外一种方式帮助他。

    “敏敏，我谋的事很危险，近乎九死一生。”

    “我不怕，不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生同寝死同穴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都已经死过一回了。

    裴锦朝攥着她的手微微收紧，看着她，眼神温柔的能沁出水来，“好，咱们就生同寝死同穴。”

    府城唐敏是不熟悉，但是沈康似乎哪里都知道，在身后不断的给两人介绍着这里的情况下，应该是昨天提前做好了功课。

    在城东有一个很大的“农贸市场”，这里距离府城最大的码头也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所以在这里无论是新鲜的蔬菜，还是各种淡水里面常见的海货，以及油盐酱醋，各种杂货铺子应有尽有，而且这市场的面积非常大。

    她拉着裴锦朝买了两条鲤鱼，一些淡水虾，新鲜的蔬菜，都是裴锦朝喜欢吃的。

    当然唐敏是乖宝宝，从来都不挑食。

    “哎哟……”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在经过裴锦朝的时候响起来。

    唐敏脚步一顿，然后回头看着那一身粉色衣裙的女子。

    “姑娘可是受伤了？”唐敏笑眯眯的问道。

    那女子没有看唐敏，反而是满目春水的看着裴锦朝，“奴家不小心被这位公子给……”

    “姑娘哪里疼？”不等她说完，唐敏继续堵住她的话。

    “……脚踝！”那女子两次被人抢先，颇为不愉快的暗暗瞪了唐敏一眼，但是发现她的好颜色，不禁有些嫉妒的咬着粉嫩的唇瓣。

    她是这边一家店铺的闺女，在店铺门口看到走过去然后又走回来的裴锦朝，一颗心顿时就落在了那清贵高冷的男人身上，哪里还能注意得到他旁边的唐敏？

    在府城也很少见到这样俊美的公子呀。

    “哦，那是扭伤还是骨折？”唐敏心中冷笑，若是裴锦朝亲自带回家的女人，她会对这个男人死心，但是主动招惹上来的，她的眼里可就揉不得沙子了。

    “扭伤了，公子的力气好大。”女子娇媚的看了裴锦朝一眼。

    唐敏却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她说你这个药罐子力气大，爷，这姑娘的眼神真毒辣，比大夫厉害多了，不如咱们去问问姜大夫，他明明说你活不过二十，但是这位姑娘好似也说的颇为有道理。”

    裴锦朝宠溺的看着唐敏，没有给那女子一个眼色，连嫌弃都觉得恶心。

    “嗯，一会回府咱们就备上厚礼去探望一下姜大夫。”

    活不过二十岁？

    那瘫坐在地上的姑娘顿时就被一盆凉水浇了一个透心凉。

    “若是姑娘真的看上了我们家爷，那就麻烦姑娘做妾了，而且还要留下卖身契，虽然奴才不得随意打杀，却可以随意买卖，姑娘可能不知道，这卖来卖去，最后说不定就成了窑姐儿。”

    “你胡说，我何时说过要做这位公子的妾？”那女子脸色铁青的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用力的瞪了唐敏一眼。

    “姑娘的脚踝这么快就好了？贱人就是矫情，看见俊美的公子就下贱的倒贴上来，以后姑娘绝对是个红杏出墙的女子无疑。”

    裴锦朝有些意外，而站在他们身后的沈康更是听得目瞪口呆。

    话说他们家少夫人什么时候说话这么不讲究了？而且还特别的毒辣，这姑娘的名声算是在这里毁的乱七八糟了。

    女子估计也被唐敏的这句话给吓傻了，等反应过来，看到周围那指指点点的人，这里大部分都是常年在这里做生意的，自然也有不少的人认识她。

    “这不是老油坊家的闺女？我记得半个月前还在这里撞了一位进京的商家大老爷。”

    “别说半个月前了，一个多月前不是还想去撞知府公子的马车吗？好在那车夫的技术高超，否则指定是要赖上了。”

    众人在人群里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倒也是热闹，因为人多，再加上这家的闺女实在太作，所以也没有太顾忌。

    唐敏唇角勾起一抹讥讽：“原来还是职业碰瓷的？倒是小看了你，刚才看我家爷的眼神不就是一只狗看见一块上等的五花肉那般饥渴？敢问姑娘多大了？看年纪也有十五六岁吧？这种年纪的姑娘，在大荣按理说都已经成亲了，姑娘是否嫁不出去？”

    “你闭嘴！”眼前的女子恼羞成怒，厉声喝止着唐敏那难以入耳的讥讽。

    唐敏却冷哼一声：“既然敢做就别怕被人说，不知廉耻也要有个限度，你当所有男人都是傻子？穿件粉色衣裳画个鬼哭脸的妆容，就成了那九天之上飘下来的仙女儿？娶妻娶贤，娶你回去只能败坏门楣，你未来的夫君，头顶的帽子可真够绿的。表哥，咱们走，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真晦气。”

    裴锦朝被唐敏直接拉走了，而身后的人都是朴实的人，听到唐敏的话，不少的男人女人都默默的点头，可不就是像那位姑娘说的。

    若是自己的儿子娶回去这样的媳妇，那还不得羞愧的撞墙自杀？老祖宗的脸面都被丢尽了。

    “敏敏……”走出很远，裴锦朝才忍着笑看了唐敏一眼。

    唐敏刚才的泼辣早已不复存在，再次恢复了曾经的温婉如水般的性情，“嗯？什么事表哥？”

    裴爷瞬间觉得有些凌乱，这情绪转换的也太快了吧？

    他张张嘴，最后只是轻轻的吐出一句话，“我肚子有些饿了。”

    “那咱们就稍稍走快一点吧，毕竟这鱼做起来也颇为费工夫。”

    “……好！”裴锦朝心里有些怪异，不禁在心底咆哮，刚才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题外话－－－－－－

    突然发现，唐敏有点蛇精病，这性格……
------------

第44章：局势

﻿回到家里，唐敏就一头扎进了厨房开始忙活。

    适才街上的那一段小插曲，她很快就忘记了。

    曾经她一向都很是自持，再说虽然老公是个总裁，模样长得也很是周正，却也没有小说里面的那些恶毒女配小三。

    有时候看电视的时候，看到那些没下限的小三儿，她非常的气愤，想到自己若是遇到那样的女人应该如何处理。

    今天她算是对自己有了一定的了解。

    若说爱上裴锦朝，那显得有些矫情，两人的关系只是比搭伙一起吃饭要亲密一些。

    或许是为了自己，她想找一种方式发泄一下罢了。

    但是这种行为在裴锦朝看来，却似乎有些别的味道，比如说她不喜欢自己身边有别的女人。

    关于这点，他其实无可无不可，活了两辈子，加起来都有三四十岁了，唐敏在房事方面，是第一个让他满足的酣畅淋漓的女人。

    等唐敏做好饭的时候，端着饭菜来到书房，却发现书房里还有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看上去有而立之年，模样算不得英俊，带着一块儒士巾，给人一种博学多才的感觉。

    “表哥，午饭做好了。”她冲着那男子盈盈福身，然后就把饭菜搁在旁边的桌上，“既然有客人，我再做两道菜，你们先用吧。”

    “辛苦敏敏了。”裴锦朝没有向唐敏介绍这个人。

    唐敏回头冲他一笑：“没事。”

    等唐敏离开，裴锦朝就招呼这男人一起用饭。

    “这就是世子的妻子？”男子坐下后看着眼前的饭菜，“居然让世子妃做饭，若是知道这样，我早就给世子送去使唤的人了。”

    裴锦朝斜眸看了他一眼，“敏敏做饭别人不能比。”

    陆晟不置可否，不过尝过之后，尤其是那道鱼，可是吃了不少。

    “世子让人把齐王的腿给打断，这可是断了他的登顶之路，这半年多，他不再出现在朝堂，不过暗中却开始大肆招揽江湖人士，估计是想要行刺那位！”陆晟指了指天，“任谁都想不到，世子居然会以这种方式存在，恐怕皇上也是做梦都想不到。”

    “这次乡试的监考官是李元霖？”裴锦朝夹了一块鱼肉，明明是海鱼，做的却没有半点海腥味。

    “不错，主考官则是赵宏，这次若是世子爷不送点什么，估计就算是再好的锦绣文章，都是无缘榜首了。”他自然知道世子爷的文采斐然，但是现在朝政腐败，明着当今陛下很是兢兢业业，但是暗中却已经是后宫的太后逐渐脱离掌控，将手伸向了前朝和盛京的各大名门世家。

    据他所知，如今朝中近三分之一的官员，都依附了太后及其外家钱相。

    裴锦朝讥讽的勾唇：“刘彦也不过如此，当年父王将他推上帝位我是不同意的，毕竟他有个不省心的母亲，只是刘家的子孙大多都是不成气候的，而平庸的刘彦当时已经算是众皇子中唯一算得上有抱负的，结果居然还是如此。”

    陆晟揶揄的冲他眨眨眼：“怎么会没有好的，世子爷不就是刘家的子孙？”

    陆晟自然也不是外人，她是裴锦朝的表哥，也是他亲舅舅的长子，比他大两岁。

    两人自小关系就很是亲密，六年前睿亲王府被灭满门的时候，忠义侯府躲过了那场灾难，他也是在来到裴庄两年后，才派人暗中联系到了陆晟。

    “你来这里有事？”

    “没啊，就是听说你要参加科举，娘让我来看看，放心吧你，我来到这里是秘密行动的，而且我也没有在朝为官，别人是不会把我放在心上的。”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陆晟的表情有些苦涩。

    曾经龙椅上的那位还是皇子的时候，和他们自然是称兄道弟，但是等到真的荣登大宝，那情分在就已经不存在了。

    在他的眼里只有两种人，有用的和没用的。

    就是因为他的这种性格，所以现在的朝廷乌烟瘴气，而表弟选在这个时候参加科举，以他的智谋应该是可以改变大荣现今的状况。

    大荣朝南边有苗疆，北边有北戎，这两年也有蠢蠢欲动的架势，若是真的打起来，大荣朝还真的没有领兵之人。

    “辰钰，你准备怎么做？”

    “自然是把失去的抢回来，本来那个位置就是他爹从我爹手里抢走的，他们不仁，也别怪我不义。”

    陆晟点点头，对他的话似乎并没有感到意外。

    但是……

    “你可能还不知道，霓裳还活着，不过现在已经是七皇子的母妃。”陆晟言罢，虽然低头吃鱼，但是眼角的余光却小心的观察着他的情绪。

    “所以你是什么意思？”裴锦朝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为之变色，“一个女人罢了。”

    “那这位裴少夫人呢？”在他的心里，大概只有琰琰才是他心尖上的女人了，后面的两个妻子不过就是姑姑按照自己的心意为他选的王妃，他当时因为琰琰的去世，可是荒唐了好些日子，后来虽然改变了心态，整个人却变得很是压抑低沉。

    而今他居然能和刚才的那位小美人儿有说有笑，看来是走出了当年的困局。

    不过在那山野之地，居然有这样的美人，而且还被他遇到，有意思。

    裴锦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敏敏是我媳妇儿。”

    “谁不知道她是你媳妇。”

    期间唐敏又给两人送上来两样菜，然后就自己回房用饭了。

    以前从来都是和裴锦朝在一起的，如今突然自己一个人用饭，总觉得有些很不习惯。

    陆晟用过晚饭就离开了，只说这次他的事情，陆晟会为他解决，只需要安心去备考就可以。

    他没有拒绝，真才实学他有，科举舞弊之类的事情，在大荣早就已经屡见不鲜，所谓寒门学子，若是没有根基到最后依旧只是寒门学子，他的目的是进入权利的中心，而不是科举，所以既然有捷径，他从来不会去走弯路。

    回到房间，就看到唐敏正一个人面对着眼前的饭菜，根本就没有动几口。

    “有心事？”走过去坐下，然后让沈康给他重新添置了碗筷。

    刚进门时，那坐的挺直的背影，落寞的让他心口突然泛酸。

    “敏敏……”

    唐敏突然回过神，看到裴锦朝坐在对面，静静的看着自己。

    “表哥，你们谈完了？”她重新拿起筷子，“吃饱了吗？”

    “没有，再和你用一点。”接过沈康递过来的碗筷，往她的碗里夹了一只虾子。

    这虾子是她做的油焖大虾，是裴锦朝很喜欢吃的。

    “好啊！”她轻微的点头，但是眼底却有一抹喜悦在跳动，刚才的落寞似乎只是他的错觉一般。

    “以后咱们就一起用饭吧，除非是忙的时候。”

    唐敏轻轻的点头，“嗯！”
------------

第45章：丫鬟

﻿而裴锦朝是个一言九鼎的男人，既然说出口了，那定然是要做到的。

    在之后的几十年，除非是因为特殊原因不在盛京，否则的话一日三餐都会和唐敏一起用，从来没有耽搁过一次。

    一夜好梦，清晨唐敏慵懒的依偎在裴锦朝的怀里。

    初夏的暖阳不会灼人，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表哥明天就要进贡院了吧？这次是两天？”

    “嗯，所以我已经让沈康去给你买两个丫头了，家里的事情会越来越多，你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也不能事事亲力亲为，敏敏可会术数？”

    唐敏微微瞪大眼：“你要让我管着你的银钱吗？”

    裴锦朝点点头道：“这几年我暗中经营了几间铺子，都在盛京，这次咱们去了之后，你就要开始掌管府里的中馈，娘那边我会帮你说的，他们一辈子都生活在裴庄，而且爹还是里正，应该是不会和咱们住在一起的。”

    “好！”

    他笑着点点头，既然答应了，就说明她是懂得术数的。

    唐家的情况，裴锦朝早已经调查的一清二楚，至于唐敏是如何学会术数，甚至就连书画都会，或许她和自己是一样的，换了一个里子。

    只是以前的唐敏是谁？

    若是弄不清楚这一点，裴锦朝始终是无法对她完全放心。

    次日，裴锦朝带着沈康去贡院了，而临走之前，沈康给她带来了两个小丫头。

    这两个丫头都是刚签了卖身契没有多久，就被沈康给带回来了。

    她们看上去都穿的很破旧，衣服上面还带着缝补的痕迹，应该是牙婆连调教都没有来得及就卖了。

    个子稍微高点的叫翠红，今年十三岁，是为了家里的孤寡母亲和弟弟自愿卖身的，做家务和做饭是一把利索的手儿，性格也很是沉稳。

    个子矮小面黄肌瘦的叫香草，今年十二岁，虽然比翠红小了一岁，却差不多矮一个头，她的身世就比较惨，是被继母卖掉的，而且虽然年纪不大，却已经被继兄夺走了童贞，看上去很是怯懦胆小，一双乌溜溜的大眼怯生生的看着唐敏。

    “奴婢给少夫人请安。”翠红大概这几日都在照顾着香草，此时一进来，就拉拉香草的衣襟，两人一起跪下给唐敏磕头。

    唐敏让两个孩子起来，询问了她们一些家里的情况，瞧着两个人倒也是老实安分，想着沈康办事还是很有分寸的，随后就让两人留了下来。

    既然身边多了两个丫头，她们的衣裳自然也是要重新置办，身上的这两套，着实是没有办法穿。

    如此，给两个丫头安置好房间，就带着两个丫头准备出门置办一些衣裳等用具。

    只是她们三人刚走出府门，两个青衫的男子就瞬间出现在她们眼前。

    翠红和香草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歹人。

    翠红第一时间挡在唐敏的身前，而香草虽然怯怯的，却依旧咬着唇，害怕的低头，跟在翠红身边。

    唐敏对翠红的这一举动，感到暖心。

    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自己，居然在有危险的时候，连想都没想，就挡在了自己的面前，这说明这个孩子心性是很善良的。

    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她笑着摆摆手道：“我带两个孩子出去买点东西，你们在后面跟着就行。”

    “是！”两个护卫恭敬的点头。

    翠红和香草这才发现，她们刚才是完全误会了，不禁被自己闹得有些大红脸。

    首先唐敏带着两个人来到了成衣店铺子，让店里的女掌柜给两个孩子分别试了三套衣裳，两件夏装和一件秋装。

    两个孩子看着那衣裳，都非常的震惊，毕竟这第一天刚来，少夫人就直接给了她们一人三件衣裳，要知道就连她们自己身上的衣裳，都是穿着长辈改小的衣裳，而且还都是带着补丁的，就这样能有件衣裳裹体，就已经是再好不过了。

    现在少夫人居然给她们一人做了三套。

    “少夫人，这会不会有点多？”翠红也有些不自在，毕竟她们来到裴家还什么都没有做呢。

    唐敏正在看店里的布料，年前跟着邹氏学了一两个月的衣裳裁剪，因为学的用心，而且还有现代的一些知识，所以对于衣裳的剪裁她还是很有心得的，但是至于刺绣之类的，她却是一窍不通的。

    所以若是以后按照裴锦朝说的，想要在盛京开一家成衣铺子，首先就需要雇佣一些手艺好的绣娘。

    这个恐怕就会有些麻烦，不过她觉得肯定难不倒自己的，毕竟自己有了那么多的领导生涯。

    “不用担心，咱们府里的下人每季都会有两套衣裳。”她冲着两人安慰一笑，然后看到前面那匹赫紫色的锦缎。

    这里毕竟是府城，而且旁边就是大运河，来往的都是商贾富甲。

    所以荆州府内的东西，也是在整个大荣排的上前五的。

    眼前的这批赫紫色的布料，摸上去手感细滑柔软，穿在身上舒服且清爽，而且她也有设计男装，只是衣料的花样，她还需要去秀楼里面挑选，然后按照布料的纹路绣上花样。

    说起喜欢的花样，唐敏喜欢清冽的竹，但是想想裴锦朝第一件衣服还是准备给他配个兰花吧，毕竟赫紫色的衣裳，配墨竹会不显眼。

    这批料子的价格不低，足足花了二十五两银子，比这两个丫头的六件衣裳都要贵。

    这之后还要找绣娘绣花样，当然剪裁和缝合都是她亲自动手。

    想到临走的时候，邹氏给了他们三百两银子，之后这段时间吃饭都是自己做，花不了多少，这一件衣裳，足够他们吃喝好几个月。

    虽然裴锦朝有自己的产业，如今到底有多少她还不清楚，却也想着给他做件衣裳。

    买完衣裳之后，他们随后在城内又逛了一段时间，就返回府里。

    裴锦朝不在，唐敏也无事可做，就是待在书房里想着新花样，然后等裴锦朝以后有时间再给自己修正。

    －－－－－－题外话－－－－－－

    昨天忘记更新了，今天两更。以为有存稿的。
------------

第46章：旧人

﻿裴锦朝去贡院考试的第二天下午，陆晟在下午的时候不请自来。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今天下午，裴锦朝就会回来，而他考试回来，那位不知道自己身份的世子妃，肯定会亲自下厨，犒劳自己的丈夫。

    所以说，他今天就是来蹭饭的。

    两个丫头第一晚在府里睡得很舒坦，但是心里却惴惴不安，不过看着少夫人那张漂亮的过分，性格却很是温和的样子，两个人才觉得稍稍安心了许多。

    “夫人，外面有一位陆公子求见。”

    唐敏从设计图中抬起头，看了眼穿戴一新的翠红，沉默一会才道：“告诉对方，爷不在府里，我一个女人多有不便，等爷回来再说。”

    翠红点点头，转身就出去交代了。

    陆晟没有想到，自己来裴家居然被拒之门外，而且他前天晚上还帮着裴锦朝打通了赵大人那边，给了点钱，以至于不让她的夫君被视财如命的赵大人给刷掉，这没两天就被人给直接赶出来了？

    不过他还真的没好意思直接闯进去，最后只能在两个护卫的眼神里，灰溜溜的离开了。

    唐敏喜静，但凡是能不应酬就绝对不应酬，曾经应酬的实在是太多了。

    裴锦朝从贡院出来的时候，神情有些萎顿，毕竟他的身子还不是特别的好，而且这两日真的很疲惫。

    沈康赶忙上前把他搀扶进了马车，裴锦朝坐好之后，靠在车壁上，怠倦的闭上眼。

    这具身子当初是真的病入膏肓，经过这六年的用心调养，还是无法完全康复，余下的也只是长时间的调养了。

    回到府邸，提前得到消息的唐敏已经等在了府门口。

    看到马车走近，沈康就取下脚蹬，伺候着裴锦朝下车。

    唐敏赶忙上前搀扶着他，看到那疲倦的样子，她扭头对跟在身边的翠红道：“去准备水，爷待会要沐浴。”

    “是，夫人。”

    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裴锦朝，她担心的道：“表哥上次没有这么累的。”

    上次回来的时候，虽然也有点累，但是却表现的不似这般脸色不济，难道随着逐渐的深入，用脑过度？

    裴锦朝搀扶着她的手在房里坐下，看到唐敏担心的样子，他勾起唇疲倦的笑道：“我不碍事的，你别担心，只需要休息两日就好。”

    “表哥真的没问题吗？不如让大夫来给你看看吧。”不过两日，很明显就瘦了一圈，哪里是不碍事。

    裴锦朝并没有反对，若是能让小媳妇安心的话，看看大夫也可以。

    随后，唐敏就让沈康去请大夫，而她则是伺候着裴锦朝沐浴。

    他的肌肤很白，也很细滑，却不似女子那般纤细，穿着衣服的时候看上去很瘦，赤裸的时候还是有肌肉的。

    裴锦朝整个人泡在浴桶里，她则是在这边轻柔的帮他洗头。

    “我给表哥买了一块布料，想着给表哥做套衣服，料子我已经送到绣庄了，让绣娘在上面给你绣上几朵兰花。”她声音很轻柔，慢慢的说道。

    裴锦朝眯着眼，此时他非常的舒服，小媳妇的手很细滑，掌心虽然有薄薄的茧子，抹在身上有一些酥痒，让他有些心不在焉。

    “敏敏……”他的声音有些暗哑。

    唐敏不是古代不开窍的小媳妇，看到那双炯炯有神的清眸，她心里就已经了然。

    “安心洗澡，等大夫帮你看过再说。”唐敏娇嗔的瞪了他一眼，粉颊莹润，就连雪白的颈项和耳垂都因为羞涩而泛红。

    裴锦朝听到大夫看完就可以压倒小媳妇，也不再说什么，沐浴完毕之后，他只是觉得全身清爽，甚至觉得大夫过来也是白来，反而还会给你开一些乱七八糟的苦药。

    只是这次沈康请来的大夫有些让裴锦朝意外。

    这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连一根黑发都没有，胡须也是雪白，但是面色红润，双目有神，整个人给人一种健康硬朗的感觉。

    看到这位老者的时候，裴锦朝的表情顿时变得郑重起来。

    他起身弯腰冲着老者抱拳行礼，然后对站在旁边的唐敏道：“敏敏，你先去泡茶，我和这位老先生说说话。”

    “知道了。”唐敏没有多问，冲着老者弯腰行礼，这才转身出去了。

    而等到唐敏一走，那老者就把手中的药箱递给了沈康，直接冲着裴锦朝跪了下来。

    “老臣叩见殿下。”

    裴锦朝赶忙上前搀扶起老者，感慨道：“孙老怎么在荆州府？”

    孙超群，是太医院院正，医术超群，看他现在的状态，哪怕是在太医院再任职十年八年，也不成问题的。

    只是为何现在居然出现在了荆州府？

    孙超群开始还不相信，一直到沈康出现在了他的药庐。

    要知道沈康是谁？他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小厮护卫，而是自小就跟在睿亲王世子刘璟身边的第一死士。

    武功超群，伸手绝顶。

    孙超群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和睿亲王府的关系很亲密。

    当年刘璟的祖父盛帝有一位极其宠爱的贵妃，容貌绝伦，宠冠后宫，就连当时的皇后都要逼其三分锋芒，轻易不会招惹。

    盛帝对自己的这位贵妃那是极尽宠爱，唯一遗憾的是，贵妃入宫近十年依旧是无所出。

    后来贵妃终于有了龙种，当时身为太医院院正弟子的孙超群被盛帝钦点，专心照料。

    当时的孙超群年轻气盛，而且医术除了当时染病的太医院院正，他在太医院也是佼佼者，这份殊荣自然是非他莫属。

    却不料，贵妃的龙种还是没有保住，就在八个月的时候，贵妃却在一个夜晚，在自己宫里游园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当时就血崩，孩子没有保住，就连贵妃也香消玉殒。

    当时盛帝龙颜大怒，当时就要说要处死孙超群。

    而后来孙超群是被当时年仅九岁的睿亲王刘恒给保下来的。

    在那之后，孙超群就对比自己小了十岁的睿亲王极其的敬重，而睿亲王性格豪爽，不拘小节，成年后出府另立，不论是大病小灾从来都是孙超群亲自出宫诊治。

    所以对于后来保护着世子刘璟的死士沈康，也是多有了解。

    只因为后来新帝继位，沈康就成了他和睿亲王府唯一的联系。

    如今看到沈康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药庐里面，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刘璟是不是也在这里。

    －－－－－－题外话－－－－－－

    今天的第二更，唐朝夫妇开始慢慢的准备进入盛京了。
------------

第47章：恳请

﻿毕竟当年他知道刘璟中毒身亡，然为其诊治的不是自己，而是太医院的另外两位太医，虽然听说睿亲王世子已经过世，但毕竟当年他没有看到过。

    沈康当时也是吃惊的，他不明白，太医院的孙太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裴锦朝和孙老说了自己的事情，孙老可谓是惊讶的目瞪口呆。

    许久之后，他才长舒一口气，“宫里有很多的密卷，这种事情似乎也有记载，不过都是禁忌之事，因为有些怪力乱神，很少有人提起。”

    不管如何，只要世子爷能活着就好。

    “孙老怎么出现在荆州府？”对于这点，裴锦朝还是很好奇。

    孙超群却板着脸，冷哼一声：“我来荆州府都四年了，睿亲王府出事之后，我就请辞告老还乡。”

    “他也会同意？”裴锦朝笑着说道。

    “不同意又如何，老夫的那个弟子可是有能耐的很，而且还攀上了珍妃。”孙超群感慨的看着裴锦朝道：“当年睿亲王府被灭门，程霓裳因为还是清白之身，再加上模样不错，被皇上带进了宫，这件事整个盛京没有多少人知道，只当那珍妃是程家的三姑娘，至于那位可怜的程家三姑娘，则是在珍妃入宫的那晚，被主母给派人溺死了。”

    裴锦朝点点头，然后看向站在门口的唐敏，见她表情只是有些秀眉微蹙，才沉声道：“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唐敏听到的也只有这最后的一段话，唯一能确定的是，裴锦朝的确是重生，至于以前是什么身份她不清楚，不过却认为重生前的裴锦朝必然是盛京的权利中心的人物，否则的话如何能与这位大夫说起宫里的事情。

    那么眼前的大夫身份她也有了斟酌，要么就是太医，要么就是有认识的人在宫里，否则如何能知道宫里的事情。

    “大夫，外子的身体可还好？”她笑着把茶盏放在孙超群的面前，然后亲手给他倒上茶。

    孙超群这才恍然过来，一拍脑门，对唐敏道：“让夫人见笑了，因为老夫认识裴公子，这才多嘴聊了几句。”

    裴锦朝拉着唐敏的手，见她没有异常，才笑道：“别担心，我自己的身子自己心里明白，今天我准备留孙老用饭，就劳烦敏敏了。”

    唐敏并没有反对，能被裴锦朝亲近的人，要么就是他熟悉的人，要么就是对他有用的人，不管是哪一种，她只要守着裴锦朝就好，至于别的事情，也不是她能参与的。

    “那好，家里的饭菜不多，我这就出去买。”之后她看着孙老，“孙大夫，外子就麻烦您了。”

    孙超群站起身拱拱手道：“夫人请放心，老朽定然尽力而为。”

    唐敏再次离开，孙超群却开始为裴锦朝诊脉。

    只是诊完脉，孙老的面色却不是很好看。

    “世子的身子自小就是这样吗？”他表情凝重的问道。

    “原来的人在六年前死了，然后我醒来后就成了裴锦朝，孙老，这身子是不是很差？”

    孙老捋着胡须点点头，沉声道：“虽然经过这几年的调养，世子的身子确实有所好转，不过却终究是治根不治本，你这身子应该是在娘胎里带出来的虚症，想要完全去根那是很难的，所以世子爷以后还是要避免疲累，唯一可惜的是，世子当年的那一身好功夫，算是糟蹋了。”

    对于这点，裴锦朝倒是没有表现的失落，他笑着安慰孙老道：“孙老别担心，我身边不是还有沈康嘛。”

    孙老如何能不担心，听到这句话更是忧心忡忡，“世子爷聪颖，多智近妖，既然得以重生于世，必然不会甘于平凡，老朽在这里有个不情之请，还请世子爷将老朽留在您的身边。”

    裴锦朝心内感动，拱手冲着孙老弯腰行礼：“孙老，您本来就已经赋闲在家，却为了辰钰再次踏入那纷争之地，应该是辰钰再次深感愧疚。”

    “老朽和王爷算是认识几十年的老友，奈何今上过河拆桥，忌惮王爷的声望……老朽当时深感愤怒，却始终无可奈何，如今能再次为世子爷尽一份力，也是希望王爷泉下有知，能原谅老朽三分即可。”说完，六旬的老者此时眼眶都已经红了。

    他是真的悔恨不已，王爷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当初盛帝也是昏庸，但是王爷是圣祖最小的胞弟，所以当时他的话才能救自己一命，可是后来他却被自己的亲侄子给灭了满门，要知道今上能在十七位皇子中脱颖而出，荣登大宝，王爷功不可没。

    然而今上登基之后，王爷就放弃手中的权势，安心在家过上赋闲的日子，奈何今上羽翼丰满，却容不下王爷，居然暗中先还毒杀世子，两年后用暗中授意的人笼络的“证据”，将曾经赫赫威名的睿亲王府连根拔除。

    更为过分的是，居然还将世子爷的第三任世子妃，当今户部尚书程瑞祥的女儿程霓裳带进宫，这可是皇室丑闻，若是传出去，足以让史官口诛笔伐，遗臭万年。

    而在那之前，他就已经请辞了，当时他之所以能离开，还是他的弟子在背后出力，更甚至是牵制今上的睿亲王一脉已经不在了。

    他想离开皇宫，他的弟子则是想取而代之，两人开诚布公之后，在珍妃的帮助下，皇上终于是松了口，赏赐了他黄金百两，放他离开盛京。

    如今为了刘璟，哪怕是再次踏出那虎狼之地，他的心态也将会完全的不同。

    最重要的是，孙老真的很不放心他的身子，只有跟在他的身边，自己才能随时应对他身体所发生的一切变故。

    唐敏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在家门口的位置，再次遇上了前两日在书房里遇到的男子。

    “裴夫人。”陆晟看到他，拱手笑的很是熟络。

    唐敏不知道对方的名讳，只是微微福身行礼，然后冲着对方笑道：“公子里面请。”

    陆晟点点头，然后撩袍跨进门槛，直接熟门熟路的往书房去了。

    －－－－－－题外话－－－－－－

    世子爷曾经忠心于他的人，将会慢慢的出现。咱们的敏敏，依旧没有男配出现，静待……
------------

第48章：抵京

﻿书房内，陆晟看到孙老，也是大吃一惊。

    他身居京城，自然知道孙老的事情，只知道四年前，身为太医院院正，在睿亲王府一出事，就请辞，当时今上是不同意的，后来不知道为何会同意了。

    整个盛京都知道，孙老和睿亲王府的关系不一般，而且孙院正经常会去睿亲王府，和王爷一起闲聊喝茶。

    当听到孙老说起裴锦朝的身体，陆晟的表情也是变得凝重起来。

    “还要多谢孙老能够陪在辰钰的身边，如今辰钰能回来，却不想身子会如此的不济，孙老也知道辰钰，以后的路恐怕会更加的艰难，若是能有孙老在身边，我们身边的人才能放下心来。”

    裴锦朝则是看着陆晟，问道：“你来做什么？什么时候回京？”

    “有点良心好不好？我可是费了好一笔银子。这几年你不在盛京，很多的人暗地里可是已经开始大肆敛财了，赵宏的为人，孙老应该是很清楚的，我不给你打点，结果可想而知。”

    孙老一听这次的主考官，顿时就感同身受的点点头道：“没想到今上会派遣赵宏来做乡试的主考官，不过这次倒是便宜他了，得了钱财不说还能得到一个人才。”

    裴锦朝自然明白孙老这句话的意思。

    陆晟则是冷笑道：“他也算不得聪明，还是我和他摊开来说的，而且还送出了五百两银子，他倒是装模作样的推拒了一番，不过收钱的时候却毫不手软，等到回京后，估计他就要大肆的宣扬了。”

    “那样对于世子爷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能够扬名，再加上世子的学问自然是极其出色的，也是经得起考验。”孙老说道：“现在今上也是求才若渴，只能说明世子是挑选了一个很好的时候。”

    裴锦朝则是淡淡笑道：“不是他给的，是天意。”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孙老就天天来为裴锦朝诊脉，而不得不说孙老的医术确实很高，裴锦朝的气色越来越好。

    半个月之后，喜讯传来，裴锦朝考中了乡试第一名，而那文章还被张榜出来，很多不服气的人看到后，顿时哑口无言。

    文章写得不是慷慨激昂，但是却一针见血，不会阿谀逢迎，但是却字字诚恳，在有些人的心里，嫉妒的认为，这就是最高明的拍马屁。

    当晚唐敏就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犒劳裴锦朝。

    酒醉酣畅，送孙老和陆晟回去之后，他进来就看到唐敏已经用过晚饭，此时正在房间内的坐花厅内描绘花样。

    “敏敏，咱们五日后走水路上京。”在旁边的贵妃榻上坐下，“陆晟准备明日回京，会比咱们早几日抵达，他会先去给你寻一家地段好的店铺，绣娘他也会帮你寻到的。”

    唐敏听到这句话就来精神了，搁下手中的炭笔，笑着问道：“这么说，我终于可以做老板娘了？”

    “可以这么说，京城里有很多家绣庄，针线活好的绣娘也不在少数，陆晟在京城的人脉颇广，这件事交给他最合适不过了，至于宅子我已经让陆晟去收拾了，咱们去了就可以直接住下。”

    “那府试呢？”

    府试还是要在荆州府的，他们现在离开真的可以吗？

    “这件事自然也已经解决了，敏敏不用担心。”

    唐敏点点头，既然他说没问题，那就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接下来的几天，唐敏就为裴锦朝紧赶慢赶的将衣裳给做好。

    这天一大早，唐敏就和裴锦朝坐着马车赶到了码头，而孙老这个时候也带着两个大木箱子以及两个小药童早已经到达。

    “孙老，您等很久了吗？”裴锦朝上前，沈康则是在后面，雇佣了几个人，将他们随性的东西以及眼前的箱子都搬上了船。

    唐敏随着裴锦朝和孙老一起走上船，两人坐在船舱内，里面已经燃起了碳，火炭上面放着一个铜壶，中间还有一张方桌，上面放着茶具。

    她则是带着两个丫头直接去了船另外一边的甲板上。

    此时是五月，气候凉爽，他们乘坐的船应该是陆晟给准备好的，一条船只有他们这一家，算得上是轻舟简从。

    这一路需要水路半个月小二十天的时间，在中间还要路过六七个州府，他们却不是每次逢州即停，除非是不要的采办才会停下来添置一下。

    船头上，微风吹过，吹拂起她湖蓝色的衣衫，漆黑如墨的发丝，让随后出来的裴锦朝，看的眸色暗暗加深。

    “看什么呢？”上前和她并肩而立，一起看着远处的波澜水面。

    “在想去了盛京之后的事情，成衣铺子要取什么名字。”

    裴锦朝笑道：“不管叫什么名字，按照你的图样，做出来的衣裳肯定是能卖的很好的。”

    “若是那样自然是最好的，毕竟这衣裳做起来会繁琐麻烦，价格自然是要高一点的。”好货不便宜，唐敏自然是知道的。

    这半个月来，一路顺风顺水，除了有两日下着迷蒙的小雨雾，大雨一次都没有下过，这一路行的极是顺畅。

    抵达盛京的时候，已经是五月底，因为在临近盛京的时候，遇到过两次盘查，这才耽搁了一点时间。

    在码头，他们就看到了等候在那里的陆晟。

    陆晟一见到裴锦朝，就是一阵抱怨，“你们在路上耽搁了三五天，我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到，愣是让我这堂堂的世子爷，在这脏兮兮的码头上等了你们好几天？你说你来的晚，提前给我送消息啊？”

    裴锦朝依旧是慵慵懒懒的瞟了他一眼，“你可以不用在这里等，难不成我还能迷路不成？”

    陆晟怒气冲冲的瞪了他一眼，然后甩袖就往车上去了，“好心当做驴肝肺，这两日京城戒严，没有我带着你们进城，你们指不定要在外面耽搁多久呢。”

    裴锦朝和孙老上了前面的马车，唐敏则是带着两个丫头坐在了后面的。

    “夫人，前面就是京城吗？”这些日子，两个孩子的性子也有些开朗起来，大概是觉得跟在唐敏夫妇身边真的很轻松。

    只要她们两个把事情做好了，平时就是陪着唐敏聊聊天，要么就是买点吃的在院子里吃吃喝喝的，很是悠闲。

    唐敏微微掀开车帘儿，抬眸望去，就看到一座巍峨庄严的城墙，城门极其的宽敞，随着马车逐渐的临近，城墙上面那两个气势磅礴的大字就映入眼帘：盛京。

    她知道，自己从今天开始，就走出了那座小村庄，开始进入了整个大荣的权利中心。
------------

第49章：芳华阁

﻿陆晟已经把府邸都给他们收拾妥当，府邸占地面积不小，比在荆州府的那宅子自然是大了不少，但是比起盛京的那些富贵人家还是没有办法比的，只是一座三进的院落。

    院子里很素雅整洁，没有那些雕梁画栋，没有那巍峨错落的假山，不过却有一座荷塘，此时荷花含苞半开，再有一段时间就可以赏荷了。

    “弟妹觉得这宅子如何？”陆晟懒得搭理裴锦朝，“现在府门还没有匾额，等锦朝题字，我让人去打匾，然后让人给你挂起来。”

    唐敏冲着对方点点头，笑道：“多谢陆公子。”

    这栋宅子，唐敏很喜欢，对于她来说面积已经很不小了，毕竟他们家的人口并不多，既然已经安定了下来，那就等着收拾完之后，再给老家写封家书，免得让公婆在家里担心。

    不过裴锦朝考上童生，秀才，估计公婆也已经接到了消息，过些日子就是院试和府试，若是还能步步锦绣，那殿试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府里，陆晟因为提前已经收拾好，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很是齐全，正是所谓的拎包入住。

    因为接连坐了二十天的船，如今一旦下了船，她就觉得特别的疲惫，这个时候迫切的想要好好的休息一下。

    “夫人，老爷让您去趟书房。”沈康走了进来，敛眉低头没有随意的乱飘。

    唐敏不解，这个时候裴锦朝应该和陆公子以及孙老在书房说话吧？

    这个时候喊自己过去，是因为什么事情？

    想归想，不过她还是让沈康先去，自己则是换了一件得体舒服的衣裳，带着两个丫头往书房去了。

    走进书房，就看到裴锦朝正拿着两张字，一张上面写着“裴府”，一张上面写着“芳华阁”。

    裴锦朝看到唐敏进来，冲她招招手，笑道：“敏敏，这成衣铺子的名字你还满意？”

    她看着宣纸上的字，笑道：“连铺子我还没有见过，就取这样的名字？”

    陆晟则笑道：“弟妹别担心，铺子我已经给你寻到了，就连绣娘也给你准备了十二个，全部是我从京城里三十多家秀楼里面挑的好手，广陵王周家在京城则是有几家绸缎庄，里面的布料都是顶级绸缎，且周世子和我关系不错，可以算你们一个折扣，便宜一些。”

    唐敏看着那铁画银钩的三个字，似乎就只是这三个字，足以印证了，他的书法，当真是风华绝代。

    “挺好的，不过布料的事情，我还需要自己的看看，有些东西并不是越好的才合适。”

    之后，孙老就带着两个小药童住在了二进的院子，而她和裴锦朝则是住在第三进，推开窗户就可以看到远处后花园里的满目荷塘，湖风吹进屋子里，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很是舒服。

    外面，翠红走进来，笑道：“夫人，热水已经备好了。”

    “哦！”她走进洗浴间，自己脱掉身上的衣服，泡进了水里，“咱们的宅子也大了，府里只有你们两个人，屋里屋外也忙不过来，这几日咱们府里还要添人，翠红你性子安分稳重，以后进府的小丫头你都好好的管着，只要改勤快的时候勤快，别嚼舌根就好。”

    翠红应声笑道：“夫人放心就好，跟在夫人身边这段时间，奴婢心里也明白一点，奴婢不会让夫人失望的。”

    “你有心了。”

    沐浴过后，她就等翠红给她绞干了头发，然后才等来了裴锦朝。

    一进门，他看到一身雪白里衬的唐敏，亭亭玉立，娇艳欲滴，笑道：“陆晟已经带着两幅字去找匠人了，过两日就会送过来，今晚用过晚饭之后咱们早些安置，明天上午我会让家里的管事过来，让你认识一下，以后府里的中馈就教给你。下午带你去铺子看看，有什么需要改动的，你尽管吩咐下去就好，府里的管家明天上午也会过来。”

    “那些人都是表哥的心腹吗？”她轻声问道。

    裴锦朝看了她两眼，笑着点点头：“嗯，可以让我相信的。”

    “那我知道了。”

    本来唐敏觉得自己还能坚持，但是一躺到床上，困顿就瞬间席卷了她，还没等裴锦朝说句话，就看到身边的小媳妇已经陷入深睡。

    初夏的夜晚并不热，裴锦朝却依旧给她拉过薄被盖在身上，抱着她也随后睡了过去。

    第二日，她睁开眼之后，看到身边已经没人。

    而外面翠红听到声音，和香草端着铜盆就进来了，这些日子香草伺候着她洗漱，翠红则是帮着唐敏梳妆。

    别的什么都可以少，唯独梳妆的，唐敏少不得，她对于古代那些复杂的头型，一窍不通。

    “爷呢？”她沐浴完毕之后，坐在铜镜前，看着里面日渐有韵味的女子影像问道。

    “老爷早上起来之后，就带着沈总管出去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不过老爷临走前说，早饭前会回来陪夫人用饭的。”

    “知道了。”她点点头，然后看着翠红，笑道：“翠红要不要跟我学做饭啊？”

    翠红看着铜镜中的美人儿，那唇角的笑容温和而绝艳，“夫人若是不嫌弃奴婢笨的话，奴婢自然是愿意学的。”

    “厨房一直都是大宅里的重中之重，我若是安排人，自然是要安排一个信得过的人。香草的年纪还小，就继续留在我的房里。”

    “是！”

    所以这天早上，唐敏就带着翠红在厨房里，边做饭边和翠红讲解。

    翠红本来在家里就做饭，对于材料的把控还是很有数的，再加上她的心思很是灵活，虽然一两次可能有差别，但是多做几次的话，慢慢的就很好了。

    早饭前，裴锦朝就带着沈康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年纪或大或小的男子，大的有四五十岁，小的也有三十左右。

    “你们几个先在书房等着，我和夫人用过早饭后就过去。”

    “是！”

    看到端着一盅汤的唐敏从厨房出来，道：“早饭过后，咱们去书房见见几位掌柜。”

    “好啊，表哥起这么早，可让孙老诊过脉了？”

    “敏敏，我真的没事，而且孙老说每隔三日诊脉一次。”

    唐敏却娇嗔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往他手里塞了一双筷子。

    “我更知道表哥喜欢勉强自己，别不把自己的身体不当一回事，
------------

第50章：

﻿“我更知道表哥喜欢勉强自己，别不把自己的身体不当一回事，不管做什么事情，健康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自古以来有多少帝王能活的长寿。”

    裴锦朝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桌面，淡淡说道：“他们是后宫的女子太多。”

    “……嗯，这也算是一方面。”她喝了一口汤，“所以，男人不能太过放纵。”

    裴锦朝却突然笑了，夹了一块鲜嫩的豆腐放到她的碗里，“敏敏话里有话。”

    唐敏之后就不说话了，直接把这个话题带过去。

    她说不出让裴锦朝不纳妾的做法，一方面是没有和他真正的交心，另一方面是这个时代，不允许她如此的任性，她也不想让自己变的那么低微。

    “就是让表哥以后往府里塞人的时候，多斟酌一番。”

    “确实要好好的斟酌。”裴锦朝笑着点点头，“不过却是为了敏敏，你都说和我生同寝死同穴了，我何必还要再往府里塞人？”

    唐敏心里涌上一股甜蜜的滋味，或许他这只是随意一说，但是至少这个时候的裴锦朝，是真心的。

    她相信感情，只因为她从来没有遇到过渣男，即使曾经网络上渣男渣女无数，却也只是别人的事情。

    她的丈夫多金却不乱来，虽然平时两人的相处可能有点问题，但是他对自己的父母以及她的父母都很孝顺。

    母亲告诉过她，婚姻的维持需要信任，而婚姻的葬送则是始于猜忌。

    “若是表哥如此的话，我会一辈子对表哥好的。”

    他闻言，微楞之后笑道：“若是我带了女人回府呢？难道你要离开我不成？”

    “自然不会的。”唐敏淡淡一笑，“女子无论是被休或者和离，结果都不会好的，若是真的有那个时候，大概会和表哥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吧。”

    “夫妻之间相敬如宾，有何不可？咱们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若是表哥觉得那样好的话，咱们之间也是可以的。”她现在和裴锦朝哪里是相敬如宾？明明就是恩爱夫妻的典型。

    相敬如宾，说的大概是她和前夫那样的关系吧！

    早饭过后，裴锦朝就带着唐敏来到了书房，几位管事看到两人进来，赶忙起身行礼。

    “这是夫人，以后裴家的账目全部都交给夫人掌管，别让我知道你们在背后搞什么动作，否则的话我们裴家用不起你们，到时几位就另谋高就。”

    “主子爷言重了，我等在主子爷的手下谋生，自然是要敬重夫人的。”

    见他冲着自己点点头，唐敏走上前，看着眼前的七位管家，沈康则是一一为唐敏介绍着几位管家。

    而这个时候唐敏才知道，自家的相公居然有十四家铺子，每一位管事都分管两家，经营的是银楼。

    银楼不是票号，银楼是卖银饰的地方，而且这银楼她也知道，进京的那日在一个地段很好的地方看到过，是富贵坊。

    唐敏看着眼前的账册，记载的很是混乱，若不是她身为总裁夫人，也管理着公司的账目，还真的是很难看的明白。

    “几位掌事若是有时间的话，就在这里留下几日，这账目我看起来比较费劲，待明日开始我教你们一种简单的记账方式。”

    几个掌事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夫人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他们的账目明明就记的非常清楚，至于夫人说看起来费劲，只能说明她并不太懂，他们则是一看就明白。

    其中年纪最大的一个掌事拱手上前，笑道：“不知夫人是否有哪里不甚明白的？”

    唐敏似乎是明白了对方的想法，笑道：“都看的明白，只是这样看账目以及记账目都很麻烦，这几日我教你们一种简单的方式，这边简单了，你们可以有时间做别的事情。”

    既然人家都这样说了，几位管事就不再多说什么，不管有没有，只需要到时候眼见为实就可以了。

    而本来她手里就没有剩下多少钱，公婆给的三百两所剩不过二三十两，见过管事之后，她手里却多了一个箱子，里面有裴锦朝的印章以及一叠厚厚的银票，少的百两，多的千两，厚厚的一沓足有好几厘米厚度，目测最少也有二三十万两。

    她一瞬间从温饱上升到了富豪的阶段。

    之后，让那七个管事明日上午过来府中，裴锦朝则是带着唐敏走出府，去看他们的店铺。

    盛京很繁荣，作为历经千年，被四个国家设为都城的盛京，前后被不断的修建扩建，如今已然成为整个国家的政治和经济中心，非常的繁华。

    而她的芳华阁则是在中心大街的居中位置，地段非常好，当然价格也非常的高，是陆晟从别的人手里买下来的，花了约么有三千两的价格。

    这已经是极高的价位了，三千两也足够一个京官好吃好喝的过上六七年。

    康华大街是主干道的名字，顺着这条宽敞平坦的青石板路，可以一直通往盛京那座权利的象征，大荣皇宫。

    所以这条街上的铺子都是旺铺，而且都是有背景的，要么是某位高官的，要么就是某位王爷的，只是具体是谁大多都是隐秘的。

    而他们停稳马车之后，唐敏看到眼前的铺子，左边是一家胭脂铺子，右边是一家点心铺子，对面则是有绸缎庄和酒楼，在唐敏看来，这个位置简直就是再好不过了。

    “表哥，这里我非常喜欢。”她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建筑，虽然不知道陆晟的背景，但是能寻到眼前的这家店铺，也做说明他的本事，这铺子大概有两百多平，两层楼，而且周围的环境也非常的不错，交通很是便利。

    “绣娘都被安排在京城的一座小院里，离着店铺几条街，她们以后会住在那边，卖身契都在给你的匣子里。”店铺后面是一个院子，院子很讲究，一拍六间的院子，还有两排厢房，中间也有一个小花园儿，收拾的很是干净整洁。

    唐敏打算等看看那批绣娘，在里面挑选出一个能管得住人的在这里，让她做芳华阁的掌柜，

    古代的绣娘一般不止是会刺绣，衣裳也是会做的，所以她根本就不需要担心，不过她还是需要再寻几个手艺高超的裁缝，毕竟这些衣裳的绣样，那都是很复杂的，而既然是高消费的服装，衣服上的花样自然大多都是很华丽的，牡丹，兰花，荷花灯各种花卉，看似简单，实则层叠错落，特别的耗功夫。
------------

第51章：冯明玉

﻿看完了铺子，接下来就是装修，至于如何装修，唐敏根本就不用担心，她也对室内装修没有什么经验，虽然前世经常逛街，但是她知道现代的装修风格在这里是不能用的，材料不够，而且也太标新立异，在古代，标新立异都是异类，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显摆，做作的人，想要在古代生活，唯有融入到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次日上午，几位管事就来到了府里。

    唐敏把事先准备好的空白的账本取出来，上面已经被她用细炭笔好好的描绘除了一张图表。

    她不是很会用毛笔，写出来的字也是软趴趴的，所以一直都用自己自制的炭笔，哪怕格子并不是特别的大，但是对于这些习惯了毛笔的几位管事先生来说，那也是轻而易举的。

    本来几位管事是看不懂眼前的图表的，不过唐敏解说起来很详细，再加上几位掌柜的都是常年和银子术数打交道，稍稍一点拨就能听得明白。

    众人随后总结了一下，这样的记账方式确实很清晰明朗，也能节省不少的时间，这心里对于唐敏也不似先前那般的认为，除了空有相貌和身份，至少术数还是能拿得出手的，对于掌中馈的女主人来说，这也是必不可少的。

    裴府的管家姓郭，年纪不大，今年也不过三十，但是这个男人走路的脚步声很轻，稍微一个不注意，他来到你身边的时候，你都不会发现，所以唐敏知道郭管家是会武功的。

    芳华阁的装修就交给了郭管家，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全部妥当，而裴府的匾额和芳华阁的牌匾也都打好，分别被挂到了府门上和店铺里。

    “夫人，府里来女客了，老爷让您过去招待一下。”翠红被分配去掌管厨房，香草这个小丫头则是被留在了房里，另外还新添了一个和香草年纪差不多的小丫头香影，性格很是稳重，比翠红的性格也不差，听说祖上也是出过大官儿的，只是后来犯了错，全家男的被流放，女的被没入奴籍，当然这也已经是百年前的事情了，应该是大荣朝第三代帝王在位的事情了。

    唐敏好奇，府内怎么会来女客，但是既然裴锦朝说让她去招待，她自然也不能扫了他的脸面，还是换了一件衣裳，带着两个丫头去了前厅。

    走进去之后，就看到裴锦朝正在和陆晟说话，而在陆晟旁边还坐着一位身穿华服的女子，这女子脸盘儿圆润，五官柔和，看眉眼应该是个很温柔的女子，身段儿也有些丰润，却不会显胖，就像女神范冰冰那般，属于贵族圈儿里的微胖，很漂亮。

    看到唐敏进来，陆晟就对身边的女子道：“明玉，这就是锦朝的内子唐敏，两人都是初来京城，以后你可以经常来寻弟妹一起聊聊天儿。”

    冯明玉第一眼看到唐敏，就是一阵惊艳，然后就察觉到眼前的女子有些眼熟，但是她也知道，自己肯定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女子，至于所谓的眼熟是从哪里来的，她无从得知。

    “妹妹当真是好颜色，就算是在这盛京，都是数得着的美人儿，和裴公子当真是天作之合。”

    唐敏有些惊讶，侧眸看了眼含笑的裴锦朝，就知道他也是放心眼前的女子的。

    既然裴锦朝信得过，那么自己也根本就不需要担心。

    她随即挂起笑容，对冯明玉笑道：“姐姐过誉了，咱们去外面走走吧，虽然府里没有什么好看的光景。”

    “怎么没有？”冯明玉掩唇笑道：“妹妹不就是这府里最最漂亮不过的光景了？”

    唐敏还真的有点招架不住，不是因为她的夸赞，而是一种态度。

    作为初次见面的两个人，另外一个人三两句中都将你夸赞个不停，总觉得格外的别扭，甚至有种反感。

    不过后来熟悉了，唐敏才知道，冯明玉的性格就是如此，大大咧咧的，在京城可谓是家喻户晓，不过她和陆晟以及陆家的侯爷和侯夫人的关系及其的融洽。

    而且她只有对于喜欢的人，才会好言好语，若是被她讨厌了，哪怕品阶比她高的，她的态度就会变得淡漠起来。

    当然吵架或者打架是不可能的，只因为在大荣，尊卑等级很重要，以下犯上是绝对不允许的。

    “姐姐别这般夸赞我了，听了让人怪难为情的。”她还故作娇羞的拾袖掩面。

    冯明玉哈哈一笑，拉下她的衣袖笑道：“妹妹别害羞，是姐姐的错，你是没有注意自己的相貌，在盛京真的是很少见，这一见面，难免会夸赞一番。”

    “好姐姐可放过我吧，你若是一直这样夸赞下去，我还哪里好意思和姐姐见面了。”是真的有点招架不住。

    “就依你。”冯明玉爽快的点点头，然后两人在后面的一颗树下的椅子坐下，香草和香影也取来了茶具。

    等眼前摆下茶具和点心之后，冯明玉就对身后跟着的两个侍女道：“行了，你们也不用在这里伺候了，我和裴夫人说说话。”

    “是，少夫人。”两个侍女点点头，然后看向唐敏，“夫人，奴婢叨扰了。”

    “不碍事，让香草和香影招待你们吧。”唐敏或许知道冯明玉要和自己有话说，也没有驳了她的面子。

    几个丫头离开之后，冯明玉就和唐敏很亲密的聊了起来。

    “我听世子爷说，妹妹是荆州府人？”

    “是的，我和表哥都是荆州府下辖的，这次是表哥参加科举，我们才来到京城的。”唐敏也没有隐瞒，这种事情若是继续留在京城，早晚都是要被人知道的。

    冯明玉笑道：“荆州府可是很富庶的。”

    “再富庶也无法和盛京相比。”

    “盛京毕竟是天子脚下，虽然富庶，却规矩众多，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在盛京，你在外稍稍得罪一个人，说不得就是一位官老爷，妹妹初来盛京，必然是奔着夫君高官厚禄去的，既然如此，咱们女子自然也要多和别家的官太太多多接触。”

    “姐姐说得对。”这点唐敏是认同的，“不过还是要等到表哥考上功名再说吧，现在太早出去，若是万一表哥名落孙山，我的作为恐怕会让表哥被人诟病。”

    冯明玉还真的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

第52章：夸赞

﻿她虽然第一次见到唐敏，但是却也在陆晟的口中听说过裴锦朝很多次，说是前些日子去荆州府看府中生意的时候，遇到了裴锦朝，然后一见如故，对他更是赞赏有加，而他们来到京城，陆晟说裴家的奶奶初来乍到，恐怕会在京城有些缩手缩脚，就带她来让两人认识一下。

    她性格豪爽，而且和丈夫琴瑟和鸣，既然是丈夫认识的，那对方自然是值得交往的，果不其然，若是这两人不说他们是庄户人家的小夫妻，她定然还以为这两人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和少奶奶。

    而且这想的也很是周到，倒是她，只想着按照夫君说的，带着裴夫人认识一下京城里的命妇，为以后裴锦朝在京城任职做准备，她到时真的没有想到裴家爷是否会落榜。

    难道世子爷很肯定这位裴公子肯定会高中？就算是高中，也肯定会留下来做京官？

    世子爷到底是怎么想的？

    中午，陆晟夫妇留在了裴家用饭，吃过午饭之后，回去的路上，冯明玉就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陆晟看着肉呼呼的媳妇，笑道：“所以说你的眼光比不上爷，爷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你就等着看吧，锦朝绝对会让人大吃一惊的。”

    冯明玉却有些不解：“若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自然称赞他天资聪颖。但是你说让我多带着裴夫人多认识一下京里的命妇，你又知道裴公子定然会高中然后留在京城？”

    “世子老爷，我知道您难得遇到一个情谊相投的兄弟，哪怕咱们府里现在还挂着侯爵的名声，却也已经是名存实亡，你能帮得上忙吗？”

    “我能帮的必然有限，如此还要靠着锦朝自己，不过我相信他的能力。”

    见夫君都这般说，冯明玉自然是站在他这边，想着等裴锦朝高中并且留在京城，她也是要帮衬着唐敏一些的。

    五月中旬，天气渐渐的热了起来，而裴锦朝也准备过些日子就去参加院试，就在临近的府城，距离盛京也不过是来回十天半月的时间，而唐敏也因为芳华阁开始进入准备工作，自然没有办法跟着他过去。

    “要不，我让翠红跟着你？她这段时间做饭的手艺也是大有长进，免得表哥去外面吃不习惯。”他身子不太好，此行孙老自然是跟着的，但是对于吃得，还是自己身边人跟着才能妥帖放心。

    裴锦朝却没有答应，“放心吧，我在外面不会有碍的，你这段日子因为店铺会很忙，翠红留在你的身边就好，店铺等我回来再开张，可好？”

    唐敏自然而然的点头：“自然是好的，表哥在外，一切都要当心，孙老医术高明，表哥可千万莫要讳疾忌医。”

    裴锦朝顿时忍俊不禁的笑了：“不会的，孙老医德超群，为我好我自然会听的，你在府里要注意安全，但凡有事就唤沈健，他自会出来保护你的。”

    “好，我都明白了，你快去快回，店铺等你回来开张。”

    “嗯，在家里安心等我。”裴锦朝看着娇滴滴的小媳妇，突然也觉得应该带着她去的，免得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被别人欺负了去，只是这一路着实无聊，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耗费在路上。

    裴锦朝走了，而唐敏也没有在府里待多久，当天下午就带着沈健和香草香影去了铺子里。

    这十二个绣娘，年纪有大有小，小的和唐敏年纪差不多，年纪大的则有三四十岁。

    看样子，穿的都很是干净，而且规矩也特别的好。

    “这位就是咱们芳华阁的东家，裴家奶奶。”香影上前，冲着众人点点头说道。

    眼前的绣娘纷纷屈膝行礼，冲着唐敏见了礼。

    唐敏在堂屋里的首位上坐下，一一询问了众人都会的针法和绣样，还看了她们这段时间绣的花样。

    其中，她挑出一块绢帕问道：“这帕子是谁绣的？”

    一个年约二十出头的女子走出来，屈膝俯身道：“回奶奶的话，是奴家！”

    “你叫什么名字？”看样子很规矩，而且不会呆板，穿的也很是规矩得体，不会太出挑却也不寒酸。

    “奴家姓姜，奶奶唤奴家姜氏就好。”姜氏低头规规矩矩的回答。

    唐敏看着眼前的姜氏，摊开眼前的帕子笑道：“你的绣活我很喜欢，这批绣娘你就做个管事吧，督促着眼前的这些人，好好的做活计，在工钱方面，我不会委屈克扣你们的。”

    接下来，她就安排绣娘在二楼，这里早已经装修好了很舒服的刺绣房间，里面大小各样式的绣绷，椅子上都铺设着厚厚的软垫，而且这椅子和绣绷以及绣架，都是唐敏经过好几次的实验所寻找到的最舒服也是最科学合理的角度。

    花样不需要她特意的寻找，裴锦朝已经给她描绘了很多，都是按照她所画的衣服而搭配的花样，让唐敏佩服的是，花样和衣裳是完美的融合搭配。

    而她也知道，裴锦朝不只是书法了得，就连丹青也是一绝。

    裴锦朝走后，唐敏大部分的时间就是住在了芳华阁，看着那色彩斑斓的绣线，在绣娘的手中一点点的变成布料上盛开的花朵，活灵活现。

    芳华阁的绣娘，每日里只需要工作四个时辰就可以，上午的辰时初到巳时末，下午的未时初到申时末，每日里八个小时，其余的时间全部都是她们自己的，所用的布料都是她在冯明玉的帮助下，从好几家绸缎庄采购来的，布料都是顶顶好的。

    手中有了银子，这衣服的档次还是可以再上一个台阶，金线银丝也都是相得益彰的添加到了刺绣当中。

    目前她手中已经有上百张的衣裳花样，而古代的贵妇，一般都是不喜欢和别人穿同样的衣裳，也就是所谓的撞衫，但凡是撞衫，就总会被人拿来比较，比得过还能沾沾自喜，比不过反倒是会恼羞成怒，说不定芳华阁会成为炮灰，毕竟盛京的大小姐太太奶奶的，个个都是有背景的，他们裴府初来乍到，能不惹麻烦就不惹麻烦。

    所以在最初，她就先把规矩给说明白了。

    每日里只需要做四个时辰的工，这些个绣娘还是很忐忑的，因为做得少，这拿的工钱就少。

    她们的卖身契都是活契，一契十年，这十年内不许去别家做工，也不许去外家接私活，更不许透露这里的任何秘密。

    因为目前还不知道工钱有多少，所以十几个绣娘，总觉得有些不靠谱。
------------

第53章：相似

﻿唐敏得知她们的顾虑后笑道：“刺绣是很伤眼睛的，我需要你们为我工作，自然也要为你们的健康负责，现在年轻你们可能不在乎，等到年老了，老眼昏花，到时候受苦的还是你们。而且你们也不用担心工钱少，咱们这里虽然还没有开张，但是工钱绝对不会比你们上一家的东家给的少，而且芳华阁内也是有私活的，你们可以在姜氏手中接绣帕做，还不需要抵押，咱们这里的布料都是好的，绣的多赚的银钱自然不少，都放心就是。”

    听到唐敏这么说，这些绣娘才觉得自己最开始误会了东家，东家为她们着想，她们还担心东家欺骗她们。

    院子东花厅里，唐敏按照提前给冯明玉量好的尺寸，然后开始在布料上面剪裁，这缝合的事情她还是有些生疏，不过也已经提前招聘了七位裁缝，两个人裁剪，五个人做衣裳。

    因为衣裳很是华丽，这工序自然也非常的繁琐，这将近二十个人，做一套衣裳大概也需要近半个月的时间，遇到更加繁琐的甚至需要二十天到一个月。

    不过她并不着急，到时候开业的时候，只需要店里面能有三五件衣裳就好，之后若是有人想要买，就会让她们按照图样提前定做。

    当第一件衣裳做好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看着那衣裳目不转睛，这真的是经过他们的手做出来的衣裳吗？这简直就是太漂亮了。

    银白色的如水丝滑缎面上，用枚红色以及暗褐色绣的绕枝夕颜娇艳绽放，衣袖以及衣服的下摆和如同夕颜花般的裙裾上面都是绣着均匀却精致的金线回字纹，在百褶裙盛行的大荣，这种如同行云流水般旖旎的裙子，反而有种飘然欲仙的感觉。

    衣裳针脚细密，绣工更是精湛，银白色的衣裳会让女子显得肤色更白，而那一条宽约四指的祥云腰带，会让女子的腰身衬得更加的纤细。

    “是不是很漂亮？”唐敏非常的满意，比起现代那些国际名牌的时装，也要高出好几个档次，她从来没有小觑过古代的劳动人民。

    万里长城，京杭大运河，故宫，各种让无数人为之赞叹的古代纺织技术，铸造技术，都是现代利用高科技都无法复制的，身为现代人，来到这里绝对没有你可以随意嚣张的资本。

    众人连连点头。

    姜氏上前，轻柔的抚摸着这件衣裳，赞叹道：“我们自己的绣活如何，心里都清楚，这衣裳的款式还真漂亮。”

    “所以说，你们就在这里用心的做，咱们店铺的生意，肯定是不会差的。”唐敏给她们打气，“咱们这里是提前预定的，衣裳的价格我会在开业前定下来，若是有人上门来下定，要收取一半的费用，这件事就交给胡掌柜了。”

    胡掌柜以前是一个女账房，后来因为女子的身份很是敏感，很多的店铺都不愿意收留，但是她的一手算盘打得很厉害，也不知道郭管家从哪里寻来的。

    之后，她交代了接下来要做的款式，然后就让香草抱着那件衣裳，主仆四人就回到了裴府。

    次日清晨，她带了几样礼品，以及这件衣裳，然后让沈健赶着马车，驱车去了忠义侯府。

    裴锦朝走后第三天就给她来了一封信，信里面说陆晟也跟着他去了临近的府城，虽然陆晟这个人，给唐敏的印象很一般，但是她却相信陆晟是绝对不会伤害裴锦朝的，而且他好像有武功，这样的话也可以护着表哥，她也能放心不少。

    人家对他们夫妻的帮助很多，她自然也想要回报一二，这是人情以及礼尚往来。

    忠义侯府是开国元勋，在当今今上登基之后，手中的权利就逐渐的被掏空，而京中也有不少的簪缨世家也相继遭到了打压。

    陆家相对来说还是被打压的比较晚的，毕竟曾经可是依靠着睿亲王府，后来睿亲王府被灭门，忠义侯府却被今上放过了。

    唐敏虽然心里疑惑，不过却也想到了那种可能，没有了睿亲王府的扶持，忠义侯府也已经不足为虑。

    毕竟王府是皇族，以后有机会可以造反，而忠义侯府却没有这样的顾虑，当时的大权都已经被今上收拢，若是忠义侯府真的敢造反，估计到时候能被碾碎成渣渣。

    说的明白点，不是不动，而是不屑于动。

    因为没有送拜帖，所以在忠义侯府古朴厚重的大门前，直接被护卫给拦下了。

    那门房进去通禀了之后，没多久冯明玉就风风火火的出来了。

    “小敏，早就想请你过来的，不过世子说你这个人喜静，而且这段时间铺子里也忙，今日你能来真好。”

    “明玉姐，没有打扰到你吧？”唐敏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古代高官贵族的大宅，里面当真是美轮美奂，格外的考究。

    曾经她和朋友去帝都看过恭亲王府的宅子，里面更是古代豪门权贵建筑的典型，当真是鬼斧神工，夺天地之造化，足以见证古代匠人的智慧和手艺之强悍。

    冯明玉拉着唐敏的手走进前堂的坐花厅，这里坐了一个夫人和两个娇滴滴的姑娘。

    那夫人正是现在的忠义候夫人，而旁边的两个姑娘一个叫陆臻臻，是侯夫人的老来女，另一个则是冯明玉的女儿陆清媛，这姑侄俩相差了不到两岁。

    “唐敏给老夫人请安。见过两位姑娘。”唐敏现在是白身，见到这样的官宦人家自然是要低头请安的。

    侯夫人听儿子说起过，而且媳妇回来之后也是好几次说起了唐敏，如今见到后，虽然诧异于她的好相貌，但是那一身通体温和的气派，才是让她觉得稀罕的。

    媳妇说起过，这个姑娘是庄户人家的女儿，按理说见到她应该会有些胆怯的，然而对方丝毫没有这样的神态，反而是落落大方，笑容明媚。

    这样的唐敏，让侯夫人心里暗暗点头，对于被儿子夸赞的近乎天上有，地上无的裴锦朝，她也算是放心了。

    这位裴夫人都是这般的有规矩，那儿子结交的好友自然也不会差了。

    只是这姑娘的相貌，让她很突然的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刚死不到半年的女子。
------------

第54章：侯府

﻿她和那位已经去世的尊贵女子，模样差不多有九成的想象，只是那女子的眸子终日里都是郁郁寡欢，而眼前的女子则是温和明媚。

    她甚至还想，若是那女子的眼神也是如此的话，就算说两个人是双生子，估计也没有人会反对。

    “赶快起来，早就听明玉说起过你，原来是个这么漂亮的姑娘，来来，赶紧坐。”侯夫人招呼着唐敏在她身边的软墩上坐下，然后让屋子里的陆臻臻和陆清媛出去玩。

    唐敏安分的在旁边坐下，看到侯夫人的眼神很是温和，看着自己也没有任何的低贱。

    这也让唐敏对忠义侯府产生了好印象。

    她摊开眼前的包袱，里面那件银白色的衣裳顿时就露了出来，阳光从敞开的窗户穿透进来，落在那件白色的折叠的很是整齐的衣服上，有种炫目的光点。

    “明玉姐，这是芳华阁做出来的衣裳，做好之后我就给你送来了一件。”

    漂亮的衣服谁不喜欢？冯明玉自然也不例外。

    而她的身材很匀称，不胖不瘦，穿衣服自然是很好看的。

    等唐敏抖开这件衣裳的时候，就连一向淡定的侯夫人也是一阵惊讶赞叹。

    “给我的？这衣裳得多贵啊？”冯明玉喜欢漂亮衣服不假，但是她却绝对不是个喜好白吃白喝的人。

    “自从我和表哥进京之后，明玉姐不是也帮了我们很多吗？如今不过是一件衣服，难不成你还要让我带回去吗？”

    “就算不带回去，总也不能让你破费。”冯明玉觉得受之有愧，这衣裳看布料和绣工，那可都是极好的，就这样一出手就送给自己，她如何好意思接下来。

    唐敏既然来送东西，那自然就是白送的，若是要钱的话，她今儿就不会白跑这一趟了，这种感觉，大概很多真心送礼的朋友可以了解的吧。

    若是送礼物的时候还要收钱，那么她和上门推销的有什么区别？

    她把手中的衣裳递给冯明玉，道：“明玉姐，我是想要和你真心相交才送你一件衣裳，毕竟这个月你和世子对我们夫妻都很是照顾，而且这布料也是你帮我走了好几日才定下来的，如今我想要用一件衣裳感谢你，你居然想要和我计算清楚，那这件衣服就当做我们夫妻俩对你和世子爷的感激吧，我们身份低微，此时未免太过高攀了。侯夫人，世子夫人，唐敏告辞。”

    说罢，唐敏就转身离开，丝毫不做停留。

    侯夫人倒是没有反应，反倒是冯明玉一把撇下衣裳，上前来紧紧的拉着唐敏的胳膊。

    待把她拽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唐敏唇边那笑盈盈的样子，顿时就知道自己这是被唐敏给故意坑了。

    她忍不住笑骂道：“你这个丫头，刚才可是吓死我了，我就是有些受之有愧，你居然就给我来这么一出，是不是和裴公子也这样？”

    “我和表哥都是很随性的人，而且我们是夫妻，赠与与接收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谁知道明玉姐居然和我这般推来推去的？若是我不是真心相送的话，何必要昨日衣裳才做出来，今日就给你送过来？若是收钱的话，还不如卖给别人，来明玉姐这里，是熟人还要给你打折扣，我何苦来哉。”

    这边侯夫人顿时就笑了，看着媳妇道：“这丫头和你的脾气还真像，难怪你们能聊到一起。”

    唐敏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冲着侯夫人笑道：“刚才让夫人见笑了。”

    “我都活了五十多年了，你这样的小姑娘脾性哪里能瞒得过我？以前我和家里的兄长父母也是经常这样。”侯夫人招招手，等唐敏上前，拉着她的手，摸到手心里有一层薄茧，就知道这姑娘确实是庄户人家的姑娘，否则的话但凡是家里小有资产的，谁舍得让娇滴滴的姑娘受累，以至于让手心都起了茧子，“明玉的性子太泼辣，在盛京的命妇圈里也没有几个让她真正上心的太太，你还是第一个让她整日里都要念叨个三五遍的，果然是个好姑娘，一下子就吓住了她。”

    “让夫人见笑了，刚才也确实有点急切。”

    “好妹妹就别生气了，咱们忠义侯府这些年也是有些憋屈，谁还肯真心实意的给咱送礼，再说你这件衣裳也是真的好，少说也要值个几百两银子。”

    唐敏娇嗔的瞪了冯明玉一眼，“价格自然是不便宜的，不过明玉姐可要穿上，也算是给芳华阁传一传，别人看到你穿的漂亮，自然也想买，也省的我这边空有衣裳，还不知道该怎么卖给那些个命妇太太。”

    冯明玉笑呵呵的点头答应，但是这对婆媳心里都清楚，芳华阁的地段很好，在热闹繁华的康华大街上，哪里人来人往的都是京中的权贵，早晚会有人走进去的，而看到这样精美的衣裳，哪个女子不喜欢，被众贵妇所知，那只是时间的问题。

    不过她们知道唐敏只是想表达感谢，自然也没有挑明。

    忠义侯有一子三女，三个女儿都已经嫁人，二十七岁的长女陆芊芊嫁给了藩王洛王世子，几年前洛王病故，王位传给了世子，如今的陆芊芊已经是洛王妃，因藩王无诏不得进京，再加上洛王并不是太后所生，所以一般也就是三五年被传召一次，故而侯爷和侯夫人很少能见到长女。

    次女陆漫漫时年二十四岁，嫁给了工部尚书崔家长子崔浩然，崔浩然在御林军任职，是四品的中郎将。

    最小的女儿就是陆臻臻，今年才只有十一岁，比唐敏都小不了多少。

    身为长子兼长兄的陆晟，可想而知肩膀的压力应该有多大了。

    如今他能和裴锦朝聚在一起，而且看两人应该是非常的熟悉，绝对不可能是那日在荆州府初遇，也就是说裴锦朝重生前就已经和陆晟认识了，具体如何她还无法想象得到，毕竟她对于大荣的历史可是非常的模糊，一点都不熟悉。

    “小敏，如今你表哥不在家，中午就留在府里用饭吧。”冯明玉亲密的说道：“想吃什么和我说，我让厨房给你做。”
------------

第55章：秘闻

﻿唐敏也没有拒绝，一个人吃饭真的很无聊，至于说让身边的丫头和她一起用，她没有这样做，甚至连这样的想法都没有。

    “好啊，天气这么热，用点凉爽开胃的菜就好。”

    冯明玉笑眯眯的点头：“行，你在这里和娘聊会儿，我这就去厨房吩咐一下。”

    她说罢转身就出去了，而侯夫人则是看着眼前的唐敏，随口问道：“丫头家中可还有姐妹？”

    唐敏自然没有想太多，笑道：“还有一对双生子的弟妹。”

    “是不是也和你一样长得这么周正？”侯夫人知道，眼前的女子和已经死去的那位年纪相差一岁，而且那位可是没有双生姐妹，死的时候已经十六岁，那女子性格娇蛮，喜欢的男子也因为早已经成亲生子，故而郁郁而终致死。

    “弟弟妹妹和我长得不像，他们倒是像我爹娘，我就是脸型长得像我娘。”

    “不管像谁，你也都是他们的女儿，很多的子女长得不像爹娘的例子也不少。”

    “夫人说的是。”唐敏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不是唐武和张氏的女儿，若是真的如此，她“野种”的身份早就不知道在桃花村被如何的传扬呢，哪里能在唐家平安的长大。

    侯夫人也不过就是随便一问，根本就没有其他的意思。

    中午用饭，是冯明玉和三姑娘陆臻臻以及孙小姐陆清媛一起用的，陆晟和冯明玉有两儿一女，长子去年成亲，因为其岳丈过寿带着妻子去了锦州，而次子年纪还不算太大，却也在国子监读书，是当今五皇子的陪读，故而也不在府里。

    席间，两个小姑娘都很守礼，只是静静的听着她们两人说话。

    用过午饭之后，唐敏就带着丫头离开了，而侯夫人则是把冯明玉喊到了自己的院子。

    “娘，什么事？”冯明玉在她身边坐下来。

    “那丫头，你真的很喜欢？”侯夫人笑着问道。

    冯明玉笑着点点头道：“性格很好，和她说起话来不费力，娘不喜欢她吗？”

    “怎么会，这孩子很不错。”侯夫人叹口气，“她长得很像永安公主。”

    “可是，真的太像了。”侯夫人感慨道，“女大十八变，小的时候公主只是瞧着机灵可爱，圆润剔透，熟料想长大后居然变得那般艳丽，可惜啊……”

    “真的有那么像吗？我是觉得有点影子罢了。”冯明玉有句话没说，那位永安公主哪里是圆润剔透，分明就是胖的快要走不动了。

    侯夫人叹息道：“也难怪你不知道，公主十三岁那年，爱慕上了曲家的长公子，奈何男方已经娶妻生子。太后如何的宠爱这个最小的女儿，整个盛京谁人不知，而且她出生那年，今上就登上了龙椅，所以今上也格外宠爱这个一母同胞的妹妹。永安公主看上的曲家，你也知道的吧？”

    冯明玉点点头，轻声道：“曾经出过三朝帝师的曲家，在大荣自然是无人不知，而虽然自盛帝后，曲家就渐渐的退出了朝廷，在南直隶却桃李遍天下，据传朝中如今也有大半的朝廷大员都曾经受到过曲老的点播。不过娘，曲家长公子曲长卿在两年前英年早逝，难道……”

    说真的，冯明玉也为自己那还未说出来的话，而遍体生寒。

    在大荣，有三大贵公子，响彻天下。

    排名第一的是已故睿亲王世子刘璟，清隽清冷，多智近妖，且对其发妻林慧音，情深意重。

    其次是赫赫闻名的曲家长孙曲长卿，温润如玉，博学多才，和发妻是青梅竹马，恩爱非常。

    再者是时任当今大荣最年轻的宰相段云逸，容貌绝艳，狂傲如烈酒，却深的当今圣上器重信任。

    在这其中，睿亲王世子刘璟六年前中毒身亡，而曲家公子曲长卿也在两年前离奇死亡，就连当时身怀有孕的曲家孙少夫人也杳无音讯。

    独留下还在朝为官的段云逸，虽已而立之年，却独自抚养着一双儿女，妻子死后再无续弦。

    如今想来，这三位公子的命运，真真是让人唏嘘。

    侯夫人不知道媳妇想了这么多，惋惜的点点头道：“是啊，当年太后传召曲长卿，让他停妻另娶，公主为正妻，原配为妾室。曲家公子自小书生在书香门第，而且和妻子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如何肯同意？最后却也只是修书两封，一封给了曲家老太爷，言明与曲家断绝关系。另一封则是给了妻子，是一封和离书，再之后就自尽而亡。公主得知消息之后，悲愤难耐，数日后就大病，缠绵病榻不到两年就香消玉殒。”

    听到婆婆说的事情，冯明玉心里不禁有些忐忑。

    她是见过永安公主的，在整个后宫，太后唯独对这个最小的女儿那是真正的疼爱，而永安公主的性子着实有些骄纵，自三年前见过一面之后，一直到公主没了，她们这些命妇再也没见过。

    永安公主是个很胖的姑娘，如今想来，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足有臻臻两个粗，在她想来，看到唐敏的时候只是有很浅的一点熟悉，或许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相似，至于哪里相像，冯明玉说不出来。

    而婆婆不同，她是忠义侯夫人，比太后年纪大不了多少，两人是在闺中的时候就认识的，公主入殓的时候，婆婆当时是在宫里的，大概缠绵病榻两年之久，让公主极速消瘦，所以才让婆婆觉得唐敏和永安公主是相似的。

    如今想来，世子说裴锦朝是注定要留在京城，在今日婆婆见到唐敏的那一刻，差不多就是板上钉钉的时候了，而她突然也明白，若是唐敏在太后面前露了脸，大概会平步青云了，只依靠着她的相貌就足够。

    从忠义侯府回来的第二天，裴锦朝就回来了，这次身子骨看上去没有上次那般的羸弱，不过孙老却气色有些不济，一回来就带着两个小药童回房里休息了。

    唐敏伺候着裴锦朝洗漱完毕，然后看着他略微有些疲倦的靠在床榻上。

    “别的学子都是分两次或者三五次下场，表哥却一年内想要直入殿试，那自然是要比别人累的，可就更要注意身子。”

    看到想念了好些日子的小媳妇，裴锦朝似乎有些不愿意忍耐，冲着她招招手，然后拽着她就压倒在床榻上。
------------

第56章：薄怒

﻿两人的额头相抵，他挺立的鼻尖在小媳妇的小鼻头上摸索着，有点痒，也有点酥麻。

    “敏敏别担心，为夫不会有事的，店铺的事情准备的如何了？”边说，还边在她唇边摸索，偷两个吻，粉嫩的脸颊的湿软的唇瓣，让他很是一阵恍惚。

    唐敏伸手圈住他略显瘦弱的腰身，低声道：“做好了一件衣裳，不过送给了世子夫人，所以咱们开张还要等一段时间。”

    “没关系……”低头攫取她的唇，断断续续却又流连道：“一切都慢慢来，处理不来的还有我。”

    “……嗯！”她伸直胳膊想要放下床幔，却被裴锦朝给拽回来，重新让她搂住自己的腰身，然后眼前红色没入眼帘，衣衫被他修长的手指快速除掉。

    他的吻很重，却也很稳，周身鼻翼间萦绕的全部都是他身上那种很特别，却也很清冽的香气，不像是某种植物香味，而是一种很特别的香料味道。

    她睁开眼的时候，全身酸疼，而裴锦朝却睡的很熟，没有转醒的迹象。

    想到他这些日子的辛劳，她去洗浴间沐浴完毕之后，整理一番就去了厨房。

    “夫人，您怎么过来了？想做什么和奴婢说一声就可以了。”翠红看到唐敏进来，上前行礼道。

    唐敏看着日渐稳重的翠红，如今也渐渐的有了一些做派。

    “不碍事的，我做几样菜，你在旁边打打下手吧。”

    翠红很高兴，福身笑道：“奴婢自然是愿意的，正好可以多向夫人偷师学艺。”

    做好晚饭之后，裴锦朝也已经醒了，在沈康的伺候下洗漱完毕，正靠在夕阳余晖下的贵妃榻上摆弄着眼前的残局。

    “表哥，先用晚饭吧。”她走上前来，围棋她不会，如今想来，她就只是识字罢了，琴棋书画就没有精通的。

    裴锦朝拉着她的手，和她一起走向餐桌，看着那桌很是丰盛的饭菜笑道：“让孙老一起过来吧？”

    刚说完，外面孙老爽朗的声音就传来，“夫人已经让人提前请了老朽，今日老朽就叨扰了。”

    裴锦朝看着唐敏，眼底柔和一片。

    席间多是裴锦朝和孙老说话，唐敏也不插嘴，两人说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大多都是这一届的科举以及可能出现的试题或者是主考官之类的。

    用过晚饭之后，翠红送来了冰碗，这里没有这种东西，而府里也没有冰块，这还是前两日熬不住热，郭管家去外面采购了一些冰，然后搁在了冰窖里，唐敏没有用冰来纳凉，反而是和西瓜一起做成了冰沙。

    这种东西她知道的就是在大清朝后宫里面有，而目前自己所处的是架空的时代，却是不存在的。

    这刚摆上来，裴锦朝看着红色的西瓜瓤和捣成冰沙混合在一起的冰沙，舀了一口，凉爽甜滋滋的入口即化，顿时消暑解热，很是舒服。

    “味道很不错。”他自然知道，这定然是出自自己小媳妇的手笔。

    孙老尝过之后，也是赞赏的点点头，笑道：“夫人当真是心灵手巧，只是爷身子虚，这种凉的东西可不能常吃，一日一碗足矣。”

    这边还没等他们说完，外面陆晟就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一进门看到唐敏很明显微微一愣，然后冲她点点头，对裴锦朝道：“我有话和你说。”

    裴锦朝搁下冰碗，对他道：“你先去书房等我。”

    用过冰碗之后，他就起身和孙老一起往书房去了，而唐敏不明所以，更加的不明白为何陆晟看到自己会有些意外和愣神。

    难道这次来找表哥，是因为和自己有关吗？

    可是什么事情能和自己有关？她的身份除了是个村姑之外，就只是裴锦朝的妻子。

    书房里，裴锦朝慢悠悠的泡上茶，分别递给两人一杯，并没有着急的询问。

    陆晟则是皱着眉峰，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我今天回家后，你嫂子和我说起一件事。”他端起茶杯，看了看茶碗里翠绿的茶叶，然后却没喝，搁在桌上继续道：“你可还记得永安公主？”

    裴锦朝不明所以，孙老则是开口道：“永安公主不是在半年前没了吗？”

    “是这样没错。”陆晟点点头，然后看着裴锦朝道：“母亲和你大嫂说，弟妹长得和永安公主有九分像，你对永安公主真的没有印象吗？”

    怎么说，永安公主都算得上是他的妹子，他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吧？

    而裴锦朝因为这句话也非常的意外，他沉吟许久之后，才开口道：“永安长得很胖。”

    在他的印象里却是有这么一个堂妹，是今上的亲妹妹，只不过这个永安公主自小虽然深的太后和今上的宠爱，但是却是个胖子，从小胖到大，至少在裴锦朝的心里，自家的小媳妇绝对不会像那个胖子的。

    陆晟自然也没有觉得哪里像，但是母亲言之凿凿，这可是他亲自去问过的。

    “几年前，永安公主看上了曲长卿，后来曲长卿为了反抗，自杀而亡。那之后，永安公主就一直缠绵病榻，于半年前病逝，母亲告诉我，临死前的公主已经很是消瘦，和现在的弟妹很是相像。”

    孙老闻言，也是感慨道：“真的不知道是福是祸了。”

    裴锦朝则是在椅子上静静的做了许久，才站起身，对陆晟道：“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辰钰，你知道的，忠义侯府现在已经逐渐没落，爹在朝廷也只是个闲职，哪怕你到时候高中，若是没有根基，留在京城的机会也是渺茫，不如让弟妹帮你一把。”

    “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你先回去吧。郭毅，送客。”说罢，他撩袍大跨步离开了。

    郭毅上前，笑道：“世子爷，您请。”

    陆晟也没有打算留下来，看了孙老一眼，然后叹口气就离开了。

    回到房间，裴锦朝一眼就看到唐敏正在整理图样。

    那微微低垂的眉眼，纤细曼妙的身子，柔媚的五官，在他的眼中艳丽夺目，璀璨如辰星，哪里是那个如同肥猪一般的永安可以相比的？
------------

第57章：利用

﻿他走到唐敏身边坐下，看着眼前经过自己重新描绘出来的衣裳花样，看到她着重挑拣出来的两张，大概是接下来要裁剪的。

    “适才陆晟来说，你长得很像半年前去世的永安公主。”

    唐敏抬头看了裴锦朝一眼，见他的表情依旧是自己熟悉的，心里那突然涌上来的一股怪异的感觉瞬间压了下去。

    她轻声道：“这张脸可以帮到表哥吗？”

    裴锦朝自然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眼神有一瞬间的冷意，然后很严肃的道：“你是希望我暗中利用你吗？”

    “是不是利用，其实我不傻，还是能看得出来的，若是有事需要我帮忙的话，表哥说明白点就好，免得到时我心不甘情不愿，反而坏了表哥的大事。”

    这句话倒是让裴锦朝哭笑不得了，抬手曲起手指，在她眉心弹了一下，“外面的事情一切都有我，哪里需要你来为我牺牲？就算退一万步讲，若是有一日你见到钱太后，切莫大意，如今朝政半数掌控在她的手里，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免得在她手里吃了闷亏。”

    “表哥太看得起我了，你当我是谁啊，能被一国太后放在眼里。”想想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亏他真敢说。

    裴锦朝闻言，也只是笑笑，不再说什么。

    这样的事情其实是显而易见的，唐敏是他的妻子，就绝对不是个一般的女子。

    “这件事你不需要想太多，我只是给你提个醒儿，免得以后有机会进宫时乱了方寸。”

    “我知道了。”她顺从的点点头，其实就算裴锦朝说让她去太后面前试试，她也不认为这就是利用，夫妻之间本来就应该互相帮衬着。

    七日后，裴锦朝中举的消息从邻近的府城传来，当天中午，陆晟就带着冯明玉来到了裴府。

    而冯明玉今日来的时候，正穿着唐敏设计的那件衣裳，当真是明亮夺目，美丽非常，至少进门时，陆晟的表情是自豪的。

    就连裴锦朝看到冯明玉也有一瞬惊艳，然后看着身边的小媳妇，笑道：“怎么没有先给自己做一件？”

    “总要先满足客户的需要，然后才能给自己做，不过我已经事先准备好了一件，等开业之后，让绣娘给做出来就好，以后跟着表哥出门，也是尽量不会让你丢脸的。”

    听到她这般说，裴锦朝抬头看了一眼迎面走过来的冯明玉，然后心底里不用做比较也知道，还是自己的小媳妇好看。

    “锦朝，恭喜你啊，夺得魁首，希望会试你依旧再接再厉。”

    会试之后就是殿选，或许裴锦朝真的可以三元及第也说不定。

    待陆晟走近之后，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厮和侍女把带来的贺礼递给站在唐敏身后的两个丫头手里。

    裴锦朝看着那七八个锦盒，勾唇笑道：“若是你这次真的空手而来，我是不会让你进门的。”

    陆晟挑眉，眨眨眼看了媳妇一眼，“这哪里有开口向客人要礼物的？你还真是好意思。”

    “你都好几次带着一张嘴来我家胡吃海喝了，难道还不许我向你要东西了？你当我裴锦朝的媳妇是厨娘不成？”裴锦朝看着陆晟的眼神有些不善。

    陆晟顿时一个激灵，他真的没有忘记眼前的这对夫妻真正的身份，话说就算唐敏做饭确实好吃，也没让他过来蹭饭的道理。

    冯明玉没有理会这边的两人，拉着唐敏的手，就和她说说笑笑的进屋说话去了。

    一坐下，她就看着唐敏，疑惑的问道：“小敏，你真的是你爹娘的亲生女儿？”

    唐敏好笑的点点头：“这个自然是假不了的，我听表哥说过了，侯夫人说我长得像永安公主，只是明玉姐，我的身份是没有问题的。”

    若是真的有问题的话，纸里终究包不住火，而且真的有必要那么狗血吗？

    “小敏有所不知，我只是在三年前见过永安公主，她那体型……很胖！”这两个字，冯明玉说的很小声，毕竟在背后非议皇族，这可是要定罪的，虽然冯明玉说的是事实。

    “娘和我说你长得像公主的时候，我还是不相信的，不过娘既然说你和永安公主有九成像，那定然不是在夸大，或许你和永安公主长得一模一样，娘看到过临死前消瘦下来的公主。”

    唐敏没有觉得意外，在现代，减肥带来的效果可是比整容都要强悍，胖瘦之间的转换，绝对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再说长得相似也算不得什么稀奇的事情，在现代全球不是会有七个人和你长得很像嘛。

    “明玉姐，你怎么没有带媛儿来？”唐敏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

    提起女儿，冯明玉的表情很是柔和，遂笑道：“咱们几个热闹一下，何必还要带着孩子，等以后你有了子嗣，再带着孩子过来玩闹。”

    “明玉姐还有两个儿子的嘛，我的孩子以后说不定能和你家大公子的孩子玩耍也未可知。”唐敏知道冯明玉今年三十有二，她十五岁嫁给冯明玉，十六岁生下长子陆清卓，如今长子也有十六岁了，而就今年，也已经成亲。

    这频率说实话，让唐敏很惊愕。

    冯明玉忍俊不禁笑道：“这个怕什么，叔侄一起玩也不错啊！卓儿的岳父寿辰，他们小夫妻已经走了半月有余了，过些日子才能回来。越儿是个小书呆子，整日里就是喜欢耗在国子监，学起来比五皇子还要刻苦，在皇宫那种地方，我就生怕那孩子吃了亏。”

    “作为皇子的侍读，这可是很多的人家求不来的，明玉姐担心什么。”她也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其实这个种的事情，稍稍一想就能明白，只是她明白，出身乡村的唐敏却不应该明白。

    所以自作聪明高深的话，出身乡村的唐敏是绝对不能说的。

    －－－－－－题外话－－－－－－

    季节转换，各位都要注意些，我这个亲妈是光荣的感冒了，难受。你们可要提前预防着。
------------

第48章：厚脸皮

﻿再说冯明玉身在富贵之家，这其中的道理她比自己只能更加的明白，否则如何能笼络的住陆晟这个世子爷，据闻陆晟身边的妾室连孩子都没有，更别说是受宠了，足见冯明玉的厉害。

    冯明玉叹口气，“如何能不担心，五皇子是贤妃娘娘所出，忠义侯府和安远侯也算得上是世交，只是这些年安远侯府的实力比自家府上要强，但是两位侯爷相处的还算不错，所以贤妃娘娘点了越儿为侍读，只是贤妃娘娘不受宠，就连五皇子也不得皇上待见，自从七皇子出生之后，皇上终日里据说都待在永寿宫，陪着珍妃娘娘和七皇子，就连皇后想要看一眼珍妃，都很是困难。”

    “太后娘娘不会责备陛下吗？”唐敏笑问道。

    冯明玉这个时候却表现的有些讳莫如深，然后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咱们不说这些事情了，反正与咱们无关，这其中的弯弯绕多着呢，以后若是你家爷留在京中任职，你也会慢慢了解的，从我口中知道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免得说多了，让你迷迷瞪瞪。”

    因为府中没有外人，在加上孙老也快年近古稀，平时和裴锦朝相处的俨然是父子，故而这顿饭并没有男女分席而坐。

    好在唐敏和冯明玉都不是太过守规矩的，连推辞都没有就直接和他们三个男人坐在了一起。

    唐敏平时很少喝酒，虽然她酒量很好，酒品也不错，但是并不代表就喝的频繁。

    如今也不过就是她和冯明玉守着一坛桂花酿，这种酒味道醇厚香甜，虽然喝着舒服，但是却后劲挺强，对于酒量不好的，喝完之后会有点难受。

    亲自给唐敏满上一杯，裴锦朝笑道：“别喝太多。”

    看着他冲着自己眨眼，唐敏知道他们晚上还是可以坐在一起小酌的，倒也没有说什么。

    瞧见人家夫妻这般旁若无人，冯明玉用力的瞪了陆晟一眼，陆晟则是满头雾水，不知道自己这怎么突然之间，就惹到了自家婆娘。

    “喂，夫人，你这是咋回事？”他凑上前小声的问道。

    冯明玉当着人前，自然不可能对着他耍脾气，娇嗔的瞪了他一眼，“你瞧瞧人家夫妻，你可曾什么时候给我倒过酒。”

    陆晟失笑，看了那对夫妻一眼，原来是为了这样的事情。

    他提起酒壶，给冯明玉倒上一杯，递过来笑道：“夫人请用。”

    冯明玉没有说什么，只因为旁边唐敏那含笑的眼神，让她突然闹了一个大红脸。

    她心里暗暗奇怪，果然自己和人家没法比。

    刚才人家小夫妻可是表现的很寻常，即使旁边有外人，也不见两人有半分的不好意思，怎么轮到自己，这脸皮就有些撑不住了？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小敏，你那个店铺什么时候开张呀？这衣裳我很喜欢，年底的时候，想让你给家里做几套衣裳。”

    唐敏点点头，笑道：“这个自然是没问题的，只是却不能给明玉姐打折扣了。”

    “不用打。”冯明玉摆摆手，“侯府这几年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了经商上面，反正朝堂也几乎没有世子涉足的地方，所以这吃喝倒是不愁，总不能让你跟着赔钱不是。”

    “嗯，就是这么一个道理，我这边请的绣娘都是好手艺的，虽然是世子帮忙寻的。”

    不算这些外因，她付出的精力也不少，哪怕是亲兄弟都要明算账，何况是主顾。

    “你做的这衣裳简直太好看了，我喜欢的不得了，只是这一件怎么够，还是要多做两件的。”

    “行啊，等用过午饭，我给明玉姐看几个衣裳的样子，你看上哪个，我就让人给你做。”

    “那敢情好。”

    距离秋闱还有近两个月的时间，裴锦朝也算是能悠闲好长时间，正好他也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的为自己筹谋一番。

    自从知道小媳妇长得像永安时，他就不大愿意让小媳妇在人前露面，不是没想过，因为唐敏的关系，而让他少走很多的荆棘之路，但是却更不愿意去承受那超出他预料之外的结果。

    他有自信可以保护唐敏，但是却不放心自己不在她身边时可能发生的意外。

    刘彦既然可以霸占了程霓裳，如何没有可能对唐敏起了觊觎之心？

    他没有碰过程霓裳，所以那个女人如何与他毫不相干，但是唐敏不一样。

    这个女人是他点头同意的妻子，否则就算是裴家父母再恳求，他也是不会答应的。

    想到这里，他送回老家的信，到现在都没有回信。

    却说裴庄，看到书信的裴海强听说是京城来的，不用猜也知道是儿子。

    裴海强是认识字的，虽然写的不是很有风骨，但是书本里的很多字却能认得出来，毕竟裴家在普通的农户之中，条件还是不错的，而且身为里正，他还要经手地契房契之类的，不认识字那可说不过去。

    邹氏一听是儿子来信了，赶忙从外面跑进来，跟在裴海强身后，让他念给自己听。

    裴海强展开信，看着儿子那熟悉的字，看过一遍后，顿时就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爹，你倒是说话呀？儿子说啥了？”

    裴海强忍着笑，抖抖手里的信道：“咱们儿子出息了，先是考上了乡试第一名，之后又是院试第一名，两个月后就要参加会试，不知道能不能继续第一名，若是真的这样，那咱们儿子可就是三元及第了。这里面还有小敏写的信，里面说要是咱们儿子会试还是第一的话，那可就是咱们大荣朝自开国以来第二个三元及第的天才。”

    “真的呀？”邹氏一听，这还了得？赶忙冲出去，对着天地磕了三个头，嘴里还念念叨叨着，说什么祖宗保佑之类的。

    “他爹，这次小敏是不是又说让咱们去京城和他们一起住啊？”

    裴海强点点头，然后走进屋里，取出笔墨开始准备写回信。

    “说了，不过咱们俩也别去碍着人家小夫妻的眼了，在家里住着也挺好的，等儿媳妇生了孩子，咱们再去京城看看他们，你说咋样？”

    邹氏心里是想儿子的，但是就这样搁下家里的一切，跟着儿子去京城住，她也一样舍不得。

    如今见丈夫都这样说了，虽然心里有些犹豫，但是却依旧说道：“他爹，今年过年，孩子就二十岁了，咱们年底早些收工吧，一起去京城看看孩子行不？”
------------

第59章：开业

﻿裴海强听到“二十”这个数字，脸上也是一阵儿的担心，不过随后就说道：“他们过年是要回来的，信里都说了，而且你知道从这里到京城多远不？行的快点也要半个多月，咱们这还不认识路。”

    “要不咱们等明年去京城里卖猪肉？”邹氏还是想着能离着儿子媳妇近一点。

    “你呀，就是多想，万一孩子当了官，让人知道有个卖猪肉的爹，那名声多不好？咱们还是在村子里住着吧，儿子大了总是要出去闯荡的。”

    邹氏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也知道丈夫说的有他的道理，可是儿子是她生下来的，这么些年，也是尽心尽力的将他养大，如今这娶了媳妇，两人想要尽孝了，他们却没给孩子机会。

    不过她明白其中的道理，既然儿子有能力光宗耀祖，她也没理由拘着，有多大能力，就享受多大的福气，这也只能说明，她儿子是个有福气的。

    芳华阁是在一个月后开张的，店铺里面只摆放着三件衣裳，其余的都是各种各样的布料，自然这些布料也是从陆晟那边的渠道采购来的，价格不会太便宜，不过他们也不是冲着卖布料赚钱，这里是成衣店。

    开业那日，裴锦朝亲自在对面的酒楼定了桌，而来的人倒是让唐敏颇为意外，个顶个的都是有身份的。

    这边有唐敏和上门来帮忙的冯明玉张罗，裴锦朝则是带着几位熟识的人去了对面的酒楼，临窗看着这边的情况。

    周围新开了一家店铺，临近的店铺掌柜自然是要送点东西随礼的，因为是成衣铺子，和他们也没有什么冲突，所以哪怕是没有什么太高的背景，也没有人来找麻烦，而且还有忠义侯的世子夫人前来帮忙。

    其实在京城的高门大户，她们的衣裳都是有特定的渠道，轻易是不会另选别家的，但是唐敏不在乎，没有那些高官太太，不是还有富家太太嘛，在盛京，最不缺少的就是有钱的太太。

    店铺的布局很是中规中矩，里面的布料颜色各异，各种材质的都有，但是最出彩的还是那挂在店铺中间的三套衣裳，艳丽的红色，素雅无垢的白色，贵气华丽的紫色，每一件都是美的让人无法移开视线，但凡是女子见到，第一想法肯定是穿在自己的身上，那该是如何的美丽优雅。

    冯明玉拉着唐敏小声道：“小敏，我给几位好友去了信儿，让她们也来捧场，你也不用谢我，前些日子我穿着你给我做的衣裳去参加她们的宴席，几个人都想知道那件衣裳到底是谁做的，这次来肯定是要做上一套的。”

    唐敏是真的很感谢冯明玉，这一上午虽然来的人并不多，但是却有几个颇有身份的，那进来的时候很是趾高气扬，也亏得冯明玉在。

    “明玉，你还真的在这里呀？”外面走进来几个衣着华贵的女子，那举手投足都很是气派，一看就是规矩颇高的人家出来的。

    冯明玉看到来人，顿时露出一抹舒心的笑容，走上前去道：“你们来的还挺早的，赶快进来看看吧，这里就是小敏的成衣店。”

    其中一个身穿湘色衣衫的女子，一进来就看上了那件红色的衣裳。

    “这衣裳真漂亮，掌柜的，这件衣裳多少钱？”

    胡掌柜闻声走上前去，看着那件红色的衣裳，对眼前的夫人道：“这件衣裳总共二百八十两。”

    说完这个价格，胡掌柜也是牙根发酸，这价格简直是太贵了。

    果然，那夫人一听，也是有些意外，低语道：“这么贵？”

    唐敏上前，摊开那衣裳的裙裾，笑道：“夫人，这件衣裳布料是如今最紧俏的岫织锦，柔软保暖，深秋季节只需要穿这么一件就足够了，而且这上面花样和衣裳的款式，都是整个大荣朝独一份的，夫人或许不知道，咱们芳华阁的衣裳，一种款式只做一件，若是夫人还遇到别人穿的和您一样，那必然是仿制我们的，夫人或许觉得现在这件衣裳的价格很昂贵，却并没有虚报价格，我们芳华阁做的可是长期的生意。”

    之后，唐敏又仔细的和眼前的女子说起了衣裳的好处，上面可是绣着金银线的，价格贵点也是无可厚非的。

    旁边，杜夫人看着唐敏，低声问身边的冯明玉，“这就是芳华阁的东家？这颜色可是盛极啊。”

    “在盛京，好颜色的女子还少的了？小敏也不是长得最漂亮的那个，我不担心她被人嫉恨上。距离那位的相貌，还是差一点的。”冯明玉冲着杜夫人娇嗔的瞪了一眼，“而且这丫头琴棋书画不会，诗词歌赋也差很多，唯一能数得上的，就是这丫头性格好，和我处得来，就这一点，在我来说就是足够好了。”

    杜夫人顿时笑的前仰后合，“你呀，能和你处得来的你可不就是少得很，不过还别说，虽然你说的有些过分，不过这姑娘的气度倒是出众。”

    “小敏已经成亲了。”冯明玉笑道。

    “成亲了？她才多大？”杜夫人讶异。

    “过年就要十六岁了，她十四岁就成亲了。”

    这边并没有说太久，只因为外面已经开始陆续有女子进来了，她们进屋后看到那些衣裳，都是喜欢的不得了。

    唐敏看了眼冯明玉，笑道：“明玉姐，我带着几位去里面选花样，外面就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了。”

    冯明玉挥挥手，笑道：“去吧，我保证给你多留下一些人。”

    唐敏笑着点头，然后对眼前的两位夫人道：“夫人里面请。”

    带着这刚来不久的两对母女走进里面，这里是图样间，自从开始描绘衣裳的花样，这一年时间，唐敏大概整理了近两百张。

    在大荣朝，纸张是很昂贵的，但是不得不说，裴锦朝的眼光真的很长远，自最开始，他就用的很好的纸张，而且大小相等，后来被唐敏找人专门打造了一个简易的类似于现代办公室公事簿那般的铁架串起来，这般就可以放在桌上翻页，也不用怕弄乱顺序。

    “这是我们店里衣裳的图样，两位夫人是想给自己做，或者是为两位小姐做，都可以在这上面挑选花样，上面也标明了价格，而且两位夫人放心，我们店里的衣裳只做一件，不会出现第二件的。”

    －－－－－－题外话－－－－－－

    终于开业了，生意只是调味剂，谈情说爱才是主业，所以生意上的事情，没有太大的问题，绣娘只是浮云，亲爱的们就别纠结这个了，小敏前世毕竟是高管不是？有点信心嘛。
------------

第60章：贵妇

﻿来的两位都是官家太太，本来是想买布料的，临时看到芳华阁开张，这才走进来看看，谁知道两家的闺女看到挂在外面的三件成衣，当时就喜欢上了，非要在这里做一件。

    一进来看到眼前这厚厚的一叠图样，她们好奇的同时，一翻开就顿时放不下了。

    裴锦朝的画技很高超，每一件衣裳都被他画的格外的真实，虽然没有润色，却也能让人产生无限的遐想，而且唐敏取名不废，衣裳的名字都格外的好听。

    其中一个看上去很是清雅的姑娘指着面前的那一页，对唐敏道：“店家，我定做这件36号衣裳。”

    唐敏上前，看着那件叫做“银纹百蝶”。

    这件衣裳最难的就是上面形状各异的蝴蝶，绣娘绣技好的话，那蝴蝶看上去就好似活物一般，当然这价格自然也是不菲，只因为那衣裳上面的蝴蝶用的全部都是银线。

    “廖仪，你带着这位小姐去里面测量一下尺寸，然后把36号的衣裳抓紧时间裁制出来，送给绣娘。”唐敏扭头交代跟在后面的一个女子。

    那女子笑着福身，然后将这位姑娘请进了里间。

    余下的一个小姑娘则是翻看着图样的本子，好久都没有办法做决定。

    “娘，你帮我看看啊，这图样都很好看，我都挑花眼了。”那姑娘娇嗔的冲着身边正在和另一位夫人说话的母亲道。

    那夫人走上前，翻看着眼前的图样，好一会才对女儿道：“这衣裳都很好看，哪一件都不错，你怎么就能挑花眼？大不了现在做一件，等年底的时候，娘再给你做两件就是了。”

    这姑娘一听，顿时就满意了，挽着夫人的胳膊笑道：“还是娘对女儿最好了。”

    如此，唐敏在这边迎接了好些个客人，这才好不容易到了中午。

    简单的交代了一下胡掌柜，她就和冯明玉往对面的酒楼去了。

    “生意如何？我看着进去的人不少。”一照面，陆晟就兴冲冲的问道。

    冯明玉在他旁边坐下，“那自然是极好的，就这一上午，定金就收了有近两千两了吧？”

    说罢，又看向唐敏道：“小敏，你这边的绣娘够用吗？若是不够的话，我可以再拨给你一些。”

    唐敏其实也正在愁这个，一听冯明玉这般说，抬头看了眼裴锦朝。

    裴锦朝了然，冲着冯明玉笑道：“那就麻烦了，这件事你们商量就好，只要绣娘是些老实本分绣技好的就可以。”

    冯明玉噗呲一声笑了：“你这要求可真够高的，放洗吧，能让我带在身边的绣娘，都是合我心意的，保证安分。小敏，等明儿一早，我就让人给你把绣娘送到店里，你好好看看，留谁不留谁也别不好意思，尽管说就是。”

    “我不会和明玉姐客气的。”唐敏笑着点头，对于生意，她可从来都是公事公办。

    在她的心里，绣娘的第一首选就是绣技要好，然后就是老实本分，至于说花样是否会被传出去，或者是衣裳被别的人抄袭，这也是不可避免的，在有各种专利和知识产权的现代都无法避免出现冒牌货，何况是没有任何保证的古代，她赚的无非就是第一桶金而已。

    “表哥，不如咱们……”

    “好！”裴锦朝没有等唐敏说完，就轻轻的点头应允。

    唐敏没有继续说，她明白裴锦朝这是已经了然了她的意思。

    而冯明玉却似乎对他们夫妻之间的相处很是好奇，双眸盯着唐敏，“小敏想做什么？”

    唐敏美眸含笑的看着裴锦朝，似乎在等他先开口。

    裴爷则是慢条斯理的给自己续上茶，然后对陆晟道：“重新帮我看一处房子吧，做绣庄用。”

    陆晟二话没说，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中午是男女分席的，里面是唐敏和冯明玉，还有四位夫人，她们的身份都不算低。

    待全部坐下后，冯明玉就和唐敏介绍起眼前的四位贵妇。

    “小敏，这位是国子监家的嫡长女容秋婵，夫家是御前带刀侍卫统领李大人。这位是钦天监周大人家的小娘子温玉娇，娘家是广义伯府。这个长得白白胖胖的是苏御史家的夫人明安宁，娘家是镇国将军府。最后这一个长得最最艳丽无双，比你还差一点的则是刘芳华，她的背景可是咱们这里面最高的，是高祖的后代，现在是镇国将军府少将军夫人，娘家是韩王府。”

    唐敏静静的听着，眼前的这四个女子身份都不低，而嫁的夫家也是背景不俗，虽然听冯明玉说忠义侯府有些失势，但是在盛京的人脉还是在的。

    刘芳华听到冯明玉的话，眼底闪过一抹落寞，哭笑道：“现在韩王府难道和你们忠义侯府还有什么差别不成？就别在这里捧我了，凭白的让人笑话。”

    毕竟是高祖的子孙，如今都已经是高祖后的第三代帝王了，韩王府在盛帝之时或许还被重用，只是自顺帝之后再到荣帝，短短十几年，韩王府早已经没落。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也别想太多，王府始终都是王府，再加上你这个少将军夫人，谁还能小瞧了去？”冯明玉安慰道。

    她其实和这几个夫人的关系都算不得多亲密，平时逢年过节却也来往，不过陆晟和她们的夫君倒是关系不错，经常聚在一起喝酒聊天儿，这次这么齐活，还是很少见的，平时逢年过节也不见得能一下子见到他们四家夫妻同时出现。

    明安宁很圆润，白白嫩嫩的很可爱，她进门之后就慢悠悠的吃着眼前的点心瓜果，别看速度慢，但是却始终都没有闲着。

    “这小丫头店里的衣裳真不错，比我家的裁缝做的好，等今年就在这芳华阁定做几套。”她望着唐敏笑的很是可爱。

    “你家苏大人可是御史大夫。”容秋婵提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芳华阁的衣裳价格不便宜，太过铺张浪费小心坏了苏大人的官声。”

    明安宁皱起圆润的小鼻头，一哼声：“这和苏哥哥有什么干系，我花的可是我铺子的收成，就算他们告到陛下面前我也有理，真以为苏哥哥看着笑眯眯的就是好欺负的？你们几个也回去好好的给我准备着点心，否则我让苏哥哥给你们上眼药。”
------------

第61章：旧友

﻿温玉娇拾袖掩唇笑的好不欢畅，纤纤食指凌空轻点了一下明安宁，嗔笑道：“你哪一次去咱们府上不是又吃又拿的？那得多少眼药让你家苏哥哥上呀？”

    唐敏颇为无奈，确实，按照现在的状况，这里的五个女子年纪都比她大，就连看似很娇嫩的明安宁今年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年纪也是二十有四，还是最小的。

    据闻苏御史的年纪比妻子要大八岁，若不是自明安宁出生时就定下了亲事，苏御史指定是无法抱得小娇娘的，故而自小就宠爱到大。

    作为经常看各种宫斗古装剧以及古言小说的唐敏来说，苏御史和明安宁之间没有所谓的惊心动魄的爱情，反而是春风和雨一般的舒畅，并不是每一段感情都会有一根搅屎棍在中间的。

    饭菜上桌，几个女人就不再闹了，食不言寝不语，这群古人可是很奉行的，尤其是在这种盛京天子脚下，更是高门大户选择媳妇的标准。

    唐敏趁着空闲的时候还想，就她和裴锦朝平时吃饭都要从开始说到肚子饱，也幸亏舅舅和舅母不嫌弃她，若是在盛京，估计连出嫁都困难了。

    里面的气氛很是宁静，但是外面却有些暗流涌动。

    李朗月四人和陆晟在年少时就是友人，虽然二三十年来也是打打闹闹，但是关系却一直都很好，如今突然接到消息说是，来为一家新开的成衣铺子坐镇，怎么想都让人觉得大材小用。

    不过几个人一合计，平时本来就甚少有时间陪各自的夫人出来走走，所以也就没有拒绝，只是这一上午，他们就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见了一眼裴锦朝，之后就陪着夫人逛街一直到午饭时间。

    “这位就是那院试头名？”周无极长相普通，但因为是钦天监，颇有几分闲云野鹤，仙风道骨的味道。

    陆晟点点头，笑道：“是不是相貌俊美，气度非凡啊？”

    “难道这就是他夺得头名的理由？”苏平云笑了，想在官场混，靠的可不是这个，“不过也算得上是有为的后生了，只是现今朝堂水深，背景单薄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听到“后生”这个词，陆晟的眼角抖了抖，想着若是以后他们知道了裴锦朝的身份，那该是如何的表情？

    这几个人都是如今大荣的中流砥柱，也是仅有的几个没有投靠太后的朝臣，而他们也因为其背景，才得以让太后不敢轻举妄动，这次他请这几个人同时吃饭，指不定下午就传到宫里去，就是不知道太后会怎么想，那位皇帝会怎么想。

    只是不管上面的如何想，现在陆晟是一心为裴锦朝为重，哪怕是搭上整个忠义侯府。

    百多年赫赫扬名的大荣朝，居然如今被攥在一个女人的手里，说出去让那些个邻国和蛮夷笑话他们大荣朝无可用的男人，丢了祖宗的脸面。

    陆晟瞪了苏平云一眼，“乱说什么，院试的主考官是谁，你心里会没数？谁敢给你苏大人留下把柄，还不得被你参死。”

    “最好是这样。”苏平云点点头，“不过很快就是会试了，还是要努力一些才行，若是再次拔得头筹，你就会是继曲老之后，大荣的第二个三元及第，朝廷必然会重用的。”

    “是被谁重用？”裴锦朝淡淡说道。

    眼前的几个人和他都是认识的，这几年他们除了年纪大了，别的变化并不大。

    官职和几年前一样没有变动，看来自从钱太后上位，不依附钱氏一党是没有出头之路的。

    苏平云第一次正眼看着裴锦朝，好一会才突然嗤笑：“你想被谁重用？”

    “如何升官快，自然就靠谁。”裴锦朝勾唇笑的好不风流，“寒门学子，十年苦读，不就是为了升官发财，光宗耀祖？”

    “确实，很多通过科举走上来的人都是为了升官发财，陆兄看人的眼光倒是很准。”明阳因为裴锦朝的这句话，表情变得有些阴沉下来。

    陆晟知道裴锦朝，了解他的想法，知道他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瓦解钱家，但是却也不能得罪了眼前的这几个人不是？

    他们是什么性子，这个大老爷难道不明白？何必还要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

    “呵呵，我这位兄弟和我是一条心的，他做事自然有他的考量，我这次请你们来，自然是希望你们能助锦朝留在盛京。”

    “这会试还没有开始，陆兄就开始走动了？万一被上面知道，恐怕这位小兄弟连会试的机会都没有了。”周无极一直觉得他们这几个人的关系很是微妙。

    曾经他们都愿意跟随那位已经过世的世子爷，然而自从他不在了之后，他们几个人已经很少在一起聚集的如此整齐了，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一点自己的小算计，再也不似曾经那般的融洽，不过说起来，若不是这后面有陆晟不断的走动着，他们估计连过年送礼也都省了。

    说有仇恨那倒是开玩笑了，只是聚在一起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反而徒增唏嘘嗟叹。

    “没有就没有，也算不得什么大事。”陆晟嬉皮笑脸，这个家伙哪里会在乎这个，这次不成反正他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进入朝堂，只不过这是最方便快捷的罢了。

    “谁说不是大事？”裴锦朝不咸不淡的扫了陆晟一眼，“不走科举，你让我如何做官？难不成跟着你经商？”

    陆晟缩缩脖子，梗了梗道：“世人都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别瞧不起商人好不好？”

    “我只是瞧不起你罢了，你经商几年也没见有什么起色，以后多向我夫人请教请教吧。”说罢，还语重心长的拍拍陆晟的肩膀，一副任重而道远的表情。

    陆晟却突然笑的很是揶揄，“真的没问题吗？”

    “欺负我没有武功？”裴锦朝微微的眯起眼。

    陆晟却敏感的察觉到，站在裴锦朝身后的青年薄唇抿紧，似乎只要他敢点头，自己下一刻就要挨揍一样。

    他才不会那么傻，能跟在他身边的，那身后就算是三个李朗月也不是其对手，个顶个的是他年轻时亲自培养的死士，忠心的同时，武功更是超绝。

    “我就是说说，随口而已。”
------------

第62章：珍妃

﻿苏平云看着陆晟的样子，心中很是好奇，“你和这位小兄弟的关系很不一般。”

    能让陆晟这个嬉笑怒骂的忠义侯府世子，如此和一个人相处，在他的印象里，除了刘璟，再无旁人。

    而眼前的这个风采卓然的少年，却让他意外了。

    若说眼前的少年和刘璟有什么关系，他现在还不确定，不过等回去之后，却是要让人去查探一番了。

    “我很佩服锦朝，别的不过就是比他空长几岁罢了，所以这次他能否留在盛京，还是要看你们几个的手段了。”到时候哪怕是三元及第，或者是状元，没有背景也只能被外放，他的时间宝贵，绝对不能浪费在外面，谁知道几年后再回到京城，大荣朝会变成什么样子，而且也不能保证在外放期间，他就不会发生意外。

    当年他对于刘璟的死，只能干瞪眼，这次说什么都要护着他。

    天知道当初接到刘璟信物以及书信的时候，他激动的差点没有心脏爆裂而死。

    这几个人面面相觑，见陆晟不似在开玩笑，都觉得需要回去好好的思量一番。

    如今这个少年看似就单纯的为了升官，而陆晟却也看似是要圆他的心愿，只是他们对于这个少年一点都不了解。

    退一万步讲，若是有朝一日，他真的位极人臣，到时候突然反过来制肘自己，这可就非常的难办了。

    陆晟自然明白他们的想法，视线在他们脸上扫视了一番，“反正我是要帮他的，若是你们还当我是朋友，就别追根究底，个中的原因，早晚你们会知道的，锦朝是绝对不会害你们的。”

    用过午饭，他们几个就依次带着夫人离开了，只是在临走之前，也看到了唐敏。

    那极盛的颜色，和裴锦朝站在一起，让他们不禁在脑海中浮现出了八个字：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回去的路上，苏平云和明阳坐在一起，马车内的气氛有些压抑。

    “你说，陆晟为何会支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苏平云百思不得其解。

    明阳对这一点也很好奇，“你要着人去调查吗？”

    “这个自然是要查的，陆晟的性子咱们都了解，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是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认识不久的人这般照顾的，我怀疑他和小王爷有关系。”

    “查与不查有什么区别，是的话咱们要帮，不是的话也没有不帮的理由，或许陆晟就是想到了这点，才把咱们聚在一起的。”明阳这话说的有些憋屈，这种被人拿捏的心情，他少将军可是很久没有过了。

    果然和小王爷是表兄弟，不管做什么，总是善于把对方的后路给堵死。

    其实他们完全可以不理会的，不过是碍着陆晟从来没有求过他们，而且对于当年小王爷的事情，他们也是至今都很是愧疚，故而才无法坐视不理。

    这也是让苏平云烦躁的地方，正因为拒绝不得，才苦恼。

    不管如何，这人该调查还是要去查，至少做起事情来，不至于没有头绪。

    至于裴锦朝这边，他们如何调查，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只要不打扰到裴氏夫妇，他也是不会去干涉的。

    大荣皇宫，永寿宫内。

    一身华贵紫色宫装的美妇正在给一个娃娃打扇儿，躺在榻上的娃娃肤色白皙，睫毛卷翘，小脸蛋圆润剔透，很是可爱，他就是当今的七殿下。

    “皇上驾到！”外面值班的太监高喊声传了进来。

    美妇冲着槅扇外皱了皱眉，生怕打扰到儿子。

    低头看了眼儿子，见他只是有些不高兴的嘟嘟小嘴儿，皱了皱小眉毛，不过却并没有醒过来。

    “臣妾参见皇上。”美妇把圆扇递给身边的侍女，起身走到正殿，冲着那跨步而来的龙袍男子盈盈俯身，只是在中途的时候，却被一双大手给搀扶起来。

    “珍儿，皇儿呢？”刘彦看着珍妃，和她一起走进偏殿，一眼就看到正睡得很是香甜的小家伙，嘴角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这小家伙，睡得还真是舒坦。”

    珍妃柔媚一笑，上前轻抚着儿子那乌黑的发丝，抬头娇柔的看着刘彦，笑道：“陛下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朕想你和皇儿，而且前朝的事情自然有母后，哪里用得着朕。”刘彦苦笑，他自认还是有能力的帝王，虽然比起祖父要差一点，但是比起父皇他却觉得好了很多，然而为何会发展成现在的状况？原本一心相助他的舅舅不知道何时变得陌生起来，而原本疼爱他的母后也突然开始插手朝政，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前朝已经有半数的朝臣都已经依附了左相，余下的都是些年轻却有背景盘根错节的臣子，他们却因为当年睿亲王府的事情，而对他这个皇帝表面恭敬，实则颇为埋怨，阳奉阴违。

    他觉得自己就是整个大荣朝最窝囊的皇帝。

    珍妃的表情也变得黯淡许多，这也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若是空有财富没有权利，这和她在睿亲王府有什么区别？至少在睿亲王府的时候她还是正妻，正经的世子夫人，后来虽然为了苟且偷生而攀附上了这个大荣朝最尊贵的男人。

    几年前她是睿亲王府世子夫人，丈夫是大荣朝第一清贵公子刘璟。

    刘璟身份尊贵，相貌清绝，气质凌云，聪慧无双。

    在珍妃的心里，刘璟无一不好，但是她自从嫁给刘璟后，他却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

    原本她以为刘璟不喜欢她，后来才从睿亲王府的老人口中得知，他只是把自己当做陌生人罢了。

    刘璟的嫡妻林慧音，出身于百年书香门第，其曾祖父是高祖时期的宰辅，祖上也是跟着太祖打天下时期有名的笔杆子，背景极其的雄厚，而且林慧音更是盛帝钦封的安宁郡主，属于皇恩敕封，这可是极大的荣耀，她和刘璟的亲事也是盛帝临终前御赐的，当时的刘璟还是个未及冠的少年。
------------

第63章：厌恶

﻿只是那个时候的珍妃也知道，睿亲王世子和世子妃琴瑟和鸣，极其的恩爱，却不料世子妃会死于难产，且一尸两命。

    第二任世子妃也是盛京名门嫡女，然而整个盛京再也没人看到睿亲王世子温润如玉的样子，新任的世子妃也是自从嫁入睿亲王府，再也难得一见其真容，于三年后病逝，两年后，十七岁的程霓裳雀屏中选，成为了睿亲王世子的第三任世子妃。

    她当时是高兴的，自豪的，只因为盛京名门嫡女众多，只有她成为那个清贵卓绝的男子的妻子。

    谁知道，婚后的日子痛苦而寂寞，新婚夜她原本以为的丈夫并没有踏入洞房一步，而在之后的几年更是对她不闻不问，她近乎自成亲的那日就守了活寡。

    那个时候的程霓裳明白了，为何上一位世子夫人一直闭门不出，不是不出，而是没有脸面出去。

    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无限制的蔓延下去，却不料在嫁给刘璟后的第三年深冬，在刘璟二十六岁那年，一夜暴毙。

    程霓裳依旧记得当时的场面，曾经那位名满天下的睿亲王世子，就那般静静的仰躺在书房的椅子上，而她的公公睿亲王也是在那一瞬间似乎苍老了几十岁，临近迟暮，让人心酸又唏嘘。

    而之后不到两年的时间，睿亲王府在九月的一日瞬间倾覆，大批的御林军包围了王府，御林军统领带着皇帝的圣旨查抄睿亲王府，而那总共十九条大罪列举了睿亲王谋逆一事，条条都足以让人人头落地。

    “珍儿，你在想什么？”刘彦的话让珍妃从杂乱的回忆中回过神，“可是昨夜没有休息好？”

    珍妃抬头看着刘彦，这个男人长得也不错，但是前有刘璟美玉在前，刘彦也就变得黯淡无光。

    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本身就没有担当，曾经她偷听到父亲和兄长的谈话，说整个大荣，自盛帝之后，能担当天下之主的只有睿亲王一脉，而因为睿亲王无意皇位，只得在矮子里面挑高个子，这才选了勉强有点手段的刘彦。

    “昨夜陛下的儿子可是闹腾了臣妾好长时间，哪里能休息的好，您看看他现在睡得这般酣畅，就知道昨夜肯定是没有休息好呀。”她娇嗔的瞪了刘彦一眼，然后下一刻却忍不住抿唇笑的很是柔媚。

    刘彦就喜欢珍妃这般，虽然将她带进宫的时候，她已经二十二岁，却依旧有种特别的吸引力，让刘彦无法移开视线，后来愣是和程瑞祥密谋了一条计策，用程家的庶女换了她的一条命。

    珍妃的肚子很争气，进宫第二年就生下了七皇子刘元兴，也是他最疼爱的儿子。

    听她这么说，刘彦斜睨了一眼儿子的，然后弯腰将低呼一声的珍妃抱起来，大跨步的往寝宫去了。

    “陪朕再休息一会儿。常福，今晚在珍妃这里用膳。”

    站在外面眼观鼻鼻观心的大内总管常福赶忙应声道：“是，陛下。”

    说罢，看到那轻微晃动的珠帘，挥挥手让守在门外的宫女把寝宫的朱漆雕花门带上，遣退了殿内的大部分人去外面守着，他则是依旧守在还睡着的刘元兴身边。

    而寿康宫内，钱太后正在书房内看奏章，看着上面皇帝的朱笔批示，有的还能看得下去，有的干脆就被她抬臂一挥，直接给重新批示了。

    “皇帝又去了永寿宫？”她眼睛没抬，开口询问着。

    站在钱太后身边的太监总管许崇上前躬身，轻声道：“回太后，午膳过后，皇上就摆驾永寿宫了。”

    “哼！”钱太后从鼻孔冷哼一声，让整个书房内的太监宫女的头全部都低了三分，“越来越不像话，他可是皇帝，自从那个女人进宫之后，独宠不说，连朝政都不上心，若不是哀家在这边盯着，他指不定还要废掉佩儿，立那个贱人为后。”

    所有人都知道，太后不过就是随便一说，他们却不敢随便接话。

    就连深受钱太后信任的许崇此时也是小心翼翼的赔笑，半个字都不敢多嘴。

    皇后娘娘是钱太后的侄女，也是前朝左相钱淮安的嫡长女，在钱太后眼里这个侄女是千般好，而那个珍妃不管怎么讨好自己，她也就是个贱人。

    外人知道是程家的庶女，但是宫里但凡是有个心眼的谁不知道，曾经她可是睿王府小王爷的妻子，更让她咽不下那口气的还是程霓裳嫁给刘璟几年依旧是清白之身，想到自己的儿子巴巴的把那刘璟都嫌弃的寡妇带进宫，甚至还宠冠六宫，并且次年就生了儿子，这让钱太后如何能不恶心，她的儿子哪里就比刘璟差了？居然捡刘璟不要的破鞋，亏他还是个皇帝。

    如今刘家的人在钱太后眼里都没有一个好东西，就连在朝堂上的刘氏皇族子孙也大都是空有官职，却没有实权，她是先帝的皇后，刘彦的母后，既然丈夫早死，儿子无能，这大荣如何就不能让她执掌大印。

    钱太后也没指望他们能和自己说句什么真心话，低着头继续看着眼前的奏章，不过这些奏章里面十本就有九本是被太后重新批示的。

    转眼间，秋闱来临。

    唐敏天还未亮就已经起床，收拾好自己之后，就去厨房亲自为裴锦朝做早饭。

    “夫人，让奴婢来就好的，您要给老爷做什么呀？”还带着困意的翠红一走进来就看到了唐敏，瞌睡虫瞬间消散，赶忙走上前来。

    唐敏看着她笑道：“不用起来这么早的，咱们的早饭也不麻烦，你年纪还小，平时可以多睡一会儿，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翠红心里感动，但还是红着眼眶摇摇头：“奴婢没事的，以前在家里的时候，起的更早，而且外面的桂花都快要开了，奴婢也睡不安稳。”

    主仆俩一个准备蔬菜，一个在旁边淘洗大米，让这普通的小院很是温馨。

    因为今天开始，接下来的三天裴锦朝都是在贡院里住着，所以唐敏就想着给他临走之前做一顿好吃的。

    早饭是用鸡汤打底做的面，还有蒸饺，和红豆包，也准备了凉热小菜，看上去很是精致，味道也不错，在这初秋的早上让人格外的有食欲。

    裴锦朝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卯时三刻，天色已经亮了，但是今天的天气似乎有些阴沉，并没有太阳，不知道是否会下雨。
------------

第64章：唠叨

﻿外面，唐敏带着端着饭菜的翠红进来，见他起身，她让翠红把饭菜摆好，自己则是上前伺候着裴锦朝穿衣。

    “昨晚孙老让表哥带的药丸，表哥可别忘记，衣裳也让沈康给你带了三套，每日里都要换，穿的干净舒服，这心情就会好。吃喝全部都在贡院，那里的人也是性情不同，免得有些人不喜干净，让表哥心里不舒服。饭菜我会一日三餐让沈健带给沈康的，表哥若是想吃什么的话，就尽管让他们告诉我，可不许再像那次一样，回来的时候病怏怏的。”

    裴锦朝一睁开眼，就听到小妻子在眼前念念叨叨的，不过她的声音绵软，表情柔和，怎么听都有种催眠的味道，而且还是这世上最好听的催眠曲子。

    “敏敏！”他无奈开口让眼前的小姑娘闭上了嘴巴。

    唐敏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没等移开视线，他的头颅就压下来，捏着她的下巴，双唇相贴，缱绻而美好。

    “我不是小孩子，你说的我都知道，不过还是要感谢夫人为我准备的行礼。”

    “就知道嘴贫，赶快去洗漱吧，免得去贡院耽搁了，早饭都是做的你喜欢的口味，今早上多吃点，中午给你做虾仁的煎饺。”

    “好！”

    裴锦朝发现，这个小媳妇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吃，虽然不见得都是大鱼大肉，但就算是普通的米饭也要吃出花样来。

    前些日子她做的饭团，就是用米饭捏成三角形的，米饭里面居然还放着梅子，天气炎热的时候，吃一口很是开胃。

    用过早餐之后，裴锦朝就坐上马车出府往贡院去了，而唐敏在府门前送走了他，就回房继续睡回笼觉了。

    来到贡院门前，裴锦朝却看到了陆晟和周无极。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他笑了，难道是担心他无法考中？

    周无极对裴锦朝说不上什么印象，不讨厌却也喜欢不起来，看到这个年纪比他们小很多的男人，总是觉得特别别扭。

    陆晟哈哈笑道：“肯定不是担心你，只是来送你进贡院罢了，这次主考官是容大人，监考官则是礼部侍郎，都是很清明的，你放心就好。”

    “我知道。”裴锦朝轻声笑道，然后转身往里面走，“否则的话，这月余来我也不可能过得这般闲散。”

    陆晟和周无极都是常年浸淫在官场之人，他的话这两人如何能不明白。

    若是主考官和监考官不是清明之人，他自然有别的办法让自己摘得榜首。

    “还真是一个嚣张至极的小子，真不知道这种人进入朝堂是好是坏。”周无极说罢，对陆晟道：“今日我休沐，咱们去桃花坞喝几杯吧。”

    陆晟点点头，跨身上马没有拒绝。

    “无极，锦朝是个很厉害的人，他或许会改变大荣朝堂的格局，单凭借段云逸一个人是无法抗衡庞大的钱家的，咱们祖先陪太祖辛苦打下来的天下，怎么能被钱家给鸠占鹊巢。”

    周无极漫不经心的扫视了陆晟一眼，“他到底是谁，让你这般的在乎和看重？”

    陆晟哪里会上当，“别告诉我那日之后，你们没有派人去调查，他的背景难道还要让我多说？”

    “是不需要，但是我想知道就算是我们调查也调查不出来的事情，否则的话一个缠绵病榻十几年之久的小子，怎么能让你这么在乎，而且你们认识不过半年。”

    “有些人哪怕是认识一辈子也无法成为朋友，而有的人只是初识，就足以同舟共济，锦朝就是给我这种感觉的人。”陆晟抬眸看了前面的周无极一眼，“你们不帮他没关系，但是别让我知道你们在背后难为他，否则咱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周无极在心里叹口气，回头同样严肃的道：“我只是个钦天监，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别以为我不知道，只要你肯帮忙，总会有办法的，虽然我不愿意入朝为官，但是却也不愿意看着我大荣被别的国家小瞧了，有朝一日若是我生意做到别的国家，被人说起为何你大荣是女人当家，我可丢不起那人。”

    “大荣现在没有外贸，想和别的国家走商，你可要小心了。”

    唐敏一直睡到巳时三刻才起身，此时也已经快要中午。

    她紧赶慢赶的去厨房和翠红准备了午饭，然后让沈健去送给了沈康。

    “夫人，荆州府送来的家信。”郭管家进来递给她一封信。

    看到上面并不算整齐的字，唐敏抿唇轻笑，是公公婆婆送过来的。

    她捏着信来到书房，取出来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起来。

    信自然是公公写的，婆婆不认识字，也不会写字。

    这封信总共有十几页纸，里面大事小事琐碎事，密密麻麻的事无巨细，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婆婆在旁边说着，公公提笔写的，就连家里下了多少鸡蛋都写在了上面。

    而且书信中还说唐欣生了一个儿子，只是生下来就是病怏怏的，每日里都是用药吊着，看样子好像个或不长久的，大房在镇子上过得也是铺张的很，每日里都是鱼肉之类的，这闺女在张家过得并不好，身子骨也因为生孩子折腾掉了七八成精气神儿，人看上去就好似老了十岁一般，而且张家少爷也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去过唐欣的房里了，这妾室在府中不受宠，那待遇绝对比失宠的正妻要凄惨的多。

    没有了张家的帮衬，大房在镇子上过得也不好，于是就给老唐家送信儿，说是想回到那边去住。

    虽然老爷子和老太太不愿意，但是家里本来就有大房的东厢，他们想回去，作为爹娘也不能拦着，免得让村子里的人说闲话。

    看完信，唐敏就沉默了。

    唐武夫妇她倒是不担心，反正都逆来顺受惯了，就算是大房回去，这在两位老人的心里估计也没有什么地位，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那一对弟妹，唐昊和唐颖。
------------

第65章：兄弟

﻿看来等表哥回来，她要和他谈谈关于唐昊的事情了。

    这个孩子，绝对不能被老唐家给毁了，毕竟他是“唐敏”在老唐家，唯一替她说话和心疼的人。

    不过现在还很不方便，她准备等表哥这次科考完之后，在和他说说。

    在她心里，唐颖其实也是个好孩子，谁小的时候没有过叛逆过，她来之前的唐敏，不也是个耿直到让人无语的性子？

    原来的唐敏，是属于那种没朋友的人，若是在她的身边有这种性格的女孩子，估计也是没有办法和对方成为好朋友的。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生活和习惯，不能用你认为的去要求别人，好似这个世间所有事情的标准都是你规定的那般。

    而原先的唐敏，之所以那般强势，不过就是因为别的人她看不惯，所谓的看不惯，是和她不同。

    然而，她用了唐敏的身体，知道她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惜的是她的那对爹娘着实不争气，这也让唐敏的一片苦心变成了笑话，若是他们但凡能有点担当，唐敏就绝对不会成为那样的性子。

    说的明白点，唐敏的死，他们有直接的脱不了的干系。

    不过古代女子出嫁之后，和娘家就没有多大的干系了，这一点倒是省去了很多的麻烦。

    这三日，裴锦朝在贡院答题，而唐敏也是思索着都为他做什么补身子的饭菜，也着实没有闲着，就连采购也都是亲自去，务必要挑选到最新鲜的。

    每次在贡院门口接到沈康送来的经过严格盘查的食盒，他都会觉得心情非常的好。

    唐敏做的饭菜都是他喜欢吃的，口味也是按照他的喜好定的。

    贡院里都是男人，除了主考官和护卫，剩下的全部都是考生。

    一群性格各异的考生聚在一起，每日里吃喝都是在这里不得外出，其各方面的条件可想而知。

    三天的时间，足以让这里变得臭气熏天，而且但凡是来参加科考的，大部分都是家里拮据，条件很差的寒门学子，他们一心都是为科举备战，哪里还有时间洗澡换衣裳，反正就只有三天罢了。

    但是裴锦朝受不住，以前他也不知道，科举居然是这般辛苦的事情，比起十年寒窗苦读，这短短的几天，折磨了精神的同时，肉体也是经受了一次洗礼，三天过后走出贡院，几乎每个人都要掉几斤肉。

    “裴大哥，又是嫂子给你送饭来了？”一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年见到裴锦朝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三层的食盒，羡慕的不得了，赶忙起身走出他的位子，来到旁边裴锦朝考试的地方找了个位置坐下。

    裴锦朝看着眼前的小子，把食盒搁在桌上，看着他打开食盒，把里面的饭菜一盘盘的取出来。

    封釉这两日一直都是跟着裴锦朝蹭饭，别看这小子年纪不大，但是能在这样的年纪就参加会试，足以说明这个小子有多聪颖。

    这会试差不多就好似大学的毕业考试，他今年不过十七岁而已，能让裴锦朝刮目相看的人还真不多，至少在这贡院里，封釉算一个。

    眼前依旧是三菜一汤，虽然做出来的时间有点长，但是那味道和色泽去没有打多少折扣，至少让封釉是垂涎欲滴。

    “这几日都跟着封大哥蹭饭，不知道被嫂子知道，会不会埋怨我。”

    “我一个人也用不完，多吃点。”饭菜的量都很足，他一个人还真的是吃不完。

    封釉点点头，开始大快朵颐，但正这几天也都习惯了，不吃的话反而就浪费了。

    三日后，会试结束，裴锦朝就神清气爽的走出贡院回家了。

    回到府里，他发现唐敏居然罕见的不在家，询问过下人才知道，她早上就带人出门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因为她身边有沈健跟着，所以裴锦朝也不担心。

    今儿是绣庄里发薪水的日子，因为这几个月来，芳华阁的生意很好，所以这个月唐敏就想着给这些绣娘加薪，也算是安定人心的一个最简单的方法。

    她知道今天裴锦朝回府，所以发完薪水之后，就坐上马车往回走。

    会试结束，只等到成绩出来之后，去参加殿试，故而裴锦朝的时间再次悠闲下来。

    唐敏也熟悉了这个样子的他，反正从来就没有见他临时抱佛脚的时候，哪怕是临近考试，他也依旧是闲散的很。

    殿选在半个月之后，现在天气凉爽，是各种瓜果成熟的时候，裴锦朝也想带着小媳妇出去走走。

    “明天咱们去郊区的庄子住几日吧。”

    唐敏顿时来了精神，“表哥在郊区还有庄子吗？”

    裴锦朝无语，“你没有看那房契的吗？”

    唐敏下一刻才反应过来，在他给自己的小箱子里面除了银票，却是还有好几张房契，只是她并没有仔细看。

    “那咱们除了庄子，在京城还有别的宅子吗？”

    “在三喜巷有一座宅子，这里不想住了？”他这几年可是在暗中经营生意，其实除了银楼还有别的产业，只是那些产业不是唐敏可以解除的，都是些比较敏感的。

    她摇摇头道：“咱们这里是两进，家里的下人也添置了不少，地方确实有些挤，而且表哥，有件事我想问下你的意见，唐昊的年纪不小了，那孩子也聪明，我不想让他在老唐家被埋没了，以后哪怕是不能入朝为官，至少也不能目不识丁，前两日爹娘来信了，信里面说大房一家又回到唐家去住了，我有点担心。”

    裴锦朝对唐家的人没什么好感，就算是那位对裴锦朝很好的老太太，他也依旧是无感。
------------

第66章：迁居

﻿但是架不住小媳妇在乎她的弟弟，如此的话他自然是不能反对的。

    “爹娘还说就不来和咱们一起住了，他们也放不下家里，只是说让咱们逢年过节的时候能回去就好，当然若是表哥没时间，我也可以回去看看他们二老。”

    “等殿试结束之后，应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空档，那个时候咱们再回去看看爹娘。到时候就去一趟唐家，直接把唐昊接到京城，我会给他请一位先生的。”

    “嗯，那就麻烦表哥了。”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去了三喜巷，这巷子很宽敞整洁，从一端走进去，这里很安静，看样子住在这里的人似乎都是非富即贵的。

    “三喜巷是福禄寿三星报喜的意思，这里总共住了三家，这边是咱们的府邸，对面的两家是京官，也就是四品小官，堪堪能入朝面圣的品阶。”裴锦朝把唐敏扶下车，拉着她看着眼前的朱红色大门，门前两只石狮子很是威武霸气，在看眼前的府邸，唐敏笑了。

    “表哥是不是早就想着要搬进来了？连匾额都已经挂上了。”

    “这宅子刚收拾完没多久，是陆晟帮我寻的，匾额也是前两日才挂上，本来就想着等过些日子就带你搬进来。”对裴锦朝来说，那座两进的院子却是很不方便，也没有前后院，格局虽然大气，却显得拥挤。

    而眼前的宅子占地足有几千平，比起前世唐敏住的别墅自然是差点，虽然同样是京城天子脚下，然而这可是完完全全的市中心，她曾经住的别墅虽然也算得上是闹中取静，真正距离市中心还是有点距离的。

    既然宅子都已经准备好了，那搬家就被提到了日程上来。

    回到府里，裴锦朝就去了书房，而唐敏则是让郭管家召集了家里的下人。

    “夫人，人都已经到齐了。”郭管家态度恭敬，神态肃穆的说道。

    唐敏点点头，看着眼前的十几个人，笑道：“今天召集你们过来，就是要交代一下，这几日都把家里的东西归置一下，咱们六天后搬家，趁着这段日子，你们几个就先跟着郭管家往那边多跑几趟。”她对那几个小厮说道。

    一听到要搬家，香草的小脸儿顿时亮起来了，笑着问道：“夫人，咱们这次要搬去哪里呀？”

    其实对于他们来说，这里住的就已经很好了，四个人一间屋子，虽说有点多，但是府里的姐妹都是性子稳重或者是单纯没有心机的，相处起来很融洽。

    香草听翠红说，那是夫人和郭管家看人的眼光很准，有些花花肠子的奴才一个都不要。

    如今听到要搬家，香草自然不会认为要搬去比现在还要差的地方，毕竟夫人打理的芳华阁这几个月可是赚了不少钱，那定然是要搬去更好的地方了。

    唐敏见到香草这乐不可支的样子，笑道：“搬去更宽敞的地方，那里的屋子可以让你们两人一间房。”

    “真的呀？夫人您真好，是不是看着咱们府里有些挤，这才决定换宅子的呀？其实咱们四个人住在一起也很热闹的。”香草来到这里之后，就和老家彻底断了联系，毕竟家里也没有她的亲人了，不像翠红，每月赚的银子都存起来，还要送给家里。

    “你这丫头脸皮厚了。”唐敏笑道：“这也算是一方面的因素，主要是小舅爷要来京城，家里现在住的有点挤，接下来你们就赶紧收拾吧。”

    听到他们夫妻要搬家，冯明玉和陆晟也带着人来帮忙了，毕竟这眼瞅着就快要中秋佳节了，这在一年里可是为数不多的盛大节日。

    “我就说几个月前，他从账房支走了三万两银子，原来是为你们提前置办宅子去了。”一见面，冯明玉就笑的灿烂，“不过搬了也好，这样就和侯府隔着三条巷子，距离也近了许多。”

    “明玉姐怎么过来了？眼瞅着快要过节了，你们府里不忙吗？”唐敏把她请进来坐下。

    “不忙，家里有婆婆，还有卓儿媳妇也回来了，这边你搬家，我和婆婆一说，她就让我过来帮忙了，这搬新家总是要置办很多东西的，你们这刚过日子，有些事情我能不帮忙吗？”

    唐敏心中感激：“明玉姐来帮我，我自然能轻松很多，只要不麻烦你就好，这次换家，却是有些忙，本来我以为没有多少东西，可是这一收拾才发现，住了虽然几个月，但是这东西可不是三五趟能搬得完的。”

    “你知道的就好。”冯明玉心里很高兴，为能帮得上唐敏的忙。

    接下来的几日，裴府可谓是人仰马翻，若不是挨着快要过中秋，他们也不至于这么忙。

    等到八月十三这天，才算是彻底的收拾完。

    坐在采光极好的暖阁里，唐敏看着外面那艳丽的景致，心里也觉得敞亮了许多。

    “今天有些晚，等明儿明玉姐带着媛儿过来吧，来府里坐坐，算是添灶了。”

    “行，没问题。”

    中午，两家人凑在一起吃了一顿饭后，陆晟夫妇就离开了。

    新的裴府很大，分前后两个部分，前院是三进的院落，后院则是三座呈品字形的小四合院，而他们两人的房间就在其中的一座叫做静雅居的院子里，前院种着一丛丛的秋海棠，在这样的秋季香气馥郁，浓烈到让人无法忽视，后院则是种着几株红梅，现在还处于蛰伏阶段，只待寒冬来临后，百花凋残之际，它们就会傲然的绽放。

    孙老被安排在前面的济世堂，看到这个名字唐敏就明白，那是专门为孙老准备的，至于唐昊来了之后，前面还有个叫做瀚海阁的院落。

    “如今搬进来，家里人倒是显得少了，中秋过后，让郭管家再挑选几个人进来，免得打扫起来都费劲。”

    “这些你自己看着办就好，我对你很放心。”
------------

第67章：选秀

﻿中秋节，是团圆的日子，十四日一大早，府里的众人就忙活了起来，翠红天蒙蒙亮就带着厨房里的两个婆子出门亲自去采购。

    当然今日还有一个饭局，要请几个人来家里用午饭。

    在唐敏想来，陆晟若是来的话，定然是不会让裴府冷清的。

    果然，等郭管家说有客来访的时候，她和裴锦朝出去，就看到和陆晟一起来的，还有那日芳华阁开业时见到的两对夫妻，一是苏平云夫妇，一是明阳夫妇。

    “明日就是中秋佳节，无极和朗月都没有空闲，宫里现在也是脱不开身，不过人没到，礼却已经送来了。”陆晟大跨步走进来，挥手让身后跟着的下人把贺礼送了上来。

    冯明玉拉着明安宁和刘芳华走过来，对唐敏指了指陆晟，低声道：“这贺礼是他今天早上去人家府上要的，说人不到没关系，贺礼不能少。”

    唐敏哑然，好一会才笑道：“世子爷有心了。”

    碰到这种情况，还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今儿跟着来的还有几个孩子，冯明玉的女儿陆清媛，明安宁的一对双生子儿女，刘芳华的则是带着小儿子，这里面就是陆清媛的年纪稍稍大一点，其他三个小家伙的年纪差不多，都是七岁。

    府里有各种各样的点心，几个孩子就被香草和香影带着出去玩了，府里还算是很大，也由得几个孩子在这里玩闹。

    走进西暖阁，里面檀香袅袅，味道很清爽，而且外面花团锦簇，屋子里的摆设不奢华却很雅致，到处都透着一种让人赏心悦目的贵气。

    坐下后，下人送来茶水点心就离开了。

    “我记得这宅子以前是有人的，这突然易主了怎么？”明安宁拿起一块豆沙卷慢悠悠的吃着，边吃还边点头，很显然对这个点心是满意的。

    刘芳华笑道：“这宅子看着很不错，环境好，位置也好。”

    “价格也不低。”冯明玉笑道：“三万两呢，他们这小两口还真是舍得。”

    “这么贵？”两人大惊，要知道这三万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就算在京城里，一家生意定好的铺子一年净利润也不过几千两，能达到万两的少之又少，这三万两绝对是大数目了。

    镇国将军府属于一品武官，每次征战都能得到不少的奇珍异宝，就算如此，明安宁成亲的时候，嫁妆也不过是万两，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嫁妆了。

    而裴家不是出身于平民百姓吗？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

    当然，这也只能想想，她们毕竟还没有熟悉到能够盘根问底的程度。

    “我听说明年要选秀，是太后娘娘下的谕旨，只是这次选秀似乎比较严格。”明安宁伸手再次抓着一块果肉夹心的点心，却被刘芳华给按住。

    “还要用午饭，你少吃一些点心。”刘芳华制止了明安宁的动作，道：“现在陛下的后宫有一后一妃两位嫔和三个美人，按理说也不少了，也不知道太后到底是什么打算。”

    “这消息一出来，估计皇后娘娘心里该不好受了，若是皇上做的决定可能还另说，偏偏是太后的旨意。”冯明玉感慨道：“或许太后是为了分珍妃娘娘的宠爱，但是到底是让皇后伤心了。”

    “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是什么关系？”唐敏听得出来，太后和皇后估计关系不一般。

    明安宁不吃东西了，就在一边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坐着，唐敏发现这位苏夫人从来都不会委屈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

    哪怕有外人在，她也是该吃吃，该喝喝，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她们是姑侄，那位的儿子可是皇帝，这皇后的位子自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次又给陛下选妃，打的主意很容易懂，无非就是分散陛下对珍妃的吸引力，话说那位珍妃娘娘还真是厉害，四年前进宫到现在，一直都是圣宠正浓，还生下了七皇子，若是皇上稍稍强势一些，太子的地位恐怕会动摇。”

    “太子年纪也不大，而且陛下现在正当壮年，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荣帝才能只是中等，在刘家算是不肖子孙了，若是当年的睿亲王继位的话，恐怕会是另外一种景象了。

    人就是弄不明白，明明你自己没什么本事，却非要肖想那些本不是你能够驾驭的东西，想想就让人觉得恶心，自盛帝之后的顺帝和荣帝，这父子俩没有继承盛帝的一点好处，争强斗狠，过河拆桥，心狠手辣倒是学的比谁都要精明，让那种人做皇帝还真的是大荣之祸事。

    尤其是刘彦，整日里故作深沉，沉溺美色，治国的本事没有多少，装模作样的让人泛呕。

    早些年皇位坐的不稳，都是以睿亲王为首的在背后支持他，否则的话大荣的几个藩王早就进京了，可是等到皇位坐稳，他居然就暗中栽赃陷害，将一代贤王给斩首，这种性格，下场必定是不会好的。

    可笑的是，睿亲王一死，太后一脉就彻底的崛起，没有了压制，他们就不再蛰伏，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朝中大局尽数掌控在太后手中，皇上现在已然成为了傀儡。

    不知道刘彦是否有后悔的时候。

    “总之宫里现在不太平，她和自己的儿子争权，不管谁胜，恐怕也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伤筋动骨的都是他们母子。”刘芳华看的比较透彻，再加上明阳是武将，对于朝中那些弯弯绕绕虽然知道很多，却从来不掺和，谁坐在那张龙椅上，他们明家就是谁的臣子。

    明家的地位很特殊，自太祖那时就是赫赫威名的武将，而且明家也曾被历代的先帝准备以大功封爵，却都被明家的当家给拒绝了。

    大荣朝重文轻武，所以武将稀少，能带兵打仗的武将就更是稀罕，明家的地位历来都是牢不可破的，轻易无人敢动。

    如今太后想和自己的儿子夺权，明家就是一道天堑，想越过去的话又怕万一帝国入侵，他们大荣将会再次山河动荡，故而迟迟没有对明家做什么。
------------

第68章：意图

﻿山河动荡太后党或许根本就不在乎，他们唯一在乎的就是，大荣被外敌入侵，损失的将会是他们钱家的利益。

    这一系列的事情就好似一个无法解开的环扣，牵一发而动全身，故而大荣始终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珍妃在家的时候没有感觉到多么有能耐，谁知道进宫之后居然有那么大的魔力，程家也算是不简单了。”

    冯明玉说的时候，表情却并不是很喜欢，反而有些厌恶的味道。

    “整个盛京，谁不知道你讨厌程霓裳，只是人已经死了，对方也没有得罪你，你这是何必呢。”明安宁的声音甜腻腻的。

    冯明玉冷哼道：“喜欢一个人或许有理由，但是讨厌一个人，第一眼就决定了，当年我第一眼见到程霓裳的时候，就已经讨厌她了，就没见过那么恶心的女人。”

    三个人面面相觑，然后默然。

    好吧，她都用这样的理由了，她们还能说什么。

    其实说到底，她心里埋怨的是睿王世子吧，毕竟林慧音是她为数不多的好友。

    “小敏，过几日就要放榜了，我家爷说这次你家夫君定然会位列三甲的。”

    唐敏知道裴锦朝有本事，也是众多穿越小说中的男主标配，位列三甲，或许是可以想象得到的。

    “希望能借明玉姐的吉言。”

    人一多，自然是要分两桌用，饭桌上众人都说裴府的饭菜很好吃，还问这厨子哪里寻的。

    总之这顿饭可谓是宾主尽欢，临走的时候，明安宁还拉着苏平云的手，说以后经常来裴府做客，让这位御史大人是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看着裴锦朝几个人，笑的很是无奈。

    中秋佳节，宫里也设宴，盛京四品之上的官员携妻带子的去往宫中敷衍，众多的勋贵之家自然也不例外。

    而不管外面如何，至少在裴府，小夫妻俩倒是过的很有滋有味。

    中秋过后，会试的结果也出来了，裴锦朝以会试第一名成为会元，殿试似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殿试结束之后就是大荣朝的第二个三元及第的考生，自然这等人才也是入了皇上太后等人的眼里。

    “裴锦朝，这一手字写的极具风骨，而且背景简单，这次的科举难得出现一个把文章写得这么好的。”太后坐在书房里，看着主考官送上来的卷宗，这正是裴锦朝的。

    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虽然大部分的人都依附于她，然而真正有点能耐的官员却没有多少，但凡是有点本事的，效忠的都是刘家。

    太后想谋夺刘家的江山，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只因为若是她真的这么做了，盘踞在外的藩王，绝对会带着重兵进京勤王，到时候钱家必然是成为众矢之的，甚至会遗臭万年，当然成功的话那就是天命所归，只是现在她的手里并没有多少的人才，大多是个贪生怕死，恋眷权势的。

    若是这个裴锦朝真的是个有野心的，她不介意给他这样一个机会，否则能写出这样锦绣文章的人，她是绝对不放心让他留在京城被对方招揽的。

    殿试在九月初，在这之前，裴府就被众多人给盯上了，这京城不少的人都明里暗里的打探裴锦朝的消息，甚至就连唐敏也遭到了“人肉搜索”。

    在没有那么多眼睛盯着之前，唐敏或许是安全的，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个考生的妻子，然而如今她却似乎正式的被众多双眼睛给盯上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病危时的永安公主并没有见到太多的命妇，所以她目前还算是安全的。

    “这些日子，咱们府里府外都很是热闹，总觉得出门的时候，被很多双眼睛盯着，表哥你现在可是状元郎最热门的人选了。”

    裴锦朝捻着棋子点点头笑道：“是啊，大概是被太后盯上了吧，那些人总是要提前探查一下情报，然后去钱太后那边邀功。”

    “那岂不是在表哥殿试之前，我都不能出门了？”她平时也很少出门，而举凡是出门也只是走走在京城的几家铺子，所以怎样都无所谓。

    而裴锦朝却想的和唐敏不谋而合，只是有些事情终究是无法避免的。

    “不用拘在家里，想出去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早晚都是要带你出门的。”

    唐敏抿唇一笑，上前撑在贵妃榻上，扬起小脸看着裴锦朝，戏谑道：“表哥带我出门会不会丢人啊？毕竟我可不是什么名门闺秀。”

    “……夫人容貌绝色，才情出众，公主也做的，比之名门闺秀都好上很多，若日后夫人飞黄腾达，切莫要抛下为夫才好。”

    她本来想闹一闹裴锦朝，却没想到对方直接将她反调戏，这男人果然善于讥讽人。

    “我不会抛弃你的，谁让表哥长得这么招人。”

    “这张脸能让夫人喜欢，也算是我的福气了。”

    桃花村，这段时间大房算是安分下来了。

    刚回来的那些日子可是别提有多嚣张了，自认为在镇子上住过一段时间，而且在那里还有一座宅子，可是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然而等裴锦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他们对二房那可是谄媚的厉害，让唐谦夫妇俩都有些看不下去。

    厨房里，张氏正在切菜做饭，偶尔弯腰添上一把柴火。

    陈氏则是站在厨房里，看着张氏忙活着，一边笑呵呵的说道：“弟妹呀，还是你家敏儿有福气，当初要不是欣儿那孩子不嫁给她表哥，这亲事还说不定咋说呢，不过这也是敏儿那孩子的命，她的命比欣儿的要好。”

    －－－－－－题外话－－－－－－

    前面关于三元及第写的有些乱，暂且先看着，后期再改，否则审核会有些麻烦。
------------

第69章：嫉妒

﻿自从分家后，张氏在家里也渐渐能和老太太平常的聊天了，大房刚回来的时候的确有些乌烟瘴气，但是大房在两位老人的心里早已经失去了一开始的分量。

    陈氏想的很简单，既然唐敏现在好了，她就应该帮帮她堂姐，毕竟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她相信，只要他们两口子在张家说点什么，她的女儿肯定不会那么难过。

    张氏如何没听出陈氏的意思，自从裴锦朝的事情传来，她整日里就是说她闺女在张家过得如何不好，如何艰难，还说娘家居然连帮忙的都没有之类的，反正老爷子和老太太是不搭理这件事，他们这叔婶的也没有上赶着去讨人嫌。

    在张氏的心里，只要女儿过得好，她也就满足了，让她开口去说让女婿帮忙，她是不好意思开那个口，

    所以她也就只是装作听不懂。

    “当初那是欣儿不愿意嫁。”

    “弟妹啊，你这话可就不是了，欣儿那是谦让，否则的话敏儿哪里能嫁去裴家？”

    张氏不咸不淡的看了在旁边满脸堆笑的陈氏，心里有些厌恶，“想咋说随便你。”

    现在他们分家了，这饭菜是不在一起吃的，因为当初闹着分家，让唐家在村里丢尽了脸面，再加上唐欣做了别人家的妾，这谁家若是娶媳妇或者是嫁女儿，她的事情总是要拿出来让人念叨几遍，想平息也不是平息的了的事情。

    回来住那是你们的事情，但是想要白吃白喝二房的，那不可能。

    本来二房夫妻倆就不好意思说，现在老太太直接扔下话了，张氏正好也乐的如此。

    “弟妹，你可不能这么无情，欣儿咋说也是你看着长大的，难道你真的看着她在婆家过得水深火热？”

    “哼！”

    一道冷哼，在厨房外响起，让陈氏整个人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她抬头看过去，见是一脸冷冰冰的老太太，这整颗心都哆嗦起来。

    “那啥，娘，您咋来了？”陈氏尴尬且害怕的吱了一声。

    老太太走进来，看到张氏已经把饭都做好了，这才不阴不阳的对陈氏道：“我咋就不能进来，这灶房是你家的不成？”

    “瞧您老说的，媳妇这就是随便一问，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就该干啥干啥去，我媳妇在做饭，你进来瞎咧咧什么？当年这亲事到底是咋样的，谁还有你清楚？现在后悔了？晚了。”事关朝哥儿的名声，若是这事被传扬出去，朝哥儿还不得被人指指点点的？这个不省心的臭婆娘，回来就知道起幺蛾子，没一天让她放心。

    陈氏不敢反抗老太太，只能递给张氏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灰溜溜的离开了。

    上房，老太太看着张氏，语气不善的说道：“你性子软，别人说几句软话你就不知道往哪里转悠了，要是她说让你帮大丫头，你可不能答应，她过得不好那是她自找的，刚做人家妾的时候，咋没有回来哭天抢地的？朝哥儿现在出息了，以后那可是要当大官的，要是你让他去帮着大丫头出头，以前议亲的事传扬出去，你让他咋做人？”

    张氏本来也没想着把这件事和闺女说，点点头道：“娘放心吧，我知道了，不会说的。”

    “你心里有点数吧，要是以后你们沾了儿子的光，就趁早搬走，老大媳妇就是个狗皮膏药，整日里谁发达了就靠着谁，没点骨气，省的让他们缠上。”

    张氏知道老太太心里裴锦朝比自己闺女重要，而现在他们二房不也是沾了闺女的光吗？

    所以因为这件事，他们二房在村子里也似乎渐渐变得受尊重起来了。

    张府内，唐欣半靠在床榻上，身边的丫头则是在旁边哄着瘦小的婴儿睡觉。

    这些日子，唐欣的日子好过了一些，只因为裴锦朝中了进士，等到殿试结束之后，那可是稳稳的官老爷。

    她初闻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完全傻眼了，这消息对她来说太过震撼，明明裴锦朝就是她当初用了手段推出去的，谁能想到一年多的时间，对方就已经成了高不可攀的存在，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自有消息传来之后，唐欣在张家的日子很明显发生了改变，就连张立坤也时不时的来陪着她一起吃饭，若不是因为唐欣的身子因为生产亏损，指定是要和他缠绵一番的。

    只是虽然日子好过了起来，但是唐欣却始终都无法释怀。

    她肠子都要悔青了，若是当初她没有推掉和裴锦朝的婚事，现在别人口中的裴夫人就是她唐欣了，哪里还有唐敏什么事儿。

    虽然现在张立坤对她好了，而杜秋琳依旧对她淡漠如初，至少张家的老爷和太太对她不在那般的视若无睹甚至是苛刻，只是她心里有根刺，始终拔不出来，难受的要死要活，终日里蔫蔫没有一点儿精气神。

    若是张家知道唐欣在娘家做的那些事儿，估计他们是绝对不会对唐欣改变态度的。

    殿试之前，裴锦朝带着唐敏去了城郊的庄子住了几日，回来之后，就直接去参加最后一轮的殿试了。

    对于这种古代的科举制度，唐敏知道的并不多，大多也都是在大学时期接触到的一些知识，也在后来数年的忙碌中忘记的一干二净。

    只是不管科举制度到底如何，裴锦朝绝非池中物这倒是可以肯定的。

    殿试乃皇上亲自出题，至于出的什么试题，唐敏不感兴趣，她只需要在家里静静的等待就好。

    而金銮大殿上，太后垂帘听政，当看到一身素雅蓝色锦缎衣衫，气质儒雅，眼神沉静的裴锦朝，心里非常的满意，自然而然的就把那一笔好字和眼前的男子对上了。

    世人皆言，字如其人，这不正是最好的写照？

    而刘彦如何不知道，太后属意于裴锦朝为当朝状元，既然如此，他心里是不喜裴锦朝的，奈何太后就坐在后面，就算他心里不喜，却也无可奈何。

    今日，荣帝出的考题是“家国”，让他们阐述何谓“家”何谓“国”，何谓“家国”。

    短短三个时辰的时间，裴锦朝的一片策论就火热出炉。
------------

第70章：状元郎

﻿虽然刘彦是个没什么作为的皇帝，平日里就知道贪欢享乐，骄奢淫逸，但是对于文章的好坏还是能看得出来的，更何况裴锦朝的这篇文章当真是锦绣中透着沉淀，华丽中蕴含着明悟，就算是刘彦也觉得这篇文章，简直就是写到了他的心里，至少在这篇文章里面，他刘彦绝对不是个一无是处的皇帝，里面的帝王英明神武，雄才大略，百姓安居乐业，蛮夷俯首称臣，哪怕里面的皇帝不是他，他也自然而然的对号入座。

    然而在太后的眼里，这说的绝对不会是她的儿子，自己的儿子虽然是皇帝，但他是什么德行，没有比她这个母亲还要清楚的了，很显然，太后对裴锦朝也非常的满意。

    “夫人，大喜事，老爷被当今陛下钦点为状元郎，此时正在打马游街呢。”正在府里练字的唐敏听到外面郭管家进来，白净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她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郭管家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此时刚从宫门前出发，夫人要不要出去看看？”郭管家笑道：“小的已经在常春楼定了临窗的包间。”

    唐敏感慨这位郭管家处事的圆滑，几乎都是面面俱到。

    “自然是要去看的，顺便你再通知厨房，让翠红多做些好吃的，今儿你们也多吃点，顺便让小钟多打一些酒，你们晚上喝多了也没事。”

    “是，小的代他们多谢夫人。”

    言罢，郭管家就让人出门套车，然后伺候着唐敏上了马车，直奔常春楼。

    二楼的包厢里，唐敏坐在窗前，看着街头巷尾那人山人海的拥堵，伸长了脖子看向皇宫那边的方向，果然有一群京畿卫开道，跨坐一匹高头骏马的裴锦朝从远处而来。

    她眉目舒展，明眸青睐，看着远处的那个男子，即使他的距离还隔得有些远，却依旧能让她感受得到他是那般的万众瞩目。

    “那位就是今年的状元郎？果然是好风采。”

    “据闻这位裴状元是大荣朝建国以来第二位三元及第的状元郎，这裴家可是一下子祖坟上冒了青烟了。”

    “真不知道是谁家的女子那般的有福气，能成为状元夫人。”

    “莫非你们还不知道？这位状元郎可是已经娶妻了。”

    “如此风姿，如此学识，做侧室也是一桩美事了。”

    人群中议论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奈何唐敏离得远，再加上人声嘈杂，听得并不是很清楚。

    跟着她一起出来的香草和香影也是骄傲的和两只小公鸡似的，站在唐敏身后伸长脖子看着外面，随着游行的队伍越来越近，香草兴奋的道：“夫人，老爷真厉害，居然是三元及第，郭管家说这可是大荣朝的第二人。”

    “怕就怕这游行，被那么多的姑娘看上，你瞧瞧下面的那些姑娘，看着咱们老爷的眼神如狼似虎的，真不懂得矜持。”

    香影被香草的话弄得脸颊通红，最开始还觉得香草很胆小，没想到连这样的荤话都能说得出口。

    “香草，别乱说，咱们老爷是不会让夫人受委屈的。”

    “这个我当然知道，只是咱们也要为夫人撑腰不是，就外面那些个女人算什么，哪里有咱们家夫人一分的好，真让人看不惯。”香草骨碌碌的大眼睛看着楼下，瞧瞧这个姑娘对他们家老爷有意思，那个姑娘对他们老爷也是一脸垂涎，看谁都不顺眼。

    之后她把视线放到自家夫人身上，怎么瞧都是国色天香，这心里才算是稍稍的放下了。

    唐敏真的没有想到，裴锦朝能中状元，毕竟古代的状元可是非常难考的，只有这么一个，比起现代的高考来说都要艰难万分，没想到他居然成功了。

    坐在白色骏马之上的裴锦朝，一袭白衣，风姿俊朗，五官儒雅且俊逸非凡，不得不说，裴锦朝和唐敏是这两家的异类，长得都不像是父母所生，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是偶然还是必然。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的注视，坐在马上的裴锦朝突然扭过头来，看到正在常春楼二楼含笑看着自己的女子，他轻声笑了。

    一时间，所有看着他的姑娘见到这一抹笑容，差点没有疯狂起来，没办法，谁让这位状元郎的姿容非凡，没有当场扑上去已经是他们的教养良好了。

    “这是要堵在这里多久？”一辆奢华的马车被堵在胡同里出不去，车内的少女很显然情绪变得烦躁起来。

    车外驾车的小厮恭敬的说道：“回三小姐，外面是一甲的三位正在游行，很快就会走过去的。”

    少女闻言，掀开车窗的帘子，正好看到后面的探花郎走过，顿时不高兴的撅起红唇，“多大年纪的探花郎了，这好听的名字真是让他给糟蹋了。”

    车夫看了眼走过去的探花郎，看年纪也有差不多四十岁了，确实有些老。

    “三小姐说的是，只不过小的刚才看到那位前面的状元爷，可是很年轻的。”

    “那又如何，朝中年轻的官员多得是，赶紧的，等人走了咱们就跟上去，别让钟姐姐等着急了。”

    “是！”

    游行结束之后，裴锦朝一行三人去宫里拜谢了皇恩之后，才分别各自返回家中，只说明日会有琼林宴，让他们自来盛装出席即可。

    回到家中，迎接裴锦朝的就是漂亮的小媳妇和府内众下人那喜庆的道贺声。

    “今儿表哥累了，先去洗漱休息一下吧，晚上会有好酒好菜，估计今晚世子夫妇会过来，家里人的赏钱我已经给了。”

    裴锦朝拉着小媳妇的手往屋里走，“明天会有琼林宴，之后会有一系列的安排，等忙过这段时间我就带你回老家看看，若是爹娘不肯搬来和咱们同住，我自然也不会强求的。”

    “其实搬过来也好，万一到时我有身孕，至少娘也有经验可以帮帮我，而且咱们家里有铺子，也不用爹娘继续劳累了。”以前或许觉得和公婆住在一起不自在，但是从很久以前，唐敏就把这对公婆当做父母一般的对待了，他们对唐敏自己非常好。

    裴锦朝一想，这可是一个大问题，而且因为这个原因，裴氏夫妇是肯定能跟着一起来京城的，根本就无法拒绝不是，这以后可关系着他们的孙子。
------------

第71章：贺喜

﻿裴锦朝一想，这可是一个大问题，而且因为这个原因，裴氏夫妇是肯定能跟着一起来京城的，根本就无法拒绝不是，这以后可关系着他们的孙子。

    厨房里，翠红正和两个婆子两个丫头忙活的脚不沾地，今天做的饭菜可不少，而且夫人还让厨房给他们这些下人也做几桌菜，每桌最少十个，这可是很大的赏赐了，还不说今儿她得到了夫人给的五两银子。

    “翠红姑娘，咱们分几桌吃饭？”一个干净利索的婆子问道。

    翠红看着锅里的鸡块，笑道：“咱们府里总共有三十八个人，就分四桌吧，每桌十个菜，分量也不少，足够了，而且咱们吃得少，还能喝点儿小酒。”

    “那行，咱们就按照四桌饭菜做吧，不过老爷还真的厉害，今年才十九岁吧，居然就是状元郎了，听香草说，那探花郎都四十多岁了。”

    “李婶儿说得对，我以前的村子里还有一个六七十岁的老秀才呢，就是为了继续考举人，一直考了几十年，结果到死都是秀才。”春桃很赞同的点头，“还是咱们老爷厉害，和咱们夫人当真是天作之合。”

    黄昏时分，陆晟夫妇和周无极夫妇来到了裴府。

    冯明玉一进门就把唐敏拉到身边，“恭喜你呀，这夫君一下子就成了状元爷了，你是不知道今儿打马游街的时候，那盛京的姑娘可是看的眼睛都直了。”

    温玉娇娇嗔的瞪了冯明玉一眼，“明玉，今儿可是好日子，你何必要说些让人添堵的话，再说状元爷姿容俊朗，被别的姑娘多看几眼这也是无可厚非的。”

    “这哪里能叫做几眼，若不是两边有京畿卫，估计那些姑娘就直接扑上去把咱们的状元爷抢回家了。”

    “你说这话，凭白的让裴夫人心里不舒坦。”

    唐敏冲着温玉娇笑着点点头：“我知道明玉姐没有别的意思，咱们也别在外面站着了，两位姐姐，屋里请。”

    书房里，三个男人坐在一起。

    “锦朝，恭喜啊，蟾宫折桂。”这才对嘛，若是榜眼或者探花，那才是有问题呢。

    周无极闲散的坐在椅子里，一边品茶，一边慢悠悠的说道：“今日在朝堂上，皇上和太后对你都非常满意，你可想好了要靠谁？”

    “谁都靠着，谁都不靠，如今的当务之急，是要一步步的往前走，没有权利，一切都是枉然，我来到这盛京，可不是为了晃晃悠悠的过日子。”裴锦朝食指指腹轻抚着茶碗的杯盖，“有些事情，可不是空等的，我已经空等了好几年了。”

    这话对于周无极来说，有些琢磨不透，但是对于陆晟来说，却是他心底的刺，心头的利剑，不断的提醒着他六年前发生的那场血腥惨案。

    在裴锦朝看来，睿亲王府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刘彦亲手翻案，孰是孰非，这天下人心里比谁都清楚，他的动作不能快，否则会被钱氏一族察觉，却也不能慢，免得时间日久，朝事易主，到时候盘踞在各地的藩王，势必会进京“勤王”，毕竟当年这样的事情也是堪堪发生，到那时，大荣朝的动荡不可避免。

    “你想如何做，尽管告诉我，我会全力帮你的，不过我现在就只是个商人罢了。”

    裴锦朝看了陆晟一眼，然后沉吟许久之后，才对他说道：“把你手里的铺子全部交给敏敏打理，你没有什么经商的手段，以后有别的事情还需要你帮我。”

    周无极诧异万分，他没有想到，事关家族利益的事情，陆晟居然在裴锦朝说出这番话后，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

    他不是个笨蛋，否则的话在朝堂不依附于钱氏一族，还能在钦天监这个重要的位置上，稳坐钓鱼台，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他的心底隐约升起一丝的疑惑，甚至有种惊骇的想法一闪而过，不过随后就被他给否认了。

    虽然钦天监内有一些那方面的记载，但是若没有确凿的证据，他是不会相信的。

    “只是今天我发现，整个朝堂完全都呈现一边倒的局势，有钱相在前，朝中半数以上的官员都依附于他，这其中太后起到的作用十成中只占三成，钱淮安绝对是个深不可测的人，若是现在站到他们的对立面，我是不可能留在京城的，明日琼林宴过后，你们最好都要低调行事，别把把柄送到他们面前，否则是吃不到好果子的。”

    “喂喂喂，你不会用我们的血来让钱淮安相信你吧？”陆晟叫喊起来，“盛京名门大多都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小心你落得一个臭名远扬的下场，这可不是我想看到的，你绝对不能走到那一步。”

    “你当我是谁，我怎么可能助纣为虐，只是在提醒你们罢了，钱相的欲望膨胀至极，段相虽然和陛下是一路的，但是终究无法扭转现在的局面，所以咱们现在首先就要打破这个现状，敌在明我在暗，至少咱们现在是占有先机的。”

    周无极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们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想打入钱氏一族的内部，暗中做些什么让他们分崩离析？

    可是既然如此的话，为何他却听出了其中的另外一层意思？

    他们这是想……造反吗？

    这边，三个女人聚在一起，冯明玉看着如同一朵玫瑰般娇艳的唐敏，小声问道：“小敏，你成亲也有两年了吧，这肚子怎么还没有动静？”

    旁边温玉娇听到这话，也是盯着唐敏的小腹。

    唐敏似乎也突然想起了这件事，主要是因为她的年纪现在还小，身子没有长开。

    “表哥觉得我现在年纪还小，生产的时候恐怕会发生什么意外，所以让我再等等。”

    “哟，咱们的状元爷可是真心疼小妻子。”冯明玉笑的合不拢嘴。

    “女人生产无疑是在鬼门关走一遭，等身子稍稍长开那个时候才能安全一些，而且表哥现在还年轻，我们并不太着急的，婆婆也答应了。”

    温玉娇赞同的点点头：“你婆婆待你很好，若是放到英国公家，可就不是那么好说话了。”
------------

第72章：强硬

﻿听到这个名字，冯明玉一下子就冷了脸，“枉费了百年望族的名声，他们那府里有多腌臜，整个盛京谁不知道？真是可惜了那位芝兰玉树的国公府世子爷。”

    温玉娇也是赞同的点头，“都说三十年媳妇熬成婆，国公夫人年轻时那样，怎么就不知道体谅一下她的儿媳。”

    “因为她曾经吃过苦，所以自然见不得别的女人舒坦，虽说是堂堂的国公府，但是谁也不愿意把女儿嫁进去，也算是悲哀了。”

    “这算什么。”冯明玉嗤笑一声，“最悲哀的是，她居然觉得是别的人家没眼光，他们堂堂的英国公府居然没有女儿愿意嫁进去，也算是自负到头了，惹人厌烦，也就那么为数的几个一丘之貉的，愿意和她臭味相投。”

    “对了小敏，你家这位中了状元，说不定就要留在京城任职了，以后遇到英国公家的那位夫人，可别和她交往，那就是一个心思歹毒的婆娘，什么事情都要算计。”

    唐敏苦笑，这种人在她曾经的公司不是也有很多？为了一个项目，整个部门的人为了个人突出业务奖，不也是暗中小动作不断。

    只是……

    她微微抿唇笑道：“我知道了。”

    在别人眼里，她真的长着一张不谙世事的脸吗？

    晚宴结束后，这两家人就离开了，只是周无极走的时候，表情很是慎重。

    琼林宴，是由皇帝设宴，这次前三甲的众考生都需要出席。

    作为一甲第一名的状元郎裴锦朝，是今天琼林宴的主角，一出场就吸引了众多人的视线。

    而坐在上首的几个衣着华贵少女一见到裴锦朝，顿时都有些直眼，而在场的皇后等人，也为裴锦朝的风采折服。

    太后看着身边的几位公主，她这一生有两个女儿两个儿子，嫡子在当年夺储之战中而亡，刘彦是她的第二个儿子，如今长女出嫁，幼女也在一年前因病离世，如今宫里仅剩下的公主还有三位，这些都非皇后所出，但是至少十公主还是深的她心的，也算是孝顺，再加上她的生母已经去世，她也不在乎在这寂寞的神宫里逗弄她一下，也算是寻找一点乐子，如今见到十公主看裴锦朝的眼神，若是对方也有意的话，她不在乎给他们做个媒。

    开场是皇帝的一番高谈阔论，之后就是酒宴开始，宴席之间，裴锦朝是最受瞩目的，榜眼虽然年纪也不大，但是至少模样比裴锦朝差的太远，而探花郎则是年过四旬的中年男人罢了，当然这其中二甲第一名的封釉年纪最小，但是因为其文章稍稍逊色，否则的话陛下说不定会让这个小家伙做探花郎。

    酒过三巡，太后一脸慈爱的看着裴锦朝，笑着问道：“状元郎可有妻室了？”

    “回太后娘娘，草民已经娶妻了。”裴锦朝站起身恭敬的回道。

    十公主刘惠一听，表情顿时暗淡下来，其实想想也是，这般惊才绝艳的男子，如何能没有妻室。

    “哦？改日带你夫人进宫来给哀家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你娶回家。”

    十公主心里突然涌起一抹希望，抬头略带激动的看着太后。

    她从小就跟在太后身边，一直活在永安的阴影里，她是从心里羡慕以及讨厌永安的，后来永安死了，她就成了太后身边唯一的公主，而八公主和九公主在这深宫里还是自顾不暇，所以她心里是感激太后的，哪怕是为了她自己的面子，她也不会让自己嫁的不尽人意，这已经是她为自己能谋划的最大的筹码了。

    裴锦朝是新科状元，没有背景，想要在这朝堂上立足，只有依附于太后，而这样的话，她嫁给裴锦朝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只是很普通的女子罢了，却是草民自己选的，自然是深得草民的喜爱。”

    太后浸淫后宫几十年，裴锦朝的话她自然听得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无非就是说，他根本就没有尚公主的意思，不得不说，他很聪明也很大胆。

    至此，太后对于裴锦朝的妻子就更加的好奇。

    “正好，七日后哀家在宫里举办赏花宴，让状元夫人也进宫吧。”

    太后这都说了好几次了，裴锦朝纵然心里不愿意，却也不能拒绝，只是应声道：“如此，草民回府之后，自会告诉内子。”

    看到太后对裴锦朝的态度，就算是当日他写的文章再锦绣，这个时候的皇帝也是心生不满，不过却并未表现在脸上，但是心里却想着，裴锦朝绝对不能留在京城。

    推杯交盏，裴锦朝一下子喝了不少，走出皇宫的时候，还有些头晕目眩。

    “爷，您没事吧？”沈康上前来搀扶着裴锦朝上了马车，见他眼神迷蒙，脸颊还透着一抹不寻常的红晕，公子酒量一般，算不得差，却也不见得就很好，现在这个样子很显然是喝了不少。

    不过他也为公子感到高兴，蹉跎了六年，终于是回到了盛京，这已经是迈出了很大的一步。

    “回府，别让夫人等着急了。”他疲惫的闭上眼，只是唇角却带着沁凉的笑容，淡漠而疏离。

    刘彦从来都不是值得让他关注的人，这位帝王在他的眼里，从来都是个空有一脑子浆糊的愚蠢之人罢了，若是真的玩阴谋权谋，他一个人能把刘彦玩死不知道多少回，如今最棘手的当属钱氏一族，今日钱相“因病”没有出席琼林宴，不过他自然有办法了解那个人，如今最让他担心的还是唐敏。

    而沈康却无法平静下来，他等这一刻已经足足等了六年了，曾经睿王府的顶尖暗卫，除了他和沈健，其余的人这六年全部蛰伏，就等着公子崛起的那日，在他们所有人的眼里，那皇位本就应该是他们家公子的，睿亲王的血，总归是要用敌人的血才能冲刷的干净。

    他们绝对不能让老王爷走的那么憋屈，那么的死不瞑目。

    还有王妃娘娘，那么慈祥和蔼的一个女子，居然身首异处，当时的那个场面，沈康如今回想，都是历历在目，也无尽的惋惜。

    －－－－－－题外话－－－－－－

    明天要上架了，更新时间大概要等到上午九十点钟吧，首发两万字，看文的姑娘们等到午饭的时候留着佐饭吧，求首订，么么哒。
------------

第73章：认亲？

﻿    回到府里的时候，裴锦朝已经摇摇晃晃了，被沈康几乎是架着回到了房间，然后一头躺在了床上。

    唐敏看到这个模样的裴锦朝，也诧异于他居然会失控，在她的心里，不论什么时候，他从来不会让自己失态的，看来今天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香草，让翠红煮一碗醒酒汤，然后让人准备热水，等爷清醒过来就沐浴。”

    “是，夫人！”香草领命出去了。

    唐敏淋湿了帕子，上前轻轻的给他擦拭着脸庞，那一身浓烈的酒味，让她微微的蹙起眉峰。

    看着他睁开的眸子，眼睛里面迷离而浩瀚，却带着柔和的笑容，喝的再多，他也保存着理智。

    “没事喝那么多做什么？你当酒是什么好东西？喝多了难受的还不是自己。”她轻声说道。

    “今天见到了很多曾经认识的人，他们有的和从前一样，有的早已经是人事全非，敏敏，咱们今后的路，将会布满荆棘，不过不管如何，我都会保护好你的。”他因酒后而变得沙哑的声音，此时在唐敏听来，性感的让人心底涌起一抹战栗。

    抬手为他整理一下额角的发，笑道：“好，我相信表哥。”

    “七日后，太后在宫里举办赏花宴，说要让你出席，敏敏进宫之后要和陆夫人在一起，切莫单独行动。”这件事他可是没有忘记，“那日我应该也会进宫的，有事的话就让香草找沈健，他知道去哪里寻我。”

    “表哥放心吧，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我是不会强出头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踏入那座皇宫，不知道和故宫比起来，又会如何。

    寿康宫内，刘惠坐在太后身边的脚蹬上，轻轻的给她敲着美人锤。

    钱太后单手撑在扶手上，眸子微微的半眯着，看着正在给她捶腿的刘惠道：“哀家在这后宫里几十年，生下了两位皇子两位公主，经历了无数的明争暗斗，见过了太多女人的心思和斗争，你的这点心思是瞒不过哀家的，你自小长在哀家身边，若是那位裴夫人真的不像话，哀家会为你做主的。”

    刘惠一听，心里喜不自禁，娇羞的点点头道：“惠儿谢母后疼爱。”

    “母后，惠儿看着皇兄似乎不是很喜欢裴状元。”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太后眸色转深，“皇帝是个孝顺的，哀家觉得那位状元郎好，他自然会把他留在京城的，若是他想留在京城，你这孩子的婚事岂不是会容易一些。”

    刘惠想了想，也的确是这个一个道理，她觉得但凡是参加科举的，都是为了做官，而想要做官还是留在盛京天子脚下，才是最重要的，只有留在这里，未来才有封侯拜相的机会，若是裴状元真的是个有想法的，必然知道什么对他才是最重要的。

    此时她真的很期待赏花宴能快点到来，她对于裴状元的那位妻子也是好奇，难道对方再好，能比她这位真正的公主好吗？

    普通的女子对于裴状元的仕途是没有帮助的。

    沐浴完毕之后的裴锦朝精神好了很多，只是身子还是有些疲倦，全身无力，整个人躺在床上，有种病美人的感觉。

    “以后可不许喝那么多酒了。”看着他羸弱的样子，唐敏颇为无奈，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能让他有些失控，他性子一向清冷，即使旧人变的再多，也不可能让他如此。

    裴锦朝懒洋洋的看着唐敏，笑着点头算是答应。

    “太后和皇上没有说让表哥尚公主吗？”电视里面经常这么演，状元郎长得但凡好看，总是要尚公主的。

    她家的表哥可绝对比好看还要好看，难道那琼林宴上，所谓的公主居然都是瞎眼不成？

    “那公主哪里有夫人好，在我心里，夫人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公主自然入不得我的眼。”

    唐敏含笑，看来太后和陛下真的有这个意思。

    不过她也想过，若是裴锦朝真的想要尚公主的话，她应该也是不会难过的，毕竟她不是这个时代的女人，对于依附男人才能存活的想法已经不存在了。

    “天色不早了，我要去一趟书房看看这个月的账目，表哥先休息一会，等晚饭的时候我喊你。”

    “去吧。”

    纤细曼妙的身影离开，裴锦朝的表情却渐渐的沉寂下来。

    他的感觉很敏锐，说起刚才尚公主这件事，她没有丝毫的伤心难过，似乎两人只是聊起今儿的天气很好这个问题一般。

    自己是她这一辈子唯一的男人，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想起当初他说过让敏敏别爱上自己，他突然产生了一丝后悔的情绪。

    他当初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真的把这丫头放在心里。

    或许，两人该要个孩子了，这样的话那丫头会不会有所改变？

    只是她现在年纪还小，若是十七岁的话，他肯定是不会客气的。

    次日清晨，冯明玉听说太后要让唐敏进宫参加赏花宴，整个人干脆坐不住，马不停蹄的赶到了裴府。

    一进门就拉着唐敏，语气急促的问道：“你这丫头，真的要进宫呀？万一出事可怎么办？我听父亲说，太后似乎有意将十公主尚给他。”

    瞧着她气喘吁吁的样子，唐敏心里暖暖的，知道她是真的为自己担心。

    “表哥已经拒绝了，明玉姐这么急着过来就是和我说这件事？”现在只是上午的辰时刚过，也太着急了吧？

    “你可别不当一回事，这几年太后颇为杀伐果断，你长得像永安公主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咱没有见到太后之前咱们谁也说不好，万一发生意外，整个天下谁还能救的下你？”

    冯明玉被唐敏要气疯了，这种时候她居然还能笑的出来。

    要知道太后可是有心让裴锦朝尚公主的，这心里对唐敏就已经添了一丝不喜，再加上她长得像永安公主，这或许会触动太后心底的创伤，双重不喜之下，她或许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明玉姐，对方可是太后，既然太后都已经发话让我进宫，难道我能抗旨不成？去或者不去，都已经改变不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看开点。”

    “瞧你，说话就好似一个几十岁的人似的，既然你都不担心，就当我在这里瞎担心。”冯明玉叹口气，“不过你说得对，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也无力去改变，总之进宫那日，你就跟在我身边就好，我婆婆多少是能在太后面前说得上话的。”

    “好哇。”唐敏笑着点点头，“表哥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两人进屋去坐下之后，冯明玉从香影手里接过茶，“今天早上用饭的时候，听我婆婆说起这件事，我顿时冷汗都冒出来了，当年害的曲家公子自杀以明志，几年的时间居然再次重蹈覆辙，真是可恶。”

    唐敏哑然失笑，递给她一块点心笑道：“你当我们裴府是铜墙铁壁不成，以后这样的话还是莫要轻易说出口了，免得被有心人传扬出去。”

    冯明玉点点头，感慨道：“真不知道这天下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再差也不过就是灭国，至少咱们只要想过好日子，也是不难的。”

    “你说的真轻松。”冯明玉被吓得差点没叫出来，“灭国之后，咱们还能有好吗？”

    “我说的只是最差的情况，而且谁做皇帝都好，只要咱们能有安稳日子过就可以。”在选举制度的现代，古代这种世袭制真的是有很多的弊端。

    冯明玉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抬手在她的眉心轻点两下，“你这丫头，真的以为亡国奴的日子好过呀？”

    不亡国不是也不好过嘛，怎样都无所谓了。

    左相府，精神矍铄的钱淮安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手中的书信。

    “爹，可是边疆有异动？”钱涵之走进书房问道。

    钱淮安微微抬眼，然后冷哼道：“你以为有明家军，边疆能出什么事，这次你姑母似乎有意让十公主尚状元郎，我没进宫，你觉得那位状元郎如何？”

    “似乎是无意于十公主，倒是显得对发妻颇为有情有义，几日后姑母举办赏花宴，令裴状元带着妻子进京，不知道姑母会如何决断。”

    “他的卷子我见过，确实是有真才实学的，若是能加入我方阵营，不失为一大助力，而且他年轻，好好栽培的话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若是站在皇上那边，恐怕他会鸡飞蛋打，他能聪明点，倒是能省去很多的麻烦。”

    “爹的意思是要促成他和十公主的婚事？”说实话，十公主长得也不错，原本姑母说想要将十公主尚给他三弟的，奈何三弟是个洒脱性子，受不了拘束，对于十公主也没有兴趣。

    姑母不愿意为难三弟，只能重新在世家子弟中重新择选。

    其实在他眼里，十公主虽然贵为公主，金枝玉叶，和七公主的亲堂妹比起来还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永安那才是真正的龙凤血脉，乃正统皇后所出，和那些嫔妃所生的庶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他们钱家可是大荣朝第一氏族，普通的公主如何能配得上。

    或许姑母也是这样的心思，否则的话圣旨早就下了。

    “你要记住，有些事情要是想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要给对方足够的好处，而这个好处的把握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而是对方。任何事情，没有到了最后关头，你永远不要轻易下结论，也不可急功冒进，若是我像你这样，我们钱家早就在几年前被夷为平地了，哪里会有现在的成就，以后这家早晚都要交到你的手上，别让为父失望。”

    钱涵之神情一凛，随后满脸愧疚的道：“父亲教训的是，儿子明白了。”

    “你先出去吧，裴锦朝的事情你别插手。”

    “是父亲，我知道了。”

    钱涵之走出书房，回头看了眼还静静坐在太师椅里面的钱淮安，他的五官隐在阴影里，让人看不透其中的情绪。

    他是稍稍有些明白父亲的想法的，如今朝中的官员大多都是些庸俗之辈，父亲也是想提拔几个真正有能力的年轻一辈为自己所用，否则的话即使以后掌控了朝堂，也是无力扭转乾坤。

    父亲说过，历史的推进，离不开才德兼备的人才。

    “大哥！”

    钱涵之循声看过去，见到眼前的男子，唇畔的笑容变得柔和起来。

    “瑾之，今日怎么没有出府。”

    钱瑾之柔和一笑，道：“大哥忙的忘记了，今日是三妹的生辰，我今日不去书院了。”

    钱涵之此时才想起，可不是麽，九月十九是钱家三小姐的生辰，这可是大日子，以至于让这个盛京青藤书院的院长都回府为那娇气的妹子庆生。

    “那就一起去看看三妹吧，寿礼还没有买呢，希望那三小姐别和我生气。”钱涵之苦笑着和他一起往钱锦绣的院子去了。

    路上，他看着身边的二弟，论长相，他是和英国公府世子爷齐名，被赞为芝兰玉树，琼瑶仙姿，但是在钱涵之的心里，他的这个弟弟绝对可以堪称是盛京第一公子，闲云野鹤，云淡风轻，似乎任何事情都不足以让他为之动容，常年都是这般的平静淡然，父亲对他很失望，说他不配做钱家的子孙，但是钱涵之却很疼爱他，认为他才是钱家最看得开的一个。

    他肩上的胆子很重，二弟一心向往着平淡的日子，教书育人。

    而三弟确整日里吊儿郎当，流连风月场所，比起二弟还要胡闹。

    别人家为了家族都是兄弟扶持，他倒好，明明有两个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居然依旧要独自挑大梁，这还真是让他哭笑不得。

    不过，他却非常喜欢和二弟对诗下棋，每次这般，都会让他心情格外的平静，暂时忘记自己背负的责任。

    “书院没事吧？可去和母亲请安了？”

    “去过了，母亲的身子很好，三弟不在府里吗？”

    “这个我可不是很清楚。”钱涵之尴尬的笑道：“他的性子你知道，只有和我要钱的时候才会在府里，听说前些日子为红袖招里面的头牌赎了身，豢养在外面，母亲听了脸色都青了，这些日子正张罗着给他相看一家亲事呢，我听母亲房里的喜鹊说，似乎英国公夫人有意和咱们府里联姻，不过父亲和母亲都不太愿意，毕竟英国公夫人的为人，真是让人诟病。”

    钱瑾之勾唇轻声笑道：“大哥，君子不道人短长，何必要和妇人计较。”

    “你呀，这可是关系着三弟的婚姻大事，我这做大哥的如何能不帮着掌眼，若是那国公府的姑娘能像你大嫂这般贤惠我倒是无话可说，可是那风评，想也知道爹娘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何必要来自讨没趣。”

    “或者大哥想说的是，在外人眼里，三弟是个纨绔，英国公府应该是别有目的才是。”钱瑾之温和一笑。

    钱涵之微微一愣，然后下一刻仰头哈哈大笑，“其实二弟说话比我要尖锐的多。”

    “大哥，二哥已经给我送了礼物了，你的呢？”一道娇俏的声音从雅致的院落传来，随着说话声，一身粉色衣裙的少女从里面跑出来，冲着钱涵之伸出一双雪白的柔荑。

    钱涵之看着眼前的少女，表情一顿，然后苦哈哈的道：“三妹，有你这样的吗？上赶着和大哥要寿礼？这来的仓促，大哥忘记了，等今晚给你补上可好？”

    钱锦绣嘟起粉嫩的红唇，上前挽着钱瑾之的胳膊，拉着他就往里面走，“二哥咱们进去，我要把大哥关在外面，不许进来。”

    “你这丫头，有你这样对自己的亲大哥的吗？下午大哥给你去珍宝坊买两样首饰赔罪，可不许把大哥关在门外。”自己可就这么一个胞妹，自然是要千宠万宠的，就连

    一向沉稳一板一眼的父亲，面对这个妹妹也是要软上三分。

    一听是珍宝坊的首饰，钱锦绣的小脾气顿时消了一个七七八八，也就不再和大哥计较。

    “大哥可不许食言，大嫂可是给我准备了一件衣裳，你瞧，是不是很漂亮？”钱锦绣张开双臂，在原地转了两圈，“这可是芳华阁的衣裳，一件好几百两呢，让大嫂破费了。”

    站在房门口的一三十多岁的美妇盈盈一笑，“你这丫头，以前也不见你和大嫂这般客气。”

    “大嫂给琦儿买了吗？”

    大奶奶看着小姑子笑道：“芳华阁不做男人生意。”

    “这样啊，不过这件衣裳我很喜欢，等过年的时候，咱们去那里再做几件吧？好不好大哥？”盈盈如秋水般的眸子看着钱涵之，这意思很明显，年底的衣裳钱还是需要你来付账。

    钱涵之宠溺一笑，揉了揉三妹的头，豪爽道：“知道了，给你做三件。”

    “谢谢大哥，你最好了。”有首饰，有衣裳，她也没有什么气了，拉着他们就进了屋。

    外间有两个男子，这是钱家两位庶出姑娘的夫君，两位庶出的小姐也在这里，此时看到他们进来，全部起身行礼。

    “都来了，一家人不用多礼，坐吧。”钱涵之等众人互道了礼数，这才让众人坐下，“孩子没有和你们一起回来吗？”

    大姑爷姜源笑道：“两个孩子性子太顽皮，我说要带着一起过来，锦玉却说免得来了闹腾，不过他们很久没有出门了，等这次回去后，我和锦玉准备带着他们去常州府住些日子。”

    “顽皮点也好，孩子哪里有不顽皮的，你看看三妹，说不得比你们的两个孩子都要顽皮。”钱涵之对于两个庶出的妹妹情谊普通，说不上亲密却也绝对没有仇恨，毕竟她们一直都很有自知之明。

    钱锦绣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被人给敲了闷棍，心情顿时就不美丽了。

    “大哥……”

    “三妹，你大哥和你闹着玩呢。”大奶奶拉着钱锦绣，招呼着两个姑奶奶走进暖阁，她的贤良，可绝对不是在外界传传罢了，至少在家里家外，这个大奶奶都绝对是内外兼修的。

    裴家书房内，唐敏看着眼前这二三十部账本，诧异的看着裴锦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家很明显是没有这么多的店铺的，怎么突然之间就多了二十多家店铺。

    “这都是陆晟自己的店铺，今日开始就交给你打理，这些店铺和陆家的产业没有冲突，你放心的经营就好。”其中这里面也是有“他”的股份的，自从“他”死后，一直都是陆晟自己在打理，现在交给唐敏，也是无可厚非的。

    这些年生意和从前没有太大的变化，不好不坏，其实说到底，陆晟还真没有什么经商的天赋，哪怕他的心眼不少，这些年还能维持着店铺，不过就是当年留下的老人在支撑着。

    若说陆晟的本事，不知不觉的探听消息，这点倒是很厉害。

    自己家里就有好几家店铺，还要加上这手里的二十多家，她似乎一下子就变得特别富有，却又特别的忙碌起来。

    不过有事做总归是好的，否则像她这种没有几个闺蜜，也没有什么艺术特长的人，整日里就只能闷在家里，如此看看账本也算是一种消遣。

    “这样也好，只是接下来的时间我就会比较忙了，这些铺子我还是要先亲自去看看的好，若是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心里也有个数。”

    “好，不过还是等些日子吧，到时候我会给你安排几个下人。”一路带着男人不方便，看来这次要寻几个会武功的侍女了。

    不过不管如何，只要小媳妇不觉得勉强就好，其实他更愿意看着她在府里，这样每日回来都有这个丫头等着他。

    只是平时看着她，性格温温柔柔的，但是却很是有主见，不论做什么也都是有条理的很，哪怕没有他，估计这丫头都能活的精彩。

    这种想法让他非常的不舒服。

    接下来的几日，唐敏就整日里在书房看账本，而裴锦朝则是在临近赏花宴前两日，离开了京城。

    “主子，属下已经提前和青姨打了招呼，这两年青姨着重在培养一批死士，全部都是女子，约有近百人，青姨知道是主子要的人，早就已经准备妥当了。”沈康坐在驾辕上，和马车里的裴锦朝低声隔着车帘说着话。

    青姨，本名刘晓青，曾经是父王送给母妃的贴身侍女，师从江湖人士，因那江湖人士的风评不好，是暗杀组织的首脑，具体和父王是如何认识的，裴锦朝心里不清楚，而自小到大他也从未见过对方，但是睿亲王府的死士，大部分都是经过那个人亲手培养的，据闻对方后来死于仇家之手，那暗杀组织也就此烟消云散，只是对方留下来的死士，全部被睿亲王府的暗卫统领鬼叔管辖，鬼叔容貌儒雅，但是培养死士时的手段却恍若厉鬼般眼力而得名，他似乎也觉得这个称呼很好，就此沿用了几十年。

    后来母妃身死，大多的死士全部都被鬼叔收拢，散于京郊的一座村子，这些年深居简出，溶于农耕，自己这次去了那边，是否会打破那里的平静？

    一直到中午，两人才抵达目的地，这是一个叫做临山村的小村子，两面靠山，一面是一条宽敞的河流，另外一边通向外面，这位置选的非常好。

    下了马车，裴锦朝就跟着沈康往里面走，让他意外的是，村子里居然还有小孩子。

    “主子，这里的孩子都是从外面领养回来的，死士只要没有达到目的，是绝对不会成亲生子的。”

    这一点裴锦朝当然知道，在加上这背后有鬼叔筹谋，这些死士不论男女都更不可能成亲生子了。

    他们两人在一座很普通的青砖瓦房前停下，沈康让裴锦朝在这边稍等，他自己上前去敲门。

    “老人家，我主仆二人路过这里，可否讨碗水喝？”沈康朗声冲着里面说到。

    里面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传出来，“进来吧。”

    裴锦朝对于他们死士的暗号并不清楚，但是听到方才的两句话，这绝对不是暗号。

    沈康推开门，小院里干净整洁，没有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在临近西边的墙边，却竖着一排木桩，大概是平时练拳脚用的。

    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此时似乎是刚打完拳，正在用帕子擦拭着汗水，**的胸膛白皙却不显得瘦弱，反而肌肉凸出，透着一股力与美。

    这位老者正是睿亲王府曾经的暗卫统领，被人称为鬼叔的韩云。

    他看着走进来的两个人，其中沈康他再熟悉不过了，但是走在他身后的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却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沈康说，今日他会带着少主过来的，而眼前这个少年，必然是少主无疑。

    他从不相信借尸还魂的说话，只是这几年他暗中可是不断的打探，四年前接到消息的时候，他虽然心中犹豫，不明白死后的少主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荆州府几百里外的村子里。

    因为沈康和沈健是少主身边的暗卫死士，所以在看到那熟悉的字迹时，他第一时间就让这两个人赶去了裴庄，这几年他和沈健沈康联系密切，眼前的人一举一动都和少主一模一样，除了相貌和年龄发生了转变后，他想怀疑都难。

    “……属下参见少主。”头发灰白的韩云见到他，快步上前来，单膝跪地，垂下的头颅也眼眶湿润。

    “韩叔不必多礼，起来吧。”裴锦朝将他搀扶起来，看到眼前的老者，曾经他在王府的时候还是一头的青丝，短短几年的时间，似乎苍老了许多，只是这张脸，却没有什么大的变化，“这几年委屈韩叔了。”

    “嗨，这有什么委屈的，是该死才对，当年我们想要劝王爷和王妃离开，只是他们……”似乎是因为少主不在，而彻底的心灰意冷，有什么打击能大的过中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

    “韩叔言重了，你们就算是再厉害，还能抵挡得住数千禁军不成。”

    两人在院中坐下，韩云让沈康去喊刘晓青。

    “少主若是能早点送回消息，王爷和王妃说不定……”他惋惜的叹口气。

    裴锦朝哭笑道：“这具身体的病是娘胎里带出来的，他刚死我就在这身体里面重生了，当时在床榻上足足昏迷了近一年，后来虽然稍微好了一点，却也是全身无力，若是贸然写信回来，字迹不同，按照韩叔你的性子，大概会直接派死士来杀了我差不多，不过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父王和母妃的死那么的突然，让他猝不及防。

    韩云心里当然明白，在接到书信的时候，他可是派人将裴家的祖宗十八代都给秘密调查的清清楚楚。

    如今说起来，不过是慰藉一下心中的苦闷。

    “属下这群人里面，下毒的人精通的不少，但是善于诊病的，倒是没有，少主的身子没有什么大碍吧？”

    “韩叔放心吧，我身边有前太医院院正孙老，不会有事的，这次我来就是挑几个身手好的丫头，下午就要回去，韩叔你们就先在这里，接下来我会一点点的让你们都回到府里的。”

    韩云攥紧拳头，语气激动的点点头道：“少主，属下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很久了，当年王爷不要那至尊之位，以至于死无全尸，如今咱们人少，但是却全部都是誓死效忠少主，我们死士这一生，从来没有侍奉二主的，要么忠心，要么身死，没有第三条路，只要是少主的决断，我们誓死从命。”

    “韩叔放心吧，一切慢慢都会好起来的。”

    外面，沈康领着一个颇为普通的女子走了进来，这个女人就是睿亲王妃身边的侍女，在他们身后还有四个丫头，模样都不是多么出色，但是裴锦朝却可以看得出来，她们的伸手都是很不错的。

    “少主，这是属下为少夫人挑选的四个得力的死士，她们的武功很不错，定然可以保护少夫人万无一失。”

    裴锦朝站起身，对两人道：“这两日我还有事，这四个人我就带回去了，青姨暂且按兵不动，当年你跟在母妃身边，已经被众多人孰知，今后在情况不明朗的时候，切勿让人知道和裴府有什么联系，免得打草惊蛇，韩叔可以先处理一下手中的事情，到时候我会让沈康来通知你的。”

    “是，少主。”

    两人一起把他们一行六人送到村口，一直目送着马车消失在远处。

    “韩大哥，没想到这世间真的有超脱寻常的事情存在。”刘晓青感慨的说道。

    韩云点点头，“没见面前，我虽然相信他就是少主，但是心里总觉得别扭，但是见面后，我就可以肯定，眼前的少年定然是少主无疑，他和我谈话时，食指三点水式的敲打，这点恐怕连少主都不自觉。”

    刘晓青却皱起眉头，担心的道：“这点不会有别人可以看出来吧？而且这样的小动作，很多人都有的。”

    “正因为别人或许也有，我才可以肯定是少主。”韩云看了看远处那绵延的青山，转身背着手离去。

    刘晓青疑惑不已，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何她有些听不明白？

    回到府里已经是黄昏，唐敏此时却并不在府里。

    “夫人呢？”他在房里看到正在清扫灰尘的香影。

    香影赶忙道：“夫人去了芳华阁，若是爷回来，让奴婢告诉您，夫人晚饭前就会回来的。”

    “你先下去忙吧，顺便带着这四个人给她们安排住处。”

    “是！”香影看着站在院子里的四个女子，年纪都比她大，但是表情却有些一板一眼的，心想着或许他们是刚被爷买回来，对这里感到陌生和害怕。

    她对四个人笑道：“四位姐姐跟我来吧。”

    她带着四个人来到后院的一处联排房舍内，这里是他们的下人房，男女屋子都已经被隔开了，分两个门进出，一个院子共有相同的房舍各十八间，每间屋子住两个人，至今还有屋子是空的。

    她分别推开两间相连的屋子，回头对她们道：“四位姐姐都没有铺盖吧？”

    “嗯！”一个年级约有二十多的女子点点头。

    香影听到对方的声音，才发现根本就不是拘谨，似乎是性格问题，这四个人给人的感觉有些冷冰冰的。

    “这位妹妹，不知道可否为我们姐妹四人准备铺盖呀？”其中一个姑娘发现了香影的眼神，脸上顿时堆满笑容走上前来，“她的性子就是这样，妹妹别见怪。”

    香影别看年纪小，这点眼神还是有的，她反正就是觉得这四个人都怪怪的。

    不过想到他们是爷带回来的，那肯定是没有问题，也就甩甩头不再多想。

    “几位姐姐稍等，我这就去给你们准备铺盖，其余的东西都要等夫人回来才能分下来，不过几位姐姐别想太多，在咱们裴府里面，一切都是好的，主子的性子温和，不会刁难咱们的。”

    刚才说话的姑娘看到香影出去，这才上前关上门，对那一脸冰冷的姑娘低声道：“你呀，既然来到了少主身边，就别整日里冷着一张脸，咱们是死士，不是千金小姐，刚才这小丫头看上去年纪不大，但是却也稳重，免得被她看出什么来。”

    “大姐，我不是故意的。”一脸冰冷的姑娘说话的语气依旧没变，她自小的性子就是这样。

    既然鬼叔说让她们伺候在少夫人身边，自跟着少主离开临山村的那一刻，她们就已经把命交到了少夫人的手里，这一辈子效忠的都是少夫人，她没有任何的不满，只是这天生的性格，哪里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只是若是少夫人怪罪起来，你有当如何？”

    那冷脸姑娘沉默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若是少夫人不喜欢她的话，临山村也将会容不下她的。

    没多久，香影就带着三个丫头，把她们的铺盖一起送了过来。

    “这些铺盖都是新的，只是还没有晒，几位姐姐来的突然，所以等明儿你们可以自己放在院子里晾晒，若是几位姐姐饿了的话，可以先去厨房找翠红姐，她会先给你们些饭菜垫垫肚子的。”

    “谢谢这位妹妹了。”

    香影笑着摇摇头：“没事，以后咱们都在一个府里做事，这点忙算不得什么，几位姐姐刚来，爷也没有吩咐你们去哪里当差，就先在这里休息吧，等夫人回来再说，我叫香影。”

    说罢，和她们几个人再次客套了几句，带着几个丫头离开了。

    唐敏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府内府外都亮起了大红的灯笼，映衬的整座府邸好似那暗夜中的繁星一般，煞是灿烂好看。

    “夫人，您回来了。”香影闻声出去，上前伺候着唐敏解开身上的披风，“翠红姐来看了好几回了，晚饭都已经准备好了，夫人要现在用晚饭吗？”

    “老爷没回来吗？”因为要进宫，所以把新衣裳的样子交给了绣房的绣娘，衣服的样子很简单，七日的时间，二十多个绣娘轻而易举的就可以做好，明日就能送到府里来。

    香影上前把衣裳挂在屏风上，拿起衣裳掸子掸掉上面的灰尘。

    “老爷申时过半就回来了，而且老爷这次出府还带回来四位姐姐，奴婢已经按照老爷的吩咐，安置在下人房里了。”

    她知道这应该就是裴锦朝给她找的人，速度倒是很快，能迅速办成的就绝对不会拖延。

    “等晚饭过后，让她们过来见见我吧。”

    “是！”

    饭桌上，唐敏的发还没有干，湿漉漉的氤氲着一张笑脸也是白里透红，粉嫩通透。

    裴锦朝看着她这个样子，宠溺的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声音含笑，“过来，我给你擦干，你这样容易生病。”

    唐敏有些麻烦的站起身，这具身子哪里有那么娇气，不过还是听话的走到梳妆镜前坐下，任他拿着一张帕子给她擦拭着一头及腰的长发。

    前世为了方便，她的头发并不长，但是她还是很喜欢长发的，在她觉得，长发让女子更添了一抹女人味。

    “我给你带回来四个丫头，她们都有武功在身，这样你在外面，我也能放心。”

    “我现在可是怀揣着金山，的确应该带几个会武功的人。”她回眸俏皮的说道。

    裴锦朝哭笑不得，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那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我让她们过来是保证你的安全的，你倒是把家财看的比自己的性命重要，没良心的丫头。”

    “成大事，哪里能离得开银子，咱们现在的银钱不过就是杯水车薪，但凡是能为表哥尽点心力，我总归是要去努力的，只是树大招风，表哥行事还要谨慎再谨慎，我可不想年纪轻轻的就守寡。”

    他漆黑如墨的瞳孔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是心潮却久久无法平静。

    这个聪慧到知进退的小妻子，深的他心。

    晚饭后，香影就带着四个丫头进来了，看到她们第一眼的时候，唐敏就觉得这四个丫头非常的普通，若不是裴锦朝事先告诉她，这几个女孩子会武功，她是半点都看不出来。

    她不知道这个时代的武功是不是飞檐走壁，无所不能，不过既然是他找来的，那必定是不会弱的。

    几个丫头见到唐敏，也在觉得她长得很漂亮的那一瞬间，全部都抱拳请安。

    “属下见过主子。”

    唐敏噗呲一声笑了，“你们这样很容易露馅儿的，以后和香影她们一样喊夫人吧，请安礼也不可以这样。你们叫什么名字。”

    “夫人，我们四个人只有代号，没有名字，少……老爷说请夫人赐名。”

    “香兰，香雪，香苑，香莲。”她依次指着几个丫头，笑道：“你们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一切都和香草她们两人对等，府里比较清闲，我出门的时候你们跟着就可以。”

    “是，夫人。”这次四个人行了福身礼，倒也是中规中矩，至少让人挑不到错处。

    九月二十五日一大早，裴府门前就热闹起来，忠义侯府侯夫人带着世子夫人来到裴家，专门来接唐敏入宫的。

    这也是冯明玉担心自己无法照顾好唐敏，特意求了婆婆一起，毕竟虽然婆婆在京城算不得多厉害的命妇，忠义侯府也早已经逐渐没落，但是却无人敢轻易招惹，只因为侯夫人和当今的太后多有少一些交情，也是难得能在太后面前说几句真话的命妇。

    闻讯赶来的唐敏，看到冯明玉正搀扶着侯夫人下马车，赶忙上前帮了一把。

    “多谢老夫人，还要特意麻烦您来裴府多走一趟。”她对这位老夫人很有好感，自然也愿意亲近一些。

    侯夫人也有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她了，此时再见，心中的想法也更加的明确，就是不知道这次进宫到底是福是祸，虽然太后日夜心里思念着永安公主，但是不知道是否能接受这世间有另外一个女子长得像她的女儿，不放心自然就要带着她进宫，这样自己也好有个照应。

    “不碍事的，也没有绕路，进宫稍微晚点也无妨。”老夫人拉着唐敏的手，一起走进府内，“丫头可都准备好了？”

    “让老夫人费心了，都已经准备好了，不稍稍在府里歇息片刻吗？”她挥挥手，让香草取她的衣裳。

    “娘还要进宫和太后说话，既然准备好了咱们就走吧。”冯明玉看着她那张脸，“进宫后跟在我身边就好，若是有太监宫女找你，你先提前和我说一声，别一个人在宫里冲撞，那里面都是贵人。”

    “明玉姐放心吧，我会很小心的。”唐敏绕过屏风后换了衣裳，一身月牙白，上面绣着淡淡的浅色缠枝兰花图案，很是素雅清丽。

    “香影，香兰跟我进宫就可以，你们都留在府里就好。”她回头叮嘱了一下香草。

    香草虽然也很想跟着进宫去看看，但是却也知道哪里虽然步步锦绣，却也步步杀机，哪里比得上在府里自在。

    三人坐上马车之后，冯明玉笑着问道：“状元郎呢？”

    “表哥提前进宫了，和世子一起，明玉姐不知道吗？”

    冯明玉和侯夫人对视一眼，噗呲笑道：“我说早上怎么走的那么早，原来是来接状元郎了，平时进宫的时候，他可是能拖就拖的。”

    “明玉姐，赏花宴，就是进宫看看御花园里的花吗？”

    冯明玉唇角露出一抹讥讽，“说是赏花宴，其实就和相亲宴差不多，今日进宫的大多都是京城名门子女，前些日子的琼林宴，父亲说太后似乎有意招状元郎为驸马，所以才宣召你进宫的，其目的有多明显，整个盛京谁不知道？”

    唐敏笑而不语，这就是皇权啊。

    去皇宫的路上，冯明玉和她很详细的说起京中的局势，各家在皇帝和太后眼里是什么印象，以及那些女眷都平时谁和谁来往，谁和谁有怨，谁和谁是亲家之类的。

    唐敏仔细的记在心里，才发现这百年盛京，的确是盘根错节，利益相牵扯，几乎是灭掉一个世家，就有好几个大族被拔掉两层皮。

    在她看来这是病，就得治，否则的话国将不国，若是一族犯错，其他的人都是要或多或少的包庇，那样受苦的还是百姓，旧社会的下层阶级日子有多苦，在现代的史册里面并不少见。而旧社会的上流社会有多奢侈荒淫，这在史册里也是罄竹难书。

    她不想管太多的事情，前世已经是过劳死了，她真的不是一个天生的奴才命。

    不过想想现在的处境，还真的没有别的办法，裴锦朝注定也不是个平凡的男人，她难道活该就如此？

    马车在皇宫外宫门停下，外面的马车是不可以驶进皇宫的，在这里需要换乘软轿一直到双禧门止步，只有就是步行抵达寿康宫去给太后请安。

    从双禧门到寿康宫走路足足需要近半个小时的时间，当然这是慢慢的走，在宫里哪怕是再忙，也绝对不允许你撩开腿奔跑的。

    “奴婢见过侯夫人，见过世子夫人。”距离寿康宫不远，一个身穿素蓝色一群的宫婢走了过来，冲着她们盈盈俯身，“夫人，太后已经在荣安殿等您了，让奴婢特意出来相迎。”

    侯夫人笑呵呵的看着眼前的宫婢，“看来是真的有话要和老妇人说了，居然派了身边最得力的大丫头，咱们走吧。”

    “是！”那宫婢起身，看了唐敏两眼，然后不动声色的在前面引路。

    她是钱太后身边最信任的女官，也是钱太后的陪夜女官，可想而知在钱太后心里是如何的重要。

    在见到唐敏的第一眼，她就心口狂跳，眼前的女子长得太像七公主了，只是这位女子到底是谁？为何会跟着侯夫人一起进宫？

    这点她想不明白，更不确定太后见到她会作何反应。

    路上，冯明玉拉着唐敏的手，冲着她柔声笑道：“别担心，一切有母亲呢。”

    “嗯！”唐敏心里是有点紧张的，因为她知道，人命在这个年代是如何的轻贱。

    随着那女官走进寿康宫，里面处处都是锦绣，处处都是奢华，这里的皇宫不同于故宫，比起故宫来说这里或许要更大一些，至少她见过的甄嬛皇太后居住的寿康宫比不得这里大，而且故宫的寿康宫要考究的多，这里则多了一丝俗气，到处披金挂银，美感是有，但是格局却显得有些落了下成。

    荣安殿是一处偏殿，这里一般都是太后招待宴请的地方。

    “丫头，该怎样就怎样，既然是我把你带进宫里来的，自然也会平平安安的把你带出去，放心吧。”侯夫人回头看了眼唐敏，表情柔和，声音却很坚定。

    “谢谢夫人。”唐敏心中感激。

    而就算是如此，在唐敏踏进大殿的时候，依旧第一时间被钱太后给盯上了，这其中还有钱夫人。

    “妾身见过太后娘娘。”侯夫人带着冯明玉和唐敏向钱太后福身请安。

    “民妇裴氏唐敏，见过太后娘娘，恭祝娘娘万福金安。”唐敏的身份低，面见一国皇太后福身是不够的，双膝跪地对她来说，也不是折腰的表现。

    钱太后眯起眼，神色有些讳莫如深，“裴氏唐敏？你就是裴状元的妻子？”

    “正是民妇。”

    太后放在腿上的手一点点的攥紧，此时在抑制着什么，又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起来坐吧。”钱太后微微垂下眼眸，只是用余光看着她，然后待侯夫人坐下后，她才问道：“玉燕，你看来很喜欢这位状元夫人？”

    “太后知道，妾身那个不肖子不喜朝堂，整日里就是东游西逛的打理几间铺子，去荆州府的时候认识了裴状元，后来裴状元来京城赶考，买下了三喜巷的宅子，离着府里也不远，而且这丫头的性子难得能和明玉合得来，他们小辈就来往起来了。”

    “你叫今年多大，家是哪里的？”太后看向唐敏，眼神似乎闪过一抹不知名的情绪，虽然很快，却依旧让唐敏捕捉到了。

    “回太后娘娘的话，民妇接年十六岁，家住荆州府清河镇的桃花村。”

    “十五岁。”太后点点头，比她的女儿小一岁，两人长得真的很像，若不是知道她只有两个女儿，若不是自己的小女儿是她看着断气的，她绝对不会相信，这世上居然有长得这么像的两个人。

    “丫头成亲多久了？”今年十五岁，大荣朝的女子都是十五及笄。

    “去年六月成的亲。”

    钱夫人见太后一直在和唐敏说话，别的命妇和闺阁小姐，此时都是面面相觑的看着她们，尤其是这位状元郎的妻子，更是众人的焦点，她们之中有不少人已经对唐敏心生不满了。

    来的时候老爷就吩咐，若是见到唐敏，让她稍稍照顾一些，现在拉拢裴锦朝是最重要的，而在他的妻子还是唐敏的时候，就不要为难。

    她知道自己丈夫的雄途志向，身为妻子，她会全身心的支持，这些女人之间的事情，她义不容辞，也会办的很好。

    “太后，就算您喜欢裴夫人，也是要和妾身说几句话呀。”

    太后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殿内的众人，笑道：“你看看哀家，净顾着和这丫头说话了，许崇，你去看看皇后什么时候过来。”

    站在太后身边的许崇在太后和唐敏聊天的时候，也是盯着唐敏看了好几次，此时听到太后吩咐，恭敬的应声离开了。

    这其中尤属十公主刘惠心中愤恨，她原本一位裴夫人只是个一般的女子，哪怕是漂亮，充其量身份也不会太高，谁能想到，她居然长得和七皇姐一模一样，只是在七皇姐的唇角有颗小黑痣，而她的脸庞洁净白皙。

    她不知道太后是否会改变心意，若是如此的话，那位风光霁月的状元郎，她算是无缘了。

    可是她是公主，如何就比不得这个村妇了？

    不久后，皇后是和皇帝一起过来的。

    除太后外的所有人全部都站起身向这两位最尊贵的人请安。

    皇上随意的摆摆手，上前单膝冲着太后行礼，“儿臣见过母后。”

    “今儿是哀家办的赏花宴，皇帝不在前面和群臣畅谈，怎么也来哀家这里了。”太后慈爱的看着皇帝。

    皇帝心里恶心，但却也一向在这个母亲面前怂惯了，“儿臣来看望母后难道还要群臣的点头嘛，主要是今天带着太子去前朝。”

    太后听到这里，更加满意地点点头，唇边的笑容也加深了，“去吧，昨儿太子看书歇息的晚，不过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起来了。”

    “是，那儿臣告退了。”皇帝点点头，转身就往外走，但是在经过唐敏的时候，却突然一下子站住了，脸上近乎带着惊恐和激动的表情看着她，“瑶儿……”

    之后就大跨步走上前，伸手就要抓住唐敏。

    唐敏条件反射性的避开，一时间表情也变得冷漠起来。

    “皇帝，不得无礼。”上位，太后威严的声音响起，“她不是瑶儿。”

    “不是瑶儿？”皇帝被这一嗓子惊醒，然后仔细的看着唐敏，这才发现在妹妹的唇角有颗小黑痣，而她的唇角确实白皙洁净，脸上没有任何的瑕疵。

    此时众人这才恍然为何太后对唐敏那般关注，她们谁不知道已故的永安公主名唤刘珍，意为珍宝之意。

    看来那位状元郎，当真是娶了一个福妻。

    只是看看这位娇滴滴的裴夫人，再想想那位五大三粗的永安公主，到底是哪里长得像了？

    以至于让太后和皇上都对这位裴夫人产生她就是永安公主的错觉。

    “钱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坐在钱夫人身边的一位诰命低声问道。

    钱夫人低低叹气道：“公主临终前急剧消瘦，那个时候的公主当真是娇美非常，毕竟是太后娘娘的亲骨肉。”

    话中的意思很明显，太后年轻的时候，就是整个盛京出了名的美人儿，她的女儿岂能长得难看了？

    “这位是今年新科状元的夫人。”太后叹口气，也怪不得皇上会失态，毕竟当年他们兄妹的感情可是极好的。

    永安去世之后，皇帝可是消沉了许久，如今突然遇到一个和永安长得如此像的女子，如何能控制得住心情。

    皇帝看着唐敏，真的太像了，若是不仔细看的话，完全无法分辨出来。

    “是朕失态了，裴夫人别见怪。”

    唐敏站起身冲着皇帝微微一福，“民妇不敢。”

    眼见气氛有些冷，皇帝也不愿意久留，甩袖就离开了。

    “常福，派人去调查一下这位裴夫人。”走出寿康宫，皇帝就对身边的大内总管下大了一道旨意。

    他怀疑这是裴锦朝想留在京城耍的手段。

    冯明玉先前说，这场赏花宴实际上就是相亲宴，今儿来的闺阁千金足有二三十位，虽然年纪大多和唐敏相仿，但是唐敏现在却已经是人妇，和她们是无法坐在一起交谈什么的，再加上唐敏的身世实在是太低，也让那些千金小姐都不屑于和她坐在一起聊天，不过她身边有冯明玉等几位太太，倒也不会显得孤单。

    “真的没想到，裴夫人居然和永安公主长得那么相像，居然让太后和陛下都差点没认错。”说话的这位是光禄寺卿郭大人的夫人，也是冯明玉难得能聊得来的好友。

    “我也是前些日子听娘说的，毕竟咱们都甚少见到公主，当初我和娘还说两个人不像的，结果还真是意外。”冯明玉笑道。

    “永安公主缠绵病榻两年多，也只有极少数的人能见到公主，不过裴夫人的眉眼和太后确实很像。”

    唐敏被这一话题绕的有些无奈，进宫之前就已经想到了会被围观，不过却也已经习惯了，以前随同他出席各种宴会，别人也是这样的眼神。

    “能和永安公主长得像，是我的福气。”唐敏故作娇羞的低头浅笑，她难道还能说倒了霉才像极了那个永安？

    赏花宴打着一个很好听的幌子，在这日京城的男女在御花园里吟诗作对，冯明玉和她说过，似乎是太后上了年纪，就喜欢做这等事情，看着谁和谁合适，就强硬的凑在一起，不过这样被太后凑在一起的男女，并不多见，毕竟太后身为大荣朝最尊贵的女子，还是有她的尊严的，若是太过随意，会在臣民之间失去该有的威信，故而每年也就只有一对儿才能得到她的谕旨赐婚。

    “哟，没想到钱二公子也来了。”人群中一道声音，把众人的视线都引向不远处的那群男人中间。

    唐敏不认识钱二公子，但是却一眼就看到了自家的表哥，此时他也在看着自己。

    这边，皇帝坐在章华亭里，期间看了裴锦朝好几次。

    “状元郎的妻子长得甚像朕那薄命的皇妹。”皇帝一开口，不少人的视线都转了过来。

    裴锦朝表情不变，笑道：“那倒是内子的福气，只是内子和草民是远房的表亲，两家自小就走动，在会试之前，草民也不知道天下间居然会有如此奇妙之事。”

    对于他的话，皇帝不置可否，在调查的消息还没有传来的时候，裴锦朝说什么陛下都是不会相信的。

    因为不喜欢，故而就会心存偏见，说再多也是枉然。

    一切等消息传来再说。

    “陛下，瑾之甚是敬仰裴公子的才华，不知是否可以邀其闲谈一番。”钱瑾之上前笑呵呵的问道。

    皇帝不满自己的生母，厌恶外戚，但是在钱家，唯有这个钱瑾之是他能聊得来的，只是两人一起从不谈政治，只是讨论诗词和棋局。

    他知道钱瑾之棋艺很高，但是自己和他下棋的时候确是十局七胜，他知道这是钱瑾之让着他，但是他不生气，因为他让的很有水准，不会让自己这个皇帝难堪，甚至和他下棋的时候，自己还觉得棋艺在不断的进步。

    “就知道你这个青藤书院的院长是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你们去吧。”

    “多谢陛下。”钱瑾之看向裴锦朝，笑道：“不知道裴公子可否赏光？”

    “乐意之至。”裴锦朝起身和钱瑾之来到另外一边，摆下了棋局。

    皇帝看着眼前的两人，虽然瑾之的年纪比裴锦朝要大几岁，但是他却是现在盛京很是情致的公子，只可惜他始终都不谈成亲。

    “瑾之，别的事情朕也懒得管你，只是你的亲事，可不能继续耽搁了，状元郎都已经成亲了，你可是左相府的二公子，还要耽搁到什么时候，益之嫡子都有了。”

    钱瑾之苦笑的冲皇帝笑道：“每次进宫陛下总是这样，别让我对进宫产生恐惧。”

    “就算你不进宫，朕也不能看着你继续独身下去，正好今儿母后办了赏花宴，那边好像正在作诗，若是有上心的，可以告诉朕。”

    “陛下还是放过瑾之吧，瑾之娶妻只想娶合心意的，家世背景都无所谓。”

    这边说的热闹，唐敏这边却不是很平静。

    十公主喜欢裴锦朝，自然就瞧不惯唐敏，现在正好有人说出要吟诗，她自然是要借机让唐敏下不来台。

    “裴公子是状元之才，不知道裴夫人可会作诗？”刘惠上前来，抬起下巴笑吟吟的看着唐敏。

    唐敏还未开口，跟在刘惠身后的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顿时就掩唇娇笑：“公主瞧您说的，能让裴状元看上的女子，定然也是文采斐然的。”

    冯明玉见不得她们几个臭丫头联起手来欺负唐敏，在一边开口道：“公主，小敏已经是成亲的人了，哪里能和你们这些娇滴滴的小姐去闹腾，免得让人笑话她。”

    “陆夫人说笑了，裴夫人的年纪可是和我一般大，咱们都是同龄人，在一起总归是热闹一些的。”

    冯明玉可以和公主有一丝丝的讨价还价，但是郭夫人却没有这个资格，本来就只是官职低的五品官，能进宫来也算是皇上开恩了，她若是轻易一开口，说不得还要连累自家的老爷，虽然有心护着唐敏，无奈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难道裴夫人不会作诗？”一个看似高洁的女子挑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唐敏心理年龄足够成熟，多年的商场生涯也让她早已经过了争强好胜的年纪。

    “让公主见效了，民妇确实不会作诗，甚至连字都不太会。”繁体字，她确实不会写多少。

    古人的诗是属于他们的，她贸然拿来用，甚至做出来足以让她们嫉妒，这可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儿，被几个孩子嘲笑挤兑几句罢了，这也不痛不痒的，她还不会放在心上。

    勾践都能在敌营卧薪尝胆，她这样的小女子受点委屈算得了什么，再说这也不算是委屈。

    “嗬，裴夫人可是状元夫人，居然不会作诗也不会写字？这未免也太……委屈状元郎了吧。”先前说话的姑娘表情顺便因为唐敏的这句话而变得夸张起来，只是她的身份不低，是当今齐王的长女顺贞郡主。

    而那位看似高洁的姑娘则是洛王刘瑜的庶出三小姐，据闻其母亲是盛京一家豆腐坊的女儿，因长得清丽被洛王带回府，故作高洁不过就是为了彰显其自己的身份，冯明玉说她对自己的生母近乎冷漠，一心只靠着洛王妃。

    “怎么会。”她看着顺贞郡主笑道：“夫妻之间甚少吟诗作对的，风花雪月的事情是无法维持双方的情谊，郡主成亲后自然就会明白的。”

    “哼，裴夫人还真是会为自己的无知找借口。”顺贞郡主也讨厌七公主，以前自己没少在她手里吃亏，现在看到长得很像永安的唐敏，她自然是要发泄一下的，对着永安吹胡子瞪眼，她也要敢才行。

    “让郡主见笑了，不敢饶了诸位的兴致。”

    哎，真是一群没事找事的姑娘，若是放在现代，她还真的是有不少的办法处理呢，可是放在这皇权至上的古代，什么手段都使不出来。

    那些穿越到古代，拳打皇子脚踢权贵的女主，请给她来一打做保镖好不好？

    刘惠心里懊恼，但是人家都干脆地说自己不行了，若是再咄咄逼人，就是她这个公主仗势欺人，而且旁边还有那么多的命妇，她可是很珍惜羽毛的。

    等三个贵女离开，冯明玉才安慰她道：“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

    钱瑾之和裴锦朝这么短的时间，已经你来我往了近七局，他却只赢了三局。

    两人下的是快棋，几乎是一方刚落子，另一方就已经想好了应对之局，然而他在棋局中攻防兼备的方式，却依旧输给对方一局，可见这位状元郎的才情之高。

    “裴公子棋艺高超，让瑾之佩服。”

    “二公子承让了。”他一直都知道，钱瑾之和钱家人是不同的，他无心汹涌的朝局，不论何时都想置身事外，只是身为钱家的子孙，若是覆灭如何能独独放过他。

    这个男人看似无欲无求，但若是真的认真起来，可是不容小觑的。

    在他们旁边有几位同样喜欢钻研棋局的老臣，也被这两人快速的下棋方式，给搅和的乱七八糟。

    他们每次在研究两人其中的一手棋子的时候，转眼间两人这一局已经结束。

    “呵呵，裴状元当真是厉害，在这盛京，还真的没有多少人能下的过裴二公子。”国子监容大人捋着胡须笑道。

    “让大人见笑了，我自小身子就弱，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房里闭门不出，因无事可做就终日里写字作画研究棋局，否则的话缠绵病榻十几年的日子会很难过。”

    他的话让旁边的几位老大人顿时变得唏嘘起来，难怪这位新状元看上去身子很瘦，肤色比平常男子要白，原来是自小身子羸弱，不过能有现在的成就，足以看得出他不只是勤奋好学，至少头脑也是一般人无法相比的。

    “我认识一位名医，不若改日请他过府为你看看吧。”钱瑾之棋逢对手，自然是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如此的对手却身患重病，如何能不让人惋惜。

    裴锦朝则是笑道：“其实府内已经有一位大夫了，不过既然是二公子的盛情，裴某自然乐意之至。”

    “如此甚好，待离宫之后，我就去拜访一下那位名医。”

    太后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若有似无的看着不远处的唐敏，她似乎想要透过唐敏看另外一个人。

    只是她发现，这个女孩子除了相貌之外，和自己的女儿没有一丝想象的地方，自己的那位公主刁蛮，任性，狂妄，但凡是她看上的东西，自己定然是要给她弄到手的，哪怕是她喜欢的男人，女儿得不到，别的人也休想。

    而眼前的女子，温婉恬静，脸上始终带着甜美的笑容，即使刘惠去难为她给她难堪，她也丝毫不觉得屈辱，反而依旧谈笑风生。

    钱太后在后宫多年，看人的本事还是很有自信的，尤其是女人。

    适才刘惠离去时，唐敏的眼神是无奈，惋惜，是一种大人看小孩子的感觉，她不明白，唐敏不过十五岁而已，和十公主同龄，如何就能有这种类似于沧桑，经历过世事的神态。

    但是钱太后心里明白，在最初的时候，她甚至想毁掉这个女孩子的，只是现在她改变了主意，这个孩子是她心底的一种奢望，奢望自己的女儿曾经也能成长到这个样子。

    深居后宫几十年，她的心似乎也一点点的变得冷硬起来，杀人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

    若是有个和永安一样的女儿，也不失为一桩好事，反正她也是想要将裴锦朝拉到自己的手中，而且看她的性格，比刘惠好太多，说实话，刘惠和唐敏在她心中是一样的，反正刘惠也是她的丈夫和别的女人生的。

    “许崇，把裴夫人喊过来。”今日有这么多的人，也算是给她撑腰了。

    顺贞的那点小心眼儿她如何能不知道，永安活着的时候她捧着奉承着，永安不在了她就贴上了刘惠，今儿居然还帮着刘惠给唐敏难堪。

    看似是欺负唐敏是白身，但是这背后代表的意义，但凡是有点心眼的谁看不出来？

    真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就她顺贞自己聪明不成？

    许崇领命离去。

    “裴夫人，太后有请。”

    唐敏正在听着冯明玉和郭夫人说话，这两人说起来那可是能嘀咕的很，什么话都能说得津津有味，不过却很有分寸，在公众场合都这样，私下里更是可以想见了。

    “许公公，太后找小敏有什么事呀？”冯明玉低声问道。

    许崇知道侯夫人和太后是少数的几个能说真心话的，所以对冯明玉也是高看一眼，既然她问，自己也不能不给面子的一口回绝。

    “少夫人放心，太后不会难为裴夫人的。”

    唐敏起身对许崇道：“劳烦许公公了。”

    “裴夫人客气。”

    她不知道太后找她有何事，但肯定不是什么坏事，这里可是众目睽睽。

    “不知太后娘娘寻民妇何事？太后娘娘请吩咐。”

    “别紧张，哀家看到你就好似看到那薄命的女儿一般，就是寻你过来说说话，坐吧。”

    “谢太后。”唐敏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看她的表情没有因为见到自己而战战兢兢，这让太后赞许的点点头。

    “丫头家中可还有姊妹？”

    “民妇家中还有一对双生子的弟妹。”

    “那你妹妹也长得和你很像吗？”

    “妹妹长得像母亲多一些，我也就是脸庞像母亲，鼻梁像父亲。”这是要开始调查户口咯。

    太后点点头，笑道：“你的鼻梁高挺，看上去很漂亮。”

    “谢太后夸奖，您的鼻梁也很好看。”

    太后顿时就笑了，然后看着前面那璀璨的各色菊花，感慨道：“哀家老了，再好看也比不得你们这样的小丫头了。”

    唐敏点点头，“谁都会老的，至少太后见到了我没有见过的风景，我就希望等以后我老的时候，怀念起年轻的时候，能觉得不虚此行。”

    “你呀。”太后微微诧异，然后点点头，唇角的笑容有些落寞，“若是别人肯定会说哀家还年轻着呢，难怪明玉那孩子能和你聊到一起，她的性子就像玉燕，不喜欢说假话，嫌麻烦。”

    旁边的侯夫人顿时就笑了，“奉承您的人多了去了，也不缺我一个。”

    “年轻的时候你就是这样的性子，这么多年，哀家和身边最亲近的人也无法说真心话了，幸好还有你在哀家身边。”

    “也没有多少年的活头了，轻松点也好，何必活的那么累。”或许是日子很舒服，侯夫人的脸色看上去还是很红润，身子也有些富态。

    但是再看太后，脸上覆着很厚的脂粉，却也依旧遮不住眼角的皱纹。

    “丫头，家里的收成可还好？”

    “这几年风调雨顺，自然是好的，一年的收成不算吃喝，还是能剩下余粮的，国家没有战争，家中有存粮，这自然是好日子。”

    “你这孩子倒是懂得知足，是啊，没有战争家有余粮，这就是好日子。”曾近她也是懂得知足的，只是后来被一步步的逼到这种境地。

    “表哥说，知足常乐。”她故作娇羞的垂下头，心里却恶心了自己一把。

    太后略略一挑眉，“今年的状元郎，哀家看着也不错，是有真才实学的，你这丫头哀家也喜欢，给哀家做个义女如何？”

    太后刚一说完，女眷这边一片哗然，就连不远处的男人那边也是闻声纷纷看了过来。

    皇帝正在品茶和身边的臣子说话，听到那边的动静，看了眼身边的常福，常福了然离去。

    没一会儿，常福回来，凑到皇帝耳边低声道：“太后娘娘好像要收裴夫人为义女。”

    皇帝眉峰一皱，“长得像永安的那位？”

    “是！”

    他思忖片刻，对常福压低声音说道：“传朕密旨，让那边的人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抓紧时间密查。”

    “奴才遵旨。”

    不管这边如何，总之女眷这边却纷纷交头接耳，她们刚知道裴夫人长得像永安公主，紧接着太后就要收她为义女。

    太后见到唐敏没有言语，依旧是放柔声音问道：“丫头可是不愿意？”

    “也不算是，只是民妇出身卑微，做不来那么尊贵的身份，民妇来之前，明玉姐就说宫里的规矩很大，民妇受不得那些繁琐的规矩，生怕惹怒了贵人，民妇还未给表哥留个孩子呢。”

    这类似于孩子一般任性的话语，让太后和几位诰命夫人都不禁笑了起来。

    “丫头，太后只是认你做义女，又不是让你住在宫里，你还是一样自由自在的。”钱夫人开口游说，脸上的笑容很深，这也是她乐意见到的结局。

    “可是民妇身份很卑微，做不来公主的。”她心里是有些抵触的，知道了裴锦朝的目的，她还在这里和太后准备沾亲带故，到时候可就不好办了。

    只是若拒绝的话，她唐敏这个村妇可就是太不知好歹了。

    太后既然开了口，如何能让她拒绝，看着她唇角带笑，但是表情也不容反抗道：“哀家说你尊贵你就尊贵，只要哀家护着你，就算是皇帝也要喊你一声妹子的，傻孩子，贫穷不是人人能受得住的，但是富贵却正好相反，哀家白发人送黑发人，你就不能可怜哀家这片心？”

    唐敏沉默，然后扭头看向裴锦朝那边，却和他的视线对上了，只是有些稍稍的模糊，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众人都屏息，看着唐敏如何做决定，这样的好事她如何能够拒绝。

    果然，下一刻唐敏站起身，走到太后跟前儿，素手掀起裙裾，然后双膝跪地，“唐敏叩谢太后厚爱，太后思念公主，母爱情深，唐敏万不忍辞。”

    太后知道她是答应了，亲自站起身上前将她搀扶起来，“好，你是个好孩子，认亲礼不可轻率，这几日哀家会让钦天监选个好日子，昭告天下。”

    “太后不可。”唐敏出声制止，“太后怜爱唐敏，唐敏已然感激不尽，这是唐敏和太后的情分，自己心中明白就好，若是太后昭告天下，家中自会有人知晓，若是他们借着唐敏的得势而做下作奸犯科的事情，岂不是坏了唐敏和太后之间的母女情分，如此不美。”

    太后想了想，也是这么一个道理，她认的只有唐敏一人，却没打算和唐家做干亲。

    但是她却也不想如此的轻率。

    侯夫人这个时候说话了，“太后，妾身看择日不如撞日，今儿是赏花宴，也是太后您和这孩子的眼缘儿，就今日吧，金菊肥美，秋高气爽，也是一个不错的日子了，而且京中的夫人和闺阁千金都在此见证，也算是再美不过了。”

    “如此甚好！”

    －－－－－－题外话－－－－－－

    首发两万，我也是拼了，很久没有写字，真是忙活了好几天。日后不出意外，尽量万更，另外，明天中秋，要回婆家过节，所以更新可能会晚，大家晚上看。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

第74章：册封

﻿    眼见木已成舟，太后都这般急切且慎重了，在场的不少人，就算是心里再不愿意，却也不敢开口反驳半个字。

    侯夫人对着唐敏含笑点头，道：“丫头，还不行跪拜礼？”

    唐敏点点头，上前撩起衣裙跪下，旁边的那位接引她们去往寿康宫的女官已经端着一杯茶静静的站在她旁边。

    她先对着太后磕了三个头，然后端起那碗茶，举起来递给钱太后，“母亲请用茶。”

    侯夫人在旁边笑道：“你呀，对太后不能喊母亲，要喊母后的。”

    唐敏心里别扭，但还是不露任何情绪，娇羞的咬着唇，那小模样别提有多娇嫩了，让太后看的心里一阵怅然若失。

    “小女唐敏恭请母后用茶。”

    太后伸手接过来，象征性的喝了一口，然后递给身边的女官，上前将唐敏搀扶起来。

    “乖孩子，快起来。”

    “……谢太，母后。”抱歉，现在还真的非常不习惯，本来有个近乎天底下最软弱无能的亲娘护不住女儿，现在居然有了一个全天下最有权势的干娘，这前后的差距还真是让人唏嘘。

    太后听出她的不适应，而且这姑娘的眼神太过清澈，眼里没有一点的算计，这让太后心里涌起一抹柔软。

    就算知道自己是太后，也没有任何贪婪或者是激动的情绪，看来她对于权势真的不明白，若是她一直这般乖巧，她会一直把她当做女儿对待的，若是有一日她变了，那自己也不会手软的。

    她已经多少年不喜欢带玉佩了，但是手腕上的一只墨绿手镯却是她戴了很久的贴身物件，手镯表面雕饰着两只凤凰，在古代，凤凰是皇后的专属，别人是无法使用的。

    “你的封号，哀家会和皇帝一起为你定的，这只手镯跟随母后很多年了，今儿就送给你。”说罢，摘下来就要往唐敏的手上套。

    唐敏却抬手制止了太后的动作，“母后不可，这手镯定然是母后的心爱之物，而且既然是母后送的，小敏自然是想随身带着，这可是易碎之物，在府中小敏还要打理很多的事情，就怕不小心碰坏了，还是这个香包吧，母后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手镯和香包比起来，孰轻孰重一看自知，在宫中，但凡是好东西，第一个肯定是她先挑选，这手镯可不是用价钱可以衡量的，这个丫头倒是喜欢丢了西瓜捡芝麻。

    “这是青岚绣的，既然你喜欢这个味道，以后想要别的样子，就让青岚给你做。”说罢，解下腰间的香囊解下递给了唐敏。

    那位端茶的女官上前冲着唐敏盈盈福身道：“姑娘能喜欢婢子的香囊是婢子的福气，若是以后喜欢别的花样，请姑娘尽管吩咐。”

    “多谢。”

    赏花宴在众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中结束，临走之前太后拉着唐敏的手，让她得空就经常进宫来看望她，唐敏也应允了。

    坐在马车里，她侧身靠在裴锦朝的肩膀上，有点硌得慌，却也没有讲究太多。

    “可是心里不舒服？”裴锦朝看着她神情有些倦怠，轻声问道。

    她默不作声的点点头，秀美蹙起，久久无法舒展。

    “别想那么多，至少短时间内钱太后不会做什么，你有这层身份，对你来说也是一道保障，不过切莫和她走的太亲密，可明白？”

    “我知道，表哥不用担心我，我只是很不喜欢那种场合罢了，有些累。”她不想让裴锦朝想太多。

    他瞧着小媳妇这模样，伸出手臂将他抱在自己腿上，把她的小脑袋压在怀里，“这样睡会舒服一切，到家我喊你。”

    唐敏也确实累了，也没有讲究，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她差点没有错过晚饭的时间。

    外面，偶尔传来棋子落在棋盘的细微声响，在这样的黄昏尤显寂静。

    翻身坐起，披上一件衣裳走出去，院中桂花早已经飘落枝头，落在地上铺就金色，相信很快就不复半点踪迹。

    裴锦朝和孙老坐在院中正在下棋，厮杀的似乎有些凶，至少孙老的表情看起来很是凝重，双眸盯着棋盘一错不错。

    “醒了？”裴锦朝声音含笑，“先去洗漱一下，待回就用晚饭了。”

    “嗯。”她点点头，反正也看不懂棋局，也不在这里凑热闹。

    当晚，一场大雨洗刷了整个京城，一直到清晨，那雨势却更见凶猛，虽然无风，撑着伞也依旧感觉到沉甸甸的。

    她顺着回廊来到书房，裴锦朝正在里面看书，没有打扰他，在书桌前坐下，开始翻看手中的账目。

    陆晟送过来的二十多家店铺，其中有近十家是酒楼，按理说这些酒楼的位置都很不错，每年最少也有六七千两的利润，然而现在看来居然只有两千两，这怎么说都不合适。

    因为还没有实地考察，她并不知道这其中出了什么事情，或许是经营问题，或许是厨师的问题，也或者是别的方面的问题。

    再之后还有五家很大的庄园，这其中就有两家马场，其利润似乎也并不是太高，对于马她不了解，但是她却知道，绝对不是吃肉的，先不说肉好吃不好吃，就是单纯的马，在古代可是作为很重要的交通工具，但凡是家里有点银钱的，总是要养一匹作为代步工具的，这应该是很赚钱的行当，一般人可是开不起来的，这又是为何？

    唐敏严重怀疑那陆晟根本就不是经商的料子，能维持到现在这种状态，也已经是他走了大运了。

    早朝过后，皇帝就带着人去了寿康宫向太后请安。

    太后看到皇帝来，脸上也露出一抹笑，“皇帝，小敏那孩子哀家很喜欢，哀家想给她一个封号，你看如何？”

    皇帝顿时就有些不愿意，就算那女人长得再像瑶儿，她也始终是个冒牌货，再说派去调查的人还没有回来，他可不想便宜了裴锦朝。

    “母后说的是，只是这件事暂且还不急，这些日子儿子会慢慢的斟酌一下，想好了之后再告诉母后也不迟。”

    太后不知道皇帝派暗卫出去调查唐敏的事情，既然皇帝说会册封，按就不会反悔，左不过时间早晚的问题，也就点头应了。

    之后母子之间的谈话就有些没什么趣味，皇帝不愿意待在这里，随便应付了几句起身就离开了。

    走出寿康宫，原本想去御书房的，却临时改变了注意，摆驾永寿宫。

    翊坤宫内，一个宫女脚步急促的走进偏殿。

    这里是皇后的居所，整个后宫女人的中心，也是正宫娘娘的标志。

    钱皇后正在小书桌前看着一些册子，这都是宫中的庶务，皇帝已经很久不来翊坤宫走动了，她也只能凭着这些事情来麻痹自己。

    “娘娘……”

    钱皇后抬头，见到是她，搁下手中的笔，从旁边的宫女手中接过帕子擦拭了一下。

    “可是永寿宫那边有什么动静？”

    翠珠轻轻的点点头，然后低头说道：“回禀娘娘，方才太医院李太医去了永寿宫，好像是珍妃娘娘怀了龙种。”

    钱皇后的表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她视线冷冷的盯着眼前的翠珠，压抑着怒火，声音绷得很紧，“你先回去吧，莫要露了行迹。”

    “是，奴婢告退。”

    翠珠走了，钱皇后整个身子一下子瘫软下来，差点没有站住，被她身边的那位宫女给搀扶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娘娘，您何必同自己置气，太子还年幼，您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

    “你让本宫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她有了一个刘元兴还不够，居然又怀上了，本宫可是皇后，是正宫，他就是这么下本宫的脸面，让本宫还如何掌管后宫？”

    青檀挥挥手，让旁边的宫女去倒了一杯茶，“娘娘，不管她生下几个，始终都是庶出，七皇子非嫡非长，就算是皇上有心，太后娘娘和前朝的群臣也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本宫知道。”钱皇后强压下心底的怒火，声音颓然道：“青檀，皇上已经多久没来翊坤宫了？”

    青檀因为这句话而沉默下来。

    按照祖宗规制，每月的初一十五，皇帝是不能去别的后妃那里的，必须要来皇后这里，这是给皇后的脸面和尊荣。

    然而自从珍妃娘娘进宫之后，皇上虽然每月的这两日不会去永寿宫，却也不来翊坤宫，要么歇在勤政殿要么歇在乾清宫，算起来，这几年来，皇帝来翊坤宫的次数，一只手都可以数的过来。

    在青檀的心里，皇后娘娘是极好的，未册封之前，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格温和大气，有理有度。

    成为皇后之后，更是打理东西六宫，赏罚分明，宽容大度，就看除了太子之外，还有六位皇子，就足以看得出皇后的贤良，然而这些皇上似乎都看不到，依旧处处觉得皇后不好。

    钱皇后见青檀不说话，苦笑道：“算算已经有快一年了吧，他也只有有事需要本宫去办的时候，才会柔软几分。”

    “娘娘，您可要看开一点，就连太后现在都不管不问了，您可要为了太子着想呀。”

    “是啊，本宫没有了陛下的宠爱，至少还有太子，只希望太子莫要让本宫失望就好。”

    青檀知道她的气算是消了大半，这也就放心了，“娘娘您放心吧，太子那般聪颖，听说容大人也是夸赞了好几次呢，而且太子早慧，会明白娘娘的苦衷的。”

    “但愿如此吧。”

    气消之后，她就觉得很是疲惫，让青檀搀扶着她去寝宫休息。

    “奴才叩见娘娘，启禀娘娘，贤妃娘娘带着几位小主在外求见。”

    钱皇后顿时被气笑了，带着冷意的眸子扫了一眼殿门口，“告诉她们，本宫现在没空，让她们明儿早上再来吧。”

    “是！”

    “看来她再次怀上龙种的消息算是被皇上宣扬的天下皆知了，这才多大的功夫，那几个女人就火急火燎的赶过来，难道要让本宫去和珍妃掐架不成？”钱皇后的口气有些不屑，“一个个都是烂泥扶不上墙，珍妃比她们的年纪都大，那几个人合力都斗不过一个珍妃，居然还想让本宫去出头。”

    “贤妃娘娘大概也是急了。”

    “能不急嘛。”钱皇后冷哼，“若是她在不打算一下，珍妃就彻底的将她给压下去了，她的两个儿子可就不会舒坦了。”

    永寿宫内，皇帝正在亲自给珍妃喂安胎药。

    原本从寿康宫出来的那边怨气，似乎也在知道珍妃再次有孕的时候，而烟消云散，此时整个人再次被为人父的喜悦包围。

    “爱妃可困倦？小睡一会儿吧，朕在旁边守着你。”

    珍妃披散着发，脸色有些红润，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妩媚和我见犹怜。

    “珍儿睡不着，陪陛下说会话吧。”

    “好，还是珍儿知道心疼朕。”陛下感动的很，拉着珍妃的手细细的摸索，好似捧着一件珍宝一般。

    曾经的刘珍也是他的珍宝，可惜的是却早早的香消玉殒。

    “臣妾见陛下进来的时候，脸色不济，可是前朝出了什么事？”

    “没有，朕刚从母后那边过来，她认了裴夫人做义女，想给一个封号。”

    珍妃却掩唇娇俏的笑了，“公主已经离去一年了，太后身边也没有贴心的人儿，既然能认下义女，想必是很喜欢那位姑娘的，陛下何不应了太后。”

    “朕已经答应了，只是说延后，那裴夫人长得神似瑶儿，这种事情太过巧合，等暗卫回来后再做定夺。”说罢，他小心翼翼的扶着珍妃躺下，轻声道：“你现在有孕在身，别想太多的事情，朕会护着你的，你现在只需要安心养胎就好，这次咱们要一个公主，像你这般，朕会把她捧在手心里的。”

    珍妃闻言，表情变得更加柔软，巴掌大的精致小脸上，母爱的光辉让皇帝都看的有些呆怔。

    “臣妾也喜欢女儿。”她低喃细语，然后渐渐地阖上眼睡着了。

    在床榻边看了她好一会儿，皇帝才依依不舍的起身往外走，在寝殿外面，却看到一个小娃娃拨拉着小短腿儿跑过来。

    看到他，皇帝顿时笑出声，弯腰一把抄起跑上前来的刘元兴。

    “父皇，儿臣要见母妃。”刘元兴推搡着皇帝。

    皇帝则是抱着他在偏殿坐下，“小七别闹，你母妃有了身孕，可经不起你闹腾。”

    “儿臣知道，彩英告诉儿臣，母妃要给儿臣生个小弟弟和小妹妹，父皇，儿臣不要弟弟，要妹妹。”小家伙扬起小脑袋，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满满的渴望。

    这个小眼神儿看的皇帝的心顿时就化成了水儿，他有七个儿子，最大的今年十岁，就是太子，而最小的就是眼前的小家伙，今年三岁。

    七个儿子里面，他没有抱过别的儿子，唯独这个小家伙，就连抱着他睡觉的次数都已经数不过来。

    这疼爱的心情自然是不同的。

    “父皇也希望小七能有个妹妹。”

    “嗯，那咱们就要妹妹。”刘元兴一听，高兴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别提有多可爱了。

    数日后，皇帝派出去的暗卫回来了，带回来一份字数并不多的折子。

    折子里面细说了唐敏和裴锦朝的事情，调查的很清楚也很详细，看完之后他才算是彻底放心了。

    随后他就写下两个字，让常福送去了寿康宫。

    而宫外，钱瑾之也请到了一位名医，亲自带着那位名医过府为裴锦朝诊病。

    这是唐敏第一次见到钱瑾之，却惊讶的发现，这个男人居然如此的出色，在外貌上丝毫不输裴锦朝。

    只是两人气质不同。

    这个男人看上去就是翩翩公子，眉眼温润，笑容柔软，脸部的表情也格外的温和，他的气质很淡，第一眼给人的感觉不外乎两种定义。

    ——干净，君子！

    她家的表哥，看似羸弱无力，实则是个激情荡漾的人。

    假如说两人之间谁更胜一筹，她认为还是自家的表哥。

    眼前的这个男人，让人无法投入，总觉得这个男人是个无人之人，轻易不会动感情，就算是真的爱上某个人，相信也是温和的水，绝对不会成为滚烫的熔浆。

    温水一般的感情，她已经尝试过一次，或许有人会喜欢，但是她真的不会去碰第二次。

    裴锦朝察觉到小妻子眼里的情绪，里面有的只是欣赏，而没有迷恋，这让他唇角的笑容逐渐加深。

    三人互相见礼之后，裴锦朝就伸出手臂，让那位大夫为其诊治。

    这大夫也的确厉害，诊完脉之后，就道出了裴锦朝的病症，听得钱瑾之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没有想到，这位才冠天下的状元郎居然真的是病带沉珂，而且还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叶先生，裴公子可有大碍？”

    “这点倒是不用太过担心，这位公子平时服用的药也都对症，而且药效和缓，只需要慢慢的调养即可，日后若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活到耳顺之年还是可以的。”

    钱瑾之抱拳躬身行礼：“如此就多谢叶先生了。”

    “不碍事，老夫再为这位公子开几道药方，这都是老夫几十年来研究的药膳，可以辅佐平时的用药一起，可起到固本培元的效果。”

    “有劳叶先生了。”裴锦朝起身道谢。

    没多久，叶先生就留下几道药膳的方子离去了。

    碍于有外人在，唐敏也没有在此久留，只吩咐两个丫头在这边小心的伺候着，她就离开往书房去了。

    “夫人，宫里来人了。”郭管家从外面进来，“说是册封的旨意，主子爷已经先过去了。”

    唐敏抬头看着郭管家，册封的旨意？应该是她的封号下来了吧。

    虽然是义女，但是太后依旧给了她封号，这份荣宠，怎么想怎么都有些烫手。

    然就算如此，她依旧让香草伺候着自己更衣，然后往前院去了。

    来宣纸的是寿康宫的许崇，也算是熟人，见到唐敏后，先是咧开嘴一笑，然后端起圣旨，开始宣读。

    旨意说的很清楚，册封唐敏为端慧公主，食俸禄，不过只有正经公主的一半，封底就别指望了，那是不可能的，在整个大荣，有封底的也只有永安公主一人。

    “公主，老奴在这里给您道喜了，这封号是陛下亲自选的，太后看完也很满意，然后就让奴才马不停蹄的赶来，太后还说，让您有空多去宫里走动走动，还让造作间紧急的打造了令牌。”许崇递给了唐敏一枚上面雕刻着“端慧”字样的令牌，手持令牌可以自由的进出皇宫。

    唐敏冲着郭管家点点头，郭管家上前来给了许崇一个封红，“多谢许公公了，还要劳烦许公公回去告诉母后，我过几日就进宫去陪陪她老人家。”

    “那奴才就先回宫复命了，公主留步。”

    待许崇一走，府内的丫头小厮都高兴的合不拢嘴，他们家老爷中了状元不说，就连夫人都被封为了公主，而且还是一个有封号的公主，这可是天大的殊荣。

    这样他们出门，腰杆可以挺得笔直。

    端着圣旨，唐敏有些哭笑不得，这哪里算得上是天大的喜事，现在看似值得高兴，实则也只有她和裴锦朝明白这其中蕴含的意义。

    接到了圣旨，自然就要进宫谢恩，现在已经是下午，按照规矩，下午自然不适宜进宫。

    次日上午，唐敏就带着香兰和香雪进宫了，在宫门前那守卫看到沈健递上去的腰牌，没有犹豫的就放行，让他们畅通无阻的进了宫。

    要去往寿康宫，就要先通过一处很精致的锦乐园，而就在园子里，她看到了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正带着一众六七个宫女赏花。

    “你就是昨儿陛下封的端慧公主？”那女子眉眼含笑的看着唐敏。

    唐敏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少不了是个妃子无疑。

    “是！”她冲着对方福身行礼，“不知这位娘娘……”

    “这位是珍妃娘娘。”女子身边的一宫女说道。

    唐敏对于珍妃知道的并不多，只听冯明玉说过，她深的陛下的宠爱，也不被宫里其他的女子所待见。

    “唐敏给珍妃娘娘请安。”

    珍妃摆摆手笑道：“免礼，你今儿进宫是来谢恩的吧？快去吧，免得让太后等急了。”

    唐敏应声离开。

    她觉得这个珍妃或许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否则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不可能这般心无芥蒂的和她说话，若说起来，在这宫里或许只有一个人不在乎自己的存在，那就是皇后了。

    来到寿康宫，站在外面的青岚一眼就看到了她，笑盈盈的快步上前，“奴婢见过公主。”

    唐敏上前把她扶起来，有些羞涩的笑道：“青岚姐姐不必如此，我受不起的。”

    她是义女，这还是说的好听，俗话说阎王好斗，小鬼难缠，若是和寿康宫的下人有了芥蒂，那指不定自己的女主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青岚就着唐敏的手起身，然后扶着她的胳膊往里面走，“受得住，您可是太后念叨着的公主，太后说您受得住，您就是金枝玉叶的命。”

    “青岚姐姐跟在太后身边许多年了吧？你不也是富贵命？比我能差到哪里去，若不是太后的青眼有加，说不得连和青岚姐姐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青岚很小心的观察着唐敏，她的表情柔和而真挚，眼神清澈明媚，这看似奉承的话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倒是让人相信她是十足十的真心实意。

    “公主不必过谦，这两日太后跟奴婢念叨着您好几回呢，自从永安公主离开之后，太后很少这般开怀了，是奴婢应该感谢公主才对。”

    两人边说边走进寿康宫内，刚刚走进，就听到许崇那带着笑意的话儿，“太后，您方才不是还念叨着端慧公主吗？这不是就进宫来探望您了？”

    说罢，正殿内太后就搀扶着一个老嬷嬷的手走出来，看到唐敏，顿时笑出了一脸的皱纹，“丫头来了，快进来和哀家说说话儿，怎么来的这么晚？”

    “小敏拜见母后。”唐敏上前行礼，然后在太后搀她起来的时候，改扶着钱太后的手，往殿内走去，“来得早了宫门应该还不开吧？而且进宫之前总归是要捯饬一下的，省的蓬头垢面的，惹您不待见。”

    钱太后乐的笑了起来，“瞧这丫头说的，就算是穿的寡净寡净的来，哀家也待见你。可用过早饭了？”

    “让母后挂念，已经用过了。”

    两人坐下之后，太后就拉着她的手，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越看越挑不出毛病，这丫头似乎无时无刻不带着一种淡淡的温暖的笑容。

    “中午就留下来陪哀家用膳吧，下午再出宫，哀家让你见见皇后，她以前最是疼爱永安，相信也会喜欢你的。”

    “好啊，只要您不嫌弃就好。”

    寿康宫的偏殿内，摆设的很是华贵味美，脚下的雪白地毯不染一丝尘埃，屋内的家具也是样样精美，琉璃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暖暖的，很舒服。

    太后问过唐敏的一些事情，下棋不会，诗词歌赋也不精通，这让太后顿时哭笑不得。

    她抬手点了点唐敏的眉心，嗔怪道：“你这丫头会什么，说给哀家听听。”

    “那小敏给您讲故事吧。”

    “哎哟，还会讲故事，行啊，说给哀家听听，让哀家听得入迷了，哀家给你几件儿好东西。”

    旁边的老嬷嬷也跟着笑了，对唐敏道：“那公主可要加把劲了，太后她可是有不少的好东西呢。”

    “那今儿出宫的时候，估计小敏能带走几件儿。”唐敏笑嘻嘻的说道。

    “瞧瞧这丫头，还挺自信。”

    她说的是白蛇传的故事，唐敏的声线妩媚柔软，表情也因为说故事的时候变得生动神灵，让太后和身边的嬷嬷宫女都不由得带入进去，随着她故事中的男女主人公的命运起起伏伏。

    待故事讲到一半的时候，一个小太监进来在许崇耳边嘀咕了几句，许崇挥退了小太监，上前笑道：“太后，皇后娘娘来了。”

    “哦？哦，皇后来了，让她进来吧。”太后正听的精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待听到是皇后来了，就笑道：“来的不是时候，只能从中间开始听了。”

    “皇后娘娘掌管后宫，俗务烦身，自然是要辛苦一些的。”

    “也是你这个丫头懂事，那些个宫妃能明白就好了。”

    “儿臣给母后请安。”一身素雅衣裙的女子走进来，看到唐敏，笑道：“这就是端慧公主吧？果然和瑶儿长得一模一样，难怪能让母后您挂念着。”

    太后拉着皇后在身边坐下，笑道：“你来的不是时候，哀家在这里听小敏说故事呢，正听得精彩。”

    “是嘛，那儿臣也在这里听听是什么故事，让母后这般入神。”

    虽然皇后来的晚，故事也说了一半，但是接下来的一半却也让她听的入迷，毕竟像这种人妖恋的故事，虽然不少，却没有像她说的这般生动，好似凭想象，那画面就在眼前出现一般。

    这期间，那位梁嬷嬷还给唐敏倒了几次的茶，免得她说的口干。

    一直到临近中午，白蛇传的故事才说完，而在场的人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瞧着天色也不早了，太后吩咐青岚传膳。

    “这故事真好，虽然中间有些曲折，好在最后两人是在一起了。”太后感慨的说道。

    “是啊，自古人妖殊途，而他们居然能有情人终成眷属，确实难得。”皇后则是有些怅然。

    人家一小郎中都能和妖精厮守终身，缘何她同陛下就这般的相知艰难。

    “虽然白蛇是妖，却从不伤人，故而菩萨心善，且这机缘也是神仙点化。”唐敏笑道。

    “说的有道理。”

    在宫里陪着这两位最尊贵的女人用过午膳之后，待太后歇下，她才和皇后坐在一起说着话。

    －－－－－－题外话－－－－－－

    诸位姑娘们，中秋节快乐，八千字今儿，电脑崩了，明儿要去做系统，刚买没两个月，在不科学。
------------

第75章：荣归

﻿    “这些日子本宫都比较忙，倒是第一次和你说话，你和永安长得很像。”

    皇后今年约有三十岁，正是一个女人最成熟美好的年龄，但是她看上去整个人似乎心态已经苍老，连笑容都觉得很是无力沧桑。

    “自从赏花宴那日起，总是能听到这样的话。”

    皇后轻声笑了，“永安很任性，在整个宫里谁的话都不听，但是那个孩子却没有坏心眼，否则的话……”

    否则的话，也不会因为曲长卿的死，郁郁而终，说到底她心里还是有愧疚的。

    “娘娘和公主的感情很好。”她的笑容柔和而明媚，似乎是一缕阳光般，照射进了皇后那颗日渐冷硬绝望的心里。

    钱皇后点点头，“本宫和永安的关系自来就好，本宫成为皇后的时候，她才只有几岁，还是个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

    “那般美好的年纪就离开人世，确实让人觉得惋惜，只是娘娘和太后还要看开一点，毕竟就算是思念再深，公主也不可能回来了。”

    “本宫心里明白，现在有你陪在母后身边，本宫也能放心许多。”

    太后的睡眠很有规律，午休只是小憩，也不过半个时辰罢了。

    醒来后，唐敏就去请安准备离开宫里，太后则是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还说让她以后多进宫走动，多给她讲故事听。

    唐敏很干脆的点头应了，走的时候太后派了许崇这个寿康宫大总管把她送出宫去，这面子给的非常足。

    暗卫的调查是绝对不会出错的，既然裴锦朝和唐敏都没有问题，那么荣帝也就不再过多的坚持，在十月初，就给裴锦朝安排了官职，任翰林院修撰，从六品，别看官职不高，却是天子近臣，而进入翰林院，也就意味着以后必定是可以封侯拜相的，这是一条天下考生都知道的捷径。

    接到旨意的时候，裴锦朝似乎并不意外，虽然登门道喜的人很多，但大部分都被回绝了，只有几个相熟的人才能踏入裴府的大门。

    “这次算是沾了夫人的光了。”裴锦朝躺在床榻上看着正在卸妆的唐敏。

    唐敏不解，笑道：“这都是你的功劳，与我有何相干？若是我真的有本事，哪里还用你这般的辛苦。”

    “他应该是派人去家里调查过，知道咱们不是别有用心之人，故而才给我定下了官职，能留在京城，却是夫人的缘故。”

    “若是表哥没有考中状元，就算真的因为我的原因，那也是没用的，我能为表哥做的不多，能尽一份心里也算是好的。”

    她的话总是温和如春风，让与她相处的人都会觉得很轻松，这让裴锦朝对她越来越上心，甚至是越来越迷恋。

    待她走进床边，他伸手握住唐敏的手，将她拽上床榻，然后放下了床幔。

    去年胸口还是小馒头，今年很明显变大了不少，这让他非常的有成就感，若是再过两年甚至是怀孕生产，是否会更加的凸起？

    而在看怀里的小妻子，媚眼迷离，红唇妖艳，雪白的贝齿轻轻咬着红唇，惑人心魄。

    她在床榻上很少会矜持，大部分的时间总是能让自己舒畅的同时，让他也是酣畅淋漓，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房事也可以如此的畅快。

    “今年官职已定，年底的假期恐怕会很少，这次我不能陪夫人回老家了。”

    “无妨……”唐敏被他带动的犹如置身在惊涛骇浪之中，喘息的同时连话都说不利索，“我会回去把爹娘接回来的，表哥不用担心。”

    “如此，就有劳夫人了。”

    “好……表哥，慢点！”

    裴锦朝看着全身泛着粉色气息的唐敏，邪气笑道：“慢了不好。”

    十月里，天气已经变得很低，盛京的季节分明，很少有反常的时候，不过在这里虽然没有羽绒服，却有更保暖的棉衣，哪怕女人为了漂亮，这棉衣做的并不厚。

    裴锦朝每日里寅时就要起床，卯时早朝，且每隔五日还有一次大朝。

    如今天气阴冷，她心里也有些放不下，总是在饮食上给他很好的调理，好在没有生病。

    在中旬的时候，她乘上马车，带着四个丫头，四个小厮，还有沈健，一起边巡视店铺，边往裴庄赶去。

    唐敏被封为端慧公主，哪怕是没有大肆宣扬，这个消息也依旧很快就天下皆知，虽说是义女，但也因为皇帝钦封，这身价自然是水涨船高，比起那些个郡主县主之类的，也是尊贵许多，若不是这一路轻车简从，不喜张扬，指定是走到哪里都要被围观邀请一番。

    他们自己的产业都是裴锦朝亲自挑选的掌柜，也因为店铺不多，管理起来很是容易，但是陆晟手里的那二十多家，似乎就有些棘手。

    清晨，唐敏带着香草和香兰以及沈健从客栈内走出来，他们在昨日抵达了漳州，这里是京城到荆州府陆路的必经之地，也是他们的第一站。

    去往酒楼的路上，香草这张嘴就是没有一刻钟能停下来。

    “夫人，您的性子软和，咱们这是帮着陆公子打理店铺，万一那些人不听话怎么办？万一欺负了夫人怎么办？您可要小心呀。”

    “香草，不要这么紧张。”

    “哪里能不紧张，不过夫人放心，婢子会保护夫人的。”

    “辛苦你了。”

    她身边有沈健和香兰，这个小丫头也没点武功，跑几步甚至就要喘，别被吓到就不错了。

    再说她也不觉得能出什么事，那些掌柜或许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她将要登门拜访了。

    味宴居，就是他们这次的目的地。

    此时因为是清晨，店铺虽然开门却并没有开张，店里外也只有两三个小活计在打扫卫生。

    “客官，我们味宴居是巳时开张，您吃饭请别家。”在店外弯腰打扫落叶的小伙计看到唐敏四人，起身笑呵呵的说道。

    唐敏看着这家颇为气派的酒楼，共上下三层，装修的也非常不错，而且看大堂通透明亮，按理说每年少说也有四五千两的收入，却缘何两千两都不到？

    漳州也算是富庶的府城，如此一来，当真是浪费。

    “我不是来吃饭的，小二哥，你们掌柜的可在？”

    店伙计一听不是来吃饭的，反而要找掌柜，也没有想太多，毕竟眼前的女子模样好看，穿着也讲究，说不定和掌柜的有什么关系。

    “我们掌柜正在吃早饭，姑娘找掌柜有何事？若不着急，就现在里面等一会吧。”

    “有劳了。”

    进去坐下之后，唐敏就看了一眼沈健。

    沈健了然，点点头之后，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没多久他就回来，凑到唐敏面前仔细的交代了一番。

    唐敏唇畔露出一抹浅笑，一个酒楼的掌柜罢了，一顿早饭居然要十几道菜，而且住的地方居然那般的奢华，甚至还置办了一处很大的私宅，里面好几房的美妾，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不过她也更惊讶于沈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调查处那么多的事情，想不佩服都难。

    唐敏四人在这里一直等了差不多有半个时辰，那位体型圆润的掌柜，才油光满面的走了进来，而在这段时间内，唐敏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处理手段，若真是蛀虫，她是绝对不会姑息的，这可关系着裴锦朝的计划。

    “这位姑娘找我何事？在下姓王，味宴居的掌柜。”

    唐敏没有起身，冲着王掌柜点点头，然后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笑道：“王掌柜请坐。”

    王掌柜也不在意，这个女子看着面生，但是派头似乎很足，或许是个有背景的人。

    “自今日起，陆晟手里的二十多家店铺全部易主，以后就归我掌管，这次来到漳州，就是要查看一下，为何味宴居占据了如此好的地段，每年的利润却只有区区的两千两，这可是比我预想中的要少了近一半的利润。”

    王掌柜因为唐敏的这句话，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他豁然站起身，严肃的看着唐敏，“这件事我已经提前接到了消息，只不过关于利润的事情，却不是姑娘说的这么简单，姑娘可做过生意？对于漳州味宴居，我可是尽心尽力，也不怕姑娘查，只是若查不出什么，希望姑娘到时候给我一个交代。”

    唐敏没有因为这句话生气，反倒是香草被气的差点炸了。

    “不过就是个掌柜罢了，居然敢如此和我们夫人说话，你嚣张什么？我们夫人好歹也是官家太太，你算个什么东西，说要查你就乖乖的把账本交出来就是了，居然还在这里威胁人？”

    王掌柜根本就不怕香草，似乎也不怕唐敏，毕竟他可是陆晟亲自任命的掌柜，那可是京城忠义侯府的世子爷。

    “就算是官太太，也不能如此不讲道理。”

    “你……”

    “香草！”唐敏制止了香草的炸毛，依旧是温和的对王掌柜道：“我就和你讲道理，王掌柜让账房把账本都交出来吧，调查过后若是没有问题的话，我会给王掌柜道歉的，当然若是有问题的话，不是还有漳州知府的嘛。”

    一听到唐敏说起漳州知府，王掌柜似乎更加的从容，他垂眸对她状似恭敬的道：“那夫人请账房查账吧。”

    “好！”

    来到账房，那账房先生正在里面查看账本，看到掌柜进来，账房先生赶忙站起身。

    “掌柜的，这么大清早就过来查账了？”

    “哪里是我，是咱们的新东家。”王掌柜的语气有些阴阳。

    账房的眼神转了转，然后笑呵呵的对唐敏道：“失礼了，原来是东家来查账，请稍等，小的这就把账册全部给你找出来。”

    唐敏浑不在意的点点头，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对那账房道：“把这五年的账目全部找出来给我。”

    “……五年？”账房吓了一跳，但看到唐敏那笑眯眯的表情，到嘴的话全部都咽下去了，只得任命的去旁边的书架上翻找。

    这一翻找，让整个房间里灰尘弥漫，香草很不耐烦的冷哼一声，上前将窗户推开半边，这边香兰给唐敏披上了一件衣裳。

    等小半个时辰之后，那账房指着桌子上小山一般的账本，对唐敏道：“东家，这就是五年内味宴居的账目，请您过目。”

    唐敏起身上前翻看，发现最开始和现在的笔迹是不同的，这应该是已经换了账房的关系。

    “这几日你们照常做生意，至于其他的事情，等账目查清楚之后再做决断。”

    “东家请自便。”王掌柜说罢，就带着账房出去了。

    香草看着那圆润润的王掌柜，气不打一处来，“夫人，这个掌柜太嚣张了，就应该教训他们一下。”

    唐敏笑眯眯的看了眼香草，柔声道：“香草，若是你这般沉不住气，以后我不会带你出府的。”

    香草知道夫人这是生气了，只是她心里有些委屈，明明她是为了夫人好，她敬重夫人，瞧着她被人这般的轻蔑，她心里很难过。

    “我脾气好，不代表就可以容忍你们在我眼前指手画脚，哪怕你们心中为我打抱不平，也不要打着为了我的借口给我添麻烦。”

    香草被这句话吓了一条，她赶忙跪在地上，眼神瑟缩。

    她知道夫人脾气好，只要他们做下人的不犯错，或者错不大，夫人一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

    唐敏没有让她起来，而是低头静静的看着账本，香兰和沈健则屋里屋外的守着。

    就这样一直过了半个时辰，她才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香草，轻声道：“起来吧，下不为例。”

    “是夫人，奴婢知错了。”

    “知道错了，就别一副我欠了你的表情，哪怕我平时再体谅你们，你们也不能骑到我的头上教给我如何做怎么做，裴府里的人可以聪明，但是聪明过头就不讨喜了。”

    那样的人只会感慨自己，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不懂得安分。

    既然女主内，她就会把裴府的内宅打理的井井有条，绝对不容许出一点差错。

    “看来我对你们还是太宽容了。”

    说罢，无奈的摇摇头，继续低头看账本。

    这些账本，前两年的问题不大，但是这两年的却处处漏洞，小的是几两几十两，大到上百两银子的亏空，一直到今年的账册，几乎是亏空的厉害，不过也算他们还有点良心，居然能给他们东家留下一点口嚼。

    细算一下，这几年下来，居然亏空了近万两银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这么多银子在盛京也足够一个四品官员一家五六年的所有用度。

    “亏空了差不多八千多两银子，沈健你去王掌柜的家里找找，是否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看看他到底是塞进了自己的口袋，或者是孝敬了谁。”

    “是，夫人。”沈健点点头就离开了。

    “香草你去把王掌柜和账房请进来。”

    “是！”

    香草见夫人还让她做事，心里才算是放下了，这是不是表示夫人已经不怪罪她了？

    其实王掌柜和账房都知道，那账目哪怕做的再惊喜，亏空了始终是亏空，既然她能兴师动众的来，发现一点什么那也是有可能的，毕竟他们知道纸包不住火，只是若是闹大了，知府老爷也不一定会护着那个女人，他们每年孝敬给支付衙门的银子可是一笔大数目，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官职，知府老爷也不会把贪污的事情说出去的，甚至为了自己，还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是以，两人进来的时候，都有些镇定自若。

    “东家寻我何事？现在酒楼开始营业，前面可是很忙。”画外音就是，小事别来麻烦我。

    唐敏似乎没有听到这句话，看着眼前摊开的账目，笑道：“我看了一下这几年的账目，近三年内，味宴居损失了八千多两银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不知道两位可否给我一个解释？”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这几年酒楼的生意不太好，收入减少这也是无可厚非的，这三年的账目也是仿照着以往的惯例记录在册，前一任东家没有看出什么来，那自然就是没问题的。”

    “两位都签了卖身契了吗？”唐敏突然话锋一转，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来。

    掌柜的和账房面面相觑。

    “酒楼里的伙计都是来去自如，自然是不用签订卖身契的，而我是掌柜，同样也不需要。”

    “难怪如此。”唐敏点头，“这还真是麻烦，没有卖身契，所以才不断的亏空店里的银子，看来你和知府有些关系，故而才能如此理直气壮的和我说话。”

    “东家这话王某就听不明白了。”

    “没关系，很快就会让王掌柜明白的，这贪墨可是重罪，或许那知府也护不住你们了。”唐敏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递给香兰，道：“带着它去请知府大人，就说店里出现了监守自盗的贼子，告诉他，这件事处理好了，有些事情我可以不计较，只是下不为例。”

    香兰了然，带着那枚玉佩就离开了。

    王掌柜心里不以为然，一块玉佩罢了，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就不信，还奈何不得一个女人。

    却说香兰带着玉佩一路直奔知府衙门，也顺道给留在客栈里的香雪几人送去了消息，现在夫人身边没有人守着，她心里不放心。

    来到衙门之后，她直接冲进衙门内。

    “漳州知府可在？”

    “谁呀，这般没规矩，想伸冤去外面敲鸣冤鼓。”

    “不是鸣冤，而是奉夫人之命，来请知府大人走一趟。”

    “哟呵，你们夫人算是个什么东西，我们大人说请就能请的动的？”那衙役极其嚣张的说道。

    香兰取出玉佩，放在那衙役面前，冷声道：“我们夫人是皇上钦封的端慧公主，你这态度可是蔑视皇权？”

    “……！”原本还在哈哈大笑的衙役看到那枚玉佩，上面一条雕镂的凤凰下面，两个字内敛而嚣张，看着玉佩的成色，就知道绝非凡物，能拥有这等玉佩的人，必定也是非富即贵，而现在整个大荣谁不知道皇上钦封了一位公主，这封号还是皇上亲自挑选的。

    这边的几个衙役已经牙齿发寒，而另外一边得到消息的人，已经飞快的去通报了。

    没多久，一个身穿官服的胖子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下官漳州知府崔勇见过公主殿下，不知殿下驾到，请殿下海涵。”

    “崔大人误会了，我们公主现在正在味宴居，因味宴居的掌柜和账房监守自盗，故而来请崔大人走一趟。来之前公主也吩咐过，自今日起，以往的事情均都一笔勾销，以后如何自然就要看崔大人的表现，崔大人可明白？”

    崔勇额头顿时沁出汗水，这话里的意思他怎么会不明白，看来公主已经心中了然，却也给自己留了一条活路。

    “是是是，只是这位姑娘，不知道这味宴居和公主是什么关系？”

    “公主现在是味宴居的新东家，崔大人请吧。”

    “好，好好。”

    这位公主的名头很响亮，手持这枚令牌可以自由出入皇城，就是一等一的殊荣了，而且据闻太后更是对她宠爱有加，现在多少人心里都明白，太后这是把这位公主当成了亲闺女一般。

    来到味宴居，看到那一身温和气质，静静坐在房间里的唐敏，崔勇就知道，眼前的女子定然是端慧公主无疑了。

    他脸上顿时堆笑，上前抱拳行礼，“下官漳州知府崔勇，见过公主殿下，不知公主驾临漳州，有失远迎，还望公主海涵。”

    “崔大人客气了，请坐吧，香草，给崔大人看茶。”

    “是，夫人。”

    而旁边的王掌柜一看到崔勇，连话都没有开始说，却看到一副奴才相的他，再听到他口中的公主，这让王掌柜一时间有些傻眼。

    “公主？”

    他失声尖叫，“哪里来的公主？”

    “放肆！”崔勇冲着王掌柜厉声喝道：“这位可是月前，陛下钦封的端慧公主，也是当今裴大人的妻子，你瞎了你的狗眼，居然还如此的无礼。”

    “……我，我不知道啊？”王掌柜已经端不住了，如同被人一下子浇了一个透心凉，汗水止不住的往下滴，“若知道是公主，我哪里还敢这样啊？”

    “你这欺软怕硬的刁民，不是公主难道就可以欺辱到自己东家的头上来了吗？”现在崔勇必须要表现，若是公主突然反悔，回京稍微和太后一说，他的官场生涯，算是做到头了。

    “不不不，不，怎么会。”王掌柜知道大势已去，赶忙踉跄的跪在地上，“公主饶命，都是小人鬼迷心窍，请公主开恩，饶了小的这一回吧。”

    而那瘦弱的账房先生此时更是如同筛糠一般，抖个不停。

    “把你们这几天贪污的银子全部还回来，然后收拾一下东西走人吧。”作为一个现代人，杀人的事情，唐敏做不出来，至于说让他们去坐牢，这毕竟是在陆晟手里亏空的，她现在只是先整顿一番，之后再看效应。

    不过她相信，只要她辞退了王掌柜的消息传出去，估计他很难再寻到好的生计了。

    “就这样？”王掌柜似乎还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以为自己这次真的死定了。

    “本来还想着让你们吃几年牢饭的，不过你年纪也不小了，估计在牢里受不住，而且离开味宴居，你的生计估计也很困难，王掌柜，你好自为之吧。”

    王掌柜脸色通红，这真的是羞愧的，不过他现在却也没脸继续留在这里。

    “小人多谢公主殿下大恩。”

    王掌柜和账房知道自己不用死，也不用坐牢，赶忙起身道谢，回去收拾你东西走人了，但是这银子他们却必须要还回来，故而临走的时候，他们身边还有官差跟着。

    唐敏看着眼前的崔勇，微微勾起唇角，“崔大人这几年大概也吃了味宴居不少，白吃白喝顺带白拿这样的手段很不好。”

    “是，公主说的是，是下官糊涂了，请公主高抬贵手。”

    “崔大人当年想必也是历经层层磨难，通过科举之路走上来的吧？”

    崔勇一愣，然后点点头，“是啊，不过下官不如裴大人聪慧，当年不过是二甲第十七名罢了。”

    “这样也已经很不错了。”唐敏夸赞道，“毕竟每一次的科举考试，都是数百上千人，能考中十七名，说明崔大人也是有能力的人，不知道当年初为官的时候，是否也想着要为民请命，为民做主？”

    被唐敏这般夸赞，崔勇心里确实有些激动，也因为后面那八个字而变得羞愧甚至是怀念起来。

    “这次的事情我不计较，是因为崔大人看到我的腰牌，能够快速的赶来，不论是因为我的身份，还是为你的承诺，至少说明崔大人还是很有分寸的，初来漳州，我发现这里民风还算淳朴，百姓的日子也很是富庶，不管这是不是崔大人的功劳，至少作为这里的父母官，你也是有功的，以后若是再次路过漳州，希望能从百姓口中听闻崔大人的好事迹。”

    这明里暗里的夸赞和看好，让这位四十多岁的朝廷命官心里隐约起了一丝的变化。

    “殿下，下官惭愧。”

    “一万句歉意，比不得一件实事。”

    “是，殿下教训的是。”

    一个时辰之后，官差带着好几个大箱子回来了，里面都是一些珍贵的物件，当然也有银票和现银。

    经过盘点，从两人的家中总共搜出了近两千两银子，其中还有一些别的物件折合的价格，共计五千两，虽然距离八千两的亏空还有不小的数目，但是能追回这些已经不错了，其余的银子或许都在这位崔大人的手里。

    唐敏让香苑清点入账，然后看着崔大人笑道：“我初来乍到，对这边不熟悉，不如咱们做笔生意好不好？”

    “请殿下明示。”

    “崔大人也看出来了，我这边的掌柜和账房都一下子走了，店里却离不开人，不如崔大人给我介绍两个可用的人才，我给崔大人一分的红利，不过朝中官员不得经商，可以放在崔夫人名下。”

    崔勇一听，这可是好事啊，一分利，每年也有最少五六百两银子的收入呢，这数目可不小，要知道她每年的俸禄也不过才区区的百两。

    “公主，这如何使得。”

    “无妨，至少我们两人以后都方便不是，这里毕竟是崔大人的地界儿，以后也要劳烦多照顾一下。”

    “既然公主盛情，下官不再推辞，多谢公主殿下。”

    “那崔大人就先回去吧，下午让崔夫人来这边寻我即可。”她语气一顿，然后继续说道：“别忘记让崔夫人带两个可靠的人，我不希望以后再出这样的事情了。”

    “殿下放心，下官定会尽力而为。”

    轻松的解决掉眼前的事情，唐敏在这里用了午饭，然后让香草在后院收拾了一件屋子，小睡了片刻。

    崔夫人是下午的申时初过来的，她长得模样算不得多好看，敲上去却也富态，只是多少有些官太太的架子，不过看到唐敏倒是表现的很有理有度。

    她让香苑起草了一份契约书，给了崔夫人，然后把崔夫人带来的两个人安置在酒楼内，当天下午，他们就离开了漳州。

    接下来，他们一路走走停停，然后在十一月中旬，抵达了荆州府。

    二十多家店铺，江北有十几家，江南有十几家，这次她主要巡视的江北，而这十几家店铺，没有问题的就只有区区的两家，那两家的掌柜和账房一看就是正气十足的人，见到她的时候底气十足，而每年的盈利也很是可观，让她非常的满意。

    唐敏的事情早已经传遍了荆州府，要知道虽然是义女，但是却有封号，毕竟宫里的其他几位待嫁的公主，可是连封号都没有。

    自荆州府到裴庄有两三日的路程，故而他们也不着急赶路，这边还有一家味宴居的，而且这次回去肯定是要去唐家走一趟的，就在这里给他们置办一些年货带回去，以后再回唐家的机会就少了。

    回到住处，香草已经熟门熟路的去为他们安排住处，这里就是她们第一次来的地方，如今再次回来，虽然只隔了不到一年，却依旧很是怀念。

    距离过年还有差不多一个半月，所以吃的是保存不了那么长时间的，不过家里还有孩子，多少还是要置办点，其余的可以买些布料首饰之类的，至于公婆，暂且就买些吃的回去，这次若没有意外的话，他们会和自己去京城住的。

    很快就要十六岁了，然后她准备精心调理一年多，就准备备孕，想要二十多岁生产，在这个时代是不可能的。

    估计真的那样，会被人说成是“老来得子”？

    众人在府里休息了一晚，第二日一早，用过早饭之后，唐敏就准备带着人出去逛逛，却有客来访。

    她很意外，按理说在荆州府她没有熟人，这位客人到底是谁？

    “你就是端慧？果然和永安长得很像。”来人是一对夫妻，女子娟秀贵气，男子洒脱屹然。

    听到对方的问话，再结合对方的年龄，她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这位想必是长公主殿下吧？”先帝儿子不少，女儿却只有十个，太后所出的公主排行第四，但因为前面的公主出生没多久就相继夭折，故而年龄不到，无法入宗谱，这位嫡出的公主就成为了大荣朝的长公主。

    长公主刘悦比荣帝大三岁，后嫁给襄王世子，若眼前的女子是长公主的话，那么旁边的男子必然是襄王无疑。

    冯明玉说过，长公主是个脾气好的，而且见多识广，和驸马也是琴瑟和鸣，这么多年依旧是夫妻恩爱。

    “你这小丫头倒是有眼光。”长公主看着和妹妹如此肖似的姑娘，心里也是颇为怅惘怀念。

    “唐敏见过长公主，见过驸马爷。”

    “行了，别这么多的虚礼，既然已经被母后认作义女，就喊我一声长姐。”长公主声音柔和的笑道，“看样子你可是要出门？”

    “是，这两日准备回去看看爹娘。”

    长公主点点头，“那也好，正好我们刚来荆州，不如就一起吧，他要去拜会一下友人，我也不喜那些交际。”

    “好啊。”唐敏点点头。

    曾经的襄王世子，如今的襄王见妻子这般，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她多添加衣物，这才自顾坐上马车离开了。

    长公主是个很健谈的人，却并不会因为话多而让人不适，她说的大部分都是永安公主的事情，也说起过曲长卿的事。

    “曲长卿是个才华绝顶的人，可惜却命运弄人，若不是永安太过分，他怎能自缢于皇城，重病时的永安也悔恨难当，一切错却早已铸成。”

    这种话唐敏听听可以，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发表自己的意见，在她看来错的不是感情，而是皇权。

    说不得就只能静静的听着，好在长公主似乎也知道她的处境，并不指望着她能回应自己。

    长公主长得像先帝多一点，眼睛像太后，故而和唐敏站在一起，不了解的或许会以为这两人是母子。

    毕竟长公主今年也三十多岁了。

    两人在荆州府的商铺内进进出出，长公主没有买什么东西，唐敏却买了不少，大部分都是实用的。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早上就走，毕竟从这里到家需要两天多，买的吃的东西，放太久恐会坏掉。”

    长公主点头，“今年过年的时候，我会进宫，到时候你进宫陪我两日吧。”

    “长公主不陪着太后吗？”

    “陪，所以也要有你在，要知道我一个人的话，母后会很念叨，这样有你在，你也能替我分担一下。”

    唐敏笑了，然后点点头表示应了。

    当晚，襄王和长公主就歇在了他们府里，因为第二天她就要走，而长公主夫妇还要在荆州府待几日，故而就把府里的要是给了他们。

    其实她想着，长公主他们在荆州府必然是有地方住的，为何会住在这里，毕竟他们的府邸却不大，也算不得奢华，充其量对他们来说就是小门小户。

    早上三人用过早饭，长公主就让人把两箱东西送了进来，对唐敏道：“这都是我让人连夜置办的，你带回去吧，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唐敏上前打开来，看到里面那华丽的缎面和一些算不得太贵重却也很是精美的首饰，有些为难。

    “他们都是庄户人家，这样的布料哪里穿得上呀。”

    “我都买了，难不成你还要还给我不成？”长公主嗔怪的瞪了她一眼，“也都算不得什么好东西，家里若是有女儿的可以做嫁妆，也浪费不了。”

    她思忖片刻，才叹口气道：“那我就带他们谢谢长姐了。”

    “天色不早了，你们早点上路，免得赶不上下面的驿站，等下个月我们就会进京，到时候再说话就好。”

    唐敏也没有坚持，告别了长公主夫妇，带着人，就往裴庄去了。

    看着消失在胡同里的马车，襄王拉着妻子的手慢慢的往回走。

    “她长得真的很像永安？”

    “是啊，若是她唇角再有一颗痣的话，大概会有十分像。”说罢，长公主就笑了，“不过这丫头却懂事的很，和我在一起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甚至连一个不赞同的眼神都没有，若是永安也这般懂事的话，也不必让母后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看来你很喜欢她。”

    “若是她一直这样，我自然是喜欢的，就怕太过守规矩，而有别的目的。虽然现在看不出来，我却真的希望她能一直这样，至少可以让母后心里舒服一些。我也自然会对她好的，荣帝多少还是能听我一些的。”

    襄王心里有些无奈，虽然这么多年他们夫妻一直在封地很少进京，但是对于京中的局势，他却比妻子明白，如今荣帝哪里还能做的了这大荣朝的主，只是他不说，是怕妻子担心罢了。

    经过两日的奔波，唐敏终于在第三天的上午抵达了裴庄。

    两辆马车的出现，让整个裴庄沸腾了，他们也直接或间接的从裴家的口中得知，临近年下里正的儿子儿媳会从京城回来。

    现在整个荆州府都知道，裴锦朝是当今的三元及第状元郎，而唐敏则是被皇帝钦封的端慧公主，这可是顶破了天的殊荣，说出去让多少人羡慕的红了眼。

    一时间，裴家的人全部都堵在了裴海强家里，进不去门的就绕着屋子趴在墙上往里瞅。

    就这架势，差点让唐敏被堵在家门口进不去。

    邹氏看到唐敏下来，三两步上前将她拉在身边，然后拽着她，大刀阔斧的进了家门。

    屋子里的人也不少，都是裴家的长辈，此时看到唐敏进来，被她那明晃晃的衣裳和首饰，刺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表情也顿时变得恭敬起来。

    一位带头的裴家老祖宗甚至还带着子孙站起身，准备冲着唐敏行跪拜礼，吓得她赶忙上前将老者搀扶起来。

    “二爷爷，您这是做什么呀，给我下跪不是要折孙媳的寿嘛。咱们家里没有外人，可不兴这一套。”

    老者闻言，脸上顿时笑开了一朵灿烂的花朵，用仅剩下几颗牙的嘴说道：“好孩子，你和朝哥儿为咱们裴家争了光了。”

    “我这都是沾了表哥的光，是裴家祖上的福分。”她这种时候可不敢居功。

    老人非常满意，瞧着她眉宇间的疲惫，对身边的子孙道：“这孩子刚回来，应该很累了，咱们先回去，让她多休息两天。”

    很多人都不想走，毕竟唐敏可是带回来四五个大箱子，不用猜也知道里面有很多的东西，哪怕分不到，至少开开眼也好呀？

    不过二爷爷可是如今裴家最年长的，他都发话了，这些个晚辈也不敢不听。

    之后就纷纷叮嘱唐敏在家里好好休息，他们改日再来之类的。

    约么一个时辰之后，裴家才算是安静下来，邹氏拉着唐敏在一边嘘寒问暖，但是对于子嗣却连提都没提。

    在她心里，这个媳妇千好万好，若是现在还没有孩子，那也是自己儿子的身子不好，急不得。

    “瞧你，出去这么久，都瘦了不少，在家住多久，娘给你补补。”

    唐敏挽着邹氏的胳膊，小脸儿靠在她的肩膀上，“娘，我这次回来是要接您和爹一起去京城的，如今表哥已经进了韩林，每日里早出晚归的，我手里也有不少的铺子，终日里很是忙碌，府中的事情还需要娘您去坐镇，帮媳妇看着。”

    邹氏一听，也是露出一丝向往，但是想到丈夫的话，她又犹豫了。

    “小敏啊，不是娘不想去，只是你们小夫妻过日子，娘这一去，岂不是让你们不自在？”

    “怎么会，我可是把您和爹当做自己的亲生父母，再说了我和表哥也打算在明年要孩子，这样的事情我也不懂，娘在身边我才能放心。”

    这句话，可是把邹氏那最后一点的顾虑给打消了，她对唐敏道：“小敏，有你这句话，娘就和你爹去耍赖，他不去我自己跟你走。”

    看到邹氏风风火火的离开，唐敏笑的好不得意，果然还是表哥最了解这一对儿。

    中午一家人凑在一起吃了一顿饭，下午的时候，婆媳两人就开始准备送给各家的礼物。

    看到里面那些华丽的绸缎，邹氏心疼的看着唐敏道：“这花了不少的银子吧？你们呀就是不懂的过日子，这样的好布料，咱们庄户人家哪里穿的着。”

    “这两箱是在荆州府的时候，正巧遇到了长公主，她背着我置办的，这一箱归置一下等明儿我送去唐家，余下的这些娘就看着分配吧，关于布料之类的，我没有给爹娘买，咱们在京城有绣庄，等回去的时候，再为爹娘添置衣裳。”

    “行，我昨晚和你爹说去京城，你爹开始不同意，后来我说要去照顾媳妇生孩子，你爹比我还着急。”邹氏笑的乐不可支。

    “那家里的事情呢？”

    “家里的这些事，你爹这两天就交代下去了，新的村长也是这两天的事儿，咱们杀猪的生意，到你们这里就算是短了，你爹心里还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爹肯定不会让表哥去杀猪的。”唐敏笑道。

    邹氏也赞同的点头，脸上的笑容抑制不住的浮现出来，“就朝哥儿那身子骨儿，哪里能去杀猪，刀子都拿不动。”

    这次唐敏带回来的布料很多，争取裁开之后每家都能分到几块，这种事情唐敏做不来，邹氏却手脚利索的分好，然后两人把东西归置好，等明儿唐敏去唐家之后，他们夫妻俩再挨家挨户的送过去。

    唐敏回来的消息，自然是没有瞒得住唐家，若不是有老爷子在旁边镇着，估计唐家早就来人了。

    这其中尤属陈氏心里气的要命，这两天的功夫，嘴巴都起了密密麻麻的小水泡，她现在心里可是后悔的和什么似的，你说若是自己的闺女嫁过去，这现在也已经是状元夫人和公主了，哪里还有唐敏什么事儿。

    只是现在说啥都晚了，想到唐敏若是回来，他们还得毕恭毕敬的捧着，她这心里就呕的慌，若不朝面，说不定她带回来的好东西没有自家的那份儿，她心里也不愿意，这两难的，让陈氏好几顿饭没吃安稳了，夜里也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越想越膈应。

    －－－－－－题外话－－－－－－

    今儿一万二，电脑刚捣鼓好，上传的有点晚。明天应该也是晚上十点左右，留言的姑娘问更新的，我都会在题外交代一下的。

    T
------------

第76章：厚颜

﻿    张家，唐欣得知裴锦朝不只是中了状元，就连唐敏也被当今皇太后收了义女，而且还比正宗的皇家公主都要受宠，连封号都有了，她的地位在张家可谓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一面享受着这种待遇的同时，一面厌弃着眼前的一切，恨不得杀了唐敏取而代之。

    她的想法和其母亲陈氏是一样的，唐敏现在的一切本应该就是她的，她不过就是鸠占鹊巢罢了，只是现在一切似乎都晚了，不过她绝对不会就这样什么都不做，至少也要讨回一点什么。

    “明天我二妹要回娘家，我也要回去看看。”不久前，她终于可以坐在张家的正桌上，可以和张老爷张太太一起平起平坐的用饭，她的身子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要稍稍好了一些，但是却经不起大的动作，多走几步身子就有些虚症。

    张老爷一听，脸上都乐开了花儿，连连点头道：“是应该回去看看，你和公主毕竟是堂姐妹，多走动走动也是好的，以后说不得咱们还能把生意做到京城去。”

    张炳坤闻言，笑道：“早饭后我陪你一起回去。”

    “嗯！”唐欣无可无不可的点头。

    饭桌上，也就张太太和少夫人静默不语。

    不说张太太如何，就是杜秋琳自认在对待唐欣的时候问心无愧，平时的吃穿用度从来没有克扣，无非就是不愿意和她来往罢了。

    早饭过后，张炳昆就带着唐欣和他们的儿子一起坐上马车离开了。

    杜秋琳则是收拾完府里的事情，就独自一人去了小佛堂，上前和张太太并排跪在一起。

    “娘！”

    张太太慢慢的睁开眼，看着杜秋琳，“琳儿可害怕？”

    “儿媳不怕，毕竟在唐欣的这件事上，娘和儿媳都没错。”

    “有些事情，不是咱们说没错就没错的，她的堂妹现在是公主了，而且据说还是太后面前的红人，若是她出手干涉，估计咱们娘俩就不好过了。”

    “若真是那样……”杜秋琳笑的落寞，“那都是儿媳的错。不过我相信那位公主应该不会是非不分的，而且他们房似乎和公主那一房的关系并不太好，总之到底如何还要等相公回来再看看吧，娘别担心。”

    “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一大清早，邹氏就和裴海强把一个大箱子搬上了马车，这里面都是给唐家的年货，虽然现在有些早。

    唐敏换好衣裳，出来后就看到裴海强正把一些大大小小的礼品拎在手里正往外走。

    “小敏，下午可要早点回来，瞧着天儿不大好，晚上应该会下雪，别在路上耽搁了。”邹氏担心的抬头望天，远处的天空隐隐泛青。

    唐敏笑着点点头，“娘这两日也在家里收拾一下吧，天气变冷，这次若是下雪，河道可能就会结冰，咱们需要走陆路安全一些，所以比较费时间。”

    邹氏也知道，如今就剩下儿子自己一个人在盛京，他们夫妻俩也不放心，如今先抓紧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完，然后就一起往京城去，他们之后也可以享福了。

    今天唐家可是彻底的忙碌起来了，尤其是张氏，更是连着几天都是喜气盈盈的。

    “娘，大姐要回来吗？”唐昊绕着张氏转悠，他可是有很久没有见到大姐了，想的很。

    “是啊，昊儿你先去一边玩，娘这边很忙，你大姐很快就来了。”张氏昨天和丈夫一起去买了很多的菜，就等着女儿回来，给她做顿好吃的，所以这大清早，厨房就开始准备了。

    老太太知道裴锦朝当了官留在京城没回来，虽然有些失望，但是她的孙女成了公主，这也是为他们老唐家争了光，看来让她嫁给朝哥儿，是她做过最正确的事情。

    “你大嫂呢？”老太太走进厨房，看到就张氏和孙媳妇一起忙活，没有见到陈氏的身影。

    张氏抬头看着老太太道：“大概还在房里没出来吧？”

    老太太的表情顿时拉下来了，转身冲着那边就踩着小脚去了。

    “什么玩意儿，今儿这种日子也就她能厚着脸皮在屋子里躺着，现在知道后悔了？当初让大丫头嫁过去，她在我跟前要死要活的，现在这做派给谁看。”来到东厢，冲着那窗户大喊道：“不想出来就给我死死的躺着，吃饭的时候别死气白咧的给我往饭桌上凑，我们老唐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娶回来你这样一个作死的婆娘，你再给我这么拎不清，我让大郎休了你，下作东西。”

    老太太的声音很大，虽然这一年来，她因为上了年纪，再加上有病，身形越来越瘦，精气神也有些不济，看了大夫也只说是因为年纪大了。

    唐谦媳妇正蹲在地上洗菜，听到祖母咒骂着婆婆的话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都已经习惯了。

    “二婶，今天杀两只鸡？”把菜控干净，放在旁边的盆里，站起身看着张氏，她正在油锅里面炸丸子。

    “杀三只吧，再给孩子们留一只，让他们也高兴一下，那一只你炖的烂一点，免得小孩子嚼不烂。”

    “行，那我让谦哥去杀鸡。”说罢，就出去了。

    走出厨房，老太太还在那边念念叨叨的，唐谦媳妇上前，搀扶着老太太往上房走。

    “祖母，您嗓子不干呀？赶快回屋喝点水吧，您身子不好，大夫说了让您少动气，多休息的。”

    老太太气呼呼的任由着孙媳妇搀扶着她进了屋，“我这把老骨头了，哪里能闲下来？现在不管管，等老婆子走了，你们几个谁能应付得了你那个又懒又馋的婆婆？管教孩子不行，做饭不行，下地不行，干什么什么不行，我那个宝贝重孙子她都照顾不好。行了，你去帮着你二婶做饭吧，这边用不着你，把安哥儿抱过来，我给你看着。”

    杨氏正愁没有人看着儿子呢，老太太一说，她也没犹豫，应声就出去了。

    回到他们房间，就看到儿子正趴在丈夫的身上玩闹着，弄得唐谦满脸的口水不说，衣裳也是蹭的乱七八糟。

    杨氏笑着上前把儿子抱下来，“谦哥，今天小敏妹妹回来，你先去外面杀三只**，我把安儿抱去给祖母。”

    唐谦从炕上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抬手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知道了。”

    她看着唐谦从身边离开，表情顿时变得有些落寞。

    她心里明白，谦哥对她现在不上心，都是她自己折腾的。

    明明都已经市场成亲有儿子的人了，居然还把娘家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其实在她心里，丈夫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只是她的娘家比较特殊，真的放不下。

    看着怀里的儿子那白皙粉嫩的小脸儿，她苦笑一声，在儿子光洁的脑门上亲了一口，然后笑道：“安儿，娘抱你去曾祖母那边玩。”

    抱着儿子来到上房，老太太看到曾孙，笑眯眯的抱在怀里，“你去忙吧，这边用不着你，我看着就行。”

    “那行，祖母也别累着，刚才他和谦哥玩了好一会儿，估计一会就要睡着了。”

    “知道了。”

    张炳坤带着唐欣抵达唐家时，陈氏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满血复活，欢快的从屋子里出来，放佛先前被老太太骂的狗血淋头的根本就不是她一般。

    “娘，你这是咋回事？怎么瘦了这么多？”看到陈氏，唐欣惊讶的问道。

    陈氏冲着上房翻了一个白眼，哼哼道：“我就说别搬回来住，你爹就死活不同意，现在看吧，老太太处处看我不顺眼，都不是一个锅里吃饭，至于吗。”

    张炳昆对这种女人家的事情不感兴趣，他们的到来在唐家也没有泛起一丝的波澜。

    以往的时候，张炳坤是根本不屑踏入唐家的，但是因为唐敏的出现，这一切都不同了。

    要知道，在这个落魄的小院里，可是出了一位公主，有封号的公主。

    “若是在这里住不习惯，可以搬回镇子上。”

    陈氏听到张炳坤这么说，顿时就看到了希望，她和丈夫都没有手艺，去了镇子上若是没有张家养着，他们俩就只能喝西北风。

    杨氏从上房出来，看到停在家门口的马车，以及张炳坤三人，没有说什么就直接去了厨房。

    “二婶，大妹妹回来了。”

    张氏一惊，然后就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唐欣，也歇了往外走的心思。

    “哦！”

    回来就回来吧，她对大房的这一家人真的是无话可说了，前些日子差点没有被他们给烦死。

    而现在唐欣回来了，估计就是要请唐敏为她撑腰的，只是这种事情让女儿怎么办？毕竟是人家小夫妻的事情。

    “二婶，我来帮你把。”唐欣从外面走进来。

    张氏扭头看了她一眼，一身看上去很是华贵的缎子，裁剪的很漂亮，一看就不便宜，只是她的气色看上去并不好，脸色有些蜡黄。

    “不用了，厨房里都是粗重的伙计，你出去就行。”张氏直接拒绝了唐欣。

    唐欣没有走，直接凑到杨氏身边，蹲下来帮着她摘菜。

    唐欣是她的小姑，她也说不出太过冷漠的话来，但是亲近她也做不到，所以也只能这么不咸不淡的聊着。

    眼瞅着上午过半，张氏在疑惑女儿为何还不会来的时候，却听到外面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然后唐昊就冲进来，对张氏兴奋的说道：“娘，大姐回来了。”说完就转身冲了出去。

    张氏一听，扔下手里的铲子，拎起裙角就往外跑。

    唐家的房子前面同样是围满了人，大多都是她熟悉的村民，曾经在村子里她的名声多不好，现在就显得多讽刺。

    随着唐敏下车，隔着近的人只觉得一阵淡淡的香味传来，一个身段儿曼妙，肤色白皙，一身天蓝色锦缎华贵衣裳的女子，身披雪白的狐裘走下来车，发间带着成色极好的白玉钗，映衬的那一头青丝更显得黝黑。

    曾经那个在村子里到处大呼小叫的女孩子，如今已经变得让人完全无法想象是同一个人了。

    “大姐，大姐这边？”唐昊个子不高，前面被堵得厉害，就算是伸着手，估计都够不着。

    听到声音的唐敏，笑着冲院子里走去，村民自觉让开一条路让她通过。

    “大姐，你怎么才回来，都不知道回来看看我。”唐昊很不高兴的抱怨着。

    唐敏抿唇轻笑，对身边的香兰道：“把东西都抬进来吧，放到上房去。”

    “是，夫人。”香兰点点头，让几个丫头和小厮，去后面的马车把里面的东西都搬了下来，看着那能塞进一个成年男人的大箱子，许多人都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却也只是好奇罢了。

    拉着唐昊的手，姐弟俩走进家门，“家里还好吗？”

    唐昊一撇嘴，“好什么呀，自从大伯他们回来，家里就一直都乱糟糟的，烦死了。”

    瞧着小家伙这么嫌弃的样子，让她忍俊不禁，“既然不开心，跟大姐走好不好？”

    “……去哪里？”唐昊问道。

    “去京城，我送你去书院读书。”

    唐昊的小脸顿时泛起一抹喜悦之情，握着唐敏的手也有些用力，“大姐，真的可以吗？”

    “只要你愿意，自然是可以的。”

    “我当然愿意。”他可是不愿意在家里呆，若不是年纪小，他早就离开家去外面闯闯了。

    “敏儿你回来了？”张氏迎面走来，就看到一个异常美艳的女子，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唐敏，她的心底顿时变得酸酸甜甜的，无法言说。

    看到气色还不错的张氏，唐敏笑着点点头：“是啊，我回来了。”

    “快，快快，进屋坐。”张氏有些拘谨的让唐敏去上房，而老太太也没有拿乔，也抱着安哥儿出来，站在正堂。

    看到唐敏进来，那华丽的样子，让她心里颇为不是滋味，“回趟家不用穿的那么好，免得弄脏了，平时也省点银子，当钱那么好赚？”

    唐敏上前逗弄了一下安哥儿，然后从怀里套出一块小金锁，挂在了他的脖子上，瞅见小家伙那高兴的样子，拿起小锁就往嘴里塞，被她给制止了。

    “这是我经营的铺子做的衣裳，不碍事的。”

    这次回来的唐敏，足以和唐家的老爷子平起平坐，若是她要用身份压他们，谁能反抗？

    外面，小厮把一个大箱子从外面抬进来，唐敏对老太太说道：“这里面是给家里人带回来的布料和首饰，本以为还写吃的，因为怕放坏了。”

    “吃的就不用了，家里也不缺。”老太太把安哥儿放在杨氏的怀里，然后上前打开箱子。

    一打开，屋子里的女人们都惊呼一声，里面放了七八匹布料，那质地和颜色都是她们从来没有见过的，而且在上面还有好几个首饰匣子，老太太打开一个，里面是一套打造的极其精美却不张扬的银制头面，看款式应该是给老人戴的，老太太心里明白，这应该就是唐敏孝敬自己的，而箱子里的布料鲜艳的有红色粉色和湖绿色，庄重的也有比如蓝色，紫色和青色，而且里面还有两件成衣，衣服不大，不用问也知道这两件衣裳是给唐颖的。

    “娘，这料子瞧着真好。”陈氏不知道何时已经凑上前来，垂涎的看着那箱子里的东西。

    唐敏唇畔溢出一抹冷笑，对老太太道：“这两件衣裳是给颖儿的，其余的祖母您收着吧。”

    老太太看到这些东西，心里高兴，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柔和起来，打开那套红宝石的头面，瞧着很是华贵，“这套等颖儿成亲的时候给她做嫁妆。”

    然后就合上箱子，让唐武直接给搬到了隔间里面，想着等会儿就去落锁。

    陈氏听这话，这一箱子的东西根本就没有他们大房的份儿，而且那套红宝石头面真是漂亮的要命，她还想着这样的好东西，就应该给稍稍有点身份的人戴着，比如她的女儿。

    “以后回来别买这么好看的料子，咱们庄户人家也不咋穿，天天下地穿就糟蹋了。”

    “好啊。”她以后大概不会经常回来的。

    老太太看着屋子里围着的人，扫视了儿媳和孙媳，道：“别在这里堵着了，赶紧去做饭吧，大老远回来一趟，不让人吃口赶早的饭？”

    张氏看了女儿一眼，眼底有思念和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却也只是在心里叹口气离开了。

    等屋子里的女人都去了厨房，唐敏就把身边的下人支走。

    “大伯不是去镇子上住着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老太太耷拉着眼，看着自己的手，早已经布满了皱纹，“在外面过不下去就回来了呗，过的好他们那里舍得回来。”

    “就算是这样，住在一起没有问题吗？”唐敏表情不变，“过得好了就舍弃你们二老离开，过得不好就厚着颜面回来，老太太真的没有别的想法吗？”

    “你想如何？”

    唐敏轻笑，声音依旧是温和如春风，“不是我想如何，而是老太太想如何，若是依旧想这样，就让二房分出去吧，这样终日里和大房门对门，想想心里就别扭。”

    “敏儿，你这样说，真的是让人心寒，咱们两房，终究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唐欣从外面进来，身边还有张炳坤。

    一进门，张炳坤看到眼前艳丽明媚的唐敏，眼神顿时有些直了，不知道他纳唐欣的时候，是否见过这般漂亮的女子？

    应该是没有，否则的他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要和我套近乎，我和你的情分早在我嫁给表哥的那日起，就已经断的一干二净了，你们大房，甚至是你以后如何，都和我没有一点关系。”唐敏从婆婆的口中得知，唐欣在张家过得并不好，而今天张炳坤居然陪着她回娘家，这本身就不符合一个妾室的规矩，更何况是夫君陪着，应该是因为她和表哥关系，这种给人做筏子的事情，她缺心眼了估计也不会做。

    而张炳坤一听，看向唐欣的眼神也变了味道。

    看样子，这位太后的义女根本和自己这个妾关系不亲厚，甚至是有些厌烦。

    唐欣今儿能回来，甚至还让张炳坤陪着，这可全部都是因为她和唐敏的血缘关系，若是今儿不能和唐敏修复好这关系，她在唐家和张家都没有一天的好日子过。

    “敏儿，以前都是我的错，你大人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可是咱们毕竟是一家人，你真的要恨我至此吗？”

    唐敏很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唐欣，能别在我眼前装模作样吗？我记得以前就和你说过这个问题，你和我服软，背后的目的是什么，别以为只有你一个聪明人，别人就猜不透，我不愿意和你亲厚，以后也不想再见到你。”

    这般直白的话，就算张炳坤再傻，也知道这姐妹俩的关系差到什么地步，那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感情这些日子，张家伺候着她好吃好喝，都是比喂猪都浪费。

    这些日子他可是放下面子去讨好她，她呢？每次都是给自己冷脸，想起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张炳坤心里就窝着一团火，这要是在张家，耳光估计早就上去了。

    唐欣则是因为这句话急了，她虽然也想过若是能借着唐敏的势，在张家能过上呼风唤雨的日子，却没想过她居然一点情面都不讲。

    她不傻，完全可以想到，今儿从唐家回去之后，她在张家的日子会变得怎样。

    “两位，我还有事要和祖母说，请给个方便。”

    张炳坤是个男人，也知道眼前女子的身份，就看着守在外面的一众下人那冷脸，他也知道不好惹。

    “公主殿下恕罪，草民这就带着她离开。”张炳坤说罢，一把攥住唐欣的手腕，转身就走了。

    唐欣现在心里的恐惧，已经上升到了最大化，她回头哀求的看着唐敏，希望她能开口救救自己，只是她注定要失望了，唐敏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就和老太太低头说着话。

    “爹，娘……”唐欣用力的挣扎着，边嘶喊道：“我不回去，你放手，我不跟你回去。娘，救我……”

    她的喊声把陈氏给吼出来，看到张炳坤这般拽着女儿，心里顿时就急了，“你干啥？想在我们唐家翻天不成？今儿可有公主在。”

    张炳坤冷冷的看了眼陈氏，冷笑道：“公主是在，却和你们没有关系，你问问你女儿，到底做了什么好事。我劝你别管我张家的事情，否则的话我将她给卖了。”

    陈氏顿时被吓得脸色铁青，而唐欣同样因为这句话，一下子全身虚弱，任由着张炳坤把她往外拖。

    “你少说大话，我侄女可是公主，你敢。”

    “外面很吵！”唐敏走到房门前，看着外面这出闹剧。

    香雪二话没说，直接上前，在陈氏的后颈砍了一记手刀，眼瞅着陈氏翻着白眼瘫软到了地上。

    “这，这这是，这是干啥？”外面，唐文和老爷子走进来，看到自家婆娘瘫软在地上，赶忙三两步跑上前来，将陈氏扶起来。

    香雪冷冷的看着唐文，“在我们夫人面前大声喧哗，视为失礼，只是晕过去，又没死。”

    “嗬，当了公主了不起？当了公主就六亲不认？连自己的亲伯娘都敢下手？不怕传出去坏了你的名声。”

    “我不在乎。”唐敏看了他一眼，然后冲着老爷子点点头，走回去坐下继续和老太太刚才的话题。

    “过得好了就贴上来，过的不好就把你们摘出去，这样狼心狗肺的人，你何至于如此。若是你舍不得大房，我会重新给爹娘盖座房子，让他们搬出去住，这里就留给你和大房，以后别想着欺负他们了。”

    “那你盖吧。”老太太梗着脖子说道：“你爹是我儿子，我想去住就去住。”

    唐敏下一刻就柔声笑了，“养儿防老，我相信，有他们一口吃的，定然饿不着你们，这一年来，他们是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吗？想去住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说罢，她换来香影，从她手里取来五张银票，然后放到老太太的手里。

    “这是五百两银子，老太太您收着吧，重新在村子里盖座房子，你们和爹娘搬过去住，余下的银钱还可以买几十亩地，这房子留给大房也可以。”

    老太太什么时候见到过这么多的银子，她不认识字，也没见过银票，但是既然她说是，那就不是假的。

    “这次回来，我想把唐昊带走。”

    “……你说啥？”老太太耷拉的眼睛顿时就瞪大了，“带走昊儿？”

    “嗯，您也知道，唐昊到年十二岁了，像他这么大的孩子，早已经读了好几年的书了，唐昊很乖，我不想让他蹉跎在这个小山村，想带着他去盛京，让他去书院读书。”

    老太太知道这个决定是好的，但是她却是真心的疼爱着一对双生子，如今她居然要带走自己最小的孙子，老太太能舍得才怪。

    “在家里不成读书吗？”老太太犹豫了。

    “表哥认识京城青藤书院的院长，那里是整个大荣除了国子监之外最好的书院，能去那里读书的都是京中的权贵子弟，我和老太太一样心疼唐昊，不想让他就这样过一辈子，以后他出息了，那也是唐家的福气，早晚都是要回来的，而且唐家总是要有个人撑起来不是。”

    老太太闻言久久无语，好一会才对她道：“你先去陪你娘吧，我和你祖父商量一下。”

    唐颖其实很敏感，她知道大姐对待自己和哥哥是不同的。

    她待自己很好，对哥哥也很好，只是这种话好事不一样的，具体哪里，她说不上来，但是心里却明白。

    当从唐昊口中得知，大姐要带着唐昊去京城的时候，她整个人就失落了，大姐不会带她走的。

    而在厨房里听到这个消息是的张氏，也是整个人都变得激动起来，自然不是高兴的。

    “你要带昊儿走？去京城？”张氏傻眼，连菜都顾不上了。

    还是杨氏看到，害怕糊了，才上前接了手。

    “唐家太乱了，我要带唐昊去京城，让他去书院读书，还是你觉得留在你身边才是对他的好？最差过几年他就会回来的。”唐敏淡淡的看着张氏，“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是唯一出人头地的途径。”

    “我懂，我都懂，我知道敏儿你这是为了你弟弟好，可是……他年纪还小，现在就离开我，会不会不适应？”张氏心都揪起来了。

    唐敏无语，她不懂张氏的脑洞。

    “他今年已经十二岁了，若是现在还不着急，以后他就只能和爹一样，整日里扛着锄头下地，我也就是和你说一声，若是你不同意，我是没办法把他带走的，趁着我走之前，你考虑一下吧。”

    张氏看着女儿离开，整颗心似乎也没着没落的，她一方面觉得女儿的想法是对的，另一方面则是舍不得，毕竟她只有一个儿子。

    －－－－－－题外话－－－－－－

    今儿耽搁了，再晚点估计就发布出来了，明儿发一万二。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

第77章：恶毒

﻿    这件事该如何考虑？无非就是去或者不去。

    若是唐敏没有提起这件事，张氏是想都不会想的，她舍不得儿子离开自己身边。

    张氏明白女儿是为了儿子着想，可是理解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外一回事。

    来到唐昊的房间，唐敏惊讶的发现，这个小家伙居然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唐颖则是静默不语的站在旁边，看着眼前的一切。

    “大姐，你和奶奶说了吗？”唐昊有些兴奋的问道。

    “说过了，他们需要考虑一下，不过就算他们不同意，我也会带你走的。唐昊，你必须要读书。”

    唐昊眯着眼点点头，他当然也羡慕村子里的同龄人，他们也有几个是能去私塾读书的，只不过他们去的是镇子上，而自己这一去就是京城。

    “颖儿也想去吗？”

    唐颖看到唐敏就觉得别扭，明明自己也是她的亲妹妹，她居然厚此薄彼，这放在哪个做弟妹的身上，肯定都会有的情绪。

    “我不去，”她板着小脸，不愿意和她多说话。

    唐敏从袖袋中取出一个锦盒，塞到她的手里，笑道：“这是姐姐送你的礼物，你好好的收着。”

    唐颖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枚牡丹花的碧绿色发钗，那朵花开的格外繁盛，而且花蕊是金子打造的，在玉钗的中心，还有一条金色穿透，特别的精致。

    “你哥哥年纪不小了，若是再耽搁下去，就耽误了读书的好年月，昊儿以后出息了，对你来说也是好的，到时候颖儿就能嫁个好人家，昊儿一走，你就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了，要照顾好爹娘知道吗？”

    唐颖得到了发钗，心情很明显变得好了很多，也不再对唐敏板着脸，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午饭的气氛很不错，陈氏因为还没有醒，所以这饭桌上自然没有她的位置。

    “我和你祖父商量过了，你就把昊儿带走吧。”老太太板着脸对唐敏说道。

    唐敏点点头，然后问道：“我说的那件事，您准备怎么做？”

    “我年纪大了，也想过清闲日子。”

    她明白了老太太的意思，估计是答应了。

    这件事解决与否和她没有太大的关系，她只是为了唐昊的未来着想，若是这小子真的有出息了，而以后还被大房拖累，她是绝对不允许的。

    唐昊在旁边听得摇头晃脑，看来是高兴坏了。

    唐敏在她头上轻轻的敲了一下，“赶紧吃饭，今儿下午估计能下雪，咱们早些走。东西也不用带太多，去了京城，我再陪你一起去买。”

    “谢谢大姐。”

    午饭过后，唐敏就拉着张氏回屋子里说话。

    “敏儿，你真的要带走昊儿？”

    “你为什么不愿意？”她反问道。

    张氏沉默，好一会才说道：“昊儿年纪还小，他从来没有离开家门。”

    “我是他的亲姐姐，难道带他出去是要害他不成？”有段时间，她以为张氏心里什么都明白，只是不愿意说，现在看来她的想法是错的，她很多事情都不明白。

    “我不是这个意思。”张氏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只是舍不得他离开我。”

    唐敏着实无奈，甚至都忍不住烦躁起来，这个女人简直比起应付客户都要让人焦躁。

    “他有自己的主意，昊儿想读书，难道娘就因为舍不得，就要毁了昊儿可能有的前程吗？就算退一万步说，以后他无法考取功名，出去走走见识一番，对他来说也是只有好处，若是你实在不愿意，我这个嫁出去的女儿也没有办法，我不把他带走就是了。”她站起身，看着窗外逐渐阴沉下来的天气，轻轻叹口气，“我很不喜欢唐家，在这个家里，只有唐昊是被我真正放在心里的人，整个唐家，除了昊儿，所有人都非常的自私，为了各种各样的目的算计着我自己，能不回来的话，我是绝对不想回来的，下次回来，或许就是这一对弟妹成亲的日子吧。”

    说完，她转身走出西厢，对站在外面的香兰等人道：“收拾一下，咱们回去吧。”

    “是，夫人。”

    张氏整个人此时如遭电击一般，似乎被点穴一般无法动弹。

    她从来都不知道女儿对这个家已经讨厌到了这种程度，甚至除了唐昊，就连他们做父母都不被她放在心里。

    可是她以前虽然也冲着自己和丈夫大喊大叫，却从来没让她有这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敏儿……”她冲着外面有些害怕的喊着，却没有换来她的回应。

    下一刻，张氏跑出房间，看到唐敏正在上车，而唐昊也冷着脸站在马车旁，倔强的看着唐敏。

    “大姐，你说话不算话。”唐昊表示很受伤，明明就在刚才之前，还是满心的喜悦，可是转眼间，她居然说不带自己走了，这让他怎么能接受。

    “你是二房唯一的儿子，我把你带走了，爹娘不放心。”

    “大姐，你说话不算话。”他说不出太过分的话，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唐家的人都静静的看着两人，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唐敏突然改变了主意。

    张氏有些手足无措，她突然很后悔刚才说出那样的话来，毕竟她很明白，女儿是对儿子好，可是她的心就是有些不受控制。

    “敏儿，你带着你弟弟走吧。”她艰难的迈开步子走上前，表情很是羞愧。

    唐敏唇边带着淡淡的笑容，“他是爹娘唯一的儿子，被我带走不合适。”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娘知道你是为了你弟弟好，是娘想岔了，你别和娘生气。”

    见张氏主动和自己低头，唐敏突然觉得做的过分了，说到底唐敏都是她的亲骨肉，而她才是那个鸠占鹊巢的人。

    “我不会生气的。”唐敏看着张氏，拉着她的手，轻声道：“那唐昊我就带走了，爹娘别担心，每年他总会有时间回来看你们的。”

    “好！”张氏点点头，然后看向儿子，叮嘱道：“跟你大姐去了之后要听话，要用功读书，不要和别人吵架。”

    “我知道了娘，你放心吧。”

    唐敏这才对唐昊点点头道：“回去带上你的东西，咱们一会儿就走。”

    “好，大姐你等我，我马上就来。”唐昊兴奋的转身冲进家门，取自己的包袱了。

    见那小家伙跑进去，唐敏就拉着张氏往西厢走，进屋后，就取出几张银票塞给张氏。

    “以后我会待在京城，弟弟的事娘放心就好，这些银票你拿着，我给了祖母五百两，她也答应我，同意你们在村子里再盖一座房子，老爷子他们会搬过去和你们一起住，这里就给大伯一家就是了。”她看张氏那错愕的表情，笑着继续说道：“这银子都是我自己赚的，和表哥无关。”

    后面，唐武掀开布帘走了进来，看到现在的女儿的样子，他颇为有些不自在。

    “爹娘，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们要好好的听着。”

    唐武夫妇看到女儿这郑重的表情，也知道她说的肯定是正经事，也都严肃起来。

    “你说。”

    “表哥是三元及第的状元郎，而他认识的那位青藤书院的院长也是才高八斗，唐昊只要用心学，以后的前途必定是很好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们要和大伯家保持距离，若是以后唐昊真的出息了，入阁拜相我无法保证，但是做个父母官应该还是有希望的，哪怕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太后或许会施恩，给唐昊一个不错的前程，所以他绝对不能让大伯那一家子人给缠上，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你们两人就这么一个儿子，以后可不能毁在大房的手里，在朝为官并不轻松，做的不好无法升迁，做的太好会遭同僚嫉妒，暗中挑拨，咱们要防患于未然，不能把把柄白白的送到别人手上。”

    唐武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能读书做官，他想的最长远的就是，自己应该拼命的干活，以后给儿子娶媳妇就已经顶了天了。

    “当然这件事，你们说给老爷子他们听，相信老爷子会做出决定的。”

    俩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消化着唐敏的话，直到儿子的声音传了进来。

    “大姐，我准备好了。”

    唐敏合上拿着银票的张氏的手，叮嘱道：“这银子你们仔细的收着，要小心财不外露，那我就先走了。”

    “你……”唐武看着女儿，好一会才嗫喏着说道：“天儿瞧着不好，你们路上别耽搁，下雪前争取到家。”

    “嗯，放心吧爹，我身边带着人，不会有事的。”

    唐昊这边跟着唐敏上了马车，里面生着炭炉，很暖和，而且还铺着厚厚的坐垫，软乎乎的。

    他坐下后，撩开车帘儿，冲着外面的家人挥手告别。

    “爷爷奶奶，爹娘，我先走了，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用功读书的，以后为你们争光。”然后小家伙看向唐颖，瞧着那和自己很像的脸，有些不舍的道：“妹妹，我先去了，爷爷奶奶和爹娘就辛苦你了。”

    “走吧，我都知道。”唐颖心里自然舍不得，这两人是双生子，心灵感应估计比唐敏好太多，虽然舍不得，却也知道自己没有话语权。

    “我每年都会回来看你们的。”唐昊突然湿了眼眶，对站在旁边的唐谦道：“大哥，家里就麻烦你了，虽然我在家也没干啥活。”

    唐谦笑的有些勉强，“去了之后照顾好自己，也不许偷懒，我们在家等你考取功名回来。”

    “嗯，我都明白的。”

    唐谦是个很好的兄长，否则当初大房去镇上过好日子，他也不会坚持留下来。

    而且唐昊小的时候可是在他的肩膀上长大的，两人虽然不是一母同胞，却比亲兄弟都要亲。

    如今小家伙走了，唐谦的心里自然是不舍的。

    “沈健，咱们走吧。”唐敏冲着众人淡淡一笑，然后就把唐昊拉了进去，“明年就能回来了，别弄得和生离死别似的，男子汉志在四方，这样缩手缩脚，黏黏糊糊的像什么？”

    “我知道了。”唐昊吐吐舌头，然后抬袖擦了擦眼睛。

    看着马车渐渐消失在远处，张氏看了眼丈夫，唐武了然，走到老爷子身边，夫妻俩搀扶着两位老人往屋里走。

    “爹，我有件事要您说。”

    老爷子看了儿子一眼，点点头表示答应了。

    原本众人想趁着下雪之前到家，却不料在半路的时候，大雪就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

    “夫人，这次的雪下的很大，会不会耽搁咱们回京的时辰啊？”

    “先看看情况吧，希望这两日能停，否则的话咱们也只能冒雪赶路了。”总不能把裴锦朝一个人留在京城过年，估计一家新年的时候分隔两地，谁也别想过得舒坦了。

    说起下雪，最高兴也最沮丧的就属唐昊了，因为还不大，所以很喜欢下雪，在家里的时候这种日子总是找村子里的半大小子出去闹腾，而这次下雪却说不定能延误他们进京的时间。

    “大姐，咱们什么时候走呀？”

    唐敏看着他焕发着精气神的小脸，笑道：“这两日就走，等家里都收拾好，”

    到达村子里的时候，外面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雪，远远的就看到裴海强夫妇正站在门口张望，见到马车出现在村子里，赶忙迎了上来。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再晚点，我就让你爹去接你了。”

    邹氏上前拉着唐敏的手，“冷不冷？”

    “娘我没事的，车里有暖炉，暖和的很，倒是您，手都冰凉，快进屋吧。”

    “舅舅，舅母，我也来了。”唐昊从马车里钻出来，冲着两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你这小家伙也跟着过来了呀，冷不冷？走，跟舅母进家。”邹氏欢喜的拉着唐昊就往家里走。

    唐敏落后两步，对裴海强道：“爹，这次进京要带着唐昊，我和表哥决定把他带到京城去读书。”

    “这样也挺好的。”作为一个老实勤劳的汉子，他并不善言辞。

    不过既然是他们俩人做的决定，裴海强是不会反对的，而且他也喜欢唐昊这个小子，看着就机灵。

    家里需要收拾的并不多，大部分的东西都不用带走，而家里的这头牛车，经过裴海强和邹氏晚上自己商量，决定送给家里的二爷爷，年纪大了，有头牛帮着下地耕种，也能轻松很多。

    临走的这天，是晴雪的好天儿，虽然路面铺着雪花，却也因为走的人多，早已经压出了一条路。

    今天的冬天格外的寒冷，江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虽然不影响船只的前行，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们还是决定按照原路返回。

    家里的大部分的东西都已经送人了，至于这房子，也已经拜托了家里的亲戚帮忙照看一下，或许每年的祭祖之时，可以回来。

    只是按照唐敏的意思，在裴府里面是有一座小佛堂的，到时候可以在佛堂里拜访裴家祖宗的排位，祭祖这种事情，不在乎地点，重要的是心意。

    走的这天，村子里很多的人来送行，拉着裴海强夫妇俩说着离别的话。

    “香草，去和爹娘说声，再不走咱们晚上就要露宿野外了。”昨天晚上很多人就已经在裴家说了大半夜，今儿早上又来了，足以见得这对夫妇在村子里的好人缘，只是这样下去的话，他们今天势必就要被耽搁了。

    “是！”香草提起裙角走上前，冲着两人福身笑道：“老爷，夫人，少夫人说再不赶路，咱们晚上就到不了落脚的地方了。”

    瞅着现在都已经是巳时了，这群人可是围着裴海强夫妇说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若不是他们此次带的行礼不少，估计乡亲们给的东西都要塞下辆车。

    最有发言权的二爷爷看看天儿确实不早了，对两人道：“家里别担心，你们尽管放心的走吧，这房子我会让他们给你好好打理的。”

    “哎，多谢二叔了。”裴海强看这样面前的乡亲们，拱拱手笑道：“那我们就走了，以后有空的话，会回来看你们的。”

    “看不看的都不重要，心里挂念着就成，家里每年祭祖的事情也别担心，你爹娘知道朝哥儿出息了，就算你们不会来，他们也保证乐呵。”

    再次互相道别之后，裴海强夫妇这才上了马车。

    “哎哟，里面还真是暖和。”一进来，邹氏就笑的合不拢嘴，在马车内中间有一个小铜炉，里面燃烧着炭火，四周用朱红色的木质包裹成小桌，上面放着一个小水壶，桌上放着一个八宝盒，里面盛放着点心。

    “咱们上午多赶点路，免得晚上赶不到驿站，如今刚下过雪，路上湿滑，这一路咱们差不多要走一个月，爹娘可要耐得住才好。”

    裴海强没说话，邹氏却笑道：“我还从来没有出过远门呢，正好这一路到处看看。”

    马车换换向前而去，带着两位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的人，驶向京城。

    差不多二十五六天的时间，在邹氏问了不下几十遍“还没到”的话语中，一行人终于看到了盛京的城门。

    邹氏掀开车帘探头向外看去，眼见着那巍峨高耸的城门，忍不住咋舌道：“他爹，果然是京城，瞧瞧这城门就气派的不得了。”

    裴海强拽了拽媳妇的衣袖，清了清嗓子说道：“你这样多不像话，相看的话等回家之后，再带你出来看，让人瞧见说闲话。”

    邹氏这一听，赶忙收回脑袋，“那就等到家之后再看吧。”

    不过看到唐昊伸着小脑袋东张希望的样子，她却没有制止，反而笑眯眯的看着他。

    若不是有这个小家伙，这一路她说不定还真的就闷死了。

    本来想着来的时候，能看看周围的景色，谁想到这大冬天的什么都没有，不管走多久，向外看几乎都是一样的景色，除了灰突突的山，还是灰突突的山，没有别的颜色，瞧得眼睛都要晃瞎了。

    “大姐，这里就是京城啊？”唐昊觉得眼睛都不够用。

    或许是个小孩子，哪怕这一路的景色差不多，他依旧看不够，每路过一个府城的时候，都会嚷求着下车出去看看。

    “是啊，这里就是京城，不过现在临近过年，京城里会格外的热闹，等回府之后，我让人带着你出去玩玩。”

    “好啊，谢谢大姐。”

    马车刚靠近城门，外面郭毅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少奶奶，您回来了。”

    车帘掀开，唐敏看到外面的郭管家，笑道：“哪里还用你们出城来接。”

    “是少爷叮嘱过的。”

    现在已经是腊月十六，距离过年没剩下多久，街头巷尾现在都是人声喧哗，大部分都是城中的人开始准备过年的东西，估计这种日子，芳华阁更是忙的不可开交。

    至于裴海强夫妇，自从进城之后就开始变得沉默，似乎突然紧张起来了，这种情绪一直到了裴府，还没有缓过神来。

    “小敏，这就是咱家？”邹氏看着眼前华丽宽敞的府邸，说话的声音都颤抖起来，差点没有咬到舌头。

    唐敏上前挽着邹氏的胳膊，扶着她一起往里面走，府中的下人看到唐敏回来脸上顿时露出喜悦的笑容。

    “娘，您在紧张吗？”唐敏笑眯眯的问道。

    “可不是咋地，能不紧张嘛，这真的是咱家呀？”她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是呀，这就是咱们家。”她抬头看到一个婆子，问道：“老爷和夫人的院子可收拾好了？”

    “少奶奶放心，前两日就已经收拾妥当了，被褥也都晒得软乎。”婆子笑着福身回答。

    “爹娘，我带你们去你们住的院子看看。郭管家，让人把行礼先抬到库房，整理好了，送到老爷和夫人的院里，另外你安排一下，带着小少爷去章华堂安置。”

    “是！”

    唐昊的大眼睛转的飞快，打量着院子，听到这话后，问道：“大姐，我以后就住在那个章华堂吗？”

    “是啊，那是专门给你收拾的院子，以后你就住在那里，先去收拾一下，你姐夫应该很快就回来了，若是不累的话，等会咱们就出去逛逛。”

    “我不累。”一听可以出门，唐昊赶忙说道，还蹦跶了几下，以证明自己话的真实性。

    裴锦朝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府内陆续点燃了灯笼。

    “朝哥儿回来了？”看到久不见面的儿子，邹氏高兴坏了，拉着他嘘寒问暖。

    裴锦朝被邹氏给折腾了好几圈，脑仁儿都开始发涨了，赶忙拉着她按在椅子上。

    “娘，我这刚回来，连口水都没喝，您还是先饶了我吧。”

    “你这孩子，娘这是担心你，身子真的没事吗？”今年就要二十岁了，她可没忘记那位神医说的预言。

    裴锦朝自然明白邹氏的意思，“放心吧，我真的没事，而且咱们府里还有一位大夫每日为我诊脉。不过等改日再介绍给爹娘，那位孙老临时有事出城了。”

    “那大夫行不行啊？”

    唐敏从外面走进来，看到裴锦朝，发现他冲着自己抛了两个媚眼儿，暗暗喷笑，上前挽着邹氏的胳膊，“娘，该吃晚饭了。那位大夫很厉害，您放心就好，没瞧见这都冬天了，表哥的脸色还是红扑扑的嘛。”

    “不管咋样，只要朝哥儿没事，娘就放心了。”

    晚饭过后，唐昊就让郭管家陪着去外面走走，至于裴海强夫妇则是因为刚才京城，这边的气候干燥阴冷，天刚黑就回到自己院子里了。

    在家里有土坑，冬天一烧火，屋子里都暖暖的，而在京城这边的房子连地龙都没有，这个时候就是靠着房间里的炭盆，而且这暖和的屋子里却非常的干燥，让人全身不舒服。

    不管如何，哪怕是冷，他们夫妻俩也没有怨言，毕竟这都是儿子孝敬他们的，他们不能丢了儿子的脸面。

    “你这次回去没有出事吧？”房间里，裴锦朝正在给她擦头发，这个姑娘真的很懒，只要头发不滴水，她就绝对不管不顾，现在天气寒冷，若是稍微不注意，就可能生病。

    “嗯……处理了一些店铺的问题，好多监守自盗的。”她有些不悦的说道：“真不知道那位世子爷到底是谁怎么打理生意的，这几年总共被亏空了差不多有五六万两银子。”

    “他没有经商天分，大部分时间都是打着巡视铺子的借口到处去游山玩水，只要他手头有钱花就行，别的都不管的，若不是陆家有几家铺子，那就难过了。”

    她抿唇笑，裴锦朝损人的时候总是不客气。

    “这次回去我给了他们一些银子，让我爹娘带着两位老人重新盖房子离开，我不喜欢大房的人。”

    “这种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就好。”其实他对唐家的人都没有好感。

    这个夜晚的裴锦朝体力很充沛，而这个夜晚的唐敏也是极尽的绽放。

    天还没亮，他就已经起身，洗漱沐浴后准备去上早朝。

    临近年下，各地的折子雪片一般的飘入京城，翰林院里也是整日里忙的不可开交，这种事情虽然现在还与裴锦朝无关，却也要时刻关注着，并且知道其中的消息。

    这其中各地的藩王也都已经抵达京城，这个时候的盛京，可谓是热闹至极，在他的想法里，此时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不奇怪。

    唐敏睁开眼的时候，身边的位置早已经空了，触手一片冰凉，可见他已经离开了好长一段时间。

    洗漱之后，慢慢的来到前厅，发现公婆正在客厅里说着话。

    邹氏看到唐敏进来，招手让她上前坐着。

    “小敏啊，府里西北角那块地方我瞧着空荡荡的，不如就在府里重点菜吧。”

    唐敏知道那边是府内的偏僻角落，一座院子已经很是破旧，那边好像是以前府里犯了错的妾室受罚的地方。

    “娘是不是闲不住呀？既然这样的话，等过完上元节，我让人把那边给您收拾出来，您想种什么都可以。”

    “那感情好，这里虽然瞧着很好，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我和你爹商量过了，等你生完孩子断奶之后，我和你爹就回去。”

    终究是乡里乡亲的，相处了几十年了，突然来到这么繁华的盛京，多少让他们觉得不习惯，甚至连大门都不敢出，就怕出去之后不小心冲撞了贵人，给儿子媳妇惹麻烦。

    “您这是觉得没人说话的关系，表哥和忠义侯府的世子爷相处的很不错，这些日子两家也来往的密切，这临近年下，各家都特别的忙，不如等过完年，上元节的时候，两家找个时间聚聚，那位侯夫人是个很好的人，相信娘见了肯定能和她聊得来的。”

    “侯夫人啊？那得多大的派头？人家咋能瞧得起我。”邹氏心里忐忑，平时这个时候在家，每逢赶集的时候，都是三五成群的和村里的媳妇，挎着包袱篮子往镇上去了。

    “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那是一个很好的夫人。”

    虽然儿媳妇和她保证，但是邹氏还是心里犯怵，以前她就算是在镇上看到持刀的官差，这腿肚子都打哆嗦，这一下子就说到了侯府，那不是更厉害？

    用过造反之后，唐敏就一头钻进了书房，年底了，账册已经被陆续的送了过来，自己家的基本账册，账目清晰，一目了然，有没有问题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而这一年的收入也不错，家里的几家店铺总收入也达到了差不多小两万两，至于自己的那家芳华阁，更是在京城打响了知名度，去定做衣裳的夫人小姐络绎不绝，虽然那衣裳价格高，这成本也很高，不说衣服上面的金银线，就是那手工费就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而裴海强闲不住，既然媳妇说那西北角的房子可以扒掉种菜，他就没闲着，直接自己动手开始忙活了。

    他这一忙活，府里的下人自然被吓得不轻，这种事情哪里能让老爷自己亲自动手呢？一时间也上来帮忙，还纷纷劝着裴海强别动手，无奈他不停，那些下人只得更加努力的干活，争取让老爷子少动点手。

    故而等邻近中午，裴锦朝回来的时候，那屋子几乎就只剩下一个空空的壳子了，屋顶和窗户全部都被整理成了待烧的木柴。

    “爹，您这是做什么？”裴海强哭笑不得，瞧瞧那身上和脸上，黑黢黢的。

    “这屋子也不能住了，闲着也是闲着，你娘想在府里种菜，这地儿正合适，小敏也同意了。”

    裴锦朝无语，他们两人这才是第二天过来，就已经闲的难受了，看来真的要给他们寻个营生了，是不是每日出摊不重要，重要的是别让两人闲出病来。

    “爹，咱们家在城外有一处庄子，那里有几百亩地，若是您实在闲不住，可以偶尔去那边住几天。”

    裴海强一听，还有这好事儿，去呀，怎么能不去，儿子每日里天不亮就上朝，儿媳妇也是大部分的时间在书房里看账本忙的晕头转向，只有他们两个在府里大眼瞪小眼儿，这日子过得可不是难受，就一晚上他就受不了了。

    既然在城外有庄子，他们也不打算就看看算了，干脆就和媳妇商量一下搬过去住，反正距离也不远，家里也有马车，想儿子了就可以随时回来看看他们，总比住在裴庄的时候，一年见不到面要舒坦的多。

    所以午饭后，裴海强和妻子一说，邹氏也拍着大腿说就这么定了，于是这个话题在晚饭被提到了饭桌上。

    唐敏一听顿时就乐了，“爹，就算你们想去庄子上住，也不差这几天，不如就等上元节过后再去吧，那庄子许久都没有主人了，里面还没有收拾，等过完年我先让人过去收拾一下。”

    “这还用收拾啥？”邹氏不以为意，“难道还比不得老家的房子不成？房子也不用你们收拾，哪里就我和你们娘就行，就当和家里一样。”

    裴海强难得坚持一下，直接挥挥手算是定下了，唐敏和裴锦朝面面相觑，然后说道：“家里怎么能一个人都没有，那边庄子有个管事的，对附近都很熟悉，他们一家四口住在庄子里，正好帮着做饭赶马车。”

    “这样也行。”邹氏点点头，“这样也有人陪着说说话，附近可有集市？”

    “有的，隔着庄子不远，走路也就两刻钟的距离，娘现在放心了吧？”唐敏颇为无奈的摇头，这才接回来住了一晚，两人就嫌弃了，不过让他们两人继续住在裴庄，也不放心，毕竟距离太远，如此住在庄子里，去一趟也就两个时辰的功夫，隔得近，有个事儿也能赶得及。

    “这样就挺好的，不过府里那块空地也留着，等开春我给你种上菜，免得空着浪费。”

    “……还是别种了。”裴锦朝略微不自在的说道，“那边我准备让人辟出一块竹林，您二老还是在庄子上作威作福吧。”

    邹氏听出儿子的玩笑话，笑的前仰后合，“做啥威啊，有地种，偶尔能杀个猪，你爹比谁都高兴，也都好伺候，这京城里，我们是住不习惯，出门怕冲撞了贵人，在府里整日干坐着也闷得慌，庄子正正好，你们偶尔也过去看看我和你爹。”

    “知道了。”

    既然这件事定下了，这两人也就不再无聊，反而盼着过年，盼着能出门去看看京城的花灯。

    腊月二十四，一场大雪，降落在盛京的上空，一脸下了三日，雪堆积的足有十公分后，为所有人的出行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二十八这天，裴锦朝起的比较晚，做因为昨日朝堂封笔，一直到正月初八开朝，十天的休沐可是乐坏了唐昊。

    前些日子他让郭毅陪着他逛遍了京城，现在正愁无聊，而且大雪封门，郭管家在家里指挥着扫雪，就闷坏了这个小家伙。

    “香草，姐夫还没有起来吗？”唐昊坐在正厅，不时的看看后堂的门。

    香草点燃了厅堂的铜鼎暖炉，让室内渐渐变得暖和起来。

    “小少爷，昨晚少夫人看账本到很晚，少爷也陪着呢，今儿就起来的晚一些，奴婢给你端几盘点心先垫垫肚子吧？”

    唐昊摇摇头，大眼依旧渴望的盯着那扇门，“不用了，姐夫说今儿要带我出去吃。我得留着肚子。”

    香草抿唇笑的乐不可支，瞅着屋子已经收拾妥当，这才开始准备带回主子们用的洗漱用品。

    在唐昊眼巴巴的期盼眼神里，那扇门终于打开了，穿戴整齐的裴锦朝走了出来，一眼看到了唐昊。

    “既然收拾好了，咱们就走吧，今儿带你去见一见先生。”

    “都收拾好了，姐夫起的好晚，我都在这里等了你好长时间了。”唐昊嘟着嘴抱怨着。

    裴锦朝在他头上揉了揉，“这几天你玩的不累？天儿冷，家里左右也没事可做，早上可以多睡会，等进了书院，可就没有时间睡懒觉了。”

    “我本来就不喜欢睡懒觉。”

    “……！”裴锦朝没有言语，其实他也不喜欢睡懒觉，不过昨晚折腾的厉害，差点没有被小媳妇给糟蹋坏了，实在太累，这才有些困顿。

    “少爷！”后面香影的声音追了过来，然后把手腕上的兔绒披风抖开，披在唐昊的身上，“少夫人说刚下过雪，天儿冷，让小舅爷披上，免得着凉。”

    裴锦朝看着穿的厚厚的唐昊，笑道：“这小子平时在家，冬天没少折腾，根本就不冷，对不对？”

    “对！”小舅爷很给面子的点点头，不过看着身上这雪白的披风，还是捏着敞禁拢了拢，“不过不能让大姐担心。”

    “你这小子。”裴锦朝轻笑，然后带着他走出了家门。

    青藤书院，在十二月出就已经闭校了，不过他给钱瑾之送过信儿，得知他会在明天回府，故而马车一路直奔书院。

    青藤书院位于城郊二十里外的青藤山，钱瑾之是这座学院的成立者，而在这里任教的先生，最低也是进士。

    “你来的倒是有些晚，我都已经喝完两壶茶了。”刚下马车，就看到一身白色长袍的钱瑾之站在山门前，正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两人，“这就是你的小舅子？”

    “唐昊，这是青藤书院的山长。”

    唐昊上前，冲着钱瑾之抱拳行礼，“唐昊见过山长。”

    “免了。”看着眼前的小子，和裴夫人不像，然后对裴锦朝道：“里面坐吧，我让人泡了一壶好茶。”

    “好！”

    青藤书院占地面积很大，足有一个山头，里面的建筑环境极其的考究，无论在这里学文学武都有专门的师傅教导，而且演武场，跑马场等也是设备齐全。

    “以前可学过字？”瞧着这孩子也是个机灵的，想必学起来应该很容易教导。

    唐昊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以前没读过书，就会写自己的名字。”

    “不碍事，慢慢来。”

    两人走进一间屋子，里面有两个模样很周正的小厮，一个在整理书架，另外一个在烹茶。

    “墨棋，你带着这个小家伙去书院逛逛。”

    “是，公子。”整理书架的小厮听闻，上前领着唐昊出去了。

    而这两个人，见面似乎没有别的喜好，直接就摆开了棋盘。

    英国公府，听涛阁，一个身材消瘦，五官妖艳的男子，正慵懒的靠在贵妃榻上，骨节分明的手拿着一本书，正静静的垂眸看着。

    旁边一身素雅蓝色衣裙的少女，偶尔提手给他倒杯茶，余下的时间就是静静的看着他，连呼吸都放的很缓，生怕打扰到他。

    “吱呀——”

    房门推开，一同样妖娆的女子推门而入，见到那男子，唇畔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大哥，这么热闹的日子，您还在这里看书。”

    女子模样看着妖娆妩媚，但是声音却很柔和，闻之好似能看到眼前遍布百花。

    男子见到这女子，眼底闪过一抹不屑，却依旧坐起身子，对身边的侍女道：“给二小姐上茶。”

    侍女轻轻福身，取出一个骨瓷茶杯，替她倒上茶，退后两步，垂眸不语。

    “表妹不是来了？你跑到我这里做什么。”英国公府世子爷盛云涵就是此人，是国公府嫡出的长子长孙，模样如妖，每次出现都引得整个盛京的近半女子为之倾倒疯狂，也有众多的女子爱慕却始终不敢近身，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英国公府的家规极其的苛刻，正室都被其生母折磨死了好几个，妾室就更不用说。

    盛思妍低头一脸的哀怨，“表妹陪着母亲聊天儿呢，我无聊故而才来大哥这里寻个清净。”

    盛云涵看着眼前这媚颜无双的少女，看似如同一朵富贵牡丹，空谷幽兰，事实上这个妹妹的心思有多重，他再明白不过了。

    原本父母亲给她定了相府的钱三少，奈何对方拒绝了这门亲事，故此她自己就把主意打到了明年的选秀上。

    盛思妍看着眼前的大哥，然后微微颔首，红唇轻启道：“大哥，我来之前听母亲的意思是，想要让表妹嫁进来。”

    “嗯！”盛云涵浑不在意的应了一声。

    对他来说，妻子是谁早已经不重要，在己任妻子相继以各种原因病逝之后，他就对自己的亲事没有什么兴趣了，娶谁都一样，反正不管娶谁，都是母亲做主，最后的结果也总是不会改变的，就算这次取了所谓的表妹，早晚母亲还是能看这个儿媳不顺眼而各种折腾，他太了解自己的亲生母亲了。

    在盛云涵看来，这个母亲似乎得了一种怪病，整个人变得神经兮兮的，对他这个儿子的妻子，总是防贼一般的盯着，每次被他发现，总说是为了自己好，也为了国公府的未来。

    他心中冷笑，国公府的未来和他有何想干，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何谈一座国公府。

    “你真的决定要进宫了？”

    盛思妍原本还在神游，突然被这句话惊醒。

    “大哥，我已经考虑清楚了。”

    “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你好自为之吧，在宫里不比在府里，那里面的规矩比国公府还要严苛百倍千倍，进去之后你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明白！”正因为明白，她才会义无反顾。

    她恨透了国公府，恨透了那个生母，自从她派人暗中杀死她心爱的男人的那一刻，她对母亲的最后一点情谊也烟消云散了。

    今日表妹来到国公府，母亲看到她比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要好，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反而是她这个国公府嫡出的二小姐，似乎是路边的猫猫狗狗一般，连她的一个关怀的眼神都换不来。

    在这个家里，她和大哥都是可以被牺牲的物件儿，相府的三公子不成，又想让她嫁进将军府，可是将军府的少将军已经娶妻，还是韩王府的郡主，至于将军府的二爷则是庶出，她可是堂堂英国公府嫡出的二小姐，这种亲事她就算是死都不会同意的。

    至于大哥，她已经顾不上了，而且也不是她能插手的。

    大哥一共娶了三位妻子，这三个妻子全部都是自杀而亡，而死去的妾室，更是多大十指之数。

    在她印象里，记得最深刻的是大哥的第一任妻子，那是已故太子少师的嫡女，温婉贤惠，和大哥伉俪情深，后来却因为太子少师被陛下满门抄斩，母亲借此机会，生生的将其折磨致死。

    她见到过大嫂死去时的惨状，那是被母亲要求在祠堂内整整跪了五日，滴水未进，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深夜冻死的，死之前的一个月，大嫂刚刚因为娘家变故失去了第二个孩子，据前去伺候大嫂更衣入殓的丫头说，她的双膝因为长时间跪立而僵硬，无法伸直，后来还是母亲让人给直接折断伸开的。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

第78章：威胁

﻿    母亲能变成这个样子，盛思妍或多或少是能明白，也理解的，但是理解不代表就赞同和容忍。

    祖母当年对母亲也是极为苛刻，那是因为母亲的出身不高，当年是父亲和祖父祖母闹到差点断绝关系换来的，或许从当初父亲决定娶母亲的时候，母亲在这个家里就是个尴尬的存在。

    后来好不容易熬到祖母过世，祖父也常年住在万佛寺里清修，母亲才开始逐渐变了，变得严厉，势力，苛刻，甚至称得上是恶毒。

    她今年已经十七岁了，别的同龄的姑娘这个年纪都已经做娘亲了，她却因为母亲的关系，至今小姑独处，在盛京就算她长得漂亮，别人一听是英国公府的姑娘，也是不愿意娶回去的，谁也不愿意有她母亲那样的岳母。

    至于大哥，爱怎样就怎样吧，反正不是她能干涉的了的。

    既然别的路子都不行，只有在明年的选秀做文章，她就不信，母亲还能去找皇上的麻烦。

    转眼间，仁和十五年春节来临，裴府上下在这天都起了一个大早。

    邹氏穿戴整齐之后，取来一件衣裳给了裴海强。

    “穿这件，小敏给咱们都做了新衣裳，就连府里的下人过年也是两件。”

    瞧着妻子手里这件藏青色的长衫，料子自然是非常好的，衣裳袖口，领口和下摆的位置都绣着花样，麦穗状的，如同小波浪一般，很考究。

    他穿上之后，伸了伸胳膊，对妻子道：“真合身。”

    邹氏瞧着丈夫穿上这件衣裳，变得精神多了，看上去确实像个大老爷的样子，果然是人靠衣装。

    “前些日子我把你的尺寸和小敏说了，这衣裳是她连日让绣房的人做的。”上前帮着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打趣道：“这样才像一个大老爷的样子。”

    裴海强被媳妇说的不好意思起来，黝黑的脸也泛了红，“啥大老爷啊，咱们就是地地道道的庄户人家。”

    “你说的有理。”嗔怪的瞪了丈夫一眼，两人这才准备出门，“等下，我拿东西。”

    临跨出门的时候，邹氏想到了什么，回身从屋子里的箱子里取出一个荷包，“给小辈们准备的压岁钱儿。”

    “孩子都多大了，哪里还要压岁钱，那俩孩子现在可不缺你这点。”裴海强打击道。

    “你懂啥。”邹氏瞪了丈夫一眼，“这图的是个吉利，谁在乎钱多钱少。”

    两人一走出房门，院子里的丫头婆子小厮就纷纷请安道喜，邹氏笑呵呵的看着众人道：“可从少夫人那里领了赏钱了？”

    “谢夫人惦念着，都已经领到了赏钱。”

    “大过年的都跟着热闹热闹，晚上让厨房多做点好吃的，你们也不容易。”邹氏慢悠悠的往外走。

    众人心里嘀咕：以前确实很不容易，但是在裴府却舒服的多，下人的院落都有地龙，晚上睡觉别提多舒服了，而却没有大事也不用起早贪黑的忙活，不用忍受当家主母的磋磨和训斥，只要不犯错，偶尔偷个闲主子也不会责打，月钱多，赏钱也多，衣裳和吃食都比别人家的要好，能不好嘛，他们可是想在这里好好做，免得被主子挑出大错赶出去，

    “爹娘，敏儿给你们拜年了。”唐敏看到他们两人走过来，赶忙上前福身行礼，那精致的小脸儿上挂着甜美的笑容，看的人心口都变得明媚起来。

    “这孩子，瞧瞧这大规矩。”邹氏上前扶起唐敏，拉着她的手往屋子里走，“朝哥儿呢？”

    “表哥正在书房里忙呢，带回早饭的时候就过来了，爹娘，咱们先进屋吧，待会儿府里的人要给您二老请安拜年呢。”

    “这喜钱不是都已经给了吗？咋还拜年啊。”

    “自然是要拜年的，你们两位可是咱们府里最尊贵的呢。”唐敏笑嘻嘻的让两人在上面坐下，然后站在邹氏旁边，外面的下人一**的进来。

    看着眼前穿着崭新的姑娘小伙子，两位老人都变得更加有精气神了。

    “今天是年三十，晚上让你们少奶奶给你们多添几个菜，都乐呵乐呵。”

    “是，多谢夫人。”

    等下人们回府秩序之后，裴锦朝从外面进来。

    “爹娘，给您二老拜年了。”裴锦朝今日一身华贵的紫色长袍，进来时还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风，在他旁边，唐昊那张小脸儿，也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

    “好好好，昊儿过来给舅母看看，瞧瞧这小脸儿冻得，冷不冷？”抱着唐昊的小身子，除了小脸有点凉，手倒是热乎乎的好似小暖炉，她这才放下心来，“出门要多穿点，这大过年的，可不兴生病。”

    “知道了，舅母，这大氅很暖和的，大姐让人给我做的。”唐昊骄傲的看着邹氏，眼里的笑意浓郁的让人瞧着也欢喜。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先吃饭吧，吃完饭还要忙呢。”唐敏吩咐香草开饭。

    这时，郭毅领着两个人走了进来，“少爷，孙大夫回来了。”

    “开早饭了？看来老头子我回来的正是时候。”孙老离开了一个多月，这次回来看上有些风尘仆仆的感觉，而且那头发也有些乱，体态也似乎消瘦了一些，不知道在外面经历了什么。

    裴锦朝一看，就知道这次孙老出去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不过也没有在这个时候问，而是对孙老道：“孙老，这是我爹娘，爹娘，这就是我和你们说的医术很高明的孙大夫。”

    而这对老实的夫妻一听这话，顿时都激动起来，看着孙老的眼神，几乎比看到多年未见的亲人都要激动。

    “原来是孙大夫，您快请坐。”裴海强起身招呼孙老在饭桌前坐下，“来的时候就听小敏说起您的事情了，我这个儿子自小身子就弱，能有您帮忙，我们夫妻真是感激不尽。”

    “裴老爷不用这么客气，我和裴公子一见如故，再加上也对他的病感兴趣，这才厚着脸皮在府里混口吃的。”

    “若是孙大夫能治好我儿子的病，别说在府里吃喝，就是让我们养活您一辈子，我们也愿意。”邹氏很干脆的说道。

    这句话倒是让孙老有些不知所措了，他刚才只是说玩笑话而已，对方的反应也太大了。

    瞧着自家爹娘这激动的神情，裴锦朝无奈的笑着走过来坐下。

    “好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不用这样的，着人开饭吧。”

    饭桌上，邹氏不断的问孙老自己儿子的身体，得到孙老说裴锦朝能活到七老八十的答案后，邹氏这才放心了。

    用过早饭之后，唐敏就在府里指挥着家里的下人忙活，最主要的就是为晚上的年夜饭以及在小佛堂守夜做准备。

    前两日，裴锦朝做好了裴家三代祖宗的牌位，在往上他就不知道裴家的老祖宗叫什么了。

    “圣旨到！”外面，一道高亢的声音穿透众人的耳膜。

    “……啥？圣旨？”裴海强夫妇正在屋子里和孙老说话，听到外面的声音，两个人全部都愣住了。

    这圣旨是什么玩意儿他们就算是再笨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咋圣旨到了他们家了？

    孙老捋着胡须笑呵呵的对两人道：“我就暂且避一避，既然来了圣旨，你们两人也要一起出去的。”

    “哦，嗯！”夫妻俩面面相觑，心脏跳动的厉害，生怕有什么灾难落到他们家里。

    孙老似乎是察觉到两人的紧张，笑道：“别担心，应该不是坏事，大概是皇上的赏赐吧。”

    听说不是坏事，这夫妻俩才算是松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赶紧出去了。

    外面，传旨的是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常福，见到唐敏打了一个千儿，笑的一脸灿烂：“咱家给公主拜年了。”

    “公公客气了。”唐敏侧身受了一个半礼。

    待裴海强夫妇出来，一家人跪在院中，然后就是常福那冗长的高亢声音，旨意中都是一些赏赐，还言曰大部分都是太后赏赐下来的。

    裴锦朝和唐敏低头敛眉，静静的听着那些赏赐下来的东西，有贡品的绸缎，也有新鲜的瓜果，还有一些珠宝玉器，极其的华贵精美。

    好一会儿，常福才停下声音，上前把圣旨递给唐敏，“公主您快请起，天儿冷，别伤了身子。”

    唐敏站起身，从香草的手里取过封红，递给常福，“大过年的，还要劳烦公公走一趟，这点心意您带回去，买些酒暖暖身子。”

    常福也没有拒绝，这都是一些明面上的规矩了，陛下自然很清楚，本来这旨意太后想让许崇来的，结果被陛下抢先一步。

    “咱家多谢公主，裴大人，咱家还要回去伺候陛下，这就先回宫了。临来之前，太后还差人给咱家带了话儿，说是过完年之后，让公主您进宫陪陪她老人家。”

    “这是自然的，辛苦公公了。”

    “应当的，公主，裴大人请留步。”

    送走常福，唐敏看着那十几个托盘和箱子，对香影道：“清点后，送到库房去吧。”

    “是，少夫人。”

    香影让人带着赏赐离开了，而裴海强夫妇这个时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可是吓得我不轻，还以为出啥事了呢。”

    唐敏上前安慰着邹氏，“表哥是个好臣子，陛下心里看的真真儿的，哪里能出事，您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外面冷，爹娘快进屋暖和着吧。”

    “我在这里帮帮你。”邹氏闲不住，想找点事情做。

    唐敏哪里肯，家里的事情她也只是动动嘴，自然有下人做。

    “娘还是回去坐着吧，我在这里吩咐几句就可以了。”

    厨房里，唐敏看着翠红如今俨然有一副大厨的样子，那菜切的精致，翻炒的也很是漂亮，以后就算是离了裴府，也是可以做个贤妻良母的。

    “少夫人，你让准备的鱼是不是都腌渍好了？”翠红端着一盆切段的海鱼走上前，这种海鱼很少，至少在京城卖的都很少，所以吃的人似乎并不是很多，比起现代那海鲜市场上琳琅满目的海鲜品种，在古代匮乏的同时，也让很多人看到那与平时所见到的鱼不同而很少食用。

    这是几条带鱼，个头很大，但是因为长得怪异，也是翠红前两天出门去采购的时候，因为买的数量多，店主给添的尾巴。

    本来翠红想着这鱼这般吓人，给添上能做什么？谁敢吃呀？

    结果少夫人看到之后，居然让她切段然后腌渍起来。

    看着腌渍好的鱼，唐敏取来了鸡蛋和面粉，鸡蛋搅拌均匀，让翠红在旁边热了油锅。

    “这种鱼还是很好吃的，它叫带鱼，可能是偶然间渔夫从海里捕捞上来的，这种鱼在浅海不多见，大概是意外吧。以后遇到可以买回来，先腌渍，然后用面粉全部包裹均匀，之后过上鸡蛋液，在放入油锅里煎炸，直至两面炸至金黄，然后放到一边慢慢的煎熟就可以了。”

    唐敏边说边演示，等那一段儿鱼出锅之后，香味扑鼻，那一段儿被炸的金黄的片状，瞧着就让人有食欲。

    她先把煎好的几块装在盘子里，分别递给厨房里的这四个人，笑道：“尝尝？”

    “夫人，哪里有先让奴婢们吃的。”她们赶忙拒绝。

    “没事的，这里不是还有很多？这种鱼还有别的做法，可惜的是这是第一次见到。”她语气颇为遗憾。

    翠红夹起那块煎鱼，放在嘴里轻轻的咬了一口，表面香脆，里面鲜美，真是特别的好吃。

    瞧着四个人那满足的表情，唐敏满意的笑了，“是不是很好吃？”

    “嗯，没想到这鱼瞧着吓人，做出来居然这么鲜美，少夫人您真厉害。”翠红赞叹的看着唐敏，眼神里崇拜的情绪流露出来。

    “慢慢来你们也会很厉害的，午饭继续做吧，今儿中午和晚上你们也添几道菜，鸡鸭肉别舍不得，今天可是辞旧迎新的好日子，别拘着。”

    “是，那奴婢就不客气了，少夫人可别心疼。”翠红娇俏的说道。

    唐敏失笑，“若是心疼，你能把早上我赏你的十两银子给我？”

    “啊？那可是少夫人您赏给奴婢的。”翠红捂着嘴笑的开怀，“您放心吧，今儿奴婢保证给府里的人做很多好吃的，不给少爷和少夫人省着的。”

    她这一上午就在府里四处忙活着，一直到午饭的时候，才轻松下来。

    当那盘煎鱼上桌，家里人似乎也不奇怪，毕竟以前她把蔬菜都能煎着吃。

    只是等众人要开那面衣后，发现里面居然是扁平的鱼肉。

    “小敏，这是啥？”邹氏问道，这味道很鲜美，表皮炸的金黄香脆。

    “这是海鱼，前两天翠红出门采购的时候，别人给的，我自己琢磨着做出来的，好吃吗？”

    “好吃是好吃，就是看着样子有些怪怪的。”身子是扁的，而且现在切成一段一段的，那原先是不是很长？那得多丑？

    唐敏夹起一块递给裴锦朝，笑道：“慢点，这里面的刺不少。别看长得不好看，但是肉质鲜美，比淡水鱼要好吃的多。可惜的是咱们大荣还没有能力筑造大的渔船，否则的话还会有更多好吃的海鱼呢，海里面还有很大的虾子……”唐敏伸手比划了一下，“大概有这么大的。”

    邹氏一见那比划的手势，也是诧异的张大嘴巴，“真的有那么大？”

    “……嗯！”她发现裴锦朝看着自己的眼神带着浅浅的笑容，心里一个激凸，然后笑道：“我猜的，娘您想啊，就连这么大的鱼都有了，再大的虾子也是有可能的。”

    说罢，她心里一阵懊恼，突然见到在古代很少见的带鱼，让她有些放松了警惕，看来以后不能如此没心眼了，裴锦朝说不得能看出一点什么来，到时候她到底是解释还是用谎言瞒过去？

    其实哪一种方式她都不愿意尝试。

    随后，午饭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回到房里，裴锦朝很明显的察觉到，小妻子连和自己对视的勇气似乎都没有了。

    他几次追随着她的视线，却总被她以某种看似很合理的理由转移开，这让他哭笑不得。

    “敏敏！”他清润的嗓音在唐敏的身后响起，吓得唐敏全身一个哆嗦，回头看着依旧俊美含笑的男人，她表情很镇定的问道：“表哥，什么事？”

    “你不用紧张，人都是有秘密的，只要你不说，我是不会问的。”

    “……表哥，谢谢你的理解。”她没想到这个男人说话居然这么直接，让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看着眼前聪慧的小妻子突然变得有些傻乎乎的，他怜爱的低头在她唇畔上轻轻的亲了一口，“有些事情不是不想和你说清楚，而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我知道。”她知道他是重生的，甚至还认为，裴锦朝看自己也是重生的，毕竟他曾经见过唐敏，哪怕接触的不多，这个男人应该也会仔细的观察一个人，不过这件事她真的不打算说出来，因为她害怕，害怕自己会被当做异类，和他完全不同的异类。

    “表哥今晚也要陪着爹一起守夜吗？”

    “嗯，不过你和娘就早些歇着吧，明儿你不是要进宫？”

    身为翰林院编撰，是天子近臣，裴锦朝是有资格进宫参加宫宴的，只是他却和陛下说他的身子不好，不能喝酒，故而请了辞。

    听他的意思是说，当时陛下一听，顿时“关切”的很，还请太医亲自给他诊脉，得到的答案和孙老以及那位钱瑾之请来的大夫诊断的一样，皇上这才让他可以在府里休息，不用进宫去。

    “他现在是可以放心了，一个自出生就汤药不断的朝臣，能掀起什么大浪。”

    这是裴锦朝当时对她说的话。

    不过若是真的这样，唐敏至少可以放心，不管他要谋多大的事情，只要最开始不被盯上就可以，否则如何在背后发展实力。

    “明天进宫，中午大概我就回不来了，表哥应该也不在府里吧？”

    “陆晟会过来，我不出门的，你别在宫里待太久，明天藩王王妃都会进宫去拜见，人多嘴杂，难免出事。”

    “好！”原来还有这种事啊，这样的话长公主也会在宫里，这样的话她应该多少会有个照应。

    下午，厨房就开始包饺子了，邹氏闲的无聊，也去了厨房帮忙，本来厨房里的几个人还战战兢兢的，不过随着几句话，发现夫人是个很和蔼的人，这才说说闹闹起来。

    当晚，一家人用过年夜饭，裴锦朝就陪着裴海强去小佛堂守夜，而她和邹氏也在这边，一直守到午夜，随着外面鞭炮轰鸣，唐敏和婆婆就被裴锦朝被赶回去睡觉了。

    临走之前，唐敏让沈康把炭炉烧得热乎乎的，旁边也始终备着热茶和大氅，免得让他们受寒，这才放心的回去。

    正月初一，唐敏穿着太后命尚衣局做的公主朝服进了宫。

    这衣裳很繁琐也很重，美感她看不出来，反正就是怎么啰嗦麻烦怎么来。

    马车刚在宫门前停下来，许公公就手持文帚颠颠儿的跑了过来。

    “咱家给公主拜年了，请公主金安。”

    唐敏心中苦笑，面上却露出柔和的弧度，“这大冷的天儿，许公公怎么守在宫门口，瞧着都让人心里发凉。”

    说罢，给了许公公一个封红，“我特意准备的，回去烫壶酒暖暖身子。”

    “哎，咱家多谢公主，公主里面请，太后和长公主知道今儿公主进宫请安，特意让咱家出来迎一迎。”

    唐敏坐上软轿，微微掀开一条缝隙，对走在旁边的许公公道：“我有玉佩，也知道去寿康宫的路，这么冷的天儿，让您老人家在这里等着我，多不合适。”

    “让公主折煞了，咱家愿意在这里等着公主，路上还能和公主说两句话。”

    看着那灿烂的笑容，唐敏还真的是不敢相信这句话，这位公公从自己手里扣走了不少的银子倒是真的。

    “我听我家爷说，今儿是各地的藩王和王妃给太后拜年的日子，寿康宫里是不是有很多人啊？”

    “这点公主倒是不用担心，几位王妃在寿康宫待不了多久的，太后不留几位王妃用午膳。”

    唐敏点点头，道：“说的也是，几位王爷王妃很久不来京城，太后体谅她们才会让她们去京城多走动走动。”

    “哈哈，公主说的是。”果然是太后喜欢的公主，就这份机灵，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来到寿康宫，就听到里面正在说话。

    太后见到唐敏进来，笑着招手让她上前去。

    唐敏撩起衣裙跪下，“小敏给母后请安，恭祝母后万福金安，小敏给您拜年了。”

    “快起来，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回京的？也不知道进宫来看看母后，还是你长姐在荆州府看到你，才回来告诉我说你去老家了。”

    唐敏上前，被太后拉到身边，她轻声笑道：“表哥的官职也安定下来了，小敏就想着回去把公婆接过来，放他们在乡下，我们都不放心。”

    “你这孩子是个孝顺的，改日接进宫里来，让哀家看看。”

    谁知道唐敏却很干脆的摇头拒绝了，这让在场的人，除了长公主之外，都很是诧异。

    她们谁不了解这位太后的性子，这几年更是说一不二，容不得别人拒绝自己。

    “这恐怕要让母后失望了，您是不知道，女儿刚把公婆接过来的第二天，公婆就说在京城待不下去，想回老家。说是在府里整日里就是吃吃喝喝，他们觉得无聊，最后还是表哥说京郊有座几百亩地的庄子，等上元节之后让他们二老搬过去，这才算完。”

    太后一听，顿时就笑了，拍着唐敏的手安慰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你爹娘一辈子是老实勤快的百姓，让他们突然之间清闲下来，还真的是有些不自在。”

    “母后说的是，好在这样隔得也不远，小敏还能经常过去看看他们二老。”

    “行，就依你，哀家也不让他们进宫里来担惊受怕了。”太后看着她，然后笑着问道：“过了年也十六岁了吧？也该生个孩子了。”

    唐敏故作娇羞的别开脸，小声道：“这种事儿，母后还是私下里说得好。”

    “好好好，咱们就私下里说，今儿留下来，陪着你哀家和你长姐用午膳。”

    “自然是要陪您的，在荆州府的时候，长公主也说让小敏陪着她在京城里玩玩。”

    长公主端着茶碗，嗔怪的瞪了她一眼，笑道：“咱们这是谁陪谁？虽然我很久不进京，这里好吃的好玩的可是比你熟悉的多，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不是告诉过你，要喊我长姐，不长记性。”

    “长姐倒是对我温和一点呀。”

    “哟呵，这小丫头，我对你还不够温和呀，这次我那两个小子是没来，来了你就知道，他们每日被我如何敲打了。”

    太后瞅见两人这般融洽，心里也高兴，在旁边瞪了长女一眼，娇嗔的训斥道：“小敏是女儿家，细皮嫩肉的脸皮儿薄。”

    “就是，还是母后疼爱小敏。我决定不陪着长姐去京城闲逛了。”

    长公主噗呲笑道：“都说是我陪着你了，这丫头是个厚脸皮，也就母后惯着她。”

    几位王妃都不知道这位公主到底是谁，如今宫里还剩下三位公主，这凭空出现的想必就是那位颇富传奇色彩的端慧公主了。

    “自从永安走了之后，很久没有看到母后这般高兴了，看来这位端慧公主当真是有些本事，能得到太后的疼爱。”

    唐敏循声看去，见是一个穿着湘色，佩戴华贵的女子，看年纪有三十多岁。

    太后对唐敏道：“这是梁王妃，老六家的。”

    “请王妃安。”她冲着那人微微福身。

    “不用多礼，咱们可都知道母后身边多了一位公主，今儿见到，可不是水灵灵的，瞧着就让人心里舒坦。”梁王妃眉眼微挑，一看就是个颇有心计的妇人，连说话都是看似温和，实则带刺儿。

    “你那个郡主不也是水灵灵的。”

    “六嫂怎么没带着婵儿进宫？”坐在梁王妃旁边一个长相圆润，看着就性情极好的女人问道。

    梁王妃叹口气，无奈的道：“昨儿宫宴之后，就在京城里玩疯了，今儿早上就有些不舒坦，真不让人省心。”

    “六嫂也别担心，孩子嘛，总是玩性大，吃过一次苦头就记住了。”

    “最好是这样，否则的话在离京之前，我绝对不让她再出府一步。”

    “六嫂，婵儿今年也十五岁了吧？说亲了没有？”开口的是另外一个女子，这个女人长得很美，至少在唐敏的心里，她来到异世这两年，这是她见到最美的一个女人。

    长公主抬手招呼唐敏去她身边坐下，然后和她凑在一起小声说道：“等她们走了之后我挨个给你说说，现在先听着，每一个省油的灯，看着光鲜着，手上都不干净。”

    唐敏点点头，是这样坐坐就走最好，她可不想自己在宫里的时候，这些女人就斗起来，那样还真怕殃及池鱼。

    只是这几个女人坐在一起，简直比唱大戏都要热闹。

    而唐敏再次感叹起中华语言的博大精深，明明看似简单的一句话，中间却有好几重意思。

    她不禁感叹：这些女人活得真累。

    一直到上午的巳时三刻，她们看着太后似乎有些累，这才纷纷的起身离去。

    “母后，您若是累的话，就先让去休息一会儿吧。”

    孰料太后却露出一抹笑，“哀家不累，就是烦了那几个人在这边勾心斗角，平时见不到面儿，一见面就是针锋相对，着实令人厌烦。”

    长公主哈哈大笑起来，“您呀，若是懒得听，直接开口让她们闭嘴就是了。”

    “大过年的，哀家不想动怒，剩下咱们母子几个，你们在这边热闹热闹，待会儿皇后就过来了，没人打扰，你们可以多喝点也成，喝多了就歇在哀家这里。”

    “儿臣也不想，王爷会过来要人的。”长公主娇嗔的说道。

    看着也已经成为一个中年妇人的女儿，太后的眼底闪过一抹落寞。

    “哀家这一生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让你嫁给了襄王，如今看着你过得好，哀家以后走了也放心了。”

    “说什么呢？儿臣还要让您看着您的曾外孙长大成人，娶妻生子呢。”

    “你当你母后是老妖精不成，能活那么久。”太后心情舒畅的笑起来。

    午膳的时候，皇后也过来了，还带来了年仅十岁的太子。

    见到太子的那一刻，唐敏有些失望。

    这个太子看着颇为有些派头，实则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感觉气势不足。日后想要让他撑起这大荣的天下，是绝对不可能的。

    餐桌上，豪爽的长公主和唐敏喝酒，旁边皇后看着她们，含笑不语，饮酒也是适量。

    至于旁边的三位公主，则更是沉默不语，尤其是十公主，在唐敏成为端慧公主之后，她在太后面前就失去了以往的宠爱。

    刘惠心里明白，她从来都没有得到太后真正的疼爱，但是现在连虚假的都逐渐消失，她的心始终都无法平衡。

    八公主和九公主都有母妃，唯独她在宫里是孤身一人，皇兄不疼，母后不爱，连生身母亲也早已经香消玉殒，若是她再不筹谋的话，这一辈子就真的没有指望了。

    “没想到端慧居然是海量，可不要把长公主给灌醉了，襄王会心疼的。”皇后瞧着长公主的脸颊都红了，劝着说道。

    长公主也是长舒一口气，摆摆手道：“我是真的不喝了，这次是我失策，咱们改日再喝，我喊上王爷，你喊上状元郎。”

    唐敏却轻轻的摇头笑道：“那可不行，表哥没有酒量的，而且身子弱，经不得王爷那般的折腾。”

    说罢，她就自己先笑了，总觉得这句话很有歧义。

    “咦，居然是这样啊？状元郎怎么了？可找太医看过？”长公主问道。

    “前几日，陛下已经让太医院的太医看过了，是在娘胎里带出来的，说是只能精心调养，无法去除根治。”

    “这样啊，到真真是可惜了。”

    皇后和太后很显然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临近新年，谁家都是宾客满堂，唐敏听长公主说完几位王妃的事情，就起身告辞了。

    她没有想到，明明是亲兄弟，妻子之间却是勾心斗角，谁都想要踩对方一头，亲情在身后这座锦绣的连绵宫宇中是何其的可笑和淡漠。

    寿康宫内，长公主和皇后伺候着太后歇下。

    太后看着长公主问道：“你觉得那丫头怎么样？”

    长公主也不矫情，笑着说道：“看性格倒是很好，不过也就是在母后身边有些小女儿心态，我可是让人去她老家里调查过，没成亲前的她可是厉害的很，就连和她表哥的亲事，好像也是其堂姐不愿意嫁给那个活不过二十岁的状元郎，才硬推给小敏的，这倒也是因祸得福。她的那位堂姐，给一个镇子上的小商户家的儿子做了妾，过得不好。”

    “是这样吗？”皇后颇为有些意外。

    “是啊，她的爹娘也是老实巴交的没什么脾气，家里祖父祖母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丫头当初好像还因为不想嫁给状元郎撞了墙寻死，后来可能是心灰意冷，才嫁过去了。不过她的公婆待她倒是真好，当亲女儿一样疼着。”

    皇后闻言，叹息道：“或许就是有那样撑不起事儿的爹娘，她才不得不逼着自己厉害起来。”

    “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太后感慨道。

    不过却也只是感慨，人生在世，谁又能活的恣意洒脱，就连她这个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不是也一样无法自在的活着？

    “佩儿，皇帝呢？”

    皇后的表情落寞下来，然后露出勉强的笑：“七皇子染了风寒，陛下在守着呢。”

    长公主眨眨眼，冷哼道：“弟弟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那样的女人也能宠着，当年若不是母后告诉我，我还真的以为是程家的庶女，居然把一个寡妇接进宫里宠冠六宫，真是给祖宗丢脸，难道他想走宁祖的后尘不成？”

    当年宁帝宠爱的不是寡妇，而是他已经订了亲的表妹，这件事当时差点引发朝堂大乱。

    “哀家已经决定了，今年三月就采选吧，这次的秀女不用是贵女，懂事的就行，至少让佩儿能拿捏的住。”

    “母后，您怎么就不能帮着弟妹一把？那样秽乱后宫的女人，就应该让她处死。”

    “你呀，都已经快要做祖母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太后叹息一声，“哀家也是无法，若不依着他，他指不定要做出什么事呢，佩儿的性子倔强，若不是心里有苦，她自己也就收拾了珍妃。”

    长公主不明所以的看着皇后，皇后则是红着眼眶低声说道：“陛下说，只要我不动珍妃，他就可以保哲儿的太子之位坐的安稳。”

    这一句话，差点没有把长公主给气的背过气去，原先还想着帮皇后出头，却也因为这句话，而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他居然为了一个女人，用整个天下来威胁你们？”长公主愕然，“他疯了不成？”

    “不管如何，那个女人眼不见为净，你在京城这段日子，也别去寻那个女人的麻烦，她看着娇滴滴的无害，实则心思深沉，颇为有手段，否则也不会惹得你弟弟宠爱至此。”

    “母后放心。”长公主安慰道：“这点儿眼力劲，儿臣还是有的，而且事关哲儿的储君之位，我不会轻举妄动的。”

    “谢谢皇姐。”

    长公主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不用整日里难过，至少哲儿是个孝顺懂事的孩子，只要他的太子之位做的稳固，那个女人就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我知道。”皇后点点头，“我会忍着她的。”

    “委屈你了。”长公主心焦，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题外话－－－－－－

    天气渐渐转凉，姑娘们别忘记添加衣物。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

第79章：落水

﻿    上元节，璀璨的花灯遍布整座京城。

    天色刚擦黑，唐敏就拉着邹氏出了家门，裴海强父子则是跟在两人身后，裴锦朝已经在味宴居订好了包间。

    “在家里吃完再出来也可以，何必还要去酒楼浪费钱。”邹氏心疼的说道。

    “娘别担心，那酒楼是表哥朋友开的，咱们是去白吃白喝的。”

    邹氏一听，更觉得不好意思了，“就算是朋友家的，也不能白吃白喝。”

    裴锦朝瞧着小妻子那滑稽的表情，上前来对邹氏道：“娘，那里面有敏敏入得股，咱们不用去白吃白喝的，您瞧，敏敏都让你给说的为难了。”

    “臭小子，别瞎说，娘还不知道小敏。”邹氏瞪了儿子一眼，然后拍拍挽着自己胳膊的唐敏的手，笑道：“行，咱们就去你说的那家酒楼，娘还去过呢，还是媳妇知道疼娘。”

    唐敏回头冲着裴锦朝俏皮的吐了吐舌头，狡黠的如同一只偷吃了美事的小猫儿。

    裴锦朝宠溺的摇摇头，这个没良心的小姑娘，还是没有调教好呀。

    此时虽然是晚饭的时间，但街头巷尾的人依旧很多，相信再过一点时间，这条最宽敞的街道，估计也要开始拥堵起来。

    “东家，您来了。”刚走进味宴居，正在前面忙活的掌柜看到唐敏，赶忙站起来，“包厢已经准备好了，东家您请，饭菜很快就上。”

    “好，今晚辛苦你们了。”唐敏点点头，挽着邹氏上了楼。

    东家来了，饭菜以最快的速度端上来，都是味宴居的招牌饭菜，也是这一路来回吃的。

    “你们回来的时候，没有带着爹娘去吃吗？”裴锦朝问道。

    唐敏叹口气道：“回来的时候，怕延误行程，一路都干得很急，不过晚上住客栈的时候，都是沈健去味宴居买的饭菜，爹娘怕赶不上回来和你过年，哪里还有心情优哉游哉的去酒楼坐下好好吃顿饭呀。”

    “夫人辛苦了。”裴锦朝搁在桌下的手，握住她的柔荑，温润细腻，柔弱无骨。

    经过这几个月的安逸日子，她掌心的茧子已经平复了许多。

    晚饭过后，一家人就走出酒楼，去外面欣赏那片等好。

    今晚很多的商铺门前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灯，也大多都搞猜灯谜的活动。

    对于猜灯谜，唐敏还是很喜欢的，只是古代的灯谜，她就敬谢不敏了。

    不过她不会，身边可是还有一位风采卓绝，智慧超群的状元郎呀。

    “娘，您要吗？”唐敏拎着一个小猪的灯笼，在灯火的辉映下，显得格外的娇憨。

    她的样子，看的邹氏心里软和的化成了一滩水儿，抬手摸着她粉嫩的小脸，笑道：“娘不要，你拿着吧。”

    “哦！”

    随着夜色加深，喜气洋洋的人群冲散着正月里的寒气，让整个盛京变得热闹而喜庆。

    一行人走的很慢，几乎是走几步就要看看家里人是否还跟在身边，而裴锦朝更是拉着唐敏的手，生怕她被人群给挤散了。

    邹氏在那边看到儿子和媳妇这般好，自然也欣慰，冲着两人道：“反正身边也有人跟着，你们两个去逛逛吧，累了的话我和你爹就先回去了。”

    裴锦朝看了看他们身边的沈康，冲着他点点头，然后笑道：“那我们就先去河边转转，若是爹娘也想看河灯的话，也可以去走走，今晚应该很漂亮。”

    “好啊，快去吧，去吧。”

    这个男人也不客气，拉着唐敏就穿过人群，往河边的方向去了。

    这条河是横穿盛京城的，自西向东，河面宽约近百米，两边全部都用石头堆砌，石头打磨的很整齐，河岸两边栽种着杨柳，此时似乎还看不到青色，但是树枝上，早已经被挂满了灯笼，站在一头向远处望去，两边的杨柳好似两条长蛇一般蜿蜒而去，很是震撼。

    闹市街头人流涌动，河岸边自然也是摩肩擦踵，尤其是那些延伸到河面的青石台阶，更是有三五个姑娘蹲在那边放着河灯。

    “前面有卖河灯的，你要不要放一盏？”裴锦朝抬手指指前面，卖河灯的可不只是一家。

    唐敏看着那河面飘着的河灯，笑道：“一盏怎么够，我替你放一盏。”

    “好！”他领着唐敏缓缓的往前走，在就近的一家，买了两盏河灯，然后找了一个人少的河堤，蹲下身慢慢的放了下去。

    “表哥……”

    她的话未说完，几个女子就欢快的跑过来，看到唐敏这边人少，呼朋引伴的拎着河灯走了过来。

    裴锦朝担心唐敏被她们冲撞了，开口准备喊她上来，却已然晚了。

    因为后面的姑娘跑得稍快，刹脚不及，直接撞向了前面的姑娘。

    而被撞的姑娘，一个没有站稳，整个身子就向前冲去，情急之下，她不自觉的抓住能抓住的东西，结果可想而知，站在河边的唐敏直接成了靶子，那位姑娘倒是站稳了，反倒是唐敏被直接拽了下去。

    “少夫人……”

    几个丫头因为没有跟着下去，这下子伸手不及，眼睁睁的看着少夫人落入水里。

    至于那几位姑娘看到有人落水，顿时着急了，看着在河水里挣扎的唐敏，在这边着急的不知所措，想跑却看到岸边已经围了人，跑了估计也能被人抓住。

    可是若救人的话，她们谁也不敢在这天寒地冻的晚上跳下去，再说跳下去也是被救的命。

    “你们别下来，河水很凉。”唐敏在水中解下身上的披风，然后以略显狼狈却熟练的动作，游到了岸边，伸手搭在香兰的手上。

    “少夫人，您快点披上。”香兰别的也顾不上了，解下身上的外套直接给唐敏披上。

    唐敏被河水浸湿，此时冷风一吹，上下牙齿都发寒颤，但是看着那几个脸色惨白的姑娘，笑道：“别担心，我没事的，今晚人多，难免会发生意外，以后注意点就是了。”

    “啊……那个……这位夫人，对，对不起。”那把唐敏拽下去的姑娘手足无措，真的怕她追究起来，毕竟她们几个都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否则的话出门怎么可能不带丫头。

    而眼前的夫人，即使狼狈，那笑容也依旧让人觉得心安，在她身边的几个丫头穿的更是整洁干净，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

    此时几个姑娘，心里暗自的懊恼，不该因为今儿这种日子而失了分寸。

    “敏敏，先寻个地方暖暖身子。沈健，去吧马车赶过来，咱们抄人少的路回府。”裴锦朝上前把身上的披风披在她身上，直接抱起唐敏，眼神冰冷的看了眼前的几个姑娘一眼，扔下一句话，抬脚就走了，“以后注意点。”

    几个姑娘被裴锦朝那最后的一个眼神瞪得心底发寒，那冰冷的程度已经超越了今晚的河水。

    “方才的那位公子不是状元爷裴大人吗？”

    “这么说，那位落水的女子就是裴大人的妻子，端慧公主？”

    “看来是这样了，都说裴大人天人之姿，只是公主落水，咱们无法一睹其真容。”

    几位姑娘本来心里就害怕的要命，这下子更是连河灯都不放了，直接吓得往家里跑去，后来一直没有人抓她们，时间一长她们才算是放下心来。

    裴锦朝抱着唐敏直接去了临河的一家客栈，要了一间上房，然后让人准备热水，之后就把她整个人放了进去。

    “敏敏，没事的，先泡个澡，回府之后让孙老给你看看。”

    “我没事，就是觉得有点冷，回去之后喝完姜汤就会没事的，哪里有那么娇气。”电视里动不动淋雨落水就感冒，这是得多么没有抵抗力，她对自己的身体还是很了解，平时也会运动的，毕竟比起现代的西药，中药苦哈哈的，她实在是不想吃。

    “总之你没事就好，先好好的泡泡，驱驱寒气，有事喊我。”裴锦朝说完就出去了。

    唐敏自然没有觉得这次的事情有多严重，不过就是意外，没必要追究，就听裴锦朝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就知道他已经生气了。

    沈健很快就赶来了马车，而随性的香影也带来了一套新的衣裳。

    等回到府里的时候，裴海强夫妇还没有回来，大概是因为第一次来京城，想要多看看。

    孙老已经得到消息，此时背着药箱赶了过来，而她前脚刚钻进被窝里，后脚翠红就端着一碗姜汤进来了。

    “少夫人，快点喝下去暖暖身子，这大正月里天寒地冻，若是受凉可就要遭罪了。”

    她接过碗，一股辛辣直冲进脑子里，熏得她直接皱起眉头，却也没有闹脾气，直接仰头喝了下去，然后嘴里就被裴锦朝塞进一颗腌渍的梅子。

    “孙老，您给敏敏看看。”他给孙老让开一个位置。

    孙老点点头，在旁边的软凳上坐下，看着眼前脸颊有些白的唐敏，笑道：“好好的出去看花灯，落水回来，这么好的日子都压不住你的霉运？”

    “让孙老见笑了，这只不过是意外，而且我现在身子回暖了，觉得自己没有什么问题的。”

    “有没有问题，要让孙老看过才行。”裴锦朝可不会因为她这随便的一句话，就这么掠过去。

    孙老捋着胡须给唐敏号脉，之后看着裴锦朝道：“少夫人身体底子很好，这次只是稍稍受了一点寒气，静养几日就不会有问题的，我开两副调理的药，喝上两天保证没事。”

    得到了孙老的保证，裴锦朝才算是放心了。

    他对唐敏叮嘱道：“这两日府里就闭门谢客吧，少夫人身子不舒服，不要让人打扰。”

    “……！”唐敏包括屋子里的众人都有些傻眼。

    刚才孙老不是已经说了，少夫人没有问题的，身子底子非常好，这怎么突然之间就闭门谢客了？

    唐敏自然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自己，也在心里默默地接受了他的关心和好意。

    “还是表哥想的周到，正好这个年过下来我也有些累，而且上元节之后，年就过完了，府里估计也没有什么人来拜访，正好你们也休息两日，手里不是也存了些银子，就轮换着出府去逛逛吧。”

    翠红等人一听，顿时就高兴坏了。

    “少夫人您最好了，奴婢倒是每日都能出府，她们几个小丫头可就要乐坏了。”

    “好了，都散了吧，让敏敏好好休息。”裴锦朝受不得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一沉，屋子里的人就已经自动收起闲散的神情，快速的退了出去。

    邹氏那边得到消息之后，什么都顾不上，直接飞奔回来。

    “朝哥儿，小敏咋样？我听说……”

    “娘，咱们外面说，敏敏刚睡下。”

    瞧见面对着床铺里面睡的安稳的唐敏，邹氏也发觉自己有些急了，压低声音便拉着裴锦朝往外走边说道：“咋回事呀？怎么玩的好好的，突然落水了呢？小敏没事吧？”

    “放心吧，孙老已经看过了，小敏的身子调理的很好，修养两日就没有问题了。”

    听到儿子的保证，邹氏这才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这就好，这就好，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可是吓死我了，这到底咋回事？”

    裴锦朝简单的和她解释了两句，邹氏也知道儿媳妇没有问题，这才放心的回去休息了。

    原本以为，这几日她终于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谁想到却有人不想看着她安生。

    一个是忠义侯府的世子夫人，另一位毫无意外就是当今的长公主殿下。

    “小敏，我听说你昨儿落水了，怎么弄得？这么娇滴滴的大姑娘，谁那么狠的心呀？”冯明玉人未到，大嗓门却已经传了进来。

    正躺在床上养懒虫的唐敏，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

    “我都说要静养了，你还要打扰我休息呀？”

    冯明玉瞧着她红润的气色，笑骂道：“你这么好的气色都要修养，还让不让我这个黄脸婆出门了？”

    “明玉姐府里没有客人吗？”

    “有也是去找娘说话的，倒是你，你的公婆呢？”

    “公婆跟着表哥去庄子了，他们不习惯住在京城，看我没事今儿就过去了，说不能错过春种。”本来他们因为自己的事情还想在府里住几日，她其实压根就没事儿，也不用如此大惊小怪。

    冯明玉自小就出身富贵，对于那些吃的用的其实没有多少概念，也不过就是一听罢了。

    “选秀快要开始了，我们府里的表小姐似乎也要进宫，爹娘知道后，差点没气晕过去。”

    “表小姐，谁家的？”陆家大小姐虽然儿女在怀，但是女儿今年还不满十岁，而二小姐有两个儿子没有女儿，三小姐至今还未出嫁，难道府里还有别的小姐吗？

    “是庶出的，自小就长在姨娘身边，有个女儿今年已经十四岁了，这件事似乎是府里的那个老姨娘在背后使得坏，都这么大年纪了，爹对她现在也是不管不问，她还真是个老不羞，到现在还瞎折腾。”

    人家家里的事情，唐敏不好置评，也就只能当做笑话听听了。

    外面，香兰走了进来，“少夫人，长公主殿下来了。”

    “长公主殿下来做什么？”冯明玉皱眉，她对皇家的人都没有好感，哪怕这个长公主当年不在京城，却也依旧无法喜欢的起来。

    唐敏冲她笑道：“没事的，应该就是来看看我而已。”

    “若不是我马车停在外面，早就先避开了。”冯明玉嘀咕着站起身，和唐敏一起去府门口迎接这位长公主殿下。

    刚走到影壁，长公主就已经进来了，看到唐敏的样子，微微一愣，然后无奈的笑了。

    “你呀，是不是想偷懒才说生病闭门谢客的？”

    “落水是真的，不舒服也是真的，只是我的身体底子好，休息了一晚就没事了，难道我没生病，长姐很失望啊？”唐敏和冯明玉上前微微福身。

    “是不是埋怨我没有早点来看你呀？小嘴张开就来挤兑我，本来就决定今儿寻你去京城到处去逛逛，既然真的落水了，就在府里好好的休息，我在你这里坐坐就回府。”长公主说道：“我也从宫里搬回公主府去住了，有空的话你就去府里陪陪我，月底我就要回封地了。”

    “月底就要回去？太后没有留长姐多住一段日子吗？”

    长公主笑道：“住久了也早晚都要回去，而且家里还有孩子，我离开的久了，也不放心。”

    三人在屋里坐下，冯明玉就对长公主道：“公主，我听说今年宫里要采选。”

    “是啊，如今陛下后宫的宫妃不多，而且陛下专宠珍妃，这样日子长久下去，控对红宫不稳。”这也已经不是秘密了，既然冯明玉主动问了，那必然还有别的事情，“陆夫人可有举荐的女子吗？”

    “举荐之人妾身是没有，但是还希望殿下能施以援手，请太后届时把张彩蝶剔除选秀名单。”

    长公主这样的事情，自选秀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京城有不少的命妇都找到自己，有的是让自己的女儿不要进宫的，有的则是送自己的女儿进宫的。

    “这女子和陆夫人是什么关系？”长公主有些饿好奇，不是陆家人，这位世子夫人居然也插手了？

    冯明玉也没有隐瞒，直接把那个女子的身份告诉了长公主，长公主稍稍思量一番，就点点头道：“这件事不用告诉母后，我去和管事说一声就可以，进宫后将她率先剔除掉就可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如此就多谢殿下了。”

    “陆夫人客气了，我也不喜欢庶出，那些子女当真是害人不浅，莫说是在普通人家里都是浑水一滩，更何况是在皇宫，后宫为了保证子孙后来的繁盛，需要是不是的填充后宫，以培育出最优秀的子孙辅佐未来的帝王，只是这其中难免不会有些心思不正的人存在，优胜劣汰罢了，不过嫡出就是嫡出，即使那珍妃再受宠，她的儿子也始终是庶出。”

    说起珍妃，长公主的表情也变得阴沉起来，看来那位珍妃还真的是因为后宫独宠，而变得人人厌恶。

    若这被独宠的是皇后，应该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你们来看我，这个话题就打住吧。”唐敏眼看着屋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开口打断两人。

    长公主瞧着唐敏那淡淡的样子，知道她对后宫的女子没什么兴趣，这对于她和母后来说，是一件好事，毕竟唐敏的身份比较敏感。

    “小敏可还记得你在寿康宫见到的几位王妃？”

    唐敏不解她为何会说起这件事，点点头道：“自然记得。”

    “是不是对那位誉王妃印象很深刻？毕竟当年她可是江北名门望族，容家的嫡长女，也是江北第一美人儿。”

    “嗯，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觉得这位王妃长得很美。”

    长公主笑着摇摇头，“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过英国功夫的二小姐，她的美足以堪称是大荣第一。”

    而这句话刚落下，冯明玉的眉峰蹙的很深，“殿下，您是谁那盛二小姐也要进宫？我记得她今年已经十八岁了。”

    “是啊，看到名册的时候，也是颇为意外，这次选秀的姑娘都是十三岁到十八岁之间，盛二小姐已经是老姑娘了。”

    “哼。”冯明玉冷哼一声，“有那样的爹娘，谁敢娶回去？娶了她，就相当于多了一个苛刻至极的丈母娘，谁家愿意有那样的亲家。”

    “或许她也只剩下进宫这一条路了。”长公主笑的有些高深莫测，“若是她是个有手段的，或许那珍妃的地位可能就不保了。”

    “陛下宠爱谁，不是我们这些臣子百姓可以干涉的，只要咱们有安稳日子过，其他的都无所谓。”

    “还是陆夫人看得开，若是都像陆夫人这般想的话，或许也就没有这么多的纷争了。”

    三人随后说了一会儿，长公主看时间差不多，对唐敏道：“我也不在你这里耽搁了，过两日我走之前在府里设宴，你可别忘记过去帮我招待一下。”

    唐敏站起身和她一起往外走，娇嗔的看着她，“长姐还用我，宫里不是还有三位公主吗？”

    “她们三个今年都就成亲了，母后按照她们的意思帮她们选好了驸马，小八小九是她们的母妃和母后商量的，惠儿则是母后帮她选的，嫁到了桂州，那里是个富庶之地，距离京城虽然远，却也是江南风水宝地。”

    “所以那三位公主都要开始在宫里准备待嫁了？”不过最小的十公主今年都十五岁了，也应该出嫁了。

    而八公主和九公主，今年也已经十六岁，正是嫁人的好时候。

    送长公主坐上马车离开后，两人才回来继续说话。

    “小敏，你和太后相处的还好吗？”冯明玉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唐敏知道她的意思，给她倒上一杯茶，递上去，“明玉姐放心吧，我会很小心的保护好自己的。”

    “能这样最好，后宫那种地方，不是你安分守己就可以平安的，若是有人认为你是绊脚石，哪怕你什么都不做，只是存在就已经是障碍了，所以皇宫那种地方，能少去的话最好还是少去，明枪暗箭可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指向了你。”

    唐敏其实也担心这个问题，她害怕自己成为表哥前行路上的障碍，所以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明玉姐出来怎么没有带媛媛出来？”

    说起女儿来，冯明玉无奈的笑道：“那丫头，去她外祖母家里住了，还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我娘也想念她了。”

    冯明玉的父亲出身望川名门，母亲也是望川的勋贵之家，而且冯家组训，妻子三十岁前无子不得纳妾，故而冯家的男子在择妻的时候都非常的慎重，故而寻到的妻子一般都是心意相通，甚少纳妾的。

    而陆晟在和冯明玉定亲之前，府内就已经有两个通房，一个妾室，只是后来娶了冯明玉之后，也就只有很少的时候才去妾室那里坐坐，所以三个妾室中只有一个生了一个女儿，只是冯明玉自己有三个孩子，对那个庶女也不待见，故而让其可以在生母身边长大。

    其实，古代的高门妾室并不太愿意自己养孩子，不是不疼爱，而是养在自己身边名不正言不顺，甚至以后嫁娶人家都会因为其养在妾室生母的身边，而不待见。

    冯明玉深的公婆的信任和疼爱，那些妾室也不得世子的宠爱，所以全部都老老实实的缩在府邸的一角，安稳度日。

    “少爷，您回来了。”外面，裴锦朝走进来，看到冯明玉在，微微的皱起眉头。

    “不是让你好好的休息，闭门谢客的吗？”这语气，看着是对小媳妇说的，但是眼神却盯着冯明玉。

    冯明玉心里堵着一口气，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起来，“我是来找小敏说话的，小敏都没有嫌弃我，裴大人这也有些过分了。”

    裴锦朝才不会因为对方是女儿，而有半分的客气，“她昨晚刚落水，虽然大夫说没什么大碍，却也要静养。”

    冯明玉是好心来看唐敏，谁想到却被这家的男主人嫌弃，这是谁，谁也觉得委屈。

    只是她也从陆晟的口中得知，裴锦朝就是这样一个性子，爱妻如命。

    唐敏能嫁给这样一个男人，先不说他身体的问题，本身就已经是幸福了。

    “好了，今儿我就先回去了，等你身子好了，咱们再聚，下个月卓儿的孩子就要生了，洗三礼的时候，你可别忘记要过去。”

    “好，今儿不好意思了。”唐敏瞪了裴锦朝一眼，只是绵软无力，让对方的心情却变好了许多。

    冯明玉却没有计较这些，就算裴锦朝不会来，她这会儿也要回去了，还要告诉母亲关于张家的事情呢。

    等送走了冯明玉回来，唐敏看到裴锦朝没事儿人似的正在看书。

    她上前把书从裴锦朝的手里拽出来，嗔怪道：“明玉姐只是担心我来探望一下，表哥干嘛这么不客气的下逐客令呀，我没事你又不是不清楚。”

    “你这些日子很累，我只是让你多休息一下，明明我已经下令闭门谢客了，居然还有人登门拜访，家里的这些个下人，还真的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伸手勾住她纤细的腰身，将她放到自己的腿上坐下，看着小娇妻那粉嫩莹润的脸颊，“敏敏，家里的下人不能这般的松散，现在日子平和，一切还可以商量，若是日后局势变得紧张起来，我有碰巧不在家，你让我如何放心？”

    唐敏知道裴锦朝不是危言耸听，也知道他有大志向，只是她对于管理府中的下人有些宽容，主要是因为这个时代造就的悲哀产物，她一个现代人不想用古代人的思想束缚住他们。

    他说得对，现在和平时期，一切都可以悠闲，若是到了关键时刻，他们还是这般悠闲，那恐怕真的会误事。

    而她从来不会小看一颗螺丝钉的价值，说不定就会因为一颗不起眼的螺丝钉，一台精密昂贵的机器，就可能瞬间毁于一旦。

    “表哥说得对，看来我还是太懒散了，不过他们本来就很苦，我也不想太拘着他们，想着日后若是他们在府里存够了银钱，就放他们出府嫁人娶妻。”

    裴锦朝看着那开开合合的艳丽红唇，拇指眷恋的扫过，粉嘟嘟的触感非常柔软温润。

    “以后的事情再说以后的。若是你想给他们一个好点的未来，现在就不能让他们因为这种懒散而被人利用，虽然还有点早，但凡事都要提前做好打算，临时抱佛脚，这件事会功亏一篑的。”托起她的下巴，薄唇轻轻的覆上去，缱绻的摩挲，爱恋的轻吻，“你现在是我的软肋，所以我要为你做完全的准备，提前几年，十几年，直至到死。”

    这般浓烈的爱语，让唐敏这张老脸顿时兜不住，直接红的如同去年秋天吃的石榴一般，娇艳而妩媚。

    “我，我知道了，明儿开始我就稍稍严格起来，表哥你先放开我。”

    这般艳丽夺目的女子在自己的怀里，他有不是柳下惠，如何能放开。

    而唐敏发现，他则是站起身，抱着她直接往内室去了。

    站在门口的香兰和香苑看到后，不用猜也知道接下来会如何，直接体贴的关上门，眼不见为净。

    激情方歇，唐敏本来还很精神，此时却真的有些困顿了，而现在还只是不到中午。

    “敏敏，咱们明年要个孩子吧。”

    唐敏睁开困顿的眼，哑声道：“这种事情咱们不用刻意，若是孩子可咱们有缘的话，自然会自己找到我们的，什么时候有了咱们就什么时候要。”

    身边有孙老，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两世她都没有生过孩子，其实看到公司里或者是同学群里面晒娃的人，心里还是很羡慕的。

    －－－－－－题外话－－－－－－

    八千，似乎隔一天就会懒散，其实今儿是姨妈上门，起来的晚了。明天照例一万二。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

第80章：机会

﻿    正月的尾巴转眼而来，而唐敏也接到了长公主府送来的请柬。

    请柬内写着邀请她和裴锦朝一起赴宴，还给她单独送来了一封信，说是裴锦朝在朝中背景单薄，正好那日襄王也在前面设宴，信中的意思是给裴锦朝介绍几位朝中的老臣，都是德高望重的。

    她把这封信给裴锦朝看过，却看到自家表哥那很熟悉的和煦笑容，“那咱们就走一趟吧，长公主这可是一条大船。”

    “好啊。”唐敏没有问原因，直接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两日后，夫妻俩坐着马车去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府是太后着人监督建造的，因为那个时候先帝整日里流连后宫，根本就顾不得自己长女的公主府，而最后的四位公主，也是在那个时候相继怀上的。

    此时的公主府门前还有些清净，当日长公主说让她来帮忙招待客人，不过就是客气话。

    她的想法是，与其来的晚被那些来得早的当珍稀动物看，还不如来得早一点。

    “奴婢红樱给公主请安，拜见裴大人。”

    两人刚下马车，府门内就走出一个身穿枚红色衣裙的俏丽丫头，这个是长公主身边四大丫头之一的红樱，去年在荆州府的时候就见过，另外还有蓝衣，粉蝶和青莲，都是极其有眼力和心思的丫头，被长公主调教的极好，比一般人家里的小姐都要庄重伶俐。

    “长公主可是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唐敏冲着红樱一笑，然后慢裴锦朝半步，随着一起走了进去。

    闻讯赶来的长公主见到唐敏，直接拉着她的手就往后院走，边走边回头对旁边的一个管事道：“带裴大人去王爷那里。”

    “是，公主。”

    唐敏趁着空档回头看了眼裴锦朝，见他冲自己点头，这才认命的被长公主给拉走了。

    “长姐，您不会还没有准备好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长公主笑道：“府里有下人，我也就是动动嘴，那里需要你来帮衬着，就是今儿和我坐在一起就好，我请的人也不算多，统共就十几家的夫人和少爷小姐，有三五家的夫人和我以前闺中关系还不错，其余的不过就是些面子上的，有的人心性也不算坏，只是和我说不到一起，若是你觉得和谁的关系好，可以好好的相处，不用顾忌。”

    “长姐可是为难我了。”唐敏苦笑，“和您是闺中好友的，都至少比我大十几岁，我和她们的女儿儿媳相处还可以，难道您要让我身边全部都是相差十几岁的当家太太不成？”

    长公主一听，可不就是这么一个道理么，可能是先入为主的观念，觉得她和冯明玉能聊到一起，就应该和自己是一样的，眼前的这个裴夫人可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其实唐敏知道裴锦朝谋的是大荣的江山，至于理由，她猜有两点。

    重生前，要么他就是皇室子孙，要么就是被皇室迫害致死。

    现在或许太后对她有点好感，长公主也同样如此。

    唐敏的想法很黑白分明，和平时期，她也会真心待他们，而表哥一旦开始动手，那他们就再无关系。

    这边两人还没有说上两句话，一身素白色衣衫的婢女带着一位夫人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三个女子，看样子两个盼着发髻，应该是她的儿媳，另外一个长得姿色稍稍逊色的女孩大概是她的女儿。

    长公主看到来人，上前两步拉着那夫人的手笑道：“今儿你倒是来得早，没让我等久了。”

    那夫人就着长公主的手行礼后笑道：“以前也没有让公主您等着。”

    “妾身见过端慧公主。”那夫人领着人上前向唐敏行礼。

    唐敏搀扶着那夫人的手，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笑道：“这是我未出嫁前最好的姐妹，现在是兵部尚书府的当家太太，也是明夫人的表姐。”

    明夫人是谁，唐敏自然知道，这里说的应该是刘芳华，而她们表姐妹，一个嫁进了将军府，一个嫁给了兵部尚书，这关内关外，里外呼应，难怪庇护了大荣的长治久安，就连太后和陛下都轻易无法撼动明家在大荣朝廷的地位。

    “原来是袁夫人，听表哥说起过袁大人，说是兵部的铁面阎王，只要是对戍边有利的事情，连和陛下都会据理力争，唐敏佩服的很。”

    自己的夫君被人夸赞，身为妻子自然是与有荣焉，而且唐敏的笑容一看，就让人感觉到了真诚，故而就算是第一次见面，袁夫人对她也是颇有好感。

    “宫宴那日没有见到公主，听说是裴大人的身子不好？”

    “是啊。”唐敏苦笑，“表哥的身子有些虚弱，冬天的时候会稍微厉害一些，故而宫宴就向陛下请辞，陛下体谅。而且我也从未参加过那么隆重的宴席，万一闹出笑话就不好了，不去倒是让我松了一口气。”

    长公主在她眉心上轻轻的一点，欢快的笑道：“你这丫头，幸亏没去，每年的宫宴我也不喜欢，都是那么些花样，听听丝竹，看看歌舞，再就没趣儿了。”

    至于站在袁夫人身后的则是她的两个儿媳和女儿袁初夏。

    “都别在这里站着了，先进去坐着吧。”长公主把人带进去，然后在上首落座，之后就把唐敏安置在自己身边。”

    当今长公主设宴，只要皇上和太后不来，还真的没有人值得长公主亲自出去迎接的，而唐敏现在也是水涨船高，哪怕是义女，却因为得到了太后和长公主的喜爱，也是身价倍增，各种宴席她也甚少向别人屈膝行礼。

    随后来的也有唐敏比较熟悉的，然而让她惊艳的则是那位英国公夫人带来的女子，青丝如瀑，五官明艳绝美，身段儿曼妙妖娆，气质却有些些的清冷，再配上那一身浅蓝色的缎带腰身的流仙裙，当真是倾国倾城。

    唐敏看了两眼，问身边的长公主道：“想必这位就是那大荣的第一美人儿盛二姑娘了吧？”

    “是啊，小敏觉得怎样？”长公主笑着让众人落座，然后询问着身边的唐敏。

    唐敏真心实意的点点头，看向那边的那位女子，眉目清冷隐隐透着一抹心灰意冷，却也能让人感觉到一种斗志，“我以为誉王妃就已经是很美了，今日见到这位盛二小姐才知道，人外有人。”

    长公主却突然笑了，伸手在唐敏的小脸上捏了两下，笑声舒畅悦耳。

    “我终于知道为何这般的喜欢你这个丫头了。”

    “因为我很诚实？”唐敏歪着小脑袋笑眯眯的看着她。

    “这也是一点。”长公主点点头，“是你这个小丫头心态好，哪怕对方名声再不好，你也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别人，小敏，你这样的性格是长处，淡有的时候也会是致命的，以后进宫陪母后的时候，别的宫妃若是请你去她们宫里坐坐，你可千万不能去。不过你放心，母后若是知道你拒绝了她们，也不会让你出事的，只要母后在一日，就会护着你一日。”

    这意思是让她别往宫妃那边走动，一方面是警告，另一方面也是不让她掺和道那后宫的浑水之中被人误会。

    “长姐这话说的就有些让人伤心了，后宫的娘娘们和我有什么干系，而且若是我和她们来往的密切了，表哥的立场可就不稳了，我还没有那么大胆，长姐放心就是了。”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不过你可以多去皇后宫里走走，她身边只有太子一人，日子也不是很好过。”

    “嗯。长姐，为何宫里有七位皇子，却只有两位公主？”她低声问道，这不合常理总觉得。

    而且皇后只生下了嫡长子皇太子，其余的皇子年纪都不算大，且各自养在自己的母妃身边，甚至还有的娘娘都已经有了两个皇子，这可不是关乎着皇后受不受宠的问题了。

    “这点也没什么，我的兄弟足有十几个，姐妹不是也不多？如今除了我，还有三个没出嫁的，还活着的公主就剩下五公主了。”

    唐敏这还是第一次知道，以前听说前面的两位公主夭折了，这么说后面的几位公主是成年后去世的。

    “那五公主为何没有回京？”

    “她夫君在两年前过世，现在还在守孝期，是不会回京的。”

    她瞬间沉默，怎么这皇家的公主和王爷，就没有几个看上去能幸福的？

    大概也就只有这位长公主是例外了，身边有数十年如一日疼爱她的夫君，膝下有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而且封地也很是富饶，大概是可以极乐而终吧。

    盛思妍自进来的时候，就静静的跟在母亲的身边，她已经入选在了选秀的名册上，这次全家人都没有反对，以前是没有采选，而今年女儿正好踩着年龄线进入了选秀的名单，她自然是开心的。

    现在稍稍有点耳目的谁不知道，皇后根本就不受宠，而户部尚书程瑞祥的庶女居然宠冠后宫五年，而那庶女虽然国公夫人已经没有印象，但是在她的心里，自己的女儿如何都不会比她差的。

    既然那个女人可以，自己的女儿如何就不行了？

    盛思妍不经意的抬头，就看到了坐在长公主旁边的女子，长得柔柔美美的，瞧上去粉嫩而明媚，虽然和自己的长相还是有的差，但是那始终微微弯起的眉眼，却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尤其是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带着欣赏和赞美，和别人的那种隔阂与排斥是不同的。

    “这位就是端慧公主吧？很早就听说了，只是一直未曾得见。”英国公夫人看着唐敏，那眼神似乎带着一种论斤论两估价的味道。

    唐敏表情未变，唇角的笑容温婉而静美，“我也很早就听说过盛夫人，今日一见果然是人如其名。”

    英国公夫人耳聪目明，也知道自己在外的名声，这句赞美可是让她的脸色一下子端不住了。

    她自忖厉害，除了宫里的那两位，她仗着国公府早些年累积下来的功勋，一直都是颇为强势，再加上这么多年，她在府里也是说一不二，这也养成了她现在这般彪悍且霸道的性格。

    如今被眼前这个区区的假公主，给当年的难堪，这让她如何能忍。

    “哼，公主来京才几日，就知道妾身的名声如何？”

    “我是不清楚，但是想必盛夫人心里明白，否则的话如何就因为区区的一句话而大动肝火？”唐敏巧妙的把话题推回去。

    英国公夫人自然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才生气。

    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做的是错的，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国公府，为了子女们的未来，作为一个母亲，她自认无愧于心。

    可是外人对她的名声似乎都极尽的败坏，就是见不得他们国公府好。

    盛思妍看着眼前的情势似乎有些紧张，心里也埋怨母亲，居然当着长公主的面如此和端慧公主斗气，现在整个盛京谁不知道，这位端慧公主可是深得太后的宠爱，而且眼前还有长公主在，她真的是被囚禁在那国公府的一片天，被遮住了眼睛。

    这里可是赫赫威名的长公主府，哪里是这个只挂着国公府的名字，空有虚职的国公夫人可以撒野的地方。

    她站起身冲着唐敏盈盈俯身，歉然道：“公主请恕罪，母亲今日身子有些不适，故而脾气有些控制不知，思妍在这里向公主赔罪了。”

    “二小姐言重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值得记在心里的。”唐敏怎么会和这位夫人计较，计较的话以后势必还会有交集，这位夫人那明显带着计较的眼神，是唐敏不愿意打交道的人中排在第一位。

    “端慧公主果然是大气，难怪宫宴的时候没去，太后就念叨了好几回。”说话的这位，可是这几年京城里众多夫人都不愿意得罪却也不愿意巴结的女人，她不是别人，正是户部尚书程瑞祥的夫人，也是当今珍妃娘娘的嫡母。

    而这其中知道内情的只有长公主，看着这位程夫人可是非常的不顺眼，但就算是不顺眼，这同在盛京，该请的还是要请。

    说不顺眼都是轻的，说的再严重点，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恨不得她死。

    无奈程瑞祥是皇帝身边最信任的人之一，更是皇上的钱袋子，只要有皇帝庇护着，太后也要忌惮几分。

    这边气氛不和善，而前厅里，也同样如此。

    裴锦朝看到了他的岳父，如今的程瑞祥早已经和以往不同，整个人给人一种颇为大气和老成持重的感觉，而且即使面对着襄王，也有种近乎平起平坐的气势。

    “我没想到，你居然能来赴宴。”陆晟和他坐在一起，想着刚才程瑞祥和裴锦朝说的话，看似是老臣对新贵的赞许和期望，但是很显然，身边的这个状元郎可不是这么想的。

    裴锦朝把玩着手里的茶盏，轻声笑道：“长公主亲自下的请柬给敏敏，我自然是要一起过来的。”

    他没说的话则是，这里的女人个个不是省油的灯，他怕自己家里那个小妻子应付不过来。

    至少自己在这里，若是出事的话，还可以直接带着她离开。

    “这些日子我很少在京城，你这边没事吧？”

    “还好，翰林院里的事情井然有序，我这边也没有什么大事，你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

    陆晟左右看了看，然后凑到他耳边悄然道：“我刚从南边回来，你也知道，听说今年的雨水非常的大，我来的时候就已经下起了细雨，前两日那边的人给我送来书信，说着半个多月来，雨水就没有停过，只是想问问你，嘉州府可有折子上来。”

    “……没有。”裴锦朝搁下茶碗，看着那边正在和同僚说话的程瑞祥，“看来这次户部可能会有点麻烦。”

    “若是雨势渐大的话，那可不是小麻烦，所以我早在开始下雨之前就得到了你家夫人的消息，已经开始在北方屯粮了。”说完，他压低声音问道：“这几个月来，味宴居的收入比以往半年都要多，今年咱们估计可以大赚一笔了，不过这几个月来的银子，全部都被你夫人拿出来屯粮了，一个铜板都不剩，真不知道她是天生的经商料子，还是能预知南边的大雨。”

    “现在囤积多少了？”这件事唐敏没有和他说，其实关于经商的事情，一直都是她在全权负责，自己很好过问，平时他手里也是有银子的，而再加上他也很少花钱，更是放心的交给了她。

    如今这屯粮一事，看来是唐敏交给他做的，难怪自正月初六见过一面，他就经常不在家里，原来是出去采购粮食了。

    不过……

    裴锦朝微微勾起唇角，那抹笑容在别人眼里可能是如沐春风，但是在陆晟的眼里，就是代表有人要倒霉了。

    “等回去之后我写一封信，你亲自给我送出去。”

    “……给谁的？”陆晟不解，居然还要等赴宴结束才能知道下一步计划，这可是让他急的抓耳挠腮，好不痛快。

    “晚上你就知道了。”

    这边两人说的交头接耳，窸窸窣窣，那边周无极步履潇洒的走了过来，在他们对面坐下。

    “说什么呢，喊你们几声都没有听到？”

    “再说江南的事情。”陆晟也没有瞒他，反正这件事，他这个钦天监早晚都会知道。

    孰料，周无极却已经了然，“江南自上元节当晚，就开始阴雨连绵，你正好从江南回来，雨势可有所减缓？”

    “果然瞒不过你这个家伙。”陆晟轻笑，“我听说至今都未停，所以才在这里询问锦朝，翰林院可有收到折子，看来嘉州府的知府大人想要隐瞒灾情不上报，这才刚考察了政绩，他估计也是害怕这次的灾情让他的帽子不保。”

    “嘉州府江南水乡，来往的客商富甲不知几凡，这种灾情哪里是隐瞒不报就可以蒙混过去的？我看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会这么做，估计是背后有人在做文章。”裴锦朝轻声说道。

    “做文章？”周无极微微一顿，然后剑眉就蹙起来了，“裴大人的意思是说，有人想让皇上多调拨赈灾款？”

    “否则呢？这种事情难道不是越早上报越好？等事发的话，嘉州府旁边可是有大运河的，而且世子还说旁边还有两条大河的支流，若是河水泛滥，可不是死几十个人那么简单了，估计要淹没近半座城池，这绝对是可以诛九族的，能让知府冒着被诛九族的风险隐瞒灾情而不上报，就是不知道嘉州府是否还有比他权势更大的人存在？”

    裴锦朝一说完，周无极和陆晟面面相觑。

    “当然有。”周无极苦笑，“而且嘉州府可是某个王爷的封地。”

    “那咱们还在这里等什么？”几位王爷都在前几日启程赶回封地，如今算算时间，也就是这三五日的时间就可以抵达，若这件事真的有那位王爷在暗中授意，估计这次还真的是要被直接贬斥或者是干脆连命都没了。

    “这还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呀。”陆晟看着裴锦朝，这句话意有所指。

    裴锦朝点点头，表情平和，情绪收敛的毫无破绽。

    “晚上再说吧。”

    “好，赴宴结束之后，我会直接去你府上的。”

    藩王，存在与否，都是一种威胁，生在皇家，自出生那一刻，就已经是身不由己了。

    而整个盛京，也将会从这次的江南水患开始，一步步脱离它原来的轨迹。

    如今春回大地，万物复苏，长公主府内更是绿树蔼蔼，桃花锦簇。

    今日府内年轻未婚的公子不多，毕竟长公主的两位公子并未随性，而妙龄未嫁的姑娘倒是不少。

    故而，在花园中看到那边三位并肩而行的公子，个个人中之龙，清隽秀植的公子，不少的闺阁小姐都娇羞的别开脸，却无法移开那时不时偷偷看两眼的羞怯眸子。

    而和盛思妍坐在一起的少女，看到其中一身银色锦袍的男子，拉着盛思妍就往那边走去。

    “表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盛云涵勾起唇角，露出一抹不羁的笑容：“长公主设宴，如何能不来。”

    少女眼神恋慕的看着盛云涵，松开了盛思妍的衣袖，看着他娇俏的说道：“那边桃花开的正艳，咱们去那边逛逛呀？”

    裴锦朝率先开口道：“不打扰了，裴某还要去陪着内子。”

    钱瑾之也看了眼盛云涵，苦笑道：“我……”

    只是他刚说了一句，就发现盛云涵那似笑非笑的深情，最后只能把话憋回去，重新换了一句话，“不如陪我去下棋吧，本来想让裴大人一起的，如今……”

    盛云涵的笑容这个时候才变得灿烂起来，低头看着眼前的少女道：“表妹失礼，你和二妹去赏花吧。”

    说罢，拉着钱瑾之就慢悠悠的走了。

    少女看着那两人的背影，懊恼的跺跺脚，“表姐，表哥是不是不喜欢我？”

    “这里可是长公主府，表妹还需忍耐，也不差这半日，回府之后你再去和母亲好好说说。”盛思妍温声劝道，她不喜欢这个表妹，更不喜欢她成为自己的大嫂。

    少女见此时也无他法，而且表哥也已经走远了，若是在这里厚颜跟上去，她也是不愿意的。

    唐敏此时正在和长公主以及几位平时见过几次面的夫人说话，一抬头就看到裴锦朝在远处看着自己，而身边的几位夫人自然也都看到了。

    长公主看着唐敏笑道：“去吧，府里的桃花开的正娇艳。”

    “长姐，几位夫人，你们先聊着，唐敏失陪。”她站起身，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步态轻盈的冲着那边的男子款款而去。

    刘芳华看着那站在一起，缓缓走入桃林的两人，笑道：“当真是郎才女貌，这小夫妻俩恩爱的让人看着眼红。”

    “少将军对你也不错，你眼红小敏做什么。”长公主轻笑，“只是小敏今年也十六岁了，合该要个孩子了。”

    “长公主不用担心，哪怕是这几年还没有子嗣，估计裴大人也是不会纳妾的，平日里宠着呢，磕着碰着都不行。”冯明玉对于这点可是看得非常清楚。

    想起上元节，那是公主走得早，若是稍稍晚点，估计裴锦朝也敢直接开口赶人。

    桃林里，粉色如缎如烟，如霭如雾。

    裴锦朝摘下一朵枝头桃花，簪入她青丝如墨的发间，却发现人比花娇，随后又拂去。

    “我听陆晟说，你把这几个月味宴居赚的银子全部屯粮了。”

    “是啊，是不是出问题了？”唐敏不解。

    “没有。”裴锦朝拉着她的手，笑起来的声音很好听，让听者如同饮下醇厚的美酒一般，神魂颠倒，“你做的很好，敏敏，好到让我觉得你是上天赐予我的珍宝。”

    她俏皮的挠了挠他的掌心，唇畔的笑容狡黠而俏丽，“派上大用场了？”

    “嗯，若不是你的无意之举，现在恐怕我会比别人早了两步。”如今正好，因为她，自己比别人早走了百步。

    这几年，大荣朝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但凡富庶的地方，家家多少都有屯粮，但是再过一些日子，南方水患爆发，届时粮价必定会被抬高，到时候朝廷那边估计会采取强硬手段。

    他太了解刘彦了，所以这次他可以借着这次的事情，将他的钱袋子，掏空近五成，而且再过不到两个月，边关的军饷那边估计也要开始征调了，到时户部必定会焦头烂额，程瑞祥就算是想不出错都难。

    “我可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民以食为天，多存点粮食，总归是好的，就怕碰上旱涝灾年，粮食歉收，咱们也可以稍稍的做点善事。”

    “我的敏敏是要做庙里的菩萨吗？”他禁不住笑道。

    唐敏也不计较他的打趣，而且这样的称呼，让她不由得心跳稍稍加速，小脸儿也泛起莹粉。

    “我知道表哥有大抱负，我能做的不多，总是要力所能及，但无论做什么，民心所向这一点是不会变的。表哥为我阻挡前面的腥风血雨，荆棘险境，我就会在后面为表哥堆砖砌瓦构筑城墙，牢不可破，坚不可摧。”

    清雅隽秀的男子眼神颤抖起来，看着她似乎透过那双含笑的美眸，直击灵魂深处，想要看透她到底是何人。

    他其实很想问清楚，在这具身体里面的人到底是谁，却又稍稍有些害怕。

    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晚上，他甚至都想过，自己既然可以重生，眼前的唐敏，是否也可以，而她会不会是她。

    可是这种想法，在这一刻全盘崩溃。

    她和唐敏不同，无论是性格还是为人处世的态度。

    林慧音娇柔，敏感，心性善良却又如同一朵未经风雨的昙花，绝世风姿却也只是瞬间而已。

    唐敏则不同，她坚定的如同那夹缝中悄然绽放的兰花，幽香淡淡，却让人一眼就折服于她的坚强和信念。

    她从不过问自己任何事，孙老跟随在他身边这么久，她绝对看出什么来，却从未问过他一句，他心里明白，这是信任。

    曾经他认为慧音才是男人背后理所应当的女人标准，如今却发现，眼前的女人，才是应当和他风雨同舟，生死同寝的发妻，慧音只是红颜知己。

    是否是因为重活一世，心态变得不同？

    慧音在他心里的影像似乎在一点点的变淡，这让他有些怅然，也有些解脱。

    “表哥，是否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看着她明眸善睐，他柔声道：“江南今年恐有水灾，敏敏就继续屯粮吧，这批粮食我有大用。”

    “好！”

    这是，一阵和暖的微风吹过，吹散一簇花瓣，纷纷扬扬的落下。

    裴锦朝不再言语，拉着她慢慢的徜徉在花海之中。

    后面，不知谁家的小女儿，三五个一起，步入桃林，打散这难得的美好缱绻。

    “咦，前面那两个人，是不是端慧公主和裴状元呀？”

    “好像是的。”

    “咱们要不要上前见礼？”

    “这种时候你们上去做什么？凭白的打扰人家夫妻。”说话的是钱家三小姐钱锦绣。

    钱锦绣虽然不是公主，但是在京城的贵女中那也是数一数二的，轻易不会有人敢找她的麻烦，更别说是招惹，就连讨好都来不及呢。

    她都这般说了，几个女儿家自然不会上去讨没趣，只得换了一个方向。

    不是钱锦绣好心，而是她不屑于见到唐敏，不过是个义女，得到了姑母的一时宠爱罢了，就在京城里花枝招展的，也不知道在这里恶心谁，更让她烦躁的是，就连身为长公主的表姐也是对她赞赏有加，还说让自己多和她走动走动。

    别开玩笑了，她可是大荣朝权倾天下的左相府嫡女，唐敏算个什么东西。

    但是就算再不屑，她现在的身份也是公主，两方见面矮半个头的也是她钱锦绣，故而她是能不见就绝对不见。

    宴席时，裴锦朝把唐敏送到时雨阁外，就离开去了前院。

    长公主等几个熟悉唐敏的人看到她回来，都面面相觑的打趣她。

    唐敏笑道：“你们再看我，我也不会告诉你们我和表哥说了什么的。”

    “哎哟，瞧瞧咱们这端慧，就算你说，咱们也不好意思听呀。”长公主笑的欢畅，“过来坐吧，一会儿开宴了。”

    宴席很丰盛，饭菜也好吃，当然这酒也是纯酿，气氛也很是融洽。

    长公主似乎豪爽气再次涌上来，想要跟唐敏拼酒，作为今天的东道主，唐敏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将她灌醉，只得说等以后有时间，她去沧州府的时候，再去寻她喝酒，长公主这才作罢。

    沧州可是江北最富庶的地方，也是大荣的粮仓。

    酒宴过后，各府的夫人都相继离开，而唐敏则是被长公主留下来。

    “长姐，你们什么时候启程？”

    “明日上午就走，因为还要绕道先去京郊万佛寺逗留一个时辰，故而早上回走的很早，小敏不用来送我。”

    唐敏点点头，“那好吧，长姐这一路可要注意身体。”

    “别担心，我身边还有这四个丫头，她们都贴心着呢。”长公主走到内室，亲自取来一个匣子，递给唐敏，“这是我给你备的，就是想着临走的时候给你，长姐在京城也没有什么能给你的，这是当年母后送我的两套头面，都是番邦的贡品，你收着。”

    唐敏接过来，打开看了看，做工很精致，花样也是大荣朝少见的，不过一看就是西域的皇室珍品。

    “既然是长姐送的，那我就不推辞了，我可没有什么送与长姐的，不过就是两套芳华阁做的衣裳，若不是做工繁琐，我指定是要为两位郡主做几套的。”

    “有这个心意就成，而且芳华阁自开张，那里的衣裳就是供不应求，且只接受定做，若不是我在京城的时间不久，说不得还要去做上几套，你这可是送到我心口上来了。”

    随后，两人在这里说了一会儿的话，直到前面管事的说，裴锦朝在外面等她回家，长公主这才打趣着放人。

    回去的马车上，唐敏当着裴锦朝的面儿打开那匣子，里面的收拾灿烂夺目，很是漂亮。

    裴锦朝笑道：“长公主倒真是舍得，听说她一直都很喜欢番邦的物件儿，为此襄王还专门养了一支商队，专门南来北往。”

    “表哥也知道的，长公主送给了我，我也就只能搁在库房里。”把匣子递给身边的香影，意思很明显，回去之后就是存档入库。

    “喜欢什么，可以告诉掌柜，让人在银楼里给你定做，不过你带着也好看，不用有负担，这已经是你的了，以后还会有更好的。”裴锦朝相信这话，她心里是能明白的。

    “简单点就好，戴的多了，脑袋很重。”

    裴锦朝勾唇笑了，他就喜欢这个姑娘的简单。

    回到府里，裴锦朝让她先去休息，他则是直接去了书房。

    陆晟是半个时辰后过来的，看到裴锦朝正在书桌前画女人家的衣裳，打趣道：“原来芳华阁的衣裳都是咱们裴大人画的。”

    裴锦朝抬头，从沈康手里接过帕子，然后冲着他点点头，沈康了然离开，去守在书房门口，阻止有人过来窃听或擅闯。

    “采购粮食的事情，你依旧着人在暗中行动。另一方面，你差信得过的人，把这封信送去燕州容家，交给容钰，他自然知道该如何做，之后咱们就等着收户部的钱吧。”

    “你居然认识燕州容五郎？什么时候的事？”陆晟皱起脑门，燕州距离盛京不远，却也有千里之遥，而容家在大荣，可以称得上是传奇世家。

    他们家世代经商，堆积下来的家底有多少，外人无从得知，就算是容家内部的人估计也是摸不着头脑，只有容家历代的家主，掌控着容家的经济大权，而且容家有一项铁律，任何人不得涉足官场，否则将会被容家除名，而一旦被容家除名的话，其结果往往都会很惨。

    按理说这样的家族往往会成为朝廷的眼中钉，然而容家自覆灭前的周朝，到现在的大荣，始终都屹立不倒，只是关着门做自己的生意。

    容家五郎是个极富传奇色彩的人物，据闻他的足迹遍布大荣，却始终无人得见其真容，只因为他出门在外一向都是以假面示人，但是其影响力，却堪称是容家数百年来的第一人。

    如今裴锦朝居然找到了容家，这不得不说，陆晟的吃惊程度。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

第81章：容五

﻿    什么时候的事情？

    裴锦朝轻笑，“死之前的事情。”

    陆晟随即沉默，他心中暗自懊恼，刚才他就不应该嘴快的问他这个问题。

    只是，他真的很好奇，这样一个智慧超群的男人，当初是如何被人毒死的。

    “是不是还有什么想问我？”裴锦朝好笑的看着那一脸苦恼的陆晟，“你是不是一直都想问我，当年我是如何死的？”

    陆晟霍然抬头看着他，表情有些纠结难耐，好一会才小心翼翼的问道：“难道不是中毒吗？”

    “嗯，自然是中毒，当年我的武功你难道不知道？”他的表情透着揶揄。

    “我当然知道，就是因为知道……”当年刘璟的武功，是不是大荣第一他不知道，但是若是在拳脚刀剑上，想要取刘璟的性命，那无异于天方夜谭。

    姑丈自小对刘璟的教导就是松紧适中，只要是刘璟做决定想要学什么，姑丈总是寻到天下最好的老师对其进行教导。

    但若是刘璟开始学习，就绝对不允许其半途中止，否则的话若是他再提要求，姑丈是绝对不会答应他的。

    而刘璟这个表弟自小也懂事，他似乎明白自己身上的责任，唯一任性的一次，大概就是当年林慧音生产时，一尸两命的那两年。

    “就因为知道，我才认为他们想要害你，唯有下毒一途。”只是睿亲王府的守备比之皇宫大内都不遑多让，到底是谁能在他的饮食中下毒。

    “连你都知道的道理，他们难道不明白？那位可是个心狠手辣的，估计除掉我们父子，这个想法他在初初登上那个位置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陆晟被他这几句词不达意的话，给气的差点吐血，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几步冲到书桌前，撑着桌子牢牢的盯着他，“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你没有必要知道是谁，总之我被人下毒死的就是。”裴锦朝转移话题，“这封信你尽快送出去，暗中还需要有众多的安排，若是你给我耽搁了，我之后的很多计划，将会全部搁置。”

    说到正事，陆晟可是比谁都要着急，二话没说，带着信就直接离开了。

    当夜，裴锦朝抱着小娇妻，爱恋的抚摸着她雪白的手臂，“明早你要去送长公主？”

    “是啊，好歹长公主也给我送了一份厚礼不是。”唐敏拨开胳膊上的色爪，“明儿早上表哥起身早朝的时候，把我喊起来，免得耽搁了。”

    “那你早点睡吧。”裴锦朝折腾她有些厉害，若是再不让她休息，明儿早上哪里舍得喊她起来。

    只是唐敏似乎知道裴锦朝的心思，睡眼惺忪之际，她往身边男子的怀里缩了缩，咕哝着说道：“表哥，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你别担心我。”

    “好！”裴锦朝唇畔溢出一抹宠溺的笑容，他从不担心这些事情，只是不担心，还是忍不住多想。

    次日，天还漆黑，唐敏就被喊醒。

    看着外面那星辰未隐的样子，她揉着酸涩惺忪的眼睛，哑声道：“原来表哥每日这么早就起身。”

    “若是还困的话，就不用去了，我让家里人去打个招呼就好。”

    唐敏掀开薄被，直接穿着里衣起身上前给他穿衣，“这应该是我第一次给表哥穿朝服吧？”

    裴锦朝抬手给她梳理着凌乱的发，笑道：“我娶你为妻，又不是让你伺候我穿衣服的。”

    “那是让我给你生孩子的？”唐敏歪着小脑袋，俏皮的说道。

    “……若是你愿意，咱们现在就可以开始，爹娘虽然不说，但想必也是乐见此事的。”

    “啊？爹娘着急了呀？”唐敏的表情有些为难。

    这种事情想起来简单，但是真的要提到日程上来，却总是有些畏首畏尾的，毕竟她从来都没有生过。

    “你别担心。”裴锦朝捏捏她的小脸，“就只是和你说笑的，别想太多，先用早饭吧，我送你去城门口。”

    “不用了表哥，我想今儿陪着长公主去万佛寺看看，顺道再去看看爹娘，中午就不在府里用午饭了，你不用等我。”

    “那也好，路上注意安全，有事让沈健送信回来。”

    “放心吧，在京城还能出什么事。”她宽慰一笑。

    长公主走得早，没有想到居然能在城门外看到了唐敏，这让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温暖。

    “你这丫头，都说让你别过来送行了，这天寒地冻的，你这身子骨哪里受得住。”

    说罢，就对身后的襄王道：“王爷，我先和小敏谁两句话。”

    “公主别着急，咱们还不赶时间。”襄王说罢，冲着唐敏点点头，就放下了车帘。

    “长姐不用担心，昨日你说要去万佛寺，正好我也想去为表哥上柱香，然后点一盏长明灯，添点香油钱为表哥祈福。”

    长公主忍不住笑道：“原来你这丫头是别有目的。”

    唐敏将长公主请上自己的马车，然后跟着前面的马车不紧不慢的往万佛寺的方向走去。

    “若是我真的别有目的，绝对不会起来这般早的，为表哥祈福也要挑天亮的时候。”

    “我当然知道，打趣你两句，你这丫头还当真了？”长公主拉着唐敏的手，唇角的笑容很是柔软，“我昨儿也说过，因为今日我走的早，让你们都别来送我，结果临走之前，只有小敏你来送我，这份情谊我会记住的。”

    “记住这个做什么？我来送你不是很平常吗？而且你也说了，顺路去趟万佛寺不是。”

    “好，我知道了。”

    一行人到达万佛寺，这里是大荣朝除皇家寺庙卧龙寺外最大也是最恢弘的佛家寺院。

    襄王夫妻来这里是找主持有事，而唐敏也没有去打扰他们，自己在外面居然点到了头香，之后在寺院为裴锦朝亲自点燃了一盏长明灯，然后这才让人给长公主送去了消息，她就独自驱车赶往的郊外的庄子。

    在燕州，说起容家，那可是家喻户晓，而燕州也是毫不逊色于江南富庶之地的江北首城全部得益于容家的存在。

    而容家五郎，也更是现在容家的家主，他在十年前，以二十岁的年纪，就绕过了四位德才兼备的兄长，以容家上下所有人的支持，坐上家主之位。

    十年来，他很少在燕州街头路面，而就算是燕州本地的百姓，几乎也无法描绘其容貌，但是其大名，却如雷贯耳，哪怕是燕州的姑娘无法得知容五的容貌，哪怕他被外界传闻因为丑陋而难以露出真容，却依旧有众多的姑娘想要嫁给他。

    月朗星稀，凉风有信，一道雪白的背影，坐在精致华贵的院落，对影独酌，在石桌上，还放着一枚精致的银色面具，在清冷的月光下闪着摄人的光芒。

    这是一个很有气质的男子，清冷华贵，淡漠疏离，却似有隐隐感觉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和暖流，虽然只是背影，也依旧遮盖了那漫天的银光，让任何人都无法忽视其存在。

    突然间，伸向酒杯的手顿住，转而移到了那枚面具上。

    他拿起面具，轻轻的扣在脸上，抬头看向院门。

    “家主，盛京来信。”

    “进来。”他的声音透着清冷的质感，悦耳中似乎带着让人心神动荡的魔音一般。

    面具遮住半张脸，露出一双漆黑的如同那永夜一般的清瞳。

    “家主，来人自称是家主旧人，请少主阅览。”身穿青山的男子把手中的书信递给容五，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他看着书信，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容五。

    但就是因为这两个字，却让清冷多年的清瞳，瞬间变得阴鸷起来。

    这上面的字迹他太熟悉了，能写出这两个字的男人，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知己，没有第二。

    可惜的是，他在七年前死了，若是如此的话，这笔迹又是谁写的？

    然展开书信，上面的字迹和内容，让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看完书信之后，他久久陷入沉思，一直到月上中天，他才长叹一口气。

    “来人！”

    下一刻，房中出现两名黑衣暗卫。

    “主人。”

    “自今日起，派容家所有的粮店屯粮，多多益善。”

    “是！”

    他捏紧手中的书信，对其中一人道：“这段日子我要离开燕州，明日容氏族会让父亲他老人家主持，一切的事情先压后，待我回来再做处置。”

    “属下遵命。”

    而随着屋内两个人的离开，容五抓起桌上的一柄折扇，直接出了房门。

    他明白，只有亲自去问问才能解惑，否则的话他不甘心，而且他也不能就因为区区的一封信，就将整个容氏直接送上那艘船。

    若……

    若那个人真的是他曾经认识的人，他们整个容家，都会和那个人同舟并济，风雨前行。

    哪怕毁掉容家数百年的基业，也在所不惜。

    当夜，他骑马直接消失在了燕州。

    容五根本就不担心，去了京城会找不到人，既然他敢给自己写信，他就可以保证对方必定会猜到自己必定会进京，除非天地异象，否则刘璟算无遗策。

    只是他不明白，当年那个算无遗策，让他这个容家最骄傲绝艳的人都低头折服的男子，到底是如何死的，有事如何死里逃生的。

    而就在容家遍布全国的粮店大肆征收粮食的第十八天，容五一路快马加鞭赶到了京城，此时京城的局势已经变得诡异起来。

    此时，裴锦朝正在陪着唐敏在库房中翻看着是否有好东西。

    “明玉姐的长孙出生了，咱们总是要送去几样好的贺礼，我这才发现，库房里几乎有一般是贡品。”这些贡品是不能送人的，而自己也不能随意的摆放，只能堆积在库房之中，更换不得钱，这真的是无用的很。

    还真的不如直接给真金白银来的实在，可惜皇帝和太后哪里是那种“俗人”。

    但是他们不知道，她唐敏却是个再俗不过的人了。

    “不知道的话，交给郭毅来处理就是了，他对这种礼尚往来，也是很清楚的。”

    “这不一样，说到底都是明玉姐的第一个孩子，不过明玉姐今年才三十五岁，就已经做祖母了。”这样的早婚早育，说实话在唐敏看来有些吓人。

    她在库房里翻来覆去的寻了好几遍，才找到几样小玩物，都是用玉打造的小动物，每一个差不多有掌心大小，总共有十二只，是十二生肖，每种颜色有四只动物，分别是红玉，白玉，黄玉和紫玉，动物的模样活灵活现，煞是可爱。

    “咦？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个？”她把盒子取出来，递给裴锦朝，“把这个送过去吧，虽然刚出生的孩子现在还不能玩，却也是个心意，几个月之后就可以把玩了。”

    裴锦朝没有反对，这一盒子十二生肖的玉石挂件，是银楼里的掌柜送来的，只是当时唐敏估计在忙，也没有仔细的看一眼。

    “那日让唐昊从书院回来，带着他一起去吧。”算算那小家伙自从正月初回来两日，其余的时间全部都耗在了书院。

    不得不说，唐昊真的很努力，而且在青藤书院，他也不用担心会被欺负，有钱瑾之照看着，再加上唐敏的身份，书院内的那些学生的家长但凡有点心眼儿都会叮嘱自己的儿子不要和唐昊闹矛盾。

    否则家里有点背景的会吃亏，而没有背景的则是只能吃哑巴亏。

    “好哇，唐昊自从来到京城，在府里住的日子也不多，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待在书院，这次就带着他去明玉姐那里走动一下。”

    “他的年纪和陆清越相差不了多少，正好让他去讨教一下。”

    两人拿着几样小礼物刚从库房出来，前面郭毅迎面跑了过来。

    “少爷，外面有一位自称是五公子的人求见。”

    唐敏觉得这个称呼倒是新鲜，还有人这般做自我介绍的，不过看到裴锦朝那含笑的眼神，以及意味深长的唇角，似乎觉得这个男人的到来，让表哥非常的开心。

    “敏敏，一会我就不陪你去芳华阁了。”本来说好陪她去店铺里看看，然后带着她去街上走走的。

    唐敏倒是无所谓，毕竟计划比不上变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而且出门逛街还要带着男人，这也不是她的风格。

    “表哥有事可以先忙，我自己去铺子就可以。”冯明玉的大儿子还有不到几天就生产了，她也在正月里冯明玉说完之后，就给她的长媳做了一件衣裳，这次是去看看的，再有不出七日，就要生产，可要抓紧时间了。

    这丫头的懂事，让裴锦朝心里被捂得热乎乎的，捏了捏他的小手，抬脚往书房去了。

    “把人请到书房。”

    唐敏也没有去见那位外男，若是裴锦朝愿意让她见了，他会主动带她过去的。

    书房里，裴锦朝一进来，就看到一个身穿白衣，头戴半张银质面具的男子，只是比起最开始见到他是的模样，似乎也渐渐染上了一抹尘世的风霜。

    “我知道你收到信，一定会来亲自确认的。”走进去，径自在他旁边的位子坐下。

    容五看着眼前的男子，儒雅隽秀，身姿挺拔，而且他很白，如同女子那般的白皙，尤其是那熟悉的眼神和唇角，哪怕是不开口问，他也知道那封信的确是出自这个男人之手。

    “我听说你在七年前被人下毒害死了。”容五第一句话就问的非常不客气。

    “我认为这已经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了。”抬头看了眼身边的人，众人依次离开书房，“我信中和你说的事似乎进行的很顺利，只是凭借一封信就能让你这容家主直接下令，果然是有魄力。”

    容五清朗笑道：“你明知道凭借你的笔迹，我肯定会下令的，只是你现在到底是当年的世子，还是现在的裴大人？”

    三元及第，大荣朝的第二人，这若说不是刘璟的话，他还真的是有点怀疑，而现在见到他本人，容五在心里就确认了。

    只是他信中提到，他死后在别的男人身上醒了过来，这种说法未免有些骇人听闻，不过亲眼看到之后，他再无怀疑，这笑容和眼神，他再熟悉不过了。

    或许他能认错自己的父母，但是绝对不会认错眼前的男人，哪怕当年死后的刘璟，全身漆黑。

    “明着是裴锦朝，暗中则是刘璟。”抬手给他倒了一杯清茶，一如曾经的每一次见面，“在信中的三处，是你嫂子买下的差不多六七万两的粮食，全部都囤积在我名下的五家粮店和三处庄子里，这些你都派人带走，绝对不能便宜了刘彦和户部。”

    “抵达盛京之前，我已经让人着手准备了，而且我也已经知会了全国的各大粮商，让他们都已经开始征收粮食，到时候应该可以缓解灾情。只是，若他们采取强硬手段，又当如何？”

    “我这次让你收购粮食，不是为了嘉州府的事情，而是军饷。”裴锦朝手肘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十指交握，“我的人传回来的消息，这次嘉州府的灾情比较严重，但是朝廷完全可以应付。”说罢，他抬头看向容五，那清隽的脸庞，带着一抹讥讽和冷意，“但是，应付完了嘉州府，四十万大军的军饷，可就没有着落了。”

    容五却因为这句话而皱起了眉峰，“你这样做会不会冒险？边关将士若无军饷的话，还如何驻守？现在开春，北戎那边水草开始疯长，难道你是看准了这一点？”

    “霈霖，那可是明家军，百多年来驻守我大荣边境，我是不会拿那些将士开玩笑的，军饷会如期送抵边关，朝堂这边我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到时候，军中会有人持有我的信物去寻你的，你就让人把粮草给送过去，粮草的银子，户部可不敢昧你们容家的。”

    容五无声勾起唇笑了，“区区户部而已，我容家的死士若是想要取他的脑袋易如反掌，只是你当年到底是如何死的？”

    “毒死的。”

    “我知道是毒死的，谁下的毒？”

    “……我母妃！”这件事他谁都没说，陆晟都没有，而容五是第一个。

    看着容五那深沉的眸色，裴锦朝苦涩笑道：“在睿亲王府能让我放松警惕的人，只有父王和母妃了，估计对方也是知道了这点的。”

    “这怎么可能？”容五是见过睿亲王妃的，她是绝对不可能害自己的儿子的。

    “就是因为不可能，所以我才喝了那晚粥，毒药是谁放的，似乎也就经不起推敲了。”

    容五只是一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人。

    ——珍妃，程霓裳。

    刘彦自以为珍妃的真实身份很少有人知道，其实但凡是有点脑子的哪里会看不出来。

    就冲着皇帝那么疼爱珍妃，若真的是城府庶女的话，为何不早点接进宫里，而是等到睿亲王府被灭满门的时候，才成了宫里宠冠六宫的珍妃娘娘。

    只可怜了那个城府的庶女，虽然死后得到了嫡女的哀荣，却终究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为一个贱人做了替死鬼。

    “霈霖，你该成亲了。”

    容五苦笑，“等天下初定的时候再说吧，我可不想让自己的亲事成了买卖。”

    裴锦朝闻言，也只是笑笑，并没有深入这个话题。

    这边的气氛很静逸，唐敏那边却稍稍发生了一些意外。

    马车在驶入小巷的时候，和另外一辆马车发生了冲撞，而马车的主人是一个女子。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端慧公主。”那女子淡淡的看了一眼唐敏，就对那驾车的马夫道：“给她的下人一点银子压压惊。”

    说完，就放下车帘，然后让马车渐渐的远去。

    唐敏看着坐在马车边，车夫那腿上一条鲜红的马鞭印记，脸色也逐渐变得阴沉下来。

    “沈健，让人把他送回府找孙老看看。”

    “是，少夫人。”沈健让随行的两个小厮把车夫送回去，他则是做到前面来驾车。

    “少夫人，刚才的那位是前太子的嫡长女，也是现今前太子唯一的子嗣了，她平时都是住在荣囍巷的公主府，平日里甚少出门。”沈健在驾辕上冲着坐在里面的唐敏说道。

    而前太子，也就是顺帝当初立下的太子，对于那位在夺储之争中死掉的太子，她并不清楚，不论是从冯明玉还是太后口中，她都没有听到过，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位公主存在。

    看来今儿回去要问问表哥了，他消息灵通，应该是知道的。

    车夫被送回府，此时容五也已经离开，他现在身负重任，燕州现在离不开他主持大局，容家的家事，只有家主才能顶多，哪怕是代掌家主的容父，也只有发表意见的权利，正是因为这种极为诡异的家族族规，能得到全票当选家主的容五，其能力已经得到了容家上下的全部认同，这样才能拧成一股绳子，容家才能更加强大。

    裴锦朝看到被搀扶着回来，两条腿上被斜着连成一条线的血痕，问道：“怎么回事？”

    “少爷，我们在帽儿胡同和一两马车错身而过，小福是被对方的车夫给不小心打伤的。”那小厮在旁边解释道。

    裴锦朝摆摆手道：“先带他下去，让苏禾给他看看。”

    “是！”

    小厮搀扶着受伤的马夫小福离开了，而裴锦朝的表情却阴鸷下来。

    不小心？那么重的伤，若不靠着内劲，需要多大的力气才能打到伤口外翻，这很明显不是赶马的力道，分明就是冲着敏敏去的。

    “沈康，去查查怎么回事。”

    “是，少主。”

    在小巷里，若是马匹受惊，那马车势必会撞向两边的墙壁，到时候不受伤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能下这样的狠手，对方显然是知道唐敏的身份，也就说明是有备而来。

    他的这个小媳妇平时从不与人交恶，但凡是见到她的人，就算不喜欢她，也会选择和她淡漠相处，至少还从未有人想着要加害她。

    果然，等沈康带回来消息之后，裴锦朝的眉峰却已经深深的蹙起来。

    “你说是和硕公主？”

    “是，属下问过沈健，他告诉属下，对方正是和硕公主，虽然车夫受了伤，不过少夫人只是稍稍受到了一点惊喜，并没有受伤。”

    和硕公主刘蓓是个很尴尬的存在，当年身为太子的嫡长女，那身份自然是很高贵的，但是自从前太子被杀，刘彦继位，她却也从那瑰丽的皇宫失去了踪影，一直住在和硕公主府，平时宫里举办的大小宴会，很少见她出席，大概也只有在太后的寿诞日才会进宫坐坐，陪着太后说两句话。

    今日她主动挑衅敏敏，到底是为了什么？

    巡视完绣房之后，唐敏回到府里，就遭到了裴锦朝的询问。

    “或许是看我不顺眼？”

    “若是顺眼的话，就不会有今日的意外发生了。”裴锦朝的声音泛着冷意，“别担心，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我才不担心呢。”唐敏笑的轻松，“有表哥在不是，区区的一个前太子的公主，哪里能让你费心呀。”

    “油嘴滑舌，我还有事，晚上你早些休息，不用等我。”

    他从来都是行动派，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纯粹就是笑话，十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切，已经晚的不能再晚了。

    只有从现在就开始渗透，待时机成熟之后，才能一举成功。

    真以为自己是刘宏的女儿，就能够看谁不顺眼就对付谁？

    不过这样想也不错，他看那刘蓓就不顺眼，是否可以去死了？

    不管前世今生，就从来没有人在动了他放在心里的东西或者人的时候，还能全身而退的，刘彦不行，钱太后不行，钱氏一族不行，区区的一个刘蓓，更不行！

    而近日，她却胆敢把贱蹄子伸到敏敏的身上，这就是犯了他的忌讳，不得到教训，绝无可能。

    房间里，香影和香草正伺候着唐敏沐浴。

    唐敏舒服的趴在浴桶的边缘，香草拿着帕子给她擦拭着后背。

    “少夫人，您说今儿那位和硕公主到底是几个意思？您压根就没有见到过她，怎么这突然之间就下黑手？这哪里还是一个公主的做派？”香草最开始来到裴府的时候，可谓是小心翼翼，现在则是变得有些喋喋不休起来，好在自从去年那次惩处了她一下，香草逐渐懂得收敛，在外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开口多说一句，但是在府里却有些稍稍放纵，唐敏也不想太拘着她，毕竟她年纪还小，今年也只有十一岁。

    香影在旁边给唐敏捏着太阳穴，笑道：“你没听沈二哥说嘛，那位公主自从前太子去世之后，就一直在公主府礼佛，平日里也很少出门，就算是出门也似乎很低调，而且为人虽然看着很冷淡，却从不与人交恶，就算是说出去，估计别人还会觉得是咱们少夫人主动栽赃她呢。”

    “既然潜心礼佛，而且从不与人交恶，为何要对咱们少夫人下这样的狠手？”就连她都知道，若是在那样的小巷里面惊了马，再解释的车厢，估计也会被撞得散架，到时候少夫人不受伤是不可能的。

    唐敏听着两人在这边你一言我一语的，你来我往很是有那么回事，笑道：“谁告诉你们潜心礼佛的就有一个菩萨心肠？若是一心向善，佛祖自在心中，若是一心为恶，对佛祖再虔诚，也会有千万种理由为自己开脱，今日她既然主动寻我的麻烦，那就说明她对我是不喜的，而一个人不喜欢另外一个人，其实这其中的原因，很简单却也很复杂。说复杂是因为其中或许掺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而往往因为某一句话或者某一件与你无关的事情，就会让你心生厌烦。说简单，不过也就是那么几个原因罢了，而我的想法是，她嫉妒我。”

    “嫉妒？”两个丫头不明白。

    “嫉妒我身边有你们这么两个可爱的丫头。”唐敏无意与她们继续往深度探讨，不过她相信表哥很快就会查清楚的。

    香草和香影面面相觑，然后齐刷刷的红了脸。

    她们知道少夫人这是在开玩笑，但是也都聪明的没有继续说下去。

    和硕公主府，一个上了年纪的嬷嬷正在为刘蓓宽衣。

    “公主，您何必去招惹端慧公主，她怎么说也是太后的义女。”

    “义女罢了，就算长得再像，也不是永安。”她苍凉的眸子看向窗外的夜凉如水，“嬷嬷，你说为什么登基的不是父亲，他明明是皇祖母最疼爱的儿子，为何是皇叔？当年父亲死时的样子，我至今都无法忘记，他在那宫里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对皇叔更是照拂有加，他们明明是亲兄弟，可是父亲死的时候他在哪里？当年他在封地的时候，父亲就对他照顾有加，如今呢？我这看似奢华的公主府，却如同一座坟墓一样。”

    “公主，这话您可不能说呀。”老嬷嬷着急了，赶忙跪在地上，“公主，老奴可是看着您长大的，您对老奴有多重要，公主您心里比谁都要清楚，若是您出了事，让老奴如何和王爷王妃交代。”

    刘蓓低头看着眼前的嬷嬷，心中的疲倦和黑暗几乎要将她吞噬。

    但是看着眼前日渐苍老的嬷嬷，她始终无法放弃自己。

    “嬷嬷起来吧，您年纪大了，别动不动的就跪下。”

    “谢公主。”老嬷嬷站起身，扶着她慢慢的走向床榻，“太后娘娘当年是最疼爱您父亲的，否则的话也不会和先皇对立也要立您的父亲为太子，听嬷嬷的，以后有时间多去宫里走动走动吧，太后娘娘心里对您的疼爱，绝对不比对永安公主的少。”

    “嬷嬷，我……”

    “公主，公主，老奴知道，只是今日这样的事情，您可不能再做了。”

    “我知道，今日也是我有些冲动了。”刘蓓闭上眼，感受到身边的床幔放下，脚步声离开，她才在黑暗中缓缓的睁开眼。

    她就是看不惯唐敏，不过就是仗着一张脸罢了，不过就是个下贱的村姑罢了，如今居然过得比她这个最尊贵的公主都要恣意洒脱。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世人都要摆正自己的位置，越过了而且还想要继续往前走，就要小心脚下的荆棘了。

    可不仅仅是扎脚，而且说不定还淬了毒。

    三日后，一道奏章，在含元殿的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们告诉朕，朕养你们这些只拿俸禄不做实事的朝臣，是做什么的？说啊？”刘彦看到折子，龙颜大怒，一张脸都已经变得铁青，“嘉州府？连降近一个月的雨，河道坍塌，死亡人数近七万？你们谁能告诉朕，这嘉州府死了七万人，现在还是剩下多少？你们居然让朕执政期间，差点将鱼米嘉州，变成一座死城？”

    龙岩震怒，就算是权倾朝野的左相钱淮安，此时也要揣着小心翼翼。

    此时朝堂谁也不敢轻易开口说话，生怕不小心撞到了陛下的怒火上，稍微一个不小心，他们的官职算是做到头了。

    “启禀陛下，嘉州府共计十六万人，据奏折中所述，此次暴雨决堤，运河水泛滥，按照臣和几位大人的预估，河水已经淹没了半座城，若是不紧急调拨救灾款项的话，嘉州府恐会生变，还请陛下早下定夺。”

    众人听到这清朗的声音，即使不用看，也知道开口的是当今的状元郎。

    不意外，皇帝听到这番话，那表情几乎可以研墨。

    “段相，这件事朕就交给你，你领着户部，吏部和兵部，赈灾的同时，把嘉州府的那些个祸国殃民的东西全部给朕揪出来，若是这背后有皇室众人参与其中，立即给朕押解回京，朕倒是要看看，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封地成为一座死城，到底是想要作何。”

    “臣领旨。”右相段云逸上前领命。

    段云逸很少在朝堂发表什么意见，但凡是他开口，陛下必定会慎重的考虑，而大部分的决策也都会拒绝。

    他的长相或许比不得裴锦朝，钱瑾之等人，但是那一身沉稳的气度，却不自觉地让人变得敬重起来，他是一个有着某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的男人。

    若是唐敏看到这个人的话，或许会有一句很贴切的话来总结。

    那就是，这个人在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一种属于成熟男人魅力的荷尔蒙。

    所以，精明如钱淮安，哪怕是再忌惮段云逸，哪怕知道他的存在对他钱氏一族始终是一种威胁，可是却也一步步的看着他壮大，因为他知道，若是不能一击必中的话，在想要除掉段云逸，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当年他能磨死睿亲王府，一个段云逸而已，他也是不会着急的。

    而且这次陛下派了段云逸去嘉州府赈灾，办的好了那还好说，但是想要安抚那或许早已经群情激奋的灾民，无异于比登天还难。

    死了七万，相当于半城的人都已经葬身水患，这造成多少人家都流离失所，妻离子散，嘉州知府现在是否还活着都是两难，再说嘉州可是誉王的封地，他岂能眼睁睁的看着段云逸在他的地盘上插一脚。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

第82章：逃妾

﻿    身为当朝右相的段云逸，毫无犹豫的接下了这个艰巨的任务，所面对的可不仅仅是难民，还有嘉州府的各方势力以及京城的左相一派在暗中布下的荆棘。

    若是完成的话，那是理所应当。

    若是失败的话，这次恐怕左相这个位子，就算是皇上力保，左相一派也是不会让他继续在这个官位上坐着，闲看云淡风轻。

    而透过这次的任命也可以看得出来，陛下是真的着急了。

    假如这次没有妥善的处理好难民，那江南恐怕会发生暴动。

    段云逸心里比谁都要清楚，然而正因为清楚，他才毫不犹豫的接下了这一重任。

    若是把这钦差的任务交给钱相一派，那灾民的道的抚恤款，恐怕会少之又少，甚至根本就到达不了灾民的手里。

    “老爷，您回来了。”一个老管家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信，“今儿上午，有人给老爷送来了一封信。”

    “信？”段云逸接过来，打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的几个字，说是信，其实就是一张字条，“来送信的是一个什么人？”

    “老奴不知道，送信的是咱们胡同口买香料的徐老汉，说是一个看上去很面生的后生给送来的，指明让老爷您亲启。”

    “我知道了，段伯你先去休息吧，另外让柳妈给我准备一下，我这两日就要启程去嘉州府。”

    段伯一听这个名字，整个人都不好了，只是看见自家老爷已经往书房去了，只得按照他的吩咐，去找自己的老婆子了。

    那封信很简单，只是短短的五个字。

    ——清辉雅闲居。

    这个地方他知道，而且非常的熟悉，但是自从五年之前，他就再也没有去过了，偶尔陆晟几人聚在一起喝酒的时候，会着人送信给他，只是他对那个地方似乎是有些排斥。

    清辉阁是一处茶楼，曾经是睿亲王妃的陪嫁，后来睿亲王府一夜消失，清辉阁几经易主，如今的东家是周无极的妻子温玉娇。

    裴锦朝看着被沈康请进来的段云逸，把一杯刚烹调好的热茶退给他，“我还以为你不会过来。”

    “我也没有想到约我的居然会是裴大人。”段云逸在他对面坐下，“裴大人和陆晟似乎走的很近。”

    “世子爷性情豪爽，裴某自然愿意和其结交，这次请段大人出来，是有要是相商。”

    “裴大人请讲。”

    “此次嘉州一行，危机重重，就连裴大人是否能平安到达嘉州都是未知之数，所以我想和段大人谈一笔交易。”

    段云逸打量着眼前的裴锦朝，这个年轻的状元郎自从进入朝堂，就一直都是不温不火，但是他似乎很了解皇帝的脾气，偶尔皇帝震怒的时候，他总会适时的站出来，说几句不卑不亢的话，让皇帝的怒火适时的消散。

    “本官这次只是去调拨赈灾款，顺便调查这背后的真相，有什么可以帮到裴大人？而裴大人想要什么？”

    “段大人，赈灾款调拨难度不用下官多说，想必段大人心知肚明。而这次水患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阴谋，就连皇上心里都有数，更何况是瞒得过段大人了。那些人既然敢作，就早已经做好了推出替罪羊顶罪的打算，若是没有我的帮忙，段大人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将誉王带回来的。”

    裴锦朝给他再次倒上一盏茶，看着他淡淡说道：“这次的灾情非同小可，他们知道若是被段大人带回京城，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皇帝再昏庸，面对如此天灾**，他也不可能坐视不理，这次既然能派当朝一品大员前往嘉州，就说明他的决心。段大人是否也知道，你这次去嘉州，十死无生？”

    “你想和我做什么交易。”段云逸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有任何的俱意。

    “这次赈灾结束之后，我希望段大人能力保吴克杰为户部尚书。”

    段云逸顿时皱起眉，眼神隐晦的看着裴锦朝，“户部尚书是程瑞祥，你应该知道他的身份。”

    “女人对陛下来说，哪里有江山来的重要。而且珍妃也被宠爱太久了，今年新人进宫，相信陛下会渐渐的把心思从她的身上转移开。”

    “所以裴大人是用程大人的命来换取我的一条命？”

    “我认为这很值得。”裴锦朝开门见山，“程瑞祥的为人，段大人想必很清楚，他五年前做的那件事，难道还妄想瞒天过海？若是这件事被捅出去，群臣为了陛下，也绝对会逼死程瑞祥的，与其让他身败名裂，这次让他为灾区七万冤魂，平息一分怒气，也算是为他积德了。总之，户部尚书的位置，只有吴克杰合适，段大人在朝为官多年，对他的了解应该更甚于我，有志难伸的痛苦，当年段大人应该比谁都要了解。而陛下能将你在这般年纪提拔到当朝一品，他的目的你应该也清楚，哪怕你现在官居宰辅，只要你还是他用来制衡钱淮安的棋子，你就无法施展自己的抱负。”

    “裴大人既然想到了这么多，那就应该明白，户部尚书可是一个香饽饽，他一死，朝堂会如何的动荡。”

    “再动荡归根结底也还是皇帝说了算，就算是钱淮安和太后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动手，而只要吴克杰坐上户部尚书的位子，我相信段大人就有能力保住他。”

    段云逸喝完三杯茶，察觉到对方没有给自己倒茶的意思，却也没有继续喝，他来这里有个规矩，极少的人才知道，只喝三杯。

    只是下一刻，却见到他正在重新烹煮。

    “这件事我会考虑的，走之前会给裴大人消息。”

    “那下官就在府中恭候段大人的佳音。”

    二月初六，忠义侯府的孙少爷平安降生，但是碍着江南水患死伤众多，陆晟也不打算办的隆重，而是只请了平时几个相交不错的，聚在一起摆设几桌酒席，算是庆祝一下，就连鞭炮也没有点。

    唐敏看着襁褓中的那个小家伙，因为刚出生，小脸儿还皱巴巴的，不过她知道过些日子很快就会白白胖胖的，她朋友的孩子她可是从出生看着长到能自己打酱油的。

    “明玉姐，这小家伙叫什么名字呀。”屋子里很暖和，故而小家伙包裹的很松，偶尔因为睡得不舒服，还会轻轻的摇动两下小胳膊，那小小的拳头，看的人心里软软的。

    “父亲亲自取的，叫陆赫，乳名叫忠儿。”

    伸出手，把食指轻轻的放在小家伙松松握住的手中，感觉到他似乎在轻轻的握紧，那种力道，让她感受到了无穷的生命力。

    “每天都有人在故去，而每天也有新生命的诞生，忠儿的到来，给咱们大荣带来了一份新的希望。”

    冯明玉听了笑的乐不可支，“才刚出生，就被你夸得那么厉害，小心以后让你失望。”

    “不会的，有明玉姐在这边照看着，他以后一定会长得比他父亲和祖父更出色的。”

    两人在这边说了一会儿，随后就听到小家伙那哼哼唧唧，奶声奶气的声音，冯明玉一见他的样子，笑着把忠儿递给身边的乳娘，“孩子小的时候，几乎每隔一个时辰就要喂奶，卓儿媳妇现在月子里，身子也娇气，而且在盛京这些大户人家家里，都没有生母喂奶的。”

    唐敏不管别人如何，自己的孩子她还是想着自己喂奶，俗话说得好，有奶就是娘，她绝对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喊别的女人做“娘”，乳娘都不行。

    虽然这在大户人家家里是不合乎规矩的，但是事关自己的孩子，她就不在乎那些规矩。

    来到这里，按理说是要看看小家伙的母亲，然而唐敏想着，若是自己在月子里，肯定是想要安安静静的休息躺着，或者是表哥说说话，可是不愿意有人打扰，而且这种时候不宜见风，以后有的是时间可以说话见面。

    “今天把你胞弟带过来了吧？”

    “是啊，被表哥和世子带走了，应该是去和二少爷玩去了，不过二少爷长得像你，大少爷长得像世子要多一些，明明是一母同胞，还真是很神奇。”

    “你呀，这种事情都能让你觉得神奇，等你怀上孩子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只是在你腹中静静的成长十个月，就已经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了。”冯明玉看着她，笑道：“你会想着以后肚子里的还是儿子还是女儿，若是儿子会像谁，女儿又会像谁，然后你会越想越多，越想越远。”

    唐敏被她说的话所吸引，然后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

    “娘。”陆清媛领着两个女孩子从外面进来，看到唐敏，上前冲她微微福身，“媛媛给姨娘请安。”

    “媛儿起来，见到小侄子了吗？”

    陆清媛笑着点点头，然后轻声道：“见到了，皱巴巴的。”

    冯明玉娇嗔的瞪了女儿一眼，嗔怪道：“哪里有这么说自己的小侄子的，你小的时候也是皱巴巴的。”

    “啊？娘您骗我吧，我小的时候也那样？”陆清媛很明显不愿意接受这个答案。

    冯明玉不和她在这里扯呼，对她道：“带着你的两个小姐妹去外面玩吧，不过别去荷塘边，注意安全。”

    “知道了娘，姨娘，媛儿先失陪了。”

    瞧着离开的三个小丫头，唐敏笑道：“今天请的人不多吗？”

    “只是盛京的几家相处的比较好的，还有我娘家以及卓儿媳妇的几个平日相交的比较好的姐妹，你也知道嘉州府之事，陛下正在盛怒之中，京中谁也不敢大肆的铺张浪费，所以咱们也就只能在府里简单的操办一番，一切等那边结束之后，周岁的时候可以给他好好的办一办。”

    “这样也好，现在正是风口浪尖，侯爷还在朝中为官，若是被御史在背后参一本，那可就不好了。”

    冯明玉却掩唇笑了，“苏御史今儿可是在咱们府上。”

    “那怎么没有见到苏夫人？可是还没有来？”

    “你们来的晚了点，她们现在都在院子里陪着母亲说话呢，你不是想要看看忠儿？既然看完了咱们也过去吧。”冯明玉说罢，拉着她就往后花园去了。

    还未近前，那边就听到了说话的声音，其中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容秋婵等人都在这里，也有几个面生的夫人。

    唐敏一来，几个女人就起身给唐敏请安，唐敏似乎也渐渐适应了这个身份，让众人起身落座。

    “恭喜夫人了。”看着侯夫人那面色红润的样子，今年未满六十，就已经做了祖奶奶，四世同堂，这如何不让人欣喜。

    “丫头看过忠儿了？”侯夫人很喜欢这个孩子，即使如今是公主了，可是却从来都没有迷失了本性，反而让原本只是想借着她以解思念之苦的太后，也渐渐的上了心，但凡是长时间不进宫，势必要派人去裴府看看情况，若是闲散的话，则会让人请进宫里，总是要留到午膳或者晚膳的时候才会让她离开，但是留在宫里过夜却从未有过，大概也知道她们夫妻情深吧。

    “看过了，很可爱，小手软绵绵的。”想到那轻微的触感，就让她喜欢的不得了。

    “别人家的孩子始终都是别人家的，想我当年也是在你这个年纪生下了世子，丫头也莫要羡慕别人家的，你年纪也差不多了。”

    “我知道，只是这段时间朝局紧张，还是等南方水患平稳下来再说吧。”

    “是啊，几日之间就死了七万人，如何不让人心痛。”哪怕那些人都是陌生人，可是七万这个数字只要一想起来，都会让人心尖发颤。

    气氛变得稍稍落寞起来，而这个时候，一个小丫头从外面进来，凑到香草的耳边说了两句。

    香草听完，低头对唐敏道：“少夫人，府里来人了，奴婢先去外面看看情况。”

    “去吧。”

    香草一路跑到忠义侯府门前，就看到了跟随在郭管家身边的小钟。

    小钟看到香草，笑道：“香草，少夫人呢？”

    “少夫人在里面和侯夫人说话呢，可是府里出了事情？”

    “咱们府里来人了，是亲家老爷和太太，郭管家已经打发人去庄子里了，然后让我来告诉少夫人一声儿。”

    香草一听，这可是奇了怪了，她是见过亲家太太和老爷的，他们绝对不是个昏头的爹娘，不会因为少夫人现在的身份而趁机贴上来的，这样的话就只能说是家里出了事儿？

    可是到底是什么事儿呢？

    香草回来把这事儿和唐敏说了一说，唐敏心中也很是不解。

    依照她对那夫妻俩的了解，若不是万不得已的事情，他们是不会进京来寻自己的。

    毕竟上次回去，她对邹氏的态度就有些过分，说的话也有些离心。

    “你去前面告诉表哥一声，就说我先回去了。”她交代了香草一声，对侯夫人道：“夫人，府中来了客人，今日的宴席恐怕我是要缺席了。”

    “可是出了什么事？”冯明玉上前来，低声问道。

    “也不是。”唐敏摇摇头，“我爹娘从荆州府过来了，或许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我需要回去看看。”

    冯明玉一听，赶忙道：“那可不得早点回去看看，这大老远的过来，家里没人，那可是焦心，若是没事的话，就把你爹娘带过来一起吧，这里也没有外人。”

    “这个恐怕要让明玉姐失望了，爹娘都是内向的性子，突然见到这么多人，别说是吃饭了，估计连坐都坐不稳，改日再请明玉姐去府里坐坐，天儿暖和了，带着忠儿过去。”

    “好，这个不用你说。”冯明玉也没有和她说太久，就催着她赶紧回府了。

    明安宁看着她离开，问道：“怎么回去了？”

    “说是她爹娘从荆州府过来了，大概是有事吧。”冯明玉简单的说了两句之后，就招呼客人去了。

    书房里，聚集着几个人，其实众人的表情都有些严肃。

    尤其是周无极，自从那日之后，他看裴锦朝的表情就始终都是怪怪的，似乎都满腹的话，却始终不知道该怎么说，如何说，或者是该不该说。

    今日的裴锦朝说的很少，几乎别人不问，他就不会发表自己的意见。

    毕竟在场的人和陆晟的关系好，并不代表就是和他的关系不错，稍稍一个不小心就可能露了行迹。

    “这次嘉州的事情非常的棘手，也不知道段大人是否能应付的了。”

    “段相一介文官，而且是当朝一品，这样都被皇上给派了出去，可见如今朝堂的局势，已非平常。”

    “段相为官清廉，且深的圣上的信任，若是交到别人的手里，那赈灾款恐怕将会十不存二，圣上也是心知肚明，就算是文官，也是不得不用。”

    这边谈的你来我往，唾沫横飞，裴锦朝却和陆晟坐在一起低声说着话。

    “这件事，恐怕有内幕，年初的时候我去过运河大坝，那座大坝还是很坚固的，这突然之间坍塌，而且还淹没半座城，怎么想怎么诡异。”

    “我也想过，或许这背后有什么阴谋也说不定。”裴锦朝看着茶杯底部那三片碧绿的茶叶，“那大坝如何，我没有得到消息，但是能淹没半座城，这大坝差不多也算是没用了，这次朝廷调拨的款项恐怕不会是一个小数目，几百万两或许才能填补这个空缺，可是你想过没有，这边的空缺堵上了，三月里军饷那边又当如何？这次是有人借着江南的水患，想要吞掉明家军。”

    “这一南一北的，相差何止数千里，谁的脑袋这么大，居然能想到了明家军，我……”

    话没有说完，陆晟的眼睛就瞪得滚圆，带着震惊的看着裴锦朝。

    “你是说，有人要捅天？”

    裴锦朝深思的点点头，“这也是可以预料的，毕竟这次藩王回京，朝中的局势，只要稍稍上点心，就可以摸得七七八八，如今刘家的天下，差不多有半数江山落到了钱家人的手里，身为刘家子孙，谁能看得过去。这次的嘉州的事情或许容易，后续恐怕会麻烦不断。”

    他的话在陆晟这里无异于炸雷，这当真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那你准备怎么应付？”

    裴锦朝看傻子一样的看着陆晟，“我为什么要应付？这种事哪里是我这末等小官可以插得上手的，自然是坐那渔翁黄雀。”

    陆晟还想要问什么，外面沈康走了进来。

    “少爷，亲家老爷和太太来京，少夫人已经提前回去了，少夫人派香草来和您说声。”

    裴锦朝闻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岳父岳母来了，我也不在这里打扰了，这些日子暂且按兵不动。”

    之后就让沈康去把唐昊带过来。

    “我知道了。”

    众人看到裴锦朝要走，也都纷纷起身相送，毕竟今儿来的人官职都不是特别的高，而且私下里的关系也不错，谁也没有拿大。

    唐敏先回到了府里，一眼就看到拘谨的坐在客厅的唐武夫妇，两人此时面前放着茶水点心，衣裳穿的也是心里，只是终究是一路赶来，颇为有些风尘仆仆的味道。

    “爹娘，可是家里出什么事了？你们怎么没有让人提前稍信过来，我也好让家里人去接你们。”

    看到女儿，两个人赶忙站起身，张氏想要说什么，却被唐敏给重新按回到椅子上，“爹娘坐下说吧，这里又不是别人家，不用这么拘着，只有你们二老进京了吗？颖儿怎么没有过来？”

    “颖儿在家里没有过来，我们这次过来，是带你大伯和大伯娘回去的。”

    唐敏一听，眉峰顿时就皱起来了。

    “娘的意思是说，大伯和大伯娘进京了？”

    张氏点点头，“是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京了，你爷奶知道了，差点没气晕过去，然后就让我和你爹进京来，听说他们还带走了欣儿那孩子。”

    “唐欣不是在张家吗？身为妾室是不能随意踏出府门的，大伯和大伯娘又是如何带走唐欣的？而且她还生了孩子。”唐敏还真是挺佩服大房的，只有你想不到的，就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这整日里东西乱撺掇，就没干过一件正经事儿。

    眼瞅着快要中午了，唐敏让厨房开始做饭，“快晌午了，爹娘估计也累了，在京城折断时间就尽管住在家里，大伯一家我会派人去外面找寻的，趁着吃饭前先洗个澡，轻松一下身子，一会儿唐昊就跟着表哥回来了。”

    搀扶着张氏的手，带着他们夫妻俩就往后院去了，檀香院里，公婆不住，这几日就让他们住在这里就好。

    安置好俩人，她让人准备好水和衣裳，就往前院厨房去了。

    刚走过拐角，就看到裴锦朝带着唐昊回来。

    “大姐，爹娘来了？在哪里？”唐昊一进门，就扬声问道。

    “爹娘这几天住在檀香院，现在正在沐浴更衣，待会你再过去，先回去换身衣裳，一会儿要开饭了。”

    “好。”

    裴锦朝走上前，看着她眉宇间的略微不耐，抬手轻点了一下她的眉心，问道：“爹娘怎么突然进京了，若是想过来，可以派人送信，我去让人接过来。”

    “哎，没事的话他们自然不会千里迢迢的赶过来，这次是老爷子让他们二人过来，听说大伯和大伯娘从张家带走了唐欣，来到了京城，这是来找人的。”

    “哦，居然还有这样的事。”裴锦朝突然低声的笑了起来，“敏敏可知道逃妾的下场是要被杖杀的。”

    “……！”唐敏愕然，不可置信的看着裴锦朝，“表哥的意思是说，若是张家追究起来，唐欣会死？”

    裴锦朝拉着她的手，慢慢的走进前堂。

    “逃奴和逃妾的下场是一样的，卖身契在主子的手里，主子可以给你恩典放你出去，去官府消除奴籍，但是若你私自逃跑，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的语调玩味而悠闲，哪里有“不是闹着玩”的味道在里面。

    “不管如何，这都是一条人命，我再不喜欢唐欣，也没有看着她被杖杀的道理，表哥还是派人在京城里到处找找吧，我觉得张家很快也会赶到京城的，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恐怕会殃及到表哥。”说完，唐敏心里就对唐欣的印象，更是差到了极点。

    一个人作死不要紧，还要连累到别人，这是何道理。

    “放心吧，我会派人去寻的，只要他们在京城，就总会找到的。”

    裴锦朝想，这当初若是娶了唐欣，估计用不了几天，他就亲手把那个女人给弄死了，免得活着丢人碍事。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他们若是真的到了京城，人生地不熟的，肯定会来裴府寻你的，到时候就让人把他们送回去就是了。”

    “也只能如此了。”

    唐昊看到父母突然来到京城，意外的同时也非常的开心，拉着他们问这问那，一刻也没有停。

    唐敏拉着张氏，仔细的询问了一下唐欣的事情，得到的答案很是让人唏嘘。

    原来自那次回去之后，唐欣在张家的处境就很是不妙，就连张炳坤也再不去她的房里。

    唐欣的儿子自出生的时候，就很是虚弱，整日里靠着汤药吊着，却终究没有熬过这个正月里，就断了气。

    因为孩子年纪太小，也不能布置棺材，张家老爷子也只是让人用一个陶罐盛放了小孩的尸体，然后卖到了镇子外面的山上。

    儿子没了，唐欣整个人都变了，疑神疑鬼，自言自语，虽然张少奶奶也寻了大夫给她诊治，却始终都不见好转。

    然后就在月初的时候，唐欣就不见了，后来经过询问，他们得知唐欣被唐文夫妇给带着离开了张家，似乎那方向正是来京城的路。

    所以，至于他们三人是否来到了京城，这还是个未知数。

    如此一来，情况就似乎变得有些棘手。

    但是裴锦朝却表现的很是淡定，他似乎认定了那一家人必定会来京城寻唐敏的。

    就算是唐武夫妇来到京城，唐昊也没有在家里常住，第二日就回书院去了。

    距离京城还有几十里的官道上，三个衣衫破旧的人正在气喘吁吁的赶路。

    “娘，我实在累的走不动了，咱们歇歇脚吧。”那瘦弱到近乎皮包骨的女人冲另外一个婆子说道。

    这个女人正是唐欣，不过此时的唐欣衣衫陈旧破烂，脸上也是灰锵锵的，面黄肌肉，哪里还有做姑娘时的清秀。

    而陈氏也不见得多好，原本圆润的身子，这一个月来愣是被熬成了瘦子，也是不容易。

    看着女儿的模样，陈氏心里难受的和什么似的，他们一家三口已经差不多有两天没有好好的吃东西了，本来唐欣从张家带出来一些首饰和零碎的银子，也被人给一点点的偏光了，还遭到了小偷，如今身上是一个铜板都抠不出来。

    此时三个人都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爹，咱还有吃的吗？”陈氏看了眼乱糟糟的丈夫。

    唐文也是有气无力的摇摇头，“咱们一个铜板都没有，上哪里弄吃的？”

    听到这话，陈氏母女顿时泄了气，一屁股坐在官道边的土堆上，愣是一步都走不动了。

    “听先前那人说，到京城还有几十里路，咱们快点的话，晚上就到了，到了就能有吃的了。”

    唐欣一听，心底那团火气就腾腾的往脑门上窜。

    她恨极了唐敏，但是却又不得不去找。

    她知道逃妾的下场，但是不逃的话，她在张家也是一天的好日子都没有。

    如今要想活命，只能找唐敏。

    正因为知道这一点，她才不服气，不痛快，愤怒的情绪甚至切断了大脑不断传输的饥饿感。

    “咱们快点吧。”她冷着脸站起身看向前方，在前面的那座城池，里面就住着唐敏。

    原本那个位置应该是她的，表哥也是她的，若是没有唐敏，她何必要落到如此的境地，自己现在所遭受的一切都和她脱不了干系，她过得不好，唐敏也休想过得舒坦。

    看着唐欣甩开腿往前走，陈氏就算再累，也要跟着过去。

    只是刚走没几步，一双腿就绵软软的扑在地上，身子咯在地上的石子儿，疼的她火烧火燎的哀嚎着。

    唐欣回头看了一眼陈氏，眼底闪过一抹厌恶和不耐烦，但还是回身上前，帮着唐文把她给搀扶起来。

    看这样子，他们是走不动了，今晚也只能露宿荒野，先养养精神，明儿早上再往京城去。

    就在这里，远处传来马蹄的声音，然后一辆素雅的马车缓缓奔驰而来。

    他们三人也没有起身去请求帮忙，只因为这一路走来，每次拦马车想要让别人捎带一下，都没有人愿意搭理他们，更别说眼前的马车，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才能坐得起的。

    “小姐，外面有三个人。”一个小丫头此时正探头看着外面的景色，发现了唐文一家，回头冲着车内坐着的女子说道。

    那女子模样很美，虽然比不得盛思妍，但是却也清丽而不落尘俗，只是眉宇之间透着一抹高傲的神色。

    “外面有人不是很正常？”连声音都特别的好听，如同珠玉盈坠，清泉落石。

    “是呀，只是这三人看着像乞丐，但是其中一个女子的身上却穿着杭绸，大概是刚做乞丐没多久。”丫头嘀嘀咕咕的说道。

    她这这么一说，那女子似乎也有些好奇，掀开一条缝隙看了一眼外面，果然如此。

    “江城，去问问他们三个人是怎么回事。”

    “是，小姐。”

    那骑马的护卫离开车队，回到唐文这边，简单的询问了几句，然后就回去把三人的事，告诉了那位女子。

    女子闻言，秀眉微微挑起，唇畔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倒是有意思了，居然是那位端慧公主的族亲。”她白皙莹润的手指轻抚着手腕上的玉镯，笑道：“让他们三人乘坐后面的马车，正好顺路，捎带一下，也当做是给那位公主的一份‘人情’。”

    “是！”护卫得到命令，重新策马回到三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我们小姐心善，特意交代要捎带你们一程，正好都是去京城，你们三人就乘坐后面的马车吧。”

    三人一听，似乎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能主动邀请他们，都是连忙起身道谢。

    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总之只要坐着马车，很快就能到达京城，今晚不用露宿荒野比什么都重要。

    前面，那小丫头看着女子，嘟着嘴问道：“小姐，他们三个人很脏的，别弄脏了咱们的马车。”

    女子看着丫头那气嘟嘟的样子，笑道：“马车脏了扔掉就是了，就是不知道人若脏了，会不会也被扔掉。”

    小丫头不明白，“人脏了洗一洗就是了，怎么扔啊？”

    女子娇嗔的瞪了小丫头一眼，然后重新靠在喜鹊登梅的大迎枕上，换换的闭上眼，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射出一道淡淡的阴影弧度。

    “你不会懂的。”

    因为后面的马车里坐着三个丫头，唐文自然被安置在了驾辕上，而马车内的三个丫头看到突然进来两个脏兮兮的女人，都纷纷的靠在一起，给她们两人让出来一个位置。

    陈氏脸皮儿后，看到桌上放着的点心，顿时贪婪的盯着吞咽口水。

    其中一女子看到她的样子，掩唇笑的好不开怀，然后把那点心推到陈氏面前，笑道：“吃吧，看来你们是饿坏了。”

    只是这话说的温婉，那眼神却是透着讥讽和嘲笑。

    唐欣缩在袖口的拳头攥紧，指甲嵌入掌心，不断的告诉她要冷静。

    但是陈氏却已经不管不顾，拿起点心就大口的咀嚼吞咽，还招呼着旁边的唐欣和外面的唐文也多吃点。

    唐欣没有回应，也没有吃，哪怕肚子饿得要命，她也要端着姿态，因为她相信，她的尊严绝对不是这几块点心能够比得上的。

    “几位姑娘是哪个府上的？”陈氏边吃边问，说话间还喷着点心渣子，恶心的三个姑娘直皱眉头，却也要生生的忍着，这可是小姐让带的人，她们就算是再娇贵，也不敢反驳。

    “平南王府，你们可知道？”一女子声音骄傲的说道。

    陈氏边吃边摇头，“不知道！”

    “你是咱们大荣的人吗？居然连赫赫威名的平南王都不知道？”这里面最小的姑娘顿时就不愿意了，但随后想到她们不过就是个讨饭的，不知道也是无可厚非，只是心里就是不舒服，所以冷哼一声，没有再搭理他们。

    而唐欣的心里却似乎有了主意。

    在张府里，她也不是两眼一抹黑，这王府是什么地方，虽然她没有见过，但是也知道，既然能被封王，那身份绝对是高的吓人。

    这次或许可以借着他们的势力，让唐敏身败名裂。

    原本裴锦朝的妻子就应该是她，是唐敏厚颜无耻的上赶着嫁给了表哥，甚至还将她设计嫁给了一个混蛋做妾室，这一切都是她恶毒的算计。

    这一次进京，她绝对要拉下唐敏，绝对要成为人上人。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

第83章：训斥

﻿    虽然只有几十里，但是因为路上走得慢，一直到黄昏西下，他们才抵达京城。

    “前面就是盛京吗？”陈氏掀开马车的帘子，看向外面，那挺拔的城门，让她看的目瞪口呆。

    “是啊。”其中一个丫头难得的说了一句话。

    她们母女自从坐上马车，陈氏就舔着脸想和这几个丫头说话套近乎，谁想她们根本就不愿意搭理她们母女，现在估计是想着好不容易到了盛京，她们就能离开了，这才给脸开了口。

    “我们小姐说，会送你们三位去裴府。”那骑马的护卫过来说了一句话就回去了。

    陈氏听到这里，脸上的喜悦之情就掩饰不住了，她们不知道去裴府的路，而且对方似乎很有身份，这样他们三人被送过去的话，唐敏碍于面子是绝对不会对他们不好的。

    陈氏似乎深信这一点。

    此时，唐武夫妇在这里已经住了两天，这两天裴锦朝派人出去找过大房的下落，但是始终都没有消息，所以裴锦朝认定他们三人还没有抵京。

    “你说他们会不会没有来京城？”张氏在府里住了两日，每天都被下人伺候的非常舒服，这让两人始终都提心吊胆的，他们是真的住不惯这里的奢华日子，而且家里就剩下谦儿媳妇伺候着两位老人，他们夫妻俩也不放心。

    唐敏也不知道，她对大房那对反复无常的夫妻俩并不太懂，但是绝对不是好人，这一点她还是可以肯定的。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爹娘是不是担心家里的二老？”

    “可不是，你奶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了，家里离不开人照顾。”

    “没有请大夫看看吗？”

    “请了，大夫说就是上了年纪了，人上了年纪慢慢的全身都是病，这只能好好的将养着，也算不得病。”

    老太太今年六十多岁了，在这个年代已经算得上是高龄了，有病也是很正常的。

    午饭过后，唐敏陪着裴锦朝在院子里的凉亭里喝茶。

    “你觉得他们回来京城吗？”

    “肯定会的。”裴锦朝笑的自信，“他们的性格属于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格。”

    “……难道你这不是褒奖吗？”唐敏歪着小脑袋问道。

    “另外一种意义上的褒奖，没有满足他们心里的**，得到他们想要的，他们会终日里过不顺心的，既然他们带着唐欣，这京城裴府，是他们唯一的目的地。”

    这边刚说完，郭管家就走了过来。

    “少爷，少奶奶，平南王家的三小姐在外求见。”

    唐敏抬头看着郭管家，“平南王？”

    “平南王是大荣朝唯一的异性王爷，手握二十万大军，常年驻守在云南府，和明家军一南一北。”

    “那这位平南王家的二小姐，来咱们府上做什么？”唐敏疑惑的问道，还叮嘱郭管家先把人请进来。

    裴锦朝拉着她的手，慢慢的往前院走去，“你知道，再有一个月，就是秀女入宫的日子。”

    “你的意思是说，这位平南王府的二小姐是要进宫为妃的？”

    “恐怕是。”

    来到前厅，一眼就看到三个衣衫褴褛的人，唐敏一下子就笑了。

    “没想到你们居然真的来了。”她缓缓的走上前，在上首的位子上坐下，“这位想必就是平南王府的武阳郡主吧？请坐。”

    “武阳谢公主殿下。”她在下首的位置坐下，然后一抬头就看到了眼前那个风光霁月的男人，眸色不禁微微一变。

    “郡主不必多礼，请入座。”她看着下面香影给她倒入一杯茶，然后才缓缓开口道：“适才听表哥说，郡主此次进京是为了下个月的秀女入宫一事。”

    武阳抬头不自觉地看了眼裴锦朝，但是很快移开，笑道：“今年入宫的秀女确有武阳，此次进京也是为了三月的选秀而来。”

    “今儿在京郊几十里外遇到这三位，因见得这位姑娘穿着杭绸，却一身灰尘扑扑，故而让护卫去询问一番，谁料他们居然是进京寻公主的，这才捎带着他们一路过来。”说罢，她站起身，冲着唐敏盈盈俯身，脸上的表情温和而恬淡，“既然人已经送到了，那武阳就先告辞。”

    “郡主慢走。”唐敏看了眼身边的香影道：“替我送送郡主。”

    “是，少夫人。”香影上前来，福身笑道：“郡主请。”

    待武阳郡主离开，唐敏才把视线转向唐文三人，而看到唐欣那看着裴锦朝贪婪爱慕的眼神，不禁笑道：“逃妾？堂姐也知道逃妾的下场？”

    “那个小敏啊，你大姐在张家过得不好，你没见她都被那一家子磋磨的瘦成啥样啦？小敏啊，你可要救救你大姐呀。”陈氏满脸带泪，若不是旁边香草站在她的面前，指不定就冲上来了。

    唐敏没有回答她，而是看着他们，沉声道：“大伯和大伯娘可知道？逃妾是要被杖杀的。”

    ……

    “你说啥？杖杀？”陈氏一下子激动起来，声音也变得尖锐高亢。

    “大伯娘不懂我可以理解，但是我不信堂姐连这一点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吃定了我会帮你们？”唐敏难得发火，也丝毫没有发现她家表哥看着她是那眼底的笑意有多浓郁。

    唐欣因为这句话，表情一下子变得骇然起来。

    而陈氏哪怕是个笨蛋，此时看到女儿的表情也知道，唐敏说的是真的。

    “磋磨？过得不好？”唐敏冷笑，“过得不好就对了，若是一个妾室想要过的好，那让嫡妻如何自处？你可知道宠妾灭妻的下场？你可知道在富贵人家，哪怕是妾室再受宠，嫡妻的地位也不可动摇，这又是为什么？大伯娘，妾就是妾，一日为妾，终身做不得正妻，当初这个可有人告诉过你们？”

    “没有，没有啊？小敏，你可要救救你大姐，我们真的不知道呀。”陈氏变得激动起来，“大伯娘求你，现在也只有你能救你大姐了。”

    “你们来京城，目的是什么，咱们心知肚明。”唐敏平静的看着他们，“说是对你们失望，还没有到那种程度，因为自始至终我就知道你们是不会改变的，没有希望自然谈不上失望，若是你们想说当初是我抢了堂姐嫁给表哥的机会，你们可以随便去说，若是你想说我这公主的身份也是抢了堂姐的，也请随意，但是还希望你们能明白一件事，若是我在京城听到任何不实的谣言，京畿衙门可不是个摆设。”

    陈氏还想说什么，但是却被唐欣给制止了。

    “妹妹说得对，这次是我的不是，只是我的儿子没了，夫家对我也不管不问，我这身子已经破败的厉害，我不想死在张家，这才求了母亲来寻妹妹，希望妹妹能帮我指一条明路，哪怕是青灯古佛，我也是愿意的。不管当初我做了什么，咱们毕竟是姐妹一场，难道你真的要看着我被张家带回去杀掉吗？”

    “我自然不愿意看到你死，不说是你，就是任何一个人我都不希望死，只是你可明白，人生在世，总要为自己所做的付出代价。”唐敏静静的看着唐欣，看到香影从外面进来，对她道：“你让人去吧清荷院收拾一下，今儿大老爷一家要在这里歇息。”

    “是！”

    “这两日你们现在府里休息，大伯，我爹娘已经在京城里等了你们两日，是老爷子和老太太得知你们带着堂姐逃离张家，这才让他们二人千里迢迢的从桃花村来到京城，若是你们依旧执迷不悟，恐怕到时候老爷子也不会再认你们的，届时若将你们大房赶出唐家，试问你们大房还剩下什么？大哥自小也非常疼我，但是为了让大姐不嫁给表哥，当初可是将我死死的留在了唐家，他可是你们的长子，如今更是为你们生下了长孙，如何决定，希望你们好自为之。这次若是你们不跟着爹娘回去，结果如何，不用我说，你们心里应该也清楚。”

    他们还想要说什么，却直接被香草给请走了。

    临走的时候，唐欣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裴锦朝，那眼神要多缠绵就有多缠绵，情真意切到让人……无语。

    等他们走了之后，唐敏才瞪了裴锦朝一眼，低喃道：“真是祸害。”

    裴锦朝忍不住哈哈大笑，一把拉住唐敏，将她拽进怀里，“你呀，应该说红颜祸水才对。”

    “是啊，你就是红颜祸水，唐欣不算，我看那位郡主都对你有意思。”说完看到他张开嘴刚要说什么，伸手在他小腹上戳了戳，“我的眼神可是很犀利的，女人的直觉，别认为我在说着玩，若是日后多了一个或者几个妹妹……”

    “你要那么多的妹妹做什么？不是已经有了唐颖？女人可不能太贪心。”

    唐敏眯起眼笑的开心，这个家伙，表达爱意的方式还真是特别。

    “嘉州府的事情处理的如何了？”

    “那边有段大人，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只是后续的事情会比较麻烦。”

    “那好吧，你在外面一切小心就是，家里的这摊子事儿，也够让人焦头烂额的。”

    “你自己能处理？”那一家子人，比无赖都要无赖，对付这种人，和他们讲道理是没用的，就要用强硬的手段。

    他很担心，这个看似什么都不在意的小妻子，真的能强硬起来？

    “当然可以，这可是后宅的事情，我可是个称职的妻子。”她换来沈健，让他派人去打听一下，张家是否有人来京城，“咱们还是别太多的插手，不是还有张家嘛，只要咱们不管的话，我瞧着大房还是很忌惮张家的。”

    “我觉得这次张家不会来京城。”裴锦朝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唐敏的希望，“咱们在京城，他们过来如何带走唐欣？而且孩子死了，张炳坤对她也没有丝毫的情谊，想要杖杀唐敏，在咱们看来很不现实，张家也知道这点，他们或许会对外宣称，唐欣已经死了，或者说只是一个妾罢了，你不说我不说，谁会去关心一个妾室的生死。”

    唐敏严肃的看着裴锦朝，“你没有和我开玩笑？”

    “若你希望是玩笑的话，可以当做没有听到。”

    “不。”唐敏摇摇头，“只要我想让他们回去，他们一家就得给我乖乖的回去，我的家里绝对不能有他们的身影。”

    “好，你说了算。”

    莫说是出嫁的女儿就是那泼出去的水，除非是红白喜事，平时若是公婆或者丈夫不允，身为妻子也是不能随随便便就回娘家的，更何况这还是隔了一房的大伯长辈，更没有让他们在这里白吃白喝的道理。

    上次唐欣叫嚣着唐敏抢了她的位置，这样的女人若是被说出去，她足以被万人唾骂而死，又不是女土匪，莫非还想要强抢民男不成？若是他裴锦朝真的不愿意，娶了休掉就好，或者是搁置在一边，哪里是唐欣那上下两片嘴唇一碰，说黑就是黑，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就算是身为皇室公主，也不敢当众说出这样的话来，既然唐欣不要脸，他也没有必要给那个女人留颜面。

    敢让他的小媳妇一时不痛快，她就要做好一辈子不痛快的准备，他裴锦朝从来都不是一个心善之人。

    唐武夫妇看到大房一家进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大嫂，你们出来咋不说一声，赶紧和我们回去吧。”

    “回去干啥？”陈氏翻了翻白眼，“回去继续让那张家的人磋磨我闺女？你闺女现在嫁得好了，你没啥好担心的，咋不想想我？”

    “当初也不是我让唐欣嫁到张家去的。”张氏真是不愿意和陈氏争执，但是到现在他们都觉得是自己的女儿抢了唐欣的位置？这是何道理？

    陈氏的嘴皮子一向厉害，而且这几十年，她似乎也欺负张氏欺负的习惯了，哪怕现在二房过得比他们家要好，她也始终都学不会摆正自己的位置。

    “当初唐敏不是也不愿意嫁给朝哥儿吗？为了这样还撞了墙，那就死扛到底呀，要不是你们，现在这状元夫人和公主的位子都是我家闺女的，我哪里肯让我闺女去给别人做妾？”

    “不肯的话，当初你们收钱怎么收的那么痛快？”唐敏含笑的声音从后面传进来。

    听到这声音，陈氏的身子剧烈的颤抖了一下，然后回头紧张的盯着唐敏。

    “当初给表哥冲喜的确实是唐欣，若是她点头同意的话，如何能轮得到我？现在看着他出息了，你们就要后悔了？莫说唐欣现在就是残花败柳，就是个清白的黄花大闺女，表哥也是不会看得上她的。而且这公主的身份可不是看在表哥的面子上，还希望你们搞清楚。”

    “另外，我可是唐家出嫁的闺女，按理说唐家的事情都已经与我无关，莫说没有岳父岳母住在女婿府上的道理，更何况还是隔房，我若是赶你们出去，我看看这个京城谁敢多嘴嚼舌根，住在我的府上，还要编排着我以及我的爹娘，你们大房当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既然如此的话，我何必还要给你们留面子，你们若是不回去，没关系，我自会派人通知张家，我就不信，唐欣坐下这等败坏门楣，恬不知耻的事情，老爷子和老太太还能护着她，到时候不沉塘，就是她的命大。”

    张氏瞧着眼前的气氛有些凝重，上前来拉着唐敏坐下后道：“别气了，我和你爹这两日就带他们回去。”

    “带他们回去做什么？”唐敏扬起下巴，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三人，“他们这种做爹娘的，也当真是世间少有。谦哥对他们孝顺，他们不屑一顾，唐欣如此的寡廉鲜耻，他们却千里迢迢的来到京城寻我帮忙，让我怎么帮？这般拎不清的一对爹娘，谁靠着谁倒霉，而且妾就是妾，难不成在夫家还要享受做嫡妻的待遇不成？真以为她这个女儿是天女转世？如今已经分家了，大房还和我有什么干系？谁给你们的自信认为我会帮你们？别忘记这十多年你们的大房是如何欺负二房的，别真的以为贵人多忘事。”

    “香兰香雪。”她唤来两个大丫头，“给我好好的看着他们三个，明儿就派人把他们给我送走，若是他们路上再敢作什么幺蛾子，给我打到老实为之，务必要将他们送回桃花村，若是路上不小心跑了，拿着我的腰牌，沿途寻各地的州县衙门。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这次还能逃到哪里去。”

    “是，少夫人。”

    “娘，老爷子和老太太现在和你们一起住吗？”唐敏没有理会被自己吓到的大房三人，他们在唐敏说完之后，就被几个丫头给直接攥着手臂给带走了。

    “嗯，新房子也盖好了，很宽敞，谦儿那孩子留在了老宅，两家隔得也不远。”

    “那我和你说的，你们可都明白？既然分家了，就别再掺和在一起了，大房爱如何就如何，你们不是佛祖，无法做到普度众生。我现在还没有做母亲，无法体会你们的心情，但若我是一个母亲，我就绝对不会看到我的子女走到这一步，到底是什么样的父爱和母爱，能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步步走到这种境地？能看着自己的儿子娶回那样一个妻子？若是表哥真的活不到二十岁，当初你们又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逼着我嫁给表哥的？哪怕我现在很幸福，也改变不了你们当初为了所谓的孝顺而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女儿近乎往火坑里推的结果，回去告诉那两位老人，若是他们再继续这样下去，就让他们老老实实的跟着大房去过，别在那里继续恶心人。”

    “遇到事就从老家赶来京城寻我帮忙，他们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爹，您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但是对某些人若继续这般的迁就，他们只会变本加厉，亲兄弟又如何，他何曾把你当做亲兄弟过，你现在有妻有子，唐昊在书院更是用功读书，难道你真的要让他们连累自己的儿子不成？这世上没有后悔药，若是你依旧这般纵容，到时候弟妹出了什么事情，你们别来找我，我没有一直替别人擦屁股的义务。”

    “在家里，是不是老爷子和老太太说什么，你们二位都不会发表任何意见，更不会反对？您可是二房的顶梁柱，若是连您都弯了，让我娘和弟妹如何自处？您可曾想过，娘跟了您十多年，为您生儿育女，可曾过上几天好日子？”

    唐敏走了，但是却让唐文整个人都蔫了。

    张氏知道女儿这是在为自己抱不平，她心里欣慰的同时，也酸涩的难受。

    女儿说的没错，她在唐家十几年，都是做牛做马的，每日里是做不完的活计，听不完的训斥，她为丈夫生下两个女儿一个儿子，长女性格很坏，这是家里家外都公认的。

    但是作为母亲，她心里很清楚，女儿这是因为她太软弱，这才变得强硬起来，在唐家很多次都是她护着自己这个做母亲的。

    唐欣不愿意走，这是肯定的，她知道这次回去，死或许不可能，但是想要再离开张家，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就算张炳坤不把她当回事，也绝对会把她囚禁在张家到死。

    只是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二月里的气候变得温暖很多，裴府花园里的花开的正娇艳。

    唐敏既然发了话，她离开裴府大门是不可能的，但是在府里走动，那两个下人倒是没有限制自由。

    她不能回去，绝对不能，可是在这里，她真不知道该如何求助。

    作为逃妾，不管逃到哪里，除非你真的能躲一辈子，否则的话被发现，绝对是难逃一死。

    唐敏不会帮她的，这一点唐欣很清楚，她可以让自己不被张家杖杀，但是却也会让张家把她牢牢的锁在张家那个牢笼里。

    只是一晚上的时间，她什么都想不出来。

    寿康宫，唐敏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太后正在和一个女孩子说话。

    “小敏给母后请安。”唐敏上前行礼，然后就被太后给喊起来，“这是平南王萧家的武阳。”

    “见过公主，咱们又见面了。”武阳站起身笑眯眯的看着唐敏，“在云南的时候，就听说公主深得太后的喜爱，如今一见果然是如此呢。”

    太后看看眼前两个娇滴滴的姑娘，问道：“原来你们已经见过面了？”

    唐敏含笑点头。

    武阳郡主则笑道：“昨日进城的时候，在城外遇到了三个赶路的人，因见其中一女子穿着杭绸，就让护卫去问了一下，这才知道他们是来京城寻亲的。”

    太后微微眯起眼，“哦？是来寻小敏的？”

    “是啊。”唐敏笑着承认，“是大伯和大伯娘带着堂姐进京来寻我，只是堂姐刚没了孩子，就被大伯他们千里迢迢的从荆州府带到京城，这未免有些不合适。”

    太后知道唐敏的事情，她既然要认义女，如何不将她的背景调查清楚，她的那个堂姐是什么为人，太后心里很明白，无非就是见这孩子过的好了，想要来京城分一杯羹占个便宜。

    而且那个唐欣还是个妾室，妾室出逃，那可是要被杖杀的。

    “我记得你那个堂姐可是嫁人了，这次来京城寻你做什么？你们两房分家了没有？”太后见不得她给小敏的荣耀，被别的人觊觎，更何况那还是个妾。

    “在堂姐嫁人没多久之后，大伯一家就闹着和祖父祖母分了家，现在祖父和祖母和爹娘一起过日子，倒也悠闲自得，这次突然进京寻女儿，想必事出有因吧。”

    太后点点头，既然有原因，就问清楚打发他们回去吧，女儿出嫁没有连娘家的隔房都要养活的道理。”

    武阳郡主这是听明白了，太后是站在唐敏那边的，看来外界传言不假，太后对这个义女当真是极其的宠爱。

    “这些倒还是其次，毕竟以后撑起唐家门楣的是唐昊，现在他在钱二公子的书院读书，听说还是很刻苦的，女儿就怕万一出了什么事，会连累到唐昊。”

    “你这孩子就是想得多，都已经分家了，一房是一房，能影响到哪里去，左右还有哀家在，若是你那弟弟当真是个可造之材，皇帝还能埋没了人才不成？”

    唐敏欣慰，冲着太后俏生生的道：“母后说的是。”

    自从唐敏进来，太后似乎就顾不上武阳郡主，她在这里坐着也没意思，遂站起身对太后道：“太后娘娘，不知臣女可否去拜见一下皇后娘娘。”

    “你这孩子，去吧，中午和皇后来哀家这里用午膳。”

    “是，臣女告退。”

    待武阳郡主离开，太后才招呼唐敏在自己的身边坐下。

    “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

    “母后可能不知道，堂姐前年嫁给了老家镇子上的一个富户人家做妾室，这次离开没有经过那位夫家的允许，似乎是偷偷跑出来的。”唐敏叹口气继续道：“女儿知道这样做的下场，但是终究是一家人，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杖杀，所以想着明儿让府中的人把他们送回去，为此祖父和祖母气的厉害，特意派了爹娘来京城寻找。”

    太后如何不知道，就因为知道，才怜惜唐敏。

    “那就送回去吧，留在京城对你来说，始终是影响不好。”

    “女儿知道。”今天早上许公公来府里传达太后的口谕，说是让她进宫，然后就看到了武阳郡主，大概她在太后面前说了什么话。

    “母后要不要听故事？”

    太后顿时就来了兴致，“这次要说什么故事？你可是好些日子都没有进宫给哀家说故事听了。”

    “您想听妖精鬼怪的故事吗？”

    “你这丫头，难道不知道宫里不得妄语怪力乱神吗？”太后在她粉嫩的小脸上捏了一把，“不过哀家喜欢听，就算知道是假的，哀家也喜欢听。”

    “那您算是找对人了，平日里表哥上朝政务繁忙的时候，女儿就喜欢胡思乱想这些个怪力乱神的事儿，不过今儿就给母后说一个三世情缘的故事吧。”

    “你说！”太后亲自给唐敏倒了一碗茶，递上去，“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唐敏乖巧的喝了两口，才开口说道：“这个故事说的是天上的花神和素娥仙女的女儿芍药仙子和天宫第一战神的爱情故事，芍药仙子天真烂漫，作为花神的女儿，天生体带异香，容貌绝艳倾城，是天宫的第一美人儿，某一日仙魔大战爆发……”

    太后上了年纪，总是喜欢追忆往事，只是她的往事都不见得多么的值得怀念，反而大部分你都是一些难过的事情，所以唐敏的故事总能带给她一些很深的感触，虽然过程曲折，但是大部分的结局总是能让她感动落泪之际，会心一笑。

    “天界不容他们的爱情存在，故而两人被打落凡间贬为凡人，在凡间男子成为了忽悠天下的战神王爷，而芍药仙子则成了制香世家的千金，奈何商女卑微，他们之间的感情依旧是坎坷艰难，而且当时的战神王爷在凡间已有了王妃，而那仙子也有了自小就爱慕她的青梅竹马……”

    故事很长，却也似乎很短，一直到唐敏语调停歇，太后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雪白绢帕，才突然回过神来。

    太后接过绢帕擦拭了一下眼角沁出的泪花儿，笑道：“虽然过程很痛苦，历经两世坚信挫折，好在最后还是能重逢。只是这第二世当真是让让人心痛难过，若不是她的父亲，估计这仙子恐怕就要灰飞烟灭了。”

    “是啊，花神自损千年修为，才护住了女儿的元神，父爱情深。而那位王爷也在心爱的女人死后，自刎身亡，也算得上是情深意重了。只是这种情深意重，女儿却不喜欢。”

    “为何？”如此情深，为何这丫头居然还不喜？

    “自然是因为，活着的时候不懂得互相沟通理解，死后跟着离开，又有何用？有生之年才是最美好的事情。”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

第84章：喜欢

﻿    中午，武阳郡主并没有随同皇后一起来寿康宫用午膳，而是平南王在盛京的府邸内出了一点事情，她急匆匆的回去了。

    午膳过后，太后照例去小憩，唐敏则是在偏听里陪着皇后说话。

    “你和裴大人的感情深厚，这点本宫是羡慕不来的。本宫和皇上自小也算是青梅竹马，然而自从本宫成为这后宫之主，似乎一切都变了。”

    “夫妻之间，有很多种相处方式，娘娘想要和陛下如何相处？”唐敏很佩服这个女人，能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接连生下六位皇子，果然若是她穿越成皇后，估计会过得很“精彩”。

    皇后闻言苦笑，“本宫能和陛下如何相处，只是每每想起曾经的情谊，似乎转瞬之间就不存在了。很快秀女就要进宫了，本宫还要帮着陛下物色合适的女子，这……”

    “很痛苦。”唐敏轻声说道。

    “嗯。”皇后点点头。

    “那娘娘就换种方式吧。”唐敏拉着她的手，这个女人是典型的大家闺秀，和电视剧中所扮演的那些个心思深沉的皇后是不同的，单单就是能看着别的女子生下皇子，就已经是一件超越自身意志力的事情了，“虽然我知道的不多，但是或许可以开解一下娘娘。”

    皇后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打趣道：“你这丫头要如何安慰本宫？”

    “想要获得别人的认同，首先就要对自己有自信，在我看来，自信的女人才是最美的，而首先就要学会微笑，女子任何时候都不能委屈自己，愿意就是愿意，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今日我先给娘娘师范一下，现在去娘娘的寝宫一趟？”

    “你这丫头。”皇后被她说的笑了起来，“你确实还没有去过本宫的寝宫，走吧，本宫带你过去坐坐。”

    “好！”

    两人穿过花团锦簇的御花园，沿途结伴走过锦鲤成群的清澈荷塘，上面小小的浮叶簇簇葱郁，清风拂过，沁人心脾。

    翊坤宫是皇后的寝宫，走进去唐敏只觉得满目的落寞和凄凉，里面即使再荒凉，却依旧让人觉得心底泛酸。

    她和皇后走进去，来到寝宫外间的小厅堂，里面大多是大红色的帐幔，明黄色的珠帘，在宫里，这两种颜色可以同时存在，也只有身为后宫之主的皇后。

    拉着皇后在铜镜前坐下，她对站在身边的侍女道：“香菱，去打一盆温水，皇后娘娘要净面。”

    香菱见皇后点头，福身就出去准备了。

    唐敏则是在这里给她卸掉头上的繁重朱钗，任由一头乌黑的长发倾泻而下。

    “娘娘有一头很漂亮的头发。”唐敏有种夸赞。

    皇后摸着一缕发，笑道：“以前的头发还要多，只是这两年掉发掉的厉害，大概等本宫到了母后那个年纪，朱钗都要挂不住了。”

    “每日里戴这么多的首饰，对头发也会有损的。”唐敏见香菱进来，浸湿帕子给她擦拭掉脸上厚厚的粉底，露出一张稍显粗糙脸，明明今年三十所有的年纪，一个女人最性感成熟的时候，她却已经在脸上铺了这样厚的粉底。

    看着眼前这张眉目清晰的面孔，她柔声道：“娘娘的五官眉眼长得很标志，只是以后切莫再敷那么厚的粉底，对皮肤有损的，轻轻的一层就可以。”

    给她轻柔的涂上一层香膏，轻扫了一层散粉，淡淡的腮红，只是没有修容霜和高光，否则可以让她的脸型更加的立体。

    这个年代的眉毛全部都是柳叶眉，这个眉型其实很不错，但是看得时间久了会让人觉得疲劳，而且这种眉型搭配在皇后的脸上，给她增添了一抹冷硬和威严，夫妻之间何须这样的相处模式。

    “我帮娘娘修一修眉毛，先闭上眼。”

    皇后也没有反驳，乖顺的闭上眼，这让伺候在一旁的青檀颇为意外。

    “娘娘先忍着，可能会有点疼。”她语气温和而轻柔，很大的安抚了皇后。

    皇后笑道：“这点疼本宫不在乎，你放手做吧。”

    只是唐敏看到了，每拔掉一颗眉毛，皇后的身子就微微的抖动一下，好一会儿她才停手，等皇后睁开眼的时候，双目已经渗透雾蒙蒙的泪花儿。

    “疼的话可以喊两声，不用这样忍着，女人还是要柔软一点儿。老人说得好，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而会撒娇的女人最好命。”

    孰料皇后却忍不住笑了，“你这是让本宫撒娇？”

    “娘娘，有的男人或许会欣赏强硬的女子，但是有一个男人却绝对不会喜欢的，那就是陛下。”搁下眉刀，拿起青黛，给她描眉，之后就是唇脂，然后看着青檀道：“给娘娘梳一个清凉雅致的发髻吧。”

    “是，公主。”

    待发髻梳好，她在眼前的首饰匣子里面，娶了一直簪花凤钗给她插入发间。

    “这样就很好看，娘娘以前的眉型太过冷，这样会显得你的表情柔和很多，而且别忘记我说的，女子哪怕再痛苦也要保持笑容，即使流泪也要带着笑容，娘娘可记住了？”

    “娘娘您是女人，哪怕是贵为国母，也依旧是个需要人疼爱的女人，不要总是告诉自己你是皇后，理应这样板着脸过日子，相信我，几天后娘娘就会感觉到自己与以往不同的。”

    皇后静静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上没有了那些粉底，手掌甚至都能摸到脸上淡淡的毫毛，头发上没有了那么多的首饰，抬头挺胸似乎也变得特别轻松。

    再看看自己的妆容，虽然不如以往精致，但是却很美，比以往任何的一天都要没，曾经那失去了神采的眸子，此时好似散发着一种柔和而温婉的光芒。

    “时间不早了，今儿我就先回去了，娘娘可要记得我的话呀。”说罢，又在她耳边细细密密的说了许久。

    皇后越听越吃惊，忍不住瞪大眼睛看着她，“小敏，你和裴大人也这样吗？”

    唐敏抿唇笑了，“我和表哥不同，娘娘和陛下可不是平凡的夫妻，自然也不能用寻常的法子，娘娘若是信我，就先试试。”

    “知道了。”换个妆容换个心情，此时的她心情也没有最初时的那么沉重。

    等唐敏离开，皇后才对身边的青檀道：“本宫看着是不是比以前要年轻一些？”

    青檀笑道：“娘娘本来就不老的。”

    “是嘛。”皇后轻轻整理了一下鬓角的发，“你跟在本宫身边多年，却也不敢和本宫说真话，而小敏那丫头哪怕是第一次见到母后，依旧有什么说什么。”

    青檀一惊，赶忙跪下请罪。

    “起来吧，本宫也没有怪你。”站起身，她起身去换了一身儿轻便的衣裳，道：“跟本宫去看看太子吧。”

    “是！”

    太子在五岁的时候就住进了东宫，除了每日去翊坤宫向他请安外，平时母子坐在一起用膳的时间都不多。

    宫里的皇子四岁之后就要去上书房开蒙，每天上午一个半时辰，平日的时间大部分都是待在东宫里读书习字。

    皇后让青檀去小厨房取了几样点心，然后就换换的往东宫去了。

    在前大周朝的时候是有太子府的，而自大荣之后就废除，或者说太子府也只是在大周朝存在了三百年，只因为在前朝的时候有一位太子和后宫的帝妃有了首尾，引得龙颜大怒，奈何那位帝王天生子嗣单薄，三个孩子死了两个，就只剩下当时的太子，若废掉则会后继无人，故而着人在宫外建造了太子府。

    而后大荣朝，太子府废除，之后就被改成了现在的睿亲王府前身。

    来到东宫，好巧不巧的看到皇帝也在这里，看样子似乎在指点太子的功课。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盈盈福身，然后上前打开青檀带来的食盒，“臣妾带来了点心，陛下和哲儿一起用一点吧。”

    皇帝今日也是闲来无事才来看看太子，虽然他不喜欢这个太子，但是却也答应过皇后和太后，只要她们不伤害珍妃，太子的地位会很稳固，说到底他也是自己的亲儿子，更是嫡长子，他对于血统也是很看中的，冷漠的不管不问那还真的是做不到。

    只是今日的皇后似乎与以往不同。

    “儿臣见过母后。”刘元哲上前来请安，被皇后给扶起来。

    “你父皇可是在教你功课？”

    “嗯，父皇在教导儿臣练字。”刘元哲走到桌边，拿起一块点心，“这是儿臣最喜欢的梅花酥，儿臣好几日没吃了。”

    “这几日母后比较忙，以后想吃的话让下人去翊坤宫说一声，母后让青檀给你做。”

    “谢母后。”

    婢女端着茶水送上来，皇后给皇帝端了一杯，“陛下，看时间您中午想必没有休息。”

    眼前的皇后似乎有了很大的变化，妆容清淡，眉眼舒展，唇角和眼神里透着一种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温暖的同时，却似乎有很大的不同，至少看着自己和儿子的时候是不同的。

    只是他不在乎，年少时的情谊早就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

    “前朝事忙，朕没有那么多的空闲。”

    “那皇上多注意休息。”皇后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和儿子凑到一起说话去了。

    皇帝看着那母子二人说的开心，自己在这里也显得有些多余，随后说了一句“朕还有事”，就转身离开了。

    皇后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悦和挽留，只是笑着起身行礼，“臣妾恭送陛下。”

    一直到外面那“皇上起驾”的声音渐远，刘元哲才走上前来，看着皇后那含笑的唇角，“母后，您别难过，儿臣会一直陪着母后的。”

    “好，先用过点心之后，就开始练字吧，别写太久。”

    “儿臣明白。”

    当夜，勤政殿内。

    敬事总管端着摆满了牌子的托盘走了进来，皇帝看了一眼，摆摆手，意思是今晚哪里都不去。

    常福见状，冲着那总管摇摇头。

    “陛下，夜深了，您给就寝了。”

    “走吧。”

    站起身，常福去外面准备传轿撵。

    “不用了，常福，陪朕走走吧。”

    “是，陛下。”

    夜凉如水，晚风送来御花园内缠绵的花香，窜入鼻翼，让人似乎产生了一种迷离的感觉，整个人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好似一阵风就足以把人吹飞到九天之上一般。

    “陛下，咱们到翊坤宫了。”常福看到眼前的殿宇，慢声慢气的说道。

    皇帝抬头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宫殿，大脑似乎一片空白，很多的事情都变得虚无缥缈，在脑海中慢慢的消失。

    想到白天的那一幕，他不记得有多久没有仔细的看看皇后的脸了，更不记得从何时对这个皇后越来越不耐烦，就连想起来都会觉得烦躁。

    门口的护卫看到皇帝，上前跪下就要请安，却被皇帝给抬手制止。

    然后他抬脚走进翊坤宫，一路走去，翊坤宫的宫女太监看到他的到来，脸上惊讶的表情几乎都无法掩饰。

    他没有让这些人声张，询问了皇后在哪里之后，得知她此时正在小厨房，这才负手慢悠悠的往翊坤宫的小厨房去了。

    小厨房里，青檀在旁边揉面，而皇后则是穿着素洁的衣裳，在旁边把雕好的面点放入小蒸笼里面。

    “娘娘，您还是搁着，待会儿奴婢来做吧。”

    “没事的。”皇后依旧温婉娇美，“反正本宫闲着也是发呆，还不如寻点事做，待会儿你把这点心送去东宫，然后……让林喜去看看陛下是不是还在勤政殿，若是不在的话，就算了吧。”

    青檀无奈的看着皇后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容，连她都能看的明白其中的苦涩和对陛下的情谊，为何陛下就是视而不见？

    “娘娘，若是陛下不在勤政殿，您何不把点心送到永寿宫去？”

    “不用了，珍妃对陛下来说是不同的，本宫何必要过去自讨没趣。”

    青檀却为皇后憋屈，“您对陛下来说也是不同的。”

    “……是嘛！我对彦哥哥也是不同的吗？哪里不同？”她声音很轻，若不是因为此时厨房寂静，刘彦是绝对不会听到这句话的。

    尤记得当年两人年幼，经常在一起玩闹，钱家的后花园几乎每日里都充斥着他们的笑声。

    只是如今夫妻十几年，往事似乎都一点点的随风消散，偶尔想起来居然是满心满眼的回忆。

    “娘娘，您今儿的妆容很好看，奴婢都瞧着您温柔多了，还是端慧公主的手巧，若是您喜欢这样的妆容，奴婢就去向端慧公主学一学，以后天天给您这样上妆。”

    “好啊，本宫也觉得这样轻松多了，今儿哲儿还说本宫比以往要好看多了。只是本宫是皇后，若是端不起威严的话，如何掌管后宫众妃，很快就要选秀了，希望这次的秀女都是些乖巧懂事的。自古历来后宫就是阴谋算计的地方，现在是人少，她们膝下也都有子嗣，也不至于每日无聊，人多了的话，宫里能热闹一些。”

    “也就娘娘您看得开，这普通官员家里纳妾，主母心里都不舒服，您和陛下的情谊与别的娘娘不同，心里肯定很难过，奴婢伺候娘娘多年，这点您是瞒不过奴婢的。”

    皇后忍不住笑了，洁白的牙齿让她整个人都变得妩媚起来。

    “你这丫头，陛下能和那些朝臣一样吗？看似他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但是却也有很多的无奈，必须要为天下百姓谋福祉，更要为刘家的子孙绵延而宠幸宫妃，哪怕不喜欢……帝王也做不到为所欲为，他也有很多的身不由己。”

    “可是娘娘您呢？”

    “本宫没事，陛下不是给了本宫一个孩子嘛，而且还是太子，这已经是陛下对本宫的仁慈了。”说罢，她看着青檀做好的小点心，正在往里面塞馅料，“好了，这些已经差不多了，带回你整理一下给太子送过去，叮嘱他晚上别看书太晚，注意身子，然后让林喜去看看陛下在不在。”

    “奴婢记得了，娘娘放心吧。”青檀上前那蒸好的糕点取出来。

    “别忘记，陛下不喜欢吃甜的，小心送错了。”

    “娘娘，奴婢知道了，您不是也说了，说不定陛下已经去了永寿宫呢？”

    皇后抬头瞪了青檀一眼，嗔怪道：“你就是能贫，若是陛下不在，就把点心带回来，咱们自己吃。”

    “快点去吧，趁着落钥之前……”话没有说完，皇后一个回身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明黄色身影，脸上的表情不禁一滞，“臣妾参见陛下。”

    “免礼。”皇帝点点头，然后看着那其中的一盒点心，“就在这里用吧。”

    皇后看了一眼青檀，青檀了然，拎着食盒就跟着两人回到了大殿。

    两人在偏殿坐下，青檀给两人端来点心，上了茶，然后悄悄的退了出去。

    临跨出殿门之前，她还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陛下居然很少见的，心平气和的吃着眼前的点心。

    她不得不佩服起端慧公主，居然真的能让陛下来到娘娘这里，而且今儿可不是初一十五，当然先前的那些事情，都是端慧公主临走之前和她说的，本来她认为这样不好，但是……

    现在想来，这样是对的，至少陛下不再对娘娘冷言冷语，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给。

    青檀走出偏殿，交代了一下香菱在外伺候着，她则是去厨房拿着食盒，往东宫去了，这个可是不能忘记送。

    殿内的气氛有些温馨，至少皇帝是这么认为的。

    曾经他认为在翊坤宫是一种煎熬，如今的这种平静，就连在永寿宫都不曾有过的。

    这期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却也没有谁觉得无聊，皇帝抬眼的时候，看到搁在贵妃榻上的小方桌，上面摆放着一个棋盘。

    “陪朕下两局棋吧。”

    “好！”皇后笑着点点头，起身走到一侧坐下，“臣妾执黑可好？”

    “嗯。”

    皇后的棋艺很不错，但是经常和钱瑾之下棋，皇帝的棋艺很显然要高出很多。

    这个时候，她捏着黑子，看着眼前的棋局，好一会儿不知道该往哪里落，一时间倒是缓慢下来。

    “彦哥哥不许着急，我再研究研究。”

    “……好。”皇帝似乎一瞬间想到了多年前的那个明媚的少女。

    曾经在钱家，两人玩闹累了就会坐下来下棋，她很少能赢得过自己，除非是他特意的相让。

    每次遇到难处的时候，总会说这么一句话，而今听到，恍若隔世。

    等落下手中的黑子是，皇后才突然抬起头，怔楞了一下，随后才展开一抹温和的笑容。

    “臣妾失礼，陛下莫怪。”

    “佩儿，你……”

    皇帝的话还没有说完，外面青檀进来了。

    “回娘娘，奴婢已经把点心给殿下送去了。”

    “那好，你让人收拾一下就都散了吧，给本宫准备热水沐浴。”她回头对青檀说完，就扭头看着皇帝，“陛下，夜深了，您去看看珍妃吧。”

    皇帝看着皇后，以往他不来翊坤宫的时候，她的气性非常大，而今他主动过来了，她去开口赶自己离开。

    原本想说的话没有说出口，他似乎也不打算刚才的话题，眼神瞬间恢复冰冷，然后扔下一句话，甩袖离开。

    “夜深了，皇后早些安置吧。”

    “臣妾恭送陛下。”她低头静静的福身，一直到他走出很远，她才落寞的抬起头。

    来的时候鬼使神差，走出翊坤宫，被夜风一吹，他似乎也清醒了不少。

    常福静悄悄的跟在刘彦身后，一句话都不说，连脚步都放的很轻。

    “常福。”

    “奴才在。”常福上前两步。

    “你说皇后如何？”

    常福心中一颤，这个问题着实很容易回答，却也很难回答。

    “皇上可是问着奴才了，奴才觉得皇后娘娘当得起母仪天下。这些年，后宫里的娘娘都是心平气和，这何尝不是皇后娘娘的功劳。”

    皇帝心里也明白，只是如今前朝局势紧张，江南水患还没有处理完毕，那些朝臣一个个的全部都以钱相马首是瞻，身为当今皇帝，居然前朝制肘与自己的亲舅舅，后宫听命于自己的亲娘，有他这么窝囊的皇帝吗？

    而今晚他的皇后居然把他说的那么伟大，他心里是愤怒和安慰的。

    “今晚不去永寿宫了，回翊坤宫吧。”

    “是！”

    常福心里也高兴，屁颠颠的跟在皇帝的身后按原路返回。

    而皇后在皇帝走后，整个人失控的靠在殿门的立柱上，眼神空洞，两行清泪潸然滑落，唇畔的笑容纤细而破碎，此时此刻，她将一个女子最软弱的地方都表现了出来。

    “娘娘，夜里风凉，咱们回宫吧，您该歇息了。”

    “青檀，你说陛下是不是对本宫再无情谊了？”

    “娘娘，您可千万别这么说，陛下对娘娘怎么会没有情谊呢？咱们回去吧，您的身子都凉了。”

    “本宫想在这里静一会儿，你先去准备吧。”

    “娘娘……”

    “去吧！”

    “是！”

    四周静逸，只间歇能听到啾啾的鸣叫声。

    弯月凌空，洒下淡淡的莹润光辉，被夜风吹成淡淡的薄雾。

    “坐在这里会着凉的。”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皇后一跳，抬头看着眼前的人，她整个人都傻眼了。

    很久之后，她才小步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袖，“陛下可是忘记了什么？”

    “朕今晚不走了。”

    “啊……真的？你说真的吗？彦哥哥！”皇后突然露出一抹笑，眼里沁出晶莹的泪花，明媚而让人心颤。

    见到眼前的女子，纵使刘彦的心早已经冷硬，此时也无法抗拒。

    弯腰将她纤细的身子抱起来，然后大跨步的往寝宫而去，一路上见到的宫婢和太监均都是齐刷刷的跪下，额头抵在地面，这种事儿，他们是不能见着的。

    “陛下，还没有沐浴呢！”皇后心脏跳动的厉害，她真的没有想到，小敏说的话居然应验了，皇帝真的会留下来。

    要知道现在珍妃可还是怀着身孕，而且已经显怀了。

    “不急，稍后再沐浴也可以。”将她放在奢华的床榻上，皇帝的身子倾下，然后吻上了那潋滟的红唇。

    一个多时辰之后，皇帝抱着昏昏欲睡的皇后，从净池中回来，然后躺在她的身边。

    他许久不曾这般放纵了，今晚的皇后热情的让他为之疯狂，他从未有如此毫无顾忌的体验，就算是和珍妃在一起，他也很是克制，可是等听到她不断在自己耳边喊着他“彦哥哥”，说了许多娇滴滴的话语，他无论如何都不想让她失望，至少今晚不想让她再想从前那样沉闷。

    见过了今晚她的热情妩媚，他发现了，那样闷闷不乐的皇后，是他不需要的，她本就应该俏皮，本就应该热情，本就应该在他身边娇艳的绽放。

    第二天，皇后毫无意外的起晚了，而睁开眼的时候，只是活动了一下胳膊，整个人都疼得龇牙咧嘴，很明显昨晚两个人真的是太过疯狂。

    只是昨晚他一声声的喊着自己“佩儿”，让她似乎回到了最初的那一刻。

    此时她静静的靠在铜柱上，想着唐敏的话。

    “娘娘，您不能靠着那些新进宫的秀女将珍妃娘娘压下去，您应该凭借您本身的魅力让皇上把心放在您的身上，那样即使后宫里有再多的女子，也无法动摇您的地位和尊荣。”

    如今看来，唐敏的话是对的，只要她改变一下，还是有希望的。

    只有皇上的心在她的身上，那样太子的地位才是最稳固的。

    今日的早朝，所有的朝臣发现陛下似乎心情非常的好，听说嘉州府的事情进展缓慢，也只是让人抓紧时间筹备粮草，并没有雷霆之怒的降临。

    “裴爱卿。”临近退朝的时候，皇帝笑眯眯的看着裴锦朝。

    “微臣在。”裴锦朝上前，“皇上。”

    “你可真是娶了一个贤内助，母后和皇后都喜欢的紧。”

    “……微臣谢皇上赞誉。”裴锦朝知道昨天唐敏进宫，却不知道在宫里做了什么，以至于让刘彦在早朝上说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看来待会儿下了早朝，要回去问问了。

    早朝过后，皇帝来到勤政殿，坐下后，看着眼前小山一般的折子，看了两份，就甩手扔到一边。

    “常福，皇后那边可有消息？”

    “回陛下，还没。”常福颇为意外，昨儿晚上已经出了翊坤宫，皇上都能突然回去，而今儿早上离开的时候，陛下更是神采奕奕，此时更是连批阅奏章都无法用心。

    闭上眼，皇帝在脑海里面掂量着，一边是皇后，一边是珍妃，想来想去，他突然站起身，对常福道：“带上奏章，摆驾翊坤宫。”

    还是去皇后那边吧，毕竟珍妃有了身孕，自己过去未免让她太折腾。

    至少这是皇帝自己找到的最好的借口，不管有没有借口，昨晚折腾的皇后太厉害，理应去看看。

    来到翊坤宫的时候，整座寝宫似乎格外的安静，就连下人走动是都格外的小心翼翼，蹑手蹑脚。

    “皇上驾到！”

    一声高亢的喊声，让躺在床榻上的皇后突然睁开眼，然后把青檀给唤了进来伺候她更衣。

    只是还没等她换衣裳，皇帝已经大跨步进来了。

    皇后直接赤着雪白的脚丫，下榻上前来福身请安，“臣妾参见皇上。”

    皇帝瞧见她这随意的样子，上前拉着她的手把她扶起来，低头看着那雪白的小脚，哼道：“光着脚，小心着凉。”

    “不碍事的，有地衣的不是吗？”皇后走到床榻，重新躺下，看着站在床边的皇帝，拽拽他的衣袖，娇嗔道：“昨晚彦哥哥都不知道怜惜一下佩儿，害的人家到现在身子都疼的厉害。”

    她的模样娇嗔，因侧卧而凌乱的衣襟微微敞开，露出雪白的脖颈和一片胸口，上面都是红色的印记，那是他昨晚放纵的结果。

    此时的皇后媚态横生，似娇含嗔的模样，格外的动人心魄。

    他不自觉地在床边坐下，给她轻轻的陇上衣襟，“是朕孟浪了，佩儿别怪朕。”

    “我不怪彦哥哥，佩儿欢喜的很。”她撑起上半身，倾身保住他的腰身，躺在她的腿上，“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帝后突然之前变得和谐起来，整个后宫都变得有色彩起来，尤其是太后，更是在午膳的时候，直接把儿子和儿媳给喊过去一起。

    用午膳的时候，瞧着皇帝给皇后夹菜，而且那眼神不再和以前那边的不耐烦，这让太后的心里舒坦的和外面的天气一般。

    而回到府里的裴锦朝听到唐敏和她细细的说起她在翊坤宫里的事迹，只剩下满目的无奈。

    “敏敏，你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手段，你可从没对我用过。”

    “咱们关系这么好，哪里用耍那些个手段？我只是觉得皇后娘娘很可怜，明明是自己的丈夫，却要眼睁睁的看着他和别的女人孕育子嗣。表哥，你说若是换位思考的话，女人少男人多，那么女人是否也可以三夫四美的？”

    裴大人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好看的眉眼缓缓的眯起来，看着小妻子，似乎像一只大灰狼看着一只小兔子一般，“敏敏，你似乎是欠教育了。”

    “我就是随便一说，假如，假如懂吗？”

    “不懂。”裴锦朝伸手招呼她过来，然后拉进怀里抱住，“世间可怜的女子何其多，敏敏，以后莫要和她们太过交心，不过这次你做得对，珍妃若是失宠，程瑞祥也会在皇帝面前失去重用，你这也算是歪打正着。只是我不喜欢你和宫里的女人太接近。”

    “谁和她们接近了，明明我和你才是最近，表哥就是喜欢多想。”捧着他的脸，在他好看的薄唇上重重的亲了一口，“我只是见过珍妃一次，在去年。当时她第一眼给人的感觉温温润润的，但是等我走过去，我却能察觉到她是个心思很重的女人，似乎权欲心特别的重，透过她的眼睛能看到。”

    “那透过我的眼睛你能看到什么？”裴锦朝好笑的看着她。

    唐敏勾住他的脖颈，两条小腿甩动着，“看到了你喜欢我。”

    “你呀！”

    这亏的是书房里没有下人，否则的话还不得被这两个人给羞死。

    －－－－－－题外话－－－－－－

    作者菌：请问裴大人，你从我的眼睛看到了什么？【星星眼】

    裴爷：眼屎！【鄙夷】

    作者菌：这是熬夜给你们制造恩爱的结果，我决定了接下来的几天没有你的戏码。

    裴爷：看到了你眼里有我，你还是我亲妈不？

    作者菌：……是吧！总要表示一下，贿赂动不动？快贿赂我。

    裴爷：你要多少银子？

    作者菌：俗，你真俗，我是那种爱钱的人吗？美色，美色懂不懂？

    裴爷：【捂胸】你不准乱来，我身心都是敏敏的。

    作者菌：【怒】谁要你这破鞋？给我银面。

    裴爷：你居然用小白脸的钱养活小白脸？你真是不要脸。
------------

第85章：怀疑

﻿    帝后恩爱和谐，这对前朝和后宫来说，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当然这高兴的人并不包括寿康宫。

    珍妃脸色凝重的靠在床榻上，看着眼前奢华的寝宫。

    陛下已经有三日没有过来了，这是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以前哪怕是初一十五，就算是晚上不在寿康宫歇息，白天也是要过来看看她的。

    珍妃明白自己的身份，正因为明白，所以才更要将皇帝拉到自己身边。

    在这偌大的后宫，她比不得皇后有太后的疼爱，更比不得贤妃良妃她们，就算没有皇上的疼爱，至少每个月也是能被临幸一回两回的，而且太后对她们也并不苛刻，唯独她，若是连皇上的宠爱都没有了，在这后宫里，分分钟都有人能害死她。

    她不喜欢刘彦，但是并不代表刘彦就可以不喜欢她，她还要护着儿子，护着肚子里的孩子，就算他们是刘彦的孩子，却更是她的亲骨头。

    她明白权利的好处，她想要这大荣的天下，想要让自己的儿子做皇帝，想要做权倾天下的太后，想要摆脱自己这既定的命运。

    帝后的关系有多糟糕，或许在这个后宫没有任何人比她更要清楚了，就算那两人自小就是青梅竹马，却也因为太后的关系，而变得冷漠疏离起来。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这帝后二人突然之间就变得和谐起来，以至于让她三日见不到人。

    翊坤宫，帝后二人在一起下棋，这似乎已经是两人之间很微妙的相处模式了。

    “彦哥哥，嘉州府的事情如何了？臣妾想着也多少削减一下后宫的吃喝用度，为陛下的子民祈福。”

    “这几年国库还算充盈，赈灾款也已经相继调拨过去，不差你们后宫里的这点银子。”皇帝落下一子，然后就看到皇后一下子又沉默了，表情也立马变得丰富起来，他就是喜欢看她这个样子，会让皇帝觉得自己年轻了许多，“今年的选秀，少留下几个人就可以。”

    皇后点点头，本来她也不希望后宫的女人越来越多，不过这也是没办法，若是他不宠爱珍妃，母后也不会特意说要选秀。

    “朕现在子嗣够多了，也有了太子，只是公主只有一个。”

    “彦哥哥是让臣妾再给您生位公主吗？”

    “佩儿不愿意？”皇帝笑眯眯的看着她。

    “自然是愿意的，只是若再次生下皇子的话，臣妾害怕，毕竟当年陛下吃了很多的苦，臣妾不想让儿子也遭受他父皇那样的辛苦。”

    皇帝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心情也渐渐翻腾起来，当年他吃过的苦何止一点点，若不是……

    “一切都过去了，太子会平稳接位，他是我们的长子，而且还是唯一的嫡子。”

    这时，外面常福跑了进来。

    “陛下，方才永寿宫来报，说是珍妃娘娘不小心动了胎气。”

    皇帝一听，表情顿时就变了，“怎么回事？”

    “奴才不知，来人也没有仔细交代，只说已经去太医院请了李太医。”

    皇帝站起身，这就准备抬脚离开，却想到了这里是翊坤宫。

    皇后辛苦苦涩，但却也不能拦着，没事的话最好，若是有事，她和陛下之间就真的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她亲自去屏风前去过他的披风，上前给给他披上，柔声道：“快去看看吧，虽然臣妾很想留下陛下，但是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皇帝心里愧疚，明明她才是自己的妻子，其他的女人不过就是传宗接代的工具罢了，但是珍妃与别的女人不同，她救过自己的命。

    “佩儿，今晚朕可能就不会过来了。”

    “臣妾知道，陛下快去吧，只要孩子没事就好。”

    皇帝看着她眼底的痛惜，心里涌上一股刺痛，但是珍妃那边，却不得不去。

    城郊庄子，唐敏其实很喜欢这里，因为这里有一个石头堆砌而成的池子，大约有五六十平左右，深度游一米多一点，非常的适合游泳。

    当听到春兰带回来的消息时，唐敏不禁爽朗的笑了起来。

    “珍妃娘娘动了胎气？”

    “是，听说当时皇帝在翊坤宫，然后就被永寿宫的人请走了。”

    “珍妃还真是有意思。”公然和皇后叫板，这是吃定了皇上会护着她还是怎样？

    动了胎气？感情全天下就她一个女人会怀孕，怀个孩子就动胎气？还偏偏挑选在帝后二人相处的正好的时候？有本事你给我皇帝早朝的时候动胎气呀，最好天天早朝的时候动，还真是作。

    整个后宫大概也只有皇帝才会相信，珍妃是真的动了胎气。

    “香兰，你知道多少关于珍妃的事情？”

    香兰沉吟片刻，道：“奴婢知道的并不多，因为珍妃一直都是深居简出，若是少夫人想知道的话，奴婢可以去调查一下。”

    “暂且先不要轻举妄动，那里毕竟是深宫，待下次进宫的时候，你们可以去不动声色的查探一番，切忌被人发现，把你知道的和我说说就可以。”

    “是！”

    珍妃是当今户部尚书程瑞祥的庶女，自小在家中就不受宠，被嫡女程霓裳的光芒给掩盖，再加上其母亲的出身是程家的家生子，因此在家里的时候格外的胆小，平时也几乎都不出门，连自己的院子都很少出。

    后来程霓裳嫁给了当朝睿亲王世子刘璟，成为第三任世子妃，之后刘璟被毒杀，而就在刘璟死后的两年，当今陛下以睿亲王谋逆为由，将一手扶持他登基的睿亲王极其府中上下一百多条人命，全部斩首。

    而之后，程家的那位庶出的小姐，却突然飞上枝头，被皇帝接入宫中，自此宠爱至今。

    唐敏听完之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件事的本身她觉得有些不对劲，珍妃进宫的这件事她也觉得不对劲，总之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

    “香兰，那位世子妃已经死了五年了吧？”

    “是，按时间算，却也有五年了。”香兰回应。

    “你说陛下是如何见到珍妃的？刚才你也说过，珍妃在入宫前并不为人所知，甚至都很少出府，她又是如何见到皇帝的？”

    这一点香兰倒是被问住了，不是不知道答案，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心里知道珍妃就是程霓裳，可是少夫人不知道，所以才会问这样的问题。

    “而且时间也未免太过巧合，偏偏是在睿亲王府被灭门之后，珍妃才出现在皇宫，这怎么想都有问题。”

    “或许正如少夫人说的，是巧合也说不定呢？”香兰想要把话题给带开。

    只是在现代看过了众多的电视剧和，里面的后宫多腌臜，也近乎司空见惯了。

    “香兰，这世上没有巧合，有些事情看似巧合，实则都是人为，有意识或者是无意识的。珍妃为何早不进宫，晚不进宫，非要在那么一个敏感的时候进宫？若是那位庶女当真是如珍妃这么美，是绝对不可能被埋没在程家后宅的。珍妃这边的事情你先暂且不提，首先去查一下那位世子妃的消息。”

    “是！”香兰福身应下，看来这件事要先和少主商量一下了，这位少夫人一看就是不好糊弄的。

    当晚，唐敏陪着婆婆聊完回到房间，就看到在灯下看书的裴锦朝，看样子，他似乎在等着自己。

    “敏敏，你过来。”他搁下书，冲着唐敏伸出手。

    唐敏不解，上前来在他身边坐下，“这么晚表哥可以先歇下，有事要和我说吗？”

    “你让香兰去调查珍妃的事情，就此打住吧。”裴锦朝淡淡说道。

    “表哥是不是知道，那位珍妃很可能就是当初睿亲王府的世子妃？”唐敏找不到别的理由来解释为何裴锦朝不让自己去调查，再说她让香兰先调查的是程霓裳，而不是宫里的珍妃娘娘。

    “敏敏，女子太聪慧会让人觉得可怕。”裴锦朝苦笑，她到底是如何看出来的？

    难道就单纯的因为珍妃进宫的那个敏感事件？

    “我就是觉得这件事太可疑，表哥你知道吗，这世上是绝对不存在巧合的事情的，当今的陛下看似有情，实则无情的可怕，他的所谓的情，首先建立在权利之上，就看他对待皇后的态度就可以看得出来，可是为何他会把兄弟的女人给霸占？原本程霓裳应该是去地府陪着自己的丈夫的。”

    “然后呢？”

    唐敏正色看着他，然后抬手把发钗从发间抽离，任由一头长发散落，之后烦躁却又纠结的挠了挠头发，最后似乎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看着他。

    “表哥是重生的这点我非常清楚。”她突然敛下眉，似乎不想看到他的表情变化，“今天下午我想了很久，能让表哥甘于挑战整个皇族，很显然不是一般的仇恨能够驱使的，若真的是深仇大恨，这辈子只需要让身边的人避开前世的错就可以了，但是表哥很显然不同于那种意义上的，所以今儿下午我听香兰说起五年前睿亲王府被灭门，而再加上表哥和忠义侯府的世子那般熟悉，所以我猜想，表哥是否就是曾经的睿亲王府世子刘璟？”

    裴锦朝眸色深沉，他没有想到，唐敏居然能看得出来自己是重生的，甚至想到了他的身世。

    他自认为掩饰得很好，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至少别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他是重生的，更不可能想到他就是刘璟。

    好一会儿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唐敏抬头看着他，见他正在发呆。

    “表哥？你可以当我没问的，我就是……”

    “你是如何看出来的？敏敏，我知道你不是唐敏，你到底是谁？”

    唐敏此时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她就不应该问，她就应该憋死也不应该问的，现在可咋办？

    “我就是唐敏，只不过这个唐敏不是原来的那个唐敏……”

    “我知道你不是唐敏！”裴锦朝捏了捏她粉嫩的小脸儿，“我喜欢的也不是以前的唐敏，因为知道自己的不同，故而才觉得你和我也是一样的，因此才决定娶你。”

    “嗯，嗯！”唐敏点点头，心里涌上一股甜蜜，知道他喜欢的是现在的唐敏，让她有些无法控制，“表哥是本土重生，而我是异世重生，所以咱们本质都是一样的。”

    “……你这本土和异世是什么意思？”这两个词汇，就算是聪明如裴锦朝，也是不明白的。

    “本土就是你本身就是大荣朝的人，而我不是。”既然已经说开了，她也不再藏着掖着，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死早托生不是。

    “那你是哪里的人？大燕还是西秦？”

    “都不是，异世自然就不是这里的人，我来自一个文明高度发达的国家，和你们这里完全不同，说了表哥也是不明白的，所以对于这个异世，你听听名字就可以，我本身也叫唐敏，所以并没有骗你，表哥不会把我当做妖怪烧死吧？”

    裴锦朝哑然失笑，将她抱在怀里，凑到她耳畔，哑然道：“若是烧死你的话，我不是也要去陪葬？”

    或许是真的因为在乎唐敏，裴锦朝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反而兴致颇高的听她说着她的世界的故事，对他来说，那就是闻所未闻的“故事”。

    “所以你早就看出我是重生的了？”

    “是啊，裴家祖上可没有出过读书人，而且就算是在病榻上，也绝对不可能没有先生的教导，就凭着自己平时看书，能一举夺魁的，而且还是三元及第，其实主要是你认识了陆晟，明明就是不可能有交集的两个人，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就成了朋友，而且这朋友还有些不同寻常，很明显你和陆晟在一起的时候，他都是以你为主的。”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珍妃就是程霓裳，这件事就不要去查了。”

    “我知道，不过表哥，难道你就没有想到，或许她的目的是谋朝篡位？”

    裴锦朝揉揉她的发，笑道：“别担心这个，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可以，外面的一切都有我，这个天下，早晚都是我的。”

    “表哥难道就不想过闲云野鹤的日子吗？”皇后之位，她着实不喜欢。

    “就算是想过那样的日子，也不能看着刘家先祖打下的江山，败坏在心思歹毒的人手里，所以若是你想过那种轻松自在的日子，可以现在就给我生个儿子。”

    “我生活的地方，一般都是二十五六岁生孩子。”

    “所以你活到快三十岁为何没有生孩子？”这点裴锦朝倒是记得清楚。

    “我也不知道。”按理说不可能啊，她没有吃避孕药，身体也没有任何状况，性生活也正常。

    或许是他的问题，他不想让自己给他生孩子？

    如今也只剩下这么一个解释了。

    知道唐敏不是大荣的人，裴锦朝似乎也放心了。

    在庄子里住了两日，他们就回到了京城，而唐敏也在第一时间进了宫。

    寿康宫的气氛很明显有些凝重，至少太后的表情看上去很是严肃。

    “母后，您这是怎么了？上了年纪可不许生气，对身子不好。”

    太后看到她进来，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你以为母后想生气？这几日宫里让珍妃折腾的不轻。”

    旁边，三位公主都在，其中八公主的大婚就在三月里，选秀一过就是她出阁的日子，驸马是礼部侍郎家的长公子，如今和裴锦朝一样在翰林院任职，是一位颇有前程的年轻后生，据说模样也时候很清隽的。

    “陛下和皇后不是关系缓和很多吗？您不为此高兴啊？”

    “这个自然是高兴的，你是不知道，这几日她天天动胎气，每次都是皇帝在翊坤宫的时候，那可是皇后，一国之母，怎么能让那种女人给压下去。”

    唐敏忍不住笑了，那位珍妃娘娘还真敢做，莫不是仗着为陛下生下了七皇子，就真的以为有了护身符？

    “皇后娘娘很好，女儿是这般认为的，美丽贤良，温婉大气，足以堪当母仪天下，而看陛下这几日的态度就可以得知，陛下对皇后娘娘是有情的，女儿也听皇后娘娘说起过，陛下和娘娘是青梅竹马，这样的感情按理说不是能轻易消失的，定然是有别的原因吧？让陛下无法放置珍妃娘娘不管的原因。”

    太后一听，再次正视起眼前的义女。

    “的确是有原因的，几年前皇帝遭遇意外，是珍妃救了皇帝一命，自那之后皇帝就对珍妃上了心。”

    “原来是救命之恩，这确实是应该报答的，陛下是个重情义的君王，这样的君王可以让百姓心安。”适时地说几句看似真心的话，尤其是当着母亲的面夸赞儿子，这也是一种人际交往的相处之道。

    在这里，女人做皇帝，几乎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她要的或许只是掌控皇帝，护佑着钱家的安危前程，却绝对没有过想要杀死皇帝的想法。

    就算她的儿子再不好，至少在她的心里也是不同的，如同慈溪那般废除皇帝，不论是太后或者是钱家都没有这样的能力，也不敢做如此奇险之事。

    退一万步来说，若是他们真的如此做了，让年幼的天子登基，那各路的藩王，势必会进京勤王，掀起天下大乱。

    到时候不论是太后还是钱家，都将瞬间倾覆。

    这一点唐敏都能明白，太后和钱相心里想必更是清楚。

    她没有见过钱相，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就算是没有见过，她也知道，那必定是个极厉害，极善于隐忍的一方枭雄。

    “天下百姓有福祉了，皇后的日子就不好过。”

    “女儿听说珍妃娘娘未出阁之前很少出家门，真不知道是如何的好运气才能救下当朝天子，以至于从此飞黄腾达，宠冠六宫，这样的女子想必上辈子拯救了无数的人才能有今生如此逆天的造化。”

    “是啊，她上辈子得有多大的造化，这辈子才能让皇帝宠幸至此。”太后感慨万千，那个女人就算上辈子真的是造福千万百姓，这辈子也依旧是十恶不赦。

    唐敏不解，按理说帝王无论走到哪里，身边和暗处都有锦衣卫和暗卫保护，遇到生命危险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且古代的帝王很少走出皇宫，像电视剧中的那些帝王动不动都出巡微服私访那在大荣朝是根本不可能的，就算是在正史中也是很少的，程霓裳这个当时快要被斩首的寡妇，有事如何做到的？这一地点不得不让人觉得无法理解。

    很显然，太后是知道这件事情的，连这般精明的女子都认可了这件事，那就是真实存在的。

    由此可见，那位珍妃绝对是个不简单的女人，能在大难临头之际，用一条鲜活的人命为她自己铺路，甚至还能近的帝王之身，被荣宠五年之久。

    太后似乎也累了，看着身边的三位公主道：“你们的大婚也都在一年里，出嫁后就不能像在宫里这般的自由，去了之后和夫君好好过日子，你们是公主，无所出之前驸马是不敢纳妾的，这一点你们比世间大多的女子都要幸运，但是也不能仗着公主的身份在夫家作威作福，那样日后你们受了委屈只能自作自受，哀家和皇上是不会为你们出头的，好自为之。”

    “是，母后，儿臣明白了。”

    三位公主乖顺的点头。

    就连半年前寻自己麻烦的十公主刘惠，此时也变得乖顺无比，因为她知道在这宫里，她算是失去了太后的宠爱，而若是此时再不安分的话，她的下场恐怕会很惨。

    好在很快她就要出嫁了，以后这宫里的事情和她再也没有干系。

    夫君是她亲自挑选的，虽然不在京城，但也是皇族之后，以后她虽然不是公主，却可以成为王妃，总比待在这座皇宫里，讨好太后这个毒妇要好得多。

    所以，唐敏算是躲过了一劫，这是她的运气。

    至少刘惠是这么想的。

    “你们都下去吧，这些日子就不用过来请安了，好好待在宫里做自己出嫁前的准备。”

    “儿臣告退。”

    三位公主离开了，唐敏则是搀扶着太后往寝宫而去。

    扶着她躺下后，唐敏给她整理了一下撩起的发丝，发丝间隐约有银丝。

    “母后，皇后娘娘还好吧？”

    “那孩子也不言语，这些日子似乎也变得看开了一些，整日里强忍着欢笑，让哀家看得心疼。”太后叹息一声，

    “难道陛下看不出，珍妃娘娘这时不时的动胎气有些不同寻常吗？”

    “皇帝心疼珍妃，哪里能看得出来，这个时候若是谁敢说一句珍妃的不好，估计就被他给记恨上了。”

    对于皇帝，看的最透彻的大概就是身为其生母的太后了吧。

    “母后可否给女儿说说当年皇上和珍妃娘娘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唐敏是真的很好奇，这对当年皇帝能出事而感到不解。

    太后这个时候却微微的眯起眼看着唐敏，“小敏，有事情不是你该知道的。”

    唐敏知道太后这个时候对她有了意见，甚至产生了一丝的不喜。

    她却并不害怕，依旧温和的看着太后。

    “母后是否怪女儿多嘴了？毕竟这可关系着陛下的安慰，本不应该是女儿这种尴尬身份的人能够过问的。”她低头苦笑，“但是前些日子，女儿看到皇后娘娘那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心里是不好受的。母后难道就没有想过，像陛下这般不管是在宫里还是宫外，明里暗里都有人护着的人，如何能遇险？就算能遇险，又为何偏偏是程家的小姐救下的？女儿在宫外也听说了当年睿亲王谋逆的事情，按理说这可是灭门的大罪，当年或许还牵连着程家，女儿总觉得这件事不可能那么简单，或许程家是因为当年的世子妃没有了依仗呢？只要珍妃不再受宠，皇后娘娘也不必这般的伤心难过。”

    说完，从绣墩上站起身，撩起衣裙的下摆跪在地上，“皇后娘娘自女儿封为公主的那日，就对女儿颇多照顾，女儿也说过皇后娘娘足以担当母仪天下，如今见她难过，女儿心中自然也不好受，若是为此让母后厌了女儿，那女儿无话可说。”

    太后看着一脸凄然之色的唐敏，似乎看到了死去的女儿那痛苦的样子，好一会才叹口气，道：“你这孩子，起来吧，哀家哪里是生你的气，只是这种事情，不宜提起。你和皇后的关系如何，哀家如何还看不明白，就是因为你劝解了皇后一番，她现在才和皇上的关系有所缓和，这些皇后都和哀家说了，对你也是赞不绝口，你对皇后如何，哀家还能不知道？”

    说罢，看到唐敏那委屈的样子，心里的不喜也一下子散了，嗔骂道：“你这丫头，哀家还活着呢，跪什么，赶紧起来。”

    “那母后不生女儿的气了？”唐敏抬起头，脸上哪里还有委屈的样子，可不是灿烂娇气的。

    太后不禁无奈的笑了起来，“也就你不怕哀家翻脸生气。”

    唐敏重新坐在绣墩，拉着太后的手笑道：“您可是母后，翻脸生气而已，女儿哪里会害怕，那个做母亲的不和女儿翻过脸生过气。”

    “是啊，那个做母亲的没有和女儿翻过脸生过去呢，还是你这丫头看的透彻。”

    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对她说道：“这件事，哀家也派人查过，只是没有任何疑点。当年睿亲王府因谋逆被灭门，皇帝也亲自过去了。身为亲王府，睿亲王府自然也是培养着死士，其中就有两个人想要行刺皇帝，在危急关头被前去送别世子妃的珍妃给救了，于是就被皇帝带回宫里。”

    “母后，睿亲王府只有两名死士吗？”唐敏问道。

    “那自然不是，普通的官宦哪里也会养几个暗中保护自己的护卫，何况是堂堂的亲王府，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个。”

    “那为何只有两名行刺陛下的死士？人多的话岂不是更容易？”

    “这点哀家如何没有想到，只是自那前两日起，听闻王府的死士就瞬间消失，只留下寥寥几个人护着他们而已。”

    “那就更不寻常了，若要走的话就全部都走，留的话就全部都留，为何只留下两个？而且当时陛下身边肯定是有很多的护卫，为何那些会武功的贴身护卫居然还比不得一个弱质纤纤的女子来的快？总之女儿是不相信珍妃娘娘能救下陛下的，她害的皇后娘娘这位嫡妻终日伤心痛苦，女儿不喜欢她。”

    太后听到之后，却似乎也察觉到了哪里不同。

    他们一直追究的是珍妃是不是真的救了陛下，事实上却是如此，却忽略了为何是珍妃救下的，而不是别人。

    “你呀，什么时候和皇后的关系比和哀家都要好了？”

    “和母后的关系好，和皇后娘娘的关系也好，您可不许吃醋呀。”

    “哀家和你们小辈吃什么醋，你平时也多开解一下皇后，让她不要太钻牛角尖。”

    “女儿明白。”

    唐敏离开了，太后的心却无法平静。

    当年她知道那死士是睿亲王府的人，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却没有想过和那个女人有关系。

    而且当时她已经和死人一般，想要近的皇帝的身是完全不可能的，或许当年他们确实漏掉了一点。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

第86章：宸贵人

﻿    或许有人会说唐敏太过着急，但既然提起了珍妃这个话题，若是不趁热打铁，日后再问起来，恐怕就不会像今天这么容易了。

    而且帝后的关系缓和，这可是前朝后宫都乐意见到的，尤其是钱相一派更是如此，但是就在两人看似要恩爱如昔的时候，珍妃居然用肚子的孩子绊住了皇帝，这种情况之下，钱相一派能看得过去才怪。

    唐敏不知道表哥是从何处得到这个消息的，既然他说可行，那就必然是没有问题的。

    果然，就在唐敏离开皇宫不久，太后就将钱相传进了宫里。

    “老臣叩见太后。”钱淮安进来后躬身请安。

    “许崇，你去外面守着，哀家和淮安说几句话。”太后让钱淮安落座，等许崇出去之后，太后才道：“当年的事情，哀家还是觉得不对，哪怕过去五年，你也要再次仔细的调查一下，那两名死士到底是王府的还是程家的。”

    这件事已经过去五年了，虽然钱淮安偶尔想起，也觉得不对劲，但是苦于没有证据。

    而且他也明白，就算是有证据，这几年程家和珍妃也一直都安分，皇帝能不能信，或者是愿不愿意信都是两回事，除非他们主动露出破绽，故而他也没有再次调查。

    如今太后主动提起此事，这让钱淮安颇为费解。

    “太后，您可是发现了什么？”

    “你也知道，小敏那孩子和永安长得像，性子却很是稳重，今儿见哀家心情不好，哀家就和她说起了珍妃的事情，然后她就觉得这件事不同寻常，哀家最开始也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始终想不透，还是那丫头脑子转得快，哀家才恍然明白一点。当初跟在皇帝身边的都是宫中侍卫中拔尖的，就算是皇帝有危险，也绝对没有她近身的份儿，可是好巧不巧的，就偏偏让她替皇帝挡了一道，你是否还记得当初昏迷前，珍妃说的话！”

    钱淮安点点头，自然记得。

    当初珍妃浑身是血的倒在血泊中，看着眼前的皇帝道：“妾身在王府多年，始终得不到世子爷的临幸，妾身觉得是妾身自己做的不好，对这世间也了无趣味，如今能为陛下而死，那也是臣妾的福分，若是有来生，真的希望能做一回母亲，带他看看陛下治世之下的朗朗乾坤，大好山河。”

    或许是其中的某句话打动了这位帝王，又或者是嫁入王府直到临死都是处子？还是说她赞美他出色的帝王统治？

    总之程霓裳成功了，而奄奄一息的程霓裳被皇帝秘密带进了皇宫，经太医诊治，伤口堪堪避开要害，若是再稍微偏一点的话，她可能会当场丧命。

    再之后，程家牺牲了一个庶女，让程霓裳顶着庶女的名字入宫为妃，得到了帝王的宠爱，也得到了皇家的龙种，一步步让太后失望透顶，却又无可奈何。

    “端慧公主倒是想的明白。”钱淮安的这句话有些褒贬不一，让人听不出情绪。

    太后一开始因为她想追问珍妃的事情，也有些忌惮，但是她的眼神非常的清澈，里面蕴含的关心和心疼的情绪，让她这位久经后宫浸淫的女人，都无法抗拒那样的眼神。

    有那么一刻，她相信了。

    相信这个女孩子就是她的女儿。

    “你是不是也调查过他们夫妻的事情？”

    “这是自然。”钱淮安点点头，“既然是要决定将他拉拢到咱们的阵营，自然是要将他的身家调查的一清二楚，否则的话像这种初生牛犊，老臣可不敢重用。”

    “可有什么问题？”太后缓缓问道。

    钱淮安摇摇头，“没有，裴锦朝是裴庄的人，自出生身子就不好，这件事陛下已经让李太医给亲自诊治过了，没有任何问题。而裴夫人是他的表妹，据传在村子里的名声不太好。”

    “这点哀家知道，有什么说什么，是也不是？”太后想到了什么，突然笑出声来，“这点哀家也知道，爹娘软弱，就让一个女孩子为他们出头。”

    “是！”

    “今儿哀家看到她的眼神，知道她是真的为皇后好，这次帝后关系的转变，也是这丫头在背后出谋划策，或许这也是她和夫君的相处之道？总之皇后和哀家说的时候，不得不说那个丫头的话还真的是很有道理。”

    “哦？这件事老臣倒是今日才听说。”钱淮安有些诧异，“端慧公主和皇后娘娘平日里相处的很不错？”

    “这丫头平时一般没事很少进宫，有的时候哀家想她了，会让许崇把她召进宫里来，看完了哀家之后，总要和皇后说一会儿话，到是个贴心的，也不惧怕哀家生气，难得的胆大。”

    “说到底都是出身乡土，平日里见得最大的官顶了天也是七品的县令，或许是无知无畏。”

    “总之这件事你再去调查一下，珍妃这个祸害绝对不能留在宫里，必要的时候，就连孩子……这孩子太小，宫人照管不利，总归是要出个事儿的，历朝历代的宫里，养不大的孩子太多了。”

    “老臣明白。”

    回到府里，唐敏看到裴锦朝在等着她。

    “都告诉他们了？”裴锦朝笑眯眯的看着她。

    “是啊。”疲倦的在美人榻上一坐，侧身倒在他的怀里，“没想到那位珍妃，居然还是表哥的第三位妻子，你还真是艳福不浅。”

    裴锦朝低头看着怀里的丫头，在她挺翘的小鼻头上点了点，笑道：“我没有碰她。”

    “我知道了，表哥前世肯定不是那个什么世子。”唐敏噗呲一笑。

    平时他们夫妻在屋子里的时候，没有事儿丫头是很少进来的，而沈康和沈健兄弟俩则是会守在外面。

    “那我是谁？”

    “柳下惠！美人儿在怀而不乱。”

    裴锦朝勾唇，笑的潋滟无限，黑曜石一般的瞳孔在她挺翘的胸脯流连，“我是不是柳下惠转世，夫人难道还不知道吗？”

    “知道。”唐敏勾着他的脖颈，拉下来亲了一口，“这两日我已经停药了，孙老说我的身子很健康，毕竟这具身子前些年可是一直在做体力劳动，这可是很好的健身效果。”

    “幸亏当初我是个病秧子，也幸亏裴老太太疼爱这个侄孙，否则的话，哪里能娶到夫人这般好的妻子。”

    “啧，说起甜言蜜语，你倒是很顺溜，看来以前没少说。”唐敏打趣道。

    裴锦朝笑而不语，以前的几个妻子哪里有她这么厚脸皮。

    更不像她这样，动不动就勾着他的脖颈亲两口。

    百草阁，孙老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医术，而自从来到裴府之后，孙老大部分的时间都很少外出，一心就是待在自己的院子里，潜心研究医术，大概是为了裴锦朝的身子考虑。

    “孙老！”

    “公子来了，哪里不舒服？”孙老搁下书，站起身请裴锦朝坐下。

    “不是我，是敏敏的身子没问题吧？”

    孙老是过来人，虽然现在只剩下孤家寡人，却也已经在第一时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公子就放心吧，夫人的身子很好，而且今年有孕，明年生产，她的身体条件足够了，是不会有危险的。”孙老给他倒上一碗参茶，“夫人的身子别看纤细，却很强壮。”

    “若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放心了。”裴锦朝点点头。

    “哈哈，放心吧，公子努力一点，保管两年抱仨。”

    裴锦朝心里放下担忧，这才和孙老仔细说起了一些陈年旧事。

    二月底，秀女入宫，左右的人都开始忙碌起来，唐敏不愿意掺和进那些事情里面，特意很明白的和太后说清楚了。

    太后很高兴唐敏能这么懂事，事实上唐敏除了可以亲近皇后之外，太后不希望唐敏和后宫的其他宫妃有任何的接触，而这个丫头似乎也不愿意应付那些女人，这样的性子太后非常喜欢。

    肚兜，雪白的亵裤，唐敏坐在花厅的地毯上，拾起了很久都没有做的瑜伽。

    旁边，一中年女子素手纤纤正在抚琴，瑜伽这种运动，若是耳畔没有一点隐约的话，凭白让人觉得无趣。

    这女子叫苏琴，今年四十岁，很六岁的时候因家境贫困，被卖到了烟花之地，后来在十二年前，因为年纪大了，被老鸨转手卖给了一大户人家做姨奶奶，然而苏琴有个难言的苦衷，以至于在烟花之地二十多年，依旧是处子之身，故而也因为这个难言之隐，嫁到富户人家之后，第一晚就直接吓跑了那位大老爷，因为在苏琴的腰部，有一大片的青紫胎记，胎记的颜色很浓郁，不经意间一看，肯定会吓到人。

    而这么大的一片胎记，本身就很少见，再加上古人的思想迷信，都以为这种东西是会传染的，所以做了姨奶奶还不到一天，在当晚就被那位大老爷给直接赶出家门，任由其自生自灭。

    自此之后的十几年，苏琴就一直待在京城的一间茶楼，专门隔着帘子为客人弹琴。

    当然也有的客人因为其琴弹得好，想要调戏于她，只不过看到她的年纪，也都纷纷作罢，久而久之苏琴也似乎只是因为琴声而得到客人的关注，再也无人骚扰她。

    将苏琴带回府，不过就是一场意外，和裴锦朝去茶楼的时候，听到她的琴声，唐敏非常的喜欢。

    因为苏琴是自由身，是走是留都看她自己的意思，因为茶楼给的花销也够了，故而苏琴一直都没有。

    当时唐敏说要带着她走的时候，苏琴是不愿意的，她自小遭受的磨难已经很多了，不想再去过那种身不由己的日子，最后还是唐敏说，每日里让她来府里弹两个时辰的琴，每月三十两银子，苏琴这才答应。

    苏琴人如其名，琴艺高超，曲子的种类也多，不过唐敏是个很好伺候的主顾，只要听上去能让人心情舒展轻松就好，哪怕三五七八天连着弹同样的曲子，她也不会说什么。

    屋子里没有人伺候，唐敏露出雪白的手臂和美背，一双赤足莹润剔透。

    苏琴边弹琴边看着她在面前摆着各种看似很难的动作，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却很是赏心悦目。

    “苏琴，你腰部的只是胎记罢了，没有任何的传染性。”唐敏一字马，双手在背后交握，“而且这种胎记也不具有遗传性，也不用担心以后的孩子和你这样。”

    苏琴含笑点点头，“这个问题，我也咨询过大夫了，只是哪个男子会要我这样的女人，倒是让夫人挂心了。”

    “你是个很好的女人，这点我知道的，世间的男子总会有人看到你的好。”

    苏琴却不以为然，“夫人说笑了，苏琴不过就会一点供人玩乐的本事，如今上了年纪，想着能有个干儿子女儿的给我养老送终也是好的。”

    “你琴艺了得，何不开一家琴坊，专门教授琴艺，总比这样在茶楼里讨日子要心静的多。”

    “其实夫人的这个想法，我也想过，只是我这种身份的，好人家的女儿谁肯跟我学艺，也不怕夫人笑话，自小在青楼长大，得益于背后的胎记，这一辈子也毁在这片胎记上，只是终究出身烟花之地，好人家都怕女儿跟着我毁了清誉。”

    “身不由己罢了，你先瞧不上自己，别人如何瞧得上你，至少我认为宫中的琴师和你的水准不分上下，他们若是开课授业，会学生满堂，你若是也坚定起来，何愁无人理解？”

    “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苏琴淡淡一笑，将苦涩压到心底的最深处。

    冯明玉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唐敏这赤身**的样子，被吓得不轻，“哎哟我的娘哎，小敏你这是做什么？”

    “伸展一下身子罢了，明玉姐怎么过来了？”起身穿上衣裳，对旁边的苏琴道：“今儿就到这里吧，下午也不用过来了。”

    “好。”苏琴起身抱着琴，姿态优雅的走了出去。

    冯明玉看着苏琴，问道：“这女子是谁？”

    “是我请来的琴师，而且做这种运动，还是有点曲子的好。不过今儿明玉姐怎么过来了？舍得离开你那个小孙儿？”

    “那孩子很老实，她娘就够了，我也总不能整日待在府里不出门不是？”冯明玉喝了一口茶，“秀女初定，盛二小姐被选中了，听说是皇后娘娘定下的。”

    唐敏顿时就微微的蹙起眉峰，“皇后娘娘为何要这么做？”

    她见过盛二小姐几次，那颜色当真是艳丽灼灼，就算是女人都觉得她漂亮的妖艳，想必很少会有男人能抗拒那般的姿容，皇后这一手到底是什么意思？

    冯明玉理解唐敏的心思，撇唇冷哼一声：“这道理就和你想的一样，盛二小姐那般的好容貌，若是被赐花出宫，指不定会被人怎么说她善妒，容不下人呢，听父亲说，当时皇帝似乎也都看直了眼，哪怕是皇后反对，估计也是要留下她的。”

    唐敏点点头，若她是皇帝的话，看到盛思妍，估计也是要留在身边的，毕竟那可是少有的好模样。

    “只可惜了皇后。”

    “这有什么好可惜的。”冯明玉不以为然，“你这丫头又当皇后是什么人？若是她真的简单，太子能平安的长到十岁？背地里的阴私手段多着呢。”

    “明玉姐这话就有失偏颇了，宫里那种地方处处算计，处处险境，需得时时提心吊胆，为了自己的孩子，变成魔鬼又如何。”

    “你不会是喜欢上那位皇后了吧？”冯明玉表情有些吃惊了。

    “至少皇后现在对我很好，明玉姐别担心。”唐敏安慰她。

    冯明玉“啧”了一声，“我担心什么，你这丫头性子好，和谁都能处得来，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这次你怎么没有进宫？”

    “这是陛下选妃，我去做什么？而且太后也不喜欢看着我去和那些宫妃相处，再说那些宫妃，我感觉都处不来。”

    “这样也好，你现在虽然说是皇帝钦封的公主，但身份毕竟是敏感，皇后是太后的侄女，整个后宫的女人，她就只在乎皇后一个人，其他的女人太后很少召见的，只是每月的初一十五让他们去请安。”

    “那珍妃呢？”唐敏问道。

    冯明玉的表情更是厌恶的厉害，似乎每次提起整个名字，都是对她整个人的侮辱，唐敏甚至怀疑冯明玉是不是也知道了珍妃的身份？

    “她算个什么东西，自她进宫之后，太后就压根没有让她踏入过寿康宫，就连她的永寿宫都几乎不出来，就是个见不得人的主儿，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而且就在最近，程家的嫡出五小姐因几年无所出，她的婆婆想要提了自己身边的一个丫头做妾，那五姑娘也是个厉害的，一声不吭，直接进宫去求了珍妃，你猜怎么着？”冯明玉翻了翻白眼，“她是提自己的妹妹出头了，却是放了自己身边的一个女官，和那个妾同时被抬进门。”

    唐敏愕然，这还真的是亲姐妹吗？有这么落井下石的吗？

    或许这件事也算是一个合适的解决办法，这是对于古人来说。

    从宫里出去的女官，而且还是珍妃身边的，能给人做妾室，这已经是个很大的荣恩了，不过对那五姑娘的丈夫来说，就是一个很大的压力，这哪里是妾，分明就是去为五姑娘撑腰的。

    而五姑娘心里想必也不好受，原来是求姐姐帮忙，压制一下自己的婆婆，却不料还求来了一个宫里女官出身的妾室，这让她这个主母可怎么管教？

    说规矩不合适？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宫里的女官，那可是这个年代规矩最好的人了，若是规矩那么好，她该用什么办法去撑起自己这个主母的颜面？

    “明玉姐，程夫人是什么态度？”

    “能是什么态度？人家可是皇帝心尖儿上的人，她一个二品的诰命，难不成还能进宫去求珍妃收回成命？那五姑娘也是个缺心眼儿的，这种家里的丑事，居然还能捅到宫里，活该。再说她也因为家里出了一位皇妃，在婆家也是作威作福，可怜了那个徐佳。”

    “徐佳是何人？”

    “官职不高，在大理寺任职，不过她是仁和九年的探花郎。”

    唐敏勾唇笑道：“这有什么好可怜的，当时的探花郎能娶到朝中二品大员的女儿，这可是高攀了，想必当时徐探花也是心里美着呢，如今不过是妻子几年无所出，就想着纳妾，这种男子也不过如此。”

    冯明玉其实心里也是不喜欢妾室的，虽然她不待见程家的姑娘，但是同为女人，这种事情若是放在自己身上，那必然也很是痛苦。

    而现在最痛苦的却是，求助不成反被家姐给又塞了一个？能不呕死已经是那五姑娘的本事了。

    “你以为天底下的男人都和你家的状元郎一样？”

    “我今年才十六岁，不着急的，不过这种事情也是要看缘分的。”

    “什么缘分呀？这种事情夫妻双方努力一点总会有的。”冯明玉的想法就是比较简单粗暴。

    唐敏被她给逗笑了，“是啊，努力一点总会有的。”

    而努力了也没有的，一般都会被归结到女人的身上。

    徐佳夫妇这件事，孩子没有的原因有很多，若是纳妾能解决倒还好说，毕竟这是现今社会的现状，就怕纳妾之后，也依旧没有子嗣。

    户部尚书府，一女子正坐在花厅里抹眼泪，旁边是一个穿着很是华贵的妇人。

    “娘，女儿现在可如何是好？”程清漪心里火烧火燎的，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丈夫居然默认了婆婆纳妾的举动，而求助长姐，居然又多了一个妾室。

    当年她看中徐佳，因为他是当朝的探花郎，而且也是翩翩公子，笑容温暖，姿态洒脱，虽然徐佳只是地方上的一个小乡绅之子，然而他有文采，爹爹看中，所以当初爹爹说要招他为婿，她很容易的就点头答应了。

    最开始的两年，两人过得也是琴瑟和鸣，夫妻和美，然而自从公婆搬过来之后，情况似乎就发生了改变。

    婆婆整日里在府里虽然不管事儿，却依旧催促着她能和丈夫生个孩子，而公公却大部分的时间在外流连风月场所，府中这几年也是纳了三五个风骚的姨太太，而且那几个姨太太一看就是不安分的，总会时不时的和徐佳在府中来几次“偶遇”，这点手段，程清漪还是能看得出来的，只是丈夫似乎不以为意。

    成亲几年，她始终都无法为徐佳生下一儿半女，这种事情，哪怕她这个做媳妇的身份再高，婆婆也是无法置之不理的，这点她知道，却也无可奈何。

    最让她难过的却是，她求助长姐，长姐居然连商量都没有，直接把她身边的一个贴身女官放出宫，送到了徐家做姨奶奶，当得知消息的时候，差点没把她气晕过去。

    程夫人心疼这个小女儿，这在府里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如今看着她抹眼泪，程夫人的心里未尝不难过。

    只是珍妃虽然是她的女儿，却也早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母女，身为母亲的她，看到珍妃都要行跪拜礼，这都无所谓，让她气恼的是，她居然这般对待自己的亲妹妹。

    “这件事为娘也莫可奈何，珍妃娘娘既然发话了，是绝对没有收回成命的道理的，你现在再苦也没用。”

    “可是女儿不能让一个姨娘压在头上呀？她可是珍妃娘娘身边得力的女官，现在……您让女儿如何管教手里的姨娘？”

    “这有什么不能管教的？为娘不就把府里的几个姨娘管教的服服帖帖的？既然进了徐家，哪怕是宫里出身的，那也是姨娘，难不成我的女儿，还比不得一个奴才不成？珍妃娘娘疼爱你，特意让她身边得力的女官给你撑着，你能用就用，不用的话想如何便如何，若是不小心被其他的姨娘给折腾没了，为娘会去和珍妃娘娘说的，你这孩子别哭了。”

    听到母亲的保证，程清漪这才止住了眼泪，她不喜欢徐佳身边有别的女人，非常的不喜欢。

    而且她找大夫看过了，大夫说她的身子没有问题，可是徐佳的身子也没有问题，为何都好几年了，依旧没有孩子？

    “而且就算是妾室有了孩子，还是要喊你一声母亲的。”

    “我不要别的女人生的孩子。”程清漪气恼的说道。

    程夫人见女儿不乐意，宠溺的笑道：“好，咱们不要，就让他们养在姨娘身边。”

    “娘！”程清漪的声音微微拔高，“女儿不要别的女人生下徐佳的孩子。”

    “你这孩子，小声点儿。”程夫人抬手掩住女儿的唇，“这种事儿哪里能说的这么大声的？你以为娘就忍心看着你受委屈？这件事不能你做，等那几个妾室有了身孕的时候，你回来告诉娘，娘会为你除掉后患的。”

    “谢谢娘，女儿最喜欢娘了。”程清漪放心了，扑在程夫人的怀里撒娇。

    娴雅宫，盛思妍看着眼前精致的摆设和如雾一般的纱帐，心里总是觉得忐忑不安。

    按理说，秀女入宫首先要在储秀宫学两个月的规矩，然后才能被统一册封，而她却没有走那些既定的程序，反而初进宫就被封为贵人，甚至还有了封号，是皇帝亲自册封的，唤“宸”。

    她也发现了，在皇上赐下封号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神全部都变了。

    盛思妍也明白，这个字代表的含义。

    宸，代表着帝王星，极重极贵，自大荣朝开国以来，从未有一位宫妃得到过这样的一个称号。

    而现在她却如同做梦一般，整个人也惴惴不安，她害怕，害怕这份为止，不知道何时会被人害死在这深宫里。

    此时外面已然黄昏西下，她靠在床畔，看着外面那锦盛的景致，似乎有些云里雾里，整个人的头都是昏昏沉沉的。

    “娘娘，陛下身边的常福公公来了。”

    盛思妍自然是知道常福的，皇宫的大内总管，皇帝身边的第一宦官，也是最信任的人。

    她赶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就走了出去。

    常福看到眼前这极盛容颜的宸贵人，心里也是颇为感慨。

    原以为帝后的感情会逐渐融洽起来，却不料中途杀出一位宸贵人，这般的容貌，当真是让人心惊，恍若九天之上翩然而至的仙子一般，不然俗世的尘埃。

    常福知道，陛下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动心了，这是男人的本能，更何况那位还是九五之尊的天子，这天底下的女子，他如何不能拥有？

    只是可惜了皇后，有了一位珍妃还不够，如今又多了一位宸贵人，以后若是她怀上龙种，这晋封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一个“宸”字，足以彰显她在陛下心里的地位。

    “宸贵人，老奴传陛下口谕，今晚由您侍寝。”

    盛思妍赶忙让身边的贴身侍女给常福塞了一个厚厚的封红，笑道：“有劳常福公公走一趟，臣妾谢陛下。”

    “宸贵人，这初次侍寝规矩多，辰时三刻，会有人抬您去乾清宫，老奴告退。”

    “常福公公慢走。”盛思妍上前送了两步。

    常福赶忙再次躬身：“娘娘请留步。”

    待常福一走，盛思妍整个人都好似虚脱一般，但是心底却是高兴的。

    她这次进宫本来就是背水一战，家里人是指望不上了，她也不喜欢那个趋炎附势的母亲，和无所事事的父亲，而大哥估计此时也是无法顾及她，既然进来了，她就要一步步的往上爬，爬不到顶峰就只能摔下来，没有第三条路。

    最开始也想着在宫里慢慢的来，但是一个封号，将她的第三条路给彻底的堵死，对于初进宫的盛思妍来说，她瞬间就成为这后宫里所有女人的眼中钉，除之而后快。

    而皇帝就是她最大的依仗，看珍妃就知道了。

    －－－－－－题外话－－－－－－

    然后，噩梦般的女N号，开始了后宫攻略。虽然很坏，却是唐朝夫妇最强的助攻。
------------

第87章：体统

﻿    至于唐敏，也只是在听到这封号的一瞬间，就归于平静。

    这个称号意味着什么，唐敏很清楚，毕竟古代的封号可绝对不能随意，或者说以相貌排封号的话，盛思妍当之无愧。

    只是初进宫就封为宸贵人，这荣宠当真是世间无几。

    不过，珍妃这次或许会因为宸贵人的进宫，而稍稍缓解一下太后和皇后在她身上的心思，不过恐怕珍妃会是个作死的个性，说不得背地里会如何的找宸贵人麻烦，就看皇帝在皇后那边连歇了三日，就被她给以各种理由喊走，足以看得出来，珍妃是想把皇帝攥在手心的。

    看来这次不是珍妃死，就是宸贵人亡了。

    “啧啧，热闹热闹。”唐敏突然有些幸灾乐祸。

    现代人虽然见不得死人，但是对于宫斗戏，还是很喜欢看的，眼前不就是一场即将爆发的宫斗戏吗？

    “果然，古代的帝王十之七八的死亡都和女人脱不了干系。”她摸弄了眼前的琴弦，单独拨弄一根的话，声音清脆好听，但是若想要弹首曲子，那无异于和弹棉花一样，“你想到了这种结果吗？”

    裴锦朝桥这儿眼前的小媳妇坐在地毯上，露出一大片的美背，光着脚丫正在折腾着自己的身子，第一天看到的时候难免心猿意马，随后知道这是她那里的运动，也渐渐的习惯了。

    “宸贵人的模样，让人想忽略都难。”裴锦朝轻笑，“在最初的时候，她就被珍妃给暗中踢掉了。”

    “所以说她能进宫，这背后有你的功劳了？”

    “别乱说，那可是后宫，如何是我这个朝臣能插手的。”

    唐敏冲着瞪了一眼，随后不相信的哼道：“才怪！”

    “在我生活的年代，出现了两个真正意义上的女性掌权者，最开始都是依靠着男人，所以别小看了女人的权欲心，绝对比男人都要重，而且会为了上位，不择手段，毕竟女人比男人多了一项最重要也是最便利的武器，那就是美色。”

    “还有这种事？”其实女人掌权不是没听过，有的小国就存在着女性掌权，也算不得稀奇。

    “是啊，一位是大唐的女子武媚娘，最开始她是唐太宗的才人。哦，才人是大唐后宫的品阶。只是这武媚娘入宫十几年，一直无宠，始终都是才人的位份，没有被晋封，后来太宗病重，武才人和当时的太子李治产生了感情。太宗驾崩，武才人就按照后宫惯例，和无子的众妃一起被带到感业寺为尼。之后太子李治继位，史称唐高宗，在太宗忌日的那日入感业寺进香，遇到了武媚娘，之后就想着将她带进宫。后来高宗皇后因无子无宠，因看不惯有子且得宠的淑妃，就亲自求高宗将武媚娘接进宫，正顺了高宗的心思，而入宫的时候武媚娘已经有了身孕。入宫之后的武媚娘先后整垮了淑妃和皇后，之后趁着高宗病重时独揽朝政，一步步的走上了权利的巅峰，以67岁高龄荣登帝位，在位十五年，政绩有之，荒唐之事也有之。这其中血腥枯骨，恐怕堆积的比这大唐的江山都要高了。”

    “确实是个厉害的女人，想要登基称帝，其艰难险阻可想而知。”单单是前朝的大臣就已经是险阻重重，若是没有铁血手腕，难。

    “第二位呢？”裴锦朝继续问道。

    “第二位则是比武媚娘还要厉害，她叫慈溪，虽然没有称帝，却统治了一个王朝四十年之久，将三位帝王攥在鼓掌之间。她垂帘听政期间，政绩不菲，同时却又将曾经兵戈铁马打下来的大清朝，彻底的葬送。而据传她死后的陪葬极尽奢华，相当于当时大清朝几十年的财政收入，就只是凤冠上的一颗珍珠就价值一千万两白银，且数量众多，可惜的是，耗时十三年建造的陵墓，在死后没多少年，就被人给盗挖了，墓葬中无数的珍宝也大多都不知所踪。”

    唐敏看着沉思的裴锦朝，笑道：“当然，还有很多有史可考的记载，很多的女人都不满于后宫的奢靡，将手掌伸到了前朝，所以说表哥，做皇帝真的没什么好的，太累不说，还要时刻提防着后宫女人的算计。说什么绵延子嗣，万代永昌，这都是废话，若是子孙是废物，生再多那也是废物堆积罢了，若是子孙才德兼备，一个足矣。”

    裴锦朝这个时候算是明白了，她就是用自己所知道的事实，来告诉他另外一个事实。

    就算你以为登基称帝了，后宫里的女人也省了，说不得就能出一个谋夺他性命和天下的女人。

    “敏敏，你是不是以为报仇对我来说，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怎么会，你找别的人报仇或许很容易，你面对的可是这个天底下权利最大的男人。很容易？别开玩笑了。”想扳倒皇帝？这哪里容易，简直比登天还要难好不好。

    虽然他的里子是大荣朝身娇玉贵的世子爷，亲王之子，但是站在别人面前，谁知道？

    莫说他老爹死了，就算是没死，若是他跑过去说自己是人家的儿子，估计人家王爷也要把他当成疯子轰出去。

    现在的他没有好身子不说，背景清贫如洗，而且现在看上去还是光杆司令，真的能干的过人家那调动千军万马的帝王？

    “所以说，这不是三五年可以达成的，咱们培养儿子还是有机会的，不是想过悠闲洒脱，闲云野鹤的日子吗？想真正的悠闲，还是要有最强的后盾才行，咱们这就去培养最强后盾。”

    说罢，上前弯腰将她抱起来，触及手臂和手掌的滑美肌肤，让他小腹一阵的燥热。

    唐敏毫无羞怯，反而是伸展手臂，抱着他的脖子，笑的媚骨横生，

    “表哥的身子不会有问题？这般的纵欲过度，可是会折寿的。”

    “无妨，若是为夫不满足夫人，恐怕距离被休也不远了。”每次在床榻上她可是热情的让他腿软，现在这是说的什么话？

    “晚上倒是无所谓，可是这大白天的，有失体统？”她小脸儿埋在他的怀里，身上传来淡淡的茶香，很好闻，却也让她头晕目眩。

    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脑袋瓜，裴锦朝笑道：“什么是体统？”

    本来他想说，他说的体统才叫体统，不料自己家小媳妇的解释，倒是让他耳目一新。

    “自己的身体，自己统治，咱们说白天可以，那就绝对不拖延到晚上。”

    “……夫人说的很在理。”

    府门外，郭毅从来人手里接过请柬，送走了来人之后，就往内院来了。

    走到静雅居的院外，他就被两个丫头给拦住了，可不就是香兰和香苑。

    “郭管家，现在还不能进去。”香兰笑眯眯的拦住了郭毅。

    郭毅看着那紧闭的远门，两人直接站在了静雅居的外面，不用猜就知道主子和夫人此时正在做什么，估计照这样的驱使，用不了多久，府里就要添丁了。

    他把手中的请柬递给香兰道：“这是英国公府送来的请柬，你先收着。”

    “好！”香兰点点头，听说是英国公府，还真的不敢肯定，少夫人会不会去赴宴。

    等晚上才把请柬呈给唐敏的香兰，看到此时那媚骨妖艳的模样，差点没有被她那慵懒的样子，给晃花了眼，也真亏的少主能宠爱如斯，这样的女子，居然能让少主白日那啥，这已经是一个奇迹了，谁不知道少主是个极有自制力的人，她们只是听过曾经为了第一任世子妃失控过，再无其他。

    唐敏看了看眼前的请柬，做的倒是漂亮精致，只是她根本就不想去。

    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和她家的表哥恩恩爱爱的，懒得去伺候那群眼高于顶，心口不一的夫人们。

    而且这次英国公府宴客，大概是为了盛思妍入宫的事情？

    如今盛思妍是宸贵人，刚入宫就荣宠万千，英国公夫人如何能不骄傲起来。

    “派人去回了盛夫人，就说我这些日子都没有时间。”

    “是！”香兰连理由都没问转身就走了，理由那种东西，盛家还不配得到，只是不去而已，这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

    嘉州府的水患还没有处理完，这边盛家就开始大肆设宴，若是被太后知道她过去，指不定心里会怎么想呢，她不怕太后不待见她，只是现在还不能和太后闹翻，都说伴君如伴虎，其实陪伴着当朝太后，何尝不是一样的感觉。

    但凡是有点心机和身份的夫人应该都不会去的，毕竟现在正是敏感的时刻，不过趋炎附势的人也很多，所以盛家过两日不乏上门去讨好的。

    “香草香影，你们两个收拾一下，这两日咱们去万佛寺进香礼佛，然后为嘉州府的百姓祈福。”

    两个丫头一听可以出府，高兴的赶忙去收拾行李。

    瞧着她们的架势，似乎想要将整个府邸搬走一般，笑道：“带几件简单的衣裳就可以，佛门境地，该讲究的要讲究，不该讲究的要一切从简，礼佛就是清修，想要享受的话还去什么寺院。”

    “放心，少夫人，奴婢晓得了。”

    而冯明玉听说唐敏接到了请柬，却因为要去礼佛而拒绝了，她干脆二话没说，直接收拾行李，说是要陪着唐敏一起去，结果出发的当日，三家的十几辆马车，把裴府的门前堵得差点瘫痪。

    “小敏，你准备好了？来这边咱们一起。”

    瞧见唐敏出来，冯明玉伸手在车上招呼她。

    唐敏上前，踩着脚蹬走进车厢，里面有容秋婵和温玉娇。

    “咱们去万佛寺是要清修的，你们这是搬家不成？”

    温玉娇顺着车帘看出去，发现唐敏那边只有两辆车，前面是她的，后面是家里下人的。

    “你的行李呢？”她问道。

    虽然是去清修，但还是要带上日常用具和衣裳之类的，就这些都要装两辆马车。

    “都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这就出发。”唐敏笑道：“东西带多了麻烦。”

    “你呀，咱们这出门哪里有不带上随行的东西的。”温玉娇软软的说道。

    “所以说让你们出一趟远门那才叫麻烦，听说这个时候的四季海棠开的最是好看。”容秋婵笑眯眯的说道。

    “是嘛！”冯明玉靠在车壁上，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靠着，“我是接到英国公府的请柬，正好又听到小敏要去万佛寺，两相比较，孰轻孰重一目了然，自然是一起去万佛寺赏花来的舒心，谁乐意去应付那些个刁钻的太太们。”

    “不过这次盛家似乎有些不懂规矩了，这种日子里，居然还能大肆设宴，有这样的外家，盛二小姐也是闹心。”

    “她让人闹心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在她的手里能长大成人，也是一件值得夸赞的事情了。”冯明玉讨厌的人还真不少，不过她讨厌的人，举凡是有身份和心机的，也都是会远离的，可见她的性格和看人的精准。

    “我听说，盛夫人准备为世子再次物色合适的妻子了。”温玉娇笑眯眯的说道。

    “她不是准备让自己的外甥女做儿媳的吗？人家姑娘可是在国公府住了不少的日子了，怎么？换人了？”冯明玉的消息自认还是很灵通的，不过有些事情还是比不得这位钦天监家的小娘子。

    容秋婵似乎也来了兴致，“我也听过这样的传闻。”

    “或许是发现了这个外甥女让盛夫人哪里不满意，又或者是如今府里多了一位宸贵人，觉得儿子应该能娶到比她那位外甥女更好的妻子了。”唐敏淡淡笑着说道。

    她见过盛云涵，单论姿色的话，他绝对可以称之为艳丽无双，是个雌雄难辨的人物，这样的长相，若是放在现代，必定是要迷倒无数的妹纸，而在古代因为一个孝道，让他的人生被自己的亲生母亲操控，不失为一种悲哀。

    温玉娇看着唐敏笑道：“确和你说的差不多，她似乎有意让武阳郡主做她的儿媳妇。”

    唐敏却突然在这个时候想起了这位武阳郡主，她不是也入宫参加选秀的吗？按理说以武阳郡主的身份，进宫为妃那可是比盛思妍还要轻而易举，而如今却没有她的消息，这是为何？

    她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却不料三位夫人都笑了。

    “小敏你是不知道，这位武阳郡主可不似京城的这些闺阁千金，她可是平南王的女儿，而且还是唯一的嫡出，因为这次选秀名单中有她的名字，所以才从云南赶了过来。”

    “所以既然有她的名字，为何却没有被选上？或者说，这到底是谁的意思？”

    太后的意思？还是皇帝的意思？南蛮多狡猾，北戎多凶残，而能和南蛮周旋几十年始终让对方入不得大荣半步，足以说明平南王的能力，按理说这样的人，太后和皇帝应该是急于，拉拢才对。

    或者是就因为想要拉拢，故而才没有让武阳郡主入宫为妃？

    而且她看着那位武阳郡主似乎是对做皇帝的嫔妃根本就没有兴趣。

    “她可是离京了？”

    “还未，怎么了？”

    “没什么。”唐敏不再说话。

    抵达万佛寺的时候，已经是临近中午，此时已经逐渐的进入暑热，不过依旧不损万佛寺的车来人往。

    万佛寺门前此时有不下几十家的摊位，除了进香必备的一些摊位之外，其余的大部分都是小吃，寺院的饭菜都很精致，口味也应宾客的身份而分别烹制，但是这里毕竟平民百姓来进香还愿的还是居多，故而寺院外的小摊位非常的受欢迎，几乎是从早上一直忙碌到晚上。

    在小沙弥的带领下，她们一行人抵达厢房，不过却并没有紧挨着，因为来之前根本就不知道还会有容秋婵和温玉娇，不过虽然没有住左邻右舍，却也不远。

    “午饭之前我先休息一会儿，你们几个先去四处看看。”

    “那奴婢先伺候少夫人休息。”香草走上前来，伺候着唐敏宽衣歇下，这才和香影以及香兰她们几个结伴出去了，来之前在寺院门前看到那些摊位，一路上可都是飘着香味，勾动着她们的味蕾，这个时候自然是要出去买点好吃的过过瘾。

    她们几个都离开了，外面也就只剩下了香莲和沈健。

    躺在干净整洁的床榻上，虽然有些累，且始终无法合上眼。

    这次选秀已经拍板定案，最大的赢家毫无疑问就是盛思妍。

    但是她的存在，似乎也是有些人的可以安排，后宫的血腥自盛思妍进宫的那一刻就可以预见，不过若是太后和皇后真的以为她和珍妃可以两败俱伤，这样未免就有些轻敌了。

    她不知道盛思妍是如何想的，但是只要稍稍有点心思的都能看得出来，这次珍妃恐怕不会再像过去的几年那般淡定。

    可是武阳郡主，在这其中又扮演着一个什么角色？

    大荣朝唯一的异性王，平南王唯一的嫡女，这身份很不简单，而云南地处偏远的南方，地理条件非常的特殊，多蛇虫鼠蚁，多矿脉，据裴锦朝说，平南王萧家财力雄厚，容家是大荣当之无愧的首富世家，那萧家足以列入前十，其财力雄厚非同一般，而且平南王手掌十万大军，想要谋反，几乎可以说不是什么难事，至少比裴锦朝的实力强太多。

    这样的一位王爷，恐怕会是太后和皇帝的心头刺，欲拔除而后快。

    或许平南王是希望自己这唯一的嫡女能进宫，继而诞下皇嗣，以后有平南王在背后谋划，其外孙称帝似乎是很容易，然而这其中似乎是出现了一点变故。

    那就是，武阳郡主无意进宫为妃。

    武阳郡主是带着家族使命进京，但是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放弃了眼前的一切？

    她心底有个想法，却总是觉得可笑。

    层有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难道现在还有抛弃一切为人夫的？

    在盛京，有芝兰玉树钱瑾之，有艳丽灼灼盛云涵，她真的不认为自家表哥有那么大的魅力，只一眼就让那位武阳郡主深陷的本事。

    或许这其中有着别的目的，她如此想着。

    不知道睡了多久，等被人喊醒的时候，总感觉似乎刚刚睡着，身子变得很沉重。

    “少夫人，斋饭已经备好了。”

    “我睡了多久？”她撑起身子，感觉到似乎眼睛在冒金星，果然人不能想太多，前世她不就是用脑过度，连续熬夜才致死的？

    如今依旧是不长记性。

    “也只有半个时辰，现在午时刚过。”香草说着，给她取来衣裳，香影则是在旁边准备伺候着她洗漱。

    “适才三位夫人过来，说是要请少夫人一同用膳，因为少夫人还未醒，陆夫人就说用过午饭之后，请少夫人一起去赏花。”

    香影浸湿了帕子递给唐敏，她们刚才可是看过了，这里的四季海棠开的真真是艳丽夺目，简直是太漂亮了。

    “知道了。”

    斋饭自然都是素菜，但味道却很棒，只是今儿唐敏的胃口似乎很不好，大概是因为换季的关系，再加上刚起床，用了几口之后就吃不下了。

    “这几样菜你们用了，我先出去走走。”来万佛寺只住三日，赏玩的话已经足够，说实话她也不想错过后宫的争斗。

    在这里用饭的也只有香莲和沈健，两人看着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都很好奇。

    “少夫人的胃口一向都很好，沈二哥你猜是不是少夫人有了身孕啊？”香莲低声说道。

    沈健对于这种事哪里清楚？此时被问，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答。

    见沈健不说话，香莲也觉得自己不应该去猜测这种事情，随后低头开始扒饭，权当没有说过刚才的话。

    外面暖风拂面，带来了浓郁的花香，在别人那边或许是沁人心脾，她现在却只是觉得熏得难受，脑子涨的厉害。

    “少夫人，您是不是不舒服？”香影看出她的不适，担心的问道：“前面有一处凉亭，奴婢扶您过去坐坐。”

    “嗯！”她点点头没有拒绝，待坐下后她对香草道：“去沏壶清茶过来。”

    “是！”

    唐敏看着眼前艳丽的四季海棠，成片簇拥，真的是很美，而且栽培的布局也似乎蕴含着佛家的精髓在其中，若不是那味道真的太浓郁的话，她或许会在这里坐上一整天。

    “少夫人若是不舒服的话，奴婢去给你请大夫看看。”难道是因为刚睡醒？香影总觉得少夫人的精神不是特别的好，倍感慵懒。

    “不碍事，或许只是因为季节交替的干系。”她没有怀孕，因为月事刚离开半个月，而且今儿看似天气很好，却格外的闷热，让她觉得胸口有些不适罢了。

    “裴夫人？”萧琳没有想到能在这里遇到端慧公主，看到她的时候颇为意外。

    这声音很熟悉，唐敏抬头就看到了正走过来的武阳郡主，心里不禁一阵烦躁。

    “原来是武阳郡主，你也来赏花的？”她笑眯眯的看着萧琳，待她走上前来，请她坐下。

    萧琳也没有拒绝，坐下后，对和她同来的女子道：“这位是端慧公主。”

    那少女随即福身行礼，“长乐侯府闫素秋见过公主殿下。”

    唐敏很少听说这个长乐侯，只从和冯明玉等人的只言片语中得知，这位长乐侯的祖上曾经也是开国功臣，只是后来子孙纨绔，爵位被一代代将至长乐侯，据闻在最开始的时候是长乐亲王。

    “免礼，坐。”

    “谢殿下。”

    没一会儿，香草端着茶盏过来，看到突然多了两个人，心里夸赞自己幸亏准备的齐全。

    “在云南的时候，就听闻万佛寺四季都有好景致，这次来京，想在离开之前来这里看看。”

    “这么快就要离开京城？不在这里多住一些日子了？”唐敏问道。

    萧琳莞尔一笑，抬手把额迹的碎发别在耳朵后面，“这次选秀落选，回去爹娘就要为我准备婚事了，自然是耽搁不得的。”

    “那就预祝郡主早日觅得如意郎君。”

    “谢公主吉言，只是这种事情，没有经过磨合如何能知晓，希望真的能如公主所言。”

    唐敏点点头，然后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着，那股香气似乎更加的浓郁，不知道是因为季节的干系还是别的原因，难不成她对花香过敏？话说有没有这样的病症呀？

    在现代，她家里可是没有这样的花，有的无非就是草地和几种没有香味甚至不开花的盆景罢了。

    快节奏的生活，谁有那种精力出伺候花花草草。

    “公主是不是不舒服，我瞧您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好。”萧琳看着她问道。

    “无碍，大概是天气太热，眼前的花香似乎有些熏得脑仁儿疼。”唐敏看着两人笑道：“我先回房休息了，郡主和闫姑娘慢慢赏玩。”

    “好，公主慢走。”

    两人看着她搀扶着丫头的手离开，闫素秋看着萧琳的表情若有所思。

    “萧姐姐，你怎么了？”她凑上来问道。

    “你可见过那位裴大人？”萧琳笑着问道。

    闫素秋摇摇头，“没有见过，你也知道，我平时很少出门的，而且今年宫宴的时候，裴大人和公主似乎并未出席。”

    “不过爹和大哥见过，说是难得一见的清俊相貌。”

    “是啊，他看上去和钱二公子以及英国公世子不同，可惜了。”萧琳摇摇头。

    闫素秋自小和萧琳就相识，两人情同姐妹，如今听到萧琳语气中的情绪，不禁掩唇笑道：“萧姐姐难道……”

    “所以说可惜了，若是唐敏是个普通身份的女子那还好说。”此时她颇有种恨不相逢未嫁时的感觉。

    她是平南王唯一的嫡女，在云南那就是真正的公主一样的尊贵，自小但凡是她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若是唐敏是个普通的女子，她或许会略施手段，而今唐敏深受太后的宠爱，此时若贸然施展手段，恐怕不妥。

    不过她这般急着回云南，自然也是有重要的事情做，京城即将进入多事之秋，她可不会让自己处于被动的状态。

    裴锦朝，她想要，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在第一眼的时候就让她挂念至今，也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让她日夜嫉妒，他们夫妻做到了。

    她萧琳虽然刁蛮骄纵，却绝对不是个没脑子的。

    唐敏虽然是公主，却也不过是义女，整个盛京有多少人是真正瞧得起她的，不过时候碍着上面的两位，给她三分薄面罢了。

    可是她萧琳不同，出身尊贵，世家名门，在整个盛京，就连太后和皇帝也不敢随意决定她的命运，云南萧家军骁勇善战，虽然比不得明家军将士众多，论计谋和战略，她自信绝对不会弱于明家军，敢动她，就要想想十万大军压境的后果。

    得不到的东西就要毁掉？

    她怎么会那么做。

    得不到的东西，她就把那东西最在意的东西毁掉，哪怕将对方囚禁在自己的身边到死，她也绝对会达成所愿。

    这种心思，就算是亲密如闫素秋，她也绝对不会吐露半分。

    回到房里，唐敏换上轻便的衣裳，对丫头道：“下午咱们不去赏花了，去竹林坐坐。”

    香影点点头，“这两日恐怕都会很闷热，少夫人可要注意身子。”

    “这几日如此反常，大概快要下雨了。”已经有近月余没有下雨了，天气闷热的有些不寻常。

    －－－－－－题外话－－－－－－

    明天没有意外，一万五更新。
------------

第88章：调戏

﻿    下午申时，一场暴雨席卷了整个盛京，前后不过扎眼的功夫，地面就已经全部湿透，并且逐渐汇聚成水洼。

    唐敏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倾盆大雨，燥热不再，却平添了一股浓郁的湿气。

    如此大的雨势，唐敏最开始以为是阵雨，很快就结束，却不料一直到黄昏晚饭时分，那雨势只是稍减，却没有停的迹象。

    香草从外面进来，把雨伞放在廊下，在外面整理了一下衣裙，发现没有什么不妥，才走进来道：“少夫人，瞧着大雨，估计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今晚您早些歇着吧。”

    唐敏点点头，“摆饭吧，那边的几位夫人怎样了？”

    “奴婢去看过了，陆夫人说雨势太大，今儿就不折腾了，让少夫人早些歇着就好。”

    “知道了，你去忙吧。”

    很快饭菜摆上来，还没等她开始用饭，外面香影进来到：“少夫人，少爷过来了。”

    唐敏愕然，裴锦朝？下这么大的雨过来做什么？

    还没等她开始想明白，裴锦朝就一身湿气的走进来。

    唐敏起身上前，发现他的衣衫下摆和鞋子都已经湿透，赶忙对香兰道：“去准备热水。”

    然后拉着他走进寝室，“表哥来可带着换洗的衣裳？”

    说罢，香草就拎着一个包袱走进来，“少夫人，刚才沈大哥让奴婢把少爷的衣裳带来了。”

    “知道了，先下去吧。”她接过包袱，打开来给他取出一套，“怎么冒雨过来了？”

    裴锦朝看着她在旁边忙活，自顾过去外袍，“周无极说，这场雨大概要持续个三五日，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待雨势稍减，我们回府。”

    “明玉姐他们的家人也过来了？”

    “她们自会回去的，过几日我担心宫里会出事，你不能留在外面。”

    “宫里出什么事了吗？”唐敏好奇的问道。

    裴锦朝起身绕过屏风，整个人坐在浴桶里面，“珍妃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了。”

    “这么快？”唐敏讶然，“宸贵人进宫才几日的时间，她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恐怕事实不是这样。”裴锦朝不认为是盛思妍做的，哪怕是已经侍寝的贵人，这个时候在宫里也没有足够的人脉去和珍妃抗衡，“皇后似乎罚了珍妃的月银，不多，只是三个月。”

    “没了孩子还罚了月银？皇帝怎么说的？”利用孩子来牵制人被发现了？

    私心里唐敏不认为程霓裳会这做，若是她真的打着让七皇子登基的目的，那么肚子里的孩子她必定会小心生下来的，毕竟在后宫里，生的皇子多不只是代表着受宠的程度，对于以后的兄弟还是一大助力。

    而且珍妃就算是再沉不住气，也不会在宸贵人侍寝没两日之后，就用腹中的孩子来给对方下套儿，这太不划算了。

    所以珍妃肚子里的孩子要么是不小心掉的，要么就是被别人给暗中做了手脚。

    事实上裴锦朝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后宫如今宫妃包括秀女约么有近二十人，秀女没有学完规矩，没有那几位嫔妃的召见，是没有办法乱跑的，这么说这就只剩下那么有数的几位有位份的宫妃，这其中想要查清楚，说简单也简单，谁难也着实不容易，就看是否有人真心的想要调查。

    “皇帝自然是生气了，哪怕宸贵人现在受宠，却也只是宠，他和珍妃可是有不同寻常的感情。”美人，皇帝见得太多了，宸贵人若是凭借着美色侍人，她的道行也不过如此，若是真的有心计，他不在乎送她一场造化，将她送上那后宫主位，前提是她要先将那位老妖婆整死才行。

    唐敏把衣裳搭在屏风上，然后绕过来，拿起帕子浸湿给他擦拭着后背，“表哥你说，珍妃当初救了皇帝的事情，真的是她设计的？”

    “敏敏，睿亲王府的死士只服从历任王爷，哪怕你想要调动，他们还是要请示与我，所以对于程霓裳来说，她还没有那个本事和资格来调动死士。这件事过去数年，那行刺的两人已经当场死亡，如今想要调查很困难，不过那两个人绝对不是睿亲王府的，或许是程瑞祥给她安排的，或者是她随便找了两个武功不错的设计的。”

    “就没有可能是死士背叛了？”

    “没有。”这两个字，裴锦朝说的随意，但是其中的意思，却让人心惊。

    若是这样的话，当初皇帝想要灭睿亲王府满门，有他们护着的话，他的爹娘想要逃走也是有很大机会的，看来他的死，对他的父母当真是造成了很大的打击。

    只是还有一点她不明白，当年刘璟死的时候，他们就应该猜到是谁下的毒手，为何没有报酬呢？

    这些问题她都想问，不过却也觉得现在不是时候，以后早晚都能知道的，或许吧。

    “表哥，你为什么没碰程霓裳？我瞧着也算是个美人儿。”

    “第二个我也没碰。”别说的好似就只有程霓裳一个人。

    “吔，感情你就碰了第一个呀？表哥真长情。”唐敏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嗯！所以你是第一个想榨干我的女人。”

    “……咱们谁榨干谁？”唐敏忍不住笑了起来，“互相榨吧，夫妻之间本来就应该这样。”

    “是嘛！”裴锦朝笑，“你可比别的姑娘要厚脸皮的多。”

    “难不成表哥希望我在你索取的时候，抗拒着喊‘不要’‘不要’？”唐敏擦拭着他的背，“表哥想法真多。”

    “……！”裴锦朝觉得，自己在这里和她互相调戏，败北的肯定是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享受着夫人和小手搓背的感觉吧。

    “不如咱们今晚试试？”唐敏嘀咕道。

    裴锦朝思忖片刻，唇角露出一抹奸诈的笑容，“好！”

    然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应该就是唐敏自己。

    她确实喊“不要”了，然而这个男人居然真的就老实了，撩拨的她内外火热，这个家伙居然就此收手？裴夫人表示有些傻眼。

    小试成果，裴锦朝发现了新的乐趣，他不动，不代表这个姑娘就老实，实验的结果让他非常的满意，果然就像夫人说的，非常有乐趣！

    第二天一大早，唐敏睁开眼的时候，全身连骨头都在吱嘎疼痛，可见昨晚折腾的很厉害。

    身边的裴锦朝还在休息，低头看着那张安静的脸，他平时的模样就已经很好看了，而睡着的时候会很静，让人安心的静。

    低头在他唇边轻吻一下，然后起身下榻，听到外面那依旧不小的雨势，想着今儿或许回不去了。

    起身走出内室，外面两个丫头正在说话，看到她出来，赶忙各自去准备洗漱用具。

    “少夫人，咱们今儿能回去吗？”比起在寺院里这样待着，香草觉得还不如在府里来的自在，这个时候少夫人总会让她们各自去转悠，她则是待在房间里或者是书房里忙活，端茶倒水这样的小事，根本就用不到她们。

    “看看雨势再说吧，是不是觉得无聊了？”唐敏笑道。

    “奴婢就是觉得，下雨既然不能出门，还不如在府里来的好。”

    “是啊，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她看着门外的雨帘，不知道明玉姐他们是否已经起来了。

    香草也是这么觉得，哪怕是别人给她几百上千两银子，让她离开裴府，她也是不愿意的。

    看着眼前的小丫头，唐敏想到翠红今年也十四岁了，再过几年就要留不住了。

    她没有想着让几个丫头一直在自己身边，只是等她们都到了年纪，就让她们脱离奴籍，去过自己的小日子，生儿育女，不用看别人的眼色行事。

    洗漱之后，她返回内室，发现裴锦朝已经起来了，正披着衣裳看着窗外的落雨。

    “表哥你身子不好，居然还敞着窗户，小心着凉。”上前，把窗户关掉一扇，“在这里摆饭？”

    “好。”裴锦朝点点头，然后穿鞋去洗漱。

    唐敏却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问道：“表哥今儿不上早朝吗？”

    “都已经这个时辰了你猜问我？”裴锦朝把帕子搭在铜盆的边缘，“今儿不上早朝，这两日休沐。”

    “难道是因为珍妃的关系？”突然休沐？这到底是为何？

    “或许是有原因的吧，你把刘彦看的太好了，前两年有连续月余不上朝的时候。这两日太后听政，有折子送上去就好。”

    “自愿的？”

    裴锦朝笑道：“你以为呢？刘彦从来都不是一个大孝之人，若不是他能力不足，怎么能被钱氏一族给攥住咽喉。”

    见他收拾完毕，唐敏就让下人送来早饭。

    “那咱们用过早饭之后，看看雨势不大就回去吧。”她思忖道：“只是珍妃没有了孩子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难道你不想进宫去看看？”裴锦朝唇边的笑容带着一抹阴冷，“如今帝后的关系可是一触即发。”

    唐敏只是微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内情，“难道太医院的李太医有问题？”

    “他没有问题，但是他的诊断肯定有问题。”裴锦朝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现在局势还保持在平衡，所以皇后绝对不能出事。”

    “表哥认为皇后会出事？就为了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而且在真相还未知的情况下？”唐敏蹙眉，若是如此的话，这件事就绝对不简单。

    按理说皇后不是那般沉不住气的人，更何况在珍妃失去了孩子之后罚了她的月银，这背后到底有怎样的内情和变故？

    按照她的想法，此时不应该是珍妃和宸贵人闹起来的吗？

    “现在刘彦的心里，珍妃比皇后重要，而且太后听政无异于火上浇油，帝后的关系不好，主要是因为太后和钱家的关系，这一点他们心里都明白，但是一个皇后，如何能比得上这大荣的江山重要？皇后不是傻子，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处境，若不是珍妃真的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皇后是绝对不会和珍妃起冲突的。”

    唐敏听到他的分析，很在理，只是却并未说到点子上。

    “所以说表哥，这其中谁有扮演着什么角色？你倒是和我说说呀，免得我进宫之后摸不着头脑。”

    裴锦朝笑道：“这点我对你倒是很放心，你只要跟在太后和皇后身边，很快就会明白的，不过这其中肯定没有皇后和宸贵人的事情。”

    所以说，这次珍妃的流产，是太后在背后一手策划的了？

    想到这种答案，她心中顿时泛起一股寒意。

    她低声叹息道：“表哥，若是真的如你所说，我宁肯是皇后娘娘派人下的手。”

    不管珍妃如何，可是她肚子的孩子却是太后娘娘的亲孙儿，她居然真的能下得去手，看似是为了皇后娘娘，但是此时却把皇后娘娘置于险境，不知道这种结果太后娘娘是否已经考虑到了。

    女人求的无非就是和夫君和和美美，恩恩爱爱，而皇后身边的人，居然为了那本不属于自己的权利，让一个女人成为牺牲品。

    他们何其的残忍，而皇后又是何其的不幸。

    “表哥想知道什么？”她凑到他身边问道。

    将眼前的姑娘圈进怀里，笑道：“是你想知道什么。”

    “自然是去看看皇后，反正就算我不主动进宫，估计皇后也会派人来召见我的，还不如主动一点。”唐敏知道，若是这个时候不主动一点，估计那两位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心里会有疙瘩，皇后在宫里算是个比较好的人，但是这个好也是要看心情的，很显然皇后现在的心情并不好。

    有的时候保持距离是好的，有的时候保持距离，恐怕会为之丧命。

    早饭过后，外面的雨势依旧未停，而她因为昨晚被折腾的厉害，再加上起的早，此时也有些犯困。

    “我先睡会儿，走的时候喊我。”

    “去吧。”裴锦朝也没有出去，从屋内的书架上取了两本佛经，然后坐在床榻，靠在床头上静静的翻看。

    一时间，屋内只有偶尔响起的细微翻动书页的声音，以及身边这个小丫头清浅的呼吸声。

    此刻他突然想，若是就这样和她平淡一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他既然重生了，就绝对不能看着刘氏江山易主，让自己的父王和母妃那么憋屈的离开这个世间。

    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既然你们如此看得开，就等他报完了仇，再把这句话奉送回去。

    敏敏了解他，所以从来都不会说劝他放弃报仇，娶到她真好。

    抬手轻轻的给她拨开脸颊上的发，然后将薄被往上扯了扯，想着昨晚她确实很累，今天早上起的也比自己早。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看着她睡得香甜，瞌睡虫也冲上来，让他眼皮发涩。

    没办法，只能搁下经书，躺下抱着她，也小憩一下。

    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外面雨势似乎不如早上那般的澎湃，起身推开窗户，比起早上小了很多。

    “来人。”

    房门外，沈康的声音想起来。

    “少主。”

    “备车，咱们这就打道回府。”

    “是！”

    唐敏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在马车里了，此时正躺在裴锦朝的腿上。

    “表哥。”她坐起身揉揉眼，“雨势小了？”

    “嗯，若是还困的话就再睡一会儿，到家我喊你。”

    “不用了，现在是什么时辰？”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明玉姐他们已经回家了吗？”

    “未时初，他们已经被家人接回去了。”

    她靠在车壁上，掀开半边看着外面那淅沥沥的小雨。

    “表哥是单纯的因为宫中出事，才去万佛寺接我的吗？”

    裴锦朝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下这么大的雨，我还以为表哥是不放心我，才过去寻我的。”

    “你知道就好，万佛寺远离京城，而且还下这么大的雨，出门在外你要让我多放心？”

    “我身边不是还有沈健的吗？而且昨晚，咱们可是在佛门净地，你这可是亵渎神灵。”

    “你不是不信这些？”他可是记得很清楚，这个丫头说自己是“无神论者”。

    “这和信不信没有什么关系，是场合不同罢了。”唐敏看着他居然捧着一本佛经，笑道：“表哥可知道曾经的和尚也是吃肉喝酒的，只是因为很久之前的一位皇帝说，佛家讲究善待众生，不应杀生，故而自那日起之后的千多年，佛门弟子转而吃斋。不过这样也是有好处的，修身养性。”

    “你那边的事情，和大荣有何干系？”

    “谁知道呢，若是没有干系，我如何就过来了？”她侧卧在裴锦朝的身上，“像我这种的，就想着每日里吃吃喝喝，玩玩闹闹，然后睡觉睡到自然醒，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日子，也不用愁没钱花。”

    “我赚的钱还不够你花的吗？”他笑眯眯的看着唐敏，在她的唇上点了点。

    “足够了，咱们现在可是有十五万的家底儿，现在就等那些粮食换钱了。”

    裴锦朝点点头，“你说得对，粮草的事儿，这几日已经在朝堂开始筹备了，最晚到四月底，你就会收到银子。”

    “会有多少？”

    “……你买了多少？”

    “七万量，足足存了五家粮店，三座山庄，粮仓里都堆的满满的，这几日下雨，不知道会不会发霉。”

    “那除掉成本，咱们大概能赚五万两，而且也不用担心生霉，我已经让人把粮食带走了。”

    “谁？”带走了？那可是不知道多少担的粮食，居然悄无声息的运走了？而且她还一点消息都没有听说过？

    “燕州容家。”

    唐敏是知道燕州容家的，说实在的，在盛京，只要你稍稍仔细一点，几乎这天下最重要的人或者事都轻而易举的能打听到。

    而燕州容家的名声响亮，整个大荣无人不知，现在容家的家主五郎容钰更是名声赫赫。

    容家神秘，却始终比不得容五的神秘。

    而越神秘的东西，就越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表哥还认识容家的人？若是这样，咱们那里还缺钱呀？”

    “傻丫头，那是别人的钱，借了东西到时候可不仅仅是换回去那么简单了，人情债最是难偿。”而且，他扳倒刘彦等人其实并不难，只要依次折断他们的臂膀，整垮钱家，其他的都不是障碍。

    至于钱太后，一个女人而已，没有了外戚，她翻不起浪花。

    回到家，唐敏收拾了一下，就直接进宫了。

    踏入后宫，她就察觉到了这里一股紧张的气氛，似乎所有的宫人都神色凝重，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哪位贵人，转眼就死的无声无息。

    她一路来到寿康宫，这里的气氛似乎很柔和，和别的地方俨然就是两个世界一般。

    “公主，您来了。”许崇看到唐敏进来，上前来领着她往偏殿走去，“今儿外面雨势不小，公主还进宫，可是有什么急事？”

    “只是听说皇后娘娘的事，比较担心，母后没事吧？”

    许崇叹口气，“公主有心了。”

    唐敏知道，在他的口中是问不到什么了，而太后这边看似没有任何的不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果然，她还是不了解这皇宫里的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小敏给母后请安。”

    太后这个时候正在和皇后说话，气氛诡异的平静。

    “皇后娘娘？”唐敏看她，精神和气色都有些萎靡，感觉整个人似乎沉寂了很多，“您没事吧？”

    皇后笑着招呼她上前坐下，“你都听说了？”

    “是啊，这么大的事情，想装作不知道都难。”她上前在太后身边的绣墩上坐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谁知道呢，一夜之间就没了。”皇后娘娘笑的阴寒。

    唐敏心底一阵发凉，难道这就是黑化的样子？可怕可怕。

    “你这丫头有心，冒着大雨进宫，也不怕淋病了。”太后看着唐敏，有好些日子没见到这个丫头了，再加上宫里突然出现一个宸贵人，虽然她的存在自有其必要，但还是让她心里不舒坦。

    “女儿坐马车来的，淋雨倒是没有，只是听表哥说，钦天监夜观天象，这几日好像都有大雨，母后可要注意身子，多吃些暖身子的饭菜，虽然天儿冷，身子却容易干燥，不能吃凉的。”

    “知道了，你这丫头何时变得这么能念叨了。”太后虽然嘴上抱怨着，但是心里还是很受用。

    她很喜欢这个眼神纯净如水的姑娘，好似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一般。

    唐敏知道她的心思，笑道：“您要是不听的话，我可要让许公公跟我通风报信儿了，保证天天进宫来唠叨您。”

    太后被她逗的捧腹大笑，然后抬手摸着她的头发笑道：“你呀，若是能天天进宫来看哀家，哀家心里就受用了。你这孩子，肚子还没有动静吗？”

    “我觉得应该快了。”唐敏深思片刻说道，毕竟两人那么努力，用该是没有问题的。

    太后和皇后似乎是听出了什么，对视一眼，忍不住无奈的摇头。

    果然还是个孩子，这样让人遐想的话都能说得出口。

    “今儿就在宫里多待一会儿吧，和皇后说说话。”太后扶着旁边嬷嬷的手站起来，“哀家去里面休息一会儿，你们在这边说会儿，有些话皇后还是不能对哀家说的太明白的。”

    皇后站起身，愧疚的看着太后，轻声道：“母后，是佩儿让您失望了。”

    “傻孩子，你是让哀家自豪的儿媳，别想太多。”

    太后似乎是有意让她们两人说话，唐敏瞬间就明白了这个想法。

    只是这种时候，她能和皇后说什么？

    “你也别觉得为难，本宫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这件事和本宫没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是遭受了无妄之灾罢了。”皇后心里或许是明白的，而这宫里的人或许心里都知道，只是就算明白，不管有没有证据，谁也不敢往那幕后主使的头上“泼脏水”。

    所以皇帝才那皇后发泄怒火？所以皇后此时才会忍气吞声？

    “昨天我去了万佛寺，晚上表哥赶到之后告诉我宫里出事了，娘娘为何会同珍妃娘娘扯上干系？”

    皇后表情顿时变得阴冷起来，“小敏你还是想的太简单了，若是可以，本宫还是愿意和她和平共处的，只是这次她不该把心思动到太子的头上。只是小敏，本宫只是罚了她半年的月银而已，十几年的夫妻，居然如此的不堪一击。”

    唐敏了然，皇后是个比较谨慎的人，哪怕是为了太子她也不会去和珍妃闹起来的，看来这次珍妃是想对太子下手。

    而可惜的是，皇后和太子的身边有太后和钱家，珍妃这次恐怕想要用那不幸离去的孩子给自己赢得筹码，估计是要让她失望了。

    或许她也没有想着能利用死去的孩子得到利益的最大化，而是……

    唐敏顿时一阵烦躁，做生意她在行，这种女人的弯弯绕，真是烦死他爹了。

    在宫里陪着皇后一直到晚膳结束，她才从宫里冒雨回去。

    一回到家，她整个人就扑到在床上，累的如同一条狗一般。

    “敏敏，先沐浴过后再睡觉。”裴锦朝走上前，直接把她抱起来往洗浴间去了。

    唐敏整个人软绵绵的，连指头都不想动，“表哥，我累得要死。”

    “嗯，睡吧，我帮你洗。”他低头勾起唇角，优雅而邪气。

    “辛苦了。”说完，她小脑袋一歪，直接瘫在他的怀里睡过去了。

    在宫里的一下午到晚膳之后，她都是和皇后在一起，今儿宫里的气氛也让她无法太过放肆，只能时刻绷紧神经，这种高密度的脑力劳动，她虽然习惯了，却也有些累。

    很辛苦的给她洗完澡，看着她睡得深沉的模样，裴锦朝转身出了寝室，来到书房。

    “嘉州府的情况如何？”

    “少主请放心，段大人无碍，此次段大人收获好像颇丰，有消息说，他抄没了誉王府。”

    “这件事和誉王没有太大的干系，为何会抄没誉王府？”裴锦朝唇角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段云逸能动誉王府，很显然里面有了不得的东西，否则没有圣意，私自做主抄没王府，那可是要治罪的。

    “据下面飞鸽传书，段大人好像发现了誉王府克扣贡品！”

    裴锦朝单手托着额头，“是什么样的贡品，居然让一位王爷这般的下作。”

    “数量大概有二十几件，其中有一串鸽子蛋一般大的东海珍珠项链，价值连城，乃是夜西小国进贡的，若是那串珍珠项链呈上去，誉王就算是不死，恐怕也要脱层皮。”

    裴锦朝却嘲讽笑道：“死倒是死不了，只是誉王这次算是栽了，如今这大荣朝也没剩下几个王爷了，刘彦的兄弟被他自己关的关，杀的杀，最后全部剩下的都是镇守封地几十年的藩王，他这是想要斩断自己的后路。”

    沈康明白裴锦朝的意思，只是却并没有插嘴，这件事情本来就不是他能置评的。

    不过荣帝确实让人大吃一惊，曾经睿亲王在世是那一片盛世清明，此时居然近乎落入外戚之后，想想还真的是让人唏嘘。

    “传信给那边的人，绝对不能让誉王，完好无损的抵京。”

    沈康立即点头道：“属下明白。”

    不可以完好无损的抵达京城，那就是路上要让他吃点苦头？

    别的事情他不敢说，但是让人生不如死的办法，这都是死士的专利，脑子一转就足有几十上百种方法让你过的“有滋有味”。

    －－－－－－题外话－－－－－－

    两天一夜没睡，工作扎堆儿，所以字数赶不出来了，我睡个觉先。
------------

第89章：有孕

﻿    三月底，段云逸从嘉州府回朝，回来的时候押解了嘉州府上至知府下至小吏共三十八人，贪污的账册足有三大箱，另还有誉王也在此行之列。

    之后皇帝不知为何事，龙颜大怒，随后下旨，着户部、吏部、刑部三部会审。

    具体审问的是什么，唐敏不清楚，只是和几位平日里经常来往的夫人口中得知，誉王府内藏有贡品，且数量不少。

    誉王虽然和皇帝是兄弟，却并非一母同胞，而且在做皇子的那些年，估计关系也不见得多好，所以这次皇帝直接下旨，将誉王府众人贬为庶民，发配北疆两千里。

    自京城往北两千里，虽然好到不了边关，却也已经是苦寒之地，不知道那细皮嫩肉的誉王妃是否能受得住，要知道发配过去可不是让你享福的，只要陛下不发话，你莫说永远无法回到京师，甚至在北疆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管，无法自由行动。

    而嘉州府自然有新的官员前去上任，这已经是吏部的事情了，至于事情却并没有结束，随后被推上风口浪尖的不是别人，正是珍妃的父亲，如今的户部尚书程瑞祥。

    段云逸以贪污巨额银两，收受下辖官员的贿赂，买官卖官等数条罪状，一道折子直接送到了皇帝的御案前。

    而之后有人将几年前，程瑞祥接着皇帝斩杀睿亲王一事，暗中派死士行刺陛下的事情也随之曝光，紧接着更令人诡异的是，七皇子突然身染重病，直接全身发紫，昏迷不醒。

    一连串的事情，似乎在背后有一张大手，操控着眼前的一切，而整个京城此时也变得紧张起来，宾朋宴请也几乎都低调的很。

    “表哥，你不是应该先整垮钱家吗？这样若是皇帝手中的权利越来越少，他们不会就逐渐的壮大了？”唐敏不解。

    “钱淮安很谨慎，没有万全的把握，他是不会出手的，若是成功了还好，失败的话，钱家可是要被诛九族的，他怎么可能冒险，只要将皇帝手中的权利逐渐的削弱，他才会逐渐的放松警惕，也方便我们行事。”

    唐敏感慨，就为了那个位子，多少人的手掌沾满了血腥，不过谁没有权欲心，只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若是有人灭她满门，她上天入地也要将对方挫骨扬灰。

    紧张的气氛一直在盛京萦绕了近月余，程瑞祥的案子终于定了下来，当裴锦朝告诉她程瑞祥贪污的数字，着实让人吃惊，居然达到了六百多万两，这已经相当于国库近三成的收入了。

    此时一披露，皇帝震怒，要知道他是因为珍妃的关系，才重用了程瑞祥，谁想到他如此对待他的女儿，程瑞祥居然还敢把贼手伸到他的钱袋子里，这是谁都无法容忍。

    宫里的珍妃如何，唐敏不得而知，这些日子她也没有进宫，怕敏感时期不小心说错话做错事而让表哥为难，但是程瑞祥却被革职查办，这户部尚书的位子，恐怕这次是要易主了。

    五月初三，唐敏收拾了一下，就往宫里去了，皇宫内雨过天晴，皇后心情不错，再加上临近端午，把她宣进宫里坐坐。

    “小敏，快过来做。”一走进翊坤宫，皇后就笑眯眯的招呼她。

    唐敏上前见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娘娘瞧着气色好了很多。”

    “是吗？”皇后摸了摸脸颊，“这次的事总算是过去了。”

    “我也听表哥说了，好像程大人贪墨，数量还很大，珍妃娘娘那边如何了？”

    “也没什么，和以前一样，只是这几日陛下都歇在娴雅宫，倒是没有去永寿宫。”皇后淡淡说道，“陛下终究是心里厌倦了本宫。”

    “娘娘这说的什么话，您可是中宫之主，而且夫妻之间，哪里有不闹别扭的，只是娘娘您的夫君是当今天子。”

    “你说的本宫都明白。”皇后点点头，因为她的丈夫是天子，所以自己身为妻子的，就只能忍着。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帝王的尊严是绝对不容许侵犯和折损的。

    看她情绪似乎是缓和许多，唐敏就问起了七皇子的事情。

    皇后叹口气道：“七皇子毕竟是孩子，本宫也是不会和他计较的，若是真的要为难他，他就算是整日待在永寿宫，本宫也是有很多办法，或许当初就让她生不下来，七皇子被珍妃给惯坏了，前些日子他居然跑到东宫指着太子的鼻子说，以后他会做太子甚至还要做皇帝，一个孩子哪里能知道这些，还不是珍妃和永寿宫的人在背后嚼舌根，让他跟着学了去，只是罚她半年的月银，已经是本宫的容忍了，她居然还敢在背后和陛下告状，这次她也算是得到报应了。”

    唐敏这才知道，为何当初皇后居然会和珍妃明着对上，原来这其中牵涉到了太子。

    “我就想着，娘娘不是那种冲动的人，原来这件事还和太子有关系。”

    皇后拉着唐敏的手，笑的很是明媚，“还是你这个丫头了解我，如今宫里多了一个宸嫔，本宫是更加不能动珍妃了，不过这样也好，让她们两个人闹腾去吧，本宫还是安心的守着太子就好。”

    “宸嫔？”唐敏突然勾唇笑了，“宸贵人晋升的也真够快的。”

    “嗯，原本侍寝之后，陛下就有意给她抬抬位份，却不料出了珍妃的事情，原本陛下有意晋升她为宸妃的，结果似乎是珍妃那边说了什么。”皇后笑道：“不过她恐怕也劝不了几次，至少宸嫔不像她那般，整日里待在永寿宫，见不得光。”

    唐敏知道最后那句话的意思，面上只是笑了笑，就转移了话题。

    “今儿在本宫这里一起用午膳吧，这几日母后苦夏，就别过去打扰了。”

    “好，天气太热，咱们吃点清爽的吧，您也别觉得自己还年轻，就不怕这燥热的天气。”

    皇后闻言顿时就笑了，娇嗔的瞪了她一眼，“本宫哪里还年轻，就你这丫头知道哄本宫开心，咱们就吃点清凉的，瞧着你手心都冒汗了。”

    “这几日天气热的让人喘不来气，真想整日的泡在水里不出来。”她忍不住抱怨道。

    “知道热就在屋子里多放点儿病，免得中了暑气，到时候有你受的。”皇后笑道：“过几日是本宫的生辰，今年因为嘉州府的事情，所以也不准备大办，到时候就在翊坤宫里摆几桌酒席就是，你这丫头可别忘记过来。本宫可不想面对着那几个宫妃，还是有你在身边舒服。”

    “好哇，到时候我也为娘娘准备一份寿礼。”原来皇后娘娘的生辰居然在五月里，去年的时候怎么没有大办？不过即使办了她也进不来，当时表哥还没有参加科举，而他们那个时候还没有进京。

    “本宫这里什么都有，哪里还惦记着你的那点寿礼，人能过来就成。”

    “还是娘娘体谅我，我还正愁呢，到底要什么样的寿礼才能让娘娘满意。”

    中午的饭菜有一份清水煮鱼片，这是唐敏比较喜欢吃的，御厨的手艺真的不是虚构的，那鱼片切得薄如蝉翼，在清澈的高汤里轻轻一涮，放入口中那滋味……

    有些让人作呕！

    她胸口一阵难受，然后搁下筷子，捂着嘴起身往殿外跑去。

    皇后见状，还以为这饭菜有问题，却也没顾得上问，赶忙站起身去看唐敏。

    而此时的唐敏站在殿前的台阶下，扶着廊前的柱子正在干呕。

    皇后只看了两眼，就对身边的青檀道：“去请公孙太医。”

    “是，娘娘。”青檀临走的时候，看着唐敏的表情带着笑意，公孙太医可是宫里的医科圣手，看这样子，大概是公主有了身孕。

    皇后上前，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唐敏，笑道：“小敏，你上次的月信是什么时候来的？”

    唐敏一听，就明白了皇后的意思，只是她并不敢肯定，至于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的？似乎是自二月底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了吧？应该是！

    想到这里，她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愕然，“娘娘的意思是……”

    “现在还不敢肯定，先进来坐下，公孙太医很快就过来，他是宫里的医科圣手，对于诊脉最是在行，等她看过也不着急。”对于皇后来说，只要不是宫里的女人有孕，她都不在乎，而且眼前还是她喜欢的小姑娘，若是真的有孕，她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青檀很快就把公孙太医给请了过来，这位太医看年纪真的不大，也就二十岁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模样端正，算不得多么的英俊，但是眼神却很清和，让人看到他就会忽视他的年纪，从心底感到放松。

    “公孙太医，快上前为公主瞧瞧。”皇后赶忙招呼公孙太医。

    公孙曦连礼都没有行完，就被喊起来。

    他上前在凳子上坐下，然后从药箱里取出一张洁白的帕子搭在唐敏的手腕……

    一分多钟之后，公孙曦站起身，抱拳笑道：“恭喜殿下，您这是喜脉，已经有小两月了，待微臣回去为殿下开几幅安胎药，这些日子天气炎热，殿下需多加注意，房间不宜长时间放置冰块，饮食上也要多加注意。”

    皇后顿时露出欢喜的笑容，对公孙曦道：“你回去把该注意的事情都写下来，本宫让青檀跟你过去取，安胎药多开几幅。”

    “微臣遵旨。”

    很快，青檀就跟着公孙曦离开了，皇后则是让人去御膳房重新准备清爽的饭菜，但凡是能引起呕吐的饭菜都不准端来。

    唐敏心里很感动，娇嗔道：“这不过是刚有孕，瞧娘娘您紧张的。”

    “你这丫头，这第一胎尤其要注意，这前前后后对咱们女人的身子都是耗损气血的，这吃的尤其要精细，万万不能亏着自己。”

    得知自己有孕，唐敏一面担心的同时，心里也非常的开心，两世为人，她这是第一次做母亲，将会是一段非常奇妙的体验。

    “娘娘放心吧，表哥知道后，不知道该多高兴了，估计婆婆也要过来了。”

    “有你婆婆在身边那就好，毕竟都是过来人，照顾你也有经验，这段日子你就在府里安心养胎，切莫在随处乱走了。”

    唐敏边听边点头，“娘娘倒是比我还要高兴。”

    “傻丫头，这添丁是好事，怎能不让人高兴，用过午膳之后，本宫也不多留你了，早些回去向裴大人告诉这个好消息，省的从别人口中先知道。”

    “好！”

    用过午膳之后，唐敏就坐上马车回了府。

    跟着唐敏过去的两个丫头都是开心的不得了，但是想着这样的事情她们还是等到少夫人和少爷说了之后，她们在自己躲着偷偷的庆祝就好。

    书房里，裴锦朝正在看书，平日里唐敏进宫，他一般都是待在书房里。

    “表哥！”她推开门走进去，却发现书房里面还坐着一个脸带银制面具的男子。

    容五站起身，冲着唐敏行礼，“草民见过公主殿下。”

    唐敏不知道他的身份，而他行礼的时候也没有说名字，故而她觉得对方可能是不想让人知道。

    裴锦朝正在和容五说起粮草的事情，朝廷已经征集到了足够的粮草，其中大部分的粮食全部都是从容家在全国的近百家粮店内采购的，所以这次容五进京，是来给他们送银子的。

    “既然表哥有客人，我待会儿再来。”说罢，她就转身离开了。

    待会儿过来？也就是说现在她过来是有话要和自己说的？刚从宫里回来，莫不是宫中发生了什么事？

    “沈康，去问问少夫人是不是在宫里发现了什么。”

    沈康领命出去了，只是没多久再次回来的时候，表情有些激动。

    “少主，少夫人有了身孕！”他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而裴锦朝一听，最开始有些发愣，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对坐在旁边的容五道：“让沈康先带你去休息。”

    说完，整个人就消失在书房外面。

    唐敏回到屋里，因为燥热，想要先洗个澡，然后再午休一会儿。

    然而还没等她吩咐下去，裴锦朝就冲了进来。

    “敏敏，你有了？”

    唐敏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噗呲笑道：“是啊，表哥要做父亲了。”

    “多久了？沈康，请孙老过来一趟。”他走上前，看着眼前娇滴滴的小姑娘，想到她小腹中此时正孕育着两个人的孩子，想到他终于可以做父亲，这种感觉，让他突然觉得心口有些疼。

    唐敏拉着他在自己身边坐下，安慰道：“表哥不要紧张，适才在宫里，皇后娘娘请人给我看过，已经两个月了，难怪我这些日子一直都食欲不振，而且经常犯困。”

    裴锦朝却听得心惊胆战，“你都已经发现不对劲儿了，还不赶紧让孙老给你看看。”

    “我这不是以为苦夏嘛。”唐敏俏皮的皱皱小鼻子，“不过太医说我身体很好，没有问题的。”

    “没有问题也要小心些，这些日子你什么都别做，府里一切有我，今儿我就给娘去信，让她过来看着你。”

    唐敏哑然，“太早了吧？等我活动不了了再让娘过来也好，府里有孙老，我会谨遵医嘱的。”

    “别想着这些好事，而且你以为你有身孕的事情能瞒多久？爹娘那边也会很快知道的。”说罢，看到孙老进来，“孙老，快点帮敏敏看看。”

    孙老听沈康说唐敏怀孕，高兴的那也是一蹦三尺高，也顾不得苏禾，自己回屋拎起药箱就兴冲冲的跑过来了。

    这可是世子爷的亲骨肉，前世今生第一个，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

    等孙老诊断过后，才捋着胡须笑的见牙不见眼，“不错不错，确实是滑脉无疑，少夫人如今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接下来就要时刻注意饮食和休息，平时偶尔也要走动走动，那样有助于生产。”

    “谢谢孙老，我都记下了。”

    确定了唐敏有了身孕，裴锦朝就准备给裴海强夫妇去信儿。

    不过却也没急在眼前的一两日。

    晚上，唐敏躺在裴锦朝的怀里，“表哥，咱们还是晚点儿再告诉娘吧，按照娘的性子，若是知道我有身孕，指不定要把我供起来呢。”

    “你知道的就好，他们的儿子今年二十岁了才做父亲，能不着急嘛，不过我知道你喜欢安静，我会和娘说说的，平日里你少看点账本，多休息，别的事情都有我。”

    “嗯！”她点点头，然后突然想起上午在宫里的事情，对他道：“今天上午，皇后娘娘和我说的，珍妃那边似乎失宠了，而且七皇子说是也被珍妃给教导上了而歪路，前段时间皇后娘娘罚了珍妃的月银，是因为七皇子跑去东宫和太子叫嚣，自程瑞祥定罪之后，皇帝就好几日没有去永寿宫了，反而接连歇在娴雅宫。”

    裴锦朝愕然，“皇后娘娘连这样的事情都和你说？”

    “我厉害吧？”她扬起小脸儿，巧笑嫣兮。

    裴锦朝宠溺的捏捏她的小鼻头，夸赞道：“是了，你最厉害。”

    “不过接下来的这些日子就别进宫了，安心在府里养胎，这段时间京中的局势可能会有变化，府外不安全。”既然她已经有了身孕，那么很多的计划就可以提到日程上来了。

    程瑞祥一倒，皇帝身边能用的大臣也就那么几个，根本就不足为据，既然钱淮安不肯定，他也不为难他，只是他手下的人就未必能幸免于难了。

    他从来都没打算把这仇恨留到十几年乃至几十年以后，他相信，若是他暗中对钱氏一党动手，刘彦肯定会非常高兴的。

    “我也不喜欢出门，不过过几日是皇后娘娘的生辰，那日我肯定是要进宫的，左不过这次不需要大办，只是在翊坤宫摆几桌饭菜。”唐敏说罢，又问道：“表哥，有个问题我一直都想问了。”

    “你说！”

    “皇帝所居的寝宫是乾清宫，而皇后娘娘不是应该住在坤宁宫的吗？怎么会住在翊坤宫？”

    “坤宁宫自皇祖母仙逝后就一直封锁，当时的翊坤宫内住着的是钟贵妃，她和皇祖母关系亲密，自初进宫之后就一直陪着祖父相携几十年，后来皇祖母过世，皇祖父按照黄祖母临终的意愿，封钟贵妃为后，自此翊坤宫就成为了皇后的寝宫。”

    唐敏咋舌，她们到底是有多爱慕他的皇祖父？居然两个同样位高权重的女人，能亲密相处几十年，这也算是一个奇迹了。

    之后，两人靠在一起，就小孩子的话题一直聊到深夜，唐敏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第二日她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大亮，不知道现在已经什么时辰。

    外面香影听到声音，推门走了进来。

    “少夫人，老爷和夫人已经从庄子上回来了。”

    唐敏一听，赶忙让香影伺候她起身更衣。

    “娘回来怎么不让人来告诉我一声，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午时了，夫人说少夫人现在怀有身孕，正是嗜睡的时候，不让奴婢们喊少夫人起来。”香影心里为唐敏开心，而且今天上午老爷和夫人还给府里每一个人都分了封红，就连太后和皇后娘娘都送来了贺礼。

    外面，邹氏大概是听到了声音，走了进来。

    看到唐敏那慵懒的模样，粉嫩嫩的脸蛋儿，漂亮的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娘，您什么时辰回来的？”唐敏起身穿上鞋子，上前请邹氏在外间坐下，“娘先在这里稍等，我进去洗漱一下。”

    “别着急，你怀着孩子呢，哪怕睡一整天，娘也高兴。”邹氏想着自己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初就可能要做祖母了，这心里甜的想灌了蜜一般的甜。

    正如唐敏先前和裴锦朝说的，知道她有了身孕，邹氏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裴家已经数代单传，而她生下裴锦朝之后，看到儿子那羸弱的样子，她的心当时差点没凉透了，生怕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让裴家绝后。

    如今媳妇终于有了身孕，这下子裴家的列祖列宗终于可以放心了。

    唐敏忍不住笑着说道：“就算是有了身孕，也不能整日里躺着，孙老说每日里要活动活动，这样以后生孩子才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邹氏点点头，“大夫说怎样那就怎样，这两个月我和你爹就住在府里，等你这胎坐稳了，庄家也要收了，我和你爹就回去，生下孩子也别担心，娘照顾你。”

    “嗯，谢谢娘。”

    等唐敏洗漱完毕，婆媳俩才坐在屋子里说话。

    听着她说起庄子里的事情，比如养了多少鸡鸭鹅，庄稼地里都种了多少蔬菜，还说等过几天菜地里的菜就成熟了，那样的话就不用去外面买了，吃自己家里的就好。

    唐敏听得只剩下苦笑，果然婆婆一回来，她就安静不了了，她性格其实很内向，不过有的时候不得不说罢了。

    不过很显然，婆婆此时是怕她一个人孤单，除了睡觉和去厕所的时候，婆婆都是和她在一起。

    五月十六，是当今皇后的千秋圣诞，然而今年皇后因为嘉州府的事情，故而不准备大肆铺张，只在翊坤宫摆几张。

    即使这样，估计去的人也应该不少。

    唐敏自从怀孕，这脾气就变得暴躁，有的时候和婆婆说话时间久了，她心底就会涌上一股强烈的烦躁情绪，却也只能生生的压着。

    “小敏，进宫之后多注意点自己，让身边的丫头别离你太远，若是待得心烦了，就和皇后娘娘好好说说，让她准许你早点回来。”

    “放心吧娘。”唐敏搀扶着裴锦朝的手上了马车，“我在宫里用过午膳就会回来，娘别担心，吃的喝的我都会注意的。”

    “好，早去早回。”

    裴锦朝上前来，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在宫里若是有事儿，皇后娘娘足以帮你，不用怕珍妃对付你，今日盛思妍会绊住她的。”

    “可是表哥，珍妃都现在这样了，居然还能去参加皇后娘娘的千秋圣诞？”要脸不要啊？

    “别的日子还可以，今儿这种时候，哪怕她一直龟缩着，也要出来露面的。”

    “表哥放心吧，我会一切小心的。”

    裴锦朝看着她的马车渐渐消失在胡同的拐角，看着沈康一眼，“告诉宫里的人，若是敢让少夫人出事，让他们小心自己的脑袋。”

    沈康全身一凛，赶忙回道：“请少主放心，属下明白。”

    今日他总觉得心口闷的厉害，不知道是自己身体出现了状况，还是预感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如今敏敏怀有身孕，这个孩子将会是大荣朝新一任的帝王，虽然留着裴锦朝的血脉，却是属于他刘璟的孩子，更是他们两个人的亲骨肉，不论是孩子还是妻子，绝对不能出事。

    唐敏却并没有裴锦朝的紧张，不过却也并没有掉以轻心，她从来不怀疑裴锦朝的话，既然他说今日有危险，那就必定不能太平了。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盛思妍居然已经站在他这边了，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她下了马车的时候，却看到了冯明玉。

    “明玉姐，你在等我？”她刚走上前，就被冯明玉拉住手。

    “你呀，我知道你有了身孕，就想去府中瞧瞧你，谁料想却被你家男人给挡在门口，说是你需要静养。”

    唐敏掩唇轻笑，“自从有了孩子，我这脾性越来越不好，我婆婆知道后，也从山庄回来了，整日里和我说这儿女经，我这是苦不堪言啊。”

    “这都是平常。”两人慢慢的往宫里走，“女人有了身孕，这脾气也就变得暴躁起来，那个女人平时没有个脾气？也就趁着怀孕的这段日子发泄一下。”

    “我可不是你说的这个意思，主要是天儿太热，而且我婆婆待我极好的，也不舍得冲她发火啊。”唐敏被这冯明玉的话给闹得哭笑不得。

    “奶娘找好了吗？这寻奶娘可要精细，一点儿差错都出不得。”

    唐敏因为这话却摇了摇头，“我不打算给孩子寻奶娘，自己喂奶就可以了。”

    “咱们没有这样的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而且也没有律法规定，不得亲娘喂自己的孩子，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喝别的女人的奶。”

    冯明玉没有再坚持，至少在整个盛京的高门大户，都没有亲生母亲喂养自己的孩子，宫中的女人更不可能。

    然而她既然坚持，自己也是身为母亲，说不出所谓的规矩来束缚她。

    “你自己喜欢就好。”

    两人乘轿来到翊坤宫，此时翊坤宫内已经有不少的宫妃和命妇。

    “端慧你来了。”正式的场合，皇后一般都会称呼她的封号。

    唐敏瞧见今儿的皇后穿着大红的凤尾袍，画着她交给青檀的淡雅妆容，雍容华贵，仪态万千，煞是好看。

    “娘娘今儿真好看，不过还是要等会儿陪娘娘说话，我还没去寿康宫看看母后呢。”

    “那就先去母后那里吧，自从知道你有孕之后，母后别提多高兴了。”皇后让身边的嬷嬷往寿康宫去了，这位嬷嬷是皇后的奶嬷嬷。

    无论是宫妃还是命妇都知道，这位奶嬷嬷深得皇后娘娘的器重，虽然表面是主仆，实则情同母女。

    如今居然让她陪着端慧公主去寿康宫，足以见得皇后对她的重视，生怕怀有身孕的公主在这不长不短的路上，发生一点什么意外。

    路上，唐敏看着眼前一脸慈爱的嬷嬷，相信这只不过是表面罢了，能在宫里平安无事多年，除了皇后的庇佑，必然也有着极高的适应生存的能力。

    其实在这暗无天日的深宫里，又有几个心思单纯的人，像这样的，早就成为这深宫不知道埋藏在何处的枯骨了。

    “齐嬷嬷，其实我没事的，还要麻烦您和我一起过去。”

    齐嬷嬷跟在她身后一步边走边笑道：“公主别客气，皇后娘娘毕竟是过来人，今儿天热的很，娘娘也是怕您在路上中了暑气，这孕期中的女子，处处都要小心，尤其公主这还是头一胎，更是不能有任何的差错。”

    唐敏掩唇，然后拉着齐嬷嬷的手，和她一起慢慢的往前走。

    “谢谢齐嬷嬷，只是当初我娘生我那双生子弟妹的时候，照旧该下地下地，该下厨下厨，生下来还是活蹦乱跳的，婆婆也告诉我说，女子怀有身孕的时候要多活动活动，吃的也不用太过精细，这样生出来的孩子也结识，好养活。”

    齐嬷嬷知道她的娘家是穷苦出身，看着她明媚的眉眼，也不禁想起了从前的自己。

    尤其是她扯着自己衣袖的模样，更是小女儿娇娇气气的，再加上她对皇后娘娘也是真心实意的好，齐嬷嬷对她还是很喜爱的。

    “公主说的是，老奴以前也是穷苦出身，怀着女儿的时候也是照旧的干活下地，生产的时候痛一会儿就好了。当初皇后娘娘生太子的时候，可是饱受了痛苦。”

    “所以还是能走路的时候绝对不坐轿子。”

    T
------------

第90章：作死

﻿    两人说着话来到寿康宫，齐嬷嬷向太后请了安，就去殿外候着了。

    “既然有了身孕，就在家里好生的养着，今儿进宫来给皇后贺寿的吧？”太后和蔼的看着她。

    “自从女儿有了身孕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懒洋洋的，恨不得整日里躺着，不过今日进宫确是为了皇后娘娘的生辰，在宫里用过午膳就回去了。”

    太后也没有说让她在宫里多留一段时间，事实上这些日子她也很忙，前朝的事情皇帝似乎也没有那个心思了，珍妃那边倒是很少去，不过却改成了娴雅宫。

    当初盛思妍是不在名单之中的，因为这个女人太美，进宫之后会威胁到皇后的地位，然而最后不知道为何，她却一举成为宸贵人，然后侍寝没几次，就被晋升为宸嫔，这速度也是没有谁了。

    后来太后也派人调查，到底是谁把盛思妍推举到皇帝面前，结果却始终都没有查到，委实让她不解。

    “女子有孕都是这样，等生下来就没有你悠闲的时候了，趁着现在好好的偷下懒。”

    唐敏笑的开怀，“知道了，就听母后的。”

    “哀家知道你有心，今儿也不用特意过来，趁着今天的好日子，就去陪着皇后说说话。”

    “女儿知道，那母后您多注意身子，这段时间恐怕女儿是不能进宫来陪您说话了。”

    “孩子重要，你的当务之急就是在府里好好的修养，哀家在宫里能有什么事儿，等孩子出生，带进宫让哀家看看就好。”

    唐敏点点头，“这是自然的，那女儿就去翊坤宫了，母后您不过去坐坐吗？”

    “哀家还要看折子，你们年轻人在一起热闹热闹就好，哀家过去你们也都拘着。”

    “那好吧，母后您忙，女儿告退。”

    回到翊坤宫，满室的环佩翡翠，悦耳叮当，女人走动间带起的阵阵香风，谈笑间的低吟浅笑，都让眼前的翊坤宫变得热闹非凡。

    她来到皇后身边，笑问道：“娘娘可看到我给您准备的寿礼了？”

    “看到了，本宫很喜欢，还是你这个丫头有心了。”她给自己准备的是两件衣裳，一件是给她的，另外一件则是给太子准备的，布料颜色都是一样的，而且款式也很相似，只不过男装女装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

    “都是家里绣娘做的，衣服的款式我可是想了许久，给您的这件儿是早就做好的，至于太子的那件，则是让绣娘紧赶慢赶才没有耽搁，您喜欢就好。”

    今儿来的大多都是京城的命妇，不过人数却并不多，统共也就十三四位，另外再加上宫里的几位位份比较高的娘娘们，屋子里满打满算也有二十几个，人数也算得上可观。

    “陛下嫁到，宸嫔娘娘到。”

    外面，声音一响起，屋子里的女人纷纷起身涌向大殿。

    等皇帝进来，众人才跟着皇后一起向跨步而来的刘彦行礼。

    见到眼前的众人，刘彦笑呵呵的上前亲手搀扶起皇后，笑道：“今日是皇后的寿辰，按理说应该举国欢庆的，奈何嘉州府之事不得大肆操办，倒是让皇后受委屈了。”

    “陛下您这可折煞臣妾了，臣妾乃当朝皇后，理应为陛下分担，左不过一个生辰罢了。”

    “既然皇后只邀请了诸位夫人，那朕也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待晚上一起去母后宫里用膳吧。”

    “是，臣妾恭送陛下。”

    刘彦来去匆匆，走的时候还看了站在旁边的宸嫔一眼，那眼神在场的大部分女人都很熟悉，这可让不少宫妃的脸色都变得微妙起来。

    这其中尤属珍妃最是愤怒，自从宸嫔进宫之后，她的地位一落千丈。

    当初程瑞祥被三部会审，她求了陛下不知道多少次，奈何陛下就是只安抚，不实施。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只要程瑞祥的把柄被人抓住，太后一派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程瑞祥活命的，这次贪污舞弊一案爆发，程家上下除程瑞祥被收监问斩之外，程家其他的人全部都被充没了奴籍。

    她前段时间阴了太子一把，转眼太后就把她的外家给毁了，她心里堵得厉害，也再次觉得刘彦当真是个窝囊废，若是在这深宫里，她还不为自己筹谋，待到日后太子长大，刘彦这帝位恐怕也就岌岌可危，待到那时，她和自己的儿子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听说公主有了身孕，我还没有给你道喜。”宸嫔走到唐敏身边，笑着说道。

    盛思妍原本就漂亮，此时身着华服，头戴琳琅珠玉，更是艳丽贵气，风华绝艳，刘彦能宠爱她，也是可以理解的。

    唐敏和她互相见礼，“谢娘娘。”

    她的地位并不比这些嫔妃低多少，毕竟她可是抬手最宠爱的公主，哪怕是义女。

    珍妃今年已经快三十岁了，和十几岁的盛思妍比起来，年龄上就已经输了很多，而且这相貌更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在后宫心机固然重要，而相貌也是受宠与否的重要因素，这两点，盛思妍全占。

    这是裴锦朝告诉她的。

    其他的诸如贤妃，良妃，徐嫔等几位娘娘，年纪也都不小，看样子刘彦已经许多年没有纳妃了，而新晋的秀女，虽然盛思妍的年纪是最大的，但相貌却也是最美的。

    宸嫔并没有和她说太久，就转而去和别的嫔妃说话了，唐敏则是坐在皇后的身边，看着她和前来贺寿的命妇说着话儿。

    外面天气虽然热，但是凉亭和水榭却很是阴凉。

    唐敏不知道在何时会发生什么意外，也没有四处乱走，现在只有坐在皇后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端慧姐姐。”来到她身边的是十公主刘惠。

    “公主！”唐敏看着她在自己的身边坐下，不知道为何她突然来寻自己说话。

    “端慧姐姐有孕，我还没有恭喜你呢。”近看唐敏虽然不如宸嫔好看，但是那眼神真的很清澈，明明曾经自己和她有过节，和她说话的时候，她却并没有表现出不悦。

    “谢公主。”唐敏轻笑，“公主的大婚在十月里吧。”

    “嗯，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刘惠对这婚事很满意，这皇宫，她真的是呆够了，早日离开对她来说也算是一种解脱。

    “可见过驸马了？”虽然和刘惠之间发生了一点不愉快，却也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而且眼前的女孩子对她来说也只是个孩子罢了，既然她主动示好，自己也没有必要和她闹僵。

    说起驸马，刘惠的表情突然变得扭捏起来，“见过了，很早之前就见过。”

    “那就好，虽然说是公主，但是在大婚前还是见一面的好，这样也知道彼此的长相，看来公主很满意。”

    “……还好。”

    只是她那娇羞的模样，哪里是还好就可以表达的，应该是非常满意才对。

    看来太后还是有点底限的，至少没有让几位公主嫁的不如意。

    “那就提前祝公主夫妻和睦，白头偕老了。”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里面装的是白水，这是皇后特意叮嘱的，“到时公主大婚的时候，估计我是无法进宫的。”

    “嗯，我知道，那个时候端慧姐姐的肚子就大了，端慧姐姐想要个儿子还是女儿？”

    “儿女都好，都是我的孩子，若是这世间没有了女子，男人去哪里娶妻生子。”

    刘惠被她的话给逗笑了，只是她说的虽然没错，但是哪个婆婆不希望儿媳妇能一举得男。

    其实唐敏嘴上说着不在乎生儿生女，关于孩子的性别她还是想知道的，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至少有些东西可以提前准备一下。

    现在莫说是月份小，就算是月份大了，估计没有B超也无法准确的得知腹中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珍妃自进来之后，就一直坐在旁边静默不语，也没有哪位嫔妃主动上前和她说话。

    在场的人心里都知道珍妃的身份，所谓的程家庶女不过是给别人看的，而有的人就算觉得珍妃面熟，却也觉得程家庶女估计和程霓裳长得很像。

    裴府书房内，段云逸看着眼前的裴锦朝，垂眸看着眼前方几上的茶碗。

    “程瑞祥落马，吴克杰升任户部尚书，你的目的达到了。”

    “这次还要多谢段大人的援手，接下来还希望段大人能继续扶持下官。”裴锦朝唇角的笑容格外的灿烂，微笑时的牙齿也白的渗人，好似看到了猎物的狼一般，随时都要上去咬断对方的喉咙。

    段云逸却瞬间皱眉，“裴大人，你初入朝堂，朝局现在有多不稳定，想必裴大人也看的很清楚，本官还要劝你，适可而止的好。”

    “段大人误会下官了。”裴锦朝呵呵笑道：“我前些日子得到消息，赵宏宇在红袖招秘密开设赌局，筹码动辄上千两，这可是一件大事！”

    “有这种事？”段云逸沉吟，“大荣律法规定，朝廷官员私设赌局，这可是轻则罢官，重则抄家的大罪。”

    “段大人明鉴，这消息下官已经告知了苏御史，希望到时候段大人可以相助一二。”

    “为什么是我？”段云逸心里不解。

    在嘉州府的几个月，他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几乎每日里都有三五拨的杀手光顾他的院落。

    若不是裴锦朝给他带去的护卫，这次他真的是十死无生，虽然临行前他也带着护卫和官兵，然而那些京城的护卫在那些杀手面前，几乎都是如同废物一般。

    说实话，如今他段云逸还能活在世上，眼前的青年功不可没。

    谁是他的救命恩人都不为过。

    虽然他是右相，然而和左相钱淮安比起来，他真的是有些汗颜。

    而很显然，钱相想拉拢裴锦朝，如今他的妻子更是钱太后的义女，据说裴夫人和太后以及皇后相处的都很不错。

    如今他居然想动赵宏宇，要知道赵宏宇可是锦衣卫副都统，身兼五城兵马司都督，对钱淮安来说，哪怕算不上左膀右臂，却也是不可或缺的。

    上次他折断了陛下的臂膀，这次居然还想着让钱淮安掉一大块肉，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因为段大人位高权重，更因为赵宏宇是钱淮安的人，只要苏御史弹劾，段大人打压，赵宏宇必定没有翻身的余地。”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次你想让谁顶上？”赵宏宇虽说是武将，但是风评并不好，若不是他本身的品行有问题，段云逸是断断不会答应他的。

    裴锦朝听到他松口，了然笑道：“这次补缺的是御前侍卫副统领周准。”

    听到这个名字，段云逸点点头，道：“周准这人倒是不错，虽然性子有些倔强，不过在这个位子上倒也合适。”

    “如此就有劳段大人了。”

    段云逸站起身，准备走，不过临走之前，他却问了一个问题。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身后是短暂的沉默，“站在我自己这边，既然段大人不动，自然要有人在背后推你一把，之后朝堂的局势恐怕会更加的风起云涌，希望段大人能多多保重。”

    自己这边？他这边是哪一边？

    对于裴锦朝搜集情报的快很准，段云逸心里微微惊讶，他不过入朝为官不到半年，居然掌控了如此的消息来源，他如何能不吃惊。

    毕竟想要揪住程瑞祥的把柄，这可绝对不容易，钱淮安视程瑞祥为眼中钉，不是也数年无法动摇他的地位。

    只是几个月的时间，等他从嘉州府回来，就有一大叠的账目摆放在他面前，全部都是这几年程瑞祥，贪污受贿，买官卖官的罪证和银两来往账目，想要弄到这些何其的困难。

    他不禁再次想着，裴锦朝到底是何人。

    而他也相信，皇帝和钱淮安必定仔细的调查了他的身家背景，似乎也不过就是冰山一角。

    翊坤宫内，刘惠似乎就认准了唐敏这边，屁股沾着椅子就不动了。

    只是唐敏颇为苦恼，她真的没有太多的话可以和身边的这位公主说。

    珍妃坐在那边，看着唐敏，心里一阵阵的难受。

    她腹中的孩子已经好几个月了，却不料最后还是没有了，至于怎么没有的珍妃心里很清楚，正因为清楚才更加的怨恨。

    害死了她的孩子，整垮了她的外家，一切都只因为她的孩子去东宫闹了一场？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她不是傻子，只要一想就清楚。

    而刘彦的为人她也清楚，如今看似还对她温声细语，实则心早就放到了宸嫔的身上。

    她老了，那点“恩情”能记多久？

    普通的男人都无法坚持，何况是当今帝王，有了新人忘旧人，在这深宫里着实再寻常不过了。

    只是太后害死了她的孩子，如今却对怀着孩子的唐敏嘘寒问暖，这前后的差异，让她心里如何能平衡。

    “小敏，是不是犯困了？”皇后瞥眼发现她打呵欠的样子，笑着说道：“让青檀带你去内殿休息一下吧，等午膳的时候再喊你。”

    唐敏确实有些犯困，昨晚上没有睡好，而今天上午又听着这些女人在耳边叽叽喳喳，想不犯困都难。

    “让娘娘见笑了。”

    “傻丫头，谁有孕的时候不犯困。青檀，带公主去内殿休息。”

    “是！”青檀笑眯眯的点点头，然后上前扶着唐敏起身，“公主，奴婢带你过去。”

    “好。”唐敏站起身，对身边的刘惠道：“公主，咱们午膳的时候再聊吧，我这快要坐不住了。”

    刘惠知道她有孕在身，也没有继续缠着她。

    这一处内殿，是平时皇后娘娘小憩的地方，殿内收拾的很雅致，素雅的帐幔，清雅的香味，让她更加的困顿。

    “青檀你出去伺候娘娘吧，我这边带着丫头呢，待午膳的时候她们会喊我的。”

    青檀也没拒绝，毕竟娘娘那边少不得她在旁边伺候。

    “公主您尽管在这边休息，不会有人来打扰您的。奴婢先告退。”

    等青檀出去，唐敏才合衣躺在床榻上，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临近午膳的时候，香影上前将唐敏喊起来，然后伺候着她洗漱，才去了前殿。

    “小敏，过来和本宫坐一起。”见到唐敏出来，皇后在这边招呼她。

    唐敏上前在空出来的位置上坐下，“我是不是来晚了？”

    “不晚，这才开始，做了几样你喜欢的，多吃点，现在可是双身子。”

    “好！”

    对于孕期的饮食，唐敏已经请教过了孙老，其实是有很多禁忌的。

    孙老的忠告，她可是严格遵循的，而且婆婆更是奉为圣旨，严格按照孙老的话去做。

    她们这一桌除了她和皇后外，还有四位宫妃，贤妃，良妃，珍妃和宸嫔。

    在里面，宸嫔的位份最低，但是却因为现在盛宠正浓，也没人去和她斗嘴，再说还当着皇后的面，在这样的日子里她们也不敢自讨没趣。

    原本以为今日会如此平常的过去，却不料在快要离宫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事情的起因是唐敏和冯明玉等几人在亭子里喝茶，珍妃也从远处过来说是和她们一起坐坐。

    而让唐敏所料不及的是，珍妃娘娘没有端稳茶杯，直接泼到了唐敏的身上，那杯茶很烫，夏天的衣裳单薄，直接透过衣裳渗到肌肤上，差点没让她烫的跳脚。

    随后珍妃就让人伺候着唐敏去了一座内殿换衣裳。

    “少夫人，您说珍妃娘娘是不是故意的？瞧瞧，烫的腿都红了。”香草取来冷帕子给她敷在腿上，那烫的通红的模样，得多疼啊，她可是看到少夫人都疼的冒汗了。

    明知道那杯茶烫手，她还非要端起来，而且扔到哪里不好，居然直接泼到了少夫人的身上，这怎么看怎么都是故意的。

    唐敏原本以为可以平平安安的回家，谁料想那珍妃娘娘也是个不死心的，上赶着来给自己找麻烦，今儿若是不让她吃点亏，估计珍妃晚上会睡不好，这人的心眼儿长歪了，那就如同得了癌症一样，想改好，难！

    外面，皇后快步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唐敏那白花花的腿已经一片通红，这幸亏处理的及时，否则的话还不得烫起水泡，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敏，怎么样，是不是很疼？本宫已经请了太医，让她给你看看。”皇后上前来，“珍妃那边你也别担心，本宫不会让她蹦跶多久的。”

    “娘娘，我没事的，而且也不用请太医，凉水敷敷就可以了。”

    “放心吧，是宫里的女医，这烫伤了怎么可能不瞧瞧，可别严重了。”

    听到是女医，唐敏也没有拒绝。

    皇后在旁边坐下，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珍妃怎么和你们在一起？”

    冯明玉在旁边回道：“原本妾身也觉得奇怪，以前从未和珍妃娘娘说话，不料想这次见到我们居然主动凑上前来，还拉着公主好一阵儿的说话，然后那盏茶就泼上去了。”

    皇后闻言冷哼道：“无非就是自己的孩子没了，现在见到小敏怀有身孕，心里嫉妒不过，总之小敏先让女医给你看看，没事本宫才能放心让你离开，否则的话让本宫如何向裴大人交代。”

    唐敏掩唇笑道：“娘娘，我没事的，不过就是烫了一下，回府之后好好的养着就是，而且府里也有一位大夫常年坐诊，不碍事的。”

    “总之这件事，本宫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在本宫的寿辰上耍手段，就算不为你，本宫定然也是轻饶不得的。”

    唐敏知道，这是皇后的借口。

    为能寻珍妃麻烦的借口。

    随后女医过来，查看了一下唐敏的腿伤之后，言曰并无大碍，只是这烫伤需要敷药。

    皇后也瞧出来，唐敏现在也并无心情继续留在宫里，让女医随后去取了要，着青檀将她们送出宫。

    回到家，唐敏就被人搀扶着下了马车，那两条腿现在火辣辣的疼，哪怕上了药，也依旧如此。

    裴锦朝看到那拖着两条腿走路的唐敏，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

    “怎么回事？”他快步上前，一把将唐敏抱起来，直接快步冲进屋子，将她放在床榻上。

    香草和香影在一边，添油加醋的把珍妃如何嫉妒，如何两面三刀，如何把滚烫的茶水倒在唐敏身上的事情，仔细的说了一遍，后来发现少爷的脸色难看的要命，她才悻悻的闭上嘴。

    裴锦朝扭头看了一眼香草，他记得这个丫头在最开始就跟在唐敏身边，现在的性子还是如此的跳脱。

    “府里府外人多嘴杂，你们跟在少夫人身边，不能帮忙，就别添乱，让你们说什么就说什么，哪里来的那些歪曲心思？若是有日遇到紧急关头，少夫人非要栽在你们身上不可。先下去，若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别怪我把你们卖出去。”

    香草知道这话少爷是对着她说的，赶忙吓得转身跑出去了。

    出了门之后，眼眶顿时就红了，眼泪含在眼眶里，想哭又不敢哭。

    “有些话，不是说的越多越好，当时的情况如何，你就应该怎么回答，多说多错。”香影看了香草一眼，就是因为夫人性子好，就让她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就能让少爷高看一眼？

    唐敏没有说别的，这种时候，她不会去驳裴锦朝的面子。

    裴锦朝见屋里没人，对她道：“把裤子脱下来我看看。”

    唐敏微楞，然后笑道：“皇后已经让宫里的女医给我看过了，也上了药，表哥不用担心。”

    “脱了！”裴锦朝语言更精简，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等给唐敏脱掉裤子，看着那以往雪白的大腿此时变得通红一片，那脸色彻底成了锅底灰，漆黑一片。

    “敏敏，临出门前，我是如何交代你的？你是不是给我忘记了？”她压低声音，带着怒气，若不是她此时正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他非要按倒她，好好的教训一顿不可。

    “我记得，只是这次真的是避无可避，她毕竟是皇妃，我不过就是个义女，难道她说要坐在我旁边，我还要拒绝不成？这次好在没有什么大碍，接下来我就不往宫里去了，表哥别生气。”

    裴锦朝在心里叹息一声，拉过薄被给她盖在腿上，“敏敏，我不是生气。”

    “嗯，我知道，以后我会注意的，不过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依旧无法避免，官大一级压死人，表哥你明白的。”

    “你这丫头，不知道多长点儿心眼？她往你跟前凑，你就凑到皇后身边，现在她的孩子没了，自然见不得被太后和皇后宠爱的你怀有身孕，这次是泼水，下次估计就是下刀了，你要吓死我不成？”

    “对不起嘛。”

    “别和我道歉，现在当务之急先养好伤，这几日估计会很疼，先忍忍，我去孙老那边给你取药。”说罢，扶着她躺下之后，他自顾转身离开了。

    这次事发，让裴锦朝决定，珍妃绝对留不得，而她所生的七皇子，一样留不得。

    他做任何事，只信奉一条，斩草除根！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别做梦了，他连一天的时间都不会留给你。

    程瑞祥如此，程霓裳也是如此。

    那女人已经苟活了数年，也算是她的福分了，这次居然敢惹到他的头上，阎王不收也得收。

    孙老得知唐敏烫伤，二话没说就给裴锦朝配了药，也交代了使用的方法。

    而取药回来的裴锦朝亲自给她上药，然后让她赶紧休息，他则是往书房去了。

    “把调查到的消息送给钱淮安，在单独准备一份，让寿康宫的人给钱太后。”

    “是！”沈康接到消息之后就很快离开了。

    这里面是当年程瑞祥设计行刺皇帝的证据和名单，只要交给钱淮安，相信他绝对会着人呈禀刘彦，没入奴籍？惹到他，连做奴才都是奢望，行刺当朝天子，那可是要诛九族的，程家自一杯热茶开始，将会彻底从大荣除名，包括宫里的珍妃也一样。

    寿康宫，许崇弓着腰工外面走了进来。

    “太后，您让调查珍妃的事情已经有消息了。”

    原本太后正在和崔嬷嬷说话，听到这话，赶忙让许崇回话。

    许崇则是取出几页纸张递上去，“这是几个从程家发卖的下人口中得知的，请太后过目。”

    太过接过来，静静的看着，等到最后唇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啪——”她将那几页纸张重重的排在桌案上。

    “好，好一个程瑞祥，好一个珍妃，这一对父女俩，居然密谋行刺皇帝，当真是狼子野心，罪不容诛。”

    许崇心里“咯噔”一下，“太后，难道当年的那事真的是有心人的设计？”

    太后忍着怒火点点头：“这件事想必不会有假，皇帝那边可有动静？”

    “奴才进来的时候，听到刑部尚书已经递了折子进宫，想必陛下在今儿就可以得到消息。”

    “知道了，这件事咱们这边先按兵不动，等皇帝那边得到消息之后再说吧。”

    “是！”
------------

第91章：诛九族

﻿    “大姐，我回来了。”

    外面，唐昊冲了进来，看到唐敏后，上前蹲下身子，盯着她的肚子一阵猛瞧。

    “我小外甥可还老实？”

    唐敏见他跑的气喘吁吁的样子，让香影给他上了一个冰碗，“都到家了，不差这两步，跑什么。”

    “我好些天没回来了，大姐也不想我。”唐昊端着冰碗，里面是西瓜沙，非常的好吃，有的时候里面还是桃子和李子，酸酸甜甜的非常爽口解暑。

    “在学院学的怎样了？”这小子算不得多聪慧，但是却非常的能吃苦，学院每十天休息一日，他有的时候也不回家，留在学院里继续和留宿的同窗相互请教读书，这小子的字倒是越来越长进，平日在家里的时候，也会向裴锦朝请教字体。

    唐昊自从去了青藤学院，整个人也变得沉稳起来，性子不似以前那般的啰嗦调皮，这半年来，个子似乎也抽高了不少，看起来精神头非常的好。

    “我很喜欢书院，而且和同窗的关系也很好，和我住在一起的都是京城富家子弟，不过我有大姐，身份也不比他们低，院长治学严谨，只容许书院弟子良性竞争，若是谁敢在暗地里恶意欺负同学，势必会被赶出出院，若是被青藤赶出去，在京城别的书院也是不敢收的，所以大姐不要为我担心。”

    “你能这样想，我也就放心了，现在你只需要做你喜欢的就好，只要不是坏事，大姐都会支持你的，你现在是咱们二房的男子汉，家族的门楣需要你来为其装点荣耀，你是我的弟弟，我相信你的。”

    唐昊很少听到大姐这样夸赞他，这么的露骨，听得他白皙的小脸一片通红。

    “一会我要去趟滕王阁，就不在家里陪大姐了，姐夫不在家吗？”

    “宫里还有事，他这几日比较忙，你去就好，早去早回。”

    “我知道。”

    乾清宫内，皇帝看到眼前的审讯罪状，脸色几乎是一片铁青，谁都知道皇帝现在几乎是气到了极致。

    “这都是程瑞祥交代出来的？”皇帝看着站在下面的刑部尚书郑涛，龙目浴血，他没有想到当初的行刺居然是程瑞祥一手策划，而那个他宠爱了数年的珍妃居然也是知情者，行刺帝王，理当诛九族。

    郑涛身为刑部尚书，对于刑狱之事极为熟稔，见过了多少大奸大恶之人，然而如今见到这幅面目的皇帝，此时也是心尖颤抖。

    他赶忙跪地道：“回禀陛下，这些罪状全部都是程瑞祥亲自口述，上面他夜已经签字画押，绝对错不了。”

    “好一个程瑞祥，好一个珍妃，居然将朕蒙蔽数年，当真是罪不容恕。”他拳头攥紧，手中的罪状书成了牺牲品，“程瑞祥三日后，午门外凌迟，程家诛九族！”

    “……臣遵旨。”郑涛身子颤抖的站起身，领了口谕之后就赶忙离开了乾清宫。

    常福在旁边，看到近乎疯狂的刘彦，心里无限感慨。

    原来这一切都是珍妃娘娘和程瑞祥设计的，只是纸如何能包的住火，他们就不怕这件事败露吗？

    若是在以前，珍妃娘娘或许还可以保住一名，然而现在宫里多了一位宸嫔娘娘，陛下对珍妃的那点恩情本来也只剩下“恩情”，如今就连这份恩情也是假的。

    珍妃娘娘还是太自以为是了，帝王无情，这四个字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永寿宫，珍妃此时全身蜷缩在一起，程家完了，她和儿子的未来也完了，没有外戚，在这宫里她没有了半点依仗。

    这件事珍妃始终都想不明白，父亲对于陛下来说，那就是左膀右臂，可是却因为贪污案，而将父亲下狱，程家其他的人居然全部都被没入奴籍。

    “陛下驾到！”

    珍妃一听，赶忙起身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就姿态翩然的走了出去。

    “臣妾给陛下请安。”

    话没说完，就发现皇帝已经直接走进去，然后撩袍在上首坐下，脸色肃穆的看着她。

    珍妃不解，前些日子家中遭难，至少陛下还在背后安慰她，今日为何会这般的反常？

    “陛下，谁又惹到您了？”她眉目含笑，上前在他身边坐下。

    皇帝看着珍妃，似乎还记得几年前见到她满身血泊的倒在自己怀里，那个时候她嫁入睿亲王府数年，却依旧是处子，处于怜悯带她回宫，而后沉溺于她的温柔体贴，那几年是他非常怀念的时光。

    只是他发现，就连他自认为很怀念的时光，此时在珍妃这里恐怕都是笑话。

    “珍妃，你可有事瞒着朕？”

    珍妃微楞，不明白为什么皇帝会说这样的话。

    “臣妾不明白陛下的意思，陛下还不了解臣妾吗？臣妾待陛下是真心的，哪里有事舍得瞒着陛下。”

    皇帝似乎并未听到她的话，继续说道：“就在先前，朕已经下了旨意，程家上下诛九族，程瑞祥判凌迟。”

    轰——

    珍妃只觉得真个头都炸开了，身子顿时如同筛糠一般的颤抖起来，她失神般的站起身，踉跄两步却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陛下，您说什么？”她瞳孔涣散，看着刘彦却寻不到焦距，“诛九族，凌迟？为什么？”

    皇帝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珍妃，眼神冰冷而没有任何情谊。

    “刚才爱妃不是已经听到了？”

    “不，不会的，陛下，您为何要这么做，父亲已经被陛下下了秋后问斩，为何现在改判成凌迟？陛下，臣妾不依，陛下！”

    “这是圣裁，没有你在旁指手画脚的份儿，当年你和程瑞祥行刺朕的时候，就要做好迎接最惨痛结局的打算。”曾经的一切美好都随着这次事情的败露而变得丑陋不堪，她的温柔和体贴如今在他看来全部都恶心的要命，“当初为了活命，你们父女设计行刺于朕，如今朕绝对不会让你们苟活的。”

    说罢，皇帝就离开了，而随后常福带着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

    那小太监手里端着三样东西，白绫，鸩毒和匕首，三选一，没有第四条路可选。

    珍妃知道那件事暴露，她就绝对没有活命的机会，却不料皇帝居然如此的迫不及待。

    毕竟这几年的感情，虽然她心里有些厌恶，却也给他生下了儿子，难道她伺候他伺候的不好？

    说到底，无非就是他厌倦了自己，如今出现了更加新鲜美艳的盛思妍，她这个老人理应让路。

    可是虽然她从未喜欢过皇帝，刘元兴却是她的心头肉。

    若是她死了，她的儿子在这后宫如何存活？

    “常福公公……”

    “老奴知道娘娘想要说什么，只是这件事，老奴莫可奈何。”常福叹息道：“娘娘想必心里清楚，当初那件事情暴露，陛下是无论如何都容不下程家的，如今连娘娘都不能幸免于难，七皇子的体内可是流着程家的血，请娘娘一路走好。”

    珍妃顿时面如死灰，是了，刘元兴体内可是流着她的血，哪怕有一半是刘家的，但是刘彦现在恨极了她，她的儿子又如何幸免。

    常福似乎不忍看着她临死前的模样，交代了小太监一声就去外面候着了。

    珍妃娘娘如今是戴罪之身，死后是入不得妃陵的，若是没人给她收尸，估计连一张草席都没有。

    他不知道临死之前的珍妃娘娘心里是如何想的，但是在这深宫里常年浸淫的常福却很清楚，珍妃娘娘对陛下的感情并不深，这种对比和宫里其他的宫妃一比较，还是能让人看透的，可是当时的陛下却无法看明白，只因为当年珍妃娘娘救过陛下的命。

    如今想来，当初的那番话不过也是笑话罢了，甚至还直接指出自己并没有和睿王世子同房，再加上珍妃娘娘颇有姿色，故而陛下无法将她连同睿王府一同斩首。

    在来到永寿宫之前，陛下已经着人将七皇子给秘密关押了，毕竟自出生就宠爱到现在，七皇子是再也见不到陛下了。

    这是帝王的心术，也是帝王的手段。

    好一会儿，小太监才从殿内走出来，托盘上的鸩酒已经空了，看来娘娘选择了痛苦最短的一种死法。

    “备一副薄棺，葬了吧。”

    “是！”

    娴雅宫内，当珍妃殁了的消息传来时，盛思妍的唇角带着一抹畅快的笑容。

    原本是需要她动手的，怪就怪程霓裳忍不住先对他的妻子下手，如今却只落得一个凄惨的下场，这又能怪得了谁。

    她不知道裴锦朝到底是谁，为何明明只是去年的状元郎，却有如此的本事，居然能用她自己来威胁她。

    但是盛思妍却不得不受他的威胁，只因为他很精准的抓住了她的软肋。

    盛家的一切和她无关，她唯一在乎的是自己的尊荣和前程。

    而只要她听命于他，他会助自己除掉太后和皇后，那后位将会是她的囊中之物。

    如今珍妃如此不声不响的死了，似乎在这后宫很是震动，却又没有嫌弃太大的风浪，这手段，当真是令人惊骇。

    当年程氏父女谋划出那阴毒的行刺事件，按理说一应证据都会在第一时间被销毁，但是如今却被人直接面呈陛下眼前，她相信这定然是裴锦朝的手段，只因为就在不久前，珍妃得罪了端慧公主。

    而且裴锦朝还能捏住让她足以致命的把柄，那是除了自己别人都不可能知道的把柄，如今想起来，就让她手足发寒，连一丝反抗之力都生不出来，假如真的有一日她登上那后位，恐怕更要小心翼翼了。

    “娘娘，陛下来了。”她的贴身婢女荷香笑着说道。

    盛思妍点点头，也没有细细收拾妆容，直接就这般随意的出去迎接。

    “臣妾恭迎陛下。”

    皇帝伸出手，拉起盛思妍，然后揽着她的纤腰往内殿走去。

    “在做什么？”

    盛思妍从他怀里绕出去，指着内殿桌上的字帖道：“臣妾闲来无事，在这边临摹陛下的字帖，写的软趴趴的，学不来陛下的风骨。”

    皇帝似乎也起了一丝兴致，上前来看着盛思妍写的十几张字帖。

    看了几张他才笑道：“你的字很漂亮。”

    “真的吗？”盛思妍娇艳无双的小脸上顿时散发出灼目的光芒，如同暗夜中的星辰一般，透过黑暗照射进皇帝的心里，“陛下真的觉得好看吗？”

    皇帝抬手招呼她上前，将她拥进怀里，然后拿起毛笔塞到她的手里，攥着她的手在纸上写了三个字：盛思妍。

    “你的字只是漂亮却没有筋骨，美人儿不能只有皮相。”

    “臣妾知道，故而才在这里练习陛下的字帖，陛下朝事繁忙，只要偶尔抽出时间能教导臣妾一二，臣妾想必就会进益非凡的。”她回眸看了一眼皇帝，含羞带怯，“毕竟臣妾也算不得愚笨。”

    “你哪里愚笨，分明就是很聪慧，以后每隔几日朕就亲自指导你一番。”

    “陛下还是要以国事为重，臣妾这边只需要陛下稍稍指点一下就可以，而且来日方长，若是陛下及早的教会了臣妾，以后还怎么找借口见陛下。”

    看着眼前水嫩艳丽的姑娘，她的眼底是敬慕和浓浓的爱意，和珍妃不同，珍妃的眼神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让人觉得你在她的心里是温润如玉般的男子，不似盛思妍这般的火热。

    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只要你想学，朕就教你，学无止境。”

    盛思妍掩唇笑的娇嗔，“是了，学无止境，是臣妾想岔了。”

    皇帝笑笑没有继续刚才的这个话题。

    “珍妃死了，你可知道？”

    笔尖顿住，一滴墨低落在眼前洁白的纸张上。

    “小心点儿。”皇帝笑着揭掉上面的这张纸，然后揉成一团仍在一边，“看来你是知道了。”

    “陛下，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臣妾怎么可能没有听说，只是……陛下既然能来到臣妾宫中，臣妾若是还用一张苦瓜脸，陛下还要臣妾做什么。”

    “爱妃很聪明，却不张扬，明明长着一张倾城角色的脸。”

    盛思妍挽着他的胳膊，小脸儿在他胸膛磨蹭了几下，“臣妾感谢这张脸，否则的话，哪里能让陛下在那些美人儿当中一眼就看到臣妾，若是那样的话，臣妾就遇不到陛下了，岂不遗憾。”

    “爱妃当真是如此想的？”

    “陛下若是不信的话，臣妾不是说过吗？来日方长，臣妾早晚会让陛下见到臣妾的真心的。”她拉着皇帝的手走到一边的贵妃榻上坐下，脸上泛起一丝忧愁，“其实不瞒陛下，臣妾没有外戚，虽然臣妾出身英国公府，然而母亲的性子陛下可能心中并不清楚，她习惯掌控一切，上到父亲，下到妾室，就连臣妾的兄长的几任妻子，也全部被母亲给操控在掌心，臣妾在哪个家里实在是待不下去了，这次听说宫中采选，臣妾就想着搏一搏自己的命运，只因为以往臣妾跟随母亲进宫的时候，看到陛下对珍妃娘娘的柔情，臣妾心中羡慕的紧，陛下身为天子，都会珍妃娘娘那般珍重，臣妾不知道自己是否有那样的福分，而且若是臣妾不进宫的话，就会被母亲嫁到赵家去，赵家公子在京城的风评不好，臣妾不愿意自己的后半生毁在那个人手里。”

    “赵家？”皇帝沉吟，而且英国公他看不上眼，那英国公夫人平日在京城也比较能折腾，盛云涵死了好几任妻子，如今依旧独身，原来都是其母亲作的。

    “嗯，就是赵宏宇赵大人，臣妾还听闻在去年赵家公子在勾栏和一富家公子争夺一青楼女子大打出手，直接讲对方给打残了。”

    或许是“说者无心”，但是皇帝却并不这么想，首要的一点就是，赵宏宇是钱淮安的人。

    只要是钱氏一党，他都绝对不会姑息，但是只凭借着这一点，还不能动得了赵宏宇，需要更有利的证据才行。

    裴府，唐敏午休起来，正坐在屋子里发呆，到现在整个人都闲的慵懒散漫。

    如今天气热的如同一个大蒸笼，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每日里只放两个时辰的冰，而且还隔得比较远，生怕让肚子里的孩子有一点闪失。

    虽然热的要命，却也只能忍着。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屋子里的时候，她都穿的比较清凉，一件肚兜，一条被她剪掉一般的白绸裤子，将屋子所有的窗户打开，过堂风也算是让她不至于那么忍无可忍。

    在这样炎热的日子里，不动都全身冒汗，更何况她还要每日里在屋子里散散步。

    外面，香兰走进来，看到穿着如此暴露的唐敏，即使见了好多次，依旧有些不自在，但是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情绪。

    “少夫人，宫里传来消息，珍妃娘娘殁了，七皇子也因重病没了。另外，陛下昨天下午下了旨意，程家诛九族，程瑞祥后天在午门外凌迟处死。”

    这一连串的消息，让唐敏的瞌睡虫一下子消散不见，她睁开眼看着香兰，诧异道：“诛九族？”

    “是，好像是当年睿亲王府被灭门的时候，程家为了保全当时的世子妃程霓裳，而暗中派死士行刺陛下，让程霓裳救了陛下，如今这件事爆发，陛下龙颜大怒，判了程家满门诛九族。”

    “这样啊！”她重新坐会藤椅上，对香兰道：“你先下去吧。”

    珍妃说没就没了，唐敏之前并没有见过皇帝和珍妃在一起的画面，所以也不知道世人所传的皇帝宠爱珍妃到底是什么样子，但是程家事发，珍妃和七皇子全部身死，这绝对不是偶然，看来这两人的死亡，皇帝才是那下手之人。

    此时唐敏突然在这炎热的午后，周身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寒意。

    不管当年珍妃如何算计刘彦，毕竟他也宠了珍妃多年，而且七皇子也是他曾经疼爱的皇子，如今就因为这件事，珍妃母子居然死在他的手里。

    现在的这位帝王，当真是让人唇齿生寒，莫说是身为帝王，就是身为一个男人，就已经是失职，太渣。

    邹氏从外面进来，本来是想陪着儿媳妇说会儿话，却不料她坐在藤椅上睡着了。

    虽然现在天儿很热，但是这样睡着还是会着凉的。

    给她找了一件外套披在身上之后，就走了出去。

    “夫人，少夫人似乎每日里总是犯困。”

    “小敏怀了身孕，再加上现在天气炎热，这也是正常，而且前三个月胎位不稳，更是需要静养，小敏这孩子乖巧懂事，我放心。”

    “是，还是夫人您有福气，能遇到少夫人这样的儿媳妇。不过少夫人也是前世修了福分，能遇到夫人您这样好的婆婆。”

    “青莲，我听不得这些奉承话，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邹氏看了身边的丫头一眼，她是庄子上管事的女儿，本来觉得是个好姑娘，可是自从跟着她回府，似乎变得有些手段了，邹氏虽然是个村妇，但是平日和儿媳聊天的时候，也知道了很多的事情，自己的儿子长得这么好，且是天子近臣，府里的丫头但凡是有个歪歪心思，都会想着往儿子的屋子里钻，只是她虽然想要子孙满堂，现在儿媳又不是不能生，再说裴家历代也没有纳妾的先例，难不成就因为自己儿子做了官，就要往儿子屋子里塞人不成？

    莫不说自己儿子对儿媳妇有多好，就是儿媳妇这样的为人，作为婆婆的也不能做让她难过的事情。

    这京城的名门府邸，正室和妾室之间闹得多厉害，此类事情屡见不鲜，就回到府里之后，也听到了不知道多少，若是以后妾室生的孩子和嫡妻生的孩子闹腾起来，这个家还叫家吗？

    青莲确实对裴锦朝有想法，毕竟少爷长得好看，而且还是官老爷，她一辈子都遇不到这样的男人。

    她也知道夫人是个好人，温和慈善，从来不会为难他们下人，在庄子上的时候，对她也如同女儿一般。

    原本她想着，若是自己去伺候少爷，夫人应该不会反对的，谁料想事情和她想的根本就不一样。

    少夫人长得漂亮不说，和少爷的感情更是非常好，只是她真的没有想要取代少夫人的位置，就是想陪在少爷身边而已。

    “是奴婢逾越了，请夫人责罚。”

    邹氏看着青莲，在心里叹口气，现在的姑娘好好的正妻不做，非要上赶着给人做妾，这到底是怎么了？

    若自己的儿子长得平凡，也没有官职，青莲如何能看得上。

    “青莲，若是你不收起这心思，我们裴家恐怕会容不下你的，你好自为之吧。”

    这句话让青莲心脏差点没有吓的停了，她可不想离开裴家，不说这里日子过得舒坦，谁知道被赶出裴家，下一家的老爷夫人会是什么样子的。

    “夫人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起来吧，知道错了就好，以后别想这样的事情了。”

    裴锦朝下朝回来的时候，唐敏依旧在睡觉，那娇娇嫩嫩的小模样，若不是皱起的秀眉，倒也是一副迷离的风景画。

    “表哥，你回来了。”唐敏睁开眼，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眸子，看着外面暗下来的天色，发现自己居然睡了一下午。

    “怎么不去床榻上睡，不会从下午一直躺到现在吧？”

    她站起身，发现整个身子此时都酸疼，“我听香兰说，珍妃母子死了。”

    “嗯，刘彦下的旨意，诛九族。”

    “这件事和表哥有关系吗？”唐敏情不自禁的问道。

    裴锦朝回头看着唐敏，她的表情不似生气，“嗯！”

    “我就知道是表哥，否则的话皇帝如何能知道当年的行刺真相，只是他未免太过薄情，珍妃倒还好说，只是他居然连自己的儿子都下得去手，着实让人心寒。”

    裴锦朝还以为她替珍妃感到惋惜，甚至也想过她刚才问自己是要觉得他心狠手辣，谁料想说的却是七皇子。

    “天家无父子，这种事也不是多新鲜，毕竟七皇子体内留着程家的血脉，而且现在刘彦身边多了一个宸嫔，珍妃也已经年老色衰，在那后宫里从来都不缺少美人，恩情又如何，没有人能用恩情来左右一国之君，现在是珍妃，以后很快就是太后一党。”

    “只要除掉太后，表哥这仇恨就报了大半了不是？”

    “错了，傻丫头，说起来刘彦才是这江山的正统，扳倒他之后如何继承大统，这才是最重要的，别忘记现在我是裴锦朝，而不是刘璟。”

    这边说着话，外面传来一阵躁动。

    两人相视一眼，然后相携出去，却看到青莲拎着一个食盒正站在门前和香兰说着什么。

    “吵什么？”唐敏不悦的眯起眸子看着青莲，这个姑娘的心思唐敏如何不知，只是念在婆婆对她的印象似乎很不错，而故意睁只眼闭只眼，平时她也很懂规矩，只是今儿却在静雅居门前喧闹，委实太过不懂规矩。

    香兰见两人出来，上前来福身道：“少夫人，这丫头说来为少夫人送参汤，奴婢没有放她进来。”

    青莲见到裴锦朝，那超然风姿，让她眼睛一亮，但是现在的情况却容不得她太放肆，遂上前来笑着说道：“少夫人，是夫人让奴婢来给您送参汤的，只是香兰姐姐却不让奴婢进屋。”

    边说，眼神边爱慕的瞄着裴锦朝，心里赞叹少爷当真是好看的让人心口难耐。

    “不让你进来，你可以把参汤交给香兰，你是仗着谁的势，在静雅居门前纠缠不清？”唐敏不耐烦的看着青莲，“香兰，这丫头不懂规矩，带出去，二十板子，若是下次再犯，发卖出去，咱们裴府留不得这般不懂规矩的下人。”

    “是！”

    香兰上前，从她手里夺过食盒，递到身边香草的手里，然后单手拎起傻了眼的青莲就出去了。

    “莫要以为我现在有了身孕，你们就有了爬上少爷床的机会和资本，若是被我知道你们谁背着我做出有损裴家颜面的事情，别怪我不给你们留退路。”

    众人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少夫人这般的发怒，虽然知道她身怀有孕脾气有些不稳定，但是却也没有体罚过下人，如今看来，这个丫头的做派真的让少夫人无法忍受了。

    而在看裴锦朝，此时整个人都好似喝了蜜一般，看着唐敏眼神里的柔情似乎能把人给溺死。

    “打完了板子之后送回庄子上，告诉他们父母，若是不想在裴家待着，赶紧收拾东西滚蛋，也不看看那是什么货色，少出来丢人现眼。”

    说罢，就拉这唐敏回屋去了。

    香草则是摸了一把汗，看着外面，似乎隐隐能听到青莲惨痛的呼声。

    “那青莲还真是作死，自以为在夫人面前有脸面，来到府里这些日子，眼睛都好似长在头顶上一样，活该。”

    香苑则是瞪了香草一眼，训诫道：“你也要多注意，府内府外都要管好自己的嘴，咱们犯了错，抹黑的可是少夫人，若是到了那个时候，谁都救不了你，别忘记这段时间，你可是惹了不少的祸事，只是都没有触怒到少夫人的底限，少夫人心善，不忍心拘着你们，你们却也不能挥霍少夫人的耐性，否则的话你们的苦日子也相去不远了。”

    香草知道少爷带回来的这四个人都是身负武功，她也见过这四个人高空里飞来飞去，大树屋顶，根本就难不住她们，而现在被香苑给教训了，香草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服气，毕竟她肯教训自己，也是为了自己好，香草还真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

    她的性子虽然偶尔会不着调，但是对少夫人那可是忠心耿耿。

    香苑知道，也是因为她的性子，所以少夫人才会多多纵容这她，否则的话这丫头的屁股早不知道被打了多少回了。

    “香苑姐姐，我记得了，以后一定会管好自己的嘴巴的。”

    “你知道就好，可别光说不做，看看青莲，你也不想被打板子吧？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知道了。”

    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个她怎么会不知道，听听那惨烈的喊叫声就知道，香兰姐单手就能拎起一个人来，这让她下手打人，那得疼的死去活来。

    再说邹氏这边，听到来人说青莲得罪了少夫人，此时正在被打板子，她并没有过去阻止。

    “青莲那丫头似乎是喜欢上朝哥儿了。”他对裴海强说道。

    正在练字的裴海强一听，抬头看着妻子，沉吟片刻后才道：“咱们裴家没有纳妾的先例。”

    “我知道，朝哥儿和小敏现在可是蜜里调油，我可不想府里添个妾室给家里添堵，原本以为青莲这孩子是个懂事的，却不想这么有心计，还是把她送回去吧。”

    “那就送回去，可别留下来害了我的大孙子。”

    邹氏一听，顿时就笑了，“你咋知道是孙子，说不定是孙女呢。”

    “孙女也行，有儿有女才叫圆满。”在庄子上，裴海强还可以天天下地忙活，回来之后就只能待在府里，着实无聊，不过再过半个月左右他们就能回去了，然后就等着他的大孙子出生，到时候就有好日子过了，含饴弄孙，想想就美的慌。

    香兰打完了十个板子，青莲的屁股和大腿此时一片血粼粼的，看样子没有个把月的修养，是不可能下地走路的。

    “香兰，少爷说了，这就派人将她送回庄子，顺便再告诉她的爹娘，若是不想在裴家待了，尽管收拾东西带着她们这个心比天高的女儿滚蛋，裴家容不下她们。”香苑走上前来，看了一眼痛的昏死过去的青莲，上前在她身上的某个部位用力按下去。

    强烈的刺痛让青莲悠悠的转醒，只是那臀部传来的剧烈痛感让她用力的咬紧牙关。

    “青莲姑娘，没事就多照照镜子，先看清楚自己的德行，再想着接下来该干的事，少爷不是你这种身份的人可以肖想的起的，若是觉得咱们裴家委屈了你，你们一家尽可赎了卖身契走人，咱们裴家容不下您这尊大佛。小钟，把这尊大佛送回庄子上。”

    小钟走过来，看着眼前惨兮兮的青莲，一点怜悯都没有给她。

    少夫人那么好，这丫头还真是犯贱。

    若是少爷真的有心纳妾，府里早不知道有多少了，还能容得她来府里蹦跶？不自量力。

    T
------------

第92章：妾室

﻿    寝室内，裴锦朝抱着唐敏，看到她那一脸嫌弃的表情，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人都被你打发走了，你哪里来的那么大气性？”

    “若是我被别的男人惦记呢？”唐敏斜睨了他一眼。

    说的轻松，自己的东西被别的人惦记着，谁还没有一点火气，更何况她还是孕妇。

    “我就是太温和了，一个个的都想欺负到我的头上，若是真的严厉起来，怕是要让她们脱几层皮。”

    裴锦朝轻声笑了，“那你就严厉起来，现在肚子里可是揣着一个，有火气就发出来，不许憋着。”

    “谁要憋着，没有人惹我的话，我也没有火气，只是这几天热的厉害，心里总觉得憋着一团火气，格外的烦躁。”她皱着眉，嘀咕道：“做女人真麻烦，若是再有一世，我指定要做男人。”

    “……！”裴锦朝沉默，好一会儿才道：“那到时候咱们就做兄弟。”

    若是再有一世，他也不会顺着她的话去做女人的，有损男人的颜面。

    她被对方的这句话给逗笑了，胸口的那股烦闷似乎也瞬间被驱散。

    “我现在有孕在身，你有没有憋得厉害？”

    “你想做什么？既然知道有孕在身，就给我节制一点。”裴锦朝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这种和她斗嘴的时光，着实有趣。

    唐敏果然崛起红唇，“你以为我和你一样？不过若是你真的难受，也……”

    “什么？”

    “没什么！”不能因为自己有孕，就忘乎所以，得寸进尺。

    瞧着她在这里纠结的样子，裴锦朝怜爱的将她稍稍抱紧，轻声道：“我不会纳妾的，你这小脑瓜别胡思乱想，你不是说在你们那里，只能一夫一妻的吗？”

    “那是我们那里，和你们这边是不同的。”唐敏打了一个呵欠，“用过晚饭我要早点休息。”

    “八月在滕王阁有秋桂宴，届时文人墨客都会去那里一较短长，我带你去看看，那里的宴席很是一绝。”

    “好啊。”

    次日，唐敏正在凉亭内坐着赏荷，邹氏从远处走了过来。

    “娘，快坐。”

    邹氏看着唐敏不似生气的样子，拉着她的手，温声道：“小敏，青莲这件事，娘也不是有意的，早知道她如此的不安分，娘说什么都不会带她回府的，只是在庄子上这丫头看上去很乖巧，谁知道居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娘一片好心待她，是她不知打好歹，哪里是娘的错，而且我可是知道爹娘是最盼望着孙子，在这个时候纳妾也不合适，若是娘真的有心给表哥纳妾，不如就等我先生下孩子再说好不好？”

    邹氏一听，赶忙摇头道：“你这孩子，别误会了娘的意思，咱们裴家数代就没有纳妾的事情发生，而且府里要是多了妾室，那还不得乱了套？小敏又不是不能生孩子，何必要多出妾室来给咱们一家添堵。再说了，就算是娘真的有心，朝哥儿也不会答应不是，这件事绝对不会发生了，你可别忘心里去。”

    “我没有往心里去，娘别担心了。”

    “等你这胎稳定下来，我和你爹就回庄子上，地里很快就要收小麦了，等过年的时候我和你爹就过来，估计你这孩子也要等到正月里，可是个大日子。”

    “娘不在府里多住些日子吗？庄子上不是有佃农？”

    邹氏笑道：“佃农是佃农的事情，你爹还单独辟出一块儿地，自己在那里种了不少的东西，而且我们俩人也闲不住。”

    “老人言，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爹娘适时的活动一下，对身体也是好的，没怀孕之前我也会活动一下，只是现在懒得恨不得天天睡觉。”

    “等生下孩子来，就有你累的时候，现在不着急，孙老说你身子很棒，肯定能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朝哥儿刚生下来的时候只有这么一团。”邹氏比划了一下，大概比一个榴莲大不了多少，可见当时裴锦朝差点活不过来，“刚生下来的时候，他连哭都不哭，而娘的身子也伤了，当时生怕朝哥儿养不活。现在看着他娶了你，很快也要有孩子，娘心里才好过了。”

    “娘放心，以后还会有您的好日子呢。”

    六月里，裴海强夫妇见唐敏胎位坐稳，夫妻俩就回庄子了。

    其实那庄子很漂亮，庄子前面是平坦的田地，还有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水，溪水甘甜清冽，经常能看到鱼虾在其中游窜，只是个头太小，根本就无法食用，庄子是三进，建造的很是考究雅致，里面假山荷塘，青砖飞檐，即使在夏天，也会让人觉得阵阵清凉。

    对他们二老来说，可是一处修身养性，兼着养老的好地方。

    前院，唐敏难得召集了府中的众人，就是为了府里的规矩。

    所有人看着坐在正堂门外椅子上的唐敏，如今的孩子月份还小，并没有显怀，但是这几个月少人经常呕吐，饭吃的也不多，面色很明显的憔悴了一些，不过这两日开始正常起来，呕吐也停止了，至少翠红是松了一口气，少夫人饮食恢复正常，厨房里也不再费尽心思的为少夫人想着什么东西可以下咽。

    “咱们府里自从你们进来，还从来没有刻意的要求你们学规矩，以至于让你们越来越不像话，再这样下去，早晚有一日你们要爬到我的头上。”

    “今儿咱们就在府里立下规矩，少说话多做事，谁若是做错了事，挨了板子之后就发卖出去，我裴家容不下那等心比天高的下人，自今日起，你们都记清楚了。尤其是香草，你身为我的大丫头，对我忠心我知道，但是若话还是这么多，我身边恐怕也留不下你了。”

    香草一听，整个人剧烈的哆嗦起来，赶忙跪在地上，哀求道：“少夫人饶命，奴婢知错了。”

    “你来到我身边的时候年纪还小，我怜惜你，却不会纵容你，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平日里多和香影学学，言多必失，如今少爷在朝为官，若是你们在外稍稍放纵，败坏的是少爷的名声，届时你们就是万死难辞其咎。”

    “奴婢知道了。”

    “当然，我也不是那种刻薄的主子，等你们十八岁的时候，若是谁想离开回家成亲，尽可以过来寻我要卖身契，我会放你们离开的。”

    这其中自然有的高兴，有的则表现的很平常。

    在裴府，有吃有喝还不用吃苦受累，若是被放出去，嫁给一个好男人那还好说，若是嫁的不好，那日子就苦的如同黄连。

    至少翠红是想在府里寻个管事的成亲做个管事娘子就好，而且让别人掌管厨房她也不放心，至少在自己手里，她不会捞油水，逢年过节少夫人给的封红每年就有不少的银子，若是放出去，他们也每个营生，每年种着几亩薄田，收入几两银子，那不是她想要的日子。

    当然若是遇到一个心狠手辣的主母，她或许会盼望着有一日能被放出去，而现在她却想一辈子待在这里。

    香草是和她一起来到裴府的，也是最早的，最开始那丫头看着怯生生的，只是后来随着裴家逐渐的发迹，少夫人性情温和，那丫头逐渐变得张狂起来，也难怪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少夫人点名。

    不过这丫头也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对少夫人很忠心，即使在众人面前落了她的面子，她也不会暗地里记恨的。

    “既然都知道那就散了。”

    回到屋子里的唐敏，闲来无事就摊开纸张，肚子里的孩子不知道是男是女，不过或许月份大了孙老可以帮忙看看，至少心里可以有个数。

    她画的女子衣裳有三百多张了，就算是绣庄十年的量也够了，现在可以画一画小孩子的衣裳。

    再有一段时间，九公主的大婚也将来临，唐敏和九公主不过就是点头之交，皇宫她是在生下孩子之前不打算去，至于九公主的大婚，和她有什么干系。

    勤政殿内，裴锦朝站在旁边，皇帝则是看着手中的奏折。

    “私设赌局，这个赵宏宇还真的是无法无天。”

    “陛下准备如何处置赵大人。”裴锦朝笑眯眯的问道。

    皇帝冷哼一声，“按律处置，既然是苏平云上的奏折，那赵宏宇犯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是钱淮安安插在朕身边的眼神，以前朕是没有借口动他，既然他把把柄送到朕的眼前，就别想活命。”

    “陛下如此处置甚是英明，只是您处置了赵大人，钱大人那边恐怕会给皇上为难。”

    “那裴爱卿说，应当如何？难道让朕放过这次机会？”皇帝知道他说的自然没错，钱淮安联合朝臣对他这个皇帝施压，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这让刘彦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裴锦朝笑道：“自然不是，只是不能让陛下动手，不如就把这封奏折送去给钱大人，看他如何处置，是继续和陛下和平相处，还是为了一个赵宏宇和陛下对着干，相信钱大人心中自有计较，赵宏宇这次事发，想必钱大人对赵大人也是不满，与其让陛下动手伤了两人的和气，还不如让钱大人处置。”

    “你认为钱淮安会处理掉赵宏宇？”刘彦有些不相信，毕竟赵宏宇还是有点本事的，否则的话也不会被钱淮安给招揽。

    “会的。”裴锦朝自信的点点头，“臣相信，若是陛下您也有这样不省心的下属，定然也是容不下的。”

    “哼，自然容不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罢，他皱起的眉峰才舒展开，“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

    “臣谢陛下信任。”

    裴锦朝自入朝为官，平日里勤恳扎实，而且在朝中也没有攀附和结党营私，私下里或许会和朝廷官员一起喝茶闲谈，却也从未和某位朝臣深交。

    这其中尤属他的妻子，平日里就只是和忠义侯府的世子夫人关系不错，而忠义侯现在不过是空有官职，并无实权，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威胁，所以他也是愿意把裴锦朝培养成自己的亲信，前朝官员如何，看后院的女人平日和谁来往的密切，就足够了。

    只是如今裴锦朝的官职不高，而且还是待在翰林院，或许可以再等等看，提拔一个值得信任的，段云逸虽然位高权重，但是心思深沉，就连钱淮安都不敢对他随意动手，他如何能放心的信任重用，一切不过都是权衡罢了。

    走出勤政殿，裴锦朝唇边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

    这次赵宏宇恐怕是必死无疑，而锦衣卫统领的位子这次也是要换人，至于换谁，段云逸心中自有决断，他一向都是一个聪明的人，否则也不会在三十多岁的年纪，成为当朝右相。

    而赵宏宇一死，不管这折子是苏平云还是别的谁呈到刘彦面前，钱淮安心中定然会对皇帝不满，毕竟能决定赵宏宇生死的，除了他钱淮安本人，就只剩下龙椅上的这位了，他不想处死钱淮安，毕竟私设赌局对于钱淮安的大局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逼死赵宏宇的是皇帝，偏要让他自己做刽子手。

    这道理其实很浅显，稍微有点心机的人都能想的明白，看似维持着两人表面的情分，实则内里早已经腐烂不堪，但是这也是唯一能走的路，总比刘彦亲自处死的好，哪怕别人看得出来，也不会觉得他裴锦朝做错了。

    刘彦是绝对不会放过斩杀钱淮安羽翼的机会的，他无用无谋却自认身为帝王就应该所有人都无条件的臣服与他，真是笑话。

    很快，这消息就被裴锦朝以隐秘的形式送到了左相府。

    而钱淮安看过之后，那眉峰顿时就蹙了起来。

    “父亲，可是宫里有什么变故？”钱涵之似乎察觉到了紧张的味道。

    钱淮安看了儿子一眼，把手中的纸张递给他，“自己看。”

    他看完之后，表情也变得谨慎起来，“赵大人居然被弹劾？而且还是苏御史？”

    “是啊，偏偏是那个苏平云，铁面御史的折子，就连老夫都无法置之不理，他既然敢弹劾，就已经是掌握了足以让赵宏宇致命的证据。”

    “可是，为何咱们事先并不知情？翰林院学士可是有咱们的眼线。”这一点，钱涵之想不明白，但随后他低呼道：“难道是被这个人给扣下了？”

    钱淮安微微眯起双眸，低吟道：“也不知道这位裴大人想要做什么，居然把消息透露给老夫。”

    “父亲，他在朝中一向不攀附任何人，这次主动向父亲您示好，可是要投诚的意思？”

    “哼，头脑简单，若是他真的想要投诚，也不会拖到现在，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说罢，他开口换来一个人，此人一身黑衣，气息内敛，太阳穴凸起，一看就是身手不凡，“去，送赵宏宇一程。”

    “是！”

    那黑衣人很快消失在书房内。

    钱涵之则沉吟道：“父亲就没想着救下赵大人？毕竟他可是锦衣卫统领，若是他死了，锦衣卫那边恐怕段云逸是绝对不会轻易让父亲再安插人手了。”

    “你以为老夫不知道？”钱淮安瞪了儿子一眼，“如果不处理，明日早朝苏平云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下手的就会是陛下，他虽然昏庸无能，却也知道赵宏宇是我的人。”

    “可是父亲，若是您亲自派人暗杀赵宏宇，若是被其他的官员知道，恐怕会对父亲您不利。”

    “这点你放心，为父自有计算。”

    不管外面如何的风起云涌，腥风血雨，至少裴府始终是一片宁静。

    “你倒是会享受，整日里待在府里，不怕闷坏了？”冯明玉可是有好些日子没有来了，这一来就看到唐敏悠哉的躺在凉亭的藤椅里面，旁边还有一女子正在抚琴，琴声悠扬和缓，配合着旁边满池的荷花，相得益彰，意境极美。

    唐敏闻声勾唇轻笑，从藤椅上坐起身，见一袭月牙白衣裙的冯明玉上前，招呼她在石凳上坐下。

    “世事变迁，风云无常，如今我身怀有孕，自然应当小心谨慎，虽然表哥只是小官，却也要堤防被谁惦记着，我若是出了事，岂不是成了表哥的软肋，而且腹中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倒是明玉姐，可是有好些日子没有过来了，最近在忙什么？”

    冯明玉一挑眉，“我能有什么可做的，无非就是在府里带忠儿，那孩子现在可是闹腾的厉害，整天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想要说什么，急死人了。”

    只不过，说这话的时候，冯明玉的表情很是宠溺，哪里有她话语中的嫌弃。

    “如今小敏也快要做母亲了，估计生辰和忠儿差不了多少日子，可有为孩子想好了吗名字？”

    “这种事情不需要我在这里发愁，留给表哥伤脑筋就可以。”前段日子他们说起孩子的名字，结果裴锦朝想了几十个都不满意，“至少乳名儿已经想好了，男孩儿叫团子，女儿就叫琳琳。”

    “女儿的乳名儿倒是好听，只是儿子你也太随便了。”

    “这名字好玩，再说也只是取了振振福气，平日里也不会在外人面前喊的。”

    “说的也是。”冯明玉点点头，然后想起一件儿，“九公主大婚之后，钱家二小姐的大婚也到了，这次据说嫁的是平南王世子。”

    唐敏一惊，“平南王世子？钱大人居然舍得让女人嫁到云南去？”

    “嫁到云南又如何，平南王在云南那可是土霸王，朝廷官员去到云南也要安安分分的，如今皇上都拿平南王毫无办法，否则的话为何武阳郡主不远入宫为妃，太后和陛下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他离开。”

    “我瞧着武阳郡主的年纪不小，想必那世子应该成亲了才对。”

    冯明玉点点头道：“听说平南王世子妃死了三年了，两人没有孩子，所以钱三小姐嫁过去倒也不会受委屈。”

    “这个倒是与咱们无关，只是左相和平南王成为殷勤，势必会对明家军造成阻碍，看来钱家是想要一步步的削弱皇帝的权利，至少朝中若是动荡，明家军还有平南王抵挡。”

    “你的意思是……”冯明玉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唐敏说的太过惊悚，这是要谋朝篡位？

    唐敏轻笑道：“我也就是乱猜，否则的话谁舍得把女儿嫁到那么远的地方，更何况钱三小姐还是左相唯一的嫡女，万一在云南被欺负了，那可就真的是叫天不应喊地不灵了，这么做，总归是有其理由的，没有足够的利益，可不是轻易能下定决心的。”

    “你这想法还真够大胆的，别人可不会想到这件事上，毕竟太过骇人。”

    “明玉姐想错了，估计很多人都是和我一样的想法，只是现在左相势大，就算知道他有这样的想法，也没人敢乱说的。”

    “总之不管是不是真的，你可不许对别人说，会招来杀身之祸的。”冯明玉担心的看着她，这丫头还真的是有什么说什么。

    “这个我自然知道，这不是和你说嘛，你又不会害我。”

    “你知道就好，真是让你吓得心脏都要停了。”

    冯明玉叹口气道：“不出门也好，现在京城不太平，前两日锦衣卫统领赵宏宇就莫名其妙的死在家里，听说是自杀，而其家产也被陛下抄没，据说身为朝廷官员居然私下里设立赌局，坑害了不少的人，甚至有人因为还不上赌债而自杀，搞的家破人亡，不管这其中是他杀还是自杀，总之赵宏宇的死倒是有些大快人心。”

    “你知道的真不少，我整日里待在府中，快要成了睁眼瞎了。”

    “你现在怀着孩子，安安静静的就好，再说你知道这些也没用。不过有件事儿，几个月前我不是和你说英国公夫人想为儿子求娶武阳郡主吗？这件事想想就不成，这次倒是谈成了，对方是太师府的孙二小姐。”

    “太师府？王家？”曾经的曲家早已经没有了太师府的称谓，但是并不影响其名声，如今的太师是王瓒照，是一个颇为清闲的人物，朝中的事情几乎就是左右不靠，若是被逼急了，那就只是和稀泥。

    “王庭深娶了两人妻子，嫡妻生了一个女儿，几年前就已经出嫁远离京城，如今的两子一女是继室生的，太师有两个儿子三个女儿，这王庭深是长子，不过却也是在礼部这个清水衙门领着跟清闲的小官职，如今能被英国公夫人看上，估计也是费了一番功夫，虽然那孙二小姐今年只有十五岁，却生的水灵灵的，再加上盛家世子妖孽之姿，小姑娘估计也是把持不住。”

    唐敏却好奇的问道：“盛家公子到现在都没有子嗣？已经二十多岁了，盛夫人就不着急？”

    “着急有什么用，若不是盛公子不喜妾室，她估计也不会这么着急，你或许不知道，那盛公子的房里听说有十几个妾室，他却一个都没有碰。”

    “那他为何不反抗？”唐敏冷笑，“自以为是尽孝，殊不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身为一个男人，却让一个女人掌控自己的命运，若我是孙二小姐，死都不会嫁给那样窝囊的男人。”

    冯明玉却为盛云涵委屈：“他这也是无法，作为子女，难不成还能和做母亲的反目？”

    “那也要看她是否配做一个母亲，盛夫人估计是已经入了魔了，孙二小姐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或许只有位高权重的世家千金才能让盛夫人收敛性子，否则的话，就算是被她磋磨的厉害，一般的人家还真的无法镇得住她，毕竟现在的英国公府可是出了一位宠妃盛思妍。

    就算退一万步讲，盛思妍不待见外戚，却并不代表别人不会忌惮，同病相怜，盛思妍或许会帮着一二也说不定。

    对于唐敏对盛夫人的看法，冯明玉也是赞同的，在盛京说起恶婆婆，谁的名声又大的过英国公夫人。

    冯明玉在这里陪着她一直到中午，裴锦朝回来之后她才告辞离开。

    “这几日我休沐，若是你有想去的地方，我可以带你去走走。”

    唐敏想了想，说道：“不如咱们去潇湘水榭看看，顺便坐坐画舫，听听曲儿。”

    “你居然喜欢去那种风月场所？若是下辈子你真的是个男人，估计后院要三妻四妾了。”裴锦朝挑眉说道。

    “只是喜欢听曲儿罢了，我又不喜欢和女人黏黏糊糊的。”再说，就算是男人，她也不会三妻四妾，寻一个貌美倾城，贤良端庄的妻子足够。

    次日，两人就乘车去往潇湘水榭。

    说是水榭，这是建在水面上的联排建筑，颇有一种水城的味道，这里一年四季，每日里都是人来人往门庭若市，这边两面是各种酒楼客栈茶坊，另一面则是盛京赫赫文明的风月场所，红袖招，也就是曾经苏琴待过的地方。

    而画舫，则是这水榭中间那片碧波荡漾的湖面上独特的揽客方式，这里的画舫按照装饰的繁华也是分为三六九等的，若是你发现这里最漂亮的画舫，那在里面等待你的就会是最漂亮的姑娘，不过这价格，也就有些不菲了。

    不过这在很多富豪的眼中，也是物超所值，她们的纤纤素手会弹奏出美妙的曲子，会画出让人心驰神往的妙笔丹青，会和你激情的对弈，总之她们会满足男人所想到的一切幻想，一切都是建立在银子的基础上。

    潇湘水榭面积很大，在宽十几米的水廊两边还有密密麻麻的小摊位，各种吃的玩的应有尽有，虽然这里临近红袖招，不过却也有不少的公子小姐相携前来游玩。

    “这红袖招的老板倒是会做生意，好大的商机。”她感慨道。

    裴锦朝拉着她的手，不松不紧，生怕这小媳妇被人群给挤散了，“红袖招幕后的老板是容五，就是有次你在书房见到的银面男子，只是他甚少打理这里的生意，咱们也不会进去，只是去乘坐一下画舫就好，不过还是等到晚上，这里会点亮灯烛，景致很好。”

    “原来是这样啊。”容五，容家现任家主，据闻很少人知道他真是的长相，原来是带着面具，“他面具下到底长什么样子？比表哥还要好看吗？”

    裴锦朝的脸一下子黑了一半，扭头瞪了小媳妇一眼，“夫人春心荡漾了？”

    “表哥在我心里自然是最好看的，千万别吃醋，我真的只是好奇。”她为表真心，甚至还伸出了手指，“我发誓，若是我说谎，就让我带回吃不到好吃的。”

    这俏皮的话语，让他一下子多云转晴，伸手在她鼻梁上挂了一下，“待下次让你见见就是了，若是你还想做生意，和他认识一下也是好的，他是商业奇才，整个天下无人出其左右。”

    “好啊，还是表哥了解我。”

    “我是了解你的一夫一妻，傻丫头。”

    一行人在一家福运客栈住下，这里虽然距离府邸不远，不过却也打算在这里住一晚，然而第二天去别的地方接着逛。

    安置好之后，唐敏就拉着裴锦朝出了客栈，直奔先前的水廊，两边可是有众多的美事，既然看到了自然是要去尝一尝的。

    这个古代没有添加剂，也没有空气污染，所以路边摊也非常的干净，不尝一尝岂不是太可惜。

    “表哥，咱们吃涮鱼片？”唐敏指着一个摊位，那店老板的刀工了得，片下来的鱼片薄如蝉翼，举起来放在眼前，近乎透明。

    裴锦朝不饿，但是耐不住身边的小娇娘双身子，自从孕吐之后，她的饭量见长，不过人却没有发胖，好在也没有瘦下去。

    吃过涮鱼片，喝了新鲜的豆汁，尝过驴打滚，一路拿着糖葫芦往定好的酒楼去了。

    此时临近中午，酒楼里就已经人满为患，若不是提前定了一个好位子，指定是连午饭都吃不上了。

    “客官，您要点什么？”

    “上几样你们店里的招牌菜就好了。”唐敏张嘴就定了下来。

    待店伙计离开之后，裴锦朝看着她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水波，笑道：“你还能吃得下？”

    “多少还是能吃点的，吃不完不是还有香草她们嘛，再说咱们很久没有出门了，我嘴上不说，大门不出的日子还是很闷的。”她说罢，看着裴锦朝问道：“表哥休沐几日？”

    “三日，所以也只能陪你在京城走走了，待下次休沐的话，就带你去云雀山走走，那里景色也不错。”

    “好！”

    T
------------

第93章：大文豪

﻿    潇湘水榭的黄昏，美的如梦似幻，夕阳落在波光水面上，泛起金色的光辉，随着微风吹过，打碎一片淋漓。

    唐敏经过一下午的休息，此时精神显得格外的好，沈康去红袖招定了一艘算不上最好，却很是雅致的画舫，而且这画舫上的是一位琴艺超群的女子，模样算不得多好，却是红袖招的第一琴师，师出苏琴。

    搀扶着裴锦朝的手上了画舫，里面的摆设很简单，一张方几，上面摆放着紫砂壶的茶具，旁边一尊炭炉上面，从紫砂壶的壶口，冒出骨碌碌的热气。

    “两位贵人请坐，奴家琴瑶给两位贵人请安。”

    “琴瑶姑娘客气，听闻琴瑶姑娘是这潇湘水榭最好的琴师，我们也是慕名而来，今晚你只管弹琴就好，这边不需要你伺候。”唐敏看着眼前淡雅的女子，难怪能让苏琴倾囊相授，果然身在风尘却自有一番淡薄傲骨，据闻她只在红袖招弹琴，从不接客，而老鸨也没有为难她，说到底还是琴瑶的模样长得普通。

    男人嘛，去那种地方找乐子，无非就是寻的漂亮妖媚的女子，若是普通也没有那个必要。

    “是！”琴瑶松了一口气，眼前的一对男女很显然是夫妻，只是这两人似乎也是第一次来潇湘水榭，看着极其的面生。

    方几旁边，有围棋罐子，只是唐敏真的不会下围棋，或许只能算是围棋小白，和裴锦朝下，哪怕是让她十个子儿，她也是必输无疑。

    “夫人想听什么样的曲子？”

    “舒服一点的就好，别悲悲戚戚的。”她看着裴锦朝在这边姿态优雅的泡着茶，她则是取过一个大迎枕，舒服的靠着，从画舫四周吹过的风，凉爽而清澈，四周笑声和话语声此起彼伏，很是热闹。

    “我听说钱家三小姐准备嫁到云南去。”

    “嗯！”裴锦朝点点头，伸手递给她一杯茶，“大婚定在八月，看来敏敏要准备一份贺礼送去了。”

    “没问题啊，不过就是一份贺礼罢了，只是这两家的联姻，他也不怕被人说闲话，再说还是续弦，钱三小姐就真的愿意？”

    裴锦朝讥笑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种时候就算是平日里再宠爱这个女儿，关键时刻也是可以牺牲的。”

    闲话罢了，谁又敢当着钱淮安的面说，谁管你这些蝼蚁如何的计较，胜者为王，如此而已。

    他说的道理唐敏都知道，只是就算知道，也为他们的子女而觉得不是滋味。

    “以后咱们的孩子绝对不能是这样的命运，他一定要娶自己喜欢的姑娘。”

    “哦？”裴锦朝勾唇笑的邪气，“若是他将来喜欢上风尘女子呢？”

    ……

    唐敏沉默！

    “我知道她们或许真的是身不由己，但是绝对不可以。”这是身为一个母亲的决心。

    不懂得反抗命运，逆来顺受的接受被转手买卖，这样的女子她绝对不会允许进门的，别说你身不由己，一切无非就是自甘堕落罢了。

    真有那么清高，你给我去死。

    她没有门户偏见，假如有一日自己的儿子真的成为了这大荣的主子，他喜欢上农家女她也不会反对，唯独风尘女子不可以。

    再说这样的事情，她相信自己的儿子是绝对不会允许发生的。

    “敏敏，你过来。”裴锦朝抬手，然后将她拉进自己怀里，指着画舫窗口对她笑道：“看旁边。”

    唐敏不明所以，但是当看到旁边的画舫时，顿时就笑了，“还真是巧，这画舫可是比咱们的漂亮，里面的女子想必也很漂亮吧。”

    琴瑶瞥了一眼笑道：“旁边的是金桂画舫，是红袖招三大美人之一的折袖，自然是非常漂亮的。”

    “唉，折袖，三大美人儿，到底长得多漂亮？表哥你说是不是比盛二小姐还要好看？”她趴在裴锦朝的怀里，两只小手扒住窗框看向旁边的画舫，笑道：“你瞧瞧，那家伙乐的都要流口水了，不知道若是被明玉姐知道，会不会将他给掀飞出去。”

    裴锦朝也勾唇笑的风流，“这个你倒是可以告诉冯明玉试试。”

    或许是这边两人的目光太**，让那边画舫上的陆晟感到难受，瞥眼一下子看到这笑的不怀好意的两人。

    陆晟扭头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那画舫就逐渐的和他们靠拢，如此停在湖面上。

    “小令尊前见玉箫，银灯一曲太妖娆。歌中醉倒谁能恨，唱罢归来酒未消。春悄悄，夜迢迢。碧云天共楚宫遥。梦魂惯得无拘检，又踏杨花过谢桥。陆公子当真是好兴致，可否让小妇人见一见那位让陆公子魂不守舍的美人儿？”

    众人听到她这混不吝的诗句，颇为有些无奈，不过诗词却是优美，颇有一番洒脱不羁的味道。

    “没想到夫人居然会做诗。”裴锦朝在她耳边轻声低语。

    唐敏在他怀里做起来，笑道：“你知道的，那边诗词流传数千年，我记得的可不下几百首，若是剽窃，足以在这个大荣朝被尊称一声‘大文豪’。”

    “那大文豪，给小的再来一首。”裴锦朝宠溺的笑容望着她，眼中柔情足以溺死人。

    本来那边的陆晟想要和他们说几句话，看着两人这不在乎场合的腻歪的样子，让他“恶心”的直皱眉头。

    唐敏思忖了一会儿，道：“白胜梨花红胜桃，黄金弱柳逊细腰。若非国色天香种，安得姿容绝世娇。”

    “敏敏，以后这样的诗还是只在为夫面前独吟的好。”好在她的声音不大，估计这丫头也是知道害羞，“你们那边这样的诗，也能看？”

    “啊……”她其实吟完之后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但还是安安分分的“嗯”了一声。

    这让裴锦朝深深的蹙起眉，她生活的地方真是不检点到了极点，放浪形骸，让他家的小媳妇都变得放荡起来。

    “我说，你们两人有完没完，嘀嘀咕咕的，不如一起？”陆晟探出头，举着酒杯说道。

    唐敏歪着小脑袋一笑：“可否让我看看你那画舫的美人儿？”

    “你们可以过来看。”

    “还是算了，比起看美人儿，我更喜欢听曲子。”

    只是没多大会儿，陆晟就和人结伴来到了他们的画舫上，那人是钱瑾之和盛云涵，而在他们三人身后还跟着三个美人儿，每一位都漂亮的很。

    论相貌唐敏是无法和这三个女人相比的，只是那气质和气场就不同了。

    “既然如此，只能我们三人屈尊了。”陆晟不客气的在一个软垫上坐下，其他两人各自寻了一个位置。

    “陆公子你还真的有心胸和这两位芝兰玉树的公子坐在一起，也不怕被比的抬不起头来？”唐敏掩唇轻笑。

    陆晟却厚着脸皮摇摇头：“这外貌我自是无法和他们三个相比较，只是他们都没有我活的自在洒脱，两厢一比较，还是我比较快活。”

    裴锦朝则是给他们三人倒了茶，“喝杯茶压压酒气，敏敏有了身孕。”

    “裴夫人有孕，整个盛京谁不知道。行，我喝。”陆晟三人打趣的端起茶碗，那三个美人儿则是在旁边伺候着，好在碍着唐敏在，她们倒也没有多放肆，只是那眼神看着在场的四位风格独特的男人闪烁不停。

    “琴瑶，曲儿别停。另外，这三位姑娘身上的脂粉味太重。”唐敏为不可查的皱起每逢，虽然唇角的笑容依旧柔和，但是裴锦朝却知道她不开心了。

    “让她们三人下船，否则你们三人一起走。”抬眸厌恶的看了那三位美人儿一眼，“敏敏闻不得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

    折扇三人齐刷刷的白了脸色，她们知道眼前的三人，都是京中权贵子弟，尤其是钱二公子更是当朝左相之子，他们偶尔也会一起来红袖招，只是和她们聊天下棋，从未有任何逾越之举，就算没有那么高的背景，她们也是愿意随侍左右的，毕竟在整个大荣，长得像他们这般姿容玉贵的公子真是凤毛麟角。

    而此时她们居然被另外一个风姿卓绝的公子给下了逐客令，且非常的不客气，这在红袖招成名之后从未有过的，哪个男人见到她们除了恋慕垂涎之外，不都是客客气气的。

    陆晟却也没有犹豫，挥挥手道：“这里用不着你们了，都走吧。”

    “是！”折扇三人福身离开了，临走的时候看着唐敏的眼神有些怨恨。

    唐敏则是一头扎进裴锦朝的怀里，白皙的手指指着三人，怯怯的道：“表哥，她们用眼神吓唬我。”

    “那是她们自寻死路。”

    盛云涵看着那三人笑道：“女人漂亮是好事，但是自以为漂亮就可以无所顾忌就不让人喜爱了，这位可是当今陛下钦赐的端慧公主，不过是让你们退下，你们居然心生埋怨，红袖招也不过如此。”

    折袖三人一听，都被吓得全身一颤。

    说起端慧公主，整个盛京谁人不知，不说是陛下钦封，就是太后和皇后都对她格外的宠爱，那么眼前的就是三元及第的状元郎。

    “是奴家有眼不识泰山，请公主殿下恕罪。”折扇三人赶忙跪下请罪，她们最后的眼神对方是铁定看到了，这是毋庸置疑的，就算是没看到，人家弄死自己也是轻而易举的。

    “我饶了你们，都下去吧，女孩子家的还是莫要在身上涂那么多的脂粉，对皮肤不好。”

    “是！”

    几人看着唐敏，这姑娘倒是非常的与众不同，若是别的千金小姐被人这般瞪视，早就恼怒了。

    如此，却被她轻飘飘的给饶恕了，这心胸非等闲。

    唐敏看着陆晟，笑道：“明玉姐知道你来这等地方，身边美人作陪，就不会生气？”

    “那若是裴大人来这里呢？”陆晟笑眯眯的问道。

    “别把表哥和你相提并论，他才不会来这种地方寻欢作乐呢。”唐敏俏皮的皱皱小鼻头，“琴瑶是苏琴的学生，听说琴艺了得。”

    被自己的媳妇当众夸赞，裴锦朝非常的有面子，看着眼前的三人，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就差鼻孔里面喷气了。

    “瑾之，你三位很快就要成亲了吧？”裴锦朝看着钱瑾之问道。

    “八月里，说快也不过就是转瞬而已，届时裴大人可要赏光。”钱瑾之眉眼温和，说话间的语气却似乎有些别样的味道。

    他对这门亲事是不满意的，莫说嫁的远，就是这平南王和钱家联姻，其背后代表的意义，一般人都能猜得到，父亲这是有些急躁了。

    “不过这门亲事是平南王亲自来信提的，平南王世子三年前丧妻，自愿为亡妻守孝三年，七月里三年期满就会启程进京。”

    “这是喜事，内子届时会派人送去贺礼，只是到时内子的身子重，就不便登门道喜了。”

    “无妨。”

    因琴声曼妙，几人随即摆开棋局。

    而唐敏看不太懂他们的路数，看了一会儿就渐渐觉得困难，靠在裴锦朝的身上就睡过去了。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妻子，低声笑道：“你们三人下吧，让船靠岸，今晚就到这里了。”

    待画舫靠岸，裴锦朝抱着唐敏步下船，相拥而去。

    陆晟则是看着那美好的背影，啧啧有声：“我家那媳妇体型有些发福，是抱不动咯，这裴夫人已经有了差不多四个月的身孕，依旧不见变化。”

    钱瑾之笑着摇头道：“你这话若是让嫂夫人知道，估计要和你搏命了。”

    “你那边如何？真的就想着这般逆来顺受？”陆晟瞟了一眼盛云涵。

    盛云涵勾唇一笑，笑容阴冷而冰寒，“既然她们愿意嫁，我也不在乎娶回来，无所谓是谁。”

    “你这样不是祸害人家小姑娘？”

    “她们上赶着嫁进国公府，怨得了谁，正经的好姑娘谁愿意嫁进来，自寻死路我可没有那么好心的去伸一把手。”

    “不是，就算你瞧不上那些女人，心里总该有个打算，你瞧我，现在孙子都有了。”陆晟叹息，“转眼之间我居然做了祖父，老的真快。”

    大荣朝一般男子都是十**岁娶妻，十七八岁的也有，他的长子倒是快，直接在十六岁就娶了名门之女，而且两人关系和美，倒也不错。

    “王太师嫡次女，呵呵，这次王太师估计要鸡飞蛋打了。”

    接下来的两日，裴锦朝带着小媳妇在盛京好一顿的闲逛，在第三天的下午回到府里。

    “少夫人，您回来了。”翠红看到唐敏过来，笑道：“奴婢知道今儿少夫人应该就能回来，给您炖的蔬菜羹，您现在喝一碗吗？”

    “等晚上再说吧，这两日我累得腿儿都酸了，府里可有事情发生？”

    翠红顿时笑了，“瞧少夫人这语气，是希望有事发生还是没有？这几日府里安安静静的一切都好。”

    “我自然也是希望天下太平，玩也玩了，接下来咱们依旧闭门谢客。”

    “是！”

    夏去秋来，唐敏的肚子也渐渐的大了起来，转瞬八月来临，中秋佳节热闹而至。

    唐敏的肚子此时已经开始显怀，但还是在一大早就和裴锦朝乘车来到了庄子上。

    还未到门口，就看到邹氏已经在那边引颈期盼，看到马车之后更是乐的合不拢嘴。

    “来来来，小敏可要慢点儿。”邹氏上来小心翼翼的扶着有了孕肚的唐敏下马，“从早上就盼着你们过来了，今晚在这里歇着？”

    “是啊，城里有三日的灯会，爹娘去看吗？”

    邹氏领着她进屋坐下后笑道：“我和你爹就不去了，这边的集市上也有灯会，我们和镇子上的人都熟悉了，灯会的时候也要去镇上的几位友人家里坐坐，京城里的灯会人挤人，也没有啥好看的，你现在也显怀了，那种拥挤的地方还是能不去就不去，不如就留在这里，陪娘去这边的镇子上走走吧，虽然不大，人和人之间却非常的融洽。”

    “这个还是要问表哥的意思，他只休沐两日，后日早上还有早朝。”从庄子到京城有两个时辰的路程，会耽搁下来的。

    邹氏一听，道：“这倒是不能耽搁，那你们明儿回府吧，或许你在这里多住些日子，等下次朝哥儿休沐的时候接你回去？”

    唐敏被婆婆的热情给转晕了，“这也不可以，十八日是相府三小姐大婚的日子，我还要回去准备贺礼呢，这日子都聚到一起了，不如等爹娘回去住些日子？”

    “那还是等到过年吧，等你生下孩子娘再回来，奶娘可找好了？”

    “我准备自己照顾孩子，反正整日里也是待在府里，而且我也怕有些奶娘教坏了孩子，说到底总比不上我这个亲娘尽心尽力。”

    “小敏说得对。”邹氏赞同的点点头，“这大户人家都兴着找奶娘，自己又不是不能养孩子，何必要给别人养活，这孩子长大了叫谁娘？”

    “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不是还有娘嘛，那可是您的亲孙儿呢。”

    外面，裴海强和裴锦朝进来。

    裴海强看到儿媳那凸起的肚子，乐的美滋滋的，曾经以为儿子可能活不成，谁料想现在居然连孙子都快要抱上了。

    不过就算是孙女他也稀罕，孙老说儿媳妇的身子很健康，指定能多生几个的。

    外面，青莲爹娘搓着手，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几个月前他们的闺女被打的皮开肉绽的回来，送闺女回来的人还说，他们的闺女上赶着往少爷跟前儿凑，也不看看什么德行，若是他们不愿意在这里待着尽管收拾东西，赎了卖身契走人。

    只是他们在这里早已经习惯了，这里吃得好住得好，而且老爷和夫人都是和善的，平日里就连下地老爷和夫人也都帮忙，且手脚比他们都要快，这个地方距离京城近，山清水秀，民风淳朴，而且四里八乡的庄户管事知道他们是裴府的，也都是敬着，毕竟府里可是出了一位端慧公主。

    可是自家闺女着实太过不长眼，也不看看她自己有什么本事，居然敢去给怀着身孕的公主添堵，没有打死就已经是万幸了。

    “少夫人，青莲爹娘在外求见，说是想要给公主陪罪。”

    唐敏看向门外，见到两个老实巴交的夫妻，起身走上前。

    青莲父母看到唐敏，赶忙跪下请罪，只是似乎很害怕，说话都磕磕绊绊的。

    “公主，请，请恕罪……我们……”

    “你们起来吧，青莲我也已经处罚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以后那丫头你们好生管教着，若是放在别人家，断断是容不下的。”

    “是，是是是！”两人忙不迭的磕头认错，毕竟两人就只有那么一个女儿，自小就惯着再加上夫人性子好，庄子就这么一个孩子，这才让她的性子变得张狂起来。

    不过自从回来之后，青莲的性子就变得谨慎沉默起来，看来那顿打，让她真的伤的不轻。

    中午用过午饭之后，裴锦朝拉着唐敏出了庄子。

    如今庄家大部分都已经收了，地里就只待翻耕然后等着秋种，远远望去，似乎能看到地平线一般，远处几座高山起伏，翠色与黄色交相辉映，煞是好看。

    不远处，那条清澈的溪流在田野河边之间潺潺而过，河边还有三两的女子在洗衣裳。

    “若是以后以机会，你想住在哪里？”裴锦朝拉着她的手问道。

    “住在这样的地方就很好，咱们有时间了，可以去大荣的其他地方游山玩水，遇到好的地方可以多住一些日子，岂不快哉。”她说罢，又笑道：“不过总归是要等到你厌倦了为止，毕竟你的复仇之路漫长，有一日大仇得报，这天下或许也会变得千疮百孔。”

    “可是你却从未劝我放弃过复仇。”他眼神温和，声音低沉性感。

    “仇恨哪里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总要等我报完仇才放下，否则哪里能成佛，佛家语录有的时候纯属放屁，我杀你全家你对我笑着说不恨我试试看。”

    裴锦朝被她的话给逗乐了，手掌微微用力，感受着她与之怀孕前不同的体温，晚上沁凉，抱着她格外的舒服暖和，而这个丫头的一个爱好，让他非常的喜欢，那就是喜欢裸睡，还言曰这样对身体好，轮到他的时候，她就会恼羞成怒，说他没脸没皮，感情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灭族之仇，不共戴天，佛家说这种人死后就应该堕入无间地狱，既然死后凄惨，活着的时候就不能让他舒坦，狡兔死走狗烹，这是历代帝王荣登大宝之后必做的事情，在历朝历代早已经屡见不鲜，史料中，可都是血淋淋的过往，只待后人评说。”

    她冷哼一声，“开国功臣有的在后来居功自傲，这种人确实该杀，但很多都是急流勇退，你若还不依不饶，非要斩尽杀绝，那就未免有失一国之君的胸襟了，也会让真心辅佐你的臣子伤心。总之这是我的拙见，表哥听听就好，再说我也就是嘴上能说两句，朝局之类的我根本就不懂。”

    “你们那边女子也可读书？”裴锦朝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的。

    “自然，女子可以读书，也可以做官，有的国家还是女人做皇帝，只是我们那边推行的是选举制度，任届期满就要退位，这是历史推进的必然结果。”

    “那等一切平息下来，你也不必整日待在府里，可以创办女学，大荣女子为官不可能，若是教导的好，足以成为臣子们的贤内助。”

    “好哇，我会的可多了，比那些整日里就知道琴棋书画的女子多得多。”

    两人边走边说，走累了就在田间地头的石头上坐下歇会，一直到黄昏才回到庄子。

    晚饭是青莲端进来的，这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青莲看着就瘦弱憔悴了许多，让唐敏看到的第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她看到邹氏对着青莲无奈的摇摇头，这让唐敏心里顿时有了气。

    站起身，对青莲道：“你跟我过来。”

    后面抬脚端着饭菜进来的青莲娘一看，整颗心都提了起来，上前搁下饭菜，就直接跪在了地上。

    “公主饶命，若是青莲做错了什么，还请公主大人大量，小的回去会狠狠的管教她的。”

    唐敏眸子严厉的看着清莲娘，冷然道：“怎么，我还和她说不得了？若是想让她死，几个月前她就不能留着一口气回来，你这跪在我面前，是要压我一头？感情这庄子没了你们三人就不转了怎么？”

    裴锦朝我自悠闲的拿着筷子细嚼慢咽，反倒是裴海强夫妇此时颇为有些意外，不明白为何儿媳突然之间就对着青莲发难。

    “小的不敢！”

    “既然不敢就给我退下，你跟我过来。”说罢，甩袖就往内室去了。

    清莲娘想抬头求求老爷和夫人，但是却不经意的接触到了少爷的眼神，那眼底的阴冷，让她整颗心差点没从喉咙里面崩出来，下意识的缩缩脖子，哆嗦着退了出去，愣是一个字都没敢说。

    邹氏则低声问儿子道：“朝哥儿，小敏这是咋啦？突然之间的。”

    “娘别担心，这种在主子面前拿乔的奴才，就是没规矩，你们二老现在身份不同以往，府里的奴才就是奴才，爹娘也别觉得他们卖身就是可怜，若是真的可怜，早就饿死了，先吃饭吧，不碍事的。”

    既然儿子都说不碍事了，他们也没有说什么，总之唐敏平日里是个温和贤惠的，也不会轻易发火，就看裴家的那些下人就知道，哪个不是过得好好的，今儿或许是青莲又惹到了她的关系。

    青莲心里是害怕唐敏的，只因为那日的杖责如今都是历历在目，犹在眼前，有的时候午夜梦回她都会被吓醒好几次。

    此时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眸色沉静，眼中似乎毫无情绪，但是她板起脸来，给人的感觉威严十足，压迫的她喘息都困难。

    “青莲，还记得那日我为何打你？”

    青莲浑身一哆嗦，点头如捣蒜，“奴婢记得。”

    “一顿杖责看来是没有让你记住教训，回来好几个月，你倒是这幅样子给谁看？难不成我还教训你不得？”

    “奴婢不敢。”

    “哼，不敢？”唐敏挑眉，“我看你倒是敢的很，难道你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今儿来到我面前，不是给我瞧瞧我把你祸害成了什么样子？好好的姑娘家，不想着做正经娘子，非要上赶着做妾，若是你真的不死心，我就成全你，只是到时候你进了裴家，莫要后悔，今日一顶轿子抬进门，当晚说不得抬你出去的就是一卷草席，你可给我想清楚了。”

    青莲这个时候才害怕了，她赶忙跪地不断的磕头，带着哭腔道：“公主饶命，是奴婢鬼迷心窍，求公主看在奴婢尽心尽力伺候老爷和夫人的份上，饶了奴婢这一会，奴婢再也不敢了。”

    任何的泼天富贵，只要你死了，也都是枉然，她不想死。

    虽然少爷是那天上的明月，可是她真的高攀不起，不过是一时被那迷蒙的月光晃了眼，然铡刀落下，哪里还顾得上太阳月亮的，先把脑袋缩回来才是最重要的。

    “青莲，你是个聪明的姑娘，只是我要告诉你，宁为寒门妻，不做高门妾，你看着风光，但是也要为自己儿女的将来着想，庶子庶女一辈子都要低着头过日子，而且主母能不能让你把孩子生下来都是两说，好好的姑娘，别在这种人生大事上误了自己。”

    “是，奴婢谨遵公主教诲。”她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喜忧参半搅和的她火烧火燎的难受，此时就恨不得赶紧回去缩在被窝里好好的想一想。

    唐敏看她的样子，叹口气道：“你去吧，莫要让自己的贪念左右了将来的命运。”

    “是，奴婢多谢公主，奴婢告退。”

    青莲噙着眼泪出去了，而经过外间的那三人的时候，低头福了福，踩着小碎步很快消失在屋子里。

    唐敏出来的时候，碗里的粥已经温了。

    “坐下吃饭吧。”裴锦朝给她拉开椅子，扶着她坐下，“以后这种不开眼的奴才交给香兰她们就好，凭白和那种人浪费口舌。”

    “毕竟也是在爹娘身边伺候，能往正路上走，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走歪了。人往高处走这是好事，但是踩着别人往上爬，未免就让人心寒了。”

    －－－－－－题外话－－－－－－

    我家夫人夜里惯会吟几首艳诗，爷表示很高兴。
------------

第94章：柔情

﻿    在庄子待了一晚上，第二天上午他们回到府里，准备收拾一下用过晚饭就去看花灯。

    尤记得今年上元节花灯的时候她“噗通”落了水，如今她怀揣着一个，也不打算走太远，就准备在街头看看就好。

    而此时在观星台的周无极，抬头看着高空的星星，在那轮圆月中，星芒格外的命令，只是紫薇星却有些暗淡。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他低喃道。

    紫薇星代表着帝王，而紫薇星暗淡，看来当今陛下的帝运快要到头了，只是因何事何人而起，他目前并没有把握。

    不过他心里还是偏向于钱淮安，毕竟钱家三小姐和平南王世子的大婚，就在几日后。

    钱淮安和平南王萧克的联姻，单单说是儿女亲家未免有些可笑，就连陛下都能看得出来，何况是这满朝文武。

    送贺礼无非就是些贵重的物品，她不认为在朝堂裴锦朝会和钱淮安有太多的接触，不过这毕竟是人家女儿的大婚，送点贺礼过去也是无可厚非，至于送什么，唐敏就有些头疼了。

    “香影，陪我去库房看看。”搀扶着香影的手，慢慢的往后院的库房去了。

    香草自从那次训诫之后，变得老实了很多，香影在屋子里似乎隐隐能端得起来，处理起事情来有板有眼，却又格外的沉稳，是以香草有事也都会和她商量，好在两个丫头相处的依旧很融洽。

    其实库房里并没有多少好东西，称得上好的都是贡品，不能转送，而余下的就有些羞于见人了，其实对于这些摆设唐敏都不是特别的待见，现在可不是囤积古董的时候，有银子才是最重要的。

    “香影，把那件珊瑚盆景装起来，还有那一套紫水晶的头面，另外那两匹贡绸也装起来。”

    香影手脚利索的开始收拾，准备待会儿少夫人离开，就开始着实准备装饰，“少夫人，这贡绸只有两匹，少夫人不留着做冬装吗？少爷不是说让您做一件披风的？”

    “傻丫头，咱们家里开的可是绣庄，绸缎也有专门的供应，不过是两匹贡绸罢了，穿不穿都无所谓，总比送成品的衣裳要好，我可舍不得。”

    香影抿唇笑道：“咱们芳华阁的衣裳可是比这贡绸要珍贵的多，少夫人设计的花样儿，那可是价值千金呢。”

    唐敏笑了：“一件衣裳不过二三百两最多，哪里价值千金，咱们店里的衣裳繁琐，每年做不了多少，不过今年过年可以给你们在多做两件衣裳，虽然不是咱们店里的。”

    “奴婢们的衣裳每年都有八件，在别的府里也是很多的，不做也可以。”

    “那今年多给你们点赏钱，你现在年纪还小，有了银钱多存着，等到了岁数，也好给自己添置嫁妆。”

    香影却并不见太高兴，“奴婢想着，以后让少夫人做主给奴婢在府里配个小厮就行，若是放出去也不一定能遇到合心意的，留在府里的话受了委屈还能让少夫人帮忙做主。”

    “你这丫头，平时看着挺机灵，居然在自己的终身大事上面犯轴，难道你想让自己的孩子以后成为家生子不成？万一他以后读书出席了呢？再说你可是从我的府里走出去的，即使不在府里，若是被欺负了，我也为给你做主的，别人府里的丫头都想脱离奴籍，你倒好，赶都不走。”

    “奴婢年纪还小，还要再过几年，少夫人也不要赶奴婢走。”

    “不赶你走。”

    两日后，钱三小姐添箱的日子，唐敏把准备好的贺礼让郭毅亲自送了过去。

    平日里她很少和钱家的人接触，和钱夫人也就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次碰面，不过也都是点头之交罢了。

    这让的大喜日子，就算她不去，别人也不会说什么，再说因为怀孕她连皇宫都没有去了，钱家如何就能例外。

    不过唐敏不去，裴锦朝却在宴客的名单中，只是那边的事情和她没有太大的干系，反正表哥也不会出事。

    钱三小姐的大婚非常的盛大，就连宫里的三位也都送上了贺礼，唐敏想着不知道皇帝送贺礼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想必是恶心到了极点。

    明明那两人的联姻对他来说是一个隐藏的巨大威胁，但是却不得不送，这种心情，让唐敏不由得为他点一根蜡。

    这场婚礼连续好几个月一直都被京城的百姓津津乐道，所谓的十里红妆，盛世无双也不过如此。

    仁和十六年的第一场雪，洋洋洒洒飘落的时候，唐敏的肚子已经有八个月了，此时还有不到一个半月就要过年。

    暖阁里正中间，一尊青铜兽鼎炉内燃着熊熊炉火，将暖阁熏得犹如春天。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既然你不去书院，怎么不和同窗一起出去游玩？”

    唐敏看着唐昊，也难得休息的时候还在府里看书。

    “大姐肚子都这么大了，姐夫临近年下，宫里事也多，我怎么放心自己出去玩，再过段时间就要放假了，我还要赶着时间回家，已经和院长说过了，明年过完上元节之后再往回赶，大姐有什么要让我带回去的吗？”

    “年礼总是要让你带回去的，这次我让小钟跟随你一起回去，你现在是家里的男子汉，家里的事情可要端起来，别让人欺负了去，我都舍不得欺负呢。”

    唐昊笑眯眯的点点头，“大姐放心，我现在也见识不少，还能让他们给欺负了去。”

    “回去之前去给家里人挑些年礼带回去，再给颖儿买点她喜欢的，你在外求学，她在家里陪着爹娘和二老，也是不容易。”

    “放心大姐，我都记得的。”

    “你又长大了一岁，学业回去之后也不要拉下。”

    唐昊无奈的看着唐敏笑道：“姐，我还有小一个月才能回去呢，不过或许赶不上小外甥出生了，明年回来就能看到了，爹娘知道了肯定也会非常开心的。”

    “孙老说是个男娃娃。”唐敏抚着隆起的肚子笑道，“以后你就要做舅舅了，可要给他做个榜样。”

    “原来是团子呀，大姐别担心，我可是团子的舅舅，肯定会让他为我自豪的。”他拍着胸口保证。

    夕阳西下，雪花逐渐变得密集起来，铺了厚厚的一地，而裴锦朝也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回来了。

    他先是在外面暖和了身子，然后才走进来。

    “姐夫你回来了。”唐昊站起身，然后对旁边的香影道：“摆饭。”

    裴锦朝看到小舅子，笑着问道：“什么时候回家？”

    “十二月中就会放假，那个时候回去，路上赶的快点，可以在过年之前到家。”

    “别临近年关才回去，路上免得遇到什么时候耽搁了，早几日回去，我会和钱瑾之说一声的，早点回去陪陪岳父岳母。”

    唐昊还要说什么，裴锦朝继续道：“平日里认真听先生讲解，不差这几日的时间，回家之后也可以自己温习，一年没有回去了，在家里可以多住几日。”

    听到他这么说，唐昊没有拒绝，点点头高兴的同意了。

    其实他也很想爷奶和爹娘，这次回去他可是要去外面多买点东西带回去，虽然花的是大姐的钱，不过平时他可没有浪费，每月大姐都会给他二十两银子，大部分都被他存下来了。

    晚饭过后，唐昊就去前院看书休息了，裴锦朝则是抱着媳妇在暖阁里说着话。

    “下个月初爹娘应该就会过来，你也快要待产了，这些日子朝廷事忙，我会经常不在府里，你凡事都注意点。”

    “朝廷有什么变故吗？”她仰头问道。

    裴锦朝看着她因为怀孕，而更加丰满起来的胸脯，伸手在上面戳了戳，软绵绵的，然后下一刻就被她的小爪子给拍掉。

    “暂时还风平浪静，就算是紧张起来，目前也没有我什么关系，只是周无极和我说，紫薇星暗淡，皇帝恐有变故。”

    唐敏嗤笑一声，“迷信！”

    “你认为呢？”

    裴锦朝看着她，笑眯眯的问道。

    “只是一颗星星罢了，虽说被称之为帝星，或暗或明和四季节气时间都有干系，非要联系到帝王的身上，愚昧。表哥可知道，地球是个椭圆形，自转一周为一天，公转一周为一年？”

    “还有这种说法？”这点裴锦朝是真的不知道，“自转公转是什么？”

    她站起身，在原地转了一圈儿，然后对她道：自转当然就是自己本身转，表哥是太阳，我面对你的时候是白天，而背对着你的时候则是晚上，公转则是自转的同时围绕着你周身转一圈，另外，月亮本身是不会发光的，而别看那些星星的光芒比不得月亮，但是其本身的亮度却极为璀璨，所谓的星星，就是从天而降的陨石，这只是那些星星脱离了既定的轨道落下来罢了，并不是说天降陨石就要大难临头。其实大难临头也不算错，毕竟陨石若是降落在盛京，那么巨大的冲击波足以摧毁整个京城，其实一切的事情都是可以解释的，解释不了的事情，只是咱们还没有弄明白罢了。”

    “夫人知道的真多。”裴锦朝不知道这话的真伪，但是却听得很是玄妙。

    唐敏噗呲一声笑了，“在我们那边孩子都知道的。”

    “那你们那边都是人人博学多才。”

    “……差不多。”唐敏摸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了。

    沐浴过后，唐敏打着呵欠睡了过去。

    裴锦朝则是侧身支着头，看着她呼吸浅浅的样子，心里其实有很多的话，却不知道该怎么问。

    自从肚子渐渐大起来，她的睡姿似乎变得更加谨慎小心，哪怕是在睡梦中也是如此。

    她说过，生孩子是这个世上最痛的事情，他不知道到底有多痛，但是却不得不让她痛一次，甚至几次，只因为她腹中孕育着两人共同的孩子，他喜欢敏敏为他生儿育女，喜欢在每日回府的时候，她在家里笑语盈盈的等着自己，这让他觉得，这才是夫妻该有的相处模式。

    不管她曾经生活在怎样的一个地方，总之现在她是他裴锦朝的妻子，他孩子的母亲，永远都是。

    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梦中裴锦朝听到一阵的倒抽冷气的声音，让他瞬间睁开眼，然后就看到身边的唐敏正抱着小腿儿龇牙咧嘴。

    “怎么回事？是不是腿又抽筋了？”他握着唐敏纤细雪白的脚踝，单手给她顺着小腿肚儿，“别怕敏敏，很快就没事了。”

    “嗯！”唐敏皱着眉，这样的事情时不时的会发生一次，她忍着痛苦点点头。

    孕期的一些事情，裴锦朝请教过孙老，孙老告诉他这种事情很常见，只是每次她都疼得冒冷汗。

    抽筋这种事情谁都发生过，男人都觉得烦躁疼痛，何况是现在的她，别说每晚睡觉都是痛苦的事情了。

    等察觉到她脸色好了很多，裴锦朝才收手，却伸手解开掀开她的肚兜。

    “表哥，别！”唐敏抓住她的手，“很丑。”

    肚子膨胀，肚皮上就出现了难看的妊娠纹，而且还有青筋浮现，那真的是很恐怖，至少每次洗澡的时候她不敢看，总觉得会做噩梦。

    裴锦朝却俯身捧着她的肚子，隔着肚兜轻轻的落下一个吻。

    “在我眼里，你始终都是最美的，这里面孕育着咱们两人的孩子，哪里难看。”

    唐敏被他的话涂了一脸的蜜，甜的头晕目眩，最后犹豫着松开自己的手。

    裴锦朝接着外面照射进来的斑驳光晕，看到肚子上并不是很清晰，不过抚摸上去，依旧能觉得有些微的凸起纹路，这就是被里面的臭小子折腾的。

    “表哥……”那手掌摸得有些痒，让她的喉咙也有些干燥。

    “别担心，屋子里光线暗，我看的并不甚清楚。”重新躺下，看着她那高高隆起的肚子，“孙老说大概正月里这孩子就要出生了，需不需要让岳父岳母过来？”

    “正月里天寒地冻，而且家里还有两位老人，就不需要他们上京了，等以后孩子稍微长大一点，咱们可以带着孩子回去看看他们。”其实在平常，她很少想起唐武夫妇，也不知道那对夫妻现在是否能挺直腰板。

    裴锦朝似乎知道她的想法，说到底他们两人都是这时间的亡灵，无论是裴海强夫妇还是唐武夫妇都不是他们真正的父母。

    唯一不同的是，裴海强夫妇待他极好，而唐武夫妇则是有些窝囊。

    “那就依你。”他自己的身份早晚也会曝光的，到时候他的父母排位也将会光明正大的供奉起来。

    想着若是等孩子生下来，他带着妻子和孩子去爹娘的排位前磕个头，让他们在天之灵也能看看，睿亲王府并未断绝。

    大雪连绵不绝的下了五日方才停下，之后家家户户都逐渐开始忙碌起来。

    这天，暖阳融融，在这冬季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外面香草跑了进来，看到唐敏后福身笑道：“少夫人，老爷和夫人刚进门，还带回来三头宰杀完的猪，咱们府里过年不用买肉了。”

    唐敏扶着她的手，裹着一件狐裘走了出去，刚来到前院，就看到邹氏正指挥着人，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

    “小敏，这大冷的天儿你出来做什么？”邹氏看到儿媳妇，赶忙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你现在肚子这么大，可不兴乱走。”

    “不碍事的，这前后不过几步路，本以为爹娘还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呢，若是再晚两日，我就要派人去庄子上把爹娘拉回府了。”

    “你这孩子怀着身孕，过年这么忙，娘怎么能不过来早点帮帮你，这次从庄子上带回来一些菜干，过年的时候也能吃到青菜，你爹还亲自宰杀了三头猪，也不知道家里够不够。”

    唐敏笑道：“娘，三头猪正月里也吃不完啊，我想着让翠红做些腊肉，平日里给爹和孙老做下酒菜。”

    “可不是，我也是这么想着，这两日就收拾，傍过年的时候就能吃上了，另外那些大骨也都给你留着，让厨房里给你炖了，天气冷，多喝一些大骨汤暖暖身子。”

    “好，谢谢娘。”

    府里忙碌着过年的事情，唐敏则是整日里开始准备看账本。

    十二月初八，唐昊从外面进来，他长得很精神，滚着狐狸毛的厚披风，将他整个人映衬的很是帅气。

    “大姐，我休假了，这两日准备一下就准备回家了。”一进门看到邹氏，他快步上前，“舅母，你们回来啦？”

    “昊儿，瞧瞧，真是长大了。”邹氏也有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唐昊，她也想念的很，毕竟这个孩子是个懂事的。

    唐昊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大姐，这两日我和同窗出门采购一些年货，后天就准备启程回家了，这次有差不多两个月的休假，一来一回我还能在家里呆小半个月。”

    “知道了，在家里好好的陪着爹娘说说话，你身上的银子够吗？走的时候我给你带一些，路上别委屈着自己。”

    “好，我就不跟大姐客气了，同窗还在外面等着我，我这就去了，舅母，晚上陪你一起吃饭呀。”

    “行，你快去，别让同窗等着急了。”

    等唐昊一走，邹氏就站起身，对唐敏道：“你不是还要看账本，娘去厨房看看，你也别看太久。”

    “放心娘，我心里有数的。”

    来到书房，她握着毛笔，在旁边取了一张纸，然后思忖片刻，洋洋洒洒的写了不少的东西。

    “香草，让郭管家把上面的东西采购齐全，过两日给小舅爷带走的。”

    香草上前结果那张纸，上面的字她认识的不多，寥寥几个还是经常看着少夫人写的时候记下的。

    “是，奴婢这就去。”

    “等等！”她想了想，从旁边取过一个匣子，对她道：“把郭管家喊进来。”

    “是！”

    没多久，郭毅从外面进来。

    “少夫人，您喊属下。”

    “嗯！”她点点头，从匣子里面数出一叠银票，“把这些银票送去忠义侯府，告诉世子爷，这是今年所有店铺五成的收入，另外把那张单子上的东西都置办好，过两日给小舅爷带回老家的年货。”

    “是，属下这就去办。”

    银票上面有一本账目，上面记得都是店铺的收入和支出，今年全国三十多家店铺的总收入是十一万两，五成则是五万五千两，已经是个不小的数目了。

    今年的收成不错，唐敏想着可以给府里的下人多包一点红包，而绣庄的绣娘则是在腊月二十休假，到时候今年也给他们包个封红，芳华阁今年赚的银子不少，差不多有两万两的净利，这其中给这些绣娘差不多有不到两千两的薪水，余下一万八千里两，也是不小的数目。

    而绣娘的月银在这大荣朝其实并不高，唐敏这里则是比之别家都要高出近两倍，吃的喝的也都不错，每个人都是两菜一汤，当然这其中也有孤家寡人是不需要回家的，绣庄里面有地龙，过年的时候她们凑在一起吃吃喝喝的倒也热闹。

    在绣庄里，一个绣娘赚的钱，足够京城普通百姓过上三五年的舒坦日子，莫说是想偷懒或者想走的，就是想进入绣庄，也是要经过严格的刺绣考核，可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

    忙活了两日，一大清早，唐敏就捧着肚子来到唐昊的院子。

    “少夫人。”看到唐敏，小钟笑眯眯的上前来请安。

    “今年你护送小舅爷回去，明年再和他一起回来，这次还有香苑和香莲跟着，多护着点小舅爷。”

    “少夫人放心，少爷已经交代下来了，小的会护着小舅爷的。”

    －－－－－－题外话－－－－－－

    字数这些日子不太稳定，因为朕要备孕。哎
------------

第95章：添丁

﻿    来到屋里，唐昊正指挥着两个小厮把他的一应行李装箱。

    “大姐，你挺着大肚子过来做什么？可别让我的小外甥冻着，我这边自己就能应付好。”看到唐敏，唐昊赶忙三两步上前，扶着她在屋里的软椅上坐下。

    她捧着肚子坐下，看着香苑和香莲在旁边帮忙，另外还有两个小厮，分别是金子和银子，是裴锦朝给他寻的，认识字，也很机灵。

    这次回去，他们两人也跟着。

    “等明年回来，给你身边安置两个伺候的丫头，伺候你日常起居，这次回去带的人比较多，新房也不知道够不够住，不够的话就安排他们住在老宅就行。”

    唐昊把几匹布放进衣箱里，“大姐别担心，我都会安置好的，倒是爹娘，明年我带他们一起过来吗？”回来之后估计他的小外甥也就出来了。

    唐敏摇摇头笑道：“不用了，天寒地冻的，等明年暖和了，我会带着孩子回老家的。”

    “这样也好。”

    看着他们收拾完东西，唐敏拉着唐昊来到影壁前，这里已经停了三辆马车，一辆马车里装的是满满的年货。

    “去吧，路上一切当心，临近年下，估计也有一些人铤而走险的，别在路上耽搁太久。”

    “知道了，舅舅舅母，大姐我这就回家了，你们不用送我，明年去城门口接我就成。”

    送走了唐昊，唐敏就回到书房继续看账本，而新年的热闹气氛也越来越近。

    腊月二十五，朝廷封笔，裴锦朝也彻底的闲了下来，于是唐敏就把账本退给了裴锦朝，她则是应付年底的各家来往年礼。

    裴锦朝官职并不高，年下来往的都是一些平日里相交比较不错的，所以这也不算是那些所谓的面子，年底府里做的腊肉也在几天前做好，这样每家也能送一些，毕竟是自己做的，而且婆婆的手艺真的很不错，做出来特别的好吃。

    她只会做明面上的菜，那些手艺类的食品她却根本就不会，不过她也尝过婆婆做的腊肉灌肠，味道非常的好吃，隐隐有种会上瘾的感觉。

    午饭过后，裴锦朝陪着唐敏在房间里小憩，看着她睡得迷迷糊糊的，他则是毫无睡意的看着她。

    然后，她突然发现媳妇的肚子活动了起来。

    孙老说这是胎动，肚子里的臭小子在里面伸展胳膊腿儿，是正常现象。

    漆黑的瞳孔看着那小腹，他想了一会儿，抬手轻轻的覆上去。

    最开始很平静，但是没多久，掌心就传来一阵微微的起伏。

    “臭小子，你娘怀着你不容易，你最好老实一点，否则你生下来，看为父不揍你。”

    他声音低哑中带着笑意，却再次察觉到了微微的躁动，似乎在和他抗议一般，明知道肚子里的小家伙不可能明白，不过却依旧让裴锦朝觉得新奇而好玩。

    “表哥……”唐敏睁开眼，见他正摸着自己的肚子，慵懒的笑道：“他是不是又在肚子里折腾了？”

    “已经好多次了吗？”

    “这都是很平常，可能是在里面呆不住，想迫切的出来和爹娘见面，这不过就是再和你打招呼罢了，告诉你别忘记他的存在。”她轻抚着肚子，感受到胎动的频率，笑道：“是个很活泼的小家伙。”

    “疼不疼？”

    “不疼。”她笑着摇摇头，“孙老这段日子每日都要来诊脉，还说或许这孩子就是在正月里出生，咱们不要请奶娘了吧，我可以自己照顾孩子的，而且我也不希望有人能借着咱们的孩子，万一有一日一飞冲天。”

    “若是你不嫌累，不要奶娘也无妨。”他想了想道：“过两年，他会走路说话了，给他身边添几个人就好。”

    “嗯！”

    黄昏，一场小雪洋洋洒洒飘落下来，府里也迎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裴锦朝看到来人，笑着招呼他去书房，“敏敏，中午这位客人留饭，让人送到书房就好。”

    “知道了。”居然是那位半张银面的客人，想必他就是燕州容家的五公子。

    来到书房，容五揭开那半张面具，轻轻的搁在桌上，“北疆那边有情况，南疆似乎也在蠢蠢欲动，我有一只商队从北疆回来，遭到了阻碍，而南疆那边平南王似乎也在蠢蠢欲动，你现在对钱淮安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只是一个六品官，朝中大部分的官员还是依附钱淮安，想要扳倒他，需要足够的时间。”

    “我容五别的没有，就是有钱，可以帮你的，虽说靠着银钱收买的人都不是些什么好东西。”

    “现在还用不上。”他笑的胸怀若谷，“钱淮安自忖掌控了大局，孰知太后却不会看着钱淮安做大，虽说一面是亲弟弟，一面是亲儿子，但是这其中的利益纠葛孰轻孰重，她心里可是门清，只要钱太后不死，钱淮安就会继续蛰伏，怕就怕在……”

    容五看到那熟悉的笑容和眼神，接着说道：“怕就怕在，时机成熟，钱淮安不会让钱太后继续活下去。”

    “不错，钱太后想要两边兼顾，而钱淮安则是以家族荣誉和利益为先，这其中总会产生分歧的，就看他们两人谁先下定决心了，在那之前，咱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足够了。”

    “你的意思是说，在太后心里最重要的还是皇帝？”

    “最重要的是权利，其次才是皇帝，可惜的是钱家对她依然重要，就算她知道，放不下钱家就等于让这两人的母子情分越来越陌生，说到底也终究是个女人。”

    “嫂子不也是女人。”容五笑道。

    “她不一样。”裴锦朝眸色因为这个称谓而变得柔和起来，“比起娘家，我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容五点点头，“那就好。”

    “既然你来了，就说明不会燕州过年了吧？”

    “今年不回去了，留在盛京还有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我媳妇好像要做什么生意，她点子多，而你在大荣吃得开，你们两人合作吧。”

    容五沉吟片刻，道：“这件事我还是和嫂夫人谈吧，生意上的事情，我可是不会随随便便就决定的。”

    “好，若是你府中没有多少人的话，可以在这里过年。”

    “我还是不在这里打扰了，正月里再过来吧。”说罢，他又问道：“嫂夫人是不是也快生了？”

    “大概就是这十几日吧，你要送礼吗？”

    容五无奈，居然上赶着开口让人送礼。

    不过他还是笑着点点头：“自然是要送的，我给他准备了容家的家主令牌，虽然只有我担任家主的时候管用。”

    “这礼物可是很重，还是换一样吧，他现在年纪还小，免得落到不轨之人手里。”

    “无妨，你可以代他先收着，早晚会有用的。”

    裴锦朝苦笑，这自然是有用，一面令牌可以随时调动容家三成的家产，这绝对是一笔巨额的财富，容家历经四代家主，第一代家主就是经商的天才，之后更是一代比一代出色，如今轮到容五，只要是别他看中的产业，就没有不赚钱的。

    “到时候再说吧。”

    中午容五在裴府里用过晚饭之后就回去了。

    唐敏来到书房，看着他正在书桌前忙碌。

    “正月里表哥还有应酬吗？”

    裴锦朝抬头，待她走进将她全在怀里，“今年正月因为你要待产，所以把应酬都推了，再大的事情也没有妻子和孩子来的重要。”

    “表哥真是好男人。”唐敏在他怀里蹭了蹭。

    “你知道就好。”站起身，连同她一起抱起来，“天色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随着鞭炮声音的响起，任何十七年的春节骤然而至。

    年三十一大早，唐敏就觉得肚子有些坠坠的不舒服，却也没有什么大碍。

    邹氏从外面进来，看到她正在丫头的伺候下穿衣，“今儿你都不用忙活，在屋子里坐着就好，娘就准备了。”

    “哪里能让娘一个人忙活，再说府里丫头下人不少，娘也不用过去，交代一下就好。”

    “放心吧。”邹氏笑呵呵的看着唐敏的肚子，犹如她怀揣着一颗金蛋一般乐的合不拢嘴，尤其是知道小孙子过不了多久就要出生，这些日子觉得神清气爽。

    灯笼全部换上了新的，而裴锦朝一大早就没有看到人。

    其实就算不问，她也知道裴锦朝这个时候在哪里，应该是祠堂吧。

    去年年三十的晚上，他也是在祠堂里过了一夜。

    既然知道了他的秘密，祠堂里的秘密也似乎就顺理成章的明白过来。

    其实他最大的愿望，还是能名正言顺的在这一晚祭奠他逝去的父母吧！

    新年新气象，府里在这几日都会变得格外热闹，因为这几日他们是可以伺候完主子，在房里喝酒到天亮的。

    当晚，饭桌上，裴锦朝对裴海强道：“爹，今晚您不用守夜，我自己就可以。”

    “你身子没问题吗？”邹氏担心的问道。

    “我没事，娘不用担心，今晚我想带着敏敏过去给祖宗请安。”

    “是应该过去一趟，不过别让敏敏在祠堂待太久，夜里寒气重。”

    “好！”

    晚饭过后，裴锦朝就领着唐敏的手，慢慢的去了祠堂。

    这祠堂是她第一次进来，平日里都是郭毅在打理，而在寻常的日子，也只有裴锦朝踏足其中，别的人都不许进来。

    上面摆放着裴家几代祖宗的排位，因为根基浅，并没有多少，也就十几个罢了。

    两人在眼前的蒲团上，冲着裴家的祖宗磕了头，然后她就被裴锦朝扶起来。

    “我带你去见见父王和母妃。”裴锦朝上前，在一道墙壁上轻轻的按了一下，然后墙壁换换的向外打开，里面传出来一阵柔和的光芒，“进来吧。”

    唐敏走进去，看到上面只摆放着两个牌位，其中一人叫刘珏，而妻子则叫陆颖慧。

    她知道，眼前的两个牌位就是他的父亲睿亲王和睿亲王妃。

    他们的一切都是自己从裴锦朝的口中听到的，却也是寥寥，而即使看到眼前的牌位，她也无法产生什么特别的情感。

    不过她却从心里感到尊重，是而上前，撩起衣裳下摆跪在蒲团上。

    “表哥，我应该喊什么？”她扭头看着裴锦朝。

    裴锦朝被她这小模样给逗笑了，随即撩起衣裳和她跪在一起，看着上面的两个牌位道：“父王母妃，爹娘，父亲母亲都可以，他们是不会介意的。”

    “嗯！”她冲着两人艰难的磕了三个头，然后道：“父亲母亲，儿媳唐敏敬上。虽说有点迟，但是却带着你们的孙儿来拜见的，还望不要介意。”

    “他们不会的，只会高兴。”裴锦朝笑道，“前世就没有给他们留下子嗣，若非如此，他们或许也不用走的那么早。”

    唐敏不置可否，她不知道这种事情应该说什么。

    “其实我的死，珍妃并不知情，她也不是罪魁，而是被人当做借刀杀人的工具罢了。”他这还是第一次和她提起前世自己的事情，“那毒药当初是被父王带回府的，也是刘彦亲手交到了父王的手里，后来经由府内厨子的烹饪，然后让珍妃端给了我。”

    “父亲应该是很聪明的人，如何就没有察觉的出来。”

    “我当时已经死了，也无法得知父王入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通过陆晟后来和我的交谈才猜到了这一点，唯一让我觉得不理解的是，当年的父王为何没有反抗。或许是当初他也已经中毒，命不久矣也犹未可知。”

    否则的话，那一切都无法解释，当初就算父王已经退出朝堂数年，也绝对不是没有反抗之力。

    这件事，他也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陆晟知道的不太清楚，当年参与其中的也大多都死的死，活着的大多都是钱淮安的心腹，想要弄清楚一切都需要时间。

    两人靠在这里说到很晚，最后唐敏是在裴锦朝的怀里睡过去了。

    密室内，裴锦朝将她整个人用狐裘裹着抱在怀里，盘膝坐在蒲团上，看着那两个牌位，唇畔的笑容柔和而舒缓。

    “如此，你们两位是否可以放心了？我这也算是因祸得福，敏敏的肚子里怀着的是这大荣朝的主子，也是你们和我的希望，他绝对不会成为刘彦那般心思歹毒却昏庸草包的帝王，所以你们在天之灵，请安息吧。”

    在这里一直坐到深夜，直到外面传来敲打的声响，他才回过神，伸出手钻进狐裘披风里摸了摸唐敏的小手，一片火热，然后抱着她站起身走出了祠堂。

    此时整个盛京鞭炮声齐名，子夜一过，新的一年正式来临，厨房里也开始忙碌起来。

    “孙老，您还没喝够？”走进正堂，看到孙老依旧和裴海强在喝酒。

    孙老拿着酒盏，轻抿一口，“清泉酒坊酿的酒，可是供不应求，也亏得公子能买上几十坛。”

    “那也不能喝太多，也不看看您都多大年纪了。”他看着两人道：“待会儿就是年夜饭，可别耽搁了。”

    回到寝室，他轻轻的喊醒唐敏，看着她睡眼惺忪的可爱模样，笑道：“懒丫头，该吃年夜饭了。”

    “嗯！”睁开眼，反应慢半拍的看了看四周的场景，想着自己居然在他父母的灵位前睡着了，颇为懊恼，“表哥也不知道喊我一声，多失礼。”

    “不碍事的，他们不会怪你的。厨房里已经做好了水饺，起来吃几个再睡。”

    “好！”

    暖阁里，邹氏看到他们出来，上前就着儿子的手，扶着唐敏坐下，瞧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儿，知道在祠堂里没有受凉，这才放下心来。

    “困得话吃几个水饺就去休息，早上也不用起的太早，今儿初一也没人上门。”

    “我知道，谢谢娘。”

    远在千里之外的唐家，年夜饭同样丰盛，而去年新盖的房子，更是在村里算的上非常漂亮的。

    唐昊回来带了整整一车的东西，吃的用的穿的都有，还给张氏以及妹妹分别带了一套收拾，几件漂亮的衣裳，自然老爷子和老太太也没有拉下。

    虽然他只是在盛京待了不到一年的时间，整个人的气质却变得很沉稳，早已经不是曾经桃花村里的那个整日里就知道和小伙伴玩闹的傻小子了。

    若不是饭桌上有唐文夫妇，估计唐昊这次回家会很轻松高兴。

    “哎哟，瞧瞧咱们的昊儿，可是出息了，大伯娘真为你高兴。”

    唐昊尊重唐谦，但是面对着眼前的大伯夫妇，说实话心里非常的厌恶。

    而唐谦自从去年爹娘带着妹妹逃到盛京的那次，心里就非常的别扭，每次看到他们两人，胸口就堵着一口气。

    唐欣是他看着长大的，自小就很疼爱那个妹妹，但是那丫头生生的被自己这个娘给惯坏了，当年亲事是她给定的，后来居然还带着妹妹逃走。

    如今唐欣被关在张府孤单的活着，孩子没了，而他们却还是改不了这让人作呕的性子。

    哪怕是父子母子，在这样一次次的折腾下，这情分也会变淡。

    更何况他现在也已经为人父，而妻子也不似从前那般，娘家遇到点儿事情就丢下他回去，反而事事以自己和孩子为先，这让他对妻子的一点怨念也消失。

    如今他只想侍奉爷奶终老，教养着自己的儿子长大成人。

    “老老实实的吃饭，哪里那么多的话。”唐谦淡淡的看着陈氏说道，“安儿还在睡吗？待会儿就是年夜饭了，喊他起来，免得睡醒了肚子饿。”

    杨氏笑着点点头，然后站起身往后院去了，因为过年，他们一家都来到唐武这边一起团聚，安儿刚回走路，正是个调皮的时候，今儿一天一家人差点没有被那个小子给折腾翻了天，好不容易在黄昏的时候睡着了，可不是要喊起来。

    被自己的亲儿子给训斥，陈氏心里不满，可是想着女儿不能指望了，以后还要靠着自己这个儿子，再加上这一年儿子对他们的脸色，陈氏还真的是不敢再说什么。

    唐颖的闺房里，床上放着一套浅绿色的衣裙，而且在旁边还放着一件狐裘披风，狐狸毛雪白雪白的，摸上去绵软柔和，让她看的心里美滋滋的。

    “娘，这是大姐给我准备的，后天穿着去外祖母家好不好？”

    张氏看着那衣裳，拿起来在女儿的身上比划了一下，笑道：“很漂亮，这是你大姐给你的，你想什么时候穿都可以。”

    说完，看着眼前的小女儿，今年已经十三岁了，很快就要到了成亲的年纪，她也没有指望小女儿能嫁的像她大姐那般风光，只要对方是个老实本分，知道疼爱自己的女儿她就知足了。

    这小女儿性子倔强，虽然有的时候脾气有些拧，但是却也很懂事，自从儿子去了盛京读书，家里的事情她可是帮了大忙。

    “大姐的孩子快要出生了，咱们回去京城吗？”唐颖扬起小脸儿看着张氏，眼里似乎带着期待。

    张氏却摇摇头笑道：“昊儿回来的时候，你大姐交代过，让咱们不用千里迢迢的往京城去了，到时候她会带着孩子回来看看咱们的。你想去京城？”

    “也说不上想去还是不想去，没见过总是想着去看看，不过想到要在路上走半个多月，也有些犯怵，不过大姐回来也好。”

    “颖儿真的懂事了。”张氏笑眯眯的看着女儿，然后将她抱在怀里。

    唐颖在她怀里笑道：“我都多大了，还以为和小时候一样啊。”

    “是啊，颖儿长成大姑娘了。”

    正月初六，唐敏正在暖阁里陪着邹氏说话，突然觉得大腿间有一股液体滑落，让她脸色顿时一变。

    “娘，我要生了。”她咬牙说道。

    邹氏一听，这还了得，赶忙让人去请孙老，而唐敏则是对香兰道：“拿我的腰牌给郭管家，让他进宫请女医。”

    这边一喧闹起来，在书房的裴锦朝听到消息，直接扔下上门来的几位客人，大跨步冲向了这边。

    “敏敏……”见她捧着肚子疼的厉害，上前直接将她抱起来，送到提前准备好的生产的房间，“稳婆可请了？”

    “少夫人已经让郭管家去宫里请女医了，应该很快就回来。”香影刚说完，孙老就进来了。

    “来来，让开一下。”孙老在旁边坐下，看了看唐敏的样子，然后号了号脉，“公子别担心，少夫人这还只是阵痛，距离生产还要有一会儿，宫里的人这一来一回时间足够了。”

    裴锦朝相信孙老，既然他这么说了，那就没错。

    只是看到唐敏这皱着眉痛苦的样子，很显然那种痛非常的厉害。

    邹氏则是让下人赶紧烧水的烧水，熬汤的熬汤，一切准备就绪等着女医的到来。

    唐敏此时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突然出现的阵痛，让她都要咬牙忍耐，那种疼，就好似剔骨抽筋一般，前世没有生过孩子，她无法体会同学生产时的那种痛苦，哪怕对方说的再绘声绘色，她也无法感同身受。

    但是现在，她不得不承认，同学说的那种痛苦都只是毛毛雨，身临其境才发现，恨不得此时能晕过去最好。

    冷汗很快就冒出来，旁边裴锦朝从丫头手里取过热帕子给她擦拭着，还边安慰道：“敏敏别怕，我在这边守着你，若是你痛的受不了，就尽管喊出来。”

    唐敏看着他急切的眼神，勉强勾唇笑道：“我没事，表哥别在这里了，你在我放不开。”

    邹氏进来听到唐敏的话，也上前来道：“女人生孩子，你就别在这里杵着了，快点出去吧。”

    裴锦朝也没有勉强，只是轻抚了一下她的脸庞道：“千万别忍着，知道吗？”

    “嗯！”她乖巧的点点头，“现在还好，估计待会儿更痛，表哥出去吧，这里有娘在，我不会有事的。”

    女医来的很快，至少按照平日里的时间，这次很显然是加速赶过来的。

    她进来之后，孙老也离开了。

    “公主殿下，您别担心，太后娘娘知道您今日生产，也是高兴的不得了。”女医的眼神柔和，年纪大约在三四十岁，看着唐敏的时候，那笑容足以安抚唐敏的紧张情绪，“现在盆口还未完全打开，阵痛还会持续，不过公主的身子很健康，应该会很快的，别担心。”

    “嗯，我明白了。”

    阵痛从上午一直持续到晚上，这期间她愣是忍着一声都没吭。

    外间裴锦朝整个人也都紧张起来，因为唐敏突然准备生产，书房里的陆晟几人全部都被他抛在脑后，后来实在忍不下去了，这才让下人来说一声，他们一起离开，这回去之后可是要准备洗三礼，不过陆晟走的时候也是乐的眉飞色舞，好像是自家媳妇生孩子一样。

    一直到晚上戌时，一声刺破屋顶的凄厉喊叫声，让裴锦朝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孙老看他那几乎要往里冲的架势，赶忙开口道：“别激动，里面估计已经开始了，你进去也帮不上忙。”

    裴锦朝刹住脚，回头瞪了孙老一眼，然后不甘不愿的重新坐下。

    唐敏觉得自己正被人拽着两条腿似乎要撕裂一般，那种疼痛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耳边是女医以及邹氏的呼喊声，却似乎逐渐变得空旷起来，如同另外一个世界的声音一般，她知道自己因为这种持续的剧痛而产生了错觉。

    她曾经看过视频或者帖子，有的人说生孩子似乎很容易，上个厕所都能滑落出来，怎么轮到自己却这么的痛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骨骼太年轻的关系，也难怪古代人生孩子危险性会这么高。

    “殿下，大口的喘气，用力一点，已经看到小公子的头了，在坚持一下，很快的，女人生孩子都疼，公主身子好，比别人都容易许多，用力……”

    女医的音调突然拔高，让唐敏一下子回过神来，然后抓着能抓住的东西，大口呼吸，用力的往外推挤。

    “嗯……”她痛苦的闷哼，感觉到血液顺着身体逐渐的流逝，神智清醒时，痛苦更是如同潮涌一般，“娘……”

    邹氏在旁边看的心都揪到一起了，唐敏整个人好似在水里泡着一般，汗水打湿了衣襟，润湿了枕头。

    回身从丫头手里取过热帕子，给她擦拭着脸上的汗水，“小敏，别怕，娘在娘在，咱们用力，孩子很快就出来了，娘都已经看到头了，再忍忍……”

    她连点头的功夫都没有了，只是拼命的推送这体内的这块肉，希望他能赶快的出来。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产房里的嘶喊声时不时的会传出来，而裴锦朝则是干脆坐不住，站起来在屋子里不断的来回踱步。

    “郭毅，什么时辰了？”他突然冲着站在门口的郭管家喊道。

    郭毅看了看时间，道：“少爷，已经亥时了。”

    “一个时辰了，孙老，这都一个时辰了，敏敏不会有事吧？”

    孙老无奈的看着急躁不耐的裴锦朝，忍了又忍，才张嘴吐出一口浊气。

    “不急不急，少夫人的身子比别的女子都要好，再说生孩子哪里有不痛的，这才一个时辰，有的人两三个时辰的都有，少……”

    “哇……”

    孙老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阵清亮的啼哭在整个裴府上空响起来。

    “生了！”孙老这下子也淡定不了，“蹭”的一下子跳起来，对裴锦朝道：“少夫人生了。”

    －－－－－－题外话－－－－－－

    团子：憋了九个多月，朕终于出来了，大荣朝的臣民们，为朕的出生欢呼吧。

    作者菌：皇上吉祥，话说裴二狗子可是把你亲娘折腾的不轻。

    团子：……二狗子？把这狂徒给朕拖下去砍了砍了！【暴怒中】
------------

第96章：团子

﻿    这句话彻底的触动了裴锦朝，他直接站起身，大跨步冲进产房，此时产房内还没有收拾，一片污秽和浓郁的血腥味，这种血腥味之中还有别的让人难以忍耐的味道，只是都被他给忽略了。

    “哎，裴大人，您现在还不能进来，这边还没有收拾好。”女医正在和宫里一起来的嬷嬷给刚出生的小家伙整理身子，然后裹上唐敏提前准备好的襁褓，是新鲜的红色，很喜庆。

    只不过一瞥眼的功夫，产房的门推开，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就冲了进来，连自家儿子都顾不得看，直接冲到了唐敏身边。

    “敏敏，你还好吧？”

    唐敏现在连弯一弯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想到先前遭受的痛苦，她真的想哭，但是啥子也知道现在她开始坐月子了，这种时候她可是最最金贵的，绝对不能掉眼泪。

    “我没事，就是先前疼的要命，表哥可要给我报仇。”

    她那撅着小嘴儿的模样，说出来的话软绵绵的，让他的心也快要化成水了。

    “放心吧，我会为你出气的，身为儿子怎么能让他的母亲那么疼，乖，你现在很累，要多休息。”

    “那团子……”

    裴锦朝知道她想说的是团子的“口粮”问题，随后笑道：“我会进宫和太后娘娘说一声，让林女医在府里多留一段日子，等你出了月子在让她回宫。”

    那女医一听，也笑着点点头道：“若是太后娘娘恩准，臣自然也是愿意留下来伺候公主月子的，而且小少爷刚生下来的时候，公主就和臣说想自己喂养小少爷，这在大户人家是几乎没有的事情，臣也不放心公主。”

    看着唐敏安心的睡过去，裴锦朝才站起身，走到正抱着孩子一脸美滋滋的邹氏身边。

    邹氏掀开襁褓，裴锦朝就看到一个白白的一团蜷缩在里面，两只小手正半攥着小拳头放在胸口，只是皮肤有些皱皱的，说不上好看，反倒是有点丑。

    “团子，包子褶？”裴锦朝瞧着整个嫩嫩的一团肉的儿子，非常“无情”的给了这么五个字儿。

    旁边邹氏听得忍不住笑了起来，“啥包子褶，有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嘛，小敏取的乳名儿就很好，团子，团团圆圆的。”

    林女医也是上前来，看着襁褓里的小家伙，笑道：“裴大人别看现在有些皱皱的，这刚生下来的孩子都是这样，过几日就好了，洗三礼的时候瞧着也就顺眼些许。”

    想到洗三礼，邹氏并没有经验，裴锦朝对邹氏道：“洗三礼的时候，我会请忠义侯夫人过来帮衬你一下，娘应酬不了那些上门来的夫人，就在屋里陪着小敏就好，有忠义侯夫人和林女医，您也不用担心。”

    先前邹氏还在担心这个呢，现在瞧着儿子都已经想到了，她也就放心了。

    月子里不能洗澡洗头，也不能出门见风，虽然在现代很多人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但是唐敏这边却不可以，林女医和邹氏看的紧紧的，就连上厕所都是在旁边的屋子里。

    她并没有睡多久，睁开眼的时候，就是一碗汤等着她，这是孙老交代下来的。

    林女医见她醒过来，笑道：“公主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可是觉得涨得慌？”

    唐敏点点头，道：“团子有没有饿肚子？”

    “小少爷还在睡觉，倒是安静，大概是知道娘亲为他受了累。”林女医上前，等着唐敏解开衣襟，帮着她出奶，“公主既然要决定自己喂养，那以后可有的累的，每晚休息的时间就不够了。”

    “无妨，也可以白天补眠，总之我不想让孩子和我生分了。”

    “公主有心了。”

    很快，林女医就把团子抱了过来。

    她先示范了一下抱着孩子的姿势，以及喂奶时需要注意的几点，然后才把团子放到唐敏的手上。

    唐敏前世也抱过同学的孩子，所以这种事情根本就难不住她，林女医看着她顺手的样子，也是满意的点点头。

    团子或许是真的饿了，哪怕眼睛睁不开，也依旧顺着奶香找到了地方，张开小嘴儿，一口含住，然后就吸吮起来，隐约还能听到吞咽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是他似乎很满足，边喝还边用小手儿搔着她的胸脯，似乎想要抱住一般。

    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唐敏心瞬间被塞得满满的，这就是她和表哥孩子，是她生命的延续。

    小家伙吃的并不多，很快就不在吸吮，小嘴儿慢慢的蠕动着，似乎想要吐出来。

    唐敏脸上带着柔软的笑容，将他移开，然后轻轻的放在床边。

    “林女医，您教我一些带孩子的事儿吧。”

    林女医笑道：“就算殿下不问，臣也是要和您说的。”

    之后她就在这边低声和唐敏说着平日里带孩子应该注意的事情和忌讳，见她非常认真的听着，她也不介意多说几遍。

    裴锦朝第二天去宫里让常福帮着和太后娘娘说了一声儿，说是唐敏想要自己带孩子，故而先让林女医在裴府多住一个月，太后一听虽然觉得不合规矩，不过随后想到她看上的本来就是唐敏的性子，这也必定是她坚持的，而且乡下的女人也都是自己带孩子。

    “既然端慧坚持，就让林女医在裴府伺候公主坐完月子吧。”

    裴锦朝这两日都是一个人歇着，晚上还真的是非常的空虚，故而在白日里，他别的事情也都是抓紧时间处理完，就会过来陪着妻子和小团子。

    而几乎每隔一个小时，那小团子就要喝奶，这个时候裴锦朝真的恨不得把自己儿子给扔出去，折腾了自己的亲娘一顿，居然还喝奶喝的心安理得。

    唐敏看着裴锦朝那一副气氛的样子，边解开衣襟边笑道：“和自己的儿子争什么，表哥真是的，你不是盼着呢。”

    他看着小家伙小爪子贴上妻子的白胖胸脯，然后张开小嘴儿一口含住，某人的脸色顿时就黑了。

    握拳，某人表示后悔。

    早知道就应该给这小子找个奶娘，瞧瞧现在，成何体统。

    “表哥，别总是盯着我。”袒胸露怀，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不过这两日也习惯了，“明天就是团子的洗三礼了，今儿下午估计明玉姐能提前过来帮帮忙，毕竟很多的事情我也不懂，好在有林女医在。”

    她是宫里出身，洗三礼想必也会办的略微向皇家靠拢。

    “敏敏，你亲自照顾着小家伙，岂不是咱们一直到他断奶，都不能一起休息了？”

    唐敏微楞，她在这里和他说正经事，这家伙居然想着另外的事情，有没有搞错。

    “十个月表哥都忍过来了，而且几个月后他能活动翻身了，娘也会帮着照顾的，我只是不想让我的儿子喝别的女人的奶，表哥，团子是咱们的孩子。”

    裴锦朝心里为自己点了一根蜡，本来那十个月就很是痛苦了，如今还要再忍几个月。

    不过低头看着睡得如同一只小猪一般的儿子，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晚上睡觉可是能闹腾？”

    “不会。”她笑着摇摇头，低头看着“包子褶”一般的儿子，却怎么看怎么可爱，“也就是在肚子饿得时候才会哼唧两声。”

    “哼……”

    她一说完，小家伙又哼哼唧唧的两声，似乎还想着活动几下找个舒服的位置，奈何自己被裹在襁褓里，他如何能动得了，无奈之下困顿来袭，也只能将就一下。

    两人瞧着本来就“包子褶”的儿子，因为这样，小脸更是皱成一个小老头，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团子，你怎么了呀？是不是不舒服？”手指在他小脸上轻轻拂过，那软绵绵的触感，让她眼眶发热。

    “少夫人，忠义侯世子夫人来了。”外面香影推开半扇门，然后看到冯明玉走了进来。

    “我已经在外面暖好了身子，不会让咱们的小少爷过了寒气的。”冯明玉进来后，压低声音说道，然后走上前来，俯身看着襁褓中的小家伙。

    既然冯明玉来了，裴锦朝也起身出去，今日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明儿儿子的洗三礼，可是要空出来，按理说明日就应该开朝了，他特地前日进宫和皇帝说了一声，至于别的和他处的还算“不错”的朝臣，都会等下了早朝之后过来。

    冯明玉在床榻变坐下，伸手将睡得深沉的团子抱过来，那小小的一团，让她看的眉开眼笑。

    “忠儿生下来的时候也这样，不过比团子更加的皱巴巴，你也别担心，满月的时候保证白白胖胖的。”冯明玉安慰道。

    “还以为你会下午过来呢。”唐敏靠在床头，顺了顺自己的发，嫌弃道：“好在现在天儿冷，三两日不洗澡倒也没什么，想着一个月就要这么躺着，心里就急躁。”

    “这个你还别觉得不好，更别急躁，女人月子可是很重要的，别的都可以不用计较，不过过些日子，倒是可以用热毛巾擦擦身子，洗头你是别想。”

    “嗯，我知道了，明玉姐别担心我，太后娘娘恩准了林女医在府里待到我满月为止。”

    “那就好，有女医在身边，也能方便照顾。”冯明玉边说边轻轻摇晃着手臂，“团子的东西可都准备好了？”

    “爹娘早就准备好了，明儿就要麻烦侯夫人和明玉姐了，我婆婆性子有些腼腆，应付不来京城的这些夫人。不过还在也都是平日里稍稍接触的，那些点头之交倒是没有邀请，想必太后娘娘也不希望我为了团子的洗三礼大肆张扬。”

    冯明玉如何不知道唐敏的处境，再说这样也挺好的，免得人多嘈杂。

    “这小家伙的生辰也是够大的，正月初六，年头就是好兆头，咱们的小团子是个有福气的。”

    说完，就听到那团子少爷哼哼唧唧的，似乎是赞同冯明玉的话，逗得两个女人忍不住笑个不停。

    “明儿带着媛媛过来吧，那孩子似乎很不喜欢出门。”

    冯明玉点点头，“明儿带她过来，知道你生了孩子，那丫头也是想过来看看。”

    宫里，皇后陪着太后正在用晚膳。

    “端慧那丫头给裴大人生了一个儿子，居然取名叫团子，这名字倒是可爱。”皇后笑眯眯的对太后说道。

    太后一听也是没有忍住笑出声来，“那丫头看着鬼点子可不少，团子，倒也有点意思，团团圆圆。”

    说罢，她对身边的崔嬷嬷道：“待会儿去哀家的私库看看，挑几样小孩子能把玩的物件，明儿让许崇给端慧送过去。”

    崔嬷嬷笑着在旁边福身领命。

    而皇后也早已经交代了林喜，洗三礼也已经准备好了，宫里的好东西多，三五件她们也都不会看在眼里。

    一时间，因为唐敏有孕，京城不少的官家都开始活动起来。

    次日一大早，唐敏换上衣裳，依旧是躺在床榻上，团子则是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旁边两个丫头伺候着，邹氏则是被一大早赶来的忠义侯夫人给带在自己身边，领着她在暖阁里面陪着今儿来的夫人说话，裴锦朝则是在正堂，而陆晟几个人都已经过来了。

    今天的主角是团子少爷，他身上穿着经过邹氏洗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衣裳，都洗的发软了，穿在身上非常的舒服，或许是他们终于看到孙子出生，两人都兴奋的走路都发飘，尤其是邹氏，大大小小的事儿邹氏都格外的精细。

    咱们的少爷这几天的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坦了，饿了吃的就送到嘴边，刚排泄完，他哼哼两声，就有人上前伺候他净身，瞬间干爽没压力，而且还经常被娘亲抱着怀里说着悄悄话儿，若是没有自家老爹而那神出鬼没，一切都再好不过了。

    团子少爷今儿也很高兴，看到陌生人也没有害怕，事实上他现在还看不清人呢。

    明安宁上前来看了一眼，笑道：“这小子以后可不简单呀，瞧瞧都不哭，还乐呵呵的，我家那俩小子洗三礼的时候，一起哭，差点没有把整座府给掀翻了。”

    “谁说不是，你逗逗他，他也不哭，到时会嫌弃的哼哼两声。”冯明玉乐呵呵的说道。

    旁边，陆清媛和刘芳华的女儿明汐围在摇床前，看着里面的小家伙，偶尔还能看到他吐泡泡，格外的好玩。

    外面，正是热闹，宫里三个大人物身边的公公居然同时出现在裴府，这殊荣，可是让在场的不少人心里犯嘀咕。

    既然常福来了，那自然是以他为先。

    林女医走进来，对正看着闭合的窗户的唐敏笑道：“殿下别着急，太后娘娘知道您现在月子里，是不会在乎您的失礼的，外面冷，您一点风都不能见。”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唐敏也就歇了心思，只是对林女医道：“麻烦你出去代我说一声，等出了月子，我会带着团子进宫看看太后她老人家。”

    林女医点点头出去了。

    今儿来送礼的人不少，钱家也不例外，这对于一个朝廷的六品官来说，有些过了，但是裴锦朝却照收不误。

    唐敏理解他的想法，这整个天下都是他的囊中物，自然这些官员送来的贺礼也不例外，谁知道是不是贪下来的。

    几位夫人并没有在屋子里呆多久，毕竟唐敏坐月子还是要安静点的好，临出门的时候，冯明玉好生的把孩子抱起来，放到唐敏的怀里，“先喂两口，我这就抱出去。”

    “好！”

    小家伙闻到奶香，本能的微微动了动小嘴巴，之后就开始大快朵颐。

    吃饱之后，冯明玉将他仔细的包起来，直到见不得一丝的风之后，才对唐敏道：“我先抱到娘那边，你好好休息。”

    “知道了。”在自己府里，唐敏并不担心，再说孩子交给冯明玉，她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林女医很快就回来了，对唐敏笑道：“太后和皇后娘娘都给公主送来了洗三礼，臣没有看到，却也知道应该都是压箱底的好东西，陛下那边送的是一套文房四宝，装在盒子里，臣也没有瞅见，不过既然是陛下送的，那必然是好物件儿，寻常人家用不了的，小少爷以后必定会成为像裴大人那样的博学多才的大人物。”

    唐敏掩唇笑道：“表哥现在都不是什么大人物，团子倒是让你给夸赞了。”

    林女医很喜欢这个平易近人的端慧公主，这几日在裴府，她过的简直就是再舒心不过了，府里只有裴夫人和少夫人这两位女主子，婆媳相处的也格外融洽，勾心斗角在这里根本就不存在，而是饮食方面似乎也格外的讲究。

    让她唯一感到意外的就是，曾经的前太医院院正孙大人居然也在这府里，看似那悠闲的日子，似乎就打算在这里养老了。

    “公主，臣看到孙大人也在您的府上，可是以前认识？”

    唐敏眯起眼笑道：“你说的是孙老？他哪里是什么大人呀，千年在荆州府，表哥身子羸弱，然后让下人去寻了荆州府最好的大夫，就是孙老，这两年有孙老忙前忙后的照顾着表哥，他才能没有发病，林女医也认识孙老？”

    看唐敏的神态表情的确不像是知道孙老的身份，她笑道：“是臣多事了，只是孙老在数年前曾是宫里的太医院院正，后来因为年事已高，赋闲回家，孰料居然再次来到了盛京。不过公主放心，只要有孙大人在裴大人身边，裴大人应该不会再发病了。”

    “居然是这样。”唐敏陷入深思。

    其实孙老的事情，在早先裴锦朝和她明示身份的时候就告诉她了，只是唐敏绝对不能让自己露出任何的疏忽，“只是林女医，孙老很随和，而且也没有要诊金，在裴府这两年，就是好吃好酒。”

    林女医掩唇笑道：“还真的是让公主说着了，孙大人可不就好这两口，公主放心，既然孙老没有主动说明身份，臣也不愿做那多嘴多舌的人，还请公主莫怪。”

    “这有什么好怪罪你的，至少你告诉了我，以后可以为孙老多准备一些好吃的，毕竟上了年纪了，平日里也不声不响的，还真的是人不可貌相，他从未和府里的人说起以前的事情。”

    “不说或许也有不说的理由吧。”林女医笑着说了一句，然后就转移了话题。

    说起宫里的事情，唐敏笑道：“正好，我也准备出了月子带着团子进宫给太后请安，那个时候你和我一起去吧，有大半年没有进宫了，也不知道太后她老人家的身子怎样了。”

    “公主放心，太后她身子很好，只是冬日里可能会有些畏寒，这都算不得什么。”

    “如此就好，我也就放心了。”说罢，她打了一个呵欠，然后缓缓的闭上眼。

    今儿从早上很早就起身，到现在和前来道喜的夫人说了两三个时辰，累也是必然的。

    林女医瞧着很快就睡过去的唐敏，上前小心的将她放平，然后盖上被子，转身走了出去。

    冬暖阁，裴锦朝从邹氏手里接过团子，一手托着小屁股，一手托着小脑袋，将儿子直接放在贵妃榻上。

    这屋子里都是大男人，说话声音自然就大，不过却也因为一个孩子过来，都纷纷压低了声音。

    陆晟几人站在旁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躺在这里的团子，道：“这名字倒是有趣，团子，可不就是和团子一样，白白嫩嫩的。”

    “这眼睛圆溜溜的，倒是像极了裴夫人。”周无极点点头赞叹道：“清澈至极。”

    “嗨，这孩子生下来不都是清澈至极？难道你又看出来什么了？”苏平云笑呵呵的伸手戳了戳小家伙攥起的小拳头，软绵绵的。

    周无极瞪了苏平云一眼，“长大后必定是心性坚定之辈。”

    “啧，这小娃娃不过才三天，你倒是看的长远。”

    钱瑾之是钱家唯一上门的人，或许是为了避嫌，又或者是其他的事情，总之钱瑾之前来，也算是双方都满意的结局。

    “待他启蒙，可以送到青藤书院。”

    “好啊，以后还要劳烦瑾之多多照顾了。”裴锦朝笑了笑，然后扭头看着大眼睛骨碌碌的儿子。

    “噗——”

    这小家伙似乎非常喜欢万众瞩目的感觉，发现很多人看着他，直接吐了一口泡泡。

    “这样很脏。”裴锦朝有洁癖，俯身从旁边香兰的手里接过帕子，给他擦拭了嘴角。

    “噗——”小家伙似乎在抗议，这可是他现在唯一能自娱自乐的了。

    难道老爹连这个也要剥夺？

    “裴大人，为人父，任重而道远。”苏平云拍拍裴锦朝的肩膀，憋笑说了这么一句话。

    香兰在旁边看的有些不忍心，小少爷这都要被玩坏了。

    好在小家伙似乎也发现了，哼哼两声，香兰弯腰将他抱起来，对裴锦朝道：“孙少爷大概是饿了，奴婢送去给少夫人。”

    “去吧。”

    重新回到母亲怀抱里的团子，哼哼唧唧个不停。

    唐敏没有睡多久，被吵醒后，看到儿子那皱着小脸的模样，笑着将她抱起来。

    这些日子她吃的都是下奶的汤汤水水，林女医真的很厉害，只是她的身子很健康，奶水充足，这样一来就有些发涨，半夜的时候总会起来挤掉一些，否则真的无法入睡。

    好在裴锦朝这些日子一直歇在书房，若是被他看到岂不是很不好意思。

    而且月子里的汤水都寡淡的厉害，汤里面没有咸味，那味道，其实唐敏都是硬逼着自己喝下去的，否则稍微一犹豫，说不定闻到味道都要吐了。

    这才三天，真不知道如何忍上一个月。

    小家伙名字还没有取，别看裴锦朝平时因为团子霸占着自己颇为埋怨，实际上心疼的厉害，名字更是筛选了一遍又一遍，始终都不满意，看到晚上要和他商量一下了。

    喂饱了儿子，她扭头看着香兰，道：“时间也不早了，你下去用饭吧，午饭稍微晚点送过来就好。”

    “是！”

    屋子里安静下来，唐敏看着睡得香甜的儿子，手指曲起，在他额头轻轻的抚摸。

    “团子，你可是三个家族的希望，一定不要让爹娘和逝去的先人失望好不好？”

    “哼！”小家伙哼唧了一声，却并没有醒过来。

    看着软萌软萌的儿子，唐敏打着呵欠，旋即闭上了眼。

    －－－－－－题外话－－－－－－

    团子：朕表示刚出生三天，哪里有那么多的心理活动？

    作者菌：这不是为了让皇上您更讨喜一点？

    团子：真的？【怀疑】

    作者菌：千真万确。【崇拜的眼神】，所以平台我给你了，裴二狗子你要努力一点，争取早日君临天下。

    团子：【暴怒】君临天下的是朕，不是裴二狗子。

    T
------------

第97章：心思

﻿    当晚，唐敏看着抱着儿子轻轻摇晃的裴锦朝，她问道：“表哥，团子的名字取好了吗？”

    他低头看着儿子，道：“裴君曜，也算是让他以后自省以用。”

    唐敏点点头，名字倒是很好听，寓意也不错，只是他……

    “表哥也想太多，早晚他会继承祖宗遗志和姓氏的。”

    裴锦朝这几日纠结的也是这个问题，他想让自己的儿子姓刘，明知道现在不可以，却心里依旧堵得难受。

    他想让不见天日的父母知道，他刘璟有后了，他们二老也有了孙儿，奈何现在还不能让他沿袭祖宗的姓氏，只能再等等了。

    “咱们到时候可以再生一个，这样也不用怕爹娘万一以后知道真相，心里难过。裴家和……都会有继承人的。”

    他心内如同滑过一抹暖流，看着她道：“当日你可是疼的厉害。”

    “生孩子哪里又不痛的，总不能因为我痛，就让本应该和咱们有缘的孩子，降临不到这个世上。”

    “好！”

    接连着一个月的清淡饮食，让唐敏觉得整个人离死不远了。

    这些日子的饮食，让她觉得整个人似乎都浮肿起来，衣裳似乎也有些绷紧，看来月子里发胖必是无疑了。

    就是不知道胖了多少斤，然而减肥却似乎有些痛苦。

    前世她不是易胖体质，哪怕平日里应酬吃吃喝喝也一般都不会发胖，不过这唐敏似乎也是如此，希望减肥的时候可以相对容易一点。

    一个月来，团子如今是真真的从包子褶进化成了包子，白白嫩嫩的，皮肤更是滑溜溜的让她爱不释手。

    而月子期满，唐敏别的全都不顾，先好好的泡了一个澡，这幸亏是在正月里，要是在夏天……

    想想她就发抖，估计真的出了月子，这间屋子都要拆了才行。

    狠狠的泡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一直到肌肤都皱了，她才从里面出来，然后换上了比较郑重的衣裳。

    昨日的满月宴请的都是平日里相交很好的人，饭菜也没有难免讲究，主要是聚在一起热闹热闹。

    而今天出了月子，唐敏就要带着儿子进宫谢恩。

    她刚收拾完，邹氏就抱着团子进来了，看到很明显胖了一圈儿的唐敏笑道：“还是这样胖乎乎的才好看，以前你这孩子就是太瘦了。”

    唐敏苦笑，上前从她手里接过儿子，“娘，太胖了多浪费布料，而且对身子也不太好，今儿我就带着团子进宫了，中午大概不会来用午饭，你们别等我了。”

    “好，去吧，天还是有些冷，你们母子俩都多注意点，很快就要春耕了，我和你爹还要回庄子，等团子断奶之后，再让他去庄子上多住些日子。”

    “我知道，可是爹娘也不能现在就走啊，还是等我回来再说吧。”二老能在府里住两个月，也是不容易了。

    “不会悄没声的走的，你也早去早回。”

    去的时候，林女医抱着团子，那软绵绵，胖乎乎的小模样，看的她心里喜欢的不得了。

    宫里的孩子出生，真正和母亲在一起的时间很少，大部分你的时间都是在奶娘的照顾下长大的，其实真的说起来，皇子公主们对生母的感情是比不上奶娘的。

    很显然端慧公主大概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这才没有找奶娘，毕竟是自己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怎么能让他和自己生分，转而去亲近别的女人。

    如今陛下的奶娘更是因此鸡犬得道，虽然早在陛下登基之后就被放出宫，但是据说回到老家的奶娘，颇为气派，就连当地的知府都不敢招惹，敬若神明。

    此事太后也知道，只是在她没有做出有损皇家颜面的事情，太后也不打算去追究，始终都因为她是陛下的奶娘。

    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妇人罢了，当初选在陛下身边也因为身家清白，而今却不知道仗着和陛下的这点奶水情，暗地里做下了多少腌臜的事情，端看是不是被摆在明面罢了。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然后转乘轿子，一行人慢悠悠的往寿康宫去了。

    此时太后刚用过早膳不久，外面宫婢就进来，放低声音道：“太后娘娘，端慧公主拜见。”

    天后一听，然后转瞬想到端慧那孩子出了月子，这是带着那团子进宫来给她请安了。

    “快让他们进来。”

    说罢搀扶着崔嬷嬷的手站起身，然后走出寝宫来到前殿，看到端慧正坐在那边喝茶。

    “女儿给母后请安。”

    “快起来，刚出了月子也不能乱动。”太后摆摆手，走到软榻上坐下，笑道：“让哀家看看这个小团子。”

    唐敏笑着从香兰手里接过团子，然后抱着他上前，轻轻的放在太后的手里，“刚生下来的时候丑的要命，现在好了，白白胖胖的。表哥最开始还叫他包子褶，女儿可是好一番无奈。”

    听到这话，太后顿时乐不可支，“哎哟，瞧瞧咱们的小团子，白白胖胖的，眼睛黑溜溜的。”

    “刚生下来都那样，现在不就是非常的可爱了。”

    “嗯！”她在旁边伸手放在儿子的小手心里，笑道：“团子，这是太后娘娘！”

    “咦咦……”他咧开小嘴儿，或许是想笑？却带出来口水，还没等再次发出声音，就被温柔的母亲给擦掉。

    “现在就会咿咿呀呀的，不过却也能和表哥说好一会儿的话，反正我是听不懂。”她想着父子俩相处模式，笑道：“女儿可是有大半年没进宫了，瞧着母后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好，可是没有好好用膳休息？”

    “年前不是下了一场雪？太后娘娘非要敞开窗户看雪，这才受了凉，虽然太医看过没有大碍，可是这脸色就是红润不起来。”崔嬷嬷见她们说话，上前请示了一下，抱起团子，然后递到香兰的手里，道：“先抱去西暖阁吧，那边暖和。”

    “是！”

    香兰离去，唐敏握着太后的手，虽然年近六旬，这双手却保养的很好，只是摸上去却有些凉。

    太后看到她握着自己的手，笑道：“你倒是一个小暖炉。”

    “是您的手太凉，女儿问过林女医，听说母后您畏寒，那就多吃一些暖身子的饭菜，平日也多喝一些汤，您上了年纪了，还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您也不想想除了您身边的崔嬷嬷和许公公，有多少人是真心疼您的？自己不知道照顾好自己。”说罢，她抬头看着旁边的崔嬷嬷道：“嬷嬷，中午让御膳房做些暖身子的汤，母后上了年纪，您也别由着她想喝就喝。”

    崔嬷嬷见太后娘娘并未生气，表情也带着喜意，连连点头道：“奴婢记得了，劳公主挂心。”

    “我先前说身怀有孕，就不往宫里走动了，结果您倒好，来看您，您倒是病恹恹的。”

    太后不记得多久没有人和她这样说话了，以前是那个被她宠爱的女儿，可是自从她离开，身边谁也没人这般的口无忌惮过。

    如今再次听到，她却没有生气，因为她知道这孩子是真的为她担心，那攥着她的手，一点点的握起来，让她感觉到了担心和紧张。

    不是紧张她是否会生气，而是紧张她的身体。

    “你也说哀家是上了年纪了，这身子肯定是一年不如一年，不是很寻常嘛。”她看着胖了一圈的唐敏，眼里带着化不开的笑容。

    “人家都有活到七老八十，身板依旧硬朗，下地干活儿都没问题，您现在说什么上了年纪，以后每日里让崔嬷嬷扶着您在宫里多走走，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身体健健康的多好。而且就算有一日您闭上眼，那也要寿终正寝，可不兴得病。”

    太后却无奈的摇头笑道：“哀家清净了半年，你这一进宫，就在哀家耳边叽叽喳喳的，以后小团子可有的受了。”

    “女儿是他亲娘，受不得也得受，母后是不知道，生他的时候女儿可是差点没疼死，他一出来，女儿就让表哥教训这小家伙，结果表哥只打雷不下雨，当面喜欢的不得了，背地里也是张口闭口小团子。”

    “哈哈哈，你这丫头，你不是也稀罕的不得了。”太后在她眉心轻轻一点，“小团子可取名字了？”

    “洗三礼的时候才取好，叫裴君曜，也不知道琢磨了多久。”她娇嗔的说道。

    “君曜，好名字，果然是状元郎。”太后也满意的点点头。

    外面，一道声音随着皇后传进来，“小敏，你带着小团子进宫了？快点让本宫看看。”

    皇后进来，冲太后行礼，然后就四处张望着团子同学，却没有看到人。

    崔嬷嬷上前笑道：“娘娘，小公子让香兰带着在西暖阁呢。”

    “我先过去看看，回来再说话。母后，今儿佩儿就留在您这里用午膳了。”

    “去吧去吧，中午让御膳房做几道你们喜欢吃的，都留下来，哀家也要抱着小团子小憩后，再让端慧回府。”

    唐敏一听，掩唇笑个不停，“也就母后您大方，那小家伙可是能吃能泻着呢。”

    “不碍事，小孩子最是干净。”

    皇后好一会儿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还抱着那小家伙，团子同学边哼哼边转动着大眼睛，小拳头也攥起来。

    “母后您瞧，这粉嘟嘟的小模样，真是能看的把人心都化了，不过现在可能是饿着了，小敏快喂喂。”

    唐敏笑着上前接过来，然后站起身看着崔嬷嬷，和她一起走进了内室。

    临近中午的时候，皇帝却突然来到了寿康宫。

    众人互相见了礼之后，太后就笑眯眯的留皇帝一起用午膳，而皇帝看了一眼唐敏，点点头答应了。

    “这就是裴爱卿的孩子？”他上前看着正乖乖的躺在太后手边，扎着小鹿一般湿漉漉的大眼睛的团子，伸手在他小手上挠了挠，然后就发现这小家伙居然握住他的手，只是手劲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太后见状，笑道：“看来小团子很喜欢皇帝。”

    “小团子？”皇帝微楞，这是什么名字。

    皇后在另外一边坐下，看着正抓着皇帝的手往嘴里塞的小家伙，细心的伸出手指，阻止了他的动作，却换来小家伙，咿咿呀呀的不赞同的抗议声，让皇后唇边的笑容格外柔软。

    “是端慧取的乳名儿，团子，听着就喜庆。”

    “呀……”团子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挥舞着小手，其实不过是皇帝觉得他小手软绵绵的，在他手心挠了挠罢了。

    皇帝唇边也不由得染上一抹浅笑，“是挺喜庆的。”

    而且别看唐敏这次进宫似乎稍稍胖了一点，却也绝对没有皇后胖，而且那胸脯的两团肉，几乎要撑破衣裳，让他的眼神时不时的会瞟两眼，好在都比较隐晦，否则就因为这两眼，估计太后和皇后对唐敏都会起了别样的心思。

    而唐敏此时的注意力也都在儿子的身上，并没有注意到皇帝的眼神。

    “既然是端慧的儿子，母后可是要给个封号？”

    唐敏听到这话，不由得抬头看了皇帝一眼，只是就着一眼，让她心底突然涌上一股怪异的情绪。

    而太后和皇后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尤其是太后，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好看。

    “皇帝想给个什么封号？”

    皇帝不动声色的看了太后一眼，“母后若是没有这个想法，朕也作罢，裴爱卿这一年多来也是兢兢业业，克己奉公，朕把这赏赐给他也可以。”

    而气氛也因为这句话再次变得融洽起来，似乎刚才那寒意瞬间消融于无形。

    不得不说，刚才屋子里的几个人都想到了别的地方。

    这封号，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给的，皇帝突然主动提出来，难免不会让人多想。

    然而没想到他居然是想着给裴锦朝升官的借口罢了。

    太后也没有反对，毕竟裴锦朝这一年在朝中的表现，他也是看的很清楚，平日不显山露水，但是遇到特殊的情况，总是能化解皇帝和钱淮安的矛盾，这是太后乐见的。

    午膳过后，皇帝就离开了，而太后则是抱着团子午休，唐敏则陪着皇后去了翊坤宫说话。

    “宸嫔有了身孕，这次若是生下来，不论是皇子或者是公主，她晋升是不可避免的了。本宫这个正宫坐的有些憋屈，走了一个珍妃，就即将出现一个宸妃，而且这两人很明显是不同的。”

    唐敏知道这个“不同”是什么意思。

    珍妃能进宫受宠，无非离不开一个“恩情”的挟持，而宸嫔凭借的是倾城绝色的容貌和手段，虽然这大半年宫里风平浪静，实际情况唐敏并不清楚，只要她裴府那一亩三分地安安静静的，她也别无所求了。

    “所以娘娘是想采取什么手段吗？”

    皇后讥讽一笑：“本宫能容忍珍妃生一个怀一个，如何就容不下宸嫔，小敏说的对，这日子还是要好好的过，过不下去也要让自己舒坦才行，本宫现在不能轻举妄动，否则的话太子的处境堪忧。宸嫔很有心计，她每日里来请安都是本本分分的，哪怕陛下再宠爱她，她也不会走到珍妃那个地步，而且本宫也累了。”

    “若是累了，就守着太子好好的过日子就好，只要娘娘和太子不出错，身边有钱家和母后，这天下早晚都是太子的。”

    “傻丫头，以后这样的话莫要轻言，你这是在本宫这里，若是被有心人听去，本宫也护不住你。”

    “我知道，娘娘放心吧。太子很懂事，您以后会过得很舒心的。”

    “是啊！”皇后点点头，想起太子，这才算是舒了一口气。

    眼看着时间不早，唐敏想着也该回府了，而崔嬷嬷则是抱着团子从外面进来，唇角的笑容却也掩饰不住。

    “今儿是小少爷喊太后娘娘起的身，大概是肚子饿了，也濡湿了尿布，时间倒是掐得很准，可是把太后娘娘逗得高兴，殿下，太后娘娘知道您急着回府，让奴婢把小少爷送过来了，还说您若是有空的话，就经常带着小少爷进宫来看看。”

    唐敏把儿子抱在怀里，笑道：“您回去告诉母后，让她别嫌弃我经常过来，现在团子还不会说话，等到会说话走路了，瞧她老人家还会不会这么说。”

    崔嬷嬷小心翼翼的给团子遮住小脸儿，“自从太子殿下住到东宫，宫里很久没有热闹过了，太后才不会嫌小少爷吵呢。”

    说完，崔嬷嬷又低声道：“先前陛下说的事，太后没有应允，殿下您也别往心里去，来前儿太后和奴婢说，小少爷有个三元及第的父亲，以后的前程必定不可限量，过犹不及，您可别和太后生分了。”

    唐敏顿时娇嗔的瞪了崔嬷嬷一眼，“母后就知道胡思乱想，就算当时母后答应，我也不会答应的，这才多大点儿的孩子，就要抢他父亲的功劳，若是母后真的答应了，我倒是要回去饿他两日不可，没大没小不懂规矩。”

    崔嬷嬷这才算是放心了，毕竟能那么和太后说话还不被问罪，就足以说明公主殿下的好心肠，毕竟若是装模作样，太后必定会看出来的，太后她老人家什么样心思的女人没有见过，哪怕现在宸嫔娘娘伪装的再好，也无法瞒得过太后的明目。

    而刚才太后娘娘还担心陛下对公主起了别样的心思，在崔嬷嬷看来完全就是不可能的。

    公主长得和七公主一模一样，陛下对公主哪怕有隔阂，却也绝对不能起别样的心思，而且宸嫔娘娘比公主都要艳丽三分，且在宫里极其的会做人，陛下是断断不会如此的。

    和皇后辞行，然后乘轿出宫，回到府里喂饱了儿子，抱着他就睡着了。

    其实邹氏真的很想抱着小孙儿睡觉，奈何现在他还没有断奶，每隔一两个月时辰就要喂，故而她也只能攥着拳头忍着，等小孙儿断了奶之后，他们两个老的快活日子就来了。

    “明天咱们就回庄子吧。”邹氏对裴海强说道。

    裴海强也是在这里住够了，眼瞅着快要种地了，不回去可不行。

    只是想着小孙子那白白胖胖的小脸，心里扼腕不能带到庄子上哄着。

    “团子咋办？”

    邹氏噗呲一声笑了，“团子现在还没有断奶，自然是跟在小敏身边，再说就算是断奶也不能和咱们常住，一只跟着咱们可不是就耽搁了，以后大不了咱们经常回来，能跑能跳了，就把他接到庄子上玩玩。”

    裴海强叹口气，想着现在的情况，还真的不如去庄子上来的轻松自在，就是大孙子的洗三礼和满月宴，就差点没有把他折腾瘫了。

    当晚，两人就说了准备回去，裴锦朝也没有挽留，毕竟不是外人，住在哪里都一样。

    洗漱完的唐敏穿着里衣走出洗浴间，裴锦朝正在看书。

    “我觉得皇帝不是个好东西。”她走到团子身边，看着他在自己的小床上睡得很深，怜爱的伸手摸了摸他光滑的小脸儿，然后才走到床榻，脱掉鞋子滑进了被窝。

    “去宫里可出事了？”裴锦朝的眸色微微一暗。

    他了解自己的媳妇，若非有原因，她是不会在背后说别人的不是的。

    唐敏侧身抱着他精壮的腰身，单手撩开他的衣襟，小脸儿贴在他光滑白皙的胸膛，红唇轻吻了一下那腹肌，“我孕后是不是身材变得非常好？”

    裴锦朝沉吟，似乎想到了什么，心里有股怒气在盘旋不散，但是却不想吓到她，将她整个人拽进怀里，趴俯在自己身上，手臂圈住她软润的腰身，“你孕前也非常好。”

    “现在也出了月子，接下来就要锻炼一下身子，这样好多的衣裳都有些紧。”她摇晃了一下身子，“这里紧！”

    裴锦朝闷哼一声，“别乱动，你这里变大，不是为了让团子吃得好？”

    “说的也对。”

    她伸手抽出他手中的书，然后坐起身，放下床幔，看着他妖艳笑道：“我喂饱你儿子，你就负责喂饱我。”

    青丝如瀑，容颜静好，一袭红色的里衣，胸口的位置鼓起来，几乎要撑爆，纤细的脖颈优雅万分，因坐姿而露出的小腿更是白皙细滑如凝脂。

    他清隽的容颜带着浅浅的笑容，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掌跳开她里衣的系带，翻身将她压倒。

    床幔外，团子同学睡得深沉，丝毫不知道他的爹娘正在做妖精打架的事情，不过……

    “哇……”他肚子饿了。

    然而饿的正好，爹娘已经结束且沐浴完毕。

    他表示自己现在还小，除了吃饭就是睡觉，而因为他这一吃饭，亲娘一暴露，等他睡下之后，爹娘再次打了一次架，团子同学依旧不知道。

    几日后，裴锦朝因为政绩突出，朝中几位元老力荐，从六品编撰升为四品的翰林院侍读学士，这升迁着实有些快，并且被陛下钦点为太子讲师。

    虽然也有朝官嫉妒，但是却不得不说，裴锦朝真的很合适，就连钱相和段相这次的意见都很是统一。

    味宴居，钱淮安和裴锦朝坐在包厢内，气氛有些诡异。

    “这一年多来，你在朝中的做派，本相看在眼里，瑾之回府也对你颇为赞赏。”

    “下官和瑾之一见如故，若是瑾之也能参加科举的话，这三元及第，下官恐怕会有些悬了。”裴锦朝沉静浅笑，“可惜他告诉下官，只想过得舒心一点，不想入朝为官，倒也是一个有风骨的人。”

    “本相那二儿子自小就与世无争，虽然在教书育人方面颇为建树，本相却也无可奈何，如今能遇到和他旗鼓相当的你，也算是有缘了。这次你擢升侍读学士，太子那边还需多多用心。本相是看好你的，其他的侍读学士都是烂泥糊不上墙，把太子越教越平庸，这不是本相所乐见的。”

    “相爷言重，既然相爷如此看重，下官必定会尽力的。”裴锦朝抱拳，“只是下官瞧着太子性格似乎有些内敛。”

    钱淮安眸色一冷，点点头道：“太子不得陛下的疼爱，自然要事事谨慎小心，本相身为太子的外公，自然不忍看着他这般下去，原本陛下想擢升你为侍读，只是本相觉得你学士非凡，那样的位子必定让你无法施展，如此一来，能压在你头上的也只有廖大学士，这点你也别担心，只要你尽心，四品也不过就是一个跳板罢了，翰林院是封侯拜相的唯一出路，战乱时武将当兴，战后则是文臣治世，你虽然出身简单，但是却深的本相的器重，太子是国之储君，也是国之根本，你莫要让本相失望。”

    “锦朝明白，请相爷放心。”不管心中如何，至少面上他的表情严肃恭敬，虽然钱相不一定真的信任了他，但是却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后面一系列的举措他已经布置的滴水不漏。

    谈话结束后，钱淮安就说要留他在这里一起用过午饭再说。

    裴锦朝却笑着回绝了，“不瞒相爷，当年下官蹭答应过夫人，除非是紧急不可回避，否则必定会陪着她一起用饭，下官不想食言。”

    钱淮安呵呵笑道：“锦朝倒是个重情义的。”

    “这是人之根本，若下官是个狼心狗肺之人，想必相爷也不会对锦朝青眼有加，还请相爷勿怪。”

    “这是人之常情，你初为人父，这也是可以理解的，那就回去吧，改日本相在相府设宴，让瑾之去邀你过府小聚。”

    “若是如此的话，下官那就无法拒绝了，多谢相爷，下官告辞。”

    裴锦朝离开，钱涵之从隔间走进来。

    “父亲，您觉得裴锦朝真的值得信任吗？儿子总觉得这位裴大人心很大。”

    “若是没有野心，也不配在为父的手里生存，有能力有野心，才能成大事，这些年手底下的人越来越松懈，一点小事都办不成，裴锦朝重情，而重情的人必有软肋，拿捏住就是了。”

    “父亲说的是。”

    一走出味宴居，天空就下起了密密的细雨。

    马车内，他的表情阴冷，唇畔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嗜血而讥讽。

    钱淮安和他说话的时候，那语气和神态完全就是目空一切。

    说什么太子是他的外孙，然而和权势比起来，亲儿子都能抛开，何况是外孙。

    他敢保证，若是他真的将太子教导的雄才大略，那个时候钱淮安指定在背后如何的设计他，若是连这点眼神都没有，他还如何在这个朝堂上混，如何谈报仇雪恨。

    若不是有些条件不成熟，他也不会暂缓对他们的暗中设计，如今刘彦那狗东西居然把心思动到敏敏的身上，而钱淮安居然还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给他设套，都把别人当做傻子不成？

    或许换做别人真的会中了他的陷阱，然而他不是别人，他是曾经权谋纵合的睿亲王之子，想设计他就要先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沈康！”他声音低沉唤道。

    “少主。”沈康在外回应。

    “让宫里的人警告一下盛思妍，富贵日子可不是那么好过的。宫里也平静太久了。”

    “属下明白。”

    －－－－－－题外话－－－－－－

    团子同学很苦恼：@众爱妃爹娘经常打架怎么破，在先等，急！

    T
------------

第98章：不满

﻿    而就在裴锦朝交代过后的没几日，唐敏在府中就听到了一个笑话儿。

    “少夫人，适才奴婢听闻，宫里三皇子在御花园冲撞了宸嫔娘娘，害的宸嫔差点小产，陛下大怒，禁了几位皇子的足，还说贤妃娘娘身为生母，管教不严，陛下罚其面壁三个月，罚奉半年。”

    唐敏微微抿唇轻笑，心中暗忖，“到底还是动手了。”

    香兰耳目极其敏锐，这句低语自然没有错过，只是她不会主动去问，主子让如何做，她便如何做，由不得他们做下人的在一边指手画脚，而且少夫人是个有主见的，和少主在一起的时候，少主也是和少夫人有商有量，从不会自作主张。

    “宫里的事情你们在外面耳聪目明，注意点儿是好，但是也要注意别露了自己的行藏，免得被人惦记上，只要能平安喜乐，做个瞎子聋子也是福气。”

    “奴婢明白。”

    当晚，裴锦朝回府，唐敏就直接问了他这个问题。

    裴锦朝弯腰将她抱起来，还敏感的向儿子的小床看了一眼，“团子睡着了？”

    唐敏抬手在他脑门上轻轻的摁了一下，他也很配合的向后仰了一下，“你晚饭还没用，你儿子自然也不会那么早深睡。”

    “那小子用了晚饭，我才能用不是？”

    唐敏反应慢半拍的回过神，才发现这个男人居然在调戏自己。

    “那宫里的事情，宸嫔为何会被表哥拿捏？”

    裴锦朝低头看着怀里的娇颜，笑道：“美人儿真的想知道？”

    “爷您快点告诉妾身，否则的话您可不准再进妾身的房！”她娇媚的横了他一眼，“爷您可别惹妾身生气，妾身生气了连自己都怕。”

    裴锦朝憋笑，食指戏谑的抬起她的下巴，俯身偷亲了一小口儿，“美人儿生气如何可怕，让爷看看？”

    “三个数，爷您不说，妾身就不搭理您了。”

    “三！”

    “盛思妍有把柄在我手里，只要我在一日，她就得给我安安分分的，哪怕以后贵为皇后，也依旧不敢造次。”

    既然是把柄，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唐敏也不问，这种事情她知道了也不见得就是好事，甚至还会成为别人的把柄。

    她绝对不会让裴锦朝的复仇之路上磕磕绊绊，如今已经够艰难了。

    翊坤宫，皇后的表情有些沉默。

    青檀敬上茶，看着外面的天色，小声道：“娘娘，夜深了，您该就寝了。”

    皇后看着外面迷茫的夜色，叹息道：“一个珍妃没了，却出来一个更有心机的宸嫔，只是安静了那么些日子，怎么突然之间就动作起来了？”

    “宫里传的厉害，陛下似乎说要让诸位皇子全部都立起规矩来，诸位皇子都要向太子看齐，不得再整日里在后宫胡乱造次。”

    “不管宸嫔是不是有心，总之这次她算是得罪了宫里的其他嫔妃，之后的日子恐怕就有些难过了，端看她怎么自保了。”

    “那奴婢倒是要为几位娘娘拎着心了，若是她们真的敢在背后给宸嫔娘娘动心思，恐怕陛下那边都不会轻易饶恕的。”

    皇后扶着她的手站起身，“饶恕不饶恕的，哪里是本宫能做的了主的，安置吧。”

    “是！”

    皇帝看完奏章之后，就直奔娴雅宫。

    来到宫门前，宫人就要高升行礼，被他一摆手给免了。

    “妍儿怎样了？”他询问跪在旁边的娴雅宫掌事宫女。

    秀荣亦步亦趋的跟着，恭敬的回道：“娘娘这几日身子都不见利索，太医说受惊过度，需要精心调养。”

    “嗯！”他走进寝殿，看到脸色有些惨白的美人儿正闭着眸子休息，上前轻手轻脚的在她床榻变坐下，“妍儿，可还好？”

    盛思妍睁开美眸，看到眼前的男子，美眸顿时浮起一抹雾气。

    “陛下，臣妾真的好怕，这孩子对臣妾来说非同寻常，是臣妾和陛下的孩子，臣妾只希望是位公主，能一直陪在臣妾的身边，臣妾真的好怕。”说罢，起身抱住了皇帝的腰，小脸在他的怀里蹭了蹭，如同一直被抢了食物的小猫儿，别提多娇多可怜了。

    皇帝被她这一弄，心里可是疼的厉害，抱着她安慰道：“妍儿别怕，朕会护着你的，朕知道你虽然出身英国公府，却自小孤苦，朕不护着你怎么行。”

    “陛下，您别和臣妾提外家了，陈切尔不想听，若是陛下觉得臣妾心狠，的了陛下的宠爱就对外家不管不顾，那臣妾也无怨，臣妾的母亲从未真心疼爱过臣妾，臣妾想到死去的大嫂，至今都心有余悸。”

    不沾染外戚，这可是皇帝再高兴不过的事儿了。

    虽然心里高兴，但是表面上还是要“训斥”一番。

    “你这丫头，现在都快要做母亲了，这些事情就别胡思乱想了，你自进宫那日起，你就是朕的女人，就算是英国公府，也不能继续拿捏了你。”

    “陛下，您对臣妾真好。”

    “知道朕对你好，就安心养胎，既然你喜欢公主，那就给朕生一个公主，朕会宠坏她的。”

    盛思妍娇嗔的瞪了皇帝一眼，粉拳在他胸口轻捶一下，“陛下就知道取笑奴婢，陛下是臣妾心尖儿上的人，就算是公主也不能分了臣妾的宠。”

    “你这丫头，没想到还是个醋坛子。”皇帝对身边的人交代一下，道：“今晚，朕歇在娴雅宫。”

    “是！”常福躬身离开。

    宸嫔看着他，笑着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地衣上，给他开始宽衣，“臣妾现在有了身子，陛下居然还歇在这里，您这是要让臣妾被骂祸国妖妃不成。”

    “你倒是祸给朕看看？傻丫头，就你这点小胆量，还敢祸害朕的江山，胆子肥了。”皇帝笑着捏了捏她的小鼻梁，然后道：“你先安置，朕去沐浴，回来护着你和公主歇息。”

    “是。”盛思妍娇俏的福身，然后让宫里的婢女前去服侍。

    深夜，身边的帝王已经歇下，而盛思妍却摸着自己的肚子，却毫无睡意。

    他不希望后宫平静，其实她何尝希望。

    先前和皇帝说她希望是公主，其实她想要的是皇子，只有那样才有能力让自己的儿子问鼎。

    她虽然把柄在裴锦朝的手里，但若自己也绝对不会坐以待毙，裴锦朝要对付的是钱氏一党，而太后和皇后身为钱家人，势必也会被他拔除。

    他想权倾朝野，而她想荣冠后宫，这也算是合作。

    互惠互利！

    “少夫人，孙少爷长大了好多。”香影看着团子，那模样儿真真是越来越俊俏了，这不过才三个月。

    唐敏瞧着外面天儿热的厉害，吩咐道：“准备水，给团子洗个澡。”

    几个丫头一听，顿时精神高涨起来，他们最喜欢看孙少爷那白嫩嫩的小身子了。

    香影调试了温水送到洗浴间，香草则是给团子准备了喜庆的小衣裳，待会儿换上。

    唐敏上前把儿子抱起来，然后往洗浴间去，这小家伙大概知道自己洗澡的时间到了，那表情乐呵的极有喜感。

    “啊……啊啊……”他伸着小手臂，在娘亲的怀里手舞足蹈，乐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香草跟在旁边，看的孙少爷那手舞足蹈的样子，恨不得抱在怀里狠狠地疼爱一番。

    走进洗浴间，她让人先准备好了暖炉，虽然是夏天，但是小孩儿娇嫩，洗完澡之后还是要暖暖身子才好，免得出去受了凉。

    等脱了衣裳，这包子才是真正的包子，白白嫩嫩的，身上带着淡淡的奶香味，格外的好闻。

    摸一摸他的肌肤，那顺滑，让唐敏直接抬着他的小胳膊在上面亲了一口，“吧唧”作响。

    团子看到娘亲那模样，咯咯的小哥不同，小手儿打在温水上，溅起的水花撩在身上，脸上，让他更是兴奋。

    这段时间，隔上一段时间，她就会给团子洗个澡，而这小家伙似乎很喜欢水，每次都是闹腾的洗浴间水渍淋漓才罢休，比大人都能折腾。

    轻轻撩水给她洗了洗，然后就擦拭干净，这才穿上衣裳。

    团子在水里泡了没一会儿，就被自己的亲娘给拎起来，这没有过瘾好不好？

    这还是自己的亲娘吗？难道不知道每次洗澡的时候，朕可是非常舒服的？如此不体贴自己的儿子，真是让咱们的团子少爷非常的懊恼。

    不过想着还要吃娘亲的奶，他也就在忍忍，等到他能动了，必定是要泡个够。

    抱着儿子，他在自己怀里折腾的厉害，本以为是洗澡的时候伤着他了，可是请孙老看过之后，这小家伙可是健康的很，甚至还就着孙老的胡子不放，玩闹的厉害。

    一直到下午裴锦朝回来，团子见到父亲，张开手臂冲着父亲咿咿呀呀的。

    唐敏从账册里抬头看着团子可怜兮兮的样子，哼笑道：“今儿洗澡的时候，泡的时间短，团子这小子就和我闹别扭，一下午都没有理会我，如今看到你，若是能说话，还不定怎么和你告状呢。”

    裴锦朝闻言，笑着弯腰把儿子抱起来，小家伙冲着他咿咿呀呀的不知道说着什么，这让他也信了媳妇的话。

    大手在儿子的背上轻轻的抚着，抱着他在屋子里踱步，笑道：“想泡澡，晚上爹抱你好好的泡一顿。”

    “啊！”小家伙似乎是听懂了，又或者是看到父亲的笑容，让他觉得自己有好吃的好玩的，这才算是消停下来。

    闹腾了一下子，团子少爷也累了，了了心愿，直接趴在父亲的怀里睡着了。

    瞧着儿子睡着时那乖巧的样子，裴锦朝心里如同喝了蜜一般甜。

    “自小就这么气性大，以后可就不好好管教了。”裴锦朝上前来，看到她看着账本，偶尔还在上面改动一下，很显然这账目也并不是很清楚，“你准备怎么处理？”

    “自然是不听话，给他教训，绝对不能让他长歪了。”

    “傻丫头，我说的是账册的事情。”在她头上揉了揉，每年都有这些疏漏？

    “他们做事，自然也是想要一点油水，好在并不多，每年也只有三四十两，我记下来也只是给他们提个醒儿，若是再比这个数目高，他们的前程也算是到头了，也权当是给他们多添了几十两的年终分红了。”

    “这样做也不失为一个拘着他们的好方式。”裴锦朝点点头。

    合上手中的账目，她站起身回身抱着他的腰，笑道：“现在天儿热，我也懒得去外面走动，等秋高气爽，我想带着团子回老家看看。”

    “也就你愿意回去。”他倒是不反对，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只是唐家的事确实让人糟心。

    “这有什么办法，说到底都是我借用了人家女儿的身子，而且这模样也不错。”她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呢？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你说呢？”裴锦朝诱惑的勾起她的下巴，“爷怎么放心让如此娇媚的小娘子一个人回去，自然是要随侍左右的。”

    “可是朝中事忙，表哥不会耽搁朝政吗？现在您不是要教导太子？”

    “翰林院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侍读学士，不碍事的，团子现在还小，这一路舟车劳顿，你一个人怎么能顾得了。”

    “那好吧，我等着表哥。”原本还没有指望，现在可好。

    －－－－－－题外话－－－－－－

    今天的字数，我都不想多说什么了，朋友结婚回来晚了，明儿会多……至于多少，明天见！

    T
------------

第99章：无耻

﻿    这边炒了几个青菜，鱼肉也已经剁成了肉泥，她在里面加入各种调味料，然后用勺子挖了一团，放在高汤的锅里，很快那鱼丸就漂浮了上来。

    “没人可以勉强你，不应酬就推掉。”把儿子从自己身上扒下来，这小子是想上天不成？上头扑脸的往他头顶上爬。

    “以后早晚我也会变得和别人说违心话的时候，现在想想确实可怕。”

    坐在院中抱着儿子玩耍的裴锦朝笑道：“现在我就是团子他爹，又不是奉旨办差，没道理去和他们说些违心的话。”

    “你不去吗？”她在这边剖鱼，清理干净之后，对香兰道：“把这些鱼剁成肉泥。”

    只是回去之后，香兰就递给了裴锦朝几张请帖，上面是荆州知府下的，裴锦朝看了看，随手扔到一边，并没有回应。

    之后他们又买了一些新鲜的蔬菜瓜果，以及各种必备的调料，这才慢悠悠的回到府里。

    “今晚是鱼丸吧。”上前买了十几条鱼，跟在后面的沈康很自觉的拎过去。

    她看到前面的水货摊，正在贩卖淡水鱼，个头不是特别的大，不知道是什么鱼，她对于鱼类知道的也只有常见的那些海鱼。

    “翠红不是深的你的真传？今儿要做什么？”两人出色的外貌走在街上，势必会成为别人瞩目的焦点，只是因为两人之间气氛实在太过美好，故而没有人敢上前来打扰。

    “家里柴米油盐都没有，东西都少买一点，剩下的可以带回老家，反正表哥的胃口也被府里养叼了。”

    此时已经是下午，市场上却也依旧有摊位，只是并不多，不过临河的店铺里面的货物倒是很齐全。

    “好！”

    “翠红没有跟着一起来，陪我出去买菜吧，晚上我做饭。”

    裴锦朝的个子比较高，这在古代普遍个子矮的男人里是拔尖的，而且一身白衣，清贵而内敛，变成迷妹似乎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不过虽然麻烦，收拾起来却也是很快，唐敏喂饱了儿子，让他在床榻上睡下，出来后看到他正站在一树尚未完全盛开桂花树下。

    “我已经和陛下说好了，这点你不用担心。”

    唐敏微微蹙眉，“既然是休息，咱们租下客栈休息两日即可，这收拾起来也是麻烦，而且表哥这一来一往就是要三月有余，回京之后就是隆冬了，宫里那边可千万别耽搁了。”

    这里的宅子无人居住，自然也没有留下看守之人，故而推开门扑面的尘烟，隐约还有种霉味。

    做了十几日的水路，一家人终于在荆州府下船，然后先在府中的宅子里休息两日再回老家。

    而且娘亲也是他喜欢的，不能让她难过。

    现在他小，他忍了。

    团子少爷瘪瘪嘴，似乎听懂了，之后就不再挣扎。

    “啊什么你，现在已经是初秋了，你这小身板，若是没有爹给你挡着，生病了可会难受的，你难受爹还能忍忍，让你爹心爱的女人心疼，我可饶不了你这小子。”

    “啊……”团子少爷不乐意了，这到底还能不能行了？看个风景都被拘着？别欺负他是小孩子，还有没有人权了？

    小家伙却不懂得这些，挣扎着想要脱离父亲的掌控，却无奈根本就是蚍蜉撼树。

    裴锦朝自然也是听不懂的，不过还是父子连心，知道他高兴，抓着他的小爪子，发现有些微的沁凉，就攥着他的手没放。

    “啊……啊啊……”小家伙伸着手只想前方的大船，不知道在说什么。

    河水袅袅，唐敏在船舱内休息，裴锦朝则是抱着自己那个调皮捣蛋，只要不睡觉就一刻也闲不住的儿子，在船头看着碧波荡漾，游船穿梭。

    这一路，小家伙都格外的精神，趴在他父亲的身上，瞅着父亲大人给他打起的车帘儿，看的是小鹿般的大眼睛骨碌碌的转个不停，一直过了几日，小家伙终于是看的烦躁了，转而整日里除了吃就是睡。

    所以还未懂事，就已经是巨富绕身，当真是贵不可言。

    而且他洗三礼的时候，还攥有容家家主令牌，那些三成的容家家产，可是比他们家要不知道多多少倍，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团子自生下来就精贵，没办法，他家的娘亲会赚钱，吃的用的虽然比不得宫里金贵，但是却也在大荣朝鲜有匹敌。

    “花言巧语，不恭维也会带你去的。”

    唐敏捏了捏儿子那不断揪着裴锦朝衣裳的小爪子，笑道：“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

    “现在就开始嫉妒团子？等以后那还了得？待他能独自照顾自己，我自会带你去看江南水乡，江北大漠，想去哪里就带你去哪里。”

    裴锦朝把儿子抱在自己腿上坐着，他现在有八个月了，正是好动的时候，每日里必须要有人十二个时辰的看着，否则放在床榻上，指不定能爬到床顶上去，裴锦朝已然预料这个儿子以后绝对是个不安分的，还未长大，这位年轻的父亲就已经开始发愁了，真不知道以后小媳妇该如何的管教。

    “团子，娘带你出远门了，你是运气好，投胎到了娘的身上，这才几个月就能跟着爹娘游历大荣的江山，娘可是到了十几岁，才托了你父亲的福。”

    几辆马车从裴府次第而出，第二辆马车内坐着裴锦朝一家三口。

    八月里，桂花飘香，秋高气爽。
------------

第100章：饕餮

﻿    香兰带着陈氏过来的时候，唐敏已经在正堂里等着了。

    本来她带着那么多的东西回家，想着接下来的几天顿顿都有肉吃了，这美的不轻，谁想在家里睡觉的时候居然被一个丫头给籇起来。

    “敏儿，你找大伯娘啥事？”她看到脸色不济的唐敏，心里有点打怵。

    后面，香兰在她肩膀处巧力一按，陈氏就直接大喊着跪倒在地上。

    “你干啥，你这是干啥？”陈氏掰着香兰放在肩膀上的手掌，然后想站起来，还没有等她站起来，却被香兰再次按下去，这次跪下的力道比较大，让她的呼喊声更是如同杀猪一样。

    “大伯娘，别忘记你是白身。”唐敏扫了她一眼，“你身为唐家长房，按理说是应该赡养老人的，如今二老被二房赡养，你们难道就不想说点什么？”

    “说啥？”陈氏气恼，居然让她给这个丫头片子下跪，“老二家条件好，他们不养难道让我们大房养活？”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你现在这般对待两位老人，可想到你们的下场？二老以后可以继续让我爹娘奉养，你们大房每年拿出五两银子，否则的话，别怪我送你们见官。”

    “五两？”陈氏吓得差点没跳起来，每年五两，就算把他们一家卖了，每年也拿不出五两银子，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嘛。

    唐敏冷笑：“莫不是五两都嫌多？我可是记得当年唐欣出嫁的时候，张家一下子就给了一百两不是？这足够支付五十年的，难道这点银子你们都嫌多？”

    “哎哟敏儿……”

    “嗯哼！”香兰在旁边冷哼一声，“是公主。”

    陈氏一个哆嗦，赶忙道：“公主，我们家真的没有那么多钱，那一百两早就没了，这都好几年了，都已经花光了。”

    “普通人家一年不过三四两银子的开销，大伯娘倒是好，这才不到两年居然就是百两银子，当真是比我都要铺张。”唐敏冷眼看着眼前的茶盏，对她道：“你家中有良田二十亩，平日里也可以做点别的小营生，每年五两银子并不多，勤勤恳恳必然可以赚的足够的银两，若是做不到，县太爷那边我会交代下去。”

    “不不不，公主，我们家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放肆！”唐敏用力一拍桌子，吓得陈氏整个人差点没跳起来，而西炕间老太太和张氏也被这一巨响吓得不轻。

    “我若是想逼死你们，当初在京城的时候，你们拐走张家的妾室，我就能让你们活不到现在。”她起身走到陈氏面前蹲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大伯娘是否从来未对自己的所做所行有所悔悟？如今安儿还小，若是长大有机会读书，说不得会高中，而若是被他知道自己的祖母祖母不孝顺长辈，他的前程也算是走到头了，而你们的恶性被披露，莫说是这桃花镇，我会让你们在整个大荣都呆不下去。”

    “公，公主，您到底想怎样？我们大房每年真的拿不出五两银子。”

    “拿不出五两，那就四两，拿不出四两，那就给我去县衙大牢挨板子。”唐敏冷颜说完，站起身回到椅子上坐下，“没有第三条路。另外我不待见你，以后别再我面前出现。”

    不见就不见！

    陈氏脸皮厚，别人说什么，哪里有自己吃饱穿暖来的实在。

    只是这每年四两银子交出去，他们家还有存粮吃饭？

    早知道以前就省着点花了。

    这臭丫头也着实太狠毒，居然让她一下子拿出四两银子，难不成去偷去抢？这就是要逼死人。

    唐敏不知道杨氏能不能拎得起来，就算是她依旧这样被压着，那也是她自己愿意，只要不招惹二房，她也懒得管。

    再说，作为已经出嫁的女儿，娘家的事情也没有她插手的份，这次回来不过就是让他们看看自己的孩子，以后再回来的机会就不多了。

    或许等到唐颖成亲的时候，能回来一次。

    “颖儿，在做什么？”她来到唐颖的屋子，小姑娘的房间收拾的很干净，里面还有种淡淡的香味，这应该是唐昊回来的时候，给她带的香料。

    唐颖放下衣裳，拉着她坐下，“这料子很软和，想着绣几个肚兜，团子睡着了吗？”

    “你姐夫带着他在后院摘菜。”她抬手指了指闯开的窗户，隐约还能听到那小子欢快的笑声，“这料子很不错，做肚兜很不错。”

    “大姐带回来的布料，娘都存放好了，说是留着给我做嫁妆。”唐颖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她也向往自己婚后的日子，希望能像大姐这般的幸福，那样就好了。

    “颖儿这般懂事，以后的夫家必然也是好的。”她从袖袋里取出一沓纸，塞到她的手里，“这是大姐给你准备的嫁妆，一千两银子你自己小心的收好，就算是以后出嫁了，也别让人知道，这是给你傍身的，另外我和你姐夫在荆州府还有一处两进的宅子，这是房契，也是留着给你裴家的，已经记在了你的名下。颖儿，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要记得这些东西都是给你傍身的，也是在婆家安身立命的根本，想要让婆婆对你高看一眼，就要有傍身的东西，记住了吗？”

    唐颖看着手里的银票和房契，这简直就是太多了，她一下子就变得富有起来。

    “大姐已经给了我很多东西了，这些银子和房契我怎么能收，再说你现在也有了孩子，以后开销的地方也不少，我也没想着嫁给多富贵的人家，爹娘为我准备的嫁妆也足够了。”

    “爹娘准备的那是他们的，你是我唯一的妹妹，这嫁妆我自然也是要给你添的。”

    “谢谢大姐。”

    “这都是小事。”唐敏拍拍她的手，道：“以后若是大房还过来打秋风，你劝着爹娘别管他们，二房孝敬两位老人也是应当应分，大房惫懒无赖，咱们房里没有还要养着他们的义务，可记得了？”

    唐颖瘪嘴，“他们那俩人偷懒耍滑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家里的地也不重，都是爹娘帮着过去种地收地，就没见他们这样的，有的时候大哥大嫂带着安哥儿来吃饭，他们也会过来蹭，吃起来咋咋呼呼的恶心死了了。”

    “所以既然他们好意思过来蹭饭，你们也别不好意思赶人，长此下次你们要养活他俩一辈子。”

    “既然大姐都这么说了，我会记在心里的。”

    大房现在在村子里都臭了，谁都不愿意靠着他们，也真是难为大哥和大嫂了。

    “明天赶集，咱们一家坐车去转转吧。”

    “好！”虽然家里现在也有钱了，但是爹娘也只是买了一头牛，至于马，只是作为代步的工具，不能耕地，所以并不适用，而且她也觉得平日里就是去镇子上赶集，还不如养头牛来得实在，做牛车去镇子上也很方便，买回马来还要单独喂养，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次日清晨，家里就热闹起来。

    “娘，您也好些年没有去镇子上看看了吧？这次是马车，不颠颠，一起去集上看看吧。”张氏进来帮着老太太换上新衣裳，扶着她一起往外走。

    老太太笑着点点头：“那就去看看吧，也是很久没出门了。”

    外面，唐敏一家三口做一辆车，余下的人乘坐另外两辆马车，这次出行只带了香兰和香雪两个丫头，别的人倒也不用跟着过去。

    马车比牛车快，也不会感觉到太大的颠簸，来到集市上，这里也早已经是车水马龙，热闹喧嚣。

    “咱们先分开到处去转转吧，逛完了在来这里集合。”唐敏回头对众人说道。

    “行！”

    香兰抱着团子跟在他们身边，小家伙早上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但是却也被此时的吵闹声给吵醒，此时正揉着眼睛看着四周的情况。

    “有什么想买的吗？”裴锦朝负手悠闲的跟着唐敏并肩而行，他其实对于这种事情并不是很喜欢，不过既然唐敏要来，他自然也是要一起的。

    “也没什么，就是想出来走走，在家里也无事。”回头看了眼穿的厚厚的儿子，那大眼睛转的飞快。

    “啊啊……”团子叫起来，只因为他看到了一些小鸡。

    唐敏顺着儿子的视线看过去，居然在秋天卖小鸡仔，看来是人工孵化的，以前张氏也会挑选出受惊的鸡蛋，在深秋里放在热炕头上，保持一定的温度，只是这种孵化率很低，十颗鸡蛋能成功孵化三四只小鸡，不过卖钱的话还是划算的。

    她上前蹲下身看着篮子里那几十只黄橙橙的小鸡仔，拿起一只凑到儿子的面前，见到他伸出手戳了戳小鸡，而小鸡仔受到惊吓“唧唧”的叫起来，吓得他赶忙把指头缩回去，一头扎进香兰的怀里。

    裴锦朝把儿子抱在自己怀里，笑道：“胆量这么小。”

    父亲的怀抱宽敞而温暖，团子露出小脸，看着唐敏手里的小鸡仔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她掏出一锭碎银子递给那卖主，道：“这些小鸡我们都要了，银子就不用找了。”

    “哎，谢谢夫人。”那银锭子足够买下她两倍的小鸡了，这些小鸡孵化出来很不容易，如今能赚到两倍的钱，家里也能过上一冬天的好日子了。

    香雪拎起篮子，直接提在手里，看着两只篮子里那挤得满满当当的小鸡仔，香雪一向冷冰冰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真的很可爱。

    随后唐敏买了几根糖葫芦，裴锦朝则拿着放到儿子的嘴边，小家伙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发现居然是甜的，顿时笑的很是清脆欢快，想要伸手抓住抱在怀里，却眼睁睁的看着爹爹移开手，糖葫芦离他越来越远，让他伸长了身子也勾不到，急得啊啊乱叫，

    “小心把自己的儿子玩坏了。”唐敏瞪了裴锦朝一眼，然后视线就看到前面的一处摊位。

    那是一对老夫妻，看年纪也有六旬之上，发丝间白发丛生，此时两人的摊位正被几个很是凶狠无赖的男人掀翻，其中还有人用力的踹了那老汉一脚。

    因为离的有些远，只是看到老汉跪在地上，冲着那几个人磕头，嘴巴开开合合不知道说着什么，大概就是求饶之类的。

    裴锦朝逗弄着怀里的儿子，对她道：“过去看看吧，这里总有些地痞流氓在这里收摊位费。”

    “难道这里摆摊不是免费的吗？”唐敏问道。

    “自然是免费的，要收也是朝廷官府，哪里轮得到这些人在这里耀武扬威。”

    随着一行人走近，那老汉夫妇俩的声音就能听得清楚。

    “大爷饶命啊，今儿老头这摊位还没有开张，实在是没钱给您呀，请您再宽容一点时间吧，开了张就把钱给您送过去。”

    “少废话，每次到了你这里就给老子推三阻四的，不打你一顿你们这两个老东西就不长记性。”那一身膘肉的汉子高声呵斥道。

    “大爷，我家老婆子常年有病，赚的钱都请了大夫，您大人有大量，就宽容一下吧，小老儿求您了。”

    裴锦朝看着眼前两位年过半百的老人，跪在几个流里流气的地痞面前，这卑躬屈膝，满脸痛苦的模样，好看的眉峰皱的很深，这就是他大荣朝的国泰民安，民风淳朴。

    眼见那大汉抬脚就要提到老汉的身上，他冷声道：“香兰！”

    “是！”香兰身影一闪，下一刻就出现在那汉子的身边，然后抬脚就踢开了踹向老汉的大粗腿，直接将那人给撩翻在地。

    “大哥，大哥你没事吧？”他身边的几个人赶忙上前将那大汉搀扶起来，“你这小丫头片子找死不成？哪里来的不长眼的？”

    唐敏没有理会那几个人，上前将老汉夫妇搀扶起来，给他们拍去身上的灰尘泥土，笑道：“两位老人家还好吧？”

    老太太颤巍巍的站起身，虽然她没有挨打，却被人狠狠地推搡在地，摔得也不轻。

    看到搀扶自己起来的唐敏，这姑娘真的很漂亮，“谢谢姑娘，我没事。”

    唐敏掩唇笑道：“没事就好，以防万一，还是去让大夫看看吧。”

    “不碍事的，不碍事。”老太太看着丈夫，他的脸上被扇了一巴掌，此时还红彤彤的五个手指印，看着就让人触目惊心，“他爹，你咋样？”

    “没事没事。”老汉安慰着自己婆娘，然后对唐敏道：“谢谢你们，只是你们不应该管这事儿啊，他们都不是好惹的。”

    唐敏笑着安慰道：“没关系的，我们也不好惹。”

    “啐——”肥头大耳的男人用力的冲着地上吐了一口，看着眼前两个人，那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富贵人家，而且身边跟着的女人还会功夫，这就不是普通人家了。

    “你们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裴锦朝看着那大汉，“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收取保护费，谁给你们的胆子。”

    “哟呵，不是本地人吧？既然不是，最好少管闲事，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大汉旁边的另外一男子眯着眼，凶狠的说道。

    裴锦朝勾唇轻笑，“你在威胁我。”

    “老子在警告你，识相的……”

    “你给老子闭嘴。”那粗壮大汉很明显不是个笨脑子，眼前的男人气势太盛，必定是非富即贵，还是问清楚的好，免得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

    话没有说完就被打算，那男人很不甘心，但是看到大汉那阴厉的眼神，缩缩脖子向后退了两步，点头哈腰的谄媚态度，格外的惹人厌恶。

    “你们到底是谁？奉劝两人，还是别管这镇子上的事情。”

    “你们都公然责打两位老人了，这件事不能不管，县衙可知道你们的恶行？”

    裴锦朝的话，让这些汉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唐敏走过来，对裴锦朝道：“看样子，应该是县衙授意的，要么就是吃了好处。”

    “香兰，把他们全部都拿下，然后送去县衙。”

    “是，少主。”香兰闻言，上前直接在闹市上大打出手，没几下，这些平日里在镇子上耀武扬威的地痞就全部被打趴下，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哀嚎。

    “这县令年近五十才中了进士，然后在这里做了十几年的县令，这次算是做到头了。”裴锦朝冷然道：“顺便送句话过去，告诉那个老东西，若是不想临老了栽跟头，就这么继续下去。”

    “属下遵命！”

    他低头看着眼前的几个男人，被打的不轻，断胳膊断腿也是寻常，毕竟香兰是死士，擅长的是杀人。

    “收保护费？当自己是什么东西，凭你们也配。”

    处理完眼前的事情，他们也没有什么心情逛街了，回到停放马车的地方，张氏他们已经回来了。

    看着香雪手里拎着的篮子，张氏笑道：“买这些小鸡仔做什么，想吃的话，回家杀几只。”

    “啊，啊啊啊——”团子在旁边看着篮子里的小鸡，回屋这小爪子咋咋呼呼的。

    唐敏笑道：“是他看上了，家里多养一些也好……”

    说到这里，她对裴锦朝道：“我知道烧鸡，是用火烤的，吃过却并没有做过，至于如何做，咱们等回京之后研究一下。”

    裴锦朝知道这应该是他们那里的食物，点点头答应了。

    等香兰回来的时候，说是一切都处理好了。

    在马车内，香兰道：“那位朱县令看到少主的官印，脸色都下绿了，虽然少主只是侍读学士，但却是天子近臣，稍稍说几句话，他就会立马被拉下马，当时还想着亲自前来向少主请罪，被奴婢给阻止了。”

    唐敏笑道：“就算他过来了，你们家少主也不会见的。”

    回到家，张氏和老太太买了不少的菜和瓜果，毕竟唐敏还要在家里住上几日。

    至于那大汉如何去和县太爷说，这些和裴锦朝无关，反正就算是出动衙门里的二三十个衙役，也抵不过香兰一个人塞牙缝的。

    重阳节过后，他们一家人才决定回家。

    回到京城已经是深秋，气温也变的很低，在这没有空气污染的古代，四季很分明，相信用不了多久，第一场雪就要来了。

    虽然裴锦朝的休假还未结束，但是却也已经回朝了。

    而接下来的时间，唐敏就让人去采购了好几只鸡，让翠红处理还之后，开膛破肚，开始准备研究烤鸡。

    她的想法是，烤鸡做成功之后就做烤鸭，比起来还是烤鸭好吃。

    前世在北京出差，吃过好几次，那味道当真是一绝。

    但是她的手艺自然不可能那么好，虽然在这里有叫花鸡，却和她吃的并不一样，若是成功的话，可以放到酒楼里面售卖。

    “少夫人，您这是要做叫花鸡？”翠红很兴奋，少夫人又要研究新菜式了。

    看着已经做好的烤炉，她还不知道效果如何，这种事情只能靠尝试，不行的话就重新改良。

    做烤炉的工匠是郭毅找的，手艺自然是非常的好，只是唐敏不知道古代烤炉的样式，行不行她一点把握都没有。

    若是能像别的穿越女那般什么都会，金手指在身就好了。

    这里材料匮乏，能用的材料都用起来，相信味道也不会太差。

    她很喜欢烤鸭的皮，香脆可口，而肉对她来说还是有些油腻，故而才会用葱花来缓解油腻的厚重。

    “不是叫花鸡，只是烤鸡，不过味道却比叫花鸡要好吃，我也不是很会，现在只是在尝试，若是能成功，你们也可以经常做来吃。”现代的叫花鸡都是经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改良，味道自然比最初要好吃的多。

    先把调制好的酱汁涂抹至整只鸡的全身，然后用油纸包包裹起来，放在一边腌渍入味。

    “应该要放两个时辰，先不着急，现在先点火，看看这个烤炉的问题。”

    “好！”

    炉火烧得很旺，下面是柴火，上面则是放置烤鸡的地方，而且还有一个盖子密封，烤鸡的温度肯定不低，具体多少……

    还是要实验！

    不过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也为了酒楼的业绩，也只能“拼死一搏”了。

    下朝之后裴锦朝回来，在房里没有发现唐敏，就询问在旁边清扫屋子的香草。

    香草笑道：“少夫人今儿一整天都待在厨房里没有出来。”

    想到在桃花村说的那件事，裴锦朝无奈的站起身去了厨房。

    看着眼前的烤鸡，表皮倒是没有问题，只是里面的肉却没有熟，重新回笼烤过，谁想到整只鸡都被烤糊了。

    看来这烤炉是没有太大的问题，首先要注意的就是烤制时间。

    “这就是烤鸡？”裴锦朝看着一片焦黑的“鸡”，怀疑到底是否能吃。

    唐敏回过神，叹口气道：“我掌握不好时间，熟悉两日就好了，而且必须要准确，否则的话烤炉再回炉，这只鸡就算是完了。”抬头看了看时间，她笑道：“今儿就到这里吧，明天再继续。翠红，这些鸡你们今晚留着下酒菜吧。”

    之后的几日，她不死心的一直在厨房里忙活着。

    一直忙活了半个月之后，她终于成功烤制出第一只烤鸡，当掀开封盖之后，那股香味，让厨房里的人齐齐的吞咽着口水。

    “少夫人，成功了吗？”翠红看着带着厚厚的棉手套，将里面的烤鸡取出来，深褐色的脆皮闪动着油光，那味道冲着你的鼻子疯狂的涌来。

    “应该是！”唐敏点点头，看着这只鸡的模样，与曾经吃过的相差无几，只是调味料的匮乏，味道应该会有些逊色。

    搁在菜板上，用刀切下一小片，吹了吹之后放在口中。

    肉质鲜美，齿颊生香，表皮香脆，味道居然比前世差不到哪里去。

    她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因，这里的鸡都是用野菜和麸皮喂养的，比起那些现代的速食鸡那绝对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材料的匮乏也因为肉质的鲜美而补足，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看着唐敏唇角满足的笑容，翠红等人就知道这只鸡算是成功了，这些日子他们每日里都有烤鸡可以吃，府里的人都发现自己都胖了一些，而最初的烤鸡味道确实不咋样，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烤鸡的味道也逐渐变得美味起来，相信少夫人吃到的这一只，味道应该是最好的。

    “这只你们几个分一分，之后咱们继续烤制。”她走到另外一边，这里有一个平底锅，旁边还有男人小腿粗的模子，这是用来做面皮的。

    翠红几个人上前来，一人片了一块放入口中，然后美的冒泡。

    “少夫人，这只真的特别特别好吃。”

    “是吧，咱们可是接连烤了几十只，再笨的人也差不多应该掌握诀窍，翠红切一些葱花，我这边做面皮，之后卷起来吃会更美味。”只是酱料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子的，带些甜味，番茄酱？可惜的是这里没有番茄，而且就算是有，她也不知道番茄酱怎么做。

    这边不知道，看来只能进宫去看看了。

    “少夫人，还是让奴婢来吧，面皮比较简单，奴婢也是可以的。”

    “那好，你来做吧。”她站起身，这几日在厨房里待的，总觉得全身都油腻腻的，这次就可以彻底的洗洗澡，去去油腻，“下午你去买几只鸭子，回来后按照这个方法在烤制两只，明天上午烤两只送去庄子上给老爷和夫人。”

    “少夫人放心吧，奴婢记住了。”

    等唐敏离开厨房，王婶笑道：“这也就是咱们府里，少夫人比较喜欢研究新菜式，若是放在别人家，谁家的奴才能整日里吃鸡肉。”

    翠红笑道：“王婶还别说，我这一身的厨艺都是少夫人教的，别人府里的饭菜都没有咱们府里的好吃，花样也多。”

    晚上裴锦朝回来，看到刚烤出来不久，还“滋滋”冒油的烤鸭，那股味道，直接勾动着他的味蕾，中午在宫里简单的用了一点，此时肚子也已经饿了。

    “这就是你弄出来的烤鸭？”

    “是啊，表哥赶紧坐下尝尝吧，明儿我进宫一趟，请御膳房帮忙制作一些酱料，我对于那个不熟悉。”

    坐下后，唐敏用匕首片下几快，放到裴锦朝面前的盘子里，笑道：“尝尝看。”

    他点点头，夹起一块放在口中，咀嚼了两下，双眸顿时一亮，“不错，这就是你们那里的食物？”

    “是啊，还有很多的好吃的，只是条件不允许，而且我会做的其实并不太多。”她慢悠悠的片完鸭子上的肉，然后清洗了手之后，坐下来用饭。

    今晚裴锦朝吃的比较多，一整只鸭子，唐敏吃的没有多少，他的胃口倒是很好。

    “若是放到酒楼，反应会很不错。”

    “是吧，成本算不得多高，但是咱们却可以赚一笔，毕竟烤制的时间有些长，而且只是腌渍就要两个时辰，若是有条件，最好是腌渍一晚上，那样才会更加的入味。”

    裴锦朝想了想，道：“若是麻烦的，就专门开一家烤鸭店吧，可以和容五合作，他能寻到地段最好的铺面，而且容家的口碑一向很好，长久合作的话会很合适。”

    “这个……我还需要再想想，正好娘闲着，可以在庄子上专门辟出一块地，养殖鸡鸭，也算是一个收入。”

    “嗯，这个想法不错。”裴锦朝点点头，“这件事等年底爹娘过来的时候，和他们商量一下，容五过段时间应该回来京城查账，到时候他来府里的时候，你们可以商量一下。”

    “我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唐敏就往宫里递了牌子，来到宫里的时候，唐敏看到太后的脸色依旧不是特别的好。

    “母后，您这是怎么回事，脸色这么差？”

    太后看到唐敏，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

    “小敏来了呀。”

    “母后，您身子到底怎么回事？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上前，在她身边坐下，看着身边的崔嬷嬷道：“嬷嬷，太后到底是怎么回事？”

    崔嬷嬷的脸色也不是很好，担忧的说道：“太后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太医都看过了，却始终都无法找到病症。”

    唐敏叹口气，心里想着太后毕竟是上了年纪，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已经逐渐退化，这大概就是老年病吧。

    “小敏别担心，哀家一时半会没事，天气冷了就这样。”

    “那就让屋子里暖和起来，每日里也别忘记多走动走动，这几个月来，您是不是偷懒了？”

    太后无奈的笑着摇头，“哀家每日里事忙，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走动。”

    “这也不可以，为了您自己的身子，以后也不可偷懒，崔嬷嬷，这件事您可要叮嘱着母后，不走也要拖着她多走几步，现在天气冷在屋子里走动走动也好。”

    “是，老奴多谢公主殿下。”

    来了人和她说话，太后的精神看上去好了许多。

    “不是会娘家了吗？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若是我自己带着孩子回去的话，倒是可以在娘家多住一些日子，只是表哥不放心也跟着回去了，他现在在朝为官，而且还身兼教导太子的重任，哪里能离开太久，再说家里也没有什么事，回来这么久才来看母后，母后可别生小敏的气。”

    “哀家怎么不生气。”太后嗔怪的瞪了她一眼，“哀家想你这丫头，你倒是回来都半个月来，才进宫来看哀家。”

    “我这是在家里琢磨一些好吃的，折腾了半个月才做好，今儿进宫就是来请母后帮女儿向御膳房讨点酱汁。”

    “什么酱汁？”这点小事，太后根本就不会拒绝。

    “就是酱料汁，里面稍稍的带点甜味，不知可否让御膳房的总管过来让女儿讨教一下？”

    太后看了眼崔嬷嬷，崔嬷嬷领命出去了。
------------

第101章：于婉宁

﻿    太后斜靠在贵妃榻上，看着眼前温温柔柔的唐敏，在这干燥阴冷的冬天里，就是看着她都觉得暖融融的。

    “今儿进宫，怎么没有把团子带进宫？”

    “我也就是进宫来求酱料的，寻到了合适的就要回去，不过明后日我还会进宫的，给母后带来好吃的。”说罢，她又笑道：“宫里有宫里的规矩，或许我带进宫来有些不合适。”

    “哀家不怕，既然你这丫头说好吃，那定然是好吃的。”太后笑笑，她就是相信唐敏不会害她。

    “几位公主都已经大婚了，母后若是觉得无聊，何不含饴弄孙，您也上了年纪，很多的事情怎么舒服怎么过才好，您现在可是整个大荣最尊贵的女人，瞧瞧您的脸色。”

    太后拉着她的手，笑道：“哀家也想过得舒服点，只是……算了，你这丫头也不懂，说多了你也是迷迷糊糊的，你若是得空就经常进宫来陪陪哀家，哀家的身子也就会渐渐的好起来的。”

    “这个是没有问题的，反正我整日里在府里也不过就是哄着团子，他现在还小就已经格外调皮了，真不知道会走路了，身边得跟着多少人才行，女儿还真怕他上房揭瓦。”

    “别说我们家团子不好，哀家看着好的不得了，你不稀罕，等会走路了，就让他经常进宫来，哀家陪着他玩。”

    唐敏掩唇笑的开怀，“是了，到时候可不就是您陪着他玩闹。”

    崔嬷嬷很快就带着御膳房总管进来，她就去外间和对方仔细的说了说。

    临了，御膳房总管道：“公主说的这种酱汁，在御膳房会做很多种，具体是哪种，奴才这就回去着人为您调制出来，容公主细细挑选。”

    “如此就有劳公公了。”

    一个时辰之后，御膳房总管就着人送来了差不多有二十多种酱汁，她发现这其中有两种酱汁的口味都很不错，之后挑选了最满意的一种，向他们请教了具体的做法之后，就和太后告辞回去了。

    几天后，容五进京，因为裴锦朝还未下朝，故而唐敏在正堂里接待了他。

    他和裴锦朝是什么情分，唐敏并不清楚，不过按照裴锦朝的性格，若是和对方交情不深，估计是不会邀请对方来府中数次的。

    “前些日子接到裴大人的书信，听闻裴夫人这边有生意可以做，故而今日登门造访。”

    唐敏昨日往宫里送了两只，太后也吃了不少，都纷纷夸赞说是好吃。

    她把计划和容五说了一遍，然后就让下人送上来一直烤鸭。

    “表哥说，容公子是经商奇才，选的地段必定是极好的，目前还不知道这烤鸭的销量如何，若是好的话势必会带动一地的经济增长，这样的话也算是两全其美。”

    容五看着眼前特殊的进食方法，按照婢女的方法，吃了一口，好一会儿他才满意的点点头。

    “裴夫人想要如何合作？”这个倒是不错，若是专门开一家店的话，他可以很快就找到十几家位置极佳的店铺，而且现在一只活鸭只需要一百多的铜板，一只烤鸭按照收工费用之类的，可以卖到差不多二两银子，这笔买卖很划算。

    “我提供给你方法，其他的就要麻烦容公子了，咱们五五分！”

    五五分，这对容五来说都是小事，只是他没想到，这位裴夫人居然轻而易举的就会拿出制作烤鸭的方法，倒是有意思。

    “今年容某会在盛京，年前就在京里开第一家烤鸭店吧，前期的事情容某都会处理好的，等一切准备齐全，会来通知裴夫人，争取在年前开业。”

    “好，辛苦了，容公子暂且先派人过来，我会让人教他们如何做烤鸭烤鸡。”

    “我会在这两日派人过来，那容某先告辞。”

    “容公子慢走。”

    大概是裴锦朝不在府里，容五来的快去的也快，晚上裴锦朝回来，看到她正坐在锦榻边，里面儿子正爬的欢实。

    他在外间抖了抖披风，道：“外面下雪了。”

    唐敏扭头看过来，招呼香影过来看着团子，她起身走出外间，果然外面已经开始飘雪。

    “我都没有注意到。”上前伺候他换完衣裳，然后笑道：“难怪觉得有些冷，晚上吃锅子吧，郭毅去庄子上给爹娘松开烤鸭，带回来不少的干菜，泡开了之后还是很不错的。”

    “好，爹娘说什么时候过来吗？”在外间把身上的寒气驱散，两人走进里间。

    如今团子已经十个多月了，再有不到两个月就满周岁，那个时候应该就会走路了，府里也就会多了一个会走路的团子，想想就很不错。

    “今年应该也不会太晚，腊月里就会过来的。”她想了想，又道：“宫里的宸嫔娘娘距离生产也没有多久了，而且表哥，我发现太后的身子似乎非常的不好，我怀疑……”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她相信裴锦朝必然是能听得明白。

    “我也得到消息了，太后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也活不了多久了。”

    “……太后若是不在，不是就没有压制钱氏一党的人了？到时候又该如何？”

    “敏敏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唐敏轻叹一口气，“若是表哥称帝，那可是谋朝篡位，名不正言不顺。”

    “所谓名正言顺不过是给朝中百官看的，天下的百姓谁管做皇帝的是谁，只要他们能过上好日子就足够了，至于朝中的文武百官，他们的嘴自然有别人来堵上，这点你不用担心。”伸手把儿子抱在怀里，大手握着他的腋下，搀扶着儿子在自己的腿上蹦跶着，这几天他非常喜欢这样走路，只是每日里的时间都很短，让他不痛快。

    只因为他亲娘说，现在他腿骨还嫩，现在过早的学走路不好。

    几日后，冯明玉送来请柬，说是要让她去忠义侯府赏梅。

    唐敏想了想觉得自己反正也没事，也就让人回了说是去赴约。

    她也却是有好些日子没有出门了，现在团子月份也不小了，虽然还没有断奶，但是平日里也多吃一些比较精细的食物，奶倒是很少喝，也只有在半夜里饿了的时候，才会喂上一两次。

    朝中的事情，她并没有和裴锦朝询问太多，说的多了她也会弄得头昏脑涨，还不如在府里陪着儿子来的自在。

    现在外面阴冷，若非冯明玉的邀请，唐敏是绝对不会出门的。

    这天上午，她把儿子包的暖暖的，然后乘车赶往忠义侯府。

    来到府门前，这里已经是车水马龙，在门外迎接客人的是陆家孙长媳，冯明玉自然也在这里。

    看到裴家的马车，她和身边的夫人说了两句，就快步走上前来。

    “来，让我看看小团子。”看到唐敏下来，她从香兰的手里接过小团子，瞧着穿的厚实的样子，圆滚滚的格外可爱，“还以为今天你不会带着小团子来呢，若是不来我就单独给小团子写一张请柬。”

    唐敏忍俊不禁，“他哪里能看得懂，再说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我也不放心，倒是明玉姐，看到团子比看到我都开心。”

    “一样开心。”冯明玉给团子遮了遮雪白的兔耳朵绒帽，“外面冷，快点进来吧，娘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说起来倒是我的不是，这一年都没有来看望老夫人。”

    “既然有事在身，这也算不得什么。”冯明玉颠了颠怀里的小家伙，“以后团子会走路了，就让他经常来府里寻忠儿玩，两人只相差一岁，以后肯定是能玩到一起的。”

    唐敏点点头表示同意，孩子总是要有几个朋友，童年才能过的精彩。

    哪怕是上房揭瓦，以后回忆起来也会会心一笑。

    来到屋子里，老夫人这边已经有好几位太太，看到冯明玉抱着一个粉白团子一般的娃娃走进来，笑道：“这是谁家的小哥儿？”

    “侍读学士裴大人的小公子。”冯明玉笑呵呵的把团子放到伸出手的侯夫人怀里，“娘可是想的紧，瞧瞧现在这可人的小模样。”

    侯夫人一抱着就爱不释手，她的小重孙自然她也爱的不得了。

    “这都快一年没见了，长大了不少。”侯夫人抬头看了眼唐敏，笑道：“我在这边给你看着，你们出去赏梅吧，别担心。”

    唐敏笑道：“只要您不嫌麻烦，我自然乐的轻松，不过这小子调皮的厉害，老夫人您可别嫌烦。”

    “忠儿这孩子也调皮，不碍事的，人老了，就喜欢热热闹闹的。我年纪大了，外面冷受不住，就给你们在这里看孩子。”

    她都这么说了，冯明玉对唐敏道：“咱们出去吧，一到了冬天，娘就不愿意动了。”

    和屋子里的几位夫人道别之后，冯明玉就拉着唐敏离开了。

    “这位就是裴夫人，我倒是第一次见到。”说话的这位是镇国将军府的老夫人，也是明阳以及明安宁的母亲，年轻的时候也是不让须眉的巾帼女英雄，虽然现在上了年纪，但是气场依旧很强大，却不会让人觉得难以靠近。

    “听闻裴大人和裴夫人很是恩爱，府中连妾室都没有，倒也是难得一见的痴情人。”穿着雅致贵气的长乐候夫人含笑点头。

    “小敏这孩子很能干，府中打理的井井有条，今儿府里有一味烤鸭，就是这孩子在府里自己弄出来的，前些日子送来一只，味道别提多好了，就连太后也是赞不绝口，听说年前就能在京里开一家烤鸭店，你们到时可以去买来尝尝。”

    “先在你的府里尝过，喜欢的话自然会去买的，咱们都上了年纪了，也不像年轻时整日里就想着勾心斗角，如今不过就是含饴弄孙，顺便再吃吃喝喝的。”长乐侯老侯爷年轻时是个风流多情的种，府中妻妾成群，而且个个心计深沉，明里暗里阴谋诡计层出不穷，若不是她的手段不俗，再加上娘家的帮衬，长乐侯夫人现在估计早就换人了。

    长乐侯夫人的这句话，让在场的几位夫人都是感同身受，年轻的时候，谁没有和妾室闹过矛盾。

    就算是如今，府里的姨太太少的也有两三个，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人老珠黄，妾室终究还是比不得正妻来的有脸面。

    哪怕是年轻时整日里在外东征西站的镇国将军，府中也是有三两个妾室的。

    相比较起来，后院干净的裴锦朝，这在上流圈子里是极其少见的。

    “小敏和裴大人是远亲，两人一路走到现在，也难得裴大人没有被盛京的繁华眯花了眼，现在如何还不好说，不过小敏那孩子看着温温柔柔的，若是裴大人真的纳了妾，估计这事儿是无法善了的。”陆夫人笑呵呵的说道：“这丫头坚强的很，或许是裴大人知道，哪怕小敏离开他也能过得很好，所以才格外的珍惜。”

    众人都心有感触，点点头道：“或许也是这么一个理吧。”

    倚梅园，这里的梅花开的很是繁盛。

    唐敏裹着狐裘披风，和冯明玉以及温玉娇走在一起。

    “现在明明还不到梅花盛开的时候，明玉姐府里的花匠倒是厉害。”温玉娇柔柔的说道。

    “是府里的老花匠了，对于照料花木倒是颇有手段，府里的梅花比寻常的要早开一个月，也算是个新鲜。”

    对于赏花，她没有太大的喜好，前世就连旅游也只是喜欢去海边，全球知名的沙滩她每年的假期都会去走走看看，有的时候是和他一起，有的时候是和朋友一起，有的时候则是独身一人的放飞之旅，至于赏花，也只是偶尔想起来或者看到才会驻足看看。

    梅花清冷孤傲，傲立寒霜，品质坚毅，翠红倒是会做梅花饼，里面有种淡淡的清香，倒是唐敏喜欢的。

    “那位姑娘是谁？”温玉娇看着前面几个姑娘中的其中一个问道。

    冯明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下一刻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她深深的蹙起眉峰问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谁带进来吧。”

    “其实面容也只有五分像，只是那气质却是很相似。”温玉娇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莫不成是林家的？明玉姐今儿邀请了林家的人？”

    “没有，林家早已经淡出京城数年，就算是我想请，也寻不到人，而且看着女孩子的年纪，可是和她差了不止十岁，难不成是林家后人？”她看着那正在赏雪的几个姑娘，瞬间没有了赏梅的心情，招呼两人去了暖阁。

    唐敏也是颇为好奇，她问道：“明玉姐，你们看到谁了？”

    “一个姑娘，若是不细看的话，倒也完全就是两个人。”冯明玉叹息道：“刚才那其中有个姑娘长得很像曾经的睿亲王世子妃林慧音。”

    “林慧音？”唐敏自然知道睿亲王世子是谁，只是林慧音，她知道的并不多，也很少从裴锦朝的口中听到。

    “是啊，她是世子的第一任妻子，两人自小也是青梅竹马，成亲后关系很融洽恩爱，后来死于难产。”温玉娇顺了顺胸前的发，笑道：“只是眼睛很像罢了，其他的倒是看不出什么来，气质也很接近。”

    冯明玉挥挥手，略微有些烦躁，“这长得像的人很多，小敏不就是和端慧公主长得一模一样嘛，也算不得什么稀奇的。”

    而唐敏也并不担心，若是被裴锦朝遇到，大不了……

    现在一切都还为时尚早。

    再之后她们没有出去，一直到午饭的时候，唐敏才从冯明玉口中看到了那位姑娘。

    那位姑娘是户部侍郎府严夫人的外甥女于婉宁，从南直隶过来的，芳龄十五岁，还未及笄，看样子是想要把外甥女接近京，为她寻一门好亲事的。

    于家在南直隶也只是稍微有点身份的富户，严夫人也是严大人的糟糠之妻，如今大概是想要提拔娘家一下。

    于婉宁一身素瑶的衣裳，锦绣兰花褙子，容貌清丽，气质清雅脱俗，而且稍稍带着一点疏离淡漠的气场，倒是很吸引人。

    而且她的眸子很漂亮，黑亮黑亮的，眼睛微微有些细长，就算是不笑也凭白多了一些别样的风情，这对有些男人来说，应该是无法抗拒的。

    她心中暗忖，原来曾经的林慧音有着这样一双好看的眼睛和淡漠疏离的气质。

    今儿来到忠义侯府的姑娘不少，模样长得漂亮的自然也不少，但是似乎只有这个于小姐最是惹人注意，在场的大多都是曾经见过那位世子妃的，如今见到于婉宁，也多少都会打量一番。

    “严夫人，你的这位外甥女倒是好颜色。”有人已经主动开始攀谈了。

    “这丫头长得像她父亲多一些，来到京城也有些日子了，因为怕生都不愿意出门，今儿倒是被我强拖着出来的。”

    “姑娘家就应该多走动走动。”

    那边的气氛如何，唐敏不愿意管，反正与她无关。

    这种性子的姑娘，有喜欢的自然也有不喜欢的。

    喜欢的是因为她背后有侍郎府，不喜欢的则纯粹就是因为她的性格，看着太冷清。

    若是娶回去还是这样的性子，做婆婆的会觉得心里不舒坦，就算长得好看，每日里对着这样一张疏离清冷的脸，也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裴锦朝的品级不高，而唐敏也没有诰命在身，虽然是三元及第，却也有很多人不吃这一套。

    再说盛京的名门圈子早就已经差不多形成了固定的班底，你平白插进来，也要有资本才行。

    而且唐敏长得漂亮，让你进来岂不是自找罪受，谁愿意让你给比下去。

    所以在偶尔的赴宴中，她倒也落得自在。

    因为天气冷，用过午膳之后，就有人相继乘车离开了，唐敏因为团子在侯夫人那里睡着了，就耽搁下来。

    她们相携来到侯夫人房里，看到陆晟和裴锦朝也在这里，而团子则是在他父亲的怀里睡得如同一只小猪。

    “表哥什么时候过来了？”

    “来的时候刚好赶上午饭，咱们现在回去？”裴锦朝笑着问道。

    冯明玉笑道：“团子现在还在睡觉，就先别带着他坐马车了，等他醒了再说也不急。”

    说罢，她上前把团子抱过来，轻轻的放在锦榻上。

    “也好！”唐敏笑着点点头。

    外面，忠义侯陆离从外面进来，看到一屋子的人笑道：“怎么都聚在这里。”

    “我们这就出去，娘，团子先放在这里。”陆晟招呼裴锦朝道：“咱们去暖阁喝茶吧。”

    四个人一路来到暖阁，屋子里暖融融的，还透着丝丝的淡雅味道，这是梅香。

    坐下后，冯明玉对陆晟道：“今儿户部侍郎严府的夫人带来了她的外甥女，长得有些像慧音。”

    她的话一说完，陆晟就愣了神，然后视线不由自主的看向裴锦朝。

    而裴锦朝则是看了一眼唐敏，见她的表情如旧，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个消息而心生不悦。

    “居然还有这么巧的事情。”陆晟回过神，笑着说道。

    “也就是眼睛极其的传神，那姑娘今年才十五岁，从南直隶过来的，大概是想让严夫人在盛京给她寻个人家。”

    “这样啊！”陆晟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然后在裴锦朝的脸上扫了一眼，等瞄到唐敏的时候，却从心底感到一抹战栗。

    老天，这裴夫人的笑容，还真的是瘆得慌。

    “哦！”她勾起唇角，笑的很是妩媚，“也不知道在这盛京，是哪一位公子有这么好的福气，不过我瞧着那位于姑娘很是清傲，大概是不喜欢做妾的。”

    冯明玉大大咧咧管了，唐敏话中的意思她自然也没有往细处想，赞同的点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也不知道是故作姿态，还是骨子里就是如此。”

    “没有人天生骨子里就是如此的，是不是故作姿态谁又知晓呢。”她笑的柔和，“希望那姑娘能寻到好人家吧。”

    “这可说不准，盛京名门云集，富贵繁华，多少姑娘都会为了往上爬而一时昏头坐下错误的决定，我瞧着那位严夫人是个心大的。”

    唐敏微微一愣：“明玉姐的意思是，她想让于姑娘进宫？”

    “也难说啊，毕竟严大人已经很久没有升迁了，本来户部尚书程瑞祥落马，严大人也有几分机会，不料想居然被吴大人顶上了，严大人不知道在家里该怎么着急呢。”

    “倒也是有意思。”唐敏唇角的笑容更大，倒是让裴锦朝的心底有些发寒。

    －－－－－－题外话－－－－－－

    这一个才是女二，相信我！
------------

第102章：宸妃

﻿    回到府里，唐敏就抱着团子回到卧房，将儿子放在自己的小床上，虽然床不大，但是护栏有半米高，也不用担心小家伙摔下来。

    于婉宁的事情，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哪怕曾经的刘璟和林慧音是青梅竹马的少年夫妻，但是她现在的丈夫是裴锦朝。

    或许在有的人眼里，失去的总归是最好的，若是真的走到那一步，她到底是维护自己的婚姻，还是做这个时代惊世骇俗的女子，其实现在她也没有计较。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必须要离开，她也会带走儿子的，毕竟为他生孩子的女人，应该多的是。

    “敏敏，你是不是在想着，若是有一日我和那于姑娘有了什么，就带着儿子离开我？”裴锦朝进来，从背后圈住她恢复纤细的腰身，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灼热的呼吸熨帖着她的耳畔。

    她有些别扭的撇开脸，笑道：“感情表哥还会读心术不成。”

    “不会有那么一日的。”裴锦朝轻笑，“就算是长得一模一样，我也知道她不是慧音，更遑论长得还不像，而且我也不喜欢装模作样的女人。”

    “其实，若是在这里突然遇到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男人，恐怕我也会过分关注的。”她双手托着儿子的小手，扶着他在小床上来回的走动。

    圈着她腰身的手臂，力度微微的收紧，温热的舌尖在她耳垂扫过，然后他张开嘴，轻轻的咬了一下那白皙粉嫩的耳垂。

    “别和我提你以前的丈夫。”

    “我也只是就事论事，再说我也没有担心你能和于婉宁有什么，你曾经答应过我不纳妾的不是吗？”

    “是！”

    唐敏轻声笑道：“那就没问题了，我看紧张的是表哥才对。”

    “嗯！”他点点头，承认的有点干脆，“敏敏，无论何时你都要相信我，永远不许离开我身边。”

    “这个是没问题的，若是有一日别人给你设计美人计，而你想将计就计的时候，你要和我说明白，到时候我可以配合你，否则的话哪怕你有目的的和别的女人有染，表哥，我也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知道了，你这个醋坛子。”

    这丫头难道不知道他有洁癖的吗？身边有她一个，就足以让他需要全身心的投入了，再多一个他怕精尽人亡。

    腊月里，裴海强夫妇从庄子上回来，这次还带来了不少的腊肉，都是提前已经做好的。

    而容五的速度很快，在腊月初十这天，大荣朝的第一家烤鸭店，在盛京城开张，容五也派了身边的总管送来了请柬，作为半个东家，这日她总是要去露个脸的。

    “娘，我和别人合伙开的烤鸭店开张，今儿您和爹一起过去看看吧，还有我和你们说的关于建养鸡场和养鸭场的事情，你们是怎么想的呀？”

    邹氏抱着孙子，和她一起慢悠悠的往外走，“咱家也有地，只是别人养鸡鸭都是为了下蛋，这卖鸡鸭的话一年得养多少呀？”

    “咱们家有几十顷的地，每年出的麸皮麦糠也足够喂食鸡鸭了，而且那漫山遍野的野菜，不可以吗？”她只是说说，若是让她养的还是真不行，不是她擅长的领域。

    邹氏点点头，“其实也行，等明年多抓一些鸡鸭放在庄子里养着，若是顾不上来，可以雇人。”

    “每年最少也能样两茬，咱们的烤鸡烤鸭都是公的，而且不能老了，所以一般杨上半年也足够了，个头长到四五斤就可以了。”

    “这样的话倒是可以。”邹氏点点头，“要是这样的话，附近镇子上也是可以有人养的。”

    在影壁坐上马车，他们就往烤鸭店去了。

    因为临近年下，各地的折子雪片般的送入京师，裴锦朝是没有时间的，而且像是在外面酒楼吃饭，很少见到女子，像电视剧中说的女子动不动就出来闲逛，去酒楼逛茶馆之类的事情，在大荣朝是很少见的。

    虽然这里民风还算是开放，女子也绝对不会轻易抛头露面，否则的话你活的潇洒舒坦了，以后说亲会变得很困难。

    当看到眼前的烤鸭店时，唐敏也只剩下惊讶和惊叹了。

    这装修的也太奢华了吧，面积很大，看样子是连左右两边的店铺都盘下来了，而且足有三层楼之高。

    走进大厅，里面干净的很，而且还有种香味不断的飘散，那种味道勾动着味蕾，哪怕是吃饱了的人，此时闻到这个味道估计还能再吃下两碗米饭。

    “裴夫人，小的容良，主子已经在三楼等着您了，您这边请。”一个很是儒雅的中年男子从楼上下来，对着唐敏毕恭毕敬的说道。

    唐敏冲着对方点点头，笑道：“在上去之前，还要劳烦容叔带我去后厨看看。”

    “自然可以，裴老爷，裴夫人，小的让人先带你们去三楼。”容良换来一个精神的店伙计，让他带着裴海强夫妇和团子上了楼，然后容良就带着唐敏去了后厨。

    来到后厨，里面的香味更是浓郁，这里很宽敞，至少比起唐敏家的厨房大了数倍不知，里面的烤炉也都是经过她不断的实验之后加大的，里面一次可以放置十二只，总共有是个烤炉，足以支撑人流最多的时候。

    在厨房的后面，容五还着人单独辟出了一块更是宽敞的地方，这里是宰杀鸭子的地方。

    “这里谁是掌柜？”她问道。

    容良呵呵笑道：“小的不才，正是刚上任的掌柜。”

    “这里的鸡鸭都要严格的把关，生病的绝对不能用，咋了招牌想要再竖起来就难了。”

    “裴夫人放心，小的定然会精细起来的。”

    看着这里忙碌的场景，唐敏也就放心了，随着他上了三楼的一个包厢。

    进去之后，饭桌上摆放着两只烤鸭，此时已经被片的很是漂亮的摆放在盘子里，团子正伸着手想要吃，因为年纪太小，邹氏抱着他，防止他乱动。

    “裴夫人。”容五站起身，半张银制面具很是妖艳。

    “容公子真的是厉害，这家店的前期工程想必也花费了不少吧？”她在邹氏身边坐下，伸手把儿子抱过来。

    容五声音清润温和，伸手慢悠悠的拿起一片面皮，然后放上几片沾了甜酱烤鸭肉，几根葱，卷起来递到裴海强的面前。

    面容神秘，笑容柔和，声线温润，而且手指和白皙干净，修长骨节分明，这个男人好似一个诱惑一般，不知为何到现在都没有成亲。

    想到裴锦朝说两人自年轻的时候就认识，而且一见如故，至今已经十几年……

    还没等她往“深”里面想，对方就打断了她的思绪。

    “毕竟是物以稀为贵，前期的投入只是为了后期的回报，今日第一天营业，我相信必然是开门大吉的，毕竟这香味在店门前就可以闻到。”他还没说的是，容家的店铺就没有不赚钱的，而他容五决定要开的店铺，也没有赔本的，这是一种对自己眼光的自信。

    烤鸡和烤鸭，刚出炉趁热才好吃，这里只有酒，对于好美事和酒的男人来说，是个很不错的地方。

    新开的烤鸭店叫香飘居，寓意香飘万里之意，名字如何都无所谓，生意好才可以。

    巳时三刻刚到，外面的鞭炮声就轰鸣起来，然后就有人开始蜂拥起来。

    前后不过短短一刻钟的时间，香飘居就已经人满为患，而一盘盘的烤鸭和美酒相继上桌，因为是新的食物，店伙计在旁边教导饕餮们如何食用，而没有占到位子的，则是买了之后直接带回家。

    一直烤鸡的价格是一两，而烤鸭的价格则是一两半，这价格对于很多人来说那可是极其昂贵的，不过也可以定制半只，偶尔还是能让平民百姓尝尝鲜的。

    其实这价格若是换算成人民币，那价格真的是不俗了。

    唐敏看着窗外，此时依旧有人络绎不绝的涌进店铺，走的人则是左手右手的拎着，心满意足的返家。

    容五则是单手撑着脸颊，看着下面的客来客往，唇畔的笑容始终都是柔和而清淡的。

    “鸡鸭的采购，若是裴夫人还有打算的话，可以交代容良，他是容家的老人了，在容家已经做了快二十年的掌柜，经验丰富，应对麻烦的手段也颇高，可以放心的用。容家的账册都是在腊月二十那日整理完毕，之后我会让人单独做一份账目送到裴府。”

    “麻烦容公子了。”

    在这里用过午饭之后，他们就准备回府，刚回到府里，却听到了宸嫔早产的消息。

    唐敏听到消息之后，把儿子放在邹氏怀里，对她道：“娘，您先带着团子回房吧，我这边还有事。”

    “知道了，别勉强自己。”邹氏没有耽搁她，欢喜的抱着孙子回自己院子了。

    回到房里，唐敏就询问得到消息的香莲。

    “不是被保护的好好的，怎么会早产？谁下的手！”

    香雪道：“是良妃娘娘，好像是邀请宸嫔去逛园子，然后不小心摔倒，倒下之前拽倒了宸嫔，导致其小产。”

    “这临近过年了，宫里也变得不太平起来。”唐敏叹口气，“你还知道什么？这件事是表哥授意的？”

    “奴婢没有得到消息，应该不是少主，宫里的暗桩说，这次是意外。送来消息的时候，良妃娘娘已经被陛下禁足自己宫中，看来这次的惩罚不能轻了，不论宸嫔是否能平安诞下皇嗣。”

    唐敏感慨道：“如今太后的身子也不济起来，陛下宠爱宸嫔，以至于忽略了皇后，看来宫里要变得闹腾起来了。”

    “少主说，现在还不到时候，若是这个时候有变，钱相一党恐怕会和平南王连和起来逼供，而少主还有一件事未做。”

    “我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只是那没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宫里，此时的气氛很是紧张。

    宸嫔还在生死攸关的阶段，而陛下也守在娴雅宫，等着宸嫔的情况。

    这次只要宸嫔能平安诞下子嗣，不论是皇子或者是公主，晋封为妃，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皇后听闻良妃被禁足，久久都没有说话，一直到黄昏，她才轻声道：“宸嫔怎么样？”

    “还在产房没有出来。”青檀低声回道。

    皇后叹口气，站起身道：“去良妃那里看看吧。”

    “娘娘，良妃娘娘现在被陛下禁足，您若是贸然去看望，陛下那边恐怕会对娘娘不满。”

    皇后也没有理会，“现在陛下对我也不见得就是满意，就算是要死，难道本宫还不能去送送她？”

    “是！”

    来到钟粹宫，满目萧条，宫里的宫婢和太监都似乎提不起精神，看到皇后进来，强打起精神上前来请安。

    跨进钟粹宫的寝宫，钱皇后看到缩在床榻里的良妃，整个人精神萎靡，郁郁不振，自下午被陛下禁足到现在，应该就是满心满眼的害怕。

    “皇后娘娘，你也来看我笑话吗？”良妃眼神没有焦距的看了她一眼，复又重新垂下头磕在膝盖上。

    皇后叹口气，上前在床榻边坐下，想着两人从潜邸来到这深宫，也算是能说得上话的，而良妃和贤妃不同，她一直都很安分。

    “你有什么可以让本宫笑话的，五十步笑百步？”想起曾经的种种，她只余下满目疮痍，“你和宸嫔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御花园里地面结了冰，我不小心滑倒，顺手就把宸嫔给拽倒了，这人啊，若是倒霉的话，连喝凉水都塞牙，今儿我算是体会到了。”良妃苦笑，“娘娘，我自己倒是无所谓，只是我的三个孩子，恐怕以后就要劳烦皇后娘娘了。”

    皇后看着她，不赞同的道：“别说丧气话，你现在膝下有两位皇子一位公主，陛下会看在他们的面子上，不会太过为难你的。”

    “娘娘，咱们何必自欺欺人。”良妃捂着脸，泪水从指缝滑落下来，声音也哽咽痛苦，“若是陛下真的疼爱孩子们，咱们也不会落到现在的处境。”

    钱皇后知道她说的自然不假，只是私心里还是对陛下存着幻想，毕竟他们可是青梅竹马，几十年的情谊，怎么能一次次的经受这种折磨。

    良妃抬头，抹了一把眼泪，有些破罐子破摔的说道：“我也什么都不在乎了，估计这次陛下是绝对不会容下我的，那三个孩子，能拜托的也只有皇后娘娘了，这次我出事，只能自认倒霉，怨不得别人。”

    “别说傻话，一切都看开一点，事情不到最后，谁又能说得准。”

    娴雅宫内，盛思妍整个人如同被浸泡在水中一般，全身都**的，从进入偏殿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三四个时辰了，可是腹中的孩子却始终都不肯出来，

    外面御医，女医都严正以待，随时等待里面突发的状况，这几个小时对他们来说，何尝也不是煎熬。

    里面宸嫔喊的凄厉，期间甚至有几次差点没有缓过气来，陛下如今也是雷霆震怒，众人可以想见，宸嫔有多痛苦，陛下估计就有多痛恨良妃。

    皇帝坐在外面，听着里面那让人心焦的喊叫声，几次想冲进去，却都被自己给强迫压制了下来。

    宸嫔很体贴，她和珍妃不同，珍妃虽然也体贴，但是却端着如同圣女一般，从未想宸嫔这般，同他撒娇。

    抱着宸嫔那年轻的身体，他似乎也觉得整个人都精神焕发起来。

    那丫头对肚子里的孩子格外的重视，就连名字都已经想好了，虽然是公主，但是他也充满了期待。

    如今居然都被良妃那个贱人给差点毁了，他如何能轻易饶恕良妃。

    有事没事就老实的待在自己宫里，突然寻妍儿出去逛御花园，而且还是在这隆冬，若是心里没点污秽心思，皇帝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常福，良妃那边如何了？”

    常福突然被点名，赶忙道：“良妃娘娘那边没有什么寻常之事。”

    “褫夺封号，贬为答应，送进碧落殿。”

    常福心中一惊，碧落殿听名字有“上穷碧落下黄泉”之意，然而却是宫里让人胆战心寒的冷宫，曾经碧落殿是开国帝王宠妃的寝宫，因为那宠妃与侍卫有染，被当时的皇帝发现，将那宠妃和侍卫凌迟，从此封闭了碧落歌，百年下来，曾经奢华的碧落殿此时早已经是残破不堪，不复昔日的辉煌夺目。

    而据常福所知，进入碧落殿的宫妃，就没有从里面出来的那日，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说的就是碧落殿的现状，不管你之前在宫里如何的风光，只要进入了冷宫，就连最低等的宫婢都不会把你当人看。

    常福领命离开了，等回来复命的时候，产房里的盛思妍终于是历经九死一生，生下一个女婴，因为还未满月，小公主看上去很瘦弱，若不是还有微弱的哭声，甚至会让人觉得是一个死婴。

    皇帝儿子现在有五个，而公主却只有两个，还都不是他待见的，等看到那瘦瘦的，黑黢黢的小公主，就算是长得确实不好看，他也喜欢。

    “早知道就早点把那个恶毒的女人打入冷宫。”

    盛思妍此时整个人奄奄一息，李太医仔细诊治后，出来对皇帝道：“陛下，宸嫔娘娘生育小公主耗尽力气，此时进入昏睡，身子并无大碍。”

    “那就好，今日朕喜得公主，赐封号为佑和，忽悠我大荣朝，风调雨顺，和泰民安。”

    “恭贺陛下喜得公主，万岁万万岁。”在场的太医和女医纷纷跪地道喜。

    皇帝哈哈大笑，把公主递给娴雅宫的管事姑姑后，就跨进偏殿，看了眼脸色苍白，睡得很是不安稳的盛思妍，然后就离开了。

    盛思妍诞下一位公主，且在当时就被封为“佑和”，这一消息火速在整个盛京传荡，这种出生即被册封的先例是从未有过的，可见皇帝对宸嫔的宠爱程度。

    而在次日，另外一道册封圣旨第二次震动了京师，宸嫔终于晋封为宸妃，而良妃则被打入碧落殿，其良妃的外家也被陛下以良妃谋害皇嗣而贬斥。

    这个年，几家欢喜几家愁，却丝毫影响不到裴府。

    临近年下，各地的账目纷纷送入裴府，这半个月一向都是唐敏最忙的日子。

    而裴海强夫妇这次却没有觉得无聊，身边有个白白嫩嫩的小孙子，谁舍得无聊，每日里就算是看着他，都觉得乐不思蜀。

    因为唐敏说，现在可以让团子慢慢的学习走路了，所以裴海强现在可是忙碌的很，每日里就是搀扶着孙子在屋子里转悠着学走路。

    这天，天色阴冷，飞雪中夹杂着细雨，整个天空都灰蒙蒙的，就算是屋子里燃着鼎炉，却也依旧感觉到手脚发寒。

    因为府里有孙老，为了预防风寒，他都会每日里让府中的人喝一碗姜汤，暖身的同时还能预防，也因为有他老人家在，府里的人都全身舒坦。

    “少夫人！”外面，香草兴冲冲的进来，“少夫人，孙少爷会走路了。”

    “啪嗒——”

    唐敏搁下手中的毛笔，站起身看着香草，“你说真的？”

    “嗯，奴婢亲眼看到的，老爷放开手，孙少爷都走了好几步呢。”

    “走，去看看。”她抓起旁边的狐裘披上，顺着悬廊往二老的院子去了。

    等来到这里，就听到里面，两位老人的笑声传出来。

    邹氏看到唐敏进来，笑着指着团子道：“你瞧瞧，团子会走路了，只是还有点胆小。”

    唐敏脱下狐裘，在鼎炉前熏了熏身上的寒气，看着正扶着裴海强的腿，两条小短腿似乎还在打颤。

    “啊呀……”似乎察觉到了娘亲那带着希翼的眼神，团子少爷渐渐的松开手，伸开一双小手臂，摇摇晃晃的往唐敏这边来，然而只走了不到几步，就突然站住不动，随后摇摇晃晃的，小脸染上一抹紧张，“噗通”一下子，软绵绵的坐在地上。

    唐敏噗呲一下子就笑了，上前扶起儿子，托着他的小屁股笑道：“团子真棒，这么快就学会走路了，娘亲为你骄傲。”

    “啊呀……”团子张开小嘴儿，里面没有几颗小牙齿，笑的萌萌哒可爱极了。

    “……你，娘嘁……”

    这软软糯糯的小嗓子，下一刻差点没震塌了整个院落。

    邹氏惊喜的看着团子，“他爹，团子会说话了，他刚才喊娘亲呢。”

    “听到了。”裴海强乐的胡子都在一翘一翘的，脸上的皱纹都加深了不少。

    “团子，再叫一声让娘亲听听。”唐敏现在的心情激动的厉害，涌动的情绪恨不得把儿子深深的融入到骨血里，双手都在颤抖。

    “啊呀……”可惜的是自家的儿子很不给面子，只是自己在这边傻笑，任由着娘亲在旁边干着急。

    邹氏笑道：“现在还喊得不清楚，小敏别着急，今儿会走路，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娘说的是！”唐敏站起身，微微弯腰拉着儿子的手在屋子里学走路。

    －－－－－－题外话－－－－－－

    明天回婆婆家，后天家里的表姑奶奶回门，这两日更新可能不太稳定。
------------

第103章：抓周

﻿    裴锦朝回来的时候，屋子里还是热闹一片。

    他看到儿子摇摇晃晃的走路，眼眶瞬间变得灼热起来，撩袍蹲下身，伸出手臂，对那小团子道：“团子，过来爹爹这里。”

    看到熟悉的面孔，团子露出一抹可爱到爆炸的笑容，张着小嘴呵呵笑着往父亲那边去。

    “嗲嗲……噗！”

    唐敏和裴海强夫妇一听，顿时忍不住掩唇笑出声。

    “这小子，话还说不利索。”裴海强笑的格外大声。

    而初次体会到为人父的裴锦朝，听到他模糊不清的声音，虽然喊得“爹爹”不正确，却依旧让他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不利索也无妨，明年就没有问题了。”瞧着颤巍巍走上前来的小子，裴锦朝将他抱起来，“敏敏，年后你准备一下，我要出一趟远门。”

    “我知道了。”唐敏点点头。

    而邹氏一听，问道：“朝哥儿，你要去哪里？”

    裴锦朝心里无奈叹口气，很多的事情敏敏从来都不会问，难道这就是母亲和妻子的不同？

    只是他也明白，敏敏是相信她，毕竟她已经知道了自己太多的秘密。

    “我要去一趟昭元山的普济寺，来回大概半个月，娘别担心我。”

    “昭元山在什么地方，远不远？”邹氏还是担心儿子。

    “就在南直隶，我的身子爹娘别担心，快马加鞭也没有问题的。”

    儿子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邹氏也没有继续问，毕竟他现在已经在朝为官，很多事情都不是她能接触和了解的，这么一问，不过就是担心儿子在外面的诸多不便。

    用过晚饭，裴锦朝就进去沐浴，唐敏则是在房里哄着儿子。

    现在团子已经断奶，晚上也不会闹腾，唐敏想着等夏天的时候，把这小子送到庄子上去住着，那个时候估计就走路很利索了。

    裴锦朝出来之后，在鼎炉前烘干身上的水分，上前来抱着儿子，道：“你去沐浴。”

    “嗯！”

    夜晚，两人激情方歇，裴锦朝抱着她，道：“三皇叔如今在普济寺清修，已经二十年了，这次我过去，也不是让他出山，只是想让他给诸位藩王施加一下压力。”

    “我觉得太后还能活一两年的。”唐敏虽然察觉到太后的身子不好，但是却也绝对没有说三五日就会仙逝的迹象，“而且表哥手里应该也有人？”

    “我手里的人现在还不能动，藩王手里都有死士，若是刺杀不成暴露了他们的身份，我这边所有的计划都会被打乱。”

    “这样啊。”果然，她对于朝政局势根本就不懂，故而平日里就很少问，但是有的时候她也会担心，哪怕裴锦朝在朝中再如何的运筹帷幄，现在也不过就是太子讲师，想要推翻前朝，那绝对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到底有多难，唐敏并没有太走心。

    “这件事你别太担心，我一个人就可以应付的，曾经信得过的人还是有的，三皇叔就是一个。”

    “你说的那位三皇叔到底是个什么人？”那应该就是顺帝的兄弟，而听裴锦朝说，顺帝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也就是嫡长子，那么他的那位三皇叔到底是何许人也，只要出面就能压制住藩王。

    “是个很好的人，以后有机会会介绍你认识的。”拍拍她光滑的背，轻声道：“夜深了，早些休息。”

    户部侍郎府，于婉宁看着房间内的灯烛，表情落寞而沉静。

    房门轻轻的推开，她的贴身女婢佩儿端着饭菜走进来。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来到京城这一个多月，小姐似乎很不开心，夫人把小姐送入京城，就是希望小姐能寻到一个好人家，毕竟小姐的年纪也不小了。

    于婉宁起身走到桌前坐下，看着眼前精致的饭菜，其实于家也是富贵府邸，奈何只有钱而无权势，故而爹娘才将她送到京城，就是为了让她寻一桩门楣高的夫家，毕竟姨母真的是无法指望的上，而且府里的表哥，看她的眼神，让于婉宁格外的不喜和别扭，因此在府里她轻易不会离开自己的院子。

    “我没事。”

    佩儿伺候着她边用饭变说道：“来之前，夫人交代过奴婢，定会护着小姐的，您哪方面都不比府里的表小姐差，小姐您可千万别担心，而且姨奶奶对小姐也还是很不错的。”

    于婉宁低头苦笑，“你这丫头懂什么，那是因为我有利用价值，否则的话咱们在严府哪里能待的下去。”

    佩儿也不傻，她们主仆三人过来的时候，老爷和夫人可是给了他们不少的银子，夫人家是南直隶有名的富商，后来嫁给了同样是富家子弟的老爷，而姨奶奶却相中了当时的知州严中宇，亲姐妹却不同命。

    而今姨奶奶大概是得到了小姐送上的银两，所以才对小姐很是厚待，只是小姐的模样长得好看，以至于府里的表少爷见到小姐都是一副色眯眯的样子。

    夫人可是交代过，绝对不给人家做妾，而且也给姨奶奶写信，说是为小姐寻觅一户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即可，官职也不必太高，可是姨奶奶似乎根本就没有把夫人交代的事情放在心上，大概是想靠着小姐再赚一笔。

    “那小姐，咱们现在应该如何是好？”

    “还能如何，咱们在京城人生地不熟，除了姨母就没有人可以依靠了，就这样回去的话，大嫂又要给我脸色看，暂且走一步看一步。”

    “是，不过小姐吉人天相，定会有贵人相助的，普济寺的圆德大师不就是这么说的嘛。”

    “希望如此。”

    其实她心里明白，若是她嫁的不如意或者是没有帮到严家的话，姨母肯定是要让她嫁给表哥的，毕竟于家的家产可绝对不会是小数目，她大姐出嫁的时候，可是有差不多两万两的嫁妆，当时在南直隶也是很轰动的。

    她不想被人利用，所以就只能靠自己。

    正月初六，是团子的周岁生日，周岁抓周，这可是重头戏。

    因为裴锦朝第二日就要离开赶往南直隶，因此抓周也办的并不铺张，只是请了平日里相处的好的几乎人家。

    暖阁里，唐敏抱着看着已经可以慢悠悠的走路的儿子，对冯明玉道：“年纪还太小，说话也不利索，喊爹娘都不标准。”

    “这才刚满周岁，你急什么，忠儿也是在年前才喊利索了，孩子嘛，长得快，慢慢来。”

    团子长得白白嫩嫩的，非常可爱，完全就是继承了父母的长处。

    裴锦朝已经是长得很不寻常了，真不敢相信，团子长大后会如何的出色，似乎已经不用多加猜测了，必定会迷倒盛京不知道多少闺阁千金。

    “英国公府世子今年也要成亲了，就在二月里。”刘芳华拨开几枚干果，递给身边的小儿子。

    “就这样定下来了？”唐敏诧异，毕竟盛云涵还是个很不错的男子，至少在相貌上是和裴锦朝比肩的另外一种类型。

    刘芳华点点头，道：“听说盛夫人的身子有些不好了，这次成亲说白了也就是为了冲喜。”

    身子不好？唐敏就更加的不明白了，盛夫人那种性格和体型的人，怎么就突然身子不好了？

    “你也别乱想，她这种心思重的，不得病才稀奇呢，就希望这次她能别那么折腾媳妇。”

    “王二小姐这次嫁进盛家，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冯明玉感慨莫名。

    “不管是福是祸，这都是王家自己争取来的，就希望他们到时候别后悔就是了，有时候富贵这东西，还是要有那个命才行。”刘芳华是郡主，虽然娘家衰败，却也有自己的骄傲，若不是有冯明玉，唐敏想要融入到她们的圈子，恐怕会很困难。

    容秋婵呷了一口茶，轻声道：“感觉现在宫里的气氛有些紧张，朗哥也只是在大年夜的时候在家里，其余的时间都待在宫里，一直到半夜才回来。”

    “听母亲说，太后的身子也不是很好，现在似乎是个多事之秋。”冯明玉叹口气，“不管如何，我们也就只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罢了，倒是你们在朝为官的，恐怕会受到波及。”

    “那都是上面的人之间的事情，和咱们其实没有太大的干系，只是朗哥身为御前带刀侍卫，恐怕会有些危险。”容秋婵心里有些不安，但是食君之禄，焉能遇难而退。

    再说李朗月的身份也退不得。

    书房内，裴锦朝看着在场的几个人，郑重道：“接下来宫里的局势恐怕会有些紧张，你们几位就极力打压钱氏一党，至于平南王那边的事情交给我就好，只要能分散了钱淮安的权势，我就能让平南王无法排遣一兵一卒进京。”

    “你准备如何做？”陆晟看着他，然后看了眼屋子里的几个人，只有周无极的表情有些慎重，“无极，我知道你心中在想什么，只是一切还未明朗，你心里的想法，不得吐露半句。”

    周无极温和的眸子瞬间变得幽深起来，陆晟很聪慧，但是因为性子实在不适合入朝为官，他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故而一直都只做着他的闲散世子，几个人二十多年的交情，几乎就是在幼年就玩闹在一起，而陆晟对裴锦朝的态度，周无极一直都看在眼里。

    紫薇星暗淡，这就说明宫内将会发生巨变，而到底是何人的出现，才会出现这种情况，此时因为陆晟的话，他才在心里有了答案，只是这个答案却让他遍体生寒。

    他漆黑的瞳孔静静的看着裴锦朝，只有他才明白自己的心里此时是如何的惊恐和激动，“你，真的是他？”

    裴锦朝微微点头笑道：“是！”

    他豁然站起身，让在场的李朗月，苏平云和明阳，都纷纷面面相觑，不知道周无极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你真的是他”？

    这个“他”到底是那个“他”？

    “无极，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苏平云问道。

    而其他两人也是点点头，都想知道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无极按捺心里的激动，重新坐下后，道：“没事，你们暂且还不需要知道。”

    真的是世子爷，可是这怎么可能。

    不过陆晟应该很早就知道了，看来待今日回去之后，他需要和陆晟好好的谈谈。

    外面，郭毅走了进来，毕恭毕敬道：“少爷，少奶奶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让您和几位爷去正堂。”

    陆晟站起身，笑道：“走，团子要抓周了，你都准备了什么？”

    裴锦朝请几个人往正堂去，边走边道：“不过是一些寻常的物件。”

    小孩子而已，现在团子还不懂事，看到喜欢的自然就会去抓，后期的教导才是最重要的。

    他自出生就背负着整个大荣的兴衰责任，还有他母亲的愿望，若是成功的早，前期他会辅导他几年，之后自然有前朝的文武百官辅佐。

    来到正堂，团子正穿着兔耳朵的连帽衣，福气团团的坐在桌子上，在他面前还摆放着不少的物件，文房四宝，书本，珠宝玉器，武器等摆了十几件。

    邹氏看到儿子进来，招呼他上前道：“团子要抓周了，你快点过来。”

    “来了！”裴锦朝走上前，看着桌上的肉团子，笑道：“小子，你看上什么了？”

    团子似懂非懂的看着身边的人，这围的慢慢的，到底是要做什么？

    他团子少爷可是个有品位的，别把他当做稀罕物盯着好不好。

    “嗲嗲……”他磨蹭着小屁股，在面前的一堆物件里摆弄，摸摸这个，碰碰那个，最后拿起那把镶嵌着蓝宝石的匕首，“介个……”

    “哎哟，咱们的小团子以后想做大将军还是大侠呀？”冯明玉笑呵呵的说道：“这小子，一看就是个有主见的。”

    裴锦朝伸手把儿子抱在怀里，轻声道：“那就选择武力，以后爹会给你请最好的武术师傅，爹和娘都没有武功，以后你要保护爹娘才好。”

    “啊！”小家伙看到父亲的笑容，也是乐的手舞足蹈。

    而周无极听闻，却是深深的蹙起眉头，他瞥眼看着陆晟，想要说什么。

    陆晟却微微摇头，“回去再说。”

    中午的饭桌上，裴锦朝对他们道：“如今宫里那位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了，她若是不在，就压制不住钱氏一党，所以在这段时间，咱们要抓紧时间，早日让咱们这边有能够和他们抗衡的力量，如今六部之中，只有户部是这边的人，兵部，刑部和礼部都是中立，这点可以先别管，首先要把吏部尚书拉下马，这是一个比之户部来说都重要的位置，具体的事宜段云逸那边会处理，周大人你和朝中的几位大人务必要助他一臂之力，只要吏部尚书唐炳山落马，六部之中就只余下一个冷清的工部，宫里有李大人和袁督军，咱们就有了和钱氏一党对峙的底气。”

    裴海强听不懂这些，事实上这些官职他也是听得头晕目眩，只能低着头自己一个人吃着饭。

    而周无极知道裴锦朝的身份，点点头没有异议。

    其他三人眼见着周无极的态度突然之间变了，再吃顿也应该感觉得到，裴锦朝的身份不简单，但是再不简单，他们也不会想到眼前的青年就是当年的刘璟。

    用过午饭之后，他们一行人就告辞离开。

    裴锦朝送他们到影壁，看着周无极道：“周大人，现在是多事之秋，还望万事谨慎小心。”

    周无极回头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郑重的点点头，道：“裴大人放心，我明白。”

    四辆马车依次驶出三喜胡同，李朗月掀开车帘对旁边的马车道：“无极，你是不是应该和咱们说清楚？”

    后面的明阳也掀开车帘，那眼神和李朗月一样。

    周无极在马车里叹口气，然后在妻子疑惑的神情之中掀开车帘，对他们三个人道：“这件事有些难以说的清楚，不过你们应该以后会明白的，那个时候你们就明白我的意思了，不能说，说不得。”

    “嘿，咱们这都多少年的交情了，居然还来这一套，简直就是岂有此理。”明阳气呼呼的说罢，放下车帘没有再问。

    生气倒是不至于，只是心里觉得有些闷，但是周无极不想说的话，他们是无论如何都撬不开嘴的，只能作罢。

    周无极看着温玉娇，拍拍她的手轻声道：“娇儿你先自己回府，我还要去趟陆府。”

    温玉娇点点头，笑道：“那我在前面搭乘明府的马车，子恒别担心我。”

    “不用，我直接去陆晟的车上，回去的时候让他的马车送我回去。”

    “也好。”

    在路口，周无极下了马车，目送着温玉娇乘坐马车离开，转而坐上了陆晟这边。

    来到陆府，两人就直接去了书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有些急不可耐，这根本就不是他的性格，很显然他是真的很迫切想知道裴锦朝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十年前，他死亡之后没多久，就在裴庄重生了，转世重生！”陆晟看到因为自己的话，周无极变得有些傻眼，哭笑道：“别说你不信，睿亲王府被灭门的几个月后我收到他的信，当初也是不相信的，但是他身边有沈健和沈康，这是当初他身边的死士，知道这两个人的存在只有极少数人，我就是其中一个，你不用怀疑，我说的都是真的，信与不信你自己决定。”

    “既然十年前重生的，为何他一直没有回来？若是他回来的话，睿亲王府或许可以免于灾难。”周无极扼腕，若是睿亲王府还在，哪里还有钱氏一党崛起的可能。

    “他的那具身体自出生就缠绵病榻，前两年都是在床榻上度过的，一直修养了两年才稍稍回府了元气，这件事你以为他会好受？死的可都是他至亲的人。”陆晟的语气也变得有些愤怒起来。

    －－－－－－题外话－－－－－－

    今天开了五个多小时车，累惨，不过这几日的三场婚宴结束，明天开始恢复万更，就酱婶儿！
------------

第104章：报应

﻿    周无极敛眉握拳，久久都没有说话。

    他自然不是在埋怨裴锦朝，而是想到枉死的睿亲王府一家，他真的是愤慨万千。

    明明就是赤胆忠心的一朝亲王，居然被刘彦以虚构的谋逆罪名，满门尽诛，这让多少有志之士夜夜难眠，阴寒入骨。

    而今他得知当年的世子爷居然成为今日的裴锦朝，虽然心里还有些怀疑，却也信了三分。

    就只是这么三分，他也愿意辅佐，毕竟若是按照眼前朝廷的局势走下去，势必会被钱家给掌控整个朝堂。

    如今，陛下想要推行或者是做什么事情，都要看钱淮安的颜色，若是钱淮安不同意，任何事情的成功率连一半的把握都没有。

    “那咱们现在怎么做？”周无极是钦天监，平日里很少参与朝政，而且他的性子淡泊名利，对于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都是不屑一顾的，任他朝堂如何的风起云涌，他自在那权利的漩涡中风轻云淡。

    只是事情发展到现在的状况，似乎也容不得他继续风轻云淡下去了。

    “自然是按照他说的，先把唐炳山拉下马。”陆晟道：“我不是朝官，无法做什么，不过若是你们想知道什么消息，我现在就可以让人去调查，说起探听消息，我这边的渠道可是比一些死士密探都要来的轻松安全。”

    “也好，那等你这边有消息，我会通知平云，让他上述弹劾的，只要是能削弱钱相那边的实力，想必陛下也会乐见其成的。”

    正月初七，团子的周岁宴结束第二天，裴锦朝就带上沈康，往南直隶的昭元山去了。

    这一路都很是平静，虽然是正月里，但是行商走马的，依旧有不少的人。

    因为他们此次简单，再加上身边有沈康随扈，所以就算路上稍微发生一点意外，也并没有耽误行程。

    七日后，他们的马车到达了昭元山的普济寺。

    因为普济寺有皇室子弟清修，故而这里的香火，十几年来一直都很兴旺，裴锦朝的到来似乎如同一颗巨石办，很快将会打破这里的平静。

    他们在寺庙里的一间香房住下，晚饭时，寺里的小沙弥送来素斋。

    裴锦朝看着眼前的小光头道：“小师傅，不知道静德师傅现在可有空，我想拜访一下。”

    静德是刘茂的佛号，虽然是带发修行，但是因为他的身份特殊，再加上真的是一心喜欢钻研佛经，故而才被普济寺的方丈赐了佛号，并且成为了普济寺辈分极高的弟子，就连现在的方丈，都要称呼他一声师弟，其方丈和刘茂，也是前任方丈唯二的弟子。

    小沙弥闻言，笑道：“这几日静德师叔祖正在忙着几日后的佛经讲坛，恐怕没有时间接见外客，请施主见谅，不过几日后佛经讲坛结束之后，师叔祖或许会有时间。”

    裴锦朝闻言，在心里叹口气，他能在这里耽搁的时间不会太多的。

    恐怕不行！

    “既如此的话，还希望小师傅代为引荐一下圆德大师，弟子有要事，请小师傅通融。”

    小沙弥看裴锦朝的样子，这种人想必是很少去寺院的，而今过来必然也是因为有事吧。

    他想了想之后，点点头道：“那请施主稍等，小僧这就帮您去问问。”

    “有劳了。”

    前后足足有半个时辰的时间，那小沙弥才回来，道：“施主就瞪了，师祖刚礼佛完毕，施主请跟小僧这边请。”

    “好，麻烦了。”裴锦朝对沈康道：“你在这里等着。”

    “是！”

    跟随这小沙弥穿过几道门，绕了几个院落之后，那小沙弥才停住，对裴锦朝道：“师祖正在里面，施主请进吧。”

    裴锦朝点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就看到身穿袈裟的方丈，正静静的盘膝而坐，屋子里燃着檀香，香味雅致而沉静，而那坐在蒲团上的和尚，给人的感觉也好似融入到这空气中一般，静的让人恨不得放下屠刀。

    “见过圆德大师！”他上前双手合十，然后在前面的蒲团上坐下。

    圆德大师睁开眼，看着眼前的青年男子，不只是外表出众，就连那气质都让他颇为惊叹，每年来普济寺游玩常住的男子不胜枚举，然而如同眼前的青年这般，集博大与戾气为一身，倒是第一次见到。

    “听悟明说，施主想要拜见静德师弟。”

    裴锦朝点点头：“是，还请圆德大师帮忙转达一声，不知是否可以行个方便！”

    “佛门弟子普度众生，就是为世俗之人行方便之事，只是师弟对这次的佛法讲坛很是慎重，见与不见，贫僧也说不得算！”

    裴锦朝笑道：“如此就劳烦大师了，请大师告诉静的大师，就说当年的倔强小子，有慎之又慎的事情求见！”

    “好！”圆德大师点点头，笑道：“今日我会代你转达，施主请先回去吧。”

    另外一座院子，静德看着换换离开的师兄，看着头顶那清冷月辉，良久才叹口气，脸上是无奈的表情。

    “看来清净的日子注定是无法长久，这就是身为皇家子弟的宿命。”

    次日清晨，悟明来到这里，对裴锦朝道：“施主，静德师叔祖有请您过去一趟。”

    裴锦朝闻言，终于是长舒一口气，“小师傅请带路。”

    “施主请！”

    跟着悟明一路来到某座院子，裴锦朝抬眸间就看到一身黄色沙门衣衫，正站在院中看着那树端的飞鸟，他身材微微富态，穿的很是单薄，而且表情也颇为有些寂寥。

    “师叔祖，弟子把客人带来了。”

    “好，你先去吧。”静德回头看着眼前的青年，模样是很陌生的，就是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自己当年称呼刘璟的雅号。

    悟明离开之后，裴锦朝上前，对静德行了一礼道：“侄儿刘璟，见过三皇伯！”

    静德斜睨了他一眼，转身往屋子里走，“我那侄儿早在十年前就已经身死，你又是哪里来的侄儿刘璟。”

    “自然是十年前转世重生的。”裴锦朝不想瞒着刘茂，他虽是庶出的皇子，但是因为年纪和父王相差无几，故而自小就和父王关系很是亲厚，两人虽然不是同母所出，却是众多皇子中关系最好的。

    后来因为某件事，让刘茂很是受打击，故而才远赴昭元山的普济寺，做了俗家弟子，一晃就是十多年。

    静德虽然虔修佛法十几年，对于裴锦朝的话，却是保持着很大的怀疑态度的。

    不过眼前的男子只有二十有余，十年前也不过十岁左右，若说在十年前认识刘璟也犹未可知，只是这个男子到底是谁，他并不清楚，亦或者真的是睿亲王府的旧人。

    “三皇伯，这外号是您在我七岁那年，因为和父王闹别扭，在练功房一呆就是数日，才戏谑之下给取的。”裴锦朝跟着他走进去，然后在一边的坐下，“侄儿还记得，当年三皇伯心灰意冷离开盛京之时，当着我的面和父王说，若是日后父王有难，您定会不辞万里回去帮助父王的。还记得在景清二十五年，您在上元节还送了侄儿一把剑，剑身写着七个字：一剑锋寒震九州。只是那把剑如今不知所踪，当初侄儿的道那把剑的时候，不小心以身试剑，割破了手指，您告诉侄儿，剑虽然是百兵之王，却也是至凶之物，需当谨慎小心方可成就大业。而且侄儿还记得，在三皇伯的屁股上，有六瓣莲花胎记……”

    “好了！”静德表情迥然的打断了他的话，“你当真是辰钰？”

    “千真万确！”裴锦朝把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和静德一字不漏的说了起来。

    一个时辰之后，他才从静德手里接过一盏清茶，哭笑道：“若非现在局势紧张，侄儿定然不会来打扰三皇伯的，只是如今钱氏一党在朝堂搅动风云，刘家的子嗣再难深入朝局，若是平南王挥师南下，恐怕明家军是绝对不会有抽身的可能的，救援京师恐怕是鞭长莫及，而届时大荣的天下恐怕会落入钱氏一党的手中，若非逼不得已，侄儿如何会来打扰您的清净。”

    “三世因果，六道轮回，你有如今的遭遇，恐怕也是业障，只是如今我已经在这里清修十几年，当年你父亲出事，我得到消息的时候，睿亲王府也已经一朝灭门，这些年我心内不断的忏悔，当年说过皇弟有难，我理应回京救援的，奈何待我赶回去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无济于事，我愧对你父王。”

    “远水解不了近渴，这点侄儿明白，过去的事情早已经如尘烟，如今的局势，务必要三皇伯出马，方能震慑诸位藩王，若是我贸然动手的话，恐怕会露出蛛丝马迹。”

    “我知道！”静德点点头，看着裴锦朝这张脸，心里也是感慨万千，“你先回去吧，这边待佛法讲坛结束之后，我会给几位藩王去信，然后回京，已经过了十几年的清净日子了，也该尽一下自己的义务和责任了。”

    裴锦朝微微讶然，之后笑道：“我还以为这次请三皇伯出山，要颇为耗费一些功夫呢。”

    “若是别人，我自然是不会点头答应的，只是你这小子既然来了，恐怕就不会善罢甘休，今日不答应，早晚也会被你设计的答应的，既如此，何必还要浪费彼此的时间，而且我也想去你父王的坟前，上柱香，祭拜一下，这些年说的好听是在普济寺弘扬佛法，实则确为躲避罢了，不想面对你父王的死，说来惭愧。”

    裴锦朝摸摸鄙夷，这是他每次不好意思的时候必有的小动作，这个小动作，静德可是从小看到大，若说别的事情包括动作都可以模仿，但是这个天底下，知道他“那里”有六瓣莲花胎记的人，除了他的母妃，奶娘，就只剩下刘璟了，刘璟小的时候，他可是没少带着这个小子游水洗澡。

    只是母妃和奶娘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按照年龄算，当时的裴锦朝还是个几岁的娃娃，是不可能知道的。

    最重要的是，裴锦朝的话没有任何的可疑之处，让他不得不相信。

    为何要说刘璟是“倔强的小子”，就是因为对于有些事情，他非常的执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若是他真的没有答应了他出山，估计这小子能缠死你，用你最措手不及的方式。

    睿亲王府是蒙冤的，这大荣朝但凡是有点心思的都知道，而如今裴锦朝能有这番遭遇，大概也是前世的怨念不散的结果。

    “早些回去吧，别露了行藏，藩王的事情你也别担心，这边我会处理好的，不过你也不能让我这样白白的跟你走，京城有合适的寺院，给我安排一个位置吧。”

    裴锦朝失笑：“静德大师的名讳，在佛门弟子的眼中可是金字招牌，赫赫有名，您若是回京，不知道多少佛寺要邀请您去坐镇呢。”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此处虽然是佛门净地，但是你若是行踪暴露，恐怕会有意外，早些回去吧。”

    “好，那我就在盛京，恭候三皇伯的好消息。”

    裴锦朝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正月十八，开朝已经好些日子，不过也不知道他寻了什么理由，至少并没有负面消息传出来。

    而就在这晃瞬的时光里，团子走路越来越稳，虽然口齿依旧有些不清楚，至少简单的话语，三两字还是可以说的。

    二月初八，英国公府世子盛云涵大婚的日子，这是他至此的第五次大婚，新娘则是太师府王家的二小姐。

    早在几日前，宫里的宸妃娘娘就赐下了一株御赐的珊瑚树送给其兄长，以示郑重。

    而一大清早，唐敏就因为接到了英国公府的请柬，带上贺礼乘坐马车去了。

    只是来到门前，看到在门口迎接客人的主人，唐敏有些颇觉世事无常。

    “盛夫人病重，没想到欺压了多年之后，依旧让妾室站了出来，不知道盛夫人现在作何敢想。”后面容秋婵走过来，看着那穿着得体，姿容静美的女子，对唐敏说道。

    “让妾室出来待客，而且还是在这种场合，不会觉得不妥吗？”唐敏和她一起走进国公府，里面早已经收拾的很是喜庆，处处彰显了国公府应有的地位和尊严。

    容秋婵笑道：“盛夫人现在都卧床不起了，就算再不合适，难道还比不上让奴才来待客更加的不合适？这个女子的身份也不简单，是盛夫人的妹妹，只不过盛夫人是庶出，而这位妾室则是嫡出。”

    只是这么一句话，就让唐敏听出了其中必然也有另外一个故事，想必也是同样的腥风血雨，阴谋不断。

    否则的话，在嫡庶分明如此严苛的古代，姐妹俩的命运会如此的颠覆。

    “听说当年英国公定下的妻子人选是这位嫡出的姑娘，后来却被盛夫人给鸠占鹊巢，甚至还设计其娘家逐渐落败，然后让这位嫡出的妹妹成为了妾室。这位妾室的夫人曾经也是嫁过人的，只是第一个夫君是盛夫人设计陷害才嫁过去的，是个病入膏肓之人，结果这位嫡小姐嫁过去不到三日，夫君就死了，可见盛夫人自小就是个狠毒的主儿，如今也是因果报应了。”

    “嫡庶有别，亲姐妹又如何，终究是一场人伦悲剧。”唐敏感怀，“妾室是一府的祸乱根源，居然让一位嫡出的小姐，承受如此的命运。”

    “谁说不是。”容秋婵赞同的点点头。

    太师府，王二小姐此时已经穿戴完毕，大红色的喜服穿在身上，让平日里清秀的姑娘，此时也变得格外灿烂耀眼。

    在她旁边，王二小姐的奶娘看着她，眼眶沁着泪花儿。

    “小姐今儿真真是漂亮，只是盛家那样的人家，您和姑爷相差了快十岁，嫁过去之后的日子也不知道会如何。”

    “奶娘别为我担心！”王二小姐的笑容柔和，眼神缱绻，“婚后的日子都是自己过的，而且说实话，待在国公府或者是王家，还有什么区别不成。”

    奶娘上前赶忙虚掩住她的唇，压低声音道：“小姐，这样的话，您可千万说不得。”

    王二小姐眼底闪过一道落寞，轻轻点头道：“我知道了。”

    外面，一位夫人领着两位小姐走了进来，那夫人看到王二小姐的时候，眼底是带着厌恶的，但是面上却还要维持自己的身份和体面。

    想到为了体面，她给这丫头置办的嫁妆，整个心都疼的要命。

    只是这门亲事是老爷定下来的，虽然她也想让自己的女儿嫁过去，奈何人家盛夫人根本看不上她这个曾经是贵妾出身的继室，直接一口回绝了。

    “女儿见过母亲！”王二小姐站起身，冲那夫人行礼，“大姐，三妹！”

    王大小姐看着眼前的妹子，高傲的扬起下巴，语气散漫道：“二妹当真是好福气，对方可是盛京城多少姑娘爱慕的世子爷，你以后可要注意点，别丢了咱们太师府的脸面，女子大忌就是善妒。”

    王二小姐点点头，轻声道：“大姐说的是，我记下了。”

    “本来这亲事可是大姐的，二姐还真是有心计！”王三小姐嘟囔着。

    “宝儿，不得胡说。”王夫人瞪了女儿一眼，只是这眼神软绵绵的，似乎也是赞同小女儿的话。

    她转而看着眼前的继女，“语重心长”道：“你是姐姐留下来的，我身为继母，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对你好，管得太松怕你走歪了，管的太紧怕你心里恨我，但是这门亲事，你需得好好经营，毕竟那可是国公府，而国公夫人挡住属意的是你大姐，你大姐是姐妹情深，才把这好机会让给了你。”

    王二小姐不是傻子，事实上这其中的弯弯绕，她比谁都要清楚，但是面上却不显，只是乖巧的点头表示知道。

    这个继女平日里话不多，别人也很少知道她的心思，王夫人也不愿意和她去扮演什么母女情深，早些嫁出去也好，免得在家里整日里看到她就心烦。

    既然是客人，上门的第一件事自然要去拜访主人，而见过盛夫人之后，唐敏似乎也相信了因果报应。

    曾经看到很是张扬的盛夫人，此时变得恹恹的没有一点儿精神，眼神浑浊，肤色蜡黄，消瘦的厉害，而且说两句话就要喘息，也不知道得了什么严重的病。

    走出盛夫人的屋子，唐敏的表情还有些凝重。

    “你这是怎么了？”后来的刘芳华问道。

    唐敏摇摇头，然后低声问道：“盛夫人的身子我瞧着一直都很好，怎么会突然之间就病的如此之重？”

    “人食五谷杂粮，病痛自然也是无可避免的，难道你看出来什么？”容秋婵问道。

    “没有，我只是觉得人世无常罢了。”至于说是可怜盛夫人的心情，抱歉，一点都没有。

    无论前世今生，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圣母白莲，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有什么不对？用嘴炮感化敌人，那只是在虚构的世界里才能看到，现实多少人的从恶向善，何尝不是律法的约束。

    但是在这阶级森严的古代，律法都是为平民而制定的，这后宅府邸里面，处死几个奴才和妾室，说会说你的不对，只会说你一声持家有方。

    所谓大同只是空话，所谓以德报怨，那只说明你没有复仇的能力。

    盛夫人不管是如何生病的，由此一难，也是报应不爽。

    同辉堂，温雅上前对着国公爷盈盈一福身，“老爷，客人都已经到齐了，您也该去善雅堂了，明泽堂有姑奶奶在那边招待，妾身就先回自己院子了。”

    国公爷盛泽涛看着眼前跟了自己十几年，依旧明媚艳丽的女子，心里感慨的同时，更是愧疚难耐。

    “小雅，那边你也跟着笙玉一起吧。”

    温雅祥和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低声道：“还是莫要麻烦姑奶奶了，妾身不碍事的，妾身先行告退。”

    说罢，她就转身离开了。

    而盛泽涛看着那落寞的背影，眼里是浓的化不开的惆怅和惋惜。

    当年他第一眼就相中了诗书礼仪温家的五姑娘，却不料在一次温府宴客之际，他把落水的温宜错看成了温雅，不顾一切的将对方就起来，而就在那日之后，好多人的命运跟着一起改变。

    温宜的母亲虽然是妾室，但却是温老爷自小青梅竹马的表妹，虽然温老夫人不赞同此时，却因为儿子坚持，只得同意自己的外甥女做了儿子的妾室，如今四姑娘温宜被他碰了身子，温老爷自然是百般的不乐意温宜的名声毁掉，当时他迫于无奈，答应了纳温宜为贵妾，奈何却在新婚前几日收到了温雅的一封书信，说是她不愿意姐妹共侍一夫，这门亲事作罢，并且还要让他善待温宜，他急切之下想要去温家寻温雅求证，却得知温雅已经许配了人家，而且对方还是一个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之人。

    当时他真的很愤怒，自己这般年轻体健的国公世子她看不上眼，居然寻了那样一户人家。

    之后意气用事之下，他去了温宜为妻，而在几年后，温雅却突然出现在国公府，甚至被温宜主动提出，纳了对方为妾，虽然他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踏入温雅的院子，但是心里却一直都有她。

    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和温雅相处，近情心怯，远之则痛。

    喟叹一声，站起身往善雅堂去了。

    新娘接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未时末，新人拜了天地之后，新娘子就被送入洞房，而盛云涵则是在前面准备招待前来贺喜的宾客。

    盛家的姑奶奶是个长袖善舞的人，平日里大概是和嫂子相处的不好，基本是不会回国公府的，如今不过是碍着长嫂生病，侄子大婚少不得招待宾朋的客人，她才不得不会来的，否则的话这接连的大婚，谁不心焦？

    盛云涵自小就懂事，和他那个恶毒的母亲一点都不同，故而盛笙玉对盛云涵还是很疼爱的，怎么能看着国公府的现状而不来帮忙，终究是狠不下心来。

    “碧莲，雅姨娘呢？”

    碧莲上前来道：“回姑奶奶，雅姨娘已经回自己的院子了。”

    盛笙玉叹口气，当初他们三人之间的事情，她还是很清楚的，其实从最开始她就不喜欢这位长嫂，手段心机以及狠辣的程度，都是比之寻常的女子都要高，只是这坏事做绝了，将来报应来了，你当真就躲不开了。

    她看了眼身边的碧莲，这可是盛夫人身边的第一婢女。

    “咱们走吧，别让客人等着急了。”

    “是！”

    甩袖间，她的表情闪过一抹决意。

    “温宜，你这鸠占鹊巢的庶出，也该让位了。坏事做绝，命中注定你活该下地狱！”

    她心思闪过一抹快意！

    温宜这贱妇，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把温雅接进了国公府，需知人生无常，眼前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真以为把这两个人放在眼皮子地下就没事？不自量力。

    整个盛京有点年纪的人，谁不知道当初兄长属意的是温雅，是温宜这个贱妇厚颜无耻的贴上来。

    真以为有个宠冠六宫的女儿就万事无忧？在她看来，那位宸妃娘娘，恨不得再也见不到自己的亲娘才是。

    温宜，你能有现今的下场，是你咎由自取！

    怨不得别人。

    喜宴结束之后，一众的宾客全部都离开，只留下府内的残羹剩饭，和不知道是否真心过后的欢愉喜庆。

    盛笙玉带着碧莲来到温宜的房中，看到曾经在府中呼风唤雨的盛夫人此时这幅狼狈的模样，她面上却故作关怀的上前。

    “长嫂，您瞧着面色很差，大夫怎么说？”

    盛夫人自然很不喜这个小姑，但是她的身子真的很难受，却也没有那个精力去和这个小姑子说什么。

    她在盛夫人身边坐下，看着碧莲道：“夫人身子不适，屋子里怎么还如此的冷清，中午夫人也用过午饭了？”

    “夫人胃口不是很好，故而没用。”旁边的碧蓝福身说道。

    盛笙玉一瞪眼，道：“这怎么可以，生病了自然更好好好的用饭，快点下去着人备些好消化的。”

    碧蓝看了眼盛夫人，见她脸色疲惫地点点头，这才福身领命下去。

    而盛笙玉则是看了眼屋子里仅剩下的碧莲，笑道：“碧莲啊，你去明泽堂看看，我的香囊可是放在哪里了。”

    碧莲也是请示了一眼，夫人闭上眼似乎很是疲惫，却也没有拒绝盛笙玉，毕竟她可是府里的姑奶奶，只得出去寻找。

    “你把我的两个丫头支出去，是有话要和我说？”盛夫人睁开眼，那双眸子早已经失去了曾经的厉色，此时看上去虽然目光深沉，却也不过就是一只纸老虎。

    “长嫂这话说的，今日可是云涵的好日子，我喜欢这孩子，自然是要和你好好说说的。”盛笙玉看着眼前的温宜，她已经打听清楚了，温宜现在身体败如破絮，断断没有康复的可能。

    “他成亲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什么可说的，不过就是个破落户的闺女罢了。”

    盛笙玉在心里嗤笑：“难道长嫂就不是破落户的闺女？哦，我说错了，若是真的论起来，长嫂的身份还比不得王二小姐呢，毕竟人家可是嫡女。”

    “你……咳咳咳……”盛夫人气恼，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自己的出身，可是那又如何，就算是庶女，她不是也成为这英国公府的夫人，不是也在这方天地搅动了半辈子的风云，谁能奈何的了她，如今不是就是生病了，这个在未出嫁前，就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小姑子，居然也敢来踩她的痛脚，当真是可恶。

    盛笙玉站起身，嫌弃的退后几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长嫂小心点儿，您现在可动不得气。其实你也没有什么好生气的，就算你现在闭上眼，也应该瞑目了吧？毕竟你可是用无比肮脏的手段，鸠占鹊巢了这么久，你赚到了。温宜，你以为你的身子能好？就你这几十年坐下的孽障，用鲜血都无法洗的干净，估计勾魂鬼早已经在你屋子里等着了，你真的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我大哥都不知道？别做梦了，若是真的不知道，会纵容你这么多年在府里兴风作浪？他不过就是因为失去了温雅姐姐，对府里的一切失去了兴趣罢了，你做什么他也都当做没看到罢了。别和我说你对我大哥有情，你图的不过就是曾经国公府的荣华，图的不过就是压下那个自小就对你如同一母同胞姐姐温雅一头而已，当年温雅姐姐嫁去那病秧子家，也是你设计的吧？当年温家落败也是你的手笔吧？云涵那可怜的孩子连续死掉四任妻子也是你下的手吧？思妍一直到十八还未成亲，也是你这个心狠手辣的母亲评价而估不得造成的结果吧？云涵死了几个孩子，你可曾数过？这府里死了多少妾室你可知晓？就连多少无辜的下人也被你打死的打死，折杀的折杀，你可心中有数？长嫂，您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笙玉给你找大夫吧，别死了还要沾我一身的腥臭味。”

    盛夫人此时气的只有进去的气儿，没有出来的气儿，若不是全身瘫软无力，她势必要起身抓花这个贱人的脸，打死都不足以让她解气。

    “你，你你，放肆……”

    “嘁，你以为你是谁，说我放肆，是不是眼花了把我当做你的儿女下人？”

    “你给我滚……”盛夫人指着外面，咳嗽起来，一口殷红的血液喷洒在地毯上，却被大红的牡丹富贵地毯吸收，看的并不清楚。

    盛笙玉凉凉的看着她，冷笑道：“吐血可是薄命之兆，长嫂可要小心呐。”

    “滚！”盛夫人扭头抬眸看着她，眸色阴鸷，恨不得食其肉。

    盛笙玉瞥了她一眼，唇角带着讥讽得逞的笑容，转身拂袖离开。

    至于之后进来的碧莲碧蓝两人如何的大惊失色，都和她没有干系了。

    她对于国公府的事情没有任何的兴趣，自己的夫君虽然官职不高，但是待她极好，府中没有妾室，有四个可爱的孩子，也有了自己的长孙和长孙女，对她来说一切都足够了，钱这种毒东西，她花费的还少，再多也比不得夫君对她的情谊，儿孙绕膝的喜乐。

    只是她痛恨温宜，恨得咬牙切齿，是她害的自己的爹娘死不瞑目，也是她害的自己唯一的兄长，荒诞几十年，她死不足惜。

    回到府之后的隔日，唐敏就得到了盛夫人去世的消息，不禁很是错愕。

    “香兰，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香兰这丫头耳目可是很厉害，京城里后宅的事情，她们几个丫头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由此可以知道，裴锦朝手里的死士，男子探听前朝高官之事，女子则是探听后宅之事。

    香兰上前低声道：“听说喜宴结束之后，盛家的姑奶奶去了盛夫人的院子，之后府里的丫头说盛夫人吐血了。”

    唐敏沉吟片刻，才道：“当日我就觉得这位姑奶奶长袖善舞，没想到盛夫人居然是活活被气死的，倒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香兰道：“当年盛家的姑奶奶在盛夫人的手里也是吃了不少的亏，如今大概也是看在盛夫人这种现状，想要为自己出口恶气的吧。”

    香兰的意思唐敏明白，这就是说她也是趁着这种时候为自己报仇。

    不过也可以理解，若是她曾经被人磋磨，日后的道机会也是要讥讽几句的。

    其实盛夫人那样的人……

    在前日听闻她的所作所为之后，也算是恶贯满盈，死不足惜了，根本就不值得可惜。

    再说她也从未觉得盛夫人去世是一件可惜的事情，和自己无关的人，她其实并不关心。

    只是感慨于后宅的腥风血雨罢了。

    “准备一些东西送过去吧。”她轻声道：“毕竟人死为大。”

    “是，奴婢知道了。”

    新婚方两日，盛夫人就病死，此时京城不知道多少女子在看这位信任世子夫人的笑话。

    旻香阁内，她有些怯怯的看着在一边喝酒的丈夫，一袭红衣，俊美如妖，邪肆洒脱，丝毫没有因为婆母的去世而有任何的伤心。

    “世子爷，您不去前面看看吗？”她放轻脚步走上前，想要多安慰他一些，到嘴的话却也只有这么一句。

    盛云涵斜倚在贵妃榻的大迎枕上，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酒壶，一边喝，一边欣赏着窗外那灿烂的晚桃。

    “王二小姐，如今我母亲病逝，我也算是解脱了，这门婚事，我其实是不愿的，若是你也被逼无奈，我可以给你准备好以后的去路，断不会委屈你的。”

    王二小姐一听，表情就变得煞白，她眼眶含泪，后退两步道：“我不是被逼得，我愿意嫁给您！”

    “因为这张脸还是身份？”盛云涵笑：“若是因为脸倒是无所谓，若是因为身份恐怕就要让王二小姐失望了，英国公府现在也是风雨飘摇，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风光，是无法给太师府行任何方便的。”

    “不，不是的。”王二小姐摇头，至于不是这个到底是因为别的什么，她此时心里很乱，根本就说不明白。

    但是她心里明白，自己一点都不勉强，也不是为了国公府的富贵，至于是不是因为脸，她不想否认，这也是重要的一点。

    “若是世子爷有什么对莺哥儿不满意的话，您尽管提，莺哥儿定会努力让世子爷喜欢的，求您不要赶我走，如今除了这里，我真的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盛云涵见她泫然欲泣的样子，好一会才感慨道：“想来你也是苦命的人，罢了，就留在府里吧。”

    站起身，她赶忙起身扶着自己，盛云涵看了一眼，并没有甩开她的手，这个新妻子的身上有股甜甜的味道，让不喜别人触碰的他，也没有讨厌。

    “你用的什么脂粉？”盛云涵问道。

    莺哥儿抬袖闻了闻，有些紧张的回道：“是不是世子爷不喜欢？我用的不过就是普通的脂粉罢了。”

    “倒也不是，这种味道有些甜，倒也不错。”

    莺哥儿闻言，低头羞涩一笑：“那让世子爷误会了，我身上的甜味儿不过是因为平日喜欢做点心，妾身别的事情不会，平日里也就是喜欢捣鼓点小点心，不知道世子爷可喜欢甜食？”

    “也不讨厌。”

    这句话给了她勇气，她抬起头看着盛云涵，红着脸小声道：“那妾身以后常给世子爷做。”

    “……嗯！”这丫头笑起来还是很甜的，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咱们去母亲那里吧。”如今她终究还是走了，生前的种种就消散在他亲手点燃的香烛里面吧，哪怕是身为母子，盛云涵此时也是解脱比痛恨要多。

    看着重重烟雨楼阁，今日的天色很是阴沉，到底是因为她的死而难过，还是大雨初霁之前的阴霾，就只有天知道了。

    －－－－－－题外话－－－－－－

    万更，明日继续！
------------

第105章：病重

﻿    英国公府书房内，盛云涵和盛泽涛正在喝茶。

    “母亲终于死了。”盛云涵清淡的开口，“父亲心里是不是这般想的？”

    盛泽涛这些年浑浑噩噩，而如今温宜一死，他的心才逐渐活泛起来。

    “你想让为父说什么？”

    盛云涵看着眼前的茶盏，许久之后，他才轻飘飘的开口，只是嗓音清淡润雅，比那飘忽而上的茶香气都要悠远。

    “其实，自从嫣儿离去的那日，儿子就恨极了母亲。她明知道儿子心仪嫣儿，却依旧待她那般残忍，更甚者在她即将生产的时候，还让她去跪祠堂，若是儿子说不会因为母亲的死而难过，父亲是否会苛责儿子不孝。”

    英国公看着儿子那淡漠如死水的眼神，心口突然针扎一般的疼。

    这些年因为妻子的原因，他对府中的事情一向是不闻不问，虽然不用整日里对着妻子的脸，但是也让自己的几个孩子受苦了。

    他抬手覆在眼上，眼眶酸涩难耐，声音也有些荒凉死寂。

    “云涵，是为父害了你们！”

    “儿子不怪父亲，只是父亲既然不喜母亲，又为何要娶她。”

    然而，接下来的话，却让盛云涵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他自小就知道母亲脾气暴躁，对待府中的妾室和下人甚至子女都是心狠手辣，轻则打骂，重则杖杀，却原来在很久之前，她就如此善于计谋，狠辣恶毒。

    “你的母亲曾经是前朝的礼部尚书，娶的是前朝的当朝阁老之女，岳母她老人家温婉清贵，才情卓绝，是当年盛京百家求的女子，她膝下共育有两子一女，而温雅就是岳母唯一的嫡女。”

    “那母亲呢？”盛云涵问道。

    “你的母亲是岳父大人表妹的女儿，是温家的庶女，比温雅年长半岁，纳妾礼之前就已经有了身孕，是和你外祖父暗度陈仓后生下来的，而你外祖母也因为这件事，生下温雅之后，不到两年就抑郁而终，只是因为廖姨娘是当年温老太太的娘家外甥女，因为这件事害的她儿媳病逝，故而一辈子都未被抬为继室，即使当初她是贵妾。”

    盛云涵没有想到，自己的母亲居然是这般的出身。

    瞧不起他是不会这般想的，毕竟瞧不起自己的生母，就是瞧不起自己。

    但是以这样的出身，能做到国公府主母的位置，这份心思也当真是不简单了。

    后面的事情就有些阴暗了，也让他对自己的母亲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许久知道，月上中天，夜色深沉的好似染了墨一般，随着几滴在夜色中放大的“滴答”声响，浓重的黑云终究是兜不住那满溢的水珠，撕开了一道口子，大雨在滴答了几颗之后，倾盆而下。

    书房内没有点灯，一片漆黑，只有在几声春雷之后，伴随着几道骤亮的闪电，才会给书房内带来一瞬间的光亮。

    许久之后，盛云涵才轻轻叹息开口道：“父亲，您若是还心仪温姨娘，自可以和她相伴终老，只是温姨娘的卖身契在府里，您是断断不能将她扶正的。”

    在大荣，妾室不得扶正，除非是“贵妾”！

    想到温姨娘在府里的这些日子，几乎就如同空气一般不引人注意，也从不和他们多说一句话，母亲也从未让她去自己跟前请安，所以每年能在府里见到她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

    庶女居然把自己嫡妹锁在身边，而且还取了她的卖身契，当年温姨娘还对母亲极其的姐妹情深，谁能想到呢！

    “云涵，以后为父可能不会再娶妻了。”他们国公府若是再办喜事，估计在京城就彻底的一点脸面都没有了，儿子刚娶，他这个老的再娶？哪怕是脸皮再厚也会脸红的，更何况他也是个好面子的，否则的话如何会因为当年被温宜设计，而再也没脸出现在京城，话说他真的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府门了。

    到底是多久呢？几年，十几年，还是几十年了？

    “府中的事，就交给王氏吧，虽然性格有些软弱，府里却也没有了正经的女主子，儿子也会帮帮她的。”他站起身，起身上前点燃红烛，“这几日，让王氏置办一下，然后待准备好，就让温姨娘出来吧，总归是要给她尊重的。”

    盛泽涛点点头，“也是为父让你们受委屈了。”

    “既然父亲知道，以后切莫再如此浑浑噩噩下去了，妹妹在宫里，是不需要咱们扶持的，咱们且自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就好，儿子对那浑浊的朝堂，也没甚兴趣，闲淡的日子，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是啊！”温宜一死，整个府里现在算是彻底的安静下来了。

    小雅是个温和的女子，即使前夫病死守孝三年，即使再婆家受尽磋磨，即使后来被温宜这个她自小真心相待的姐姐陷害的签下卖身契，成为他的贱妾，即使这么多年他始终都未碰她，也为主动去见她，但是她依旧那般的温温婉婉，从未抱怨过，他曾经之所以下丰厚的聘礼，就是看上了温雅的这份心性，谁料终究是造化弄人。

    盛夫人的死，并未在京城掀起太大的波浪，至少宸妃娘娘并未回府祭拜，对外传言则是宸妃娘娘生下佑和公主之后，身子严重亏损，至今还在静养，否则的话为何不出席自己亲兄长的大婚。

    其中的内情到底如何，大概也只有极少数的有心人知道了。

    几日风波过去，唐敏则是带着自己的儿子，往庄子上去了，公公婆婆想念的紧，最重要的是，烤鸭店的生意当真是火爆的很，以星火燎原之势，很快就席卷了整个盛京，甚至来往的商贾也会南来北往的宣传，而前两日，容五也带着自己的意见，前来告诉她，准备在每一座府城都要开一家，唐敏自然没有异议，此时也是最好的时机。

    “娘亲，祖母……”团子说话漏风，但是因为能开口说话，平日里颇为能说。

    “是啊，咱们今日就去见祖父和祖母。”儿子今儿穿着雪白的杭绸，上面是芳华阁的姜氏给绣的刘海戏金蟾的团，很是俏皮可爱，也映衬的这个小家伙粉雕玉琢，可爱的让她时刻担心着儿子走在外面，会不会被人贩子给拐走。

    这就是为人父母的心情，她终于体会到了。

    “驾，驾……”团子似乎有些着急，从香影的怀里探出脑袋，想伸出手扒开车帘向外看，奈何自己个子小，胳膊短，急的啊啊叫唤。

    唐敏倾身把他的胳膊压回来，笑道：“急什么，很快就能见到祖父祖母了，等去了之后，让你祖母带你去看小鸡小鸭。”

    “小鸡小鸭，小鸡小鸭，要看。”

    “好好好，孙少爷，咱们好好坐着，等到了庄子上，奴婢带您过去看。”香影平日里最喜欢抱着他了，哪怕是跟在后面看着他在府里走动，那种喜悦也让她欢喜的厉害。

    只是少夫人并不许他们做下人的经常抱着孙少爷，现在正好到了会走路的年纪，走不动就原地休息，说是经常抱着，以后会变得不喜欢走路。

    因为马车是从中心街走的，故而经过烤鸭店的时候，也让沈健进去买了几只，准备带回到庄子上中午食用，而看到那宾客满堂的店面，她微微眯起眼，带着欢喜的笑容，年底这恐怕会是一笔不输给芳华阁的收入。

    等沈健回来，她才对外面的沈健道：“今日这边留下一只就好，其余的你们几个分一分，咱们今晚歇在庄子里，喝点小酒也无妨。”

    “是，属下多谢少夫人。”

    两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了郊外的庄子，而此时也已经是午饭的时间。

    因为提前已经送来了消息，故而早已经在庄子外等着，以往唐敏过来，她们虽然高兴，却也不似眼前这般急切，只因为今儿自己的孙子要过来。

    步下马车，看到远处那一望无际的碧绿，眼前都是他们府里的田地，而且都是良田。

    她不知道裴锦朝是何时置办下来的，但是这里似乎可以成为公婆最喜欢的养老之地。

    而且这里临近的小镇民风淳朴，公公偶尔也会杀两头猪送去镇子上去卖掉，虽然他们手里也不差这么点钱，公公却似乎也舍不得自己祖传下来的手艺。

    “祖母……”团子看到邹氏，迈着小短腿上来，那只长了几颗的小牙齿，“呲呲”漏风。

    裴海强弯腰抱起孙子，笑呵呵的道：“我呢？”

    “祖父。”小家伙很给面子的抱着裴海强的脖子笑嘻嘻的打招呼，然后探着身子往一个方向使劲，“小鸡小鸭。”

    裴海强忍俊不禁的笑道：“好好，祖父带你去看小鸡小鸭，走走走。”

    邹氏见祖孙俩离开，笑着招呼唐敏往里走。

    “今儿回来要在这里住一晚？”

    “自然是要住一晚的，娘没有接到消息吗？”唐敏搀扶着她慢慢的往屋子里走，“已经和表哥打过招呼了，住一晚再回去。”

    “那团子留在这里住些日子？”邹氏征询着唐敏的意见。

    唐敏也没有拒绝，笑着点点头：“自然是好的，这些日子就麻烦爹娘了，这小子能闹腾着呢，等夏收的时候，再让表哥把他接回去，我看爹娘还不如回府里住着呢。”

    “回京城的话，你们府里三五不时的就有客人去，我这啥人你还不知道，哪里能应付得了那些，还不如住在这里的好，夏收时间短，今年你也来住些日子，这里比京城凉快。”

    “娘说的是，这几年表哥公务繁忙，我也走不得太长的时间，倒是让爹娘委屈了。”

    “啥委屈不委屈的，你照顾朝哥儿难道还能比我们轻松不成？朝哥儿现在身边有你，我和你爹现在的日子过得可是舒坦，团子放在爹娘这里放心。”

    唐敏扶着她坐下，然后抬手给她倒了一杯茶，“我担心什么，团子可是你们的亲孙子，我就怕你们把这小家伙给宠坏了，您和爹和千万不能这么做，免得回去他让表哥教导规矩。”

    邹氏听到这句话，一个没忍住，笑的合不拢嘴：“知道了，保证不惯着他，我可不能把我的宝贝孙子给教导坏了。”

    说罢，又拉着唐敏的手，语重心长道：“等过个一两年，团子大了，你们就再要几个孩子。”

    “娘，团子刚满周岁，瞧您着急的。”唐敏幸亏口中没有含水，否则的话肯定就要喷出去了。

    “所以娘也没说让你现在就怀上，过个一两年，到时候娘也能帮你带着团子。小敏，咱们裴家数代单传，当初朝哥儿又差点活不下来，如今看到他有了儿子，爹娘也放心了。你爹虽然平日里话不多，性子也闷，但是却也盼望着能够多子多福。”

    “好，只要表哥养得起，几个我也生，让你们一人抱两个。”虽然是玩笑话，但是却也觉得独生子女真的很孤单，她就是独生女。

    “好哇，十个八个朝哥儿估计也养得起，不过咱别要那么多，女人生孩子都要走一遭鬼门关，娘舍不得你太辛苦。”

    今年开春，邹氏就在庄子后面劈了一块地，圈起来，然后养了鸡鸭各百只，如今毛色还未太大的变化，叽叽嘎嘎的很是可爱，几只一群的聚在一起，吵吵闹闹的很好玩。

    团子被祖父抱在怀里，看着前面那一大片的小鸡小鸭，乐的小嘴儿就没有合拢过，口水都流出来了。

    裴海强也没有嫌弃，抬手用衣袖给他轻轻的擦掉，笑道：“团子喜欢小鸡小鸭？”

    “稀饭！”团子那漏风的稚嫩童言，每每说话总是能逗笑身边的人。

    “那等到长大了，你这小子就有肉吃了。”

    “肉，吃肉。”

    左相府，钱淮安正和几位朝臣在书房议事。

    其中有几位还是位极人臣，在朝中也是颇有权势的。

    “相爷，如今朝中咱们六部的人只余下吏部的唐大人，其余四部大多都是采取两边不靠，而如今户部却落到了吴克杰的手里，他性格执拗，坚如顽石，故而咱们无法对其利诱，是否……”说话之人在脖颈间做了一个动作。

    钱淮安看着那人，摇摇头道：“遇事别总是打打杀杀的，什么两边都不靠，他可是一心靠着陛下，现在动手还为之过早，朝中太后掌控近三成朝臣，咱们手中的人手这两年也是折损厉害，明面上的看似还在，但是暗中的依附却大多折损，这其中到底是谁下的手，你们可都调查清楚了？”

    “还未曾，对方做的额甚是隐秘，明面上看着是段相在做手脚，然而既然他现在有这个本事，为何以前不动手，非要等到咱们壮大才开始着手剪除咱们的羽翼，这有些说不过去。”

    “若不是他，朝中还有谁有这样的手段？又是谁有这样的实力？”唐炳山身材干瘦，眼神且很是沉稳。

    “不论是谁，现在你们都要把自己的手脚缩回去，一切待太后娘娘……在做决断。”

    “谨遵相爷钧令。”

    寿康宫，太后这几日咳嗽声不断的加剧，虽然太医院极尽心思，却似乎依旧不见任何的好转，隐约还有不断加重的趋势。

    陛下这几日也是在寿康宫侍疾，却也因为太后病重，没法干预朝政，他心里还是很舒坦的，只是钱相那边，依旧让他很是苦恼。

    勤政殿，常福从外面进来，在陛下的耳边低声道：“陛下，段相爷来了。”

    “这个时候云逸过来做什么。”

    “似是有要事要和陛下奏禀。”

    “让他进来。”

    没多久，段云逸走进来，向皇帝见了礼，然后道：“启奏陛下，臣有事要奏禀陛下。”

    皇帝看他的表情，挥挥手让常福把殿内的人遣退。

    “陛下，年前百官业绩考核，臣经细查，吏部尚书唐炳山暗中收受下放官员银两，数量总计极其庞大，隐有数万两之多，臣还策反了吏部的一名官员，得到了他收受贿赂的账册，请陛下过目。”

    “唐炳山？”皇帝看着段云逸手中的账册，挥挥手让常福递上来，“国舅爷的爪牙。”

    他低头翻看了一下手中的账目，好一会儿，脸上才露出一抹很深的笑意，“好，好一个唐炳山，如今六部只要除掉这个唐炳山就尽归朕之手，宫中禁军统领也被拔除，朕倒是要看看，朕的那位舅舅还要翻起多大的浪来。”

    憋屈了数年，他终于可以在不久的将来，扬眉吐气。

    “云逸，接下来这件事交给你来办，务必要做的干净漂亮，定不能让钱淮安的人，横插一杠。”

    “臣遵旨，定不负陛下重托。”

    待段云逸离开，皇帝看着眼前的账册，唇角的笑容泛起冷冽。

    “朕的那位好舅舅这些年倒也是辛苦了，如今他年纪大了，也该去养老享清福了，若是继续操劳下去的话，朕怕会折他的寿。”

    常福眼观鼻，这样的话绝对不敢回应。

    回到府的唐敏，还未坐下喝口茶休息一下，就得到消息说是太后病重。

    唐敏心里咯噔一下，解开披风的手也顿住，回头对香兰道：“备车，咱们进宫。”

    “是！”

    一路快马加鞭赶进宫，唐敏快脚赶往寿康宫。

    寿康宫此时已经围了不少的太医，而唐敏一进来，就看到坐在外殿的皇帝和皇后。

    “端慧见过陛下，见过皇后！”

    “小敏快过来，瞧你这头汗，路上可是紧急着赶过来的？”

    说罢，用自己的丝绢给她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母后她老人家怎样了？”唐敏看着那道殿门，“前些日子不还是好好的吗？这怎么突然就病了？”

    “太医说是季节交替，母后的身子有些受不住，许是染上了风寒，只是谁想到病情居然没有抑制住，反而加重了。”

    唐敏随后没有继续问，只是静静的坐着，但是眼神却时不时的看向那扇殿门。

    而皇帝则是靠在软榻上，微微眯着眼，看着下面的唐敏。

    她虽然不如宸妃美艳，但那身段儿，却是同样生产过后的宸妃无法相比的。

    据闻裴大人府中除了这位妻子，再无妾室，简直就是干净的很。

    也难怪，身边有如此曼妙的美人儿，估计一般的男子恐怕也会无心别的女子的。

    在这里坐了好一会儿，太医才从里面出来。

    唐敏没有听太医如何说的，反而向皇后请示了，先进去探望太后。

    进到寝殿，唐敏就看到披着头发，躺在床榻上的太后。

    “公主殿下，您来了。”崔嬷嬷看到唐敏，脸上强挤出一抹笑容。

    “嬷嬷您辛苦了。”她上前在太后的床榻前蹲下，轻声唤道：“母后……”

    很快，似乎听到了唐敏的声音，太后睁开眼，看到身边一脸担忧的唐敏，唇角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小敏怎么来了。”

    “您都病成这样了，小敏怎么能不来，前些日子您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就病情加重了？”见她似乎想要坐起来，她赶忙招呼崔嬷嬷，一起将她搀扶起来，“嬷嬷，给母后倒被热水，不要茶水。”

    “是！”

    崔嬷嬷去倒了一杯热茶递上来，唐敏轻轻的吹了吹，然后放到太后唇边，轻声道：“母后，您先喝口水，嘴唇都干了。”

    “好！”太后声音沙哑，就着唐敏的手喝光了一杯水，这才觉得好受多了，“哀家没事，就是觉得身子乏的厉害。”

    “您这样哪里叫做没事，我瞧着母后定然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是不是根本就没有让崔嬷嬷带着您在外面走走？还有您是不是整日里忙碌劳累，没有注意休息？您倒是让女儿能有一日的安心吗？”

    太后听到她絮絮叨叨的话，字里话间都是对她的关心和念叨，虽然有些啰嗦，但是在这个后宫里，也只有唐敏敢这样和她说话了。

    “你这孩子，哀家刚睁开眼，头痛的厉害，你还在哀家耳朵边念念叨叨的。”

    唐敏娇嗔的瞪了她一眼，“您若是觉得女儿啰嗦，您倒是别生病呀，女儿今儿刚从公婆那里回来就听到您生病的消息，这连口茶都没喝，就被您这消息给吓了一跳，女儿现在还年轻，团子还没有喊您一声祖母，您怎么能生病呢。”

    太后这时看了一眼她身后，屋子里没有小团子的身影，才拉着她的手问道：“既然你进宫，怎么没有把哀家的小团子带来？”

    “团子被留在庄子上陪着公婆了，若是母后您相见，我就把他带过来，那小子顽皮的厉害，表哥说以后就算是上树钻洞，这臭小子都能做得出来，说话牙齿不全还漏风，乐死人了。”

    “暂且不必了，等他回来再让他进宫来陪陪哀家。”

    “那您也要好好的保重身体才行啊，若是您不在了，您让皇后娘娘可如何是好？娘娘那般好的人，您真的舍得弃她而去吗？”

    太后闻言，脸上一片黯然，好一会儿才叹口气，“哀家也不想啊，只是哀家老了……”

    “母后不许胡说，您看看京城比您年长的女子不在少数，人家都没有嫌弃自己老，您倒是先说开了。”她给太后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道：“瞧您气色不好，以后可切莫再偷懒了，我现在都懒得说崔嬷嬷了，她根本就没有把女儿的话记在心里，要不就是您老太执拗，连崔嬷嬷都对您没办法。”

    崔嬷嬷见唐敏几句话就让太后眉开眼笑，她在这边心里感动不已，眼泪都沁出来了，只得背过身去擦拭一下眼角，才上前来，微微福身请罪道：“公主殿下您切莫生气，太后娘娘身子不利，还是奴婢的错。”

    唐敏起身亲自扶起她，笑道：“崔嬷嬷，我不是和你生气，其实这其中到底如何，我如何不知，定然是母后不听您的话，根本就没有走动。”

    说罢，看着在旁边看的眉开眼笑的太后道：“这两日我会天天进宫陪着母后走几步的，若是您不想走路，那就只能多喝药了，您自己看着办吧，为了您的身子好，女儿可不会跟您客气的，有本事您别让女儿进宫。”

    “你瞧瞧这孩子，居然敢威胁哀家，你当哀家不敢？”太后一点儿怒色都没有，反而眉眼舒展，笑容深邃，“哀家知道你为哀家好，才不会让你不见哀家呢，那这几日就日日进宫来陪着哀家，有你在哀家身边，连喝药也许都不会觉得苦。”

    “这可是您说的，您可千万别反悔。”

    “哀家是太后，说出口的话岂能反悔。”太后板着脸故作生气，可是却也没有坚持几秒钟，就忍不住笑了。

    崔嬷嬷在旁边看着太后，笑道：“现在也就公主能让您展颜一笑了，瞧着一会儿的功夫，您的气色都好了许多。”

    “是啊，这孩子和永安是一样的性子，却比永安懂事，这些日子也幸亏有端慧在哀家身边。”

    皇帝和皇后进来之后，就看到太后的神色瞧着好了许多。

    “母后，还是小敏知道如何让您开怀，瞧着您的脸色好了许多。”

    “你们过来了。”太后见到两人，然后把视线放到皇帝的身上，道：“这些年，哀家一直在背后护着你，现在哀家身子不好，前朝的事情你就多担起来，只是有些事情，哀家还活着，你就不能做的太绝。”

    皇帝很快且状似不经意的扫了唐敏一眼，然后低头行礼道：“母后放心，儿子明白。”

    “明白就好，前朝事忙，你不用在哀家这里，有皇后和端慧就足够了，去吧。”

    “是！”

    这边，皇后听太后说起来，唐敏要进宫多陪陪太后，还要带着她一起多走动，也是掩唇喜不自禁。

    “还是小敏你有办法。”

    “我就是脸皮厚，知道死缠烂打，皇后娘娘若是也和小敏这样，母后保管也会听您的。”

    太后这次可是真的没忍住，忍不住笑出声来，却不小心震动了喉咙，干咳了两声，唐敏赶忙去倒了一杯清水上前端给她，“无论何时，您都不能忘记多喝水，一日八杯水……”她回头看了看那茶壶，然后对崔嬷嬷道：“嬷嬷，每日盯着母后，让她喝足六壶茶，记住，是白水，不许喝茶。”

    “是，请公主殿下放心，奴婢必定放在心上。”

    “这次可别让我担心了，这让母后多走动走动，我都叮嘱您多少次了，您可是母后身边最信得过的人，更是自小就服侍，连您都不劝着，这整个后宫谁还敢劝呀。”

    “崔嬷嬷在厉害，也比不得你呀。”皇后娘娘在她眉心轻轻的点了点，“现在崔嬷嬷的话或许不管用，也就你的话，母后可是听得进去。”

    唐敏看了眼太后，抬手用丝绢给她试了试唇角的水渍，笑道：“皇后娘娘您可别让小敏一直重复了，都说了是脸皮厚的缘故，您倒是给我留点面子不是。”

    太后看着她，“脸皮厚也是好处，否则谁敢和哀家斗嘴，佩儿这孩子可不敢。”

    “娘娘母仪天下，哪里能和小敏这般没规没矩的，若是真的这样做，您让娘娘如何统辖后宫，有小敏一个就足够了。”

    “是，有你这丫头，母后就已经很高兴了，本宫还是端着的好，若是咱们两个一起跟着母后胡闹，这寿康宫被不被咱们给掀了顶儿。”

    中午，两人陪着太后在寝宫里用了一顿简单好消化的饭菜，唐敏伺候着太后用了药，然后伺候着她歇下，这才离宫回府。

    一回到府里，郭毅就上前来道：“少夫人，少爷在书房等您。”

    唐敏思忖，大概是要问此次进宫的事情。

    “我知道了。”

    她转而走去书房，进去之后发现居然还有两个人，一位是陆晟，一位是周无极。

    “表哥，你寻我何事？”唐敏看着坐在书桌后面的裴锦朝，在右首坐下。

    “敏敏这次进宫如何？”

    “太后身子很糟糕，脸色极其的难堪，但是表哥放心，当还不至于三五个月就会仙逝，这两日我会和孙老多商量一下的。”

    她语气一顿，然后继续道：“今儿太后还说，暂且放下前朝之事，让陛下放手去做，估计是心里也清楚，若是她不在了，钱氏一党必然不会再有所顾忌，所以只说让陛下不要做得太绝情，不过我瞧着，陛下这句话是并没有听进去，若是他真的有了完全的把握，必定会置钱氏一族于死地的，只是现在他的实力不足，恐怕满腔的抱负要落空了。”

    周无极闻言，那微敛的眸子瞬间睁开，闪过一抹亮色。

    裴锦朝则是沉吟许久之后，对周无极道：“无极，接下来的事情也全部都提上来，你带着他们务必要尽快的剪除钱淮安的党羽，三皇伯处理完藩王的事情，也会进京，我如今身份不同以往，想要继承大统，若是没有三皇伯这关，恐怕就算你再如何宣扬天命所归，也终究是谋朝篡位，另外让封赫就三世因果，六道轮回的事情，多去荣德殿跑一跑，务必要让这件事，名正言顺，真正做到天命所归。”

    “殿下放心，无极定不负所托。”

    “荣德殿是什么地方？”唐敏问道。

    “是大荣皇宫历朝历代存放史经典籍的皇家书库，里面藏书近百万卷，上知天文地理，下至德学杂本，举凡是正史典籍都囊括其中。”陆晟笑道：“可惜的是我对那些东西没兴趣。”

    “其中也包括，有皇族中人在危机之后，性情大变的？”她挑眉笑着问道。

    “……有！”周无极对这种事情最是清楚，太祖就是其一。

    唐敏顿时来了兴趣，对周无极道：“周大人可否告知？”

    周无极点点头，“当朝史记中记载，太祖曾经是前朝一悠闲官家子弟，整日里就知道吃喝玩乐，说句大不敬的话，那是纨绔至极，因在其中一次和京城子弟打闹，被人差点打死，后来伤好之后，整个人性情大变，在那之后的十年之内，太祖以高深的心智，推翻前朝暴政，建立新朝，据史记记载，太祖临终前说过，他前世已死，内里已还，如今看着大荣盛世，他自可安然离去。”

    唐敏心中有了思量，抬眸看了眼裴锦朝，道：“看来她的情况，与你不同。”

    “嗯，与你应该是相同的。”裴锦朝点点头，然后对周无极道：“太祖分量极重，这件事务必要准确，无极一定要调查清楚，再之后让人寻不得半点错处。”

    唐敏则是叹息道：“果然如同太祖的遗言，内里已还，血脉却不是轻易能改的，他的一片心血，差点毁在原主的后世子孙手里，当真是可惜可叹。”

    陆晟眨眨眼，再眨眨眼，终于是没有忍住，“你们这夫妻俩到底是说什么呢？”

    “就是字面的意思，无极可听懂了？”

    周无极嘲嘲的看了一眼陆晟，“如此浅淡的话，如何还听不懂，只是不知，裴夫人是哪里人？”

    “反正不是这里的人。”她站起身，对裴锦朝道：“我先去孙老那边看看，可惜的是我前身学的并不是这个。”

    这里的两个人既然是裴锦朝信得过的，她自然也信得过。

    唐敏其实很庆幸，两世为人，遇到的男子都是极好的，前身虽然感情淡，对方确是个不得不肯定的好男人，虽然和裴锦朝之间的想出不同，至少她对这婚姻也是无悔的。

    而裴锦朝，她真的很相信，甚至比那个人更要深。

    唐敏和孙老讨教了一下接下来如何为太后调养的问题，然后就听到孙老问了她一个问题。

    “少夫人为何对太后这般尽心？”

    唐敏微微思索之后，才道：“其实最重要的是因为表哥的大业现在少不得太后，其实也不瞒孙老，我在宫里和府里性情是不同的，都说伴君如伴虎，陪伴在太后身边何尝也不是存着极大的危险，然而这两年相处下来，太后待我还算是好的，虽然这种好或许是一种移情，亦或者是纯粹当做一个玩物罢了，但是这层身份，或许对表哥也有一些帮助。”

    “少夫人过谦了，您现在这公主的身份，对少爷自然是好的，若非你在宫里的太后跟前讨好，少爷这边很多事情都无法顺利进行。”

    “真的是这样吗？”唐敏有些不确定。

    “是真的。”孙老肯定的点点头，然后看着远处的药圃，神情恍惚怅然：“当年的睿亲王是何等的英明睿智，他是孝德皇后亲生，和先帝是亲兄弟，当时先帝虽然是太子，然而当时的陛下其实属意与睿亲王，而睿亲王根本就无意皇位，只是咱们现在的陛下空有心思却无手段，他在十几位皇子之中，能荣登大宝，是王爷的功劳，奈何在他坐稳皇位之后，却以莫须有的罪名，将王府满门尽诛，而少爷也在这次事件之前的两年，就中毒而亡。当时王爷并未反抗，自少爷死后的两年，睿王府如同一座死宅，毫无生机，或许陛下如何做，对那对父母来说，都已经无所谓了。”

    “我明白。”唐敏点点头，眼眶也微微的湿润，“若是团子出事……估计我也会那样的。”

    哪怕当时的睿王在如何的善筹谋，却也早已经放手朝堂多年，哪怕是手里有那么多的死士，也是无法与之抗衡的，这就是皇权。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是铁则。

    －－－－－－题外话－－－－－－

    然后不好意思了，太后现在还不能死，真的不能死。
------------

第106章：盛宠

﻿    裴锦朝知道这项铁则，故而才想要推翻刘彦，自己掌控朝政。

    这是最稳妥的做法，至于说让皇帝写自省书昭告天下，他或许根本就没有想过，毕竟当年睿亲王府一案，是清白或者是真的罪恶昭昭，有心人自然明白。

    这件事本身就不需要昭雪，也无雪可昭。

    不过一个刘彦而已，他有什么资格决定堂堂一朝睿亲王的清与浊，不自量力。

    “所以现在太后娘娘更是不能死，表哥说，若是她一死，钱淮安势必会再无顾忌。表哥虽然胸有丘壑，但奈何在朝中根基尚浅，很多的人脉尚且没有完全把控，所以咱们必须保住太后。”说罢，她看着孙老，疑惑道：“孙老，为何钱相会如此忌惮太后？”

    “不是忌惮，为了名声罢了。钱家或许在很久以前就想谋朝篡位了，奈何从前有睿亲王压制各方势力，后来睿亲王一死，压制他们的重压就不存在，少夫人聪慧，心里应该明白，这有些东西，越是靠的近，这**就越是强烈。如今钱淮安掌控半壁江山，他现在能压制得住自己的**，可见心性是有多么的坚毅。刘彦为君不仁，弑杀忠良，而钱淮安手段果敢狠辣，也不愧是一家人了，若是他日让他多的大位，这天下恐怕就要乱套了，至少刘氏子孙，空无一人幸免于难，朝中大部分的朝臣也将被满门尽诛，内乱一起，外患就压制不住，我也知道太后现在死不得，故而少夫人的意思，我明白。”

    唐敏在孙老这里求得几种养生之法，就告辞离去了。

    次日，她乘车赶到宫里，许崇见她进来，正要进去禀报，却被唐敏抬手制止，然后把手指放在唇边，一手指了指里面。

    殿内也传出来崔嬷嬷的声音。

    “太后，这药都熬了两回了，您若是再不用，恐怕又要凉了。”

    “哀家喝不得那苦哈哈的汤药，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您身子不利，若不喝药哪里好得了，您就别难为奴婢了。”

    “先搁着吧，待会儿再说。”

    “太后，您这是还没有听够端慧公主在您耳边的念叨，若是您再不用要，奴婢可没法向公主殿下交代。”

    “你呀，何时开始知道拿小敏那丫头来压我，别让那丫头知道，哀家脑仁儿听到她在耳边念念叨叨就头晕，先拿去倒掉吧。”

    “太后，您……”

    唐敏瞥眼看了看正在抿着嘴憋笑的许崇，低声问道：“许公公，母后昨儿到现在都没有用药吗？”

    许崇赶忙压下涌上来的笑意，勾着唇笑道：“太后娘娘最是怕苦了，每次喝药都是煎熬。”

    唐敏一脸无奈的看着里面，然后抬脚走进去，就看到崔嬷嬷端着拿完药站在太后身边，而太后此时正闭着眼面对着床榻里面侧卧。

    “您若是不想让小敏整日里念叨着，倒是别悄么声儿的让崔嬷嬷把药倒掉呀，这下子好了，被女儿抓到现行了吧？”

    太后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过身看到小敏，脸色有些尴尬，然后等了崔嬷嬷一眼，见唐敏已经接过药碗走上前来，似乎要亲自喂她喝药。

    “崔嬷嬷，我今儿带来了两只烤鸭，你带着和许公公他们分着吃了吧，今儿母后不喝药，没有她的份儿。”

    太后年纪大了，再好吃的东西也吃过，但是对那烤鸭，吃过一次倒很是想念，如今一听，顿时就瞪了唐敏一眼，“哀家在你这丫头的心里，还不得崔嬷嬷和许公公对你好不成？”

    “怎么不好，您对小敏好着呢，只是您不喝药，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女儿才不会让母后您轻易如愿呢。”

    太后被唐敏噎了一下，然后坐起身靠在床头，伸手取过那碗药，仰头大口的喝下去，但是那张脸却瞬间皱成了菊花。

    唐敏则是变戏法一般的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来，自己先抓起一颗塞进嘴里，然后伸到太后面前，“母后这般配合，女儿自然不能让您不痛快，呶，这可是团子最喜欢的果味儿糖，您吃一颗甜甜嘴儿，表哥给团子弄到了也没有几盒，我特意带了一盒给您，就怕团子知道该哭鼻子了。”

    太后也没少吃唐敏从宫外带进来的东西，每次这丫头都会先吃一口，她知道这丫头是心里顾忌着，而这也是宫里的规矩。

    她拈起一颗放入口中，顿时满口甜腻，瞬间驱散了那浓郁的苦味，让太后眉眼舒展，“真甜，若是有这个，哀家倒是不怕苦药了。”

    “好了，您不是看上了小团子的果味儿糖嘛，给您留下就是了，不够女儿再给您带。”说罢，她还拈起一颗递给崔嬷嬷，笑道：“嬷嬷，您劝着母后用药，估计也是心里发苦吧，这是母后赏您的，甜甜心。”

    崔嬷嬷谢着接过来，含在嘴里之后也是笑道：“还别说，公主总是能带进宫一些稀罕的玩意儿，只是这烤鸭，不知道太后还能用吗？”

    “这是给你们带的，照顾母后辛苦了，给你们添点吃食，母后现在身子不好，只能吃清淡的，暂时还吃不得烤鸭这等油腻的东西。”

    太后一听，顿时就不高兴了，“哀家可是喝了药了。”

    “女儿知道母后最好，您喝了药，女儿也给了您果味儿糖了不是。”说罢，也不理会太后那委屈的表情，扶着她道：“外面暖风和煦，温度适宜，女儿来时远远的看到御花园里此时更是花团锦簇，女儿带您过去走走，中午女儿亲自去小厨房，给您做几样好吃的，保证让您想不起烤鸭来。”

    太后这几日都是躺在床榻上，此时也觉得身子骨很疲软，虽然不愿意动，却也知道唐敏的好意，更知道若是不去，这丫头指不定要怎么念叨她呢，也就没有拒绝，让崔嬷嬷伺候着自己束发更衣，带着两个宫里的婢女，就在唐敏的搀扶下，慢慢的往御花园去了。

    此时的御花园内，皇后正在凉亭里和一个女子闲谈，远远的看到唐敏搀扶着太后过来，赶忙起身笑着迎上前来。

    “母后，您终于舍得出来了，还是小敏有本事。”

    “瞧瞧，现在宫里都知道，你这丫头的厉害了，也幸亏你现在嫁人了，否则母后还真的担心你这样的性子，谁家的公子敢娶你。”太后打趣着唐敏。

    唐敏向面前的皇后和良妃娘娘请安，然后笑道：“那就等着母后给团子担心一下他未来的媳妇吧，找个凶巴巴的，最好是能镇得住那小子的。”

    这话，逗得在场的三个人都不禁笑了，良妃道：“公主说话还真是有趣，这做母亲的哪里有让儿子娶一个凶悍媳妇的。”

    皇后则是对良妃道：“你是不知道，端慧家的这个小团子可是调皮的很，这月前不是带进宫里来一次的吗？在翊坤宫的时候，被太子领着去园子里玩闹，结果爬到山石上差点下不来，这还刚刚会走，以后可了不得。”

    良妃似乎也来了兴致，瞪着眼睛笑道：“还有这种事？”

    “可不是，那小家伙……”皇后摇头一脸的无奈，“就是一只顽皮的小猴子，本宫问他以后想做什么，那小家伙居然说想要做大侠，若以后真的学了功夫去做了大侠，那江湖估计都要被这小公子给捅个窟窿不可。”

    太后似乎也想起来了，整个人都高兴起来，这一高兴身子就变得轻松，气色也好了许多。

    “过些日子，等哀家身子好了，就带着小团子来宫里走走，哀家也想他了，前些日子太子来哀家这里用膳，还说起很久没有见到团子了呢，那孩子给团子寻了一把未开封的宝剑，等哀家让人把剑鞘封起来，你带给团子。”

    “那敢情好，宫里的东西，必然都是极好的。”说完，她一皱眉，话锋一转，“听母后的意思，似乎是要让团子舞刀弄枪？他现在就已经够调皮了，难道您还嫌女儿不够头疼不成？”

    “那也是像了你，哀家瞧着裴大人是个稳重的主儿，那父子俩的性子一点都不像，现在你也知道哀家面对你时的心情了？”

    “哎哟，这才几日，您就嫌弃女儿了？不带您这样的。”

    太后抬手在她眉心上点了点，“行，哀家不说你，也说不过你。”

    “小敏这张嘴可是厉害的很，母后您又不是今儿才知道，还非要和她说上两句，儿臣是不会和她斗嘴的，总是输，她这丫头说的总是头头是道，让人无法反驳。”

    唐敏一仰头，表情明媚而俏丽，“有理走遍天下。”

    “说你胖你倒是喘起来了。”太后摇头失笑，然后道：“中午要给哀家做什么呀？”

    “反正没有烤鸭，您就别想了，您身子没有好起来，是没有那个口福了，不过中午女儿给您做几道好消化且口味好的，皇后娘娘中午也过去用膳吗？”

    “你这丫头做的菜本宫可没有尝过，自然要厚着颜面过去的。”

    太后看了眼旁边的良妃，想到她也给皇帝生育了两个皇子，就道：“中午你也在哀家这里用膳吧。”

    良妃反应慢半拍的回过神来，然后惊喜的站起身谢恩，要知道她只是妃子，能在太后的寿康宫用膳，这可是皇帝和皇后的特权，后宫的嫔妃可是从未有如此的殊荣，看来是今日太后因为端慧公主的事高兴，故而才有如此的恩宠。

    “不说你没有尝过，哀家也没有。”

    “烤鸭不算啊？”唐敏赶忙给自己“正名”。

    太后愣了两秒，才哈哈笑起来，拍着唐敏的手道：“算，你说算那就算，这京城里，这就你这个丫头口腹之欲这么重，你看看谁家正经的太太会整日里的研究这些吃的。”

    “女儿后宅清净，没有别的府里那些个不长眼的奴才和妾室，团子现在会跑会跳，也经常去庄子里，女儿不自己找点事，非要闷死不可。”

    “身在福中就要惜福，裴大人待你这般好，你也要珍惜眼下的日子。”

    “母后放心，女儿明白的。”

    中午在寿康宫的小厨房里，唐敏很用心的按照孙老的药膳，给太后做了几道菜，都是温和的药膳，属于精细调理的，宫里的药材都是要去御药房备案的，不过有太后的口谕，这些都没有任何问题，至于病症，她也是从太医口中听说，然后转述了孙老。

    有病温养，没病强身，谁都是可以用的。

    她还在里面稍稍加了一点醋，孙老也说没有问题，现在天气逐渐炎热，太后的胃口想必很不好，吃点酸的东西可以开胃。

    饭菜做好，自然有下人试菜，唐敏都已经习惯了，根本就没有当做一回事。

    这顿饭太后吃了不少，但是大部分的还是让皇后和良妃吃了，大概是心里有虚火，遇到如此让人胃口大开的饭菜，自然也用的开怀。

    饭后，良妃呷了一口茶道：“裴大人当真是有福气。”

    “是啊，小敏这些日子都会进宫来陪着母后吧？”皇后笑着问道。

    “自然是这样的，母后太任性，饭不好好吃，汤药更是厌恶的紧，脸皮薄的可做不来这样的事儿。”唐敏见太后让崔嬷嬷给她倒了一杯茶，顿时眉眼一瞪，就看到太后苦笑着无奈放下茶碗，然后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白水，“娘娘您若是能和我这样，顶着母后那时不时飘向你的眼神，她老人家也是没辙的，看着是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心眼儿可是真软。”

    良妃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她震惊于唐敏和太后的相处模式，就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太后搁下清茶，改喝白水，而且和太后说起话来，就好似真正的母女一般随意，天知道她每次面对着太后娘娘，都要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她甚至羡慕起眼前的公主来了。

    “你这样说哀家，还让哀家如何端着身份。”太后苦哈哈的喝了两碗白水，然后就看到唐敏递上来的小点心，那模样可是奇怪的很，不过拿起来之后，发现这点心居然软绵绵的，而且还透着一种让人垂涎的甜味儿。

    “果味儿的点心，每日最多三块儿，绝对不能多吃。您现在的身份哪里还用端着，不端着您也是大荣朝的太后娘娘……母后，我怎么和你说的，每日里就三块，吃完也没有了，这可是我今儿中午做的，就是为了怕您多吃，只有三块，喜欢的话咱们明儿换个花样。”

    太后看着眼前的点心，每一个不到两口，就只有三块？

    但是中间的馅料当真是甜的很，而且如同蜜一般的浓稠状液体，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的。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唐敏一直都进宫来陪着太后，而太后的身子也因为心情好，吃的好睡得好，逐渐好了起来。

    这一日太后经太医诊治，身子的病症差不多康复，她二话没说，就赐给了唐敏不少的珍宝玉器，绫罗绸缎和字画古玩，而皇帝和皇后也在太后之后，派人赏赐了众多的东西。

    后院安稳，裴锦朝在前朝自然也是水涨船高，而之后裴锦朝就被钱相请去喝茶了。

    “端慧公主倒是厉害的很，对太后娘娘很是孝顺，本相甚是欣慰。”

    裴锦朝谦逊道：“内子如何担得起相爷的夸赞，不过就是尽自己的职责罢了。”

    “说到底太后娘娘都是本相的胞姐，端慧公主功不可没。”钱淮安脸上带着慈和的笑容，若是他心里也这般想的话，必定是个很好的人。

    但是裴锦朝心里明白，太后健在，钱相必定不敢把皇帝逼到绝路上，他现在心里指不定如何的想着要除掉敏敏呢，看来接下来要在她身边多安排一些人了。

    “太子那边如何了？”钱淮安笑呵呵的转移了话题。

    裴锦朝道：“太子读书有些死板，但是好在性子平和。”

    “如此也好，陛下现在正当壮年，太子也无需太过出色。”这个答案是让钱淮安满意的，太后身子不好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反反复复早晚会耗尽心神，这天下早晚会攥在他的手心里，这是大势所趋，谁也阻止不了。

    转眼间，盛夏来临，庄子那边的麦穗全部都金灿灿的压弯了腰，唐敏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儿子，可是想念的紧，故而这天一大早唐敏就带着人往庄子上去了。

    自从那日钱淮安寻裴锦朝谈过话之后，他在自己身边就再次添了四名护卫，这都是曾经的死士，面孔在京城都是陌生的，因为现在唐敏在盛京的名望空前，身边添置几个人倒也是很寻常，不会有人说什么。

    其实不知道内情的人根本就不会想到太后的康复和她有关，再说就算知道内情，这关联也不是很大，毕竟她这段日子不过就是陪着太后吃饭遛弯，也没有别的事情，至于说钱淮安，在裴锦朝没有对钱淮安造成威胁的时候，他应该是不会对表哥和她下手的。

    两个多月没有见到团子，那小家伙见到自己的时候，已经“蹬蹬蹬”的跑过来，扑着保住了她的腿，“娘亲！”

    弯腰看着眼前的儿子，他被公婆照料的很好，看上去长大了一点，小脸蛋儿红扑扑的，小嘴唇纷纷嫩嫩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可爱极了。

    拉着他的手，两人往屋子里走，“在祖母这里乖不乖啊？”

    “可乖了。”团子用力点点头，他可是很想念娘亲的，虽然在祖父这里也很好，可以到处去玩，家里家外的玩闹，但是晚上还是会想念娘亲爹爹。

    “是嘛，那有没有想娘亲呀？”

    “可想了。”团子这次点头的力度更大。

    “是嘛！”唐敏开心的笑了，“祖母这里很快要忙了，今天下午娘带你回家。”

    “嗯，回家。”

    其实就算是庄子上很忙，邹氏也不愿意孙子离开自己，不过她心里也明白，孩子在小的时候还是别离开母亲身边太久，时间一长母子情分就会变得生分。

    所以哪怕是再舍不得，她也在用过午饭之后笑眯眯的把他们送走了。

    天气炎热，再加上她这段时间声名在外，这种时节的请柬雪花般的飘进裴府，都是各府的花宴茶宴的帖子。

    唐敏实在是懒得应付眼前的宴请，不过其中也是有几家是无法拒绝的，比如刘芳华的赏花宴，比如皇后娘娘的花宴，这大夏天的，开的花种类繁多，各府的院子此时也是热闹的时候。

    裴锦朝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正对着眼前的十几张请柬发呆，走上前随手拿起一本看了眼，然后仍在桌上笑道：“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表哥回来了。”她站起身上前伺候着他换了便衣，然后指着那些请柬道：“表哥帮我看看，除了将军府和皇宫，我还需要去谁家。”

    把眼前的请柬摊开，她勾唇笑道：“真是有意思，这么多的请柬，居然都不是同一天，看来做高官家的太太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裴锦朝在旁边坐下，翻看了一下桌上的请柬，笑道：“这是户部尚书的夫人，你可以去走动走动。”

    “你们的人？”唐敏问道。

    他点点头，唐炳山倒台，吏部也被他们自己的人给顶上去了，现在朝中钱相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到了段云逸的身上，为此他也把自己的两个孩子送走了，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那好吧，就着三家。”她把余下的帖子递给香影道：“这几家都回了吧。”

    香影接过请柬，领命出去了。

    不少的人家接到唐敏的回礼，知道她这是不打算来的意思，有的人家觉得她现在被太后看中，未免有些不自量力，自抬身价，但是也有心态比较好的，送出请柬的时候就知道她不可能来，只是她来不来是唐敏自己的事情，至于送不送则是主人家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牵扯。

    就算曾经没有这么荣光的赏赐时，她们也没有请的动唐敏不是，现在知道太后是真的喜欢唐敏，才一个个活跃起来的人，反而让人不屑。

    镇国将军府，是大荣朝赫赫威名的府邸，坐落在距离皇城不远的箱子里，对面则是曾经太后为永安公主建造的公主府，只是自永安公主去世之后，那座府邸就一直都空着，但是里面却有人在打扫，虽然太后一直都没有提起过。

    马车刚停下，那边刘芳华就过来，看到唐敏把儿子抱出来，先伸手接过团子，“把团子给我抱着吧，你来的倒是早。”

    “早点过来也凉快，免得半上午的，日头考得慌。”

    刘芳华和妯娌交代了一声，然后就陪着唐敏进了府。

    镇国将军府，自大荣建朝以来就屹立不倒，历代帝王都没有敢把手伸到明家的，只因为太祖临终前钦赐了明家一丹书铁券，见之如见太祖，这在大荣朝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若是后世帝王真的忌惮明家想要将其铲除，那势必会被全天下的百姓所不齿，你这皇帝也算是做到头了，而除非你手里有足够的铁证，否则的话但凡是有些不实，都不得动明家。

    自得知这件事情之后，唐敏觉得太祖若是真的换了里子，那么里面的人必定是现代人，只因为古代人绝对没有如此开放的思想，鸟尽弓藏，这样的惨烈之事历朝历代还少嘛，没有任何一位帝王，可以放纵一武将世家如此壮大，很多帝王马背上打下天下之后，都会打压武将，就是怕这一利器有一日会指向自己。

    将军府的格局很是明朗，府中的格局爽朗多过柔软，虽然精致却不奢华，在唐敏的眼里绝对是大师级的手笔。

    来到花厅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两位夫人了，其中还有一位新妇，是英国公府的世子夫人，这也是唐敏第一次见到她。

    “妾身见过公主殿下。”王氏站起身，盈盈的冲着唐敏行礼。

    唐敏见到这姑娘的眼神，柔软如水，而模样也是很清丽，再看她的神态，就可以想见嫁进国公府的日子想必是过得很不错的。

    “少夫人不用多礼，我也是客，坐吧。”

    刘芳华把团子放在她身边，笑道：“明玉她们几个应该也过不了多久就来了，你现在这里坐会儿，我出去看看。”

    “芳华姐去忙你自己的，我这边没事。”

    “这就是公主的孩子吧？真可爱。”王氏看着团子，纷纷嫩嫩的，五官精致到让人震惊的程度，小小年纪就这般的漂亮，长得之后那还了得？

    真的不知道，十几年后，会是哪一个幸运的小姑娘能得到这小家伙的垂青。

    “是啊，叫团子。”唐敏看了眼乖巧的儿子，居然这么会装模作样，宠爱的摸了摸他的小脸笑道：“团子，喊姨姨。”

    团子同学扬起小脸，肉嘟嘟的小脸上露出一抹可爱的让人心脏都要爆裂的笑容，软软糯糯的喊道：“姨姨好。”

    王氏顿时受宠若惊，下一刻就在身上不断的摸索着，似乎想要给他一件见面礼，奈何自己身上今儿还真的是没有带什么东西，脸上不免有些尴尬。

    唐敏看着她微微涨红的脸颊，指了指她腰间的香包，笑道：“团子喜欢姨姨的香包吗？”

    团子同学下意识的想要摇头，但是……

    “喜欢！”呜呜呜，娘亲的眼神好可怕，他根本就不喜欢香包，但若是说不喜欢，娘亲肯定会生气的。

    王氏顿时送了一口气，赶忙解下腰间的香包放到团子的手上，感激的看着唐敏道：“谢谢公主。”

    “我看你若是不送点什么，今儿怕是放不下心来，团子还小，用不得那些值钱的东西，这香包是少夫人绣的吗？”

    王氏红着脸点点头，“妾身没有别的什么长处，也就是会做点绣活，娘娘莫见怪。”

    “我还一点儿都不会绣呢，你这已经很厉害了，香包很香，里面放的什么香料？”

    “都是香料铺子里面很寻常的，若是公主喜欢，妾身给你做几个。”

    唐敏抿唇笑道：“真的可以吗？不会麻烦少夫人吧？”

    “不会，公主喜欢妾身的手艺，妾身很高兴。”

    “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花厅里的人，对于盛少夫人是不太愿意搭理的，毕竟英国公府那些腌臜的事情，谁想起来都觉得不舒坦。

    但是瞧着唐敏和她似乎聊得很好，也有两个夫人过来说话，唐敏也察觉到了这位少夫人在这里有些格格不入，故而特意的引导着她们和王氏说话，王氏性子温和，谈吐也很是有规矩，交谈几句自然也知道她的性子如何。

    等冯明玉几个人进来的时候，花厅里的气氛已经很融洽了。

    “团子，让姨母看看，我可爱的小团子，你这些日子去哪里了？”冯明玉进来看到团子，上前就把小家伙抱在怀里，然后还瞪了唐敏一眼。

    唐敏无奈笑道：“这些日子我在宫里侍疾，而且公婆也想念的紧，就把他送到庄子上去了，前两日刚回来。”

    “就你狠心，让团子一走就是两个月。”

    “又不是别人家，瞧瞧他是不是又胖了高了？”她抬手揉了揉儿子的发。

    团子很不开心的嘟起小嘴儿，拨开娘亲的手，“高了！”

    在场的人都听懂了，他是非常的不喜欢被人说胖了，高了无所谓，这胖了完全就是多余的。

    冯明玉抱着团子走到一边坐下，对他道：“就是，咱们是长高了，才没有胖了呢，瞧姨母不是还能抱得动你嘛，是吧。”

    “嗯！”团子少爷点点头，然后还委屈的扭头看了一眼娘亲。

    唐敏差点没笑出声来，还真的是忘记了，这臭小子性格可是别扭的很，真不知道表哥小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随着客人逐渐到来，唐敏第二次见到了那位于姑娘，这次还是跟着严夫人一起来的，只是气色却不如最开始见到她的时候精神。

    她们几个这个时候已经自发了组成了一个小圈子，明安宁递给团子一块点心，低声道：“那姑娘倒也是可惜了。”

    “怎么回事，你听说了什么？”冯明玉八卦的灵魂熊熊燃烧起来，“你家和严府毗邻而居，肯定是最先知道的，说来听听。”

    “也都是他们自己府里的腌臜事，严家的那小子似乎是看上了这个表妹，虽然严夫人捂得严实，这天底下哪里有不透风的墙。”

    “上次不是还听说，严夫人想要让这外甥女入宫的吗？”容秋婵瞧着和团子一样不断吃着点心的明安宁，不解的问道。

    “当初是有这个意思，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严夫人好似已经歇了这个心思，不过这个于姑娘不简单，严夫人的得失心可是看的很重的，否则的话，哪个女人能忍受得了严大人那样的混蛋。”

    冯明玉嗔怪的瞪了明安宁一眼，压低声音道：“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小心隔墙有耳。”

    “可不是，他们家但凡有点事儿，都瞒不过我们苏宅的耳朵，也不看看我男人是做什么的。”边说，边往嘴里塞了一块点心，瞥眼看到团子瞪着大眼看着自己，明安宁顿时心就软了，她看看自己手里的点心，再看看团子，伸出手那手里还带着牙印的点心递过去，却被冯明玉给轻轻的拍开。

    这位可爱的苏夫人也没有生气，张开嘴就扔进了口中，“寄人篱下，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还不得姨母的疼爱，到现在都没有被自家的表哥给糟蹋，没点手腕，一般的姑娘可是做不到。”

    于婉宁很疲惫，这些日子不断的和表哥周旋，让她连睡眠都变得困难起来，每每都会被噩梦惊醒，若非如此，她的精神何至于如此的不济。

    这几个月，姨母都没有出席别家夫人的邀请，这次因为是镇国将军府，自然是轻易拒绝不了，否则的话恐怕是不会带她出门的。

    有的时候她甚至想到回家，家里虽然有暗中不断给她下绊子的大嫂，但是至少爹娘和几位兄弟是疼爱她的。

    但是想到自己离开家时母亲殷切的期许，若是自己就这般狼狈的回去，大嫂恐怕会更是以此为笑柄。

    她也不甘心就这么逃离京城，她来到这里是要做人上人的，灰溜溜的逃走不是她的性格。

    在京师，女子是轻易不会上街的，就算是去也是在固定的日子，比如上元节，比如重阳节，比如女儿节，而若是想要谋的好亲事，参加各种宴席是最好也是最快的捷径。

    她对自己的相貌还是很有自信的，在家里的时候求亲的人就近乎踏破了于家的门槛，但是她如何能看得上那些人，她理应就是要站在高处的。

    平日的各府宴会，男女眷都是分开的，轻易也见不得面，但是至少这里的夫人不少，若是有看得上她的，她的机会就成功了一半。

    她当初也想着要进宫的，但是宫里已经有了一位美艳到让她心内自卑的宸妃了，若是她再进宫，恐怕下场会很凄惨，她成被独宠，被当做命一般的独宠。

    姨母心狠，就别怪她耍手段，表哥现在对她觊觎万分，她绝对不能让对方好过，绝对不能。

    否则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那个蠢笨如猪，好色纨绔的表哥，就会让她栽一个大跟头。

    但是小现在不能动手，若是表哥出了意外，不管如何姨母都会把账算到她的头上，毕竟一幕也曾经生出这样的念头，让她和表哥成亲。

    只有她的亲事定了，她才能放开手脚的去行动。

    她需要一个爱她如命，前程似锦的夫君，更需要一个好名声。
------------

第107章：心动

﻿    镇国公夫人秦氏是将门之女，第一眼给人的感觉沉稳中带着一股飒爽之气，虽然年过五十，据说就算如此年纪，耍枪舞剑依旧是不在话下，再加上她身份尊贵，在京师，还真的没有哪家的太太敢当面背后的说她的不是，即使明夫人年轻的时候，也是在和丈夫的相处之中吃过不少妾室的暗亏。

    不管以前如何的痛苦，如今的明将军夫妇感情却是很平和的，府里的妾室大概年轻的时候被打怕了，跟在明夫人身边颔首敛眉，格外的安分稳重。

    或许她们心里都明白，年轻的时候没有扳倒这位粗糙的明夫人，如今她儿女双全且都嫁娶的清贵，在闹腾估计在这将军府里就彻底的待不下去了。

    这人吶，心里有**趋势，除非是栽了跟头才会反省。

    明夫人是一品诰命，在这里还真的没有几位夫人是能和她平起平坐的，但是有一个人意外，或许也是因为这个人的出现，让于婉宁的心思彻底的按捺不住了，继而走上了一条可以称之为疯狂作死的道路，且越走越远，临死都没有悔悟反省。

    “娘，英国公府的温雅姨娘来了。”刘芳华搀扶着一个沉静如水，恬淡清和的女人进来，唐敏认得此人，她正是英国公的妾室温雅。

    今年这位温姨娘已经四十多岁了，但是看上去保养的极好，神色淡然温和，气质静逸优雅，不论见到几次都会让人觉得她是某家的高门太太，绝对不会想到是妾室。

    温姨娘进来之后，隔着数米的距离就福身恭敬的行礼，“温雅见过夫人！”

    再看明夫人见到温姨娘，赶忙从上首站起来，快步走到温雅身边，亲自将她搀扶起来，看到她现在的模样，眼眶也有些湿润，“你这人呀，和我客气什么，你如今终于舍得踏出国公府的大门，也应了我的邀约，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能让你在这么多人面前给我行礼。”

    温姨娘被她握着手，也没有抽出来，笑眯眯的看着明夫人道：“那好，咱们私下里就可以。”

    “小雅，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看着儿媳妇道：“芳华，你带着夫人小姐们去院子走走吧，娘和这些长辈们说话就行。”

    明夫人也不是要赶她们走，只是她们谈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怕她们在这里闷得慌。

    刘芳华也明白明夫人的意思，点点头就招呼屋子里年轻的夫人和闺阁小姐出去了，也有几个留了下来。

    在场的几个夫人和温姨娘的年纪差不多，此时看到她过来，众位夫人的脸上都流露出怀念的神色。

    “真的没有想到，还能再看到你出门。”忠义侯陆夫人感慨的说道，“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有二十多年没有在外走动了吧？”

    “可不是，想起当年，真的是让人怀念啊。”广义伯府的周夫人也是无限的感叹，“尤记得当年咱们这些姐妹可是结伴逛遍了盛京城周边的山山水水。”

    温雅敛眉平和的笑道：“妾身现在的身份，哪里有资格出来。”

    “小雅，我不喜欢你这样说话，咱们了解你的谁不知道，你不为自己，是为了身边的人，难道你不是怕若是在外面露面，会被有心人说你曾经和咱们的关系很不错，让咱们这些姐妹丢了身价？”

    “温宜那女人真的是看不出来，当年居然做出那样的事情，只是等咱们都知道的时候，你已经……虽然在背后谈论是非让人诟病，说死人的不是，更是让人当做话柄，但是我哪里是在乎这些虚礼的人，你应该是最了解我的，温宜那个女人当真是死有余辜，她活着就是个恶鬼，专门折磨人的，若是你不在国公府，我还能帮你出气，当真是造化弄人。”

    陆夫人笑道：“好在天理昭彰，现在你在国公府的日子应该也清净下来了，以后也别整日待在府里，过些日子咱们就一起去万佛寺住几日，也当是听听梵音，驱逐周遭的晦气了。”

    温雅看着身边的夫人，那清雅的眸子顿时泛红，背过身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对几位夫人点点头，“多谢亲姐姐，褚姐姐，杨姐姐，待出发的头天，给我送个信儿就好。”

    “好，保证不会拉下你的。”

    于婉宁看的心里极其的震惊，那日国公府世子爷成亲她也在，这位女子可是被国公夫人签了卖身契的妾室，但是再看看现在，就算是妾室，也依旧得到了在场的几位命妇的热切关心，这女子曾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即使身份如今这般的卑微，却依旧有如此的地位。

    虽然姨母也偶尔提过两句，但是字里话间，连一句难听的话都没有，想想这姨母的苛刻，如今才明白，哪怕是妾室，她也是一位有尊严的女子，这和夫家如何无关，完全就是她自己的个人魅力，这女子一言一行都极其的规矩典范，就连言谈举止也是衿贵大方，若说妾室的极致，那必然非眼前的女子莫属。

    虽然是妾室，但依旧让人无法看低了去，也依旧没有因为那难堪的身份折损她自身的修养和傲骨。

    她也想做这样的女子，不过却要过得比她还要好，她这样的身份，就算是有姨母在背后谋算，能嫁的男人也有限，她不想跟着未来的丈夫吃苦，她要的是尊贵的夫婿，哪怕是贵妾也无妨，她的将来绝对会比这位温姨娘还要精彩。

    将军府的后花园花团锦簇，灿烂夺目。

    今儿来府里的人不少，但是孩子却没有多少，团子没有奶娘，自小就是跟在她的身边，而且年纪也小，她不放心让团子自己待在府里。

    来到后花园，团子就在里面穿梭着闹起来，中途也摔倒好几次，香兰却没有上前忙着搀扶，因为她知道孙少爷不会哭，会自己乖乖的站起来，少夫人似乎也不喜欢她们惯着宠着孙少爷，哪怕是府里上下都把这孙少爷当成金子捧着。

    “这小子以后了不得呀，我家的那个忠儿，可是娇气的很，折腾死了。”

    “明玉姐嘴上嫌弃，谁看不到你那笑容有多深。”明安宁趴在石桌上，眼神跟着团子，对唐敏道：“我或许应该再生个女儿，给团子当媳妇。”

    容秋婵娇嗔的瞪了她一眼，笑道：“当初你生那俩小子的时候，洗三礼的时候不是说过再也不生了？咱们可都听到了。”

    “真的很疼，可是我家的那宝贝千金年纪太大了，邓到了她成亲的时候，团子还是个小娃娃呢。”

    “这盛京的好孩子又不是只有团子一个，安宁姐的女儿那么漂亮，还怕以后嫁不出去呀。”唐敏打趣道。

    “倒也不是，只是这团子以后指不定长得多么祸国殃民呢，现在就这么漂亮，以后还了得。”明安宁啧啧两声，神色颇为惋惜。

    “那你就再生一个把。”容秋婵随意的说道。

    明安宁想了想，点点头道：“你们可不许和我抢。”

    “不抢，前提是你要能生出女儿来。”刘芳华打趣着小姑子。

    明安宁已经生了一个女儿一对双生子的儿子，就算是她再想要一个女儿，也要看苏大人是否还舍得让这个小娇妻受生产之苦了，在刘芳华看来，那个视妻如命的姑爷，定然是不会再让她如愿的。

    上午朝政结束，明阳对准备回府的裴锦朝道：“中午一起去府里用午饭吧。”

    想着媳妇和儿子还在将军府，裴锦朝也没有拒绝，周无极他们已经回去了，因为上午他还要教导太子，而明阳则是在宫里和陛下商讨了一些战事，故而才拖延了这么久。

    两人结伴来到将军府，此时距离午饭还有一段时间。

    裴锦朝对这里还是很熟悉的，十年了，将军府还是和从前一样，格局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景色也和曾经相差无几。

    如今再次站在这里，他似乎能感觉到时光好似倒流一般。

    明家军效忠的是皇帝，莫说是现在换了相貌的裴锦朝，就是当年的刘璟想要将明家军拉拢到自己的麾下，也是毫无可能的，这就是明家军的相处之道，也是历代帝王都无法将其完全信任的原因。

    回到府里，明阳就按照平日里的习惯先去给明夫人请安，而裴锦朝也不意外的跟着他去了明夫人的院子。

    当看到裴锦朝的第一眼，于婉宁的一颗心瞬间就陷落进去。

    那一身儒雅的朝服，俊逸清隽的五官，沉静淡漠的气质，都让她的芳心颤抖起来。

    待他们离开之后，于婉宁都一直无法回过神来，许久之后她才问起身边的侍女道：“刚才的那位就是明少将军？当真是英武不凡，和郡主乃天作之合。”

    伺候在旁边的侍女笑道：“正是我们少爷。”

    “那旁边的那位公子呢？”倒是面生的很。

    “姑娘说的是裴大人呀？他是端慧公主的夫婿。”

    端慧公主？

    于婉宁想到了那唐敏，模样倒是很漂亮，孩子也很可爱。

    对于她来说，既然已经退而求其次，那选择的余地就多了，虽然明少将军的身份很明显要高贵很多，但是说实话，她不认为嫁入将军府是好事，毕竟上面还有以为脾气火爆的明夫人，那举手投足是可以杀伐果断的，而且若是在将军府里她动了手脚，必定会被人看出来。

    而且她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心，见到裴大人是跳动的那般厉害，必定是有感觉的。

    最重要的是，那位裴大人当真是仙人之姿，俊美的无人可以匹敌。

    如此年纪就已经是当朝四品大员，以后谁能保证不会继续晋升，最重要的是她知道这位裴大人的父母都是庄户人家，而且还不和他们住在一起，府中还没有其他的妾室，可见他是一个重情的人，这样的男人自然是最好的。

    这个世上，哪里有不偷腥的男人，厉害如明夫人，身边不也是有三五个妾室？

    听到裴锦朝过来，唐敏直接把儿子塞到香兰的手里，道：“那这小子给他爹送去吧。”

    香兰无语，少夫人总是这样，但凡是能偷懒的时候，绝对不会勤快一点儿，只要少爷有闲工夫，保证会看着孙少爷，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

    但是等把团子小少爷送过去的时候，裴锦朝二话没说，就把儿子接过去，然后父子俩就闹腾到了一起。

    香兰这才放心的回来。

    明阳因为是主人家，自然是需要忙着招待客人，而裴锦朝而是单手抱着儿子，和陆晟以及周无极走出去，在花园里寻了一处临近假山的凉亭说话。

    “段云逸可知道你的身份？”周无极问道。

    裴锦朝摇摇头，“不知道，但就算是不知道，他也不会看着钱淮安掌控朝堂，只要是能折损钱淮安的爪牙，他是愿意尽一己之力的，而且钱淮安也不敢轻易对当朝右相下毒手。”

    “这点我倒是知道，若是钱淮安真的对段云逸下手，估计皇帝就真的要鱼死网破了，段云逸若是出事，朝堂就没有能压制得住钱相的人了，而且那家伙的本事，也着实厉害。”

    “爹爹……”团子被父亲抱着，想要伸手拿桌上的茶碗，奈何人小手短勾不到，你是想渴死自己的儿子不成？

    裴锦朝让沈康自去取了一壶热水，然后倒了一杯给他。

    “你还是和从前一样，身边不喜欢有丫头伺候。”

    拇指给儿子抹掉唇角的水渍，唇畔的笑容却很是闲淡，“平日日常起居我自己都能料理，但凡有事沈康也就做了，用丫头做什么。”

    “最重要的是，若是他招惹别的女人，哪怕是丫头，裴夫人估计都不会放过他。”

    周无极默然，之后道：“裴夫人的见解很独特，上次裴夫人说过，你们和太祖是一样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裴夫人也和你的现状是一样的？”

    “若是太祖的事情是真的，敏敏的情况和太祖是相同的，我换了皮囊，他们则是换了里子。”他把腿上的儿子放到旁边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那日你们走后，敏敏和我分析了一下，她认为先祖应该是和她来自同一个地方。接下来我应该要去一趟将军府的书房，看看这里是否有百年前的典籍，里面应该记载了一些东西。”

    “也好，若是如此的话，待新朝来临，势必将会是一番盛世。”周无极点点头。

    陆晟在旁边时不时的逗弄几下团子，想着那表弟妹给这孩子取得乳名儿简直就是最贴切不过了，瞧着白白嫩嫩的模样，可不就是一个团子模样嘛。

    团子嘴里喊着“走开”，真搞不明白这个大叔怎么如此无聊，没看到他正在专心的吃着点心吗？

    “想必那位就是户部侍郎夫人的外甥女于婉宁了。”陆晟瞥眼看到凉亭下不远处的锦鲤池边走过来一个女子，因为陆晟有武功在身，故而能看的清楚。

    周无极和裴锦朝也只是看到一个略微有些模糊的人罢了，算不得多么的清晰，不过五官还是能看的稍稍明朗一些。

    裴锦朝单手撑着头，眼神散漫的看着那带着两个丫头的女子，步态妩媚，眉眼柔和，唇角还带着一种让人“别扭”的笑容，总之用一句敏敏的话来说，就是“作”！

    似乎是故意为之。

    尤其是那动作，是不是撩撩头发，甩动一下衣袖裙裾，瞎嘚瑟什么？

    “你居然喜欢那样的女子？”裴锦朝凉凉的问道。

    “还是算了，身份太低我还是看不上的，而且那模样，也没那心思。”他已经有两个可以偶尔解闷的妾室了，也没必须要在往府里塞人，也不看看他都快要四十岁了，长孙都有了。

    “不过她居然落了单，大概是那相貌有些惹人注意吧，不是我乱说，这女人的模样倒是有五分像曾经的世子妃，尤其是那眼睛，极其的传神。”一个人的眼睛像了，那其他的就显得暗淡许多，也会格外的相像。

    “我看她是想做点什么，然后在这里能为自己谋的一份良缘吧。”裴锦朝真的是一语中的。

    这都要归功于自己的媳妇，晚上恩爱过后，若是还有体力，她可是没少给自己灌输“一夫一妻”制的观念，也说了不少女人的那些阴私手段，无非就是落水，下药和投怀送抱。

    而妾室进了府，也无非就是什么……装作绿茶白莲。

    白莲他知道，绿茶也知道，但是这结合在一起，他还真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他却知道，这是骂人的话。

    “她好像敏敏说的白莲花，绿茶婊！”裴锦朝姿态悠闲的品着茶，说出来的话却身边的两个人听不懂。

    “什么意思？”陆晟好奇的问道。

    裴锦朝整理了一下所了解的，才开口道：“好像是说，表面看上去纯洁无暇，清新淡雅，实际上里子却已经黑透了，类似于表里不一的人？大概是。”

    “人家都没有和你说过话，你怎么就知道人家里子已经黑透了？嘴巴别这么毒好不好。”

    “敏敏从来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境，哪怕是在各府做客，她也从来不会让自己落单，也不会来到水边，万一不小心掉下去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她出门在外，我一直都很放心，女人的算计她是绝对不会中招的。”裴锦朝沉吟道：“若是她对付起别人来……恐怕对方就不会那么好过了。”

    “如此说来，裴夫人才是……”

    “嗯？”裴锦朝一抬眸，眼神凌厉的看着陆晟，让他涌到嘴边的话，瞬间憋了回去。

    “裴夫人才是真真正正的好女子！”陆晟摸摸鼻子，心里给自己点了一根蜡，糟糕，差点就触到了这大爷的霉头。

    周无极看着他们两人的相处模式，似乎是回到了从前那般，明明现在的陆晟，足以打趴下一百个裴锦朝，而且年纪也差了十多岁，但是那种骨子里的情分和习惯，却不是会轻易改变和消磨掉的。

    于婉宁走在锦鲤池边，在池边的护栏边坐下，从身边丫头的手里取过鱼饵，慢慢的撒进池塘里，各色的锦鲤顿时簇拥着上前，盘旋在鱼饵周边，如同水中的精灵在舞蹈一般，很是漂亮。

    虽然是看着池中的锦鲤，但是眼神却时不时的透过稍稍阻挡的遮蔽物看着上房的凉亭，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裴锦朝，她可是在将军府找了好几处地方，才发现他出现在这里，如何能不把握机会。

    她的年纪不小了，及笄礼也就在这两个月里，若是还不为自己筹谋，表哥势必不会再等下去。

    想到被表哥那又蠢又好色的胖子玷污，她的胃里就是一阵折腾，真是太恶心了。

    “小姐，您真的要这样做吗？”佩儿担心的看着唐敏，虽然小姐说裴家人丁简单，但是正妻可是当朝的端慧公主，哪怕是太后娘娘的义女，那身份也是摆在那里的。

    “那你说我还有别的选择吗？”于婉宁看着偶有池鱼跃起的水面，“我身份低微，想要嫁入高门大户做正妻是不可能的，若是姨母家尊贵那还有可能，可是姨丈也只是一个三品官，在京城这种地方，三品也不过就是一个小官而已，及笄礼就在这两个月了，若是我再不行动，表哥那边我恐怕是难以应付了。佩儿，欣儿，我现在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你们希望我就这样狼狈的回家不成？”

    欣儿赶忙摇摇头，“小姐不能回去，若是就这样回去，少夫人指不定要如何的折磨小姐呢。”

    “是啊！”虽然于家在南直隶也是富贵人家，但是她的大嫂可是官家嫡女，哪怕是个五品官的嫡次女，那也是低嫁，她的爹娘和兄弟都是敬着。

    所以她势必要高嫁，这也是爹娘把她送到京城的原因。

    不过区区一外放的五品官嫡次女罢了，嚣张什么？早晚有一日她要让那个贱女人跪倒在她的脚下。

    “可是小姐要如何做？”

    “先慢慢来吧，那些幼稚的手段我是不会做的，任何事情就怕发生意外。”

    有些事情急不来，一着急的话很可能会发生无法控制的事情。

    中午的宴席上，因为儿子不在身边，唐敏倒是可以安安静静的吃顿饭，而且今儿府里也准备了桂花酿，口感极佳，这让唐敏很是喜欢，不免也就多喝了两杯，反正裴锦朝在这里，回去的时候哪怕是醉了也没有问题。

    吃饭的时候自然会闲聊，不知不觉的话题就扯到了妾室的头上。

    “若是说起来，咱们这几个里面，也就是苏大人和裴大人的府上没有妾室，苏大人那是一直都在等着安宁长大，小敏也是和你家表哥青梅竹马吧？”容秋婵说道。

    唐敏支着头，优雅的轻抿一口桂花酿，笑道：“也算不得青梅竹马，你们都知道表哥自小身子不好，平日里也是很少走亲戚的，成亲之间也只是见过几次而已，只是在每年过年的时候串串门，平日里表哥可是都躺在床上养病。”

    “瞧着你和裴大人那般的恩爱，倒也真看不出来，不过咱们的小敏这般好，裴大人能娶到你，也是他上辈子烧了高香了。”

    上辈子烧了高香？上辈子恐怕他是少给了林慧音吧，哪里是烧给他的。

    不过谁没有过曾经，她也是一样，再说唐敏也从来都没有在意过。

    “只是男人嘛，指不定那一日就有意无意的会犯浑，也要防着那些贴上来的女人，有的女子可是无耻的很。”温玉娇说着话语气有些淡。

    “玉娇姐府里难道发生了什么？”唐敏问道。

    温玉娇笑道：“那倒是没有，只是差一点罢了，也是身边养了一个不熟的，而且子恒也不愿意招惹那些个女人。”

    “其实你气什么，周大人的为人谁不知道，自从你嫁进去，他不是连通房的屋里也不去了，至多也就是提了妾室，就这么养着而已。”刘芳华笑道：“其实咱们几个也是嫁的还不错的，也不用抱怨，你们非要和这两个人比什么呀，已经比其他大多数的男人要好得多。”

    平日和妻子相处的不错，也只是在每月那不方便的几日才会去妾室或者是通房哪里。

    “我的府里是容不下妾室的，表哥也知道我是妒妇。”唐敏敛眉笑的沉静，“当然若是有喜欢的了，他也可以纳进来。”

    只是若是真的碰了别的女人，以后就永远别想碰她了，永远都别想！

    这前后矛盾的话，几个女人都听明白了画外音。

    而在邻桌的于婉宁也是听到了这话，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似端慧公主这般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女人，可是很容易吃亏的。

    午饭过后，在做的宾客依次离开，而裴锦朝则是派人来喊唐敏，说是他们要在这里耽搁一会儿，准备去将军府的书房看看。

    唐敏不喜欢看古代的正规书籍，全部都是晦涩难懂的文言文，平日里她也不过就是看看民间小本，来到京城她可是去一些书肆买了不少的话本，寝室隔断的书架上，塞了近百本。

    裴锦朝不喜欢看这个，除非是看到她正读的入神的时候，才会瞅两眼，好几次都看到她读的地方都是很激情澎湃，也没少取笑她。

    在前院看到裴锦朝的时候，居然还见到了于婉宁，她正和一个女孩子说的浅笑倩兮，那女孩子她认识，是将军府大姑奶奶的嫡长女柳薰儿，也是明阳的外甥女，这几日一直都住在将军府里，今年只有十三岁，性格活泼，深的明夫人的宠爱。

    她一出现，就发现于婉宁有意无意的把视线放到自己身上，而唐敏对这位姑娘没有好感，也没有理会。

    刘芳华看到柳薰儿，道：“小丫头，你怎么拍到你外祖父的院子里来了。”

    柳薰儿上前拉着刘芳华的手笑道：“熏儿来外祖父的房里寻几本书，舅母别赶我走。”

    “我赶你走做什么，你外祖父的书房里可没有女孩子看的书，去和你外祖母要吧，于姑娘未和严夫人一起离开吗？”

    于婉宁的表情有些尴尬的看着柳薰儿，而柳薰儿笑着解释道：“我和于姐姐一起用午饭，看上了于姐姐绣帕上的花样儿，母亲快过生辰了，我特意让于姐姐留下教我呢。”

    说罢，她上前拉着于婉宁对刘芳华道：“既然外祖父这里没有，我就去外祖母哪里，舅母我们走了。”

    “别乱跑，小心摔着。”刘芳华在后面叮嘱。

    “知道了，舅母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柳薰儿回头冲着她做了一个鬼脸，就和于婉宁亲密的离开了。

    唐敏回头看着两人的背影，不意外的和于婉宁对视上，她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顿时吓得对方收回视线。

    “这位于姑娘真是有意思。”

    刘芳华点点头，唇角的笑容也是再了然不过。

    “也不知道谁家的公子要倒霉了，你可要看住了你家的表哥。”

    “芳华姐怎么不说说看住你家的少将军？”唐敏笑着打趣道。

    “我这边她估计是没有那个胆量，若是真的敢用手段进来，母亲是不会放过她的，将军府的门楣可不是谁都敢玷污的，而父亲和母亲可是把家族的荣辱看的比什么都重要，除非她真的甘敢有那个胆量，倒是可以试试。

    “我这边难道就可以随意欺负了？明家的门楣太高，裴家的大门却是地狱，不过要是她真的有本事进来也好，看我不玩死她。”

    这般不矜持的言论，倒是让刘芳华对唐敏有了一些改观，感情这个姑娘也不是只有那温水般的脾气呀，她心里突然莫名的有些期待。

    当然这期待是看着那一心往上爬的于婉宁如何被折磨的心态，若是这丫头真的斗不过于婉宁，她完全可以帮忙，毕竟是将门世家，暗中处理掉一个女人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明将军的书房很肃穆，走进去如同置身于图书馆，藏书很是丰富，但是其中有大半都是军事战略方面的书籍。

    当然也是有一些别的书册，经史子集之类的。

    盛京城，名门能延续百年的其实并不算多，就连现在主掌朝堂的钱家也不过发迹了四五十年，还是因为皇太后的关系。

    而比起藏书，除了皇宫大内，明家在文武百官之中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

    裴锦朝在书架前游走，看着这里的书籍，大多都是他曾经见到过的。

    “明阳，你爹的书房不是还有一个咱们谁都看不懂的信吗？取出来让裴大人瞧瞧，毕竟是三元及第。”

    明阳皱了皱眉，“曾经曲老爷子不也是三元及第？他就没有看懂，再说那是太祖赐给我们明家的，自然是极其贵重之物，谁知道父亲放在什么地方。”

    “你去问问呀。”陆晟瞪了他一眼。

    而周无极也早就听闻明家有一本谜一般的手书，那是曾经太祖御赐下来的，只是上面的字谁都看不懂，包括曾经的当世名儒曲老爷子。

    只是自从知道了裴锦朝的身份，也知道了唐敏的身份，他心里也升起了一丝的希望，或许眼前的女子真的能解读当年太祖赐给明家的那份手书呢？

    “是啊明阳，我们就只是看一眼，会很小心的，若是不放心，是否可以请明夫人来帮忙。”明将军现在镇守漠北，已经有两年没有回来了。

    明阳见两个好友这般的不死心，只得想了想道：“你们在这里等等，我去问一下母亲。”

    待明阳离开，陆晟凑到唐敏身边，低声道：“若是你真的能看懂，那就好了，当年这封太祖的手书交给明家先祖的时候，据说可是举朝哗然，很多人都猜测这里面藏得是巨大的宝藏。”

    “宝藏？”唐敏讶异，中国上下五千年，关于各种宝藏的传闻可是从未停止过，难道在这里她真的能看到所谓的金山银山不成？

    想想就觉得有些激动。

    “是啊，宝藏。”陆晟点点头，“只是因为谁都看不懂，而且上面也没有任何的地理标识，故而众人才歇了这份心思。”

    “那明家岂不是经常遭贼？”

    “谁敢来赫赫威名的明家偷东西，不要命了？在将军府内可是有三百家丁，都是明家世代培养的精锐，武功绝对不会比大内的差，被抓到必死无疑，这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

    明阳约么一刻钟之后回来，进来之后他就走到一面墙，从里面抽出一个隐藏型的盒子，盒子里面套着盒子，如此套了四层。

    而在最里面的锦盒里面，放着几张纸，纸张早已经泛黄，却出了折叠的痕迹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损坏折损，保存的很是完整，就连上面的自己也是清晰的很，不用说这种写字的墨，必然是极品端砚。

    明阳很小心的取出那几张折叠的很厚的纸，然后摊开在他们的面前，只是上面的自己弯弯曲曲，密密麻麻，而且读写的顺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皱起了眉。

    除了唐敏是个例外。

    “遗嘱？”她低声喃喃自语，最上面的一个词，居然是“ill”。

    所有人的视线突然全部都聚焦到唐敏的身上，尤其是周无极，更是震惊的差点没跳起来。

    若是唐敏能认得出这份手书，那就只能说明一点。

    她和太祖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

第108章：落水

﻿    在赐给明家丹书铁券，而且还在临死之前留下拿到圣谕，这可真的不是一个古代人可以做得出来的，足以见得太祖当年是如何的信任明家，而且也多么的忌惮着后世子孙会因为明家的壮大而暗下杀手，一个国家文人治国，武将戍边，缺一不可，而明家或许在当年就表现出了不凡的战斗力。

    其实她还有一个猜测，在当初他死之前，明家一直都是忠心耿耿，而死后如何，其实和他没有太大的干系。

    但是唐敏更愿意相信的是前者，后者不过就是她心底突然冒出的一个想法罢了。

    比较阴暗，就忽略不计了。

    “敏敏认识上面的字吗？”裴锦朝好奇的问道。

    “嗯！”唐敏点点头，看着那首页上的英文道：“我以前和你闲聊的时候，你是说起过很多种文字的吗？这就是英文！就好比大荣的字和南疆以及北戎是不同的，同样的道理。”

    明阳也是被吓得不轻，他怀疑的看着唐敏，慎重的问道：“裴夫人真的认识上面的字？”

    “认识！”唐敏对明阳道：“可否给我看看？”

    “自然，裴夫人请！”明阳把书桌收拾干净，然后把手中的纸张按照顺序平铺在桌面上。

    唐敏上前，仔细的看着上面的英文，虽然是用毛笔写的，但是却写的非常的漂亮，很显然那几十年他的毛笔字已经练得极其纯熟，至少比起唐敏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云泥之别。

    她突然觉得有些幸运，幸亏当初是认真的学了英文，否则的话现在也和无字天书一般。

    众人视线不错的看着唐敏，期间她还将这些纸张重新排列，很显然这百年来，有人把顺利给打乱了。

    半个小时之后，她才抬起头看着明阳，道：“这是大荣开国太祖刘熙辰留给当年跟着他打天下的明家先祖明浩光的一封遗书。”

    明阳点点头道：“不错，先祖的名字确实叫明浩光。”

    “其实也算不得是遗书，毕竟你的先祖看不懂，或者是太祖也是不希望你家先祖看明白，故而用了这种文字书写。”唐敏把纸张按照顺序整理起来，然后放进锦盒里，“既然太祖不希望你们明家的人看到，那还是别知道了。”

    “……！”明阳傻眼。

    这当初不知道的时候，或许也没有什么想法，但是现在既然有人能够解读的出来，若是不弄个明白的话，岂不是让人抓心挠肺的难受？

    这裴夫人也当真是太会折磨人了。

    “表哥想不想学这种语言文字啊？我平日里可以教你，以后若是你想给我传递什么消息的时候，也不怕别人知晓。”她看了看陆晟和周无极，笑道：“你们想学吗？”

    裴锦朝知道这姑娘又开始调皮了，明知道不说明信里所说，明家上下都会着急，却偏偏要吊着他们的胃口。

    不过他从未告诉她太祖的名讳，而百年的时间了，真正知道太祖名讳的人也变得很稀少，除非是皇室众人，每年年终祭奠的时候，后是帝王才能得见。

    他是相信敏敏看得懂这遗书的内容的。

    不过她有一句话说的没错。

    既然太祖当初用任何人都看不懂的文字书写，很显然也是不指望甚至不希望他们看懂。

    “简单吗？”裴锦朝觉得这个传信的方式确实很不错。

    “对表哥这么聪慧的人来说，应该是很简单的。”不好意思，她家的表哥可是最强大脑，几乎是过目不忘。

    这让曾经点灯熬夜被单词语法的人来说，可是毁灭性的打击。

    “那好。”

    唐敏扭了扭脖子，道：“既然看完了，那咱们就走了。”

    “好！”

    明阳看着他们结伴离开书房，慢慢的往外走，这差点没急的跺脚。

    “裴夫人，你真的就这么走了？”

    “不走难不成还要留在这里过夜不成？”唐敏回头看着他急切的表情，笑道：“这里面的信息与你无关，现在明家的家主可是你的父亲，若是想知道具体的内容，等着明将军回朝再说吧。”

    明阳无奈，他父亲回来大概还要等一年！

    “少将军，就算你知道也没用，你做不了主的。而且这封信的事情，希望在场的诸位切莫外传，否则的话，我的安全恐怕就没有保障了。”

    “难道里面真的是藏宝图？”陆晟问道。

    唐敏摇摇头：“哪里有什么宝藏，就算当初真的有，这百年来估计也挥霍的差不多了，世子死了这条心吧。”

    听到不是宝藏，陆晟对那封信也就失去了兴趣，至于说学习上面的文字，他可没有时间，不过周无极这家伙估计会有兴趣。

    走到将军府的大门，他们再次看到了那位于姑娘，见到他们出来，这位于姑娘就上前盈盈福身行礼。

    而裴锦朝也是近距离的看到她，那双眼睛确实像极了慧音，只是再像也不是她。

    “于姑娘还没有回去？”刘芳华笑着问道。

    于婉宁柔柔一笑：“这就准备回去了，只是熏儿妹妹说让小女在这里等她一下。”

    “这样啊。”

    唐敏则是在裴锦朝的搀扶下上了马车，然后把儿子抱进来，等裴锦朝上来，她轻声笑道：“那姑娘估计是看上表哥了。”

    裴锦朝皱眉，“别乱说。”

    “啧，你要相信女人的直觉！”唐敏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儿子，“这几个男子里面，表哥最年轻，而且相貌也最俊美。盛公子艳丽如妖，钱二公子温润如玉，表哥淡漠疏离，对很多女人来说，表哥这种人是最有魅力的，毕竟有征服**的也不是只有男人。”

    像钱二公子那般性格的男子，只能是男配，绰号“中央空调”。

    做那个男人的妻子，想必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除非是被他真正的放在心上。

    “敏敏！”

    “啊？”她回过神就看到自家表哥那紧抿的薄唇，压抑的眼神，不禁笑起来，“醋海翻腾起来了？我这是在夸表哥呢，小气鬼。”

    “那封信里面说的是什么？”

    “对咱们来说或许是好事。”唐敏神秘一笑，“说是遗书有些不贴切，里面不过是对明家太祖的感谢，以及将其奉为两世的知己，至于说是重要的事情其实并没有，不过就类似于闲谈，平日里男人不好意思说的话，都写在上面。另里面还说了，他前世死于疾病，癌症，属于不治之症。信的最末尾说的是，‘凌云，能和你成为好友，成为知己，我死而无憾，若是有来世，还想和你做一辈子的好友’。”

    裴锦朝点点头，“凌云是明家先祖的字。”

    “可见，你们刘家的这位太祖是个性格比较含蓄的，或许就是生前闲来无事随意写下来的。”

    “你说的癌症是什么？”

    “是后来的一种疾病，在后期天花都只是一种很容易的病症，癌症却难以治愈，只能靠着药物延长寿命，无法根治。”

    “厉害！”当下多少人都是闻天花而色变，几乎是一个人得了天花，一个村子都要毁掉，生怕爆发开来。

    回到府里，折腾了一上午的唐敏全身疲倦，沐浴过后就歇下了。

    之后唐敏就偶尔的得空教导裴锦朝英文，然而短短数日的时间，不论唐敏如何的变着法子让他或说或写二十六个英文字母，从来没有难倒他的时候，甚至偶尔她说出一句简单的英文，裴锦朝都能字正腔圆的说出来，分毫不差。

    这让唐敏顿时觉得生无可恋，当初她可是有多费劲，多痛苦只有自己知道，而眼前的男人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最强大脑？！

    裴锦朝喜欢吸收新的知识，而且这还是他从未接触到的领域，他也想看看当年太祖留给明家先祖的那封信里面到底说了什么。

    比起他们刘氏子孙，百年前最了解太祖的恐怕就是那位明家先祖了吧，而他也赞同太祖的真知灼见，百多年来，明家依旧对大荣忠心耿耿。

    又一年的八月十五，公婆从庄子上让管事送来了新摘下来的花生，而唐敏则是让人煮熟后，拨开花生放入盐水中，等放置两晚就可以做一道清淡的小菜。

    裴府在这一年的中秋节，突然多了几十个人，男女都有。

    裴锦朝说这些人都是曾经效忠于睿亲王府的死士，带头的一位鹤发童颜老者是鬼叔韩云，而那四五十岁的女子则是青姨。

    虽然唐敏的情报他们都已经掌控，却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子。

    相貌艳丽，气质独特，那慵懒的笑容和曾经的世子异曲同工。

    “少主，这是要行动了吗？”

    “行动早就已经开始了，只是未免发生意外，做的比较隐秘，这次也主要是想让你们不再活在暗处，府里现在比较稳定，但是京城的局势有些紧张，鬼叔，府里的安全就交给您了。”

    “属下明白，请少主放心。”虽然没有说的明白，但是想必局势真的已经开始汹涌起来。

    “青姨，敏敏的安全就教给你了。”

    刘晓青点点头，“属下明白，定不负少主信任。”

    好在府邸足够大，但是一下子添了二十多个人，还是有些拥堵。

    “睿亲王府现在还在吗？”夜晚，沐浴过后的唐敏问道。

    裴锦朝看着书点点头，“在的，一直空置着，想要去看看吗？”

    “现在去多扎眼，等可以光明正大的去的时候再说吧。”

    “好！”裴锦朝笑着点点头，这小媳妇果然不论什么都思虑的很是周全。

    好奇心谁都有，但是她的自制能力却很强。

    正因为她是这样的性子，裴锦朝也愿意和她说很多的事情，后院也格外的放心，丝毫不会让他在忙着自己的事情的时候分心。

    这种信任感，曾经是从来都没有过的，当年的慧音就从未让他放心过。

    或许有人还担心，长得和慧音想象的于婉宁是否会被他放在心上。

    他听闻也只是不屑一笑。

    自认从不是一个得陇望蜀的人，莫说只是一个有几分像的于婉宁，就算是慧音真的活过来，他这辈子也要定了唐敏，只要她一个。

    或许曾经他对慧音疼爱关心居多，但是唐敏却是他心神相交的人，这种情感，让他无比的珍惜。

    秋高气爽，宫宴的日子也到了。

    一家人在宫门前分开，唐敏领着团子，和在宫门前等着他们的冯明玉等人一起往后宫去，而裴锦朝则是和周无极等人往广华殿去了。

    这次的宫宴是皇后娘娘下的帖子，只因为今年宫里新栽培的各色菊花均已盛开，而那桂香也开始四散飘开，实在的一副繁荣景象，再加上这两年里宫内也是杂事颇多，皇后娘娘也许久未曾举办赏花宴了。

    唐敏和冯明玉等人在御花园这边分开，她先带着团子去了寿康宫。

    寿康宫里比起别的寝宫，显得很是宁静，太后娘娘站在院中的廊下正在看着那一树的海棠，远远的见到唐敏领着一个小人儿走过来，那笑容就溢开了。

    “哀家可爱的小团子来了呀。”待团子走进，太后弯腰拉着团子的小手，那软绵绵的手感，别提多舒服了。

    “团子给太后娘娘请安。”小家伙仰着小脸儿，势要用眼神萌化你。

    “乖，哀家好着呢，就算不舒坦，看到你也没事了。”逗了逗小团子，她看着唐敏道：“待会儿就把这孩子留在寿康宫吧，陪陪哀家。”

    唐敏掩唇笑道：“您不嫌烦就带着吧，女儿还能清闲一下。”

    “不嫌烦，太子那孩子整日在东宫，要么就是上书房，哀家这里冷清着呢。中午午膳的时候过来陪哀家一起吧。”

    “好哇，中午的时候皇后娘娘那边肯定不少的命妇，吃是指定吃不好的，还是来母后这里躲清闲。”

    太后拉着团子，和唐敏走进大殿，然后让青岚把点心端上来，“你这孩子，上次钱夫人进宫，说是给你送请柬，你愣是没去，哀家还不了解你，能躲着就绝对不冲上去，只是小敏，这皇城不比别的地方，虽说女子都是待在后宅，但是也关乎着男人在前朝的地位，你这样一直不出去，你夫婿恐怕也很难融入到那些朝臣当中。”

    “女儿也没想着让表哥封侯拜相的，能这样平平安安的也好，再说了，有那去别人府里强作欢笑的时候，还不如进宫来陪陪母后呢。”

    太后教导着唐敏，却被她给哄得心口儿发暖，也只能作罢，至少她现在还活着，而那位裴大人现在也在教导太子，钱淮安也在她面前夸过裴锦朝，但是那表情似乎有些不太自然。

    其实太后何尝不明白，若是没有她的压制，恐怕钱家早就动手了，虽然她是钱家的女儿，可同样可是刘家的媳妇，她或许对先帝没有了太多的感情，儿子却是从她腹中爬出来的，只要儿子继位，以后供奉牌位的时候自然有她一席之地，但若是钱家崛起了，她这一生又算什么？对于钱家来说，她是外嫁女，根本就没有入钱氏宗祠的道理。

    只是她何尝放心的下，毕竟两边都不忍心，故而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她弟弟的年纪也大了，虽然心思谋虑都很深，却也抵不过岁月的侵蚀，故而若说这世上谁最盼望着她死，太后心里明镜一般。

    只是唯独她的儿子心里还是糊涂。

    “也是难为你了。”

    “有什么可为难的，您对女儿好，女儿自然对您好，这不是人之常情嘛。”

    她闻言确实深深的叹口气，若是这是人之常情的话，为何她的儿子却始终无法明白。

    若是他像太祖那般英明，他皇祖父那般有守成之才，她何至于把手伸向前朝，以至于病重时还要顾虑着前朝。

    “团子，今儿在这里陪着哀家玩可好？”她低头看着身边乖巧的吃着点心的小萌物。

    团子抬头看了眼娘亲，娘亲的眼神柔柔软软的，团子这才冲着太后点点头，张开小嘴儿笑道：“团子愿意。”

    “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然后递给他一块儿水晶糕：“别吃太多，中午哀家还有很多好吃的给你呢。小敏，你也去皇后那里吧，这里有团子，你也别在这里碍眼了。”

    唐敏故作委屈的站起身，掩面道：“好哇，那女儿就走了，人人都说隔代亲，果然没错。”

    崔嬷嬷笑眯眯的把唐敏送出寿康宫，福身道：“公主走好。”

    “嬷嬷，看着点儿母后，也看着点儿团子，别让他们太闹腾了，团子调皮的很，若是压不住，就说我以后不带他出去玩，他就安分了。”

    崔嬷嬷含笑一一应下，“老奴知道了，公主您放心吧，小少爷这几次进宫可是一直都很乖的。”

    “那就好，我先走了。崔嬷嬷回去吧，外面毕竟也凉了。”

    送走了唐敏之后，崔嬷嬷就回到殿内，然后还把唐敏的话学给了太后听。

    太后听完，在团子的小脸上点了点，笑道：“你娘平日里就这样威胁你呀？”

    团子眨眨眼，似乎有些不明白，崔嬷嬷被他那可爱的小模样弄得恨不得抱在怀里揉揉，“小少爷，公主殿下走的时候说，若是您不听话，就不带你出去玩了。”

    “听话！”团子赶忙说道。

    太后顿时就明白了，那小敏似乎就是用着方法来威胁这个小团子。

    “小敏这孩子，居然能威胁咱们的小团子。”

    “公主也是童心未泯。”崔嬷嬷在旁边笑着附和。

    “小孩子嘛，能笑能闹就好。”

    来到翊坤宫，拜见了皇后娘娘，然后在冯明玉几个身边坐下。

    皇后看着唐敏一个人，笑着问道：“团子没有来吗？”

    “在母后那边，带过来不方便，怎么听着皇后您巴不得来的是团子呢？”

    “可不是，本宫看见团子比看到你亲，昨儿天子就问本宫，今天团子进不进宫，来了也没用不是，上午他可是要在上书房进学。”

    “那就等到午膳吧，团子留在寿康宫陪着母后用膳。”

    “行，待中午本宫让太子过来。”

    宫外的命妇依次进宫来，而严夫人进宫的时候带着她的女儿严茵茵和外甥女于婉宁。

    这两个人姑娘的年纪差了两岁，于婉宁的及笄礼也是在几日后。

    唐敏收到了严府的帖子，可是却并没有打算去，毕竟本来就不熟悉，去与不去也没有什么区别。

    皇后娘娘看到于婉宁的时候，也是一阵儿的吃惊，心里暗忖这姑娘长得还真有当年林慧音五分的好相貌。

    “严夫人，这就是你的外甥女儿？”

    严夫人赶忙起身笑着回道：“回娘娘，正是，只是以前从未学过规矩，让皇后娘娘见笑了。”

    “本宫觉得这丫头倒是规矩的很。”只是一个丫头罢了，说两句也足够，也不过就是场面话倒也没谁是真正的放在心上的。

    眼瞅着人都齐了，皇后站起身，招呼着众人往胧月阁去了，那是一处湖心阁，四面通透，坐在里面可以看到四周的美景，现在是中秋，天儿也不是多凉，倒也是一处赏景的最佳地。

    拉着唐敏的手，两人走在前面。

    身后的众多命妇再次感受到，不论是太后和皇后，对这位端慧公主当真是宠爱至极。

    “前些日子你教我的那几个动作，本宫每日早上都要做上几遍，大半个月来，倒是觉得晚上睡眠好了很多，本来也想让母后跟着一起的，倒是被她给直接驳斥了。”这驳斥很明显不是怒火，否则的话皇后也不会是这种含笑的表情。

    唐敏在前些日子教了皇后几个瑜伽的动作，因为做瑜伽的时候穿的衣裳很少，太后必然是不肯的。

    “您还真是不死心呀，若是母后真的能说得通的话，当时我就教了，哪里还用您再去说一遭。”

    皇后娇嗔的瞪了她一眼，“你倒是提前和本宫说一声呀，害的本宫可是没少让母后念叨。”

    “这几个动作是什么样的，您还不知道呀，您愿意去听太后唠叨，我可拦不住你。”

    “你这丫头，居然就看着本宫不舒坦，今儿中午没有你的饭菜。”

    “你不说还好。”唐敏挠挠她的手心，然后俏皮的眨眨眼，“适才从寿康宫过来的时候母后说了，那边管饭。”

    皇后闻言，也是乐的笑个不停，“好好好，算你厉害。不过等午膳后，母后休息的时候，把团子抱到本宫这里来玩玩。”

    “行，听您的。”

    一路来到胧月阁，御花园内花团锦簇，各色的菊花更是艳丽夺目，尤其是那紫色的菊花和绿色的，更是让唐敏这个不怎么喜欢花的人，也是看的啧啧称奇。

    胧月阁里也是摆了不少的花卉，簇拥的菊花，艳丽的海棠，依旧开的娇艳的牡丹，香气四溢。

    若不是四周通风，唐敏还真的有些待不下去了。

    “喜欢什么花就说声，走的时候本宫让内监给你送到府上。”

    她左右看了看，道：“那走的时候，您就送我一盆绿菊，再给我两株西府海棠和那兰提花吧。”

    “你居然还认识那兰提花？”皇后笑道。

    “表哥书房里有各地的风物志，里面有记载的，我瞧着上面说香气最是浓郁，正好英国公府的少夫人会做香囊，让她给我调配两个香包，再送您一个，当做借花献佛了。”

    皇后眉眼看向那静静坐在左边的一个小姑娘，恬静雅致，瞧着倒也很是心静。

    “盛少夫人可是别在这丫头面前露巧，免得被她给惦记上。”

    王氏赶忙站起身，微微福身行礼，声音柔柔道：“能让公主殿下喜欢，是妾身的荣幸。”

    唐敏抬手招呼王氏过来，然后对身边的冯明玉眨眨眼：“明玉姐，咱们仨挤一挤。”

    冯明玉不喜的是温宜罢了，如今温宜死了，而现在整个英国公府都是这个怯生生的新妇当家，她还能给人家脸色看不成？

    再说这姑娘瞧着就是个心眼儿好的，一码归一码，故而唐敏一说，她就稍稍挪动了一下位置。

    王氏心里忐忑，毕竟今儿的位置可都是按照夫君官品定的，虽然她是英国公府的少夫人，但是夫家没有官职，空有头衔，是没有做到唐敏身边的资格的。

    皇后瞧着她有些惶恐，笑道：“过来坐吧，小敏既然对你好，就不在乎那些规矩，这丫头和本宫都没那么多规矩。”

    既然皇后都发话了，王氏自然不再坚持，乖巧的来到唐敏和冯明玉的中间落了座。

    至于王夫人和她的两个女儿见此一幕，那脸上的表情可是差点端不住，本以为盛家是龙潭虎穴，谁知道这丫头过门没几日，那个口碑极差的婆婆死了，而且回门的时候和夫婿倒也是看着和谐，这让两个女儿差点没念叨死她，如今更是因为端慧公主的关系，入了皇后的眼，以后她还如何掌控这个丫头。

    “平日里倒是和娘娘斗两句嘴，今儿当着这么多夫人小姐的面儿，您可要把话留在午后没人的时候再说，免得磨破了我的脸。”

    “好，那就等午后再念叨你，当着团子的面儿。”

    唐敏苦笑：“您是见面不落我两下面子，吃不好睡不着的。”

    众人说了好一会儿，那边青檀才上前来，说是歌舞已经准备好。

    今儿有歌舞，有杂耍，都是宫里尚乐署养的，专门为宫廷各大礼仪准备的。

    听着那悦耳悠扬的琴声，唐敏心里羡慕的同时，却也没想着在跟着别人学，谈的手指发麻，依旧会被表哥说成是弹棉花。

    反倒是表哥弹琴，风姿雅然，如谪仙般让人沉迷，尤其是琴声更是时而雨落坠花，时而金戈铁马，琴艺精湛。

    于婉宁时不时的会看一眼唐敏，心里嫉妒的种子也在不断的发酵。

    别人和皇后说话都是规规矩矩的，而她却能和皇后说的好似普通人家的姐妹那般随意，更是玩笑话说起来别人心静胆颤，皇后却笑得合不拢嘴，丝毫不会怪罪。

    她的出身比唐敏不知道好多少，唐敏不过就是个庄户人家的女儿，而她好歹也是富家千金，可是为何落差如此的大，明明这个女人的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

    就算她长得好看，可是自己的容貌何尝就逊色于她了，如今一对比，她还在为自己的婚事提心吊胆，她却已经是当朝的四品大员的夫人，而且夫君还是那般姿容清隽的男子，凭什么好事全部让她给占着。

    而且那王氏，如今也因为她的原因，得到了皇后娘娘的青眼有加，凭什么？

    这让她如何甘心。

    “盛少夫人还会调制香料？”冯明玉看着王氏，这小姑娘倒也是气运好的，若是温宜还活着，指不定能活多久呢。

    听说刚过门没半个月，就已经掌管整个国公府的中馈，遇到刁钻的奴才，盛家公子还会帮衬着，如今倒也是在国公府站稳了脚跟。

    这就是命，如今看着这姑娘，冯明玉倒是觉得有些喜欢，这般的乖巧，很难让人讨厌的起来。

    只是瞥眼看看她的继母和两位继室的姐姐，冯明玉微微皱起眉，还真的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可能事事都顺心顺意。

    好在盛公子也不是个无能的，否则在婆家安稳了，娘家那边可要闹腾了。

    王氏轻轻的点头，笑道：“我娘年轻的时候就喜欢调制香料，都是和她学的。”

    “这样啊，王夫人会调制香料曾经也是有所耳闻。”冯明玉点点头。

    “若是陆夫人喜欢的话，我可以为您调制几种。”

    “好哇，味道别太浓，淡雅一点的就好。”

    “嗯，正好我前些日子买了一些樱花的香料，想必陆夫人您会喜欢。”

    “喜欢，等调制好让人说一声，我让府里的人去取。”

    王氏赶忙道：“没关系的，我让人给陆夫人送到府上就好。”

    “那多麻烦呀。”

    “不会，陆夫人喜欢我很开心。”

    冯明玉瞧着她软软的模样，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你呀，不用这般得事事小心，遇到厉害的，你这样还不得让人吃了，现在有盛公子给你撑腰，一定要端起腰板过日子，免得被一些居心不良的人给欺负了去。”

    王氏感激的看了冯明玉一眼，低声道：“是，谢谢陆夫人关心。”

    外面，小黄门高亢的声音突然响起来：“良妃娘娘到。”

    话音落，就看到一袭蓝色宫装的良妃从外面进来。

    胧月阁内除皇后外所有人，都起身向她行礼。

    良妃摆摆手，笑着走过来，“臣妾来迟了，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指了指唐敏上首的位置，笑道：“昊儿病了，你能来就不错了，赶紧坐吧。那孩子可好些了？”

    “已经无碍，喝了太医的药，已经睡下了，臣妾让琉璃她们几个守着呢。”良妃坐下后，看到旁边的唐敏，顿时就笑了：“还是娘娘心疼臣妾，居然让臣妾和公主坐在一起。”

    皇后笑着对唐敏说道：“自从那日在母后宫里吃了你做的饭，每日请安都要和本宫说你做的饭菜好吃。”

    “可不是，宫里的这些饭菜虽然精致，可是也吃了十几年了，轮换着吃也已经有不知道多少遍了，还是公主的手巧。”

    唐敏笑道：“倒是让良妃娘娘惦记了，别的饭菜倒是不能做，不过若是吃烤鸭的话，下次进宫我给你们带几只进来也好。”

    “好哇，多谢公主了。”良妃笑的很是开怀，“昊儿很喜欢吃。”

    “毕竟是油腻之物，三皇子年纪还小，不能经常吃，也不能吃太多，娘娘可要好好的看着才是。”

    “好，谢公主美意。”

    或许是自从那日吃过了唐敏做的饭菜，她倒是格外注意起这位公主殿下了。

    而以往太后除了对皇后温和，对宫里的其他宫妃都是很不待见的，也因为那日托了公主的福，初一十五向太后请安的时候，太后对她倒也能说上几句温声的话来，这让她别提多激动了。

    其实这位公主真的很好相处，只要你没有坏心思，她倒是能和你说上几句话的，但若是有目的的，倒是要吃闭门羹了。

    反正在这宫里有太后和皇后宠着，就算是宸妃见到这位公主都是要笑语盈盈，谁敢得罪。

    最重要的是，和她说话很轻松，哪怕是听着她和别人开两句玩笑，你这心里也舒坦，自从有了她，后宫的欢笑声似乎就从来都不缺。

    就端看太后和皇后的转变就可以看得出来。

    太后自不必说，身子骨一日比一日好，端端是看着皇后这边，曾经如同怨妇一般，就是守着翊坤宫等着陛下偶尔露面垂青，这一年多似乎转变了很多，每日里过得很是舒心，陛下反倒去的时间比较多了。

    初一十五是必然都回去的，以往珍妃在的时候，一年不踏足中宫也都是常事。

    而且刚才的那句话，她分明是为三皇子着想，这比对她好还要让良妃感动。

    “小敏喜欢听什么戏？”皇后拿着一本册子问道。

    “我倒是什么都喜欢。”唐敏笑道。

    这话自然是不假的，她的祖父祖母都喜欢听戏，小的时候可是听到大的，只因为那个时候父母工作忙，都是在祖父母家吃喝拉撒睡。

    皇后随即就让她选了几出。

    唐敏也没有矫情，点了几出瞧着颇为喜庆的，然后外面的戏台上，就敲锣打鼓的开始唱了起来。

    而皇后时不时的看两眼唐敏，见她盯着戏台，偶尔还会摇头晃脑，偶尔手指还会随着外面的锣鼓家什轻点几下桌面，就知道她是真的喜欢听。

    随后她就情不自禁的笑了，想着自己还真是有毛病，这丫头什么时候勉强自己过，在她和母后面前，也是不懂得收敛心思。

    也亏得是嫁给了疼爱她的裴大人，若是别的夫婿，指不定要多吃亏的，恐怕府里有几个妾室，都能让她的日子过得不舒坦。

    听完了戏，之后看完了杂耍，众位夫人就三五成群的去逛御花园。

    唐敏虽然年龄和盛少夫人相仿，但是却并没有多少的共同语言，反倒是和冯明玉几个人能说到一起。

    而且这位盛少夫人真的是面皮薄的很，稍稍说两句打趣的话，就连涨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看到这样的性子，几个人心里再次感叹起来，幸亏温宜死了，否则的话能不能捱的过三天都是两难。

    然而，本以为再是舒服不过的一次宫宴，却不料那边一个小宫女跑了过来，唐敏认得她，这小宫女叫青雪，是青岚手里的丫头。

    “公主殿下，小少爷不小心落水了。”

    唐敏一听，这颗心瞬间提了起来，连和在坐的招呼都没有打，起身撩起衣裙就往小宫女说的方向冲过去。

    等赶到的时候，团子正闭着眼，全身湿漉漉的，而太后则是已经让人给他裹着衣裳，崔嬷嬷正抱着他往寿康宫的方向去。

    “崔嬷嬷，团子怎么样？”她上前从崔嬷嬷手里接过儿子，然后脚步不停的往寿康宫去。

    崔嬷嬷毕竟上了年纪，这腿脚不利索，就算是唐敏抱着孩子，也依旧很快被甩开。

    至于太后更是急的不轻，可是再急她也不能跑，这就是规矩和礼仪。

    太后拍拍青岚的手道：“你快去帮帮小敏，哀家这里有崔嬷嬷。”

    青岚领命，跟着唐敏快要看不见的背影就冲了过去。

    来到寿康宫，唐敏就把团子放到暖阁里，看着他用力闭着眼睛，小脸儿冰凉，唐敏连犹豫也没有，未免怕他被灌了水，在她胸口的位置就开始急救，这些在高中军训的时候都学过，虽然只是毛皮，却也能救济。

    按压了几下之后，团子只是吐出很少的一点水，应该只是落水之后昏迷了。

    要么就是受了惊吓晕过去，或者是被救上来的时间很快。

    等青岚后脚进来的时候，太医院也有两位太医冲了过来。

    经过两人仔细的诊治，才说团子没有什么大碍，腹中的积水不多，只是落水时被吓得昏过去了，好好的休息至多两个时辰就能醒过来。

    太医走后，唐敏就让人备了水，和青岚一起给他洗了一个热水澡，然后就将他赤条条的包裹在锦被里，放到了床上。

    “青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压着心里的后怕和怒气问身边的青岚。

    t
------------

第109章：逆转

﻿    青岚如何不怕，万一小少爷真的有什么事，她万死难辞其罪。

    青岚双膝跪在地上，额头伏地，声音颤抖道：“公主殿下，奴婢该死。”

    唐敏看着青岚，叹口气上前把她搀扶起来，严肃道：“青岚，我不是寻你问罪的，只是想要问清楚，这团子落水是怎么回事。”

    青岚想了想才道：“因为外面天气比较好，太后娘娘就说御花园里百花开的正繁盛，然后奴婢们就伺候着一起过去了，之后奴婢就带着小少爷在湖心亭里的栏边喂鱼，公主您也知道，那护栏道小少爷的胸口，是断断不能掉下去的，之后将军府的表小姐和严府的表小姐一起过来，看到团子少爷，很是喜欢，就和小少爷一起玩，后来两位小姐看到开在水边的花草，就过去细看，然后小少爷见状，也要过去，之后好像柳小姐不小心没有站稳，撞到了小少爷，然后小少爷就落了水，等奴婢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于小姐就已经跳下去了。”

    “你是说救了团子的是于婉宁？”唐敏蹙眉，若真的如此的话，那女人恐怕是为了能嫁到裴府，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不得不说，唐敏的直接真的是准到让人惊骇的地步，这是不是要归功于现代那些各种宫斗宅斗的电视剧和？

    至于她猜测的是不是真的，目前还没有准确的证据，但是她宁肯把一个人想的最坏，那样才能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是！”青岚点点头，看到团子少爷落水，那于姑娘连犹豫都没有就跳下去了，可惜的是不会游泳，但还在是把少爷给送到岸边，而她却喝了不少的水，被会水的嬷嬷救上来的时候，全身都在发抖。

    “我知道了，青岚，团子就麻烦你照顾了。”她要去会一会那位“做好事”的于小姐了。

    青岚心里一阵感动，到了这个时候，公主居然还放心把团子少爷交给她照顾。

    这是多么大的信任。

    “是，奴婢定会照顾好小少爷的，不会再让公主失望。”

    “不许胡说，你从未让我失望，只是这次被人给设计了而已。”唐敏唇角露出一抹冷笑，然后拍拍青岚的肩膀就出去了。

    来到外殿，就看到太后还在和太医说话，看到唐敏出来，赶忙问道：“小敏，小团子没事吧？”

    “太医说无碍的，只需要休息休息就好，是被吓到了，然后呛了一些水。”她瞧着太后的脸色也发白，一看也是被吓得不轻，上前轻抚着她的胸口，然后看向皇后，“娘娘，那位于姑娘在哪里？她救了团子，我要亲自去谢谢她。”

    而皇后应该也是听说了事情的经过，笑道：“是应该谢谢人家，小团子差点出事，吓得本宫心脏都要停了。本宫把她安置在良妃那边，让青檀带你去吧，本宫进去看看团子。”

    唐敏点点头，然后安慰了太后两句，就往良妃娘娘的长春宫去了。

    来到这里，长春宫聚了不少的命妇，毕竟寿康宫不是她们可以随意进的，就只能来到这里。

    见到唐敏进来，熟悉的都上来询问团子的情况，而唐敏只说团子没事，就看着良妃娘娘道：“娘娘，于小姐在哪里？请带我过去看看她吧。”

    “好，跟本宫来吧。”良妃带着她往偏殿走，“团子真的没事吗？”

    “娘娘别担心，太医说没事的，休息两个时辰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良妃也算是放心了。

    来到偏殿的寝室，于婉宁此时正靠在床柱上，和身边的严夫人以及严小姐说话。

    “严夫人，可否让我和于小姐单独说几句话。”她笑吟吟的看着严夫人。

    良妃也有些意外，不知道这道谢的话，居然要私下里说。

    不过或许也正因为如此，才要两个人慢慢地说，良妃理解，故而带着严夫人母女离开了。

    待殿内安静下来，唐敏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眼前的于婉宁，她的脸色不是很好。

    “于姑娘，你希望我如何感谢你？”唐敏现在的心情非常的不美丽。

    若是真的如同她想的这样，那么眼前的于婉宁，必须要付出代价。

    她身为现代人，虽然做不到杀人，但是身边高手众多，让她生不如死的法子多得是。

    于婉宁此时秀美蹙起，红唇轻抿，脸色更是泛着让人我见犹怜的苍白，可惜这样的于婉宁对唐敏来说，没有任何的触动。

    “民女只是不自觉的就那么做了，不敢让公主答谢的。”

    “既如此，那咱们就说说这次团子落水的事情吧，不知道于姑娘是否要和我解释一下？”

    于婉宁一听，整个人都变的紧张起来，“公主您……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柳姑娘被你故意推到，害的团子落水，然后你连犹豫都没有就直接跳下去，按照常理，除非是心里早已经谋划好了，大脑才会和身体一起行动。于姑娘不会水，若是看到一个人落水，就算是心里想着要救人，但是身体还是很诚实的抵抗着大脑传达的信息。”

    唐敏说的自然不是绝对，但是也不在乎现在说些比较高深的话来，让人头昏脑涨，抓不住思路。

    说的比较高深莫测一点，就是她现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既然都是千年的狐狸，咱们就别玩什么聊斋，不管于姑娘自以为隐藏的多深，你的心思我还是明白的。至于说因为你救了团子，我就要感谢你，今儿和你成为亲密无间的姐妹，然后邀请你去我家三五不时的的坐坐，然后你今儿和表哥认识，最后再想着用自己的手段逐渐发展成郎情妾意，你情我愿？若是如此的话，恐怕要让于姑娘失望了，就冲着你今日伤害了我儿子，我就绝对容不得你，你可做好了承受我怒气的准备？”

    于婉宁眨眨眼，感觉心和脑海都已经放空了，她听不懂唐敏偶尔说出来的话事什么意思，但是大意事明白了，于婉宁不知道，为何自己设计的近乎天衣无缝的计划居然被她给瞬间看透了，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公主，婉宁听不懂您说的……”

    “你听得懂，只是不会承认罢了。我不知道你何时看上了我男人，但是于姑娘死心吧，就你这种货色，他是不会看到眼里的，你的这点心思真的以为能瞒得过谁？只要柳姑娘说是被你推倒的，你这没有任何背景的商户女，还指望能在京城站得住脚？别做梦了！”她凑上前，看到于婉宁露出了惊骇的表情，唐敏的笑容突然变得非常柔和，“别怕，我不会杀人的。但是……接下来，希望你能过得舒坦了。好好的姑娘，不想着安分嫁人，居然想着用手段直接攀附，下贱的东西，你们这种想法的女人，让糟糠之妻的权益如何得到保障？啧，说多了，于姑娘好好养病，不过这件事过后，于姑娘在京城的日子，恐怕……”

    说罢，唐敏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这个骚狐狸白莲花，然后丢给她一声冷哼就转身离开。

    而于婉宁此时却狼狈的掀开锦被跳下床，跑到唐敏身边，抓着她的衣裳跪下来。

    “公主殿下，是民女鬼迷心窍，只是裴大人天人之姿，民女身不由己，公主殿下大人大量，就绕过民女这一回吧。”

    唐敏被她拽的走不动，感觉衣裳都要被她扯下来了。

    扭头把自己这套华丽的衣裳拯救出来，看着瑟瑟发抖，眼眸含泪的女子，若是个男人，说不定真的会心软。

    “女人是最奇怪的生物，于姑娘你知道嘛，无论多么恶毒，手段多么下作，诡计再多的女子，我都见过。表面上和你求和讨好，也不过是就是暂时收起利爪，等到何时的时机，会亮出锋利的爪子，锐利的獠牙，将你饮其血食其肉，不好意思了于姑娘，我绝对不会让你有反扑的机会，也不会拿我的男人和孩子做赌注，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

    “公主殿下……”

    看着她毫不留情的离开，于婉宁心里的愤怒和嫉恨几乎要压抑不住，她不知道现在还能怎么做。

    “柳姑娘……”

    “公主殿下！”柳薰儿现在可是胆战心惊，她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不是故意的。”

    刘芳华也是担忧的看着自己这个外甥女，这孩子虽然平日里调皮了些，但是性子却很好，今日的事情让她还真的有些为难，毕竟落水的是自己的孩子，那也是一件要命的事情。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唐敏含笑安慰道：“只是被于姑娘做了筏子而已，以后若是和谁交心的话，一定要先了解对方的为人，有的时候对方对你好，并不是真的好，说不定就是包藏祸心，或者是在利用你。若是利用你还好，得到了她想要的，她自然就不会在理会你，若是另一种，你就危险了。”

    唐敏的话很容易理解，一时间整个长春殿的命妇脸色齐刷刷变得难看起来，尤其是严夫人，更是被众人的眼神给看的无地自容。

    她拼力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道：“公主，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严夫人就那么相信于姑娘？恐怕是担心她拖累你们严府吧，是真是假你进去问问不就知晓了？严夫人，最好让你的那位外甥女早些嫁人的好，免得看到一个年轻有为的公子，不管人家是否有妻有子，都要上赶着去耍一些阴谋诡计。盛京那么多的名门公子，唯独看上我家表哥，她的眼光倒是好，是觉得我会仗着公主的身份不会对她如何，还是觉得我的公婆是庄户人家出身，就可以容得下她？我出身不好这是事实，整个天下谁不知道，喜欢我家表哥的女子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但是真的敢对我和儿子下手的，严夫人的外甥女当真是独一份了。”

    “公主，你说的是真的？”刘芳华看着唐敏，而震惊的绝对不只是她一个。

    柳薰儿这个时候也觉得不对劲了，当时她右边是于婉宁，左边就是蹲在他身边，看着锦鲤池边下面悄然在水中盛开的粉色花瓣，她当时却是觉得腰眼的位置上有些疼，这才踩踏空了，好不容易抓住池边的石头才稳住身子，奈何却依旧听到了“噗通”的声音。

    柳薰儿轻轻拉了拉刘芳华的衣袖，低声道：“舅母……”

    刘芳华看到外甥女似乎是有话要说，随即看着她，然后就听到柳薰儿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让刘芳华的表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良妃娘娘，不知道妾身可否借一个房间暂用。”

    良妃不解，却也没有拒绝，随后让身边的琉璃领着她们去了后殿的一个房间。

    刘芳华看着外甥女，脸色严肃的问道：“你真的觉得腰眼疼，才发生了意外？”

    “嗯，我当时并没有在意，所以让舅母帮我看看，您也知道的，我肌肤比较敏感，就算是捏一下那印记也能存在两三日，当时腰眼那么疼，肯定会留下印记的。”

    刘芳华倒是知道这点，随后让柳薰儿脱掉衣裳，然后就看到右边腰眼的位置有一点通红的印记，不像是捏的，反倒像是戳的。

    她仔细的看了看，发现是被一种类似于钗子那样的东西戳的，否则的话若是用手指，中秋时节穿的衣裳还是有三四层的，手指捏的应该不至于太疼，但肯定不会是熏儿自己弄得。

    若是这孩子说的话不假，按照当时在她身边的人以及位置，那唯一的嫌疑就只剩下那于婉宁了。

    想到这里，刘芳华的脸色就变得非常难看起来。

    身为将军府未来的主母，她把将军府的门楣和脸面看的非常重要，如今这个丫头居然被一个商户女给设计陷害，还差点害的团子遇难，这笔账要清算的可不只是唐敏一人，她有如何能放过那个小贱人。

    将军府百年威望，如今居然被那般下贱的丫头给陷害的差点蒙尘，她倒是要看看这次严家如何给她一个满意的交代。

    不过一方面也佩服唐敏，按理说依照事态的发展，于婉宁救了团子，唐敏应该迫切的感谢她才对，到底是如何发现那个于婉宁有这恶毒心思的？

    带着穿戴整齐的柳薰儿出来，刘芳华在良妃娘娘耳边低声道：“娘娘，熏儿这孩子的腰眼上有个红色的印子，若是妾身猜的没错，应该就是被人用钗子之类的尖锐东西戳过，才让熏儿她没有站稳。”

    良妃一听，那表情就变得不好看了，这还了得？

    这于婉宁也当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把心思动到了端慧公主的头上，而且还是在后宫里，这次她是绝对不能姑息的。

    “朱嬷嬷，去请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就说已经查到了对小团子下手的主谋。”良妃眼神冷冷的看了严夫人一眼。

    严夫人此时被吓得心率失常，那剧烈的心脏疯狂的跳动，差点就要震碎耳膜。

    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那个看上去很好拿捏得外甥女此时居然敢在后宫动手，而且还是在皇后举办的赏花宴上。

    这哪怕不是她动的手，端慧公主的儿子在她们身边落水，也必定是让皇后娘娘不高兴了，现在这可如何是好。

    朱嬷嬷领命去了，而良妃则对琉璃道：“去吧那位于姑娘请出来吧，那般毒辣的心肠，可别脏了本宫的长春宫。”

    琉璃去了偏殿，没多久就把软的如同一滩烂泥的于婉宁拽出来，然后一把仍在了良妃眼前。

    “愿意为于姑娘是个舍己为人的，谁想到一切不过是虚妄假象，当真是可惜了一张美人面。”

    于婉宁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可以，她自忖这件事做的隐秘，除非是亲眼见到，否则的话是绝不可能发现的。

    而柳薰儿也是满脸失望的看着于婉宁，道：“于姐姐，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不，娘娘，这件事真的和民女无关呀。”

    “做了就做了，难道你说一句无关就表示这件事与你无关？盛京城有才有貌有背景的男子何止几十，你还偏偏看上了裴锦朝。于婉宁，以后你的子女也当真是悲哀，居然托生在一个上赶着做妾的女人怀里。”唐敏坐在椅子上，旁边是琉璃给她倒的热茶，“不过也难为你了，在这么多名门贵公子中独独看上了白身起家的裴公子，真不知道该说你是有追求还是没追求，按照惯例和女人的眼光，我还以为你应该是冲着钱相家的二公子去的，这倒是说得过去。”

    良妃和众人则是瞪大眼，这里面的事情可是和那位闲云野鹤的钱二公子一点干系都没有，可怜的钱二公子，躺着也中枪。

    “小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外面，皇后扶着太后进来。

    众人赶忙行礼，太后也顾不得这些，走到上首坐下，然后看看众人，再看看那跪在下面脸色苍白，一副病弱娇美，我见犹怜的林婉宁。

    只一眼，就让太后深深的蹙起眉峰。

    她不喜睿亲王府的人，骨子里是一种害怕的复杂感觉，而眼前的林婉宁居然和曾经的睿亲王世子如此的相似，这让她想起来很没有回忆过的往事，让太后的心情非常的不好。

    “崔嬷嬷，您是宫里的老人了，想必很多的腌臜手段您都听过见过，柳小姐的腰眼上被人用利物刺过，这次还是要请您帮忙看看，到底是什么刺的。”

    崔嬷嬷来前就听说抓到了陷害团子少爷的凶手，如今一见居然是这样的一位女子。

    她点点头，先带着柳薰儿去偏殿看了一下腰部的痕迹，然后才回来道：“应该是类似于朱钗一类的首饰，稍微有些钝，若是尖锐一些的话，估计依照柳姑娘这娇嫩的肌肤，应该就会刺破了，而瞧着于姑娘头上的发饰都不符合。”

    严夫人心里送了一口气，而于婉宁更是梨花带雨准备开口喊冤，唐敏却看着殿外那明媚的阳光道：“着人去那锦鲤池看看吧，若是我猜的不错，那作案的首饰应该被扔进了池子里。”

    这一句话，让于婉宁整个人都战栗起来。

    太后是什么人，现在的皇后或许还在太后多年的庇护下保留着一丝纯净，但是当年的太后可是从几十个手段狠辣的女子手中，庇护着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长大，说起当年的腥风血雨，就看着十几位皇子的夺嫡之路就可以发现，当时的后宫恐怕更是异常凶险，而在那样的环境下，莫说是一个动作，恐怕就是一个眼神都寓意不同。

    此时于婉宁哪怕再精心的筹谋，在太后面前，也不过就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太后冲着身边的许崇点点头，许崇了然领命离去。

    东西没有寻到，暂时就不能把于婉宁如何，但是太后此时却因为于婉宁的相貌，让她有了将其斩杀的心思。

    其实唐敏的想法，很简单。

    只要不是她动手，于婉宁是死是活和她毫无干系。

    “小敏，这也是哀家不该带着团子去御花园……”

    “母后说的这叫什么话，您带着团子在御花园里玩，怎么就叫不该？真正不该的是那些为了自己的目的，连一个小孩子都不放过的人，当真是歹毒异常。”

    “是啊，母后，好在团子也没事不是吗？”皇后在这边安慰道。

    “自古糟糠之妻不下堂，民间谚语，宁做寒门妻，不为高门妾，那些打着真爱的幌子，以各种卑鄙的手段，抢占别的女人的丈夫，豪夺那些正妻耗费青春才支撑起来的夫君前程和安稳后宅，有什么资格说喜欢谁谁谁。宁愿为妾也要守在别人的身边？这也只有那些傻女人笨男人才会相信，那些妾不过就是为了自己罢了，否则但凡是有点聪慧心思，也断断不可能让自己未来的子女成为庶出，自认有点姿色就要捡现成的？你问过那些陪着丈夫一路风雨，一路艰辛走来的女子可否答应？女子无耻也要有个限度，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婚，这世间多少本应恩爱白头的夫妻，就生生的被那些下贱的妾室，给毁的七零八落。”

    唐敏这样的话，让在场的夫人都是听得心内酸涩。

    谁的府里没有几个妾室，可是却也只能无奈的看着夫君一个个的带回府，她们却无能为力。

    想一下年轻的时候，再想一下现在，日子越过越好的不在少数，但是府里的女人越来越多这却是事实，庶子庶女也是在府里走动转悠，却还不能真的当做视而不见。

    不是肚子里爬出来的种，谁愿意听到他们每日里喊着母亲，以后甚至还要为他们的婚事操劳。

    “有的人终究是身不由己，有的人却是自甘堕落。”

    她疲惫的闭上眼，“若是谁想进我裴家的门，可以，写下卖身契先。”

    于婉宁骇然，若是她真的还想着进裴府，那就要写下卖身契，而签下了卖身契的妾室，那可就是货物，可以随便发送买卖的，在府里的地位甚至是连主母身边的丫头都不如，死了都不一定能混的上一张破旧的草席。

    锦鲤池虽然大，但是架不住宫里的黄门侍卫多，左不过两刻钟的时间，许崇就带着一只凤头钗走了进来，而钗柄圆润，如黄豆粒那般。

    崔嬷嬷接过来看了看，冲着太后点头道：“太后，这只钗子倒是和柳姑娘腰眼上的痕迹相同。”

    太后冷哼一声，肃杀的气氛瞬间席卷了整个长春殿，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生怕谁惹了太后的眼，第一个成了出气篓子。

    “严夫人，你当真是有一个好外甥女。”太后冷然的眼神看着严夫人，今日可是她带着团子，因为上了年纪，故而也不能陪着团子在御花园走动，再说虽然当时他站在池塘边，却因为有崔嬷嬷和青岚跟着，倒也没有担心，却也终究是被这个女人给钻了空子。

    当时她还觉得这个姑娘能一瞬间反应过来，就算面相上让她不喜，却也觉得心性不错，谁想到居然是这般的歹毒，这哪里是让柳薰儿做了筏子，分明是连她这当朝的太后都算计进去了。

    太后握着唐敏的手站起身，对皇后道：“今日是你办的赏花宴，这个心思歹毒的丫头就交给你了。”

    皇后福身道：“是，请母后放心。”

    太后点点头，对唐敏道：“好了，这里交给皇后，宫里有宫里的规矩，这种事你还是别在跟前的好，免了污了眼睛。”

    唐敏心内轻颤，估计这于婉宁是活不长了。

    “那母后，咱们回寿康宫吧。”

    “好！”

    难得的一场赏花宴就被这么一个商户女给搅和了，甚至最开始她还觉得这个姑娘是个守规矩的，现在看来，完全就是无耻下贱，这让皇后有种被骗的感觉。

    于婉宁知道自己今日恐怕是活不下去了，此时也似乎是麻木了，不求饶，不认错，傻傻的坐在地上。

    “来人，把这心肠歹毒的丫头给本宫拖下去，重则二十大板。”

    “是！”青檀表情不变，上前两步，冲着殿外的两个小黄门招招手，却突然发现陛下龙行虎步而来。

    “陛下驾到！”皇后一听，赶忙领着命妇上前，行叩拜礼。

    皇帝进来，看着眼前围着这么多的人，皱眉道：“到底怎么回事，闹腾的前面都听到消息了。”

    皇后伺候着皇帝坐下，然后从青檀手里接过热茶递上去，三言两语的和他说了团子落水以及凶手是于婉宁的事情，这让皇帝心里颇为烦躁。

    等看到纤弱病态，眼神放空的不知道看向何处的于婉宁时，皇帝的心口顿时升起一抹怜爱之意。

    不过也难怪，于婉宁长得很漂亮，身姿纤细，此时因落水后身着白色简单的衣裳，更显得我见犹怜，一般的男人很难抗拒，更何况是这个坐拥天下女子的帝王。

    “裴爱卿的儿子可有大碍？”他看着于婉宁开口问道。

    皇后和皇帝夫妻十几年，此时见到陛下的眼神，她的心瞬间提起来，一抹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太医说因为落水的时间很短，故而没有大碍，休息两个时辰就好。”

    “既然没事，何必要置人于死地，宫里这些年死的人还少吗？稍稍惩戒便是。”说罢，他看向常福道：“此时就已经面无血色了，二十大板还不是要了人命？常福，传朕旨意，严子俊降级一品，严夫人掌家不严，褫夺三品命妇，就这么散了吧。”

    说完，不理会皇后那变色的脸，也不管长春宫内诸位命妇的神情，起身拂袖离开，临走时却在于婉宁的身边顿了顿脚步，这才撩袍而去。

    良妃心里气愤，不用猜，用不了多久，这个女人也将会成为她们的姐妹。

    虽然严家这次吃了大亏，但若是于婉宁进了宫，严家何愁不会再次起复。

    “娘娘……”她有些担忧的看着皇后。

    而皇后却眼神冷冷的看着于婉宁，最后落在了严夫人的身上，“快午膳了，良妃你替本宫招待诸位夫人吧，严夫人，你的这外甥女，恐怕要不得了了。”

    在场的人那个没有点弯弯绕的心思，自从陛下离开之后，她们都知道，这个于婉宁算是飞上枝头了，没有成为裴家的妾室，反而要成为添加的妃嫔，这跨度，也当真是没有谁了。

    于婉宁心内怅然，随后泛起一丝的极喜，今日她不用死了，甚至还得到了陛下的垂青，虽然陛下年纪渐大，但是看身形和模样却也是颇为俊美，尤其是那一身的气势，强盛的几乎要压垮她，她在心内暗暗发誓，今日所受的耻辱，早晚有一日会全部回敬给唐敏，千倍百倍的。

    外臣无诏不得踏足后宫，纵使得到消息的裴锦朝心里担心儿子和妻子，却也只能在前朝干着急。

    等快要午膳的时候，裴锦朝才看到陛下回来。

    “陛下，不知道犬子现在如何了？”

    “裴爱卿放心，太医看过并无大碍，只需要稍稍休息一会儿自可安然无恙。”

    “那就好，如此臣多谢陛下。”

    “这都是小事，就要开宴了，裴爱卿入座吧。”

    “啪——”

    寿康宫内，响起一声巨响，太后的手掌重重的拍在贵妃榻的檀香木桌上。

    “你说什么？”她脸色铁青的问道。

    “母后，您千万别动气，这只能说明那于婉宁的气数未尽。”唐敏上前顺着她的胸口，生怕她气急攻心，这里面儿子已经躺着了，太后再出事，那还不乱套。

    “她气数未尽那是她的事，哀家现在却是断断容不得她。”死了一个程霓裳，又来了一个于婉宁，那个逆子到底是想怎样？

    他当着大荣后宫是什么地方，随便一个猫猫狗狗的就能充入后宫，她这一朝太后还没死呢。

    唐敏冲崔嬷嬷使了一个颜色，崔嬷嬷了然，赶忙去倒了一杯茶。

    太后接过来，看着那打着旋儿沉入杯底的茶叶，到底是没有心情喝，搁在旁边的桌上。

    “您再生气又能如何？何必要为了那样的一个女子，坏了您和陛下的母子情分，再说就算是陛下容下了她，她的为人整个盛京也都知道，就算严夫人想要靠着于婉宁，若是在命妇的圈子里被排斥，那也是够她心焦的，到时候恐怕就顾不得于婉宁了，而且您和皇后都知道她的心性，就算是进了宫，还怕拿捏不住她不成？其实若真的说起来，也不用母后您动手，恐怕宸妃娘娘那边就……”

    唐敏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太后和皇后都明白她的意思。

    若真的说起来，这个大荣朝最漂亮的女子还非盛思妍莫属，大荣第一美人的头衔可不是虚的。

    自她进宫以来，虽然因为封号的问题让太后不喜，却也并没有过多的插手后宫的事情，也很少为难她。

    只因为盛思妍和程霓裳不同，当年程霓裳是完全霸占着皇帝，而她则懂得收敛，也懂得服软和低头，算是比较识时务的。

    若是于婉宁进宫，这个女人恐怕那耍手段的心思必定不会停，既然能做下这等阴私的事情，恐怕就轻易不会过安生日子了。

    “罢了，就让她们俩人自己闹腾吧，哀家也不管了，有着皇帝自己吧，只是终究是委屈了佩儿！”

    唐敏这还是第一次把皇后的闺名听在耳中，以往的时候太后很少这般喊她。

    皇后苦涩笑道：“这件事和母后哪里有干系，不过您也担心，臣媳也已经习惯了。”

    “既如此的话，那于婉宁身边的丫头倒是留不得了。”唐敏低头敛眉轻声说道：“毕竟她的丫头叫佩儿，冲撞了太后娘娘。”

    果然，她的话说完，这两位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了。

    “小敏说的是哪个丫头？绿衣的还是蓝衣的？”

    “这个我倒是不甚清楚了，上次听到也是在将军府，至于丫头的样貌倒是没有细看，今日听到母后喊您的闺名，这才注意到。”

    太后点点头，冷哼道：“飞上枝头居然还妄想越过凤凰去？也当真是狗胆包天了。佩儿，暂且先看着，待日后她真的能进宫，那丫头处理了就是，冲撞当朝皇后的名讳，处死了皇帝也不会说什么的。”

    “臣媳明白！”

    －－－－－－题外话－－－－－－

    反正都是三儿的命，就只能塞给别人了！姑娘们都担心，裴爷会把持不住被人下了套。

    其实裴爷才是最冤枉的，他连那心思都没有好不好。

    ……裴爷已哭晕在厕所。
------------

第110章：恼怒

﻿    赏花宴结束，唐敏就抱着还未转醒的团子来到宫门口和裴锦朝汇合，然后夫妻俩就坐上马车，离开了皇宫。

    路上，裴锦朝看着媳妇，她静默不语，红唇紧抿，似乎在压抑着怒气，而在这种时候，他也没有去打扰她。

    回到家，她就抱着儿子去了孙老的院子，等孙老检查完，她才上前问道：“孙老，团子真的没事吗？”

    孙老点点头道：“孙少爷现在无碍，宫里的御医处理的很好，只是受了一点惊吓，这几日要喝药了，汤药我会单独调配的。”

    “那这几日就让团子歇在孙老这里吧。”唐敏心情很不好，她怕吓到团子，放在孙老这里也不碍事，毕竟团子那小家伙很喜欢这位老人家。

    孙老点点头没有反对，他倒是欢喜的很，只是看少夫人的神情，大概是今日进宫发生了什么吧。

    回到房间，裴锦朝就将她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无声的安慰。

    许久许久，才听到她在自己的怀里闷声道：“刘彦就是个垃圾，渣滓，什么样的女人但凡是有点姿色就要不管不顾的据为己有，其实倒和于婉宁一丘之貉，只是那个臭娘们居然靠着刘彦那个垃圾免于责罚，我心里呕的慌，团子可是差点就……”

    这里面有一个词汇裴锦朝不是太明白什么意思，但是她在咒骂刘彦这点他却知道。

    后宫里发生的事情，哪里是什么秘密，此时估计整个盛京城都知道了，他自然也不例外。

    “没关系，于婉宁就算是进宫也不会有好日过的，别忘记盛思妍还在那里。”

    “我从未见过死人！”她语气透着无奈和难以发泄的愤怒，“但若是为了保护团子，我宁愿变成女魔头。”

    “哪里用得着你，一切有我不是。别以为于婉宁多过一劫，我自有办法让她在后宫生不如死。”

    “……嗯！”

    虽然得到了裴锦朝的保证，但是想到自己那可爱到极点，萌到爆表的宝贝儿子差点儿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唐敏这心里就火烧火燎的，她心底似乎有一只凶残的猛兽，正疯狂的冲击着那牢笼，只等着冲破那道禁锢住它枷锁之后，唐敏整个人就会做出为之疯狂的事情来。

    好在现代社会的良好教养让她即使在大荣生活这么多年，也无法消磨掉，若是让她杀人，估计她会吓死。

    如此一来，这样的事情只能交给裴锦朝了。

    只是……

    “香兰，你过来，我有事交代你。”

    这是唐敏第一次让香兰去替她办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件事。

    香兰听完唐敏的交代之后，点点头道：“少夫人放心，奴婢必定办好。”

    “辛苦你了，务必要小心，别露了行踪。”

    “是！”

    不是她的表哥对她有意吗？那今天晚上就成全她。

    反正刘彦也没说要纳她入宫。

    妈的，真以为她这个文明人，做不来那些不文明的事？

    若是她真的想搞死你，前世的各种电视剧和大学时的几百上千本宫宅斗，可不是白看的，傻逼！

    有本事，咱们是整几出。

    就算是你想进宫，也只剩下这一条路，我也要攥住你的把柄，让你生不如死。

    ……等等！

    裴锦朝说他手里攥着盛思妍的把柄，难道和自己的是一样？

    却说当晚亥时过半，一抹黑衣的纤细身影消失在裴府的高墙大院外面。

    而在前院的一间小院里，鬼叔得知香兰出去，想到夫人交代的话，鬼叔也只能轻叹口气。

    “鬼叔，您怎么了？”

    “我在想少夫人交代的事情。”他看着沈健，“少夫人还是太心软了。”

    于婉宁那个女人，就应该剁成肉泥，居然敢伤害少主的孩子，少夫人的手段就是太过柔软了。

    沈健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在他看来，少夫人的手软可谓很毒辣了，在鬼叔眼里大概是因为只有两种人，活人和死人。

    芙蓉帐暖，软玉温香，这是对男人来说，神仙一般的日子。

    而严松此时正是这样的感觉，他肥厚的手掌好似摸到了一团软肉，收拢手指那种感觉更是舒服的让他好似漂浮在云端。

    “啊……”一阵刺耳的尖叫声，顿时把严松吓了一跳，他豁然睁开眼，想要查看是什么事情，然而当看到眼前露出雪白的肩膀，精致锁骨的女子，虽然表情惊恐骇然，但是那滑腻的**依旧让他心猿意马，因肥胖而显得很小的眼睛更是眯起来，色意浓烈。

    外面丫头小厮听到女人的尖叫声，在外面拍门想要进来查探。

    于婉宁自然不希望被别人看到，而严松美人在怀，自然也不愿意让下人进来打扰。

    “都给本少爷滚远点，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再敲本少爷剁了你们的爪子。”

    大公子的脾气不好，这在严府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此时听到大少爷那怒气冲冲的声音，赶忙都离开了。

    再说了大少爷现在年纪不小了，屋子里有女人不是很正常的嘛，在少爷十三岁的时候，夫人就已经给少爷准备了通房丫头，如今在严松屋子里的丫头，都几乎被严松给开了苞。

    除非是真的长的难看的，才幸免于难。

    若是在床上伺候的不好，你在严府估计就待不下去了，而就算是被发卖，在这之前也要遭到飞人的折磨，即使到了牙婆的手里，估计一条命也会去了八**九。

    眼看着身边的严松兽性正浓，而于婉宁也察觉到被子里的自己被拔得精光，她是在自己的房间里睡着的这不假，但是为何早上醒来的时候却是在表哥的房里，他前些日子还答应自己，等到她及笄礼的，如今不过差几日，他就等不得了？

    看着眼前让她作呕的男人，于婉宁还不能声张，比起严松，当今的陛下简直就是好太多了。

    只是她也不知道陛下是否对她有意，不过应该是有的吧，否则的话他如何能为了自己，驳了太后和皇后的面子。

    只是这件事若是传出去的话，她的名声就是真的毁了。

    “表哥，你先转过去，容我寻找一下衣裳。”

    严松怎么肯答应，平日里见到她清清冷冷的模样，他就想撕碎她的衣裳，让她在自己的身下喘息，而今人就在面前，到嘴的肉哪里有放走的可能。

    “表妹，这可不是我缠着你的，谁让你躺在我的房里，就这么放你走？你觉得可能吗？”

    于婉宁心里急的想要杀了严松，但是眼下情势逼人，她只能放低姿态，否则的话今日是别想走出他的房间的。

    而且她觉得身子并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那应该是还没有被他给……所以现在绝对不能出事。

    “表哥，你对我的好我如何不知道，只是咱们现在还不到时候，不如先收拾一下，去向姨母和姨丈商量一下吧。”她记得昨晚自己可是睡在自己房间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其实心里有一种考量，那就是被眼前的这个极其恶心的男人给弄过来的，她虽然被当今陛下免得那一通杖责，然而在这盛京城的名声毕竟是坏了，或许严松就是冲着这一点，才如此的明目张胆，不计后果。

    严松看着眼前美丽无暇的**，心头的欲火烧得他口干舌燥，然而他听到于婉宁的话，心里想的却是两人既然已经成了这样，于婉宁不嫁给自己还能嫁给谁，寻爹娘无非就是走个过场罢了，再说也不急在这一时，不过以后有的她受的。

    眼看着差点失去的清白这次算是保住了，于婉宁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现在没事，她就能说服姨母。

    清晨，唐敏起身，先洗漱一番，然后带着香草和香影去孙老那边看望团子。

    小团子此时正坐在小板凳上，看着苏禾在捣药，那小模样很是聚精会神，小嘴巴也是吧嗒吧嗒的问个不停，一时都闲不住。

    好在苏禾是个很温和的小药童，但凡是知道的问题，都是知无不尽，两人相处的倒也极其的融洽。

    “娘亲！”看到唐敏，小家伙从小板凳上弹起来，冲着唐敏扑过来。

    唐敏蹲下身接住那飞奔而来的小炮弹，笑道：“告诉娘亲，现在还难受吗？”

    团子捏捏小鼻子，笑道：“鼻子！”

    她点点头，“难受就要治，要听孙爷爷的话知道吗？良药苦口，可不许耍脾气为难孙爷爷和苏禾叔叔。”

    “嗯！”他现在已经不和爹娘一起睡觉了，已经有了自己的房间，不过舅舅每次休课的时候，他很喜欢赖着舅舅的，只是舅舅有的时候就算是休课也会很忙。

    “少夫人您就放心吧，孙少爷可是懂事着呢，虽然药很苦，孙少爷而却不浪费一滴。”

    “那就好。”

    因为前边还有事，唐敏也没有在这里呆太久。

    来到书房，唐敏询问了严府的事情。

    香兰仔细的交代了一下，然后道：“不过严松并未得逞。”

    她也没有想到那个严松醒着的时候如同一只蠢猪，睡着的时候同样如此，居然一觉到天亮。

    难道他真的觉得若是不用些什么手段，于婉宁会因为这未得逞的一夜，就乖乖的从了他？

    若是如此的话，于婉宁也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名声尽毁。

    归根结底，还是严松太蠢。

    “她既然想自己做主，那我就让她一辈子被人攥在手心里。”就算运气好真的进了宫，只要陛下知道她被人看了身子，甚至还摸了，就算是再喜欢估计那帝王的心里也恶心，或者是她在宫里站稳了脚跟，然后派人灭了严家，自己手里也同样攥着她的把柄，人言可畏！

    严家正堂内，此时气氛有些诡异。

    于婉宁知道姨母估计是恨透了她，因为她的缘故姨丈降官，姨母的三品高明也被褫夺，本来官职就算不得高，如今在朝堂的情势可想而知。

    “姨母，这件事千错万错都是婉宁的错，但是却也不是无法弥补的。”

    “哦，那你想怎么弥补？”果然这一对母女都不是省油的灯，这才进京多久，就得罪了当朝的太后皇后和公主，她以为自己是谁？陛下现在都没说什么，就算是免了她的罪，日后她真的进了宫，必定也是幺蛾子不断，她还以为真的自己国色天香，说都要供着她？每日里装什么清高，板着脸谁他奶奶的稀罕，谁不知道现在宫里宸妃娘娘才是最得盛宠，出生即得到封号的公主，在这大荣朝有几个？

    现在居然说弥补？不就是说要让她入宫嘛，要是真的进了宫，指不定严家会败的更快。

    她在京城二十多年一直都是小心谨慎，如今全被这个小贱人给毁了。

    官品降下来容易，想要再升上去难如登天，怎能不让严夫人痛恨。

    果然是商户女，眼皮子就是短。

    “姨母送我入宫吧，就算只是承宠时日短，婉宁也必定会报答姨丈和姨母的。”

    严子俊在朝为官多年，女人家的手段他知道却也只是浅显，但是前朝后宫的局势，他却比夫人和眼前的这个外甥女要明白的多。

    他多年寒窗苦读，如今熬到四十岁才成了三品侍郎，居然就因为这个妻子的外甥女，直接被降职，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打击可是不小。

    “你当我们严家是多么的高门显贵，说送你入宫就能送进去？还有你现在在京城的名声，谁家肯要你？莫说是正妻，就算是妾室一般的小门小户也不敢收，要知道你得罪的可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当朝的太后。进宫这条路除非是当今陛下自己亲自开口，否则的话你就收拾东西回家吧。”

    严子俊说完，就准备起身离开，走到堂前，却看到儿子迎面而来。

    “回什么家呀，今儿表妹可是在我的房里醒来的，自然要嫁给我。”

    严松的这句话可是瞬间炸开了过，让严子俊和严夫人顿时都傻了眼。

    “松儿，你说什么？”严夫人不敢相信，猛然起身厉声问道。

    严松可不怕母亲的瞪眼，依旧笑的顽劣猥琐，“我说今儿早上表妹可是在我的房里醒过来的。母亲，我可是发现了，表妹应该也是对我有情谊的，否则的话如何能夜探儿子的寝室？干脆别送了，儿子直接娶了的了。”

    严子俊的心都要为这个儿子操碎了，他听妻子的意思说，本应该被杖毙的于婉宁是被陛下给保下来的，而当今陛下爱美人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是如今这个于婉宁居然还要招惹自己的儿子，这个女人当真是祸害。

    于婉宁心里岂能不恨，本来说好让他瞒着的，但是现在却全部吐出来，若是这件事传出去，她进宫的路就会被彻底的切断。

    唯今之计，她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京城，还能靠着谁？

    “你们可否有了夫妻之实？”严夫人如何不懂这其中的现状，若是没有陛下还好说，娶了就娶了，毕竟儿媳可是比外甥女好拿捏，但是现在却不可以。

    “姨母，没有的，我也不知道时候怎么回事，昨晚明明是在自己房里睡下的，谁料想醒来后居然就在表哥……姨母，我真的不知情。”

    其实这句话的可信度在严子俊和夫人的心里只能是一半一半。

    若是在宫宴之前，严夫人相信，于婉宁是绝对看不上自己儿子的，但是现在谁又能说得准。

    她看看自己的儿子，再看看于婉宁，顿时脑仁儿都大了。

    很是不耐烦的挥挥手，“你们先出去，这件事谁都不许说出去，否则看我不拔了你们的皮。”

    严松觉得，这件事应该就是**不离十，临走的时候还用自认最风流潇洒的表情，送了于婉宁一个秋波，而于婉宁则是忍着几欲作呕的心情，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紧紧的关上门。

    “小姐，您没事吧？”欣儿上前来担心的问道。

    于婉宁心里呕血，怎么可能没事，现在事态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

    接下来的一整日，她都过得提心吊胆，生怕那表哥冲进来。

    一直到晚上用过晚饭，她也没有让两个丫头出去，反而严令叮嘱她们，要守在自己的屋子里。

    欣儿和佩儿也后怕，这个时候就算是小姐让她们出去，她们也不能出去，若是再发生昨晚那样的事情，她们真的是死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但是在当夜，于婉宁的闺房，再次发生了意外。

    这次不是被人抬到严松的寝室，而是被一个黑衣蒙面人，直接进了闺房。

    “你是谁？”于婉宁抱着被子，被人弄醒的时候想要喊两个丫头，却发现两个人正软软的倒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而夜色浓郁的屋子里，黑兮兮的身影更是平添了几丝恐怖的气氛。

    男人声音阴冷，毫无任何感情，“你现在无路可走，唯有进宫一途，过几日会让你如愿，进宫之后你只要扳倒太后，我家主人保你荣华。”

    于婉宁感觉到上下牙齿都在打颤，她压抑着喉咙里的尖叫声，颤声道：“你们就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别人？要知道……嗬——”

    她话未落，纤细的脖颈就被人紧紧的攥住，那男人阴冷的气息和血腥的杀伐，让于婉宁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敢威胁我家主子？别以为你长了一张能看得过去的脸，就在这里给脸不要脸，这天底下比你尊贵比你漂亮的女人不知凡几，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人都要为自己说过的话付出代价，若不是你或许还有几分用处，我现在就刮了你，臭娘们。”

    那黑衣人一甩手，于婉宁整个人就被抡出去，撞到床壁然后跌落在榻上，之后就是剧烈的咳嗽和喘息。

    “不，不敢了，请你饶了我。”

    黑衣人厌恶的看了她一眼，“收起你那副表情，老子看着反胃，妈的，老子狎过的妓子都他妈比你有趣，也就刘彦那种饥不择食的才会看到你这种破烂货还想上。”

    男人说罢就从窗户很快消失了身影，而于婉宁则是后怕的瘫软在床上，整个人在这深秋里，冷汗如雨。

    中秋桂花飘香，新一轮的科举结束，而府里也来了一个很是清秀的少年！

    “裴大哥，你瞧瞧我是不是长高了？”

    裴锦朝接到消息，看到眼前的男子，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确实高了，今年又参加了一次科举？”

    “嗯，今年我是状元郎，父亲说三年前我年纪还小，就算考中也无法出仕，今年大哥说要为我某一个外放的缺儿，我也不嫌弃。”封釉是个很可爱的人，笑起来脸颊边有两颗深深的酒窝，很是有亲和力。

    封家是江北的名门望族，早年是皇商，后来主动请辞之后，封家祖先一心培养子孙后代，虽然成就不大，但是如今朝中的左都御史封赫，却也是官运平坦，且人品出众，品行极佳的为数不多的好官。

    平日里裴锦朝也会和周无极，苏平云喝酒的时候喊上封赫，奈何封赫不好酒，三杯就醉，

    “想外放到哪里？”领着他来到正堂，坐下后裴锦朝问道。

    “这个还不知道，总之不会是我家附近，我也是想历练一番的，先从小官做起，大哥说如今翰林院人才比较多，想出人头地比较困难，我是无所谓，其实我也不想待在京城，没劲。去小地方也能发挥我的作用不是，不过等我有了政绩之后，裴大哥可要帮我。”

    “能帮的我自然会帮你，下放也要在一个月之后，这些日子就在京城先走动走动，你今年也有十八岁了，既然中了状元，可有说亲？”

    封釉笑眯眯的伸长脖子看着裴锦朝，笑道：“裴大哥要为我保媒吗？”

    “我之人是妻妹一个女子，想来今年她也有十四岁了吧。”

    “人怎么样？”裴家嫂子的妻妹？是不是做饭也特别好吃？不过人品也要好，但是做饭也能像裴家嫂子那样，就好了。

    “我也多年未见，如何知道人好不好，而且以她的出身，估计你爹娘也看不上。”

    “……裴大哥怎么知道。”封釉也只是随口一说，而且他刚要准备外放，很多的事情都需要自己张罗，也想要大展身手一番，现在也没有那精力想着娶妻的事情。

    男人嘛，稍微晚一点不碍事的。

    “过两日琼林宴，你可都准备好了？”

    “我准备……”封釉刚要说根本就不需要准备，但是架不住这小子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裴锦朝的画外音，“谁要塞女儿给我吗？”

    “塞什么，说话没个正经。”裴锦朝很待见这个小子，就是性子有些不着调，但却很聪明，“宫里不选秀，你这边自然就成了香饽饽，家里有女儿的，谁不想要个状元女婿。”

    封釉有些拿不准主意了，好一会他才抬头看着裴锦朝道：“不如就把你妻妹嫁给我吧，我对媳妇没多大要求的，省心就行。”

    “以前你不是还说，要娶一个像内子这般的妻子吗？”裴锦朝被他给逗笑了。

    “瞧你说的，嫂子这般的人天底下不就只有一个？而且姐姐这般好，妹妹又能差到哪里去？再说了，若是我没中状元，京城那些官老爷谁能瞧得上我，我们家祖上虽然是皇商，对这些高贵的人来说，还是下九流出身，当然我不这么认为，是我大哥这么说的。”

    “你大哥很谨慎，现在朝局紧张，这种谨慎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你这边却也要准备完全，免得得罪了一些小人，一辈子困在那小县城里。”

    封釉笑眯眯的摆摆手，“若是京城这么乱，在小县城也好，我根本就不在乎这些，若不是祖父催着，我连科举都不会参加，其实经商也挺好的，至少能天南地北的到处走走看风景不是？”

    “看得开倒也是好事。”封釉俏皮的冲着他眨眨眼，“裴大哥真的不介绍你的妻妹给我认识？俗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是？这样咱们就可以成为连襟了。”

    “她在千里之外的村子里，救不了你的急，若是你能熬得过琼林宴再说吧，不许把裴家拉下水。”

    “哎，那好吧。”这样的话，还是别提早给自己定媳妇了，等以后遇到顺眼的娶了就是。

    而且瞧着裴大哥似乎也不愿意多说他妻妹的事情，说不得嫂子和那妹妹的关系不是怎么好，既如此的话，那也没什么意思。

    封釉在府里用过午饭，看到团子很是喜欢，两人一直玩到黄昏日落，封赫才担心是不是发生意外的弟弟，来裴家询问，这才将这位小公子给带走了。

    就在隔日的上午，唐敏突然听到一个消息。

    于婉宁入宫了，并且被陛下封为宁贵人。

    “表哥，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唐敏等提前回来的裴锦朝一进家门，就开口问道。

    “大概是钱淮安那边搞的鬼，否则的话刘彦怎么可能如此着急，不过也是他有手段，听闻太后又开始插手朝政了。”

    唐敏这才明白过来，“你这边有个盛思妍，他那边有个于婉宁，只是可惜了皇后娘娘，有那样一个父亲也算是倒了几辈子的霉了。”

    “不过，严松知道于婉宁的胸口有颗指甲盖大小的红痣！”唐敏笑眯眯的捻了一颗葡萄放在嘴里，这葡萄就是好，够甜。

    “……所以为了不让于婉宁出差错，严家恐怕要没了。”

    “……！”

    这次轮到唐敏无语了。

    “钱淮安当真敢这么做？说带地严子俊也是当朝四品官员，而且还在户部任职。”

    “一个四品官罢了，哪里比得了他的宏图大业来的重要，于婉宁这是碰到了你，若是别的女子，她现在必定要扬名京城，怎会如此狼狈？所以钱淮安才看中了于婉宁，有他在前朝撑腰，后宫里若是刘彦再稍加宠爱一点，太后那边就不会好过。”

    “那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唐敏问道。

    裴锦朝抬手拉过唐敏，让她在自己腿上坐下。

    “若是我让你不再理会后宫和太后的事情，你可答应？”

    “在我心里，你和团子才是最重要的，我自然答应。”唐敏点点头，“而且太后不喜于婉宁，我觉得她是因为于婉宁的那张脸，让太后想起了曾经的睿王府，若是当年真的是刘彦覆灭了睿王府，他现在没有理由压不下钱淮安，可见这其中关于睿王府的事情，钱淮安可是占据着很重的分量，但是当年……太后她……”

    唐敏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她相信裴锦朝听得明白。

    而裴锦朝看着怀里的小妻子，圈住她纤腰的手臂一寸寸收紧，“敏敏，你很聪明。”

    “这样算不得聪明，只要稍微仔细想想就能明白。”

    “嗯！”他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馨香，低声道：“所以就算她不死，我也容不下她。”

    “灭族之仇不共戴天，等咱们报了仇，在让佛祖劝别人放下屠刀。”

    “好！”裴锦朝低声笑了。

    这媳妇，果然是个宝。

    他从不信神佛，只相信自己。

    神佛没有保护好他的父母，就没有理由劝他放下屠刀。

    娴雅宫内，盛思妍看着身边粉嫩如玉的女儿，心里纵然不爱刘彦，却不得不喜欢这个孩子。

    “娘娘，宁贵人来了。”掌事宫女走进来回道。

    盛思妍看着女儿头也没抬，对那女官道：“赶走，本宫没空见她。”

    女官福身领命离去。

    于婉宁听到女官的话，心里不甘心的同时，却也没有真的和盛思妍当面碰撞的勇气。

    只是这两日陛下都在她的咸福宫歇息的，宸妃娘娘这边却没有任何动静，故而想过来看看，倒也不是来耀武扬威。

    奈何今日上门居然就吃了一个闭门羹，这让她心里如何能痛快的起来。

    这两日去向皇后娘娘请安，她也从未搭理过自己，而宫里其他的嫔妃似乎更是不远和她交谈相处，这让于婉宁心里很别扭，和她预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悻悻然的回到咸福宫偏殿，就看到欣儿在殿内打转。

    她只是贵人，只有到了嫔位才能住一宫主殿，本来陛下是懒得管这些的，但是皇后娘娘坚持，陛下也没有反对。

    她以为陛下是喜欢她的，而今看来这份喜欢也不过就是新鲜罢了。

    果然那晚的黑衣人说的不错，只是她已经没有退路。

    在这宫里，不往前走，就唯有死路一条，连退路都没有。

    “娘娘您可是回来了，佩儿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可能不见呢？”她心里涌上一丝俱意，她身边就只有欣儿和佩儿是值得信任的，现在佩儿没了，就只剩下欣儿，她对宫里不熟悉，如今她在这深宫后院和瞎子有什么区别。

    “派人去找。”她咬牙说道。

    “是！”欣儿急匆匆的出去了。

    而此时的寿康宫，太后看着前来请安的皇帝，心里一阵失望和无奈。

    “既然人都进宫了，哀家也不愿意管了，你想如何随你，只是她身边那个叫佩儿的丫头冲撞了皇后的名讳，哀家派人秘密处死了，这件事皇帝不会怪哀家吧？”

    皇帝尝了美人的鲜，一个丫头而已，他怎么可能放在眼里，死了就死了，宫里哪一日不死人的。

    “既然冲撞了皇后的名讳，那自然是留不得的，儿子如何会怪母后。”

    “那就好！”

    而在当晚，皇帝连续三日歇在咸福宫偏殿，今晚却看到美人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

    “爱妃这是怎么了？”刘彦上前揽着于婉宁的肩膀，还趁机摸索起来。

    于婉宁扭身从他怀里溜出去，走到锦榻上坐下，美眸含泪看着皇帝，“陛下，臣妾的丫头不见了。”

    “一个丫头而已，明儿让内侍监挑几个好的给你送过来，有什么好哭的。”皇帝过来坐在她身边，抬手抚上她的脸。

    “可是佩儿自小就留陪着臣妾长大，和臣妾的情谊自是不同，臣妾心里难过。”她撇开皇帝抚摸着她的脸，清泪涟涟。

    接连两次被拒绝，这对皇帝来说还是头一遭，他是帝王，后宫的妃嫔不说，就连那宫女都是他的女人，与之欢好被拒绝，这一次两次是新鲜，多了就让人不耐烦了。

    “你的那个丫头冒犯了皇后的名讳，本就是大不敬，有什么可难过的？难道就因为你难过，以后有人冒犯朕，朕都要不理会不成？常福，摆驾娴雅宫。”

    “是，陛下起驾！”

    这一系列的变故，让于婉宁瞬间傻了眼，连挽留的机会都没有，就看到那明黄色的龙袍消失在殿外。

    －－－－－－题外话－－－－－－

    啧，你就作吧。
------------

第111章：竹舍

﻿    秋雨连绵下了数日，院中的桂花早已经被雨水打落，徒留那寥寥几片不愿意离开枝头，还在兀自坚持着。

    暖阁里，裴锦朝抱着儿子，正握着他的小手，教儿子学写字。

    “裴君曜，这是你的名字。”他声音清润，目光柔和。

    团子眨眨眼，看着洁白的纸上，三个字虽然他不认识，但却听懂了这上面的三个字是他的名字。

    “我叫团子。”他扭头看着抱住自己的父亲。

    “团子是你的乳名儿，爹娘在平日里喊的。”

    临窗边的软蹋上，唐敏正枕着手臂假寐，本来想听雨的，奈何却困顿起来。

    “爹爹……”

    “嘘！”裴锦朝轻轻瞪了儿子一眼，站起身把儿子放到椅子上，轻声道：“你先在这里等着，爹爹把你娘亲抱回去休息，一会再来教你认字。”

    “姐夫，还是我来教吧。”唐昊从外面进来。

    “舅舅！”团子看到唐昊进来，从椅子上爬下去，就冲过去抱住他的大腿，“舅舅回来了。”

    弯腰抱起外甥，唐昊对裴锦朝道：“我带着团子回我那边了。”

    “去吧！”裴锦朝等唐昊抱着儿子离开，他才上前把妻子抱起来，送到寝室内。

    看着外面那连绵的阴雨，想必雨势一停，这天气就会变得寒冷起来，就是不知道宫里多了一个于婉宁，能否达成钱淮安的要求。

    “沈康，告诉盛思妍，让她暂且先别和于婉宁碰上，其他的行动也暂停。”

    “是，属下这就去办。”

    他唇角带着极淡的笑容，却也转瞬即逝，好似那抹笑容只是昙花一现。

    接到消息的盛思妍，也算是送了一口气。

    既然她和于婉宁的目的是一样的，那让别人做也好，只是让她失望的是，于婉宁太不自量力，自以为陛下对她多看了两眼，就在那里认为自己就让陛下惦记了，这世间美人无数，皇帝更是坐拥天下美人，这偶尔娇气些还能当做情趣，太过就有些不知死活了。

    这些日子陛下一直都在娴雅宫，倒是于婉宁那边好些日子没去了。

    有人分担陛下的宠，对盛思妍来说也是好事，她现在有了女儿，还真的是不愿意和皇帝瞎折腾。

    不过有时候却也不得不折腾，她生女儿的时候伤了身子，太医虽然说没有什么大事，但是这三五年是不可以有孕，否则到时候恐怕会一尸两命，等过几年她还是想要个儿子的。

    毕竟在这宫里，没有儿子傍身，下场可不会好。

    只是裴公子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难道是靠在钱相那边吗？

    其实她也能看的明白，如今盛京还能有这份平静，与太后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故而很多人都盼望着太后早死，那个女人也蛮可怜的。

    只是就算可怜，她也要死，毕竟挡住了某些人的路。

    夜色深深，窗外雨滴声不断，风声呼啸。

    裴锦朝辛勤耕耘完，披上衣裳，把媳妇卷在被子里，直接抱去了洗浴间。

    等出来的时候，锦榻上已经换了新被子，看到全程在他的伺候下没有醒过来的媳妇，他的唇角只剩下纵容，没办法，这些日子很忙，突然开荤，两个人都有些受不住。

    转眼就十一年了，时间过的真快，他重生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孩子，虽然缠绵病榻，却也背负着血海深仇。

    如今一步步的走来，其中的折磨让他曾经无数个夜晚辗转难眠，但是自从娶了她，每个夜晚似乎也变得温情起来。

    前几日接到三皇伯的书信，再过几日他就会抵达京师，万佛寺那边不需要他安排，免得打草惊蛇，只要三皇伯顶着那净德大师的法号，万佛寺的主持也必定会待为上宾的，就此留下也只是顺理成章。

    既然三皇伯决定回京，那就说明诸路藩王那边他都已经安排妥当，到时候若是钱淮安真的起兵造反，平南王那边也绝对不会有一兵一卒可以绕过江北运河一步，甚至能否走出云南府都是两难，一个外姓王，这么些年深受皇恩，如今居然还要连和钱淮安准备谋夺刘氏一族的天下，这可谓是狼子野心，此事一出，就算是以往刘氏子孙再不和谐，这种时候也是会一致对外的，自己人怎么争，争到何种程度，那是自己人的事情，你一个外人还妄想插手，做梦。

    再说，如今刘氏皇族直系血脉只剩下三皇伯一人，虽然十几年一直都在普济寺，但是其名望却从未消磨掉一分。

    或许是当年他急流勇退，故而刘彦那样的人都对他颇有几分敬重，每年也都会往普济寺添置不少的香火。

    几日后，静德大师来到京城，先去皇宫里拜见了太后和陛下，之后就准备年底在万佛寺做七七四十九日的水陆道场，据闻万佛寺的主持也是激动的无以复加，而且得知他准备在万佛寺长期讲经，直接让静德大事做了名誉长老。

    这日，裴锦朝休沐，正侧靠在廊下的柱子上，看着唐敏带着儿子在院子里瞎折腾。

    陈毅从外面进来，“少爷，静德大师来了。”

    “快请！”裴锦朝招呼唐敏道：“三皇伯过来了，今儿中午敏敏让厨房准备一些斋饭吧。”

    “好，我知道了。”府里有新鲜的菜，就算不用采购也可以准备出来，只需要交代一声就好，倒也不用太过可以去置办。

    很快，一身简单的灰色布衣男子走进来，这个男人约么四五十岁，身材有些发福，但是面色红润，眉眼温和，笑容似乎也有种让人静心凝神的力量，头上简单的用白玉簪挽起一个发髻。

    “大师里面请！”裴锦朝将静德大师请进正堂，然后遣散屋子里的下人，对他道：“三皇伯，这是内子敏敏，这是团子。”

    静德大师刘茂看着唐敏，虽然模样有些艳丽了，但是气质却很沉静，比起他以往的几位妻子要好很多，尤其是看到那个粉嫩的小团子，静德大师的表情可是变得丰富起来。

    “敏敏，这是三皇伯刘茂！”

    唐敏微微福身行礼，“见过大师！”

    刘茂笑着摆摆手道：“和辰钰私下里一样，喊三皇伯就好，小家伙，过来让伯爷爷抱抱。”

    团子也不认生，迈着小短腿走上前，然后扬起小脸儿看着眼前和蔼的老爷爷。

    好一会儿，刘茂才摸着团子的发顶，感慨道：“这模样和当初的你完全不同，但是性格倒是很像，不难想象，必定会成为下一个刘璟，辰钰，好好的培养他，我知道你也无心那个位置，只是这些年来，我看的太多了，他终究是不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

    “侄儿也是这么想的，只是现在您也知道，我这个样子……”

    “你是个聪慧的孩子，知道如何寻到出路，而且诸路藩王那边有我压制着，再说了，这登顶之路哪里有不见血腥的，所谓兵不血刃，那也不适用于皇权争夺，而且你入朝数年，也不是一无建树吧？皇城内的事情我不会插手的，说到底也是清闲惯了，皇城外我暂且给你压制着，等真的到了那一日，一切就要看你的手段了。”他低头慈爱的看着小团子，虽然不是刘氏的血脉，但是若辰钰真的要让自己的儿子登基，那必定也会是刘家的孩子，而且现在的裴锦朝看似是别人，对于静德大师来说，他就是睿亲王府那位智慧近妖的刘璟。

    见了这位硕果仅存的和尚王爷，唐敏就带着团子离开，想必这两人还是有很多的事情要商量的。

    虽然现在只是上午，距离午饭还有一段时间，现在却也是可以准备了。

    “这些年我都不在盛京，这次一回宫，当真是乌烟瘴气，当年的大皇兄那般的荒淫无度，归根结底是皇太后她老人家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到了你父王的身上，毕竟是最小的儿子，总是要多照顾一些，而且这以后的天下都是你皇伯父的，故而才为你父王诸多的筹谋。”

    “是他本来就无能，龙生九子各不相同，外在必然占据一部分原因，能自省才是最重要的，父子都是一个德行！”裴锦朝的语气厌恶讥讽，“顺帝，刘彦为自己的父亲拟定这样的封号，可见孝道也不过如此了，后来在钱氏一党的帮助下，覆灭睿亲王府，自认为是巩固皇权，没脑子也已经到了一个极致，如今大权旁落，他可曾为此后悔过？我看不见得，他或许是想着熬死了太后和钱淮安，不自量力，在钱淮安死之前，也必定要死的风光。”

    “这或许就是人性。”

    “何谓人性？当年太祖也没见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时候，说到底还是对自己不够自信。”裴锦朝苦笑，“敏敏说，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还说民为水，君为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三皇伯，当年太祖也是如此做的。”

    “是啊，太祖当年也是如此做的，然而太祖在位不过只有三十年，若非皇太子英年早逝，为等皇爷爷成年，或许在登基数年就会退位的。”

    “太祖当年可是只有两位妻子，其中一位至死都未有身孕，当真是重情了。”

    裴锦朝沉默不语，他知道了太祖和敏敏来自一个地方，那里是一夫一妻制的，而当年的静娴皇贵妃是当年的端敏皇后亲自求太祖封的，只是她活到七十多岁，一直到临终都未得到太祖的临幸，在位三十年，和他曾经打天下的老臣，谁也未开口请求过陛下选秀，他们大概是真的君臣交心了，只是这之后的几十年，大荣朝为何一步步的走到现在。

    打天下难，守天下更难，其实自皇祖父那个时候开始，这大荣朝就已经逐渐变得腐朽起来，不过到了刘彦这里，更是变本加厉罢了。

    “你倒是和太祖很像，性格上，而我看着你的妻子，也是个沉静的孩子，现在的皇后，有些不成样子，中宫也不过就是说这好听罢了，虽然刘彦的后妃不多，却也是乌烟瘴气。”

    “还不是钱淮安一手造成的，乱吧，乱了也好，这种时候不乱，估计到时候连命都没有了。”

    刘茂点点头，惋惜道：“每次朝代的更迭都伴随着无数人的死亡，也当真是让人唏嘘。”

    “死的都是一些唯利是图的，这样的人活着也对百姓无益，只是敏敏却见不得死人。”

    “所以你那后宫估计要和太祖一样干净了。”刘茂笑呵呵的说道。

    “还是三皇伯最了解我，后院的女人多了血腥也多，咱们谁的心里不明白，有的时候不过就是男人控制不住自己罢了。”一颗心怎么可能送给两个甚至更多的人。

    中午，刘茂在府里用了午饭之后，就回万佛寺了，毕竟一个半月的水陆道场也快要到时间了。

    到时候不知道这盛京内外的多少善男信女都会去礼佛参拜。

    十月里，天气阴寒难耐，家家户户都燃起了霜碳。

    而这一日，唐昊休课，也难得没有和同窗一起出去玩，反倒是在府里陪着团子玩闹。

    甥舅俩凑在一起，可是什么都能玩的不亦乐乎，哪怕就是在院子里上蹿下跳，没有沈健看着，还真是不行。

    有一次这团子不知道怎么就爬到差不多一米高的树杈上去了，当时抱着一根树杈，看着下面，一条小腿儿还不时的伸下来探探高矮，愣是不敢自己下来，无奈还是唐昊实在看不下去，这才去把那孩子抱下来，当然这样的事情绝对不是一次两次。

    有的时候唐敏还担心，现在年纪小，等再大一点，似乎裴锦朝想要让儿子爱学武功，到那个时候，这小子绝对了不得，上天入地估计是拦不住他了。

    “少夫人，陆少夫人给您送来帖子，说是明儿邀请您去万佛寺。”

    香草从外面进来，递给唐敏一张帖子。

    冯明玉也有好些日子没有出来走动了，大概是府里太忙，再加上这些日子陆侯爷的身子也不是很爽利，府里府外都离不开她忙活。

    现在既然送来帖子，那应该说是陆侯爷的身子没有什么大碍了。

    不过这些日子她也闲的无聊，正好趁着唐昊也在府里，就去万佛寺走走吧，带到水陆道场的时候，估计万佛寺恐怕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她随即让香草和香影去收拾东西，只等明日出发。

    这次因为带着儿子和弟弟，所以准备的东西比较多，至少万佛寺香房里的东西是不能用了，故而平日里两辆马车足够，今日足足带了四辆，后面两辆马车里面全部都是日常用品，衣裳被褥。

    来到忠义侯府的时候，唐敏已经等在马车旁边了，随行的还有她的女儿陆清媛。

    “你怎么没有带忠儿？”等冯明玉坐上唐敏这边的马车，她才开口问道。

    “他跟着卓儿夫妻回岳父家了，趁着临近年下，去那边住些日子，否则的话我哪里有时间出门呀。”冯明玉捏了捏团子的小脸，“下个月水陆道场你去看看吗？”

    “我对那些神神佛佛的没有什么兴趣，而且到了那些日子万佛寺肯定人满为患，我还是不去凑热闹了。”

    “那还是算了，不过那日想必世子会去，我也不动弹了，每次出门都是大事小情的，烦死。”冯明玉叹口气，“这次爹的身子不是很好，都是娘在照顾，府里的事情就落到我头上，别人家的媳妇为了和婆婆争中馈闹得是一出又一出，我是看着就头疼，婆婆一直推，我就一直懒得接。”

    “所以你才和夫人处的那么好。”唐敏失笑，“我家婆婆是不管这些事情的，而且他们庄子每年的收成也不少，银子倒是从不和我们要，每次年底回来，这一年的账目也都带回来。”

    冯明玉掩唇笑道：“你倒是会赚钱，就那烤鸭店每年也要不少的银子吧？还有锦绣阁，年底的时候我还在你那里给家里的人定了几套衣裳呢。”

    “烤鸭店我不管，只是每年年底查看一下账目就可以，乐的轻松，这次若不是你喊我出来，我估计就待在府里不动弹了。”

    这附近也没有什么好看的，至少在府里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出来还要注意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而且带着儿子还真的非常不方便。

    自从于婉宁进宫，她也有一个多月没有去宫里了，能不能碰到是一回事，但是只要想起那个女人，心里就膈应，就算是死了也是如此，也只能眼不见为净了。

    不过既然表哥说交给他，那就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临近中午，抵达万佛寺，唐敏就让香草和香影收拾屋子，她则是带着唐昊和团子同冯明玉母女一起去用饭。

    外面有不少的小摊位，尤其是水陆道场在下个月举行，这里的管理也变得严格起来，但是却并没有把在这里常年摆摊的赶走，只是维持了一下秩序而已。

    佛门圣地甚少有宵小流窜，故而这里还是很平和的。

    唐昊抱着团子，问身边的陆清媛道：“陆妹妹有什么想吃的吗？有的话我给你带过来。”

    陆清媛和唐昊自然是认识，也是从心里把她当做哥哥看待的，毕竟两人也只是差了两岁，而唐昊似乎也是真的把这个小姑娘当做妹妹，虽然她的年纪比唐颖要小。

    “我想吃炸豆腐，还想吃烤红薯，糖葫芦。”她笑眯眯的说道。

    唐昊笑嘻嘻的揉了揉她的头，然后抱着怀里的团子颠了颠，笑道：“去等着，舅舅带着团子去买你喜欢的驴打滚。”

    “昊儿，可别让团子吃太多，免得连饭都吃不下去。”唐敏坐在一家面摊的桌面叮嘱道。

    唐昊则是扭头抱着团子就走，“走咯，别听你娘的。”

    “媛儿再过两年就要及笄了，这亲事也定了，明玉姐也算是快要松快了。”取来筷子，用干净的帕子细细的擦拭，然后递给陆清媛。

    “谢谢婶婶。”

    “松快什么呀，越儿的婚事还没有着落呢，那臭小子不服管，给他提了几家的姑娘，那小子都不愿意。”冯明玉抱怨道，“我是看上了嘉义侯府的三姑娘，年龄比越儿小两岁，年纪很合适，那姑娘的性子我也打听过，最是懂规矩不过了，结果他说人家太规矩，你说说这叫什么事？若是不规矩，我还得同意进门。”

    “孩子有孩子的想法，是他娶妻又不是你，总得让他找个喜欢的不是，几十年的日子若是相敬如宾，那岂不是可惜了孩子。而且就算是以后他自己寻的不好，那也是他的造化，咱们选的只是按照自己心意寻的儿媳妇罢了，终究不是妻子。”

    “就你道理多。”冯明玉好笑的瞪了她一眼，“你也说是一辈子的事情了，我若是不为那臭小子打算打算，万一选错了可怎么办。”

    “若是你选的他不喜欢，岂不是让人家姑娘受委屈，别人家的孩子也是孩子不是。”

    冯明玉思忖片刻也是点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三人都要了一份馄饨，还没开始吃，唐昊就抱着团子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不小的东西，在团子怀里还抱着两三个油纸包。

    陆清媛搁下筷子，上前把团子怀里的包裹取下来放在桌上，然后一个个的打开，全都是这里卖的各种小吃。

    “买这么多？吃不完可就浪费了。”唐敏把儿子怀里抱着的糖葫芦取出来搁在桌上，然后吹凉了一个小馄饨递给他。

    唐昊把炸豆腐推上前，“这家是万佛寺前最好吃的了，我和同窗来的时候也没少吃，所以店老板多给了一些，你们都尝尝。”

    “咦，唐昊？”外面走过来三个少年，穿的都很是华贵，一看就是府里的大少爷，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小厮。

    唐昊抬头见到来人，站起身笑道：“你们三个怎么来了？”

    “你还说，临休课前不是问过你出不出来玩的吗？你说要陪着外甥便只能作罢，我们这不是无聊，就来这里走走，听说后山的山谷很是漂亮，十月天都开满了不少的花。”一蓝衫少年说道。

    “我这每次休课都是和你们到处去吃吃喝喝，再不在家陪着小外甥，他都不认识我这个舅舅了。”唐昊给唐敏一次介绍这三个人，都是盛京的官家少爷，其中有一个父亲的官职比裴锦朝要高一级，却也是姿态洒脱，很是规矩。

    唐敏看着眼前的三个少年，对唐昊道：“这边也用不上你，既然遇到了就一起去玩吧，咱们要在这里住两日，晚上别回来太晚就是。”

    “那我就在外面用过晚饭再回去。”唐昊点点头，然后上前对团子道：“舅舅有要事在身，今日就不能陪着你了，等明日再陪你在寺里到处玩玩好不好？”

    团子湿漉漉的大眼看了看那三个人，然后嘟着小嘴儿，点点头道：“要算数。”

    “算算算，肯定算，舅舅是男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团子乖，舅舅最疼你了，明儿带你去吃好吃的。”

    “那好吧。”团子点点头，连纠缠都没有。

    唐昊这才满意的随同窗一起离开。

    “哎哟，唐昊你行啊，有那么可爱的小外甥，改日请我们入府做客吧！”紫衣少年祁镇拍拍他的肩膀笑道。

    唐昊拍开他的手，瞪了对方一眼，“你不是也有侄儿？别骚扰我的外甥。”

    “我那侄儿忒不懂事，也不知道撕破了我多少写好的功课，气的人要命，不搭理他。”祁镇摆摆手，脸上的表情好似便秘一般，可见他家的那个小侄儿是多么的让人头疼了。

    蓝衣少年王捷哈哈笑道：“还别说，一点都没错，今天上午我过去的时候，祁镇可不就是追着那侄儿满院子乱跑，那小子手里还攥着一些碎纸，原来那就是你的字帖功课呀？”

    “你以为是什么！所以唐昊的小外甥可是乖巧的很，若是被我家那侄儿知道，指不定要哭着闹着和我一起出来，好在今儿嫂子说要带他出去串门子。”

    午饭过后，唐敏众人就回到香房，各自休息。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未时三刻，屋内檀香袅袅，团子睡得小脸儿红扑扑的，她则是全身困乏。

    唤来香草伺候她更衣之后，让香兰和香雪在这里守着，她则是带着香草和香影，裹着披风去外面走走。

    此时的四季海棠已经凋谢，而秋菊却也还在风中坚守，寒梅已然瞧瞧蛰伏，静待寒冬来临之后再傲然绽放，只有那苍郁的斑点湘妃竹依旧郁郁葱葱。

    顺着青石小路慢慢的走入竹林的伸出，清香悠远，沁人心脾，淡淡的竹子香气，很快驱散了那困顿睡意。

    “裴夫人？”对面走来两个人，前面的男子看到唐敏，似乎有些意外。

    只因为这竹林虽然就在万佛寺旁，在竹林深处却有他的一处雅舍，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平日里很少有人能走到这里。

    唐敏抬头见，就看到眼前清雅卓然的男子，那温和的眉眼，清浅的笑容，和周身的竹子相映成辉，将竹子的那份清冽丝丝淡化，看到他就恍然觉得春暖花开一般。

    “二公子，好巧？”她眯起眉眼灿然笑道。

    钱瑾之被这笑容晃得有些眩晕，那清澈的眼眸里，只是在最开始闪过一抹赞叹，然后就变得沉静而优雅起来。

    不论见到她几次，这个女子总会给她一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

    “也不算巧，那边是我偶尔小住的竹舍。”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唐敏才看到那竹林前面十几米远确实有一座房舍，不大，却完全是翠竹搭建，若非细看，还真的无法注意。

    她微微福身道：“是我打扰了，请二公子莫怪。”

    “裴夫人严重，若是喜欢这里，可以去那边小坐。”钱瑾之说完，就觉得有些懊恼，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人，本就应该避嫌，“是瑾之唐突，还请……”

    “好哇。”唐敏点点头，她确实很喜欢这里的坏境，再说她对钱瑾之也不讨厌，只是平日里见到陆晟和周无极的次数比较多，这个二公子倒是不太常见。

    钱瑾之反应慢半拍的回过神，然后才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本来他还有事需要去办，如今就暂且耽搁一切，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无非就是母亲让他回去相看姑娘而已，他对那些素未谋面就要谈婚论嫁的女子，是不感兴趣的。

    两人在竹舍的正屋坐下，中间放着一个很小的鼎炉，里面银霜炭被他的小厮再次点燃，暖意很快的涌出来，敞开的门外面能看到一片的竹林，微风吹过沙沙作响，这当真是一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了。

    “二公子也当真是好眼光。”她端起对方泡好的茶轻抿一口，茶水清冽，茶香淡雅，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茶，但是却非常的好喝。

    “闲暇时休息的场所，让裴夫人见笑了。”钱瑾之和她一起看着外面，这是他一个人的小天地，平日里除了书院就是竹舍，而唐敏是这些年来，唯一踏入竹舍的女子。

    －－－－－－题外话－－－－－－

    然后，二公子出来冒泡了，男二，男二，男二，诸位姑娘可瞧见了？
------------

第112章：坑死你

﻿    唐敏非常喜欢这里的坏境，举目四下看了看，道：“这里还有别的地方吗？难道不完全属于万佛寺？”

    “自然不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钱瑾之笑道：“裴夫人也喜欢这里？”

    “是啊，很清静，偶尔来小住倒是可以，虽然我和表哥都喜欢静。”前面是花草，后面四周是竹林，环境清幽，鸟鸣清脆，“可惜的是晨钟暮鼓我不喜欢，只得作罢。”

    钱瑾之没想到她居然会这样说：“晨钟暮鼓有何不好？可以让人心静。”

    “想心静，不是还有闹中取静？哪里都可以。”

    “裴夫人说的有理。”

    轻轻的品了一杯茶，她才笑道：“我应该是打扰了二公子吧，方才瞧你好像是要外出。”

    “不过是一些小事，稍稍耽搁一些也无碍。”

    她点点头，然后继续问道：“其实我还是有事想问问二公子的，唐昊在书院学习是否能跟得上？他年纪很大才开始读书，而且弟子也有些差，我还是比较担心这个的。”

    裴锦朝就知道这位裴夫人不会无缘无故和他喝茶，却道是为了唐昊的事情。

    “唐昊的底子却是比别的孩子要差一些，但是他在学院很用功，比别的孩子都能吃苦，而且和同窗相处的也不错，不过下一届的科举恐怕也不能参加，只能等到六年之后了。”

    这点唐敏自然是知道，见识到了裴锦朝的最强大脑，别的人似乎都是笨蛋一样，唐昊虽然是个聪明的孩子，总觉得还是有些不够用。

    “如此也好，当年小小年纪的封釉高中二甲第四名，却也因为年纪小还没有出仕，没想到今年居然高中了状元，年龄也合适，我也不太想让昊儿过早的出仕，毕竟年纪还小，心性也太过单纯，状元我是不想了，能安安稳稳的做个父母官也好，那孩子心善，朝堂这浑浊的地方，不是他能待的。”

    “唐昊没有你说的那么没用，男人总归需要历练的，就看他和同窗能相处的那般融洽就可窥见一二，还是很有能力的。”

    “能让二公子这么说，我也算是放心了。”她看看时间，站起身道：“我家那小子也快醒了，就先告辞了。”

    钱瑾之点点头，笑道：“裴夫人慢走。”

    “二公子留步。”

    等看着唐敏消失在竹林外，跟在他身边的小厮才道：“公子，咱们该回府了。”

    “……走吧。”

    回到香房，团子那小家伙还在睡觉，唐敏也不管，上前就把这小子给喊醒了，好在团子少爷没有起床气，否则的话这个时候非得闹腾着哭鼻子不可。

    “娘亲！”小团子揉揉眼睛，满脸的困顿，迷瞪瞪的看了娘亲一眼，然后在被窝里蠕动了几下，最后整个人钻进去，在里面如同小老鼠一般，不知道在折腾什么，下一刻却从唐敏这边钻出来，然后扎进娘亲的怀里，“睡觉。”

    “你都睡了一个多时辰了，现在起床清醒一下，免得晚上睡不着，爹爹不是还说，晚上要来抱着你一起睡觉的吗？”把儿子抱在怀里，那小身子软软的，热乎乎的，未免他着凉，把被子拉在他身上裹着，然后让香影把他的衣裳在鼎炉变暖着，“下午你想去哪里玩啊？”

    “娘亲抱着。”小家伙在娘亲的怀里蹭了蹭，闭着小眼睛，似乎还想要继续睡，没办法，娘亲的怀里香香的，让他都不想起来，而且……好困。

    “嗨，团子少爷，你若是再睡，我可就不带你出去玩了呀。”

    团子少爷继续闭着眼，蹭呀蹭，蹭呀蹭，不好，又困了。

    “娘亲……”

    “嗯，是是是，知道你好困，起来走动几下很快就不困了，香影，衣裳好了吗？”

    屋子里的丫头们看到这黏糊糊的母女俩人，可是好玩的不得了，她们都恨不得自己在此时取代夫人，让团子少爷在自己的身上蹭来蹭去。

    香影拿着准备好的衣裳走过来，“少夫人，已经好了，热乎乎的。”

    唐敏试了试，然后给儿子穿上衣裳，这才让香草带着他去洗脸。

    却说钱瑾之乘马车往京城走，回到府里的时候已经是黄昏。

    “二少爷，您回来了，夫人在等您。”

    “我知道了。”钱瑾之点点头，往内院去了。

    刚走进钱夫人的屋子，就看到她正坐在上首，看着他进来，立马就拉下脸来。

    “怎么回来这么晚。”

    “在书院耽搁了一点时间，再说对方不是明日才来吗？母亲您未免太过着急了。”上前在下首坐下，“今年不少的学生参加科举，之后的事情一直忙到现在，母亲也别生气。”

    钱夫人哼了一声：“我有什么可生气的，瑾之，你的侄儿都那么大了，你也别让娘在这里日日为你担心，早些成家吧，难道你要让你弟弟走在你前头不成？你是娘最放心的孩子，这个姑娘是娘亲自给你挑选的，书香门第，门楣也高，娘也没盼着你娶个门当户对的，只要能和你琴瑟和鸣，红袖添香就好，答应娘好不好？”

    “娘，若是遇到合适的姑娘我自然就娶回来了，你也知道我的性子，不喜热闹。”

    “当然知道，这也只是让你热闹一天，以后你孩子的洗三礼，周岁礼什么的，都有娘给你操持就好。”眼见着儿子似乎有意松口，钱夫人赶忙趁热打铁。

    裴锦朝心里就算再不乐意，这眼瞅着自己都要奔三了，其实看到团子那可爱的模样，他也幻想着自己的孩子是什么样子的。

    如今……

    “娘看着办吧！”

    “哎，这才对嘛，好了好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娘知道你喜欢清静，也不留你在这里用晚饭了，明儿那姑娘就会来府上，你躲在碧纱橱看看就好，若是满意的话，娘就给你定下来。”

    瞧着母亲那高兴的样子，钱瑾之心里再排斥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只得起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院子，他就一头扎进书房，晚饭也只是随意解决了一些。

    “少爷，您似乎有心事。”说话的是自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小厮。

    “我能有什么事，夜深了，这里也不需要你伺候，早些去歇着吧，咱们明日下午就回书院。”

    “是，少爷您也别太晚，小的先下去了。”

    其实他也不愿意回府，平日里跟着二少爷在书院那日子才叫舒坦，每次回来看到老爷那心里就害怕，而且这府里总觉得很逼仄，看着很宽敞，可心里就是觉得不舒坦。

    书房内恢复平静，钱瑾之看着手中的书，好久都没有翻开一页。

    他明白唐敏的与众不同，以一介农女的身份成为现在盛京城无人不晓的端慧公主，而且其夫君还是三元及第的状元郎，如今更是太子讲师，如此低的起点，如此高的成就，当真是罕见。

    平心而论，美人他见得太多，若是在当年遇到唐敏的是他，他相信自己绝对不会对这个女人多看一眼的，而今……

    有些人，就算是惦记上了，也终究都不是自己的。

    他喜欢的那个女子，也只是存在于从别人口中听说来的，虚幻的她而已。

    真正适合她的也只有那位裴大人，丝毫不逊色于他，而且还非常的宠爱她，府中莫说妾室，连通房都没有。

    若是他是否能做到？

    钱瑾之苦笑，若是他心里装着一个女子的话，也是能做到的，只是可惜了即将要嫁给他的女子了。

    裴锦朝来打万佛寺的是已经是下午的申时过半，刚一进门，那正在和唐敏玩闹的团子看到自家的爹爹进来，直接光着脚丫冲过去。

    “爹爹，抱！”

    裴锦朝几步上前，直接将儿子捞起来抱在怀里，一手还握着他的小脚丫，给他拍去脚底几乎不存在的灰尘，“你急什么？小心着凉。”

    唐敏把床榻上的棋子黑白子分别装进棋罐里，笑道：“来的时候可看到山门前的花灯了？他早就等着急了，就等你过来带他出去玩呢。团子先别缠着爹爹，待会吃完饭在出去玩。”

    她起身下榻，把棋罐搁在小檀木桌上，这才把儿子抱起来重新搁在床榻上，“先去洗漱换身衣裳吧，斋饭已经准备好就等你了，香草，开饭吧。”

    “是，少夫人。”

    裴锦朝也没有说什么，去洗漱换了一套简单的衣裳，然后就出来和他们母子一起用了一顿斋饭。

    晚饭过后，他披上披风，把儿子裹在怀里，看着她道：“你不一起出去？”

    “我就不去了，表哥回来的时候可以给我带点好吃的，糖炒栗子和……”

    “烤红薯是吧？知道你喜欢吃。”裴锦朝接住她的话，“都会给你带回来的。”

    “嗯，那你们快走吧，早去早回，晚上太冷，别玩太久。”

    “娘亲，走了！”团子趴在父亲的怀里，冲着母亲眨眼睛，没办法，一双小胳膊全部被父亲给圈在怀里。

    唐敏看着儿子那可爱的小脸，笑道：“知道了，去吧，别太调皮呀。”

    “哦！”

    她今天下午可是陪着儿子玩的厉害，现在全身累的要命，还真是没有精力继续去看花灯。

    “香兰，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香兰转身出去，却在门外遇到了银子。

    银子看到香兰，赶忙上前来笑道：“香兰姐，少夫人在里面吗？”

    “在啊，怎么你自己回来了？小舅爷和金子呢？”

    银子笑道：“我就回来和少夫人说的，小公子在外面遇到了少爷和孙少爷，说是要陪着一起逛逛花灯，到时候一起回来，让少夫人不要担心。”

    “知道了，你赶紧过去伺候着吧，我会告诉少夫人的。”

    “哎，好嘞，多谢香兰姐，我先走了。”

    外面，虽然只是寺庙的山门，但是站在山门前看过去，却蜿蜒而下，汇聚成一片灿烂的灯海，极其的好看。

    对裴锦朝来说没有什么吸引力，但是对于团子来说，这再好看不过了，一直探着身子想要下去走，奈何自家老爹一点面子都不给。

    身后抚了抚儿子的后背，将他扣进怀里，声音低沉道：“别乱动，现在人太多，万一不小心走丢了，你娘要难过了。”

    听到娘亲会难过，团子难得的思考了一下，这才作罢，乖乖的缩在父亲怀里，他走到哪里，自己看哪里就是了，没办法，谁让他年纪最小。

    这一晚上，团子可是玩的很疯，几乎看到什么东西都想要买，而且也全部都如愿了。

    他家的老爹可是有票子，而且还疼儿子。

    其实这些事情对于裴锦朝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两辈子才有了这个一个宝贝疙瘩，怎么能不疼爱。

    有的时候媳妇训斥儿子，还是他这个做爹的看不过眼，上前护着儿子，结果却是父子俩一起被念叨，裴锦朝何其的无辜，他自小到大可都是一个让人放心的孩子。

    在半途遇到唐昊之后，这个儿子更是闹腾的厉害，以至于回来的时候，就连他的手里都拎着东西。

    “唐昊，让香草和香影给团子洗澡之后，你抱着他睡觉吧。”走进院中，裴锦朝交代妻弟。

    在唐昊休课的时候，总会抱着这个小子睡觉的，这似乎都已经是习惯了。

    “好嘞。”唐昊架住团子的腋窝，带着他就往自己的房里冲，“今儿晚上要闻团子的小臭脚。”

    “不臭！”团子笑嘻嘻的反驳道，“舅舅臭！”

    “好，舅舅臭，今晚就让你闻闻。”唐昊见他可爱的样子，就想逗他，甥舅俩笑嘻嘻的打闹着回去了。

    而裴锦朝拿着糖炒栗子和烤红薯回到房间，唐敏正穿着里衣，坐在被窝里翻看着“经书”，虽然其中的内容有些食色性也，然而在寺院里绝对不能口不择言。

    他进来，屋外丫头就进来，给他准备好水就静悄悄的离开，这个时候她们就可以睡觉了。

    少爷和少夫人是不会再让他们进来伺候的。

    看到他带回来的小吃，唐敏搁下书，伸出手道：“表哥，抱！”

    裴锦朝无语，宠溺的冲她笑了笑，从旁边屏风取来外套，上前披在她身上，然后将她抱到软榻上坐下，还顺便寻了一个平日里团子用的小薄被给她盖在腿上。

    “他今晚跟着唐昊去睡了，你先吃，我沐浴。”

    “嗯！”

    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现在还冒着热气，大概是怕凉了，临回来之前才买的。

    在这寒气的临冬天气，吃点热腾腾的烤红薯，全身上下都是暖的舒服。

    她吃了一块烤红薯，几颗糖炒栗子就搁下了，不过却也给裴锦朝剥了几颗放在旁边。

    他沐浴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铜盆，上前来道：“吃完了就洗洗手。”

    “我给你也剥了几个，很香很甜。”她把手浸在水盆里，仰起脸笑眯眯的看着他。

    裴锦朝点点头，然后待她洗完，把水送进洗浴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丫头正垫着脚丫往床榻走，裴锦朝几步上前，从后面一把捞起惊呼的小妻子，上前就将她搁到床榻上，翻身压了上去。

    “佛门圣地，岂可做这等羞耻之事，枉表哥你还是侍读学士，当真是丢了圣人的颜面。”

    裴锦朝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的解着她的衣带，漂亮的眸子笑眯眯的在她脸上身上游曳，察觉到她微微的颤抖，唇角的笑容更深，几乎要粹出蜜来。

    “圣人也有七情六欲！”低头惩罚似的咬了一下她雪白的耳垂，笑声低哑而性感，“夫人也有！”

    唐敏察觉到他的手在自己腰上抚摸，带着酥麻和微痒，“公子，奴家着实不想亵渎神佛。”

    “无碍！”俯身轻啄了一口那娇嫩的红唇，“小娘子要拒绝爷的求欢吗？”

    “爷您俊美濯濯，如云如仙，奴家爱慕的紧，只是举头三尺有神明……”

    “既然不拒绝，那也别怕！”裴锦朝将她拉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看着头顶的床幔道：“咱们二尺之上是床帐，神明看不到！”

    “……！”这样也行？唐敏咋舌傻眼，“那奴家依了公子便是！”

    “这才乖！”他眯起眼，手指穿过腋下，轻抚着她的脊椎骨，那战栗的小姑娘如此的让他心醉神迷，“爷会疼爱你的。很疼很疼。”

    一夜**，唐敏睡得昏昏沉沉，不知道何时，脸上传来一阵瘙痒。

    她不耐烦的挥手拍开，却听到儿子那稚嫩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娘亲，吃饭了。”

    唐敏豁然睁开眼，看到儿子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盯着自己，然后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之后伸出胳膊把儿子拉进被窝里。

    “团子乖，让娘亲再睡会儿！”

    岂料现在团子少爷可是精神的很，根本就躺不住，伸出小爪子捏捏娘亲的脸，挠挠娘亲的脖子。

    “娘亲，爹爹说要让我看着你吃早饭的。”

    “你爹爹呢？”她半梦半醒的嘟囔道。

    “爹爹去找皇爷爷了。”

    “哦！”

    团子发现娘亲问完之后，就没有了动静。

    “娘亲！”

    “娘亲……”

    “娘亲，娘亲，娘亲……”

    一直过了约么有一刻钟的时间，唐敏终于受不住儿子这连番的疲劳轰炸，终于是精疲力尽的起身，然后用冷水洗了一把脸，这才算是清醒了过来。

    “香草，什么时辰了？”坐在餐桌前，看着眼前的斋饭，真的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香草看了看道：“少夫人，已经巳时初了。”

    嗯，九点，真好。

    裴锦朝折腾她到寅时过半才睡下，五个小时依旧让她疲乏的很，他倒是精神。

    古有采阳补阴，他们这完全就是相反。

    “咦，大姐你刚起来呀？”唐昊从外面进来，看到正在拿着汤勺喝粥的团子，笑道：“早上不是和你爹用过了？走啊，舅舅带你出去玩？”

    团子一听就来了精神，刚要爬下椅子准备跑，却听到身边的娘亲清了清嗓子，让小家伙的屁股瞬间黏在了椅子上。

    “舅舅，粥！”他指指自己的碗。

    唐昊了然，上前拿起他的碗，大口的喝完，然后抱着团子就往外走。

    “知道，不浪费粮食嘛，舅舅给你喝完了，咱们走吧。”

    “哦！”团子挥舞着小拳头，欢快的应道，然后任由着舅舅抱着他跑了。

    唐敏也没有理会那甥舅俩人，自顾在这边慢慢的吃着，香影则是给唐敏倒了一杯清茶笑道：“孙少爷也不怕冷。”

    “小孩子，火力旺，唐昊自小也是个调皮捣蛋的，上山掏鸟窝，下水摸鱼虾，哪里都少不了他，在村子里就是孩子王。”

    她顿了顿，继续道：“这样也好，小孩子就是要活的快乐，等年纪大了，身上的责任重，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让他玩了。”

    “孙少爷懂事着呢，奴婢们心里也疼他。”

    “翠红今年年纪也不小了，是应该给她寻个婆家了，你们和她平日里能说着真心话，替我问问她，总不能一辈子耗在府里，浪费了大好年华。”

    香影点点头笑道：“奴婢晓得了，只是以往听翠红姐说，她是不愿意离开府里的，总是担心自己以后寻不到好夫君，还不如就在府里寻个小厮婚配了，以后可以一直跟在少夫人身边，其实奴婢也是这么想的。”

    “你和她们不同，她们出身贫寒，你自小也是跟着爹娘读过书，我倒是想留你们在身边，却也不能委屈了你们，女子哪里有不嫁人的，以后老了总是需要一个说知心话的人的。”现代丁克家族不少，但是不结婚的却也没有多么普遍，就算不结婚，也是要寻一个同居人。

    香影见她用完早饭，上前来开始收拾。

    “而且总是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才好，你们是从我这里出去的，与别家的下人不同，也莫要觉得低人一等。”

    “才不会！”香影赶忙笑着回道：“奴婢是真心的愿意伺候少夫人的，一点都没有勉强，而且奴婢也知道咱们府里的下人日子过的舒坦，比起在别的府里提心吊胆，少夫人差不多是把咱们当一般姑娘家养着了。”

    “你倒是会说好听的，你的脾气和翠红一样，都很稳重，香草虽然性子比较跳脱，但也是个好姑娘，既然都是好姑娘，怎么能让你们在我身边一辈子，你现在还小，过两年若是遇到合适的，就和我说，卖身契都会给你们的。”

    “是，若是奴婢不愿意嫁人，少夫人您也不能敢奴婢走，离开府里奴婢可就真的没地方可以去了。”香影赶忙说道。

    唐敏失笑，“这几年你手里存的银子说不上多，可是要置办宅子田庄和店铺也差不多了，再说我赶你走做什么。”

    得到肯定答复，香影这才放下心来。

    她是罪臣之后，父母都是奴才，而她却是家生子，后来父母相继被打死，她也因为前任主子家的小少爷对她有垂涎，而被当家太太发卖，之后才来到了裴家。

    裴家的日子有多舒服，只有身在其中的下人才明白，别的府邸，各处管事下人都是能贪钱的绝对不手软，但是在裴府不存在这样的事情，只因为平日少夫人的打赏很多，出手也大房，再说这衣裳的料子也都很是精致，吃的喝的也绝对不存在发馊的饭菜，平日里能伺候的活儿还真的不多，大节小节府里的下人都能聚在一起，好吃好喝的管饱，别人家里哪有这样的好事。

    虽然裴府里的下人领的银子不一样，但是也都差不到哪里去，谁手头忙可以去帮帮，至于说谁欺负谁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存在，毕竟府里就这么三位主子，而且少爷和少夫人也绝对不是好糊弄的。

    这一日，裴锦朝都没有回来，而她则是和冯明玉一起去大殿内听一位高僧讲经，虽然唐敏听不懂，却也不会犯困。

    而在次日回到府里，唐敏就听到了钱二公子定亲的消息，想到那日在竹林偶遇，他似乎是有事，这才恍然。

    “原来是这样啊！”她轻声笑道，“差点耽搁了钱二公子的好事。”

    “什么意思？”裴锦朝换了一身衣裳，边整理袖口，似乎是要准备出府。

    “就是前天上午在万佛寺的竹林遇到钱二公子，他似乎是准备离开，倒是因为我的出现，稍稍耽搁了一点儿时间，没想到居然是回府相亲。”

    裴锦朝一顿，然后道：“他确实在那边有一处竹舍。”

    “嗯！”唐敏微微扬眉，“我以为表哥会吃醋。”

    “我是不喜欢你和别的男人独处！”裴锦朝很实诚的点点头，“你有什么意见？”

    “没意见！”唐敏笑容灿烂的好似那漆黑夜空中的星辰，灼灼而夺目，“表哥，你再对我霸道一点。”

    裴锦朝知道自己这媳妇恐怕又是什么附体了，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而冷冽，上前两步，食指勾起她的下巴，拇指则是轻轻摸索着她粉嫩的唇瓣，声音黯哑的让人心悸却难以抵抗。

    “记住，你是我的女人，不许和别的男人黏黏糊糊的，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刚说完，这姑娘就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纤细的手臂圈住他的腰身。

    “人家知道了，表哥你好霸气！”那声音里的崇拜和缠绵缱绻……

    噗——

    裴爷破功了！

    转身大跨步往门口走，而就在唐敏以为他要出门的时候，却见到裴爷甩手关上门，回身抱起媳妇就往榻上去了。

    “你以后注意点，今儿我还有事要出门，就耽搁一下吧。”

    造孽呀，就不应该和她瞎胡闹，现在好了，耽误事了吧？

    “耽搁一下……”最后两个字，唐敏说的咬牙。

    裴锦朝沉默的盯了媳妇好一会儿，才叹口气道：“耽搁一两个时辰！”

    “嗯！”

    一番闹腾之后，裴锦朝重新沐浴更衣，坐上马车就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也有些累，这几日太过放纵。

    只是想到媳妇那娇媚的样子，裴锦朝在心里默念一遍：看开点，有这个不害臊的媳妇在身边，我真他妈的看别的女人都厌烦，挺好挺好，以后也不会闹家暴了。

    “公子，奴家累极了，您轻点，饶了奴家！”

    耳边，小媳妇那娇滴滴的声音不断的回响飘荡。

    裴锦朝任命的低头看了看某处，然后撇开眼。

    “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他低喃。

    外面，沈康耳尖的捕捉到这句话，不解的问道：“少主，可是有情况？”

    “没事，走你的。”裴锦朝没好气的回了一句，然后就闭上眼假寐。

    沈康吃了一个闭门羹，摸摸鼻子不再言语，心里还暗忖少主到底怎么了，明明临出门的时候可是面色红润，春光满面的。

    难道是和少夫人闹别扭了？不能啊，刚才他还看到少主大白天的关紧了寝室的房门！

    裴锦朝这次去了周府，和周无极不知道说什么，一直到晚饭时分才回来。

    “爹爹……”刚从马车上下来，坐在门口，双手托着下巴的儿子就飞奔过来。

    未免他摔倒，裴锦朝紧走几步，把儿子抱起来，看着他红彤彤的小脸，皱眉问道：“外面这么冷，怎么不在屋里待着？”

    “娘亲不理我，我难过。”团子少爷嘟着小嘴和父亲告状。

    裴锦朝不解，看着香兰道：“少夫人怎么了？”

    香兰眼角抽搐几下，然后回道：“少夫人到现在都没起身。”

    这意思裴锦朝如何能不懂，今儿下午可是把她折腾的不轻，起不来也是应该的，能起来是他不够努力。

    “你娘这几日累了，你也别过去打扰她，爹教你写字去。”

    “那好吧。”虽然这样也不错，可是他就是不开森，“娘亲是大懒虫！”

    “……儿子说的没错。”某爹觉得儿子还是看的最清楚的。

    自从钱二公子定亲，京城里也闹出了不少的笑话，听闻好些个姑娘都不呆在府里，而是派身边的人打探那位公子到底在哪里，然后会急匆匆的和对方来个偶遇，掉个帕子啦，扭到脚踝啦，设计一个小插曲啦，好几日都没有消停，让钱瑾之的头都大了。

    “你是故意的吧？”钱瑾之看了眼身边的陆晟。

    陆晟哈哈笑道：“别冤枉人啊，我告你诽谤。这也不能怪我，如今盛京城，盛云涵成亲，就剩下你还独身一人，如今你也要成亲，那些爱慕你的姑娘没在你家门前上吊，你就该给佛祖添一大笔香油钱了，是你自己长得招人，居然怪别人？”

    “若非我娘苦苦相逼，我倒是乐的清静自在。”

    “你也别不识趣了，也不看看都多大年纪了，我和你这么大的时候，媛儿都两三岁了，也该为你娘想想了，若是我儿子到了你这年纪还不成亲，我也着急。”

    “我有在意的女子了！”他轻叹一口气。

    “那就和你爹娘说明白，娶回来就是，反正你家也用不着你撑门楣。”陆晟说的浑不在意。

    钱瑾之却哭笑道：“她已经成亲了。”

    “……！”陆晟默，好一会儿才吐出三个字，“你有病！”

    “只是在意，并未到非得到她不可的程度，而且我也不想让她为难……或许她根本就不会为难，我毕竟是个不想干的人。”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所以我才答应下来。”

    “那你的妻子以后可不好过了。”陆晟一针见血，“就你这种性格的，看似温润儒雅，是所有女子心中最好的丈夫人选，实则对情爱一事最是无情，别问我怎么这么精准的剖析你，爷我可是成亲很久的人，你这点心思我能不明白？”

    钱瑾之摇摇头，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我会对她好的。”

    “嗯，这个我信。”

    “所以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哪怕是没有错过，也不可能是我的。”

    “既然你这么明白，就看开点，免得让自己难受。”

    “会的！”钱瑾之点点头，现在也说不上就是喜欢她，只是在意而已，因为是第一次在意一个女子，所以才让他心情有些焦躁，娶妻之后就好了，他见过那女子，温婉娴雅，知书达理，作为妻子再合适不过了，至于别的，他没奢求，也没期待。

    陆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笑道：“你也别沮丧，这人哪，还是要接触之后才能了解不是，既然那女子是你自己选定的妻子人选，就说明是符合你的，而你心里在意的那个女子既然已经成亲，那是和你无缘，若是有缘，你们早就在一起了……等等，你喜欢的女子是谁？”

    钱瑾之看着窗外那萧条的景色，不知道今年何时下雪，“问那么多做什么。”

    “是不能说，还是不敢说？难道你喜欢的是宫里的那位？”他瞪大眼，真的是这样？毕竟可是大荣朝的第一美人啊。

    “别乱说，我和她没有干系，当初在入宫前她母亲也曾经想过和我家议亲，被我回绝了。”

    “哎哟，回绝呀？那么漂亮的小姑娘要……你居然还回绝？感情你心里的女子更漂亮是吧？谁呀？”

    若不是他很注意压低音调，钱瑾之真的想打死这家伙算了。

    “咱们能别再讨论这个话题了吗？”

    陆晟抿唇，“你不说让我心里干着急。”

    “那急死好了。”

    见他是真的不会说，陆晟也没有继续问，那样就太不知趣了。

    其实本来也就是玩笑而已，那女子已经成亲，被别人知道可是要毁清誉的。

    外面，香影端着绣架从外面进来，先在外面暖了身子，才走进来笑道：“少夫人，坊间传闻，说是钱家的二少奶奶还未进门，就被别的女人捷足先登了。”

    唐敏正在暖阁里画衣裳样子，闻言抬头看了香影一眼，低头边画边问道：“哪家的女子那么豪放。”

    “这倒是有趣了。”香影走到旁边的绣墩上坐下，熟练的穿针引线，“好像是前两日钱二公子从书院回府，在城郊救下一女子，那女子为报答救命恩人，居然直接去了相府门前跪着请求钱夫人让她贴身伺候二公子，现在闹得差不多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也就是少夫人这般不喜欢外面杂乱事情的人，才会没有听闻。

    “既然为了报答救命恩人，她就应该嫁给那位救了他的钱家小厮才对。”

    香影抬头看了眼唐敏，笑道：“还真的是让少夫人给说找了，当时二公子就是这么说的，说是救了她的是他身边的小厮，他会为两人保媒，只是那女子居然在相府门前寻死明志，说此生非二公子不可，宁愿跟在他身边做个粗使丫头。”

    “那姑娘也是缺心眼儿，堂堂相府还能被一个丫头给威胁了？自己作死，怨不得别人，只是这件事终究是让那位未过门的二少奶奶受了委屈，果然是红颜祸水。”唐敏搁下笔，看着眼前的花样，画技没有什么进步，但是花样却与以往不同，明年肯定又能收入不少，“怎么处理的？”

    “听说是允了！”香影回道：“允了妾室！”

    “哦！”唐敏点点头，把手中的花样搁在一边，等表格回来给她重新描绘，随即取过另外一张纸，准备继续，却在中途停下，“允了妾室？”

    “是，是陛下亲自允的，只说钱二公子至今快三十还独身一人，身边就应该有人照顾，就让钱二公子收了那姑娘，只是随口说的，不算圣旨也不算口谕，所以那女子只是签了身契的妾室，算不得什么大事。”

    唐敏却突然笑了，“陛下也当真是个妙人儿。”

    平日里不是和钱瑾之看着关系挺不错的吗？怎么关键时刻坑队友？这头脑也是没谁了。

    本来不过是人家相府的小事罢了，甚至连小事都算不上，就冲着钱瑾之在京城贵女圈的名望，那女子吊死在相府，估计众多的千金也只会为钱瑾之叫屈，好心救人却被赖上，然而现在……

    专业坑队友三十年，钱二公子只能自求多福咯。

    －－－－－－题外话－－－－－－

    二公子：求后妈放过。
------------

第113章：高升

﻿    风声呼啸，枯叶翻飞，万物萧条的冬季，裴府依旧是暖意融融。

    翠红端着一碗汤来到一个房间，在外面敲了敲。

    房间里面沈健开口让她进去。

    “沈二哥，这是我熬得姜汤，你趁热喝了吧。”这两日沈健突然承受不住寒流的侵袭，突然之间就生了病，好在发现的即使，倒是没有发烧。

    沈健点点头，然后看着翠红道：“谢谢翠红妹子了。”

    “……不客气。”翠红表情变得扭捏起来，她磨蹭着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有些讷讷的，想开口却觉得很不好意思，“沈二哥，余大哥可有喜欢的女子？”

    沈健仰头喝完姜汤，连想都没想就摇摇头：“没有！”

    “那……”

    “翠红妹子，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只是这两年余量是不可能成亲的，若是你等得起就先暂且等着，若是等不起的话就另外让少夫人给你寻个老实本分的汉子吧。”

    翠红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羞愧，“不，不是的，我没想着……”

    “咱们也认识好几年了，你在府里的口碑谁不竖起大拇指，青姨都对你另眼有加，余量人沉闷，但是性子很好，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咱们府里有很多事情你是不能知道的，若是你真的心仪余量的话，就先和少夫人透个话儿，让少夫人帮你问问，成与不成就看你们的缘分了。”

    “我知道了，谢谢沈二哥。”她站起身收拾了碗，就带着满腹的心事离开了。

    余量是后来来到府里的，平日里的话不多，但是却很勤快，厨房的柴大部分都是他劈的，有的时候出府采买，也是他帮着忙前忙后。

    他长得个子很高，身量和很壮，长得普通，却真的是个好人。

    在翠红的心里，余量不如两位沈大哥好看，但是她就是一看到余量就移不开眼神。

    虽然少夫人说若是有喜欢的人可以赎身，但是赎身之后她能去哪里，哪怕就是成亲了，平民百姓在外也是要受各种各样的委屈，在府里的日子这般舒服，她一点都不想离开。

    只是现在就和少夫人说，她还真的张不开嘴，如今也只能再等等了。

    毕竟余量是少爷的人。

    冬日晴雪，琉璃碎盏般的撒在阳光之下。

    唐敏午休起来后，正准备去看看儿子，外面裴锦朝抱着儿子闲庭信步而来。

    “怎么今日回来的这么早？”唐敏上前把儿子接过来，瞧着团子迷瞪瞪的，大概是还没有睡好。

    “宫里现在比较乱，故而早些回来，临近年下，敏敏也别往宫里去了，免得沾染上什么是非。”

    唐敏心里“咯噔”一下，“太后出事了？”

    “是太子！”裴锦朝轻笑，“不过太后估计也好受不到哪里去，太子一出事，惹得帝王震怒，这恐怕不会轻易了事的。”

    “太子瞧着很老实，难道是于婉宁下的手？”太子平日里看到皇帝，那可都是表现的很沉默寡言，且内向谨慎，生怕惹到了这位父皇而遭殃。

    如今居然还惹得陛下震怒，这很显然不是一件小事。

    “别太瞧得起于婉宁，她现在还不得宠，能对太子做什么。这次是意外，只是因为在钱淮安的授意下，周大学士教太子写了一篇策论！”

    “所以呢？”

    “所以陛下觉得太子小小年纪就已经对朝政感兴趣，这可是威胁到了他的地位，而且他心里本就不喜太子，故而才刻意的刁难吧。”

    “钱淮安为何要这么做？哪怕以后太后不在了，他想要推翻前朝，自立为帝，那也是困难重重，着实比不得挟天子以令诸侯来的自在，至少那样的话他还是能过得权倾天下，若是谋朝篡位失败，那可是要诛九族的。”

    所以在唐敏心里，这个太子还是很重要的，至少比起扶持着钱家崛起的太后都要来得重要。

    钱淮安能在朝中嚣张多年，必然是有其很高深的手段，这种结局他不应该想不到，那为何还要这样做？

    “总归是有他的考量的。”裴锦朝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就算他心里已经有了眉目。

    唐敏也没有想着往深处想，裴锦朝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必然有其道理，再说她对这种事情的兴趣也着实不大，知道与否并不重要。

    什么若是你喜欢我的话，就应该对我毫无保留，是很没有道理的。

    她已经不想要沉重的东西了。

    而就在这次的策论爆发之后的第二日，太子就被陛下禁闭东宫三个月，美其名曰修身养性。

    太子到年也有十三岁了，按理说这个年纪，临朝听政也足够了，但是刘彦似乎却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唐敏认为，刘彦如今都没有完全掌控朝政，前朝已经是三足鼎立，甚至已经逐渐开始偏向左相，而就在这种让他心焦的时候，自己的儿子还要对朝政指手画脚，这让身为皇帝和父亲的刘彦如何能忍受得了。

    哦，你老子我如今做了十几年的皇帝都没有大权独揽，你这才是个毛还没有长全的臭小子，居然也要来给老子我添乱？岂有此理。

    古代的皇帝似乎都有这样的毛病。

    太子，国之储君，是大荣朝万年永祚的根基，如今太子被皇帝禁足，这在朝堂可谓是掀起轩然大波。

    除了右相几人以及那些中立朝臣没有插手此时，钱相那边几乎是一面倒的说陛下这件事情做错了，陛下您这样做，不是要置祖宗的万年基业于不顾吗？

    随后雪片般的奏折不断的出现在御案前，引得皇帝龙颜大怒，想发作，却碍着这次涉及的朝臣有半数之多，故而也不能单独惩处哪一位，故而让这位皇帝可谓是食不安睡不稳，当真是焦头烂额。

    而让谁也难以预料的是，就在腊月里，随着一场暴雪突降，裴锦朝居然被钱相一派，腿上了当朝二品大学士的位子，要知道他今年不过二十有二，如此年轻的二品大员，当真是大荣朝百年未见，哪怕是前朝都不曾有过的。

    得到消息时，唐敏正带着狐狸毛的护手，站在廊下看着眼前的暴雪。

    “孙老，您说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唐敏看到孙老从房间里出来，“团子可有大碍？”

    “孙少爷只是昨晚吃的有些多，消化不良，少夫人不必担心。”孙老笑眯眯的捋着胡须，“至于你说的关于这次的荣升，升了官自然是好事，或许少爷心里也知道，这次的升职在世人眼中他已经站在了钱相身边，然而别人的想法都无所谓，只要升职就是好事。”

    唐敏想了想笑道：“孙老说得对，升职是好事，只是二十二岁的大学士，岂不是让人眼红嫉妒？”

    “只有庸才才不会让人嫉妒，少爷天纵奇才，就算是不升官，也依旧是有些人该嫉妒还是要嫉妒。”

    唐敏闻之，顿觉开朗。

    是了，表哥最强大脑，本身就已经让她嫉妒了，别人嫉妒又如何，他绝对是能够保护好自己的，如今官职生的高了，这自然是好事。

    只是不知道为何钱淮安会对表哥另眼相加。

    “如此倒是我局限了，既然是好事，咱们府里自然也要热闹一下，今晚孙老可要多喝几杯。”

    “这是自然，听说裴老爷今儿也就回来了，正好我们两人聚在一起喝点，就不打扰你们了。”

    “一起嘛，分开多麻烦，而且聚在一起也热闹，我也很久没沾酒了。”唐敏俏皮一笑，然后对身边的香影道：“每个红包装十两银子，今儿给府里的人也沾沾喜气，另外让厨房里今晚多做一些好吃的，你们家少爷升官，这可是大好事。”

    香影一听又能拿银子，赶忙笑着福身道：“奴婢这就去，真希望少爷天天升官。”

    唐敏笑道：“哪里能天天呀，估计这个翰林大学士，差不多就是到头了。”

    至少在那件事爆发之前，应该就只能做到这个位置了。

    裴锦朝回来的时候，府里的人可谓是喜气洋洋，见到他就是不断的道喜。

    看到郭毅，裴锦朝问道：“少夫人又给你们打赏了？”

    郭毅边笑边点头道：“是，听闻少爷升官，少夫人给府里的下人包了十两的封红，这些够小的喝半年的酒了。”

    “今晚上可以多喝点，少不了你的。”

    郭毅连连点头道：“是，少爷体谅。”

    来到房间，唐敏正在看衣裳。

    “你这是在做什么？”上前从背后圈住她的腰问道。

    “咱们的少爷升官，总是要出门和好友应酬吧，给你准备几件衣裳。”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口，然后继续回过头去收拾，“钱相举荐的你，陛下居然能答应，朝堂上很热闹吧。”

    “热闹也是他们的事情，与我无关，这几日的应酬确实不少，不过还是会陪你在府里用晚饭的，另外明日封釉过来，他已经被下放到渝州府任知县，西河镇。”

    “哦，距离咱们那边还是有三五日的路程的，他年底不在家里过完年再走？”那小酒窝美少年，一走估计就是最少六年吧，三年政绩考核一次，一般就是三次考核之后若政绩突出就会升迁，然或许用不了两三年，这大荣朝的天下就应该要易主了。

    只是想到那个时候，大荣朝势必会元气大伤，听闻北戎和南蛮虎视眈眈，而且双方都是骁勇善战的，北边有明家军还好说，南边平南王那一脉估计将会被切断，到时恐怕会很危险。

    但是唐敏也相信，这样的事情裴锦朝必然也已经考虑在其中，她也不用在这里杞人忧天。

    “不在家里过年，否则明年会赶不上上任。”

    “这样的话倒是可以和唐昊一起作伴回去，路上也能互相有个照应。我那次询问过钱二公子，他说唐昊虽然很辛苦，却也算不得多聪慧，恐怕这两届的科考是会耽搁了，其实我也不希望他入朝为官，能在下面做个父母官也是福气，若是唐昊出席了，大哥应该会过来，毕竟老爷子和老太太都疼爱这个长孙，那样的话大房就不会安分了。”

    “以后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裴锦朝轻声说道，“儿子呢？”

    “估计是在孙老那边，昨晚吃了不少的零嘴，吃撑了肚子，上午孙老给他喂了一粒消食丸才算是好了，那臭小子，晚上就知道偷吃东西。”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就知道了，总是要好的坏的都要试试才可以。”

    唐敏回头娇嗔的瞪了他一眼，“坏的为何还要去尝试，别惯坏了他，哪里有你这样做人家爹爹的。”

    裴锦朝大手在她胸上比划了一下，自从有了团子之后，她这里几乎是大了两圈，每晚看到几乎要把肚兜撑爆的模样，他总是难以克制。

    “只要我的儿子不是大奸大恶就可以，公道自在人心，好坏也不是你说的标准，他是我的儿子，有何不可。”想翻天，他就把这天下给他，任由着他翻。

    他和刘彦不同，妻子就是妻子，不是联姻的工具。儿子就是儿子，也不是传承的道具。

    “爹娘今晚就回来了，今年的宫宴，你是要出席不可了吧？”

    “只是初一设宴而已，我去前朝，你去中宫，上午不需要走的太早，而且今年几位藩王都会进京，平南王也是如此。”

    “难道是要动手了？”唐敏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不会这么早，最早也会等一两年才会下手，别看太后现在似乎很硬朗，太医说不过只是在熬寿数罢了，也就这一两年的时间，正好也可以给咱们一个缓冲的时间，三皇伯那边也在安排诸路藩王瓦解平南王府的兵力。”

    “怎么瓦解？”毕竟都是大荣的子民，难道还能一点点的暗杀掉？

    裴锦朝走到床榻边坐下，看到她给自己折叠整齐的几套衣裳道：“策反！”

    “表哥，我是说如果，如果真的事成，那诸路藩王又该如何处置？”

    “自是和最初一样，若是没有把柄在我手里，他们依旧还是逍遥自在的藩王，若是敢暗中作乱，我是绝对不会饶了他们的。”

    “哦！”

    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若是优柔寡断，到最后只能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裴海强夫妇回来的时候，雪正是下的汹涌，似乎来到这里之后，每年都能看到很是壮观的雪景。

    院中的树和屋檐下也已经挂了冰凌和冰柱，不过在早上的时候，家里的下人就已经清理过了，而此时，唐敏看着门前远处的积雪，足足有差不多三指厚，一脚一个深深的雪坑。

    “娘，咱们快点进屋，外面多冷，马车里可有炭炉？”握着邹氏的手，察觉到手掌很是温和，这才放下心来，“今儿冒雪，你们可以耽搁一日也不碍事的，万一路上出现别的什么，你让我和表哥还不得担心死。”

    “都已经和你们说好了，哪里能变卦，再说若是今儿不会来，你们就不担心了？不碍事的，路上马车赶的满，否则早一个时辰就到家了，快快快，你穿的少，咱们赶紧进屋，马车里带回来一些菜干，大冬天的别总是吃那些油腻腻的东西，腊肉我咱半个月前就做好了，现在正好可以吃。”

    “表哥和孙老就想着您做的腊肉当下酒菜呢，今儿表哥升官，你们知道了吗？”

    “不知道啊，咋又升官了？这么快？”邹氏颇为意外，这不是去年还是前年的已经升了官了吗？怎么又升？

    “宫里的表哥的上司犯了错，被陛下给贬斥了，所以诸位大人就举荐了表哥，现在表哥可是二品的大学士了，不过娘，当年表哥可是三元及第的状元郎，虽然升的快了一点，但是却也名副其实，您也别担心，表哥升官可是好事，只是现在唯一有点不太好的就是，表哥还没有为您挣个诰命夫人回来。”

    “嗨，你不是也没有嘛，再说那诰命不能吃不能喝的，要了干啥，有了那身份是不是还要进宫？我可受不住。”邹氏一听，连忙摆手摇头，现在他们日子过得就别提多舒坦了，谁愿意进宫去给别人跪来跪去的。

    唐敏并不意外，挽着她的胳膊笑道：“大概表哥也知道您的心思，所以才没有提这件事。”

    “提啥呀，娘可不稀罕那诰命，娘就愿意含饴弄孙，你们可要加把劲了。”

    唐敏却也并不害羞，想了想道：“我现在还服用着孙老调配的避子丸，团子现在还小，我这个时候要孩子，总觉得心里累，等过两年他开始启蒙了，再和表哥要一个。”

    “咦，一个哪里够，家里孩子多了热闹，生三五个。”

    “好，那就三五个！”就算她想，表哥也要愿意啊，虽然他没有主动开口说过，但是偶尔晚间提起来的时候，表哥似乎还是心有余悸。

    不过对唐敏来说，一个孩子确实有些孤单，怎样也得两个儿子才可以。

    只是她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明明是亲兄弟，以后或许人生际遇完全不同，希望两个孩子不要有隔阂，兄弟阋墙可要不得。

    “香草，去请孙老过来吧。”

    “是！”

    唐敏把府里买来的干果点心摆上来，婆媳俩边吃边说，至于外间的男人，随他们就是了，反正有沈康伺候着。

    “团子昨晚上吃撑着肚子，今天早上直念叨难受，这不是让孙老给开了一颗消食丸，这才好了起来。”

    “没事啦？”邹氏担心的问道，“我那乖孙子呢？”

    “在孙老那边，一会估计就抱过来了，您也真是的，想孙子的话就搬回来住呀，府里这么大的地方，庄子也不是没有佃农，哪里用得着你们。”她念叨完，有问道：“今年鸡鸭是不是都卖出去了？一笔大收入啊娘！”

    说起这事，邹氏顿时眉开眼笑，“可不是咋地，今年买了差不多二百两银子，粮食也都不是正经的，山里的野菜也不少，喂那些鸡鸭也不麻烦，还有个老姊妹家里没了丈夫，就和一个儿媳妇和小孙子过日子，我瞅着她家里困难，当时也让她多养了不少的鸡鸭，两茬一共也卖了差不多七八十两，这两三年的花销是足够了，还能供应着小孙子在镇子上读书，明年估计会有不少的人家家里开始养活。”

    “如此也好。”唐敏很是欣慰，“咱们力量不大，也就是帮一帮能帮的了的，庄子每年也有两三千两的收成，您和爹也别太累着了。”

    “今年你爹说，村子里修祠堂，想着回去是不大可能了，让昊儿那孩子带一百两银子回去，好好的把家里的祠堂修修，也希望祖宗别怪罪。”

    “怎么会呢。”唐敏握着邹氏的手，这双手有些粗糙，但是比起她和裴锦朝刚成亲的时候已经好了很多，“您和爹可是培养出了表哥这样厉害的儿子，祖宗只会高兴，绝对不会怪罪你们的。”

    “那就好！”

    外面，孙老领着团子进来，“裴老爷，你可终于是回来了，这大半年都没人陪我喝两盅。”

    “让孙老哥受委屈了，今晚咱们可以多喝些，一来庆贺朝哥儿升官，二来咱们也能暖暖身子。”

    “那感情好，就等你这句话了。”孙老乐的胡子都翘起来了。

    “祖父。”团子冲到裴海强的怀里，扒着他的衣裳就往腿上爬。

    “哎哟，团子长大了。”裴海强乐的合不拢嘴，抱起孙子放在腿上，“想不想祖父？”

    “可想了。”

    在暖阁听到团子动静的邹氏，站起身就出去了，没多大会儿就把大孙子给抱进来。

    “还别说，确实重了不少。”邹氏颠颠孙子，那个头也长高了一些，

    当晚，一家人在一起用了一顿热闹的晚饭之后，一直聊到很晚才各自散去。

    而唐敏在前面指挥着下人收拾完，回到院子里，就看到裴锦朝正坐在西暖阁里面，一手拿着书，一手正在煮酒。

    “这是前几日陆晟从外面带回来的九芝佳酿，味道最是浓厚香醇，再陪我喝两盅吧。”

    “好！”她走上前在他旁边坐下，然后看到他手里的书，顿时笑道：“你也喜欢看这样的书啊。”

    “闲着无聊。”裴锦朝放下书，然后给两人分别倒了一杯酒，而旁边的那本书叫做【喜相逢】。

    别看名字很喜庆，里面的内容也喜庆的很，写着本书的人是个落魄的秀才，还给自己取了一个很是不错的雅号，舍玉居士。

    但是这本书的内容却很是惊世骇俗，在唐敏看来足以和现代的“本子”相媲美，里面的用词极其的豪放，而他笔下的男女主角永远都是落魄的秀才和富家千金，要么就是高官千金。

    且千篇一律的都是落魄书生因为某一项技艺出众，而深的某位美丽贤惠的女子垂青，然后就是你侬我侬，情意绵绵，还大多都是在未婚之前就和那书生有了首尾，中间更是露骨的让人咋舌，虐到让人心酸，结局却总是大圆满，书生都是高中然后和那美丽的千金小姐细喜结连理。

    唐敏看的自然不是这种老套的剧情，比起那些晦涩难懂的文言文，她宁肯看这些民间小本。

    “我不记得你买过这本书。”裴锦朝眼神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咱们今晚试试？”

    “这里面的算什么，我们那边的小本估计你看一眼都会脸红。”唐敏眨眨眼，反调戏之。

    “看来夫人是此道中人。”

    “……我也是读书的时候，同寝室的两个女孩子非常喜欢。”她记得当时寝室的一姑娘足足存了四个G的盘，可想而知里面是多么的丰富，后来那电脑浸水，里面的东西也随之报废，可是消沉了好久，只是等到大学毕业之后，她的新电脑里面再次填满了约么两个G的小话本。

    大学毕业之后，那姑娘就出国留学了，三年后学成归来，成了国内数一数二的内衣设计师，唐敏不少的内衣都是那姑娘送的。

    裴锦朝轻抿一口酒，沉默不语。

    “要猜拳拼酒吗？”她迫切的想转移话题。

    因为她知道，裴锦朝现在越是沉默，待会儿估计就越是疯狂，她的腰腿真的受不住，前些日子裴锦朝的放纵，直接让她困顿的疲累。

    “怎么猜拳？”

    “剪刀，包袱，锤头！谁输了就喝一杯呗。”她是猜拳高手，以前和谁玩的时候很少输。

    果然，等裴锦朝点头答应之后，两人就开始了小情趣。

    前面一脸四杯，裴锦朝灌得爽快，而唐敏也是嘚瑟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唐敏脸颊酡红，美眸喊着氤氲水光，红唇艳丽夺目，衣襟更是在她的微醺之下敞开，露出雪白的胸脯和深深的沟壑。

    “嗝，表哥……你耍，耍赖！”

    除了前面四杯，后面的十几杯唐敏可是被灌得不轻，这酒的后劲真的不小，纵使海量的唐敏此时也真的扛不住了。

    裴锦朝撑着下巴，漆黑的瞳孔含笑宠溺看着软成一滩春水的姑娘笑道：“不曾耍赖。”

    他只是看准了唐敏的动作，比她慢了极短的时间出手罢了，那点时间在唐敏看来，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敏敏是不是喝醉了？”伸出手，勾起她的一缕青丝在手指环绕，声音黯哑而低沉。

    “呵呵，表哥你真好看，我最喜欢你了，嗝——想睡觉。”她声音软糯，说出来的话却让裴锦朝的眸色益发的幽暗，好似牢狱一般要将她锁进来。

    站起身，上前将她抱起来，俯身在她耳畔哑然道：“乖，我带你去沐浴。”

    “好，我最喜欢，嗝，最喜欢沐浴了，呵呵……”

    从浴室，到暖阁，再到床榻，裴锦朝翻来覆去的折腾着怀里的小媳妇，那柔软的腰肢和丰满凹凸的身材让他为之神魂颠倒。

    一直到她翻身压住自己，裴锦朝这才**着胸膛，双手枕在脑后，看着跨坐在她身上的小媳妇。

    这样的动作好些日子没见到了，这姑娘不喝醉的时候就已经非常不矜持了，一喝醉更是放浪形骸，**蚀骨。

    毫不意外，第二天早上，裴锦朝神清气爽的起身走出家门，他家的媳妇依旧睡得香甜，莫说是睡回笼觉，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

    一天一夜的暴雪过后，不知道何时天空放晴，湛蓝如洗，虽气温寒意冷冽，却依旧让裴锦朝舒坦的不得了。

    就连上朝的时候，全程都是笑眯眯的，连上面陛下说什么，他都心不在焉。

    “裴大人，恭喜啊，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钱淮安在裴锦朝背后笑道。

    裴锦朝回头看到钱淮安，冲他抱拳行礼，笑道：“让相爷见笑了，倒也不是因为升官这件事。”

    “哦，还有什么事情比升官还要值得高兴？”钱淮安笑呵呵的问道。

    “其实也算不得什么。”裴锦朝眯起眼笑道：“下官家里的那小子着实顽皮，很快就要两周岁的生辰了，故此才有些心不在焉。”

    “老夫也见过裴大人的儿子，确实特别的讨人喜欢，这生辰必然还要好好的过一过了。”

    “倒不敢劳烦相爷，只是一家人一起热闹一下而已，而今年相爷却真的有喜事，六**寿，当真是可喜可贺了。”

    “呵呵呵！”钱淮安捋着胡须颤抖的笑着，“不过是个生辰罢了，老夫也不太喜欢热闹，一切从简。”

    “届时下官可是要去蹭老寿星一碗长寿美酒，还希望相爷莫要嫌弃。”

    “老夫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会嫌弃，到时候裴大人可要赏光。”

    “借光才对。相爷请。”看到后面钱涵之走来，裴锦朝让开一步，让他们父子俩现行，他则是落后几步，同后面出来的周无极等人一起往宫外而去。

    －－－－－－题外话－－－－－－

    今天陪老妈去逛街买冬装，汗颜的是我的体力比不过老太太，我累成狗，老太太依旧健步如飞，自愧不如。
------------

第114章：杂碎

﻿    几人早就说好，要一起去外面喝酒庆祝一下，裴锦朝早上出门的时候就交代了下人转告媳妇，午饭就不在家里用了。

    味宴居内，最好的包厢，裴锦朝同周无极、苏平云、明阳、封赫以及后来赶到的陆晟坐在椅子上，眼前是味宴居内最好的饭菜。

    等饭菜全部上齐，陆晟看着那其中的三道菜，对众人笑道：“都尝尝吧，这可是裴夫人新添的菜色，我也是昨日回京之前，在洛州府刚吃过。”

    众人随后开始边吃边说。

    而这其中尤属周无极最为裴锦朝开心，毕竟只要官职提升，在朝中的发言权也就渐大，如此的话以后他的登顶也就不会显得太惊骇。

    “钱淮安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明阳看着裴锦朝，“按理说就算是周大学士被拉下来了，也不应该你是这个才入朝三四年的人呀，你这升官的速度让我很不服气。”

    “三元及第，自然是博学多才，大学士而已，不过是文官中没有太大实权的人，为何就做不得。”陆晟夹了一口菜，“再说了，当年的周昌佐也不过是就是区区的二甲第一名罢了，他能做的大学士，怎么锦朝就可以？你是武官，操那么多心也不嫌累的慌。”

    “资历，资历懂不懂？”明阳冲着陆晟龇牙。

    “这资历和年龄有多少干系？你还别和我抬杠，朝中那些老不死的经常落马，还真的就是资历太多，花花肠子也多，心眼子不往正道上使，这才栽了跟头，你别和我顶嘴，哥哥我走南闯北，能说得你哑口无言你信不信？”

    明阳毕竟是武官，平日里就是喜欢舞刀弄枪，哪里能和陆晟这个油嘴滑舌的人争辩，就这么三言两语干脆就闭上了嘴。

    “我不是说裴大人做不得，只是想知道为何钱淮安要在朝堂上连和钱氏一党力荐裴大人上位，你还真是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不可理喻。”

    “嗨，你一个武将和哥哥我说不可理喻？为什么举荐？就因为他年轻，没资历，吃了亏就能首先想到钱淮安他们，现在朝中谁不知道锦朝整日里和咱们这些两边不靠的人打交道，虽然现在锦朝也是如此，但是不可否认他做的可是顺风顺水，上次的升官看似和钱淮安有关，实则是段相一力促成的，明眼人心里都明白，而既然段相都看中的人，钱相如何能不上心，杀是没理由，毕竟锦朝身边还有一位公主夫人，而且锦朝平日里和瑾之也有接触，再说也没有对钱淮安造成什么阻碍，最重要的还是三元及第，若是有一日……是吧，少不得锦朝这种年轻的中流砥柱，谁不想自己手里的江山万代永昌，国祚昌隆。文臣治世，武将安邦。所以，我就给你更大的好处，让你靠向我就是了嘛，别人给你的只是小恩小惠，我给你的才是掌中权柄。”说罢，陆晟抬手虚空点了点明阳，“果然你就是武将的料。”

    明阳看了看身边的几位好友，怀疑的问道：“是这样？”

    其他几人含笑的点点头，“你呀，平日也该多学学，武将也是要有心计的，免得和别的武将世家那般，被人怎么弄死的还不知道。”

    “我们明府有丹书铁券！”明阳骄傲的说道。

    陆晟则是不遗余力的打击他，“别得意，那是因为现在还没有出现太过不要脸的皇帝，若是真的想让你们明家倒霉，别说一个丹书铁券，就是一屋子也没用。”

    “是这样吗？”明阳再次看向诸位好友。

    “嗯！”这次众人可都是很严肃的冲他点点头。

    周无极看着眼前小碟子里面的一颗南瓜饼，轻声道：“所以说，若是有一日他上去了，那他就是那位‘太过不要脸’的了。”

    在场的人都知道周无极说的是什么意思，却也沉默下来。

    “无极，你说帝星晦暗，隐有取而代之之意，大体时间是多久？”苏平云开口问道。

    古人都很相信星相占卜，苏平云自然也不例外。

    看朝堂如今的局势，帝王内外掣肘，钱相一脉独大，隐有称霸朝堂之势，再加上和平南王联姻，更是如虎添翼，假以时日，若是太后……恐怕很难制住钱淮安跨向前的那一步。

    他们这边的筹谋，看似顺风顺水，但若是真的斗起来，这边也是要狠狠地脱一层皮的，自古朝代的更迭，那一次不都是腥风血雨，累累白骨铸就而成的，而且现在裴锦朝的身份很是尴尬，若非没有雷霆手段和强悍的背景，想要取而代之，何其的艰难。

    周无极思忖道：“这要看那边的意思了。”

    他伸手指了指某个方向，众人了然，那是左相府的方位。

    在这里除了陆晟和周无极，其他人都认为周无极指的让帝星晦暗的元凶就是钱淮安。

    “只是现如今钱相失去了户部，吏部这两个钱罐子，估计也是捉襟见肘，却并未见他慌张，而且明年北境的粮饷陛下似乎还没有动静，几十万担的粮食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凑足的，若是北境将士吃不饱，那孟州府恐怕有危险了。”封赫沉吟道。

    “据闻各地州县似乎都在哭穷，就连国库去年也是收入不足，户部稍加催促，那边就上表艰难，催得狠了他们就表示要辞官，嘉州府倒是被免了赋税三年，嘉州府周边的三个州县也被免赋税一年，其余的地方似乎有些反弹。”

    封赫身为左都御史，和苏品云这位右都御史同等官职，只是封赫平日话不多，折子也上的不多。

    在御史台，他和苏平云一个主内，一个主外，也就是说封赫专门在外暗查朝中官员的不良举措，而苏平云则是大部分管着上达天听。

    因苏平云经常在朝堂上举报徇私枉法的官员，故而封赫虽然也是正二品朝官，官声却比不得苏平云响亮，却也是因为封赫平日不太喜欢说话，故而才如此作为，也是他比较喜欢的为官之道。

    “这样事情的发生，只能说明帝王的威名日衰，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我看这背后必定有人在谋划，否则他们如何敢这样做。据我所知，江北的粮食今年可是收入极好，风调雨顺，官府不可能收不齐税务，只能说明被昧下来了，另作他用。”

    这谁在谋划，粮食到底作何用，几个人心里都明白，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或者说就算是有证据，如今钱相如日中天，想要一下子扳倒，估计整个朝堂的官员，恐怕要十不寸七，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虽然今年科举新进了一些年轻有为的学子，然而刚结束就被钱相那边笼络走了大半，许以田地屋宅和未来的官职，也就是像封釉这般的，才不会被钱淮安给拉走。

    而钱淮安也确实没有拉拢封釉，估计也是知道他的亲兄长封赫身在朝堂，拉拢也无用吧。

    “暂且先不要轻举妄动，北境的粮饷，总会有办法的，明阳在朝中也不要冲动，这件事为难的不是咱们，而是坐在上面的那位，他虽然昏庸，却也知道自己现在皇位的稳固，离不开明家军镇守北境的功劳。”

    明阳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裴锦朝的意见。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四十万大军每年的粮饷也是一笔巨大的数字，不过若是没有他们在北境浴血奋战，大荣的百姓如何能安居乐业。

    之后众人就朝堂的局势深入浅出的交谈一番，一直到下午的申时方才解散，各自回府。

    腊八刚过，唐昊就提前休课准备回家，而此次一起离开盛京的还有准备去荆州府的西河镇上任的封釉，两人虽然年纪差了好几岁，但是封釉的性子调皮，只是见面没两刻钟，两人就聊到了一起。

    “裴大哥你就放心吧，路上有我照应，保证让唐昊顺风顺水的。”封釉笑眯眯的说道。

    “好，路上你们也贪玩，早些回去，免得耽搁了过年，倒是你，不回家没问题吗？”

    “都说不会了，我带了奶娘和四个丫头，八个护卫，而且我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官，谁会和我这种小县令计较，而且大哥说西河镇面积不大，但是民风还算淳朴，临近运河经济也比较繁荣，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比起别的人来说可是好太多了。”

    “人家榜眼和探花都去了翰林，你这个状元郎却要下放去做七品的小官，哪里好了？”裴锦朝打趣道。

    “七品官怎么了，曾经多少名臣都是一步步走上去的，而且翰林现在人才济济，他们那是沾了别人的光，我却是不想沾大哥的光，这样就挺好的。”

    “你能这样想，就说明你已经踏出了名臣的第一步，封家崛起有望，而且你大哥在朝堂也是清正耿直，以后也当为一代贤臣。”

    封釉笑呵呵的道：“裴大哥什么时候这么会说奉承话了，真不像你，好了，不和你啰嗦了，我这次一走可就不能三五不时的来你家吃好饭了，希望我做出好政绩，陛下能可怜我年纪小，早日把我调入京城。”

    “赶紧走吧，路上别耽搁了，你性子比唐昊还要顽皮，别耽误了让他回家过年。”

    “才不会，我现在好歹也是一位官老爷。”封釉拍拍胸口，冲着唐昊挥手道：“唐小弟，咱们走吧。”

    这边，唐敏和邹氏在头天就已经为唐昊准备完了行礼，如此只需要直接走就可以，想着这一对弟妹的年纪也不小了，唐昊身为男子还好，若是唐颖的婚事耽搁了，就有些不美。

    “回去之后问问母亲，颖儿的婚事可有了着落，你们是双生子，颖儿身为女子婚事定然是要比你早的，你身为兄长也要上心一点，若是定下来，就看看对方是什么人，这几年你在京城，也看多了那些纨绔子弟，可不能让颖儿在婚事上栽了跟头。”

    “大姐放心吧，我会记在心里的。”唐昊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到年他就十五岁了，对于男子来说年纪还小，但是对于妹妹来说，确实应该准备嫁人了，毕竟大姐也是在十五岁的这年嫁的人，而大荣朝女子十五及笄，十六嫁人，这婚事应该是已经定了，只是爹娘为何没有书信过来？

    送走了唐昊，裴锦朝就和她说起了封釉几个月前说的玩笑话，邹氏听了点点头表示封釉是个好孩子，这门亲事倒是很不错，但是却被唐敏给反驳了。

    “我如今能有这样的身份，全部赖于表哥，但是娘想过没有，颖儿终究是个乡村姑娘，而封家祖上虽然是皇商，现在却也是书香门第，颖儿除了会料理家事，不能读书写字和封釉红袖添香，眼光也有局限，而且颖儿的性子比较倔强，封釉我看着很是洒脱，为人性格也不拘，和颖儿南辕北辙，这样的人喜欢的时候可能说是性格互补，不喜欢了就是性格不合，而且身份终究不合适，这亲事还是门当户对的好，否则的话，以后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好过。”

    而且她担心封釉那样的性子，以后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个女子，颖儿性子太执拗，稍微不合心意，她可能就自己钻到牛角尖里去，到时候就算是有她帮衬着，那相敬如冰的日子，难过好过也只有她知道。

    其实裴锦朝当时也是这种想法，故而才没有跟着封釉继续开玩笑，再说唐颖对于裴锦朝来说只是一个外人，她的未来如何和他一点干系都没有，他也多少明白，敏敏对那个妹妹也没有太多的责任，连亲生爹娘也那般的为难与他。

    有的时候他也想过，若是他还是刘璟而不是裴锦朝，唐敏估计这辈子就只剩下守寡的份了，而每每想起，他对唐老太太和唐敏的这对爹娘，就心生不喜。

    又或者他没有成为裴锦朝，这裴锦朝就已经是死人了，唐敏又会成为谁的妻子！

    哎，不想了，想起来就抓心挠肺的，自找罪受。

    “娘，这事和咱们无关，再者说唐颖估计也已经说了亲了，咱们两家住得远，也非她的父母，说多了反倒让人讨厌。”裴锦朝看着邹氏笑道：“待会儿我还有事要外出，午饭前回来，娘您就去和您的孙子玩吧，敏敏这个月还要看账目。”

    说起宝贝孙子，邹氏一下子跳了起来，冲着檀香院就去了，“哎哟，了不得，我那大孙子还在睡觉呢，这下子知道舅舅要走了，指不定要多闹腾呢。”

    瞧着邹氏那风风火火的背影，两人相视一笑。

    因为知道唐昊今日要走，所以昨晚团子可是缠着他的小舅舅一直玩到今天快天亮才睡着，故而唐昊走的时候，也没有让人去喊醒那个小家伙，反正回家住半把个月就会回来，也不差在这一早上。

    寿康宫，太后的身子愈加的不爽利，别的日子还好，只是现在每年到了冬天，她就觉得呼吸特别的苦难，每次睡觉或者是偶尔什么时候，总会有种被谁攥住了咽喉一般痛苦难耐。

    “太后，您的起色很不好，可是太医配的药不见多大效果？”崔嬷嬷担心的问道。

    每年的冬天，放佛就成了鬼门关一般，一次次的熬过去，带到春暖花开似乎才会让人放下心来。

    太后平躺着舒了一口气，虚弱道：“哀家的日子估计不长了。”

    “太后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让奴婢心里多难受。”

    “哀家老了，年轻时也受了那么多的磨难，如今还能苟延残喘到现在，已经是祖宗庇佑了，只是哀家放心不下皇后和太子，更放心不下皇帝和这大荣的江山。哀家早就知道淮安不安分，可就算是再不安分，他也是哀家的亲弟弟，哀家也终究都是钱家的女儿。”

    崔嬷嬷沉默不语，这样的话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如今的情形就连她心里都知道太后是骑虎难下，两边都想保护着，两边却也都下不去狠手，她心里更是很清楚，只要她一走，儿子和弟弟不外乎那么两个结局。

    要么大荣的江山易主，要么钱氏一族被满门尽诛，没有第三条路。

    钱太后叹口气，其实她想让钱氏一族在她活着的时候就此消失，她还是能保全他们的，否则的话儿子抗衡不了钱淮安，若是被钱淮安掌控住大荣朝的天下，他不会杀了自己的儿子，但是儿子却也活不下去了。

    废帝，而且还是被臣子废掉的皇帝，这恐怕是比起太祖当初灭掉前朝都要来的简单容易，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兵不血刃，只因为这臣子是她这个太后看着一点点成长起来的，到时候她就会是大荣朝历史上的罪人，罄竹难书。

    不论生前如何的罪孽滔滔，人死后都想求个安稳，她自然也是如此。

    她想着死后埋入先帝的陵寝，就算不喜欢先帝，可那里却也是她的埋骨之所，是她这个先帝皇后应该享受的至高待遇，或许也会因为自己的一手掌控，而让自己死后万人唾骂。

    如今就算是太后想收手，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现在前朝局势复杂，已经不单单是她这个亲姐姐或者是一朝太后能干涉的了的了。

    钱家只能前进，退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如今太后才当真是为难的愁绪不平，寝食难安。

    儿子不能退，他是帝王。

    钱家不能退，退了就死。

    而她如今退了，却再也掌控不到朝局了，怎么就发展到了现在这个样子。

    “小敏怎么这些日子没有进宫来？”她轻声问道。

    崔嬷嬷道：“每年年底都是公主最忙的时候，府里的中馈都需要打理，若不是其公婆从庄子回来还能照看着小少爷，估计更是要忙的连饭都顾不得吃了。”

    “是了，小敏那孩子倒是活的自在，不管夫君在前朝如何，她就是忙着自己的事情，平日里就是和陆家的世子夫人一起。”

    “听闻陆侯爷身子不适，已经准备要辞官了，陆夫人也赞同陆侯爷的决定。”

    “玉燕从来都不是个喜爱攀比的女子，所以哀家这么多年也就是能和她关系还不错，而今他的日子过得舒坦，哀家这边可是从风光走到了现在进退维谷的局面。”

    “太后何必妄自菲薄，至少您可是堂堂的一朝太后，谁能越的过您去。”

    太后良久才哭笑道：“越不越的过可不是现在说说，你可曾想过，若是哀家死后，淮安掌控了朝堂，皇帝会是什么下场，当年哀家扶持淮安不过就是为了稳固哀家的地位，如今哀家为了他和自己的儿子母子情分单薄，他却要在哀家需要他后退的时候已经退不得，你心里也明白，若是哀家不在了，皇帝也势必活不了多久，终究是哀家的亲骨肉，哀家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如今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哀家死后，连每年给哀家上柱香的人都没有吗？”

    崔嬷嬷想说至少还有长公主，却终究是不敢说出口，若是这么想，好像是说皇帝势必要没了一般，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如今哀家在他的眼里已经比不得那触手可及的地位来的重要了，他直接略过哀家，和平南王联姻，就已经是打了哀家的脸面，可是哀家却还要硬生生的受着，奈何不得他，他是根本就不把哀家放在眼里。”

    “太后，您累了，还是稍稍休息一会儿吧。”瞧着太后越说越激动，崔嬷嬷也着急了，赶忙柔声劝解着。

    太后疲惫的摇摇头，“哀家怕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绣和，你去宣小敏进宫来。”

    “是，奴婢这就去。”

    正在府里忙着看账本的唐敏，就这么看到了急匆匆而来的许崇。

    “奴才给公主请安。”被郭毅请进来的许崇赶忙上前打了一个千儿。

    “许公公请起，是不是母后那边传我？”

    “正是，太后娘娘身子不舒坦，故而让奴才来宣公主进宫陪着她说说话儿。”许崇压抑着急切说道。

    唐敏也没有犹豫，对身边的香兰道：“先请许公公在正厅等候，我换身衣裳咱们这就进宫。”

    “哎，应当的应当的。”许崇跟着香兰出去了，而唐敏也回到寝室换了一套稍显柔和的衣裳，披上狐裘大氅，就坐上马车，和许崇一起往宫里去了，临走的时候还交代下人告诉裴锦朝和公婆，说是今儿她不一定能回来用午饭，若是赶不回来就不用等她。

    一路来到宫里，踏进寿康宫，唐敏就看到正靠在大迎枕上，一脸倦色的太后。

    “母后，您怎么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唐敏走上前，在她旁边坐下，握着手的时候才察觉到她的手真的是枯瘦而冰凉，“瘦了这么多？”

    太后看到唐敏，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意，“你可是好些日子没有进宫来看哀家了。”

    “您可别埋怨女儿，这些日子府里也是忙的焦头烂额，不知道怎么回事表哥就高升了，女儿这心里还忐忑的厉害，明明也没有做什么大的贡献，怎么就无缘无故高升了呢？府里好些人都邀请表哥，那帖子可是退的女儿手都软了。”她娇嗔的说道：“而且临近年下，女儿手里还有些店铺，若是不仔细查看的话，他们指不定就要背着女儿出什么篓子，这可要不得。”

    “最重要的是，女儿知道母后的身子需要静养，但是今日一见，很显然您是静不下来的。”她埋怨的看着崔嬷嬷，“嬷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医可有说？”

    崔嬷嬷哭笑道：“太医只说太后这是时症，每年冬季都是如此，只是今年……”

    “只是这几年尤其的严重，毕竟上了年纪，每生病一次，就是耗损寿限，您若是再不好好保养自己，千岁的寿命也不够您熬的。别的事情再大，也要有一个好身子骨不是。”

    “哀家就是想和你说说话，别的人和哀家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哀家心里不待见。”

    唐敏被她逗笑了：“您可是太后，和你说话能不小心翼翼的嘛，小敏这般和你说话，不过就是仗着您心疼小敏罢了。”

    “哀家心疼你，也是你值得，别人……没几个值得的。”就连她的亲弟弟都不值得，否则如何能眼睁睁的暗中谋划到现在，连给她这个亲姐姐一条退路都没有，为了自己把她当朝太后的路堵得死死的。

    这些事，太后不能说给唐敏听，估计她也不愿意听。

    在寿康宫一直陪着太后午膳歇下，她才在崔嬷嬷的陪送下，往宫外走。

    “母后的身子是不是很不好了？”唐敏轻声问道。

    崔嬷嬷犹豫良久，才轻轻的点头。

    “可通知长公主了？”

    “还未曾，太后她不允许。”

    唐敏沉默，既然是太后的意思，那自己也不会多说什么。

    走到寿康宫门前，唐敏停下脚步对她道：“崔嬷嬷别送了，回去看着母后吧，平日里您也别小心翼翼，偶尔多和她说说话儿，可不许说太沉闷的话题，我先回去处理一下府里的事情，之后会隔三差五的进宫来看看她的。”

    “是，公主您慢走。”

    坐上轿子，她心思沉重的陷入自己的思绪。

    说实话，太后能不能熬得过这个冬天，唐敏心里没数，但是应该还不算太严重吧？毕竟棺椁还未开始准备。

    就算太后和皇帝的关系不是太好，但是人死为大，若是太后身子骨真的不好了，这棺椁肯定是要提早预备下的，既然没有准备，至少太医院的太医还是有几分把握让太后熬过这个冬天，她仔细问过崔嬷嬷，太后的病别的季节倒是没有太大的问题，每年到了冬天必定会觉得呼吸困难，这在现代是否被称之为为哮喘病？毕竟冬天是哮喘病的多发季节。

    只是因为她不是大夫，至于是否如此她也只是模棱两可，纯属猜测，若是如此的话，估计真的是无法根治了。

    宫里这个地方，是最不适合养病的。

    “前面的轿子停下！”一熟悉的声音在轿外响起，那是皇帝身边的常福。

    “参见陛下！”外面的轿夫声音，让唐敏的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不喜见到皇帝，但是却也不得不出来。

    掀开轿帘，她抬脚出来，就看到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男子坐在轿撵上，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妾身裴氏唐敏，参见陛下！”

    “裴夫人请起。”皇帝慢悠悠的说道：“可是从母后那边过来？”

    “是，上午太后派许公公宣妾身入宫，至此方才准备出宫。”

    皇帝放在扶手上的食指轻点，轿撵落地，然后他人就走出来，在唐敏身前三步外站住。

    “母后的身子可还好？”

    唐敏暗中翻白眼，那可是你的亲娘，你居然还来问我？

    “回陛下，尚且安好，太后已经服药歇下了，陛下要去见太后娘娘吗？”

    “……既然母后已经歇下，朕就不去打扰母后了，晚膳时再去也不迟。”皇帝眼眸静静的看着唐敏，虽然她低着头，但是这个角度却让她的五官更加的娇小且精致。

    尤其是那饱满的酥胸，更是让他看的心口发痒，干涩难耐，就连身体的某处也起了反应，恨不得将她压下去。

    虽然宸妃相貌倾城绝色，但是就算生产之后，那胸口却未曾如同她这般颤巍巍的让人眼睛心口发烫。

    母后说她像极了胞妹，但是在皇帝的印象里，永安还是那副胖墩墩的模样，瘦下来的时候也是因为消瘦如骨，倒也没有见过多少次，就入殓埋葬。

    故而唐敏还是给了他很大的冲击。

    唐敏察觉到他牢牢锁住自己的视线，努力咬牙忍耐，他的视线太过恶心，也幸亏今日带进宫来的是香兰和香雪，若是香草那丫头，估计这个时候已经绷不住了。

    “陛下，若是无事的话，妾身先告退！”

    皇帝被她的这句话唤回神来，点点头允了。

    随后唐敏钻进轿子里，轿夫抬着她就出了宫。

    马车内，唐敏的表情严肃而冰冷，那在她身上不断游曳的视线，让她恶心的胃里翻腾，她从未想过，自己这张脸能入得皇帝的眼。

    就算是他钦封的公主，可是终究不是亲兄妹，故而他才会如此吧。

    香兰和香雪两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回到府里，裴锦朝已经在书房忙碌了，看到唐敏回来，那不悦的表情如何能瞒得住她。

    “见到刘彦了？”他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微微的眯起，眼底迸射出一道杀意。

    唐敏惊讶，抬头看着他，然后整个人埋在他的怀里，“你怎么不认为我是因为太后的身子不好才不高兴的？”

    “你这情绪不是难过，是愤怒！”裴锦朝抱着她，就算她一身的冰凉，却也依旧能暖透他的情绪和心脏。

    “见到了，也恶心到了。”她轻轻的点头。

    “别担心，今日之后你再进宫，他会没有那时间去堵你的。”听到唐敏的叙述，裴锦朝唇角带着一抹冷笑。

    探望太后？宫里谁不知道午膳过后，太后总会午休的，这个时候到底是去探望太后还是别有目的，有心人谁不知道。

    敢觊觎他裴锦朝的妻子，就连是皇帝，也要让你脱一层皮，杂碎。

    －－－－－－题外话－－－－－－

    两分钟跳一次电，我也是服了，今晚折腾到半夜，连晚饭都没吃。差点上传不了。我们这楼层的某家，送上电就给你折腾断电，太可恶。

    T
------------

第115章：狼狈为奸

﻿    次日上朝，兵部和户部两部尚书就北境明家军的粮饷问题，上奏皇帝，言明明年的粮饷尚未有着落，北境四十万大军戍边屯田，却也不能打空腹之战。

    皇帝随即命户部尚书吴克杰筹集粮饷，奈何吴克杰却明言道，下州府县税收大多都无法筹集齐备，很多的州府官员都用罢官威胁。

    这个消息，可是让皇帝的脑门都大了，军饷筹备不齐，北境就危险，北境一危险，他这皇位就坐不稳，而且他也不蠢，知道平南王和钱淮安勾结，却因为没有证据，不得把平南王如何，再说南境那边也不太平，如此南北若是两面夹击，大荣朝岌岌可危。

    下面的州县长官大多都是钱淮安的门生，别看朝堂上现在钱淮安羽翼被剪除不少，但是下面的人若是联合起来，那造成的震荡比朝中还要巨大，毕竟他们可都是深入在百姓之中，稍微吹风点火，就足以掀起暴动，到时不管是镇压与否，对朝廷可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本来，裴锦朝也不打算太逼迫刘彦，到时候就算是朝廷凑不齐，至少还有容家，总归是饿不到北境明家军众将士，坏就坏在这个刘彦太不知道好歹，明明朝堂现在几乎脱离他的掌控，他居然还有闲情逸致的去撩拨他的媳妇，不折腾你折腾谁？

    就这一件事，足够刘彦头疼到明年三月里，活该。

    之后几次进宫，唐敏未曾碰到皇帝，一直到腊月二十六，朝廷封笔，唐敏才不再进宫，只待正月初一，再和盛京的命妇一起进宫赴宴即可。

    “表哥，你猜咱们今年赚了多少钱？”唐敏看到裴锦朝从外面进来，带进来一室的寒气，赶忙将他拉到鼎炉边坐下，然后把得出来的数字递给裴锦朝。

    裴锦朝看着上面唐敏独特的记账方法，是阿拉伯数字，这也是跟着唐敏学的，该开始他看着这些陌生的数字一点都不懂，不过只是唐敏稍稍教了她小半个时辰，裴锦朝就记在脑子里，这种简便的数字可是比他平日里的记账方式容易太多了，而且也不会看错。

    “十二万两？今年怎么这么多？”他们府里现在每年的开销也不过三千两，以往每年的收入也不过是五六万两，还算上了几座庄子的收入，这一下子居然翻了倍。

    “所以说啊，容公子着实厉害，今年那近一半的收入都是烤鸭店赚的，接下来我看还有什么是能赚钱的，还和他合作。”

    把账本递给她，裴锦朝脱掉鞋袜，外面积雪太厚，走几步鞋袜就会浸湿，耽搁久了会起冻疮。

    “他自小就对生意很有头脑，你看上什么行业就和他商量着，只要是他点头了，那就是稳赚不赔的。”

    “表哥倒是不介意我和容公子接触。”她转身走回书桌后面坐下，陆府的钱已经派郭毅送过去了，今年和去年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毕竟酒楼每年都有新开的，每年也都有倒闭的，哪怕是饭菜再好吃，也不能保证每年都赚那么多的钱，再好吃的东西也总有腻味的时候，所以做什么都是需要创新的。

    饭菜她会做的种类虽然不少，但是真正能上得了餐桌的却也不见的就比那些大厨厉害，还是需要他们自己创新才可以，故而唐敏也在酒楼设立了“创新奖”，每研究出一道新菜色，并且顾客的反应良好，都会得到二十两银子的奖励。

    哪怕你每年只寻摸出一道菜，这二十两也是你白拿的，何乐而不为。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唐敏让香影去给裴锦朝准备新的鞋袜。

    在屋子里还好，走出去就觉得阴冷刺骨，前些日连降大雪，外面早已经堆积了厚厚的一层，接连几日的太阳都没有多少融化的迹象，听闻今年北方压垮了不少的民房，灾情虽然不见得多么的严重，却也比往年要难过不少。

    裴锦朝的身子骨比不得寻常的强壮男子，故而每年的冬天唐敏都格外的注意，每日里的暖汤都是必不可少的，而孙老也是隔三差五的就会来主动诊脉，若非府里有孙老，裴锦朝的冬天指不定比太后好过不到哪里去。

    各路藩王都已经陆续抵达京城，此时的盛京看似是一潭平静的水，但是下面却已经沸腾起来，一切只需要到达沸点，就会爆发出来。

    “年底京城恐怕会有些乱，这些日子你就别出门了。”

    唐敏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藩王都进京了？这个倒是没什么，我和那些王妃也不熟悉，而且快要过年了，她们估计整理落脚的地方之后，也没有时间设宴。再说了，你当我是什么香饽饽不成，谁都要邀请。”

    “敏敏是美玉！”裴锦朝换好鞋袜，去内室洗了洗手，然后回来坐在书桌后开始写信，“今年的税收连往年的一半都没有，江北那边风调雨顺，按理是不可能出现这种状况的，我怀疑是钱淮安把那一部分税收据为己有了。”

    “他的胆子居然这么大？”唐敏愕然，公然贪墨，而且这数量可不是区区的几万两甚至百万两，据裴锦朝以前说的，大荣朝每年的税收合计约有六千万两，这绝对是一笔庞大的财富了。

    “起事总是需要银子的，就算这些年钱淮安再如何的大肆敛财，少了银子也是不可能的，平南王可不是个善茬，若是没有足够的好处，他怎么可能帮着钱淮安谋反，成功了他也做不成皇帝，但是失败了那可就是诛九族的。”

    唐敏点点头，轻声道：“太后心里估计也是进退两难，亲弟弟要夺自己儿子的地位和权利，而这个亲弟弟还是被她给亲手扶植起来的，这种心情也是痛苦了，而且也可惜了钱家的二公子，表哥若是有可能，会放他一条生路吗？”

    “你当我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不成？”裴锦朝轻笑，“这件事还是要看钱瑾之的选择，他很聪明，虽然无心朝政，却依旧深得钱淮安的疼爱，否则的话他怎么可能过上这般闲适的日子。”

    “难道钱淮安若是谋逆成功，还会把那位子传给钱瑾之不成？”

    “这倒不会！”裴锦朝摇头，“钱涵之和他的父亲一样，都是有野心的，钱淮安心里也清楚长子的心性，若是把那位置传给钱瑾之，恐怕将会是钱家的劫难。”

    “所以说不管是不是帝王之家，只要是为了那个位子，兄弟相残，父子反目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是吧？”

    “嗯！”他点点头笑道：“不过也是有意外的，我只是想夺回本来就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父子反目是不可能的。”

    唐敏“噗呲”笑道：“是呀，你恨不得你儿子现在就长大，也省的你背负那份责任，有你这么折腾自己的儿子的么。”

    “也就你想着登基是折腾，若是别人也是这么想的，这天下就太平了。”

    唐敏搁下笔，伸了一个懒腰，这一年的账目可算是看完了，“我们那边的一位领导人说过，想赚钱就别当官，他上位之后，罢免了不知道多少贪官污吏，每一个都可以称之为大老虎，那些贪官极其的贪婪，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却大肆敛财，我们那边是选举制度，每五年一届，可以连任两届，总共十年。”

    “所以你说世袭制有问题？”裴锦朝笑道。

    “也没说就有问题，我对这种事情又不懂。”唐敏娇嗔的瞪了他一眼，“只是我知道，若是想万代永昌，就需要以民为本，只是朝代更迭是定数，除了时间没有什么是不变的。”

    “那咱们能多让百姓过一天的好日子就要努力一天才行。”

    “……嗯，我相信表哥没问题的。”

    今年进京的藩王很是整齐，以往没有进京的，在今年似乎都来了，而且他们抵达盛京之后，都先后去了万佛寺去探望了静德大师。

    除前年因嘉州府水患被问罪的誉王，齐王刘凌，梁王刘英，襄王刘震，洛王刘瑜等全部都在几日前抵达盛京，而平南王也带着王妃和子女来到盛京，直接毫无顾忌的住进了左相府。

    皇帝如何的生气，很多人心里都明白，但是这件事没有外人说话的份，虽然平南王的身份敏感，但是他们却是亲家，住在左相府也是无可厚非的。

    平南王今年四十出头，比钱淮安要小十岁左右，但是或许因为常年习武的关系，两人站在一起有种父子的感觉。

    萧克个子比钱淮安要高出半个头，长得很是高大，看上起很强壮却不会显得魁梧，细长的眸子挑起，无时无刻不有种风流的韵味流转，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容，带着一种惑人的吸引力，就算是模样比不得盛京的两大俊美公子，但是那一身岁月沉淀下来的气质，却远非年轻人可以比的。

    而平南王妃也是一位很柔媚的中年女子，看着丈夫的时候情意绵绵，两人的关系似乎非常的恩爱。

    钱锦绣已经两年多没有回来，此时回到京城还带着一对可爱的女儿，而且此时腹中还怀着一个。

    虽然头胎是两个女儿，但是因为双生子很少见，依旧是得到了平南王夫妇的疼爱，而且看钱锦绣的模样，似乎是和丈夫的关系很好，这也让钱夫人放下心来。

    “娘，既然我回来了，咱们府里可在年前设宴？”钱锦绣笑着问道。

    “年前已经很紧凑了，而且太后的身子不好，此时设宴着实不妥，等年后再说吧。”钱夫人摇摇头拒绝，“如今各路藩王都已经进京，谁的府里都很是忙碌，年下各府更是年礼不断，也没有时间，而且你也知道，一般在腊月里各府很少有筹备宴席的。”

    “我知道，只是离开京城这么久，心里也有些想念好友，却忽略了时间。”

    “无妨，年后在设宴也不迟。”钱夫人安慰道，“你回来，你的那些小姐妹应该会很高兴的，只是有的人已经出嫁了。”

    “嗯，我都知道了，在云南的时候就收到了她们的请柬，只是因为孩子太小我无法脱身，也只是派人送去了贺礼，正月里她们应该都会回来，就可以见到了。”钱锦绣并不太在意，“这次进京，父王似乎有意要给武阳选一夫婿，毕竟她今年都十七岁了，在云南的那些名门公子都被她拒绝了。”

    钱夫人听闻，想到那位有些娇气的武阳郡主，心里虽然有些不喜，却也碍着是亲家母的女儿，只能生生的忍着。

    “京城里的出色公子也大多都已经定亲，难道她想从今年的科举新贵里面挑选？”

    钱锦绣低头敛眉，看着自己还没有隆起的小腹，笑道：“她很早就看上了上届的新科状元，这两年一直都没有死心。”

    钱夫人顿时皱起了眉头，“裴大人是朝廷新贵这是不假，但是他却已经有了端慧公主，而且如今膝下还有一个儿子，喜欢又如何，难不成还要做妾。”

    “她那么骄傲，怎么可能给别人做妾，再说裴锦朝就算如今是二品大员，可是也没有背景，若是没有父亲，他现在依旧是个翰林院的编纂，假如武阳真的坚持，公公婆婆舍不得她受委屈的，到时候恐怕就算是那位公主，也无法阻挡武阳嫁入裴家的趋势。”

    女儿的话让钱夫人心里非常的不舒坦，他们和平南王是儿女亲家，如今来到京城住在相府，居然还不懂得收敛，居然想让裴大人停妻另娶。

    自家丈夫是什么心思，钱夫人如何不知道，正因为知道才明白老爷的打算，如今虽然朝中大部分的官员都依附钱家，但是真正的有才之士却少的可怜，若非裴锦朝真的有真才实学，就他那样的出身，哪怕是三元及第，老爷也不会如此的厚待，短短几年的时间，就从六品的翰林院编纂，升为二品的翰林院大学士，这升官的速度也当真是大荣朝的独一份了。

    整个盛京城谁不知道裴大人爱妻如命，府中除了正妻，连个通房都没有，可见其夫妻的情分，如今那平南王居然还想让人停妻另娶？当真是太过霸道。

    不过现在这也是女儿的一面之词，具体的事情还是要和老爷商量一下。

    其实一个翰林院大学士哪里比得上雄霸云南的平南王府来的重要，钱夫人也是可以预见的。

    看来那位端慧公主的日子要难过了。

    这边的打算，唐敏自然不知道，再说就算是知道了，若是平南王敢在背后搞鬼，在这京城，他带的那点亲兵，还能抵挡得住睿亲王府的死士不成？

    不听话就揍他，揍到他不敢来为止。

    夜色如墨，萧琳坐在暖阁内的锦榻上，正在和一位颇具潇洒的公子下棋。

    “大哥，明天咱们出去逛逛京城吧。”

    这位男子正是钱锦绣的夫君，平南王府的世子爷萧震霆。

    “有什么可逛的，来之前爹娘不是叮嘱你，别去外面乱走的嘛。”

    “待在相府也无趣，而且我又不是见不得人，为何不能出去走动，大哥自从有了大嫂都不疼我了。”

    萧震霆看着妹妹宠溺笑道：“怎么就不疼你了，琳琳，你今年也十七岁了，还准备蹉跎到什么时候。”

    “这不是来到盛京了嘛，大哥没见过裴锦朝，自然不知道为何我对他念念不忘，这才几年的时间，就接连升官，若是他真的无能，相爷也不会对他青眼有加，他的妻子虽然是公主，却也是因为那模样才让陛下和太后另眼相看，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个村妇罢了，我哪里比不得她了。”

    “琳琳，裴锦朝就算再好，也已经娶妻生子，而你的身份岂是他能配得上的，盛京的名门公子众多，总会有让你看得上眼的。”

    萧琳冷哼道：“我知道他配不上我，但是我就是不能让唐敏好过，当年我来京城，她可是对我趾高气昂的，我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裴锦朝我要定了。”

    “你呀，就是这么任性，不过这里毕竟不是云南，莫要做的太过分。”

    “知道了，那咱们明天出去走走吧。”萧琳把棋子随意往棋盘上一放，笑道：“大哥，你回房吧，我要休息了，明天别耽搁了。”

    “好，我这就走。”

    年三十晚上，是皇帝的家宴，诸路藩王都携妻带子出席，而正月初一，则是皇帝宴请群臣的日子。

    一大早，唐敏就把团子交给了邹氏，细细叮嘱道：“娘，今日我怕人多，就不带团子进宫了，免得发生什么意外。”

    邹氏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能发生什么，但是孙子在家里陪着他们，这可是好事，而且那皇宫，还是能少去就少去，也不是什么清静的地方。

    “行，你们放心的去吧，今日宫里指不定有多少人呢，团子就在家里我照顾，别担心。”

    “好，那我们走了。”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来到皇宫门前，时间还早，但是这里依然是车流涌动，车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唐敏下车后，就看到冯明玉她们正聚在一起，和裴锦朝说了一声，两人就走过去，刚以上前，唐敏就被冯明玉拉走，而裴锦朝则是和周无极等人一起往皇宫内走去。

    “瞧见了没有，那位就是平南王萧克。”容秋婵对唐敏努了努下巴。

    唐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到和钱淮安走在一起的男子，身姿挺拔，气质狂傲，就连笑声都比别的人要大几分，但是不可否认，这个男人年轻的时候必定很是俊美，如今虽然上了年纪，那眉眼透出来的味道依旧如同醇厚的美酒一般，让人沉醉。

    当然她可是例外，这种男人绝对不是好驾驭的，钱淮安妄图用一个女儿换取平南王的襄助，这怎么想都是钱淮安占便宜，很显然萧克绝对也不是个笨的，只是为何终究还是同意了？

    或者是两人暗中达成了什么一致的目的也犹未可知。

    萧克察觉到很多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他眼角的余光打量一番，然后也略过了唐敏，等看到女儿的时候，发现她的眸子燃烧着火焰，正看着一位女子。

    那女子的侧面很朦胧，不是距离远，而是一种美，雾蒙蒙的美，看不真切却让人想要靠近的美。

    萧克自认一生见到的女人多不胜数，就算是平南王府内现在也有三五个和她这般年纪的貌美女子，他偶尔闲情逸致也会去宠幸她们，但是有的只是享用过三五次就会索然无味，莫说名字，连长相都会记不得。

    这个女子却着实有些不同。

    他的王妃是云南府的大家闺秀，贤良淑德，这二十多年来为他打理后宅，兢兢业业，而府中的几个美貌的妾室也是她为自己纳的，对这位王妃他可是很满意的，守规矩懂进退，他可以放心的在外打仗。

    若说有多少爱意，估计也就只有这位骁勇善战的王爷知道了。

    他不知道女儿为何独独对这个女子如此态度，不过很显然必定是事出有因的。

    “那个女人是谁？”萧克抬手指着唐敏问身边的钱淮安。

    钱淮安看了一眼，心里就有些微的错愕，不知道他怎么询问起唐敏来了。

    “哦，那位就是太后收的义女端慧公主，也是翰林院大学士的发妻。

    “原来如此。”

    这个女人就是唐敏，裴锦朝的妻子。

    他的女儿自小骄纵，被他惯得无法无天，她至今十七岁依旧没有成亲，只说是看上了上一届的状元郎裴锦朝。

    本来嘛，自己的女儿蹉跎到现在，那个让她心动的男人就应该无条件的娶了他的女儿，岂料对方居然已经成亲，而且还有了孩子。

    这些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停妻再娶就是了，那女子的身份能比得过自己的女儿不成？

    在萧克的心里，萧琳的地位可是比这些公主都要好。

    只是这裴锦朝的妻子，倒也不是俗物，难怪能独宠数年后宅依旧干净。

    萧克的视线太过放肆，唐敏想忽略却也被他看的很别扭，一直到她们进入后宫地段之后，对方的视线才被宫墙隔断，也让唐敏送了一口气。

    “小敏，你怎么了？”冯明玉担心的问道。

    “没事，稍微有点冷。”唐敏心不在焉的摇摇头，为萧克的不自重而心生恼恨。

    刘芳华停下脚步，和她们并行，然后在唐敏耳边轻声道：“你和武阳郡主有矛盾？”

    “原本没有，但是她看上了表哥，那就有了。”唐敏勾唇不屑的笑道。

    冯明玉顿时“啧”了一声，“那你可要小心点了，平南王可是爱女如命，不是个善茬。”

    “我们就好欺负了？想下手，也要崩坏他们的满嘴牙，别人的东西岂是这般好觊觎的，这过了年她就十八岁了，自己愿意留在家里，谁能阻拦得住。”

    温玉娇笑呵呵的道：“你倒是个小暴脾气。”

    “那是没惹到我，现在居然把手都伸到我男人这里了，我还要舔着脸说声谢谢不成？她既然不要那脸面，我有何必给她留面子，不过就是出身好，真以为谁都要巴结着她，自我感觉良好。”

    莫不是以为娶了她就能少奋斗二十年？

    别说是曾经的刘璟，就算是现在的裴锦朝，也不是他们平南王府可以攀附的，当真是不要脸至极也。

    三年过去了，她居然还没有成亲，单身给谁看。

    唐敏和她们在御花园那边分开，她带着两个丫头往寿康宫去先探望太后，之后才会去皇后娘娘的翊坤宫。

    只是巧合还真的是无处不在，居然在这里遇到了宁贵人。

    于婉宁远远的看着唐敏走过来，暗中揉了揉有些发凉的手，心里咒骂一声，这贱女人终于来了，可是让她在这阴冷天里好等一番。

    唐敏上前微微福身行礼，“见过娘娘。”

    然后不待她开口说话，唐敏就起身掠过她准备往寿康宫走。

    “你给我站住。”于婉宁开口喝止，那表情气的都有些端不住，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冻的。

    唐敏止步，回头看着于婉宁笑道：“娘娘还有何事？”

    “你对我如此不恭，难道我还管不得你了？”于婉宁进宫的这些日子，也就是在最初的时候，承过几日的宠，之后因为丫头惹恼了陛下之后，陛下对她也就不再呵护着，每月能来她宫里两三回那就是多的，虽然去皇后娘娘的中宫也不过就是初一十五，但是其余的日子大部分都是写在娴雅宫，她见过盛思妍，那极盛极艳的相貌，瞬间将她逼到尘埃里，她心里愤恨不满，凭什么她费尽心机，以至于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压到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身上，整日里提心吊胆，而这个女人还过得如此舒心。

    这份不甘，日夜折磨着她，让她痛苦的几乎要忍受不住。

    今日终于抓到唐敏，她岂会轻易罢休。

    “管？你有什么资格管我？莫不是欺我是陛下钦封的公主？娘娘出身商户，远离盛京，自然不清楚这宫里的规矩，你何不去打听一下，这宫里的后妃，除了皇后，谁敢管太后的子女，娘娘还需慎重，否则的话估计连最后一处容身之地都没有了。”唐敏微微眯起眼，讥讽的看着于婉宁。

    “你放肆，谁让你这般和我说话。”于婉宁被人戳中了痛脚，她最恨别人提起她的出身。

    “娘娘确定要和我继续争执下去？表哥不怕我给他丢脸，可是陛下呢？你可想过，被她知道你守在御花园就为了等我，特意给我一个下马威，这脸面，他会不会给你，娘娘可要想清楚。”

    于婉宁心里是害怕，但是她就是看不惯唐敏这幅油盐不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说到底，你现在可是陛下的妃子，就为了当年那件小事，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与我过不去，难道还不是恨我没有成全你？当年的那件事，其背后的意义陛下可知道？若是知道你是为了做妾，陷害别人的子嗣，这般心思歹毒的女子，他会继续留你在宫中？不会，恐怕连你的命都保不住，而且娘娘，陛下可知道你和你表哥严松的风流韵事？一个被别的男人看了身子的宫妃，这可不是被打入冷宫这么简单，贤妃娘娘可还是在冷宫里待着呢，这个伴儿，做还是不做，完全取决于娘娘你的态度。”

    她的话如同来自地狱的魔咒一般，深深的将于婉宁给禁锢住，她害怕，怕的要死，就是这两件事中的每一件被陛下知道，她在这宫里就瞬间失去立足之地，家里人的死活于她何干，她现在首要的就是要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要紧。

    而什么人才能保守秘密，死人！

    所以不论如何，唐敏必须死，她和表哥的事情绝对不能透露出去。

    唐敏没有理会于婉宁，带着两个丫头就转身往寿康宫去了。

    至于于婉宁在背后如何的对她施展“眼神杀”，她岂会在乎，若是眼神可以杀人，这个于婉宁早在最初的时候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她用力的攥紧拳头，因为疼痛，让麻木的手掌稍稍恢复了知觉。

    “原来娘娘是被威胁了。”一道戏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于婉宁大骇，回头就看到一个美貌的女子正带着冷笑走过来。

    她不是个笨蛋，相反还有女子的智慧，她不知道眼前的女子是否听到她们的谈话，但是她却从对方的语气听出了对唐敏同样的厌恶。

    “你是谁？”她淡淡的扫了萧琳一眼。

    萧琳盈盈俯身，道：“小女平南王之女萧琳，陛下赐封号武阳。”

    “原来是武阳郡主。”于婉宁点点头，“这天寒地冻的，武阳郡主不在翊坤宫待着，跑到御花园里来做什么。”

    “自然也是想给唐敏寻不痛快。”她高傲的扬起头颅，“我和娘娘目的一致，咱们可以合作。”

    “哦，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于婉宁慢悠悠的往咸福宫走去。

    萧琳带着一抹十足的把握笑道：“因为我攥着娘娘的把柄。”

    于婉宁扭头看着萧琳，冷笑道：“我最恨别人威胁我，若是郡主觉得这样可以让我为你所用，你尽可去告诉陛下，不过是一条命罢了，比你被你攥在手心，我还不如死了舒坦，那样你的目的也别想达成。”

    萧琳没有想到于婉宁会这么狠，虽然心里觉得她是在装腔作势，但是却也不敢完全肯定。

    如今的盛京，真正讨厌唐敏，恨不得她死的人还真的没有，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若是不好好把握，她和裴锦朝这辈子就真的无缘了。

    如今她十八岁了，这在大荣都属于老姑娘，虽然在云南府没有人敢私下里说她的闲话，但是在京城，平南王也不过就是一个王罢了，比起其他的藩王也高贵不到哪里去，那些命妇看着她的眼神都透着待价而沽。

    只是既然要合作，她也有自己的骄傲，绝对不能比于婉宁矮一截。

    “娘娘在深宫，除非死，否则是踏不出宫门半步，而我在宫外，能给唐敏做手脚的机会多得是，这合作我可是很有诚意，若是娘娘觉得吃亏，大不了我退一步。”

    见她主动示弱，于婉宁的心里这才好受了一些。

    她回眸看了眼萧琳，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道：“既然我和郡主目的一致，那不如去我的宫里坐坐吧。”

    “乐意之至，谢娘娘。”

    在寿康宫探望完太后，她就回到翊坤宫，此时的翊坤宫可是格外的热闹，到场的命妇没有上百也有几十，将本来很宽敞的翊坤宫都显得有些拥挤。

    她先上前给皇后娘娘请安，然后见她和几位王妃说话，唐敏就寻到了冯明玉几人，和她们坐在一起闲聊。

    “适才在御花园我遇到了宁贵人。”

    唐敏话说完，明安宁就凑上小脑袋，笑的很是玩味，“她和你斗嘴了？”

    “不过是一个贵人，我还没有看在眼里，若是陛下宠爱那倒是另说，只是今日恐怕会有些不太平了。”

    刘芳华拍拍唐敏的肩膀，低声道：“放心吧，还有我们在这边看着呢，今日你就待在我们身边，哪里都别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唐敏点点头，“其实外面那么冷，我也不愿意出去走动。”

    幸好今日没有带团子进宫，否则的话不知道是否又会成为别人对付她的筹码。

    想到裴锦朝这般扎眼，她也应付的有些烦躁，古代的女人不都是很矜持的嘛，怎么这遇到的两个都是这般的没脸没皮，上赶着往上贴，话说钱瑾之那般芝兰玉树，秀雅如风，怎么就……

    也不对，去年不也是惹了一身的腥。

    话说妖孽如盛云涵，当初成亲倒也没有什么大麻烦，不过估计得知盛夫人在儿子成亲两日后就死了，估计很多的姑娘心里都在扼腕。

    早知道那恶毒的盛夫人死的那么干脆，怎么可能让王二小姐拔得头筹。

    “对了，盛少夫人今日怎么没有来？”虽然国公府现在的男子没有一官半职，但好歹也是国公府，今日自然也是可以进宫来的。

    明安宁呷了一口茶之后说道：“盛少夫人有了身孕，今年已经向皇后娘娘提前奏禀，就不进宫了。”

    “这样啊，这倒是好事，等宫宴结束后，抽一个暖和的天儿，去国公府看看她。”唐敏心里很为那女孩子高兴，毕竟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那姑娘也是个傻的，听说得知自己怀孕，她居然想把身边的丫头给提上来，结果盛家公子就把那丫头给直接卖了，那少夫人也是个胆小的，差点没吓得晕过去，最后还是被盛家少爷给宽慰住了，你说这事男人没有主动提，她就老老实实的过日子就好，非要给两个人中间添堵，真不知道那太师夫人是怎么教导的，不过让人解气的是，再之后太师府的人去国公府，没有一个人能进得去门的。”明安宁嘚吧嘚的说完，听得她们几个是面面相觑。

    “毕竟是继母，那王太师也是个软耳朵根子，不过也难怪，毕竟继室可是给他生了一个儿子，而原配妻子名下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温玉娇柔柔说道。

    “这事儿能怪原配夫人吗？”冯明玉横眉怒指，“那继室压根就不是个好东西，亏得当年王夫人对她还有救命之恩，熟料想随着王夫人嫁进王家，居然勾引姑爷，先自家主子怀了身孕，这事放在谁的身上能不恶心？那王夫人能硬撑着一口气生下王家二小姐这也已经是祖宗保佑了，你还指望那继室怎么照顾这个女儿，没把她捧杀那就只能说明这个继室太蠢。”

    再压制磋磨又如何，王二小姐始终都是正儿八经的嫡出，这血脉比她这个继室的子女都要高贵，若是捧杀势必要委屈自己的儿女，说到底那继室还是有点母性，可是却一点都没有给这位王二小姐，明明就是害死人家母亲的罪魁，无耻下贱。

    “如今王家长女年纪也不小了吧？居然还未成亲？也是奇怪。”容秋婵沉吟道。

    “前些日子似乎在为她的长女相看人家，只是这太师做的窝囊，他女儿的脾气倒是不小，看谁都不顺眼，我瞧着她当初甚至还想挤掉王二小姐，自己嫁进盛家呢，若不是当初温宜还活着，她们不敢暗中耍手段，谁知道现在盛家公子娶的是谁。”冯明玉翻了一个白眼，“自以为压垮了嫡妻的女儿，实际上依旧被人瞧不起，温宜是直接跳过了王家大小姐，说不定那王夫人被气的怎么吐血呢，现在看到继女的日子过得好，她心里能舒坦才怪，现在好了吧，干脆把人家国公府给得罪了，自作自受。”

    唐敏在旁边听得是目瞪口呆，“你们怎么知道这么多？”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还真的没有让香兰她们去打听，没想到居然也是如此的精彩，看来以后还真的不能错过。

    这一个个敲着锣鼓唱大戏，要不要这么热闹。

    “府里的小厮每日都要外出，和别的府里的下人多多少少都能说得上话，稍微透露一点谁不知道。”冯明玉娇嗔的瞪了唐敏一眼，“你也要多听一些，免得到时候两眼一抹黑，谁和谁怎样都不清楚。”

    “小敏府里人丁简单，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估计也不愿意听。”温玉娇笑道。

    这些日子因为周无极时不时的往裴府走动，故而有的时候温玉娇也会随同一起去坐坐，两人也比以前熟稔许多。

    “不愿意听也是需要了解的。”

    “是，我以后会多加注意的，还有什么新鲜事吗？”

    刘芳华笑着看了唐敏一眼，“武阳郡主的事情算新鲜吗？”

    “那要看什么事了。”

    “听说这次平南王似乎有意在朝中为武阳郡主择婿。”

    唐敏一下子就惊讶了，“这平南王还真不把咱们陛下放在眼里，当初选秀一事就推辞，如今居然敢明目张胆的让女儿来京城择婿，这是完全不把咱们陛下当回事呀。”

    “可不是怎么，听我家老爷说，当时陛下的连都绿了。”明安宁掩唇说得很小声，毕竟这可事关当今皇帝，“再说了，当初那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这京城谁敢娶武阳郡主？我瞧着这就是武阳郡主的意思，一个姑娘家如此的不要脸皮，也是让人佩服。”

    “那我家表哥岂不是很危险？”唐敏深深的蹙起眉峰。

    不说平南王府公然打皇帝的脸，若是知道萧琳属意裴锦朝，皇帝对表哥的态度将会变成什么样子，可想而知。

    而其她几个人似乎也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这神情也都变得严肃起来。

    先不说平南王府，但说武阳郡主萧琳，只要她说想嫁给谁，陛下的心里必定会有了计较。

    你看不上朕，居然看上了谁谁谁，你的意思是朕还比不过他？

    帝王虽然统领天下万民，辽阔疆土，但是这心胸却不见得就是多大，反而还睚眦必报，斤斤计较。

    若是萧琳真的说看上了裴锦朝，他的局势恐怕会骑虎难下。

    娶了，就说明皇帝不如他。

    不娶，这更是极大的侮辱了皇帝，毕竟她看不上皇帝，而他在看不上她，这其中的意思和味道，稍加揣摩就可以明白过来。

    “小敏，这可如何是好？”冯明玉有些担心了。

    心里暗自痛恨平南王一家真是欺人太甚，尤其是那个萧琳，更是无耻之极，如此进退维谷的难题，居然就把陛下的视线和怒火给转移了出去。

    “或许也不见得就是坏事，不过就是不娶而已，难不成萧琳还能厚着脸皮赖在我裴家不成。”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还真的觉得依靠着平南王府就只手遮天了？”

    －－－－－－题外话－－－－－－

    今日检查了，应该没害虫了！么么哒！

    隆重推荐好友水银瓶的文文《暴君之傲世农家妻》

    简介

    慎入！这绝对不是一部小包子养成记，而是，一个小萝莉发奋图强、意欲将小包子抚养成人，不想有一天，却发现……

    意外穿越，正义游警变丑村姑，嫂子贪婪，十两银子卖她予人。

    一时心软，捡个臭屁小孩回家，却自带吸引杀手体质……真是惨到没朋友。

    住深山，酿美酒，殖牛羊，

    吃牛排，喝美酒，做烧烤。

    赚票票，没事逗逗小包子，生活乐无边！

    尼玛！这一拨拨的黑衣人是想要干嘛……
------------

第116章：利嘴

﻿    咸福宫内，于婉宁请萧琳坐下，遣退了宫中的婢女。

    “郡主想要怎么合作。”

    “至少今日在这宫里，不能让她风光了。”唐敏那边能想明白的事情，萧琳如何就不明白，前朝的宫宴有父王和钱相，若是裴锦朝真的无所谓拒绝了她，那么他的这个官估计也到头了，到时候她收拾唐敏的机会多得是，可若是答应下来，那么一切都好说。

    只是前朝那边没事，后宫这边该如何做，她还真的没有头绪，毕竟那可是在翊坤宫，而且皇后似乎很喜欢唐敏，成功与失败，肯定会有人受委屈。

    不过只要不是她萧琳被抓到把柄，别的她哪里会在乎。

    “娘娘要唐敏死，而我要的只是裴锦朝，咱们的目的也算一样，各取所需也无所谓，今日就算设计不到唐敏，至少前朝我还是有几分机会，如此咱们就勉力而为吧，毕竟以后机会多得是。”

    “好哇！”于婉宁含笑点头，但是心里却也一下子就厌恶了萧琳。

    她心里同样爱慕裴锦朝，只是今生今世都没有机会了，但是萧琳却有，她背景尊贵，父亲是王爷，而她也是云南府高高在上的郡主，若是她站在裴锦朝的立场，估计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萧琳，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不喜欢这个事事比她都要高几等的萧琳。

    只是现在她却可以利用萧琳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随后，两人低声的商量一番，然后萧琳才离开了咸福宫。

    至于于婉宁，眼看着时间不早，也起身换了衣裳，带着宫婢往翊坤宫去了。

    翊坤宫的翔宇殿内，皇后高坐首位，上房两边则是分别留着六个位置，这是宫里仅有的六位妃子。

    今日进宫的命妇分别按照丈夫以及自己的诰命品级落了座，这种日子可是不能乱来的，而唐敏却因为裴锦朝如今的官职和皇后娘娘的喜爱，占了一个比较靠前的位置，至少在她前面只有两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太，而下面则是少将军夫人刘芳华以及御史夫人明安宁，倒也是有人可以一起说说话。

    宫宴上，无外乎就是歌舞戏曲，别的府里有红白喜事也都是要请戏班子的，算起来在盛京里，和各府的往来，平均每年都要听不下十多场的戏曲，如此一来倒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了，只是因为这里也没有什么别的消遣，不听戏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就像唐敏，平日里要么在府里，出门也几乎都是受邀去万佛寺住几日，再也没有别的地方去了。

    偶尔她也是想着回老家去看看，但是想着那边的糟心事，也只是想想就作罢。

    唐敏察觉到这期间萧琳和于婉宁几次的目光接触，两人似乎并不认识，而现在时不时的视线相交，或许是达成了什么交易。

    只是这边的事情倒是算不得什么，毕竟唐敏并不打算让自己落单，明知道宴无好宴，她怎么可能还要去给人家制造机会，她现在担心的是前面。

    却说萧克见到裴锦朝，也是在心里赞叹一声好，不只是那模样气度都很出众，就连面对自己的时候也是镇静自若。

    “你就是裴大学士？”麟德殿内，萧克坐在武将一列的前端，因为年纪比明阳要大，故而占据了首位，而原本定在今年年底回朝的明将军却因为北方连降大雪，路上给耽搁了，原定计划在腊月里赶回来，孰料正月初一至今未归，好在沿途不断有快马传信回来，只说再有两日方归，否则的话不知道帝王的心里如何想呢。

    文官之列位居王太师之下的裴锦朝抱拳笑道：“正是下官。”

    “也当真是英俊不凡，这般年纪就入主朝堂二品大员，可见陛下对你的厚爱。”萧克想到了那雾蒙蒙的裴夫人，心里一面想着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一面心底的某处又痒痒的，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或许是嫉妒？

    “下官汗颜。”裴锦朝继续含笑。

    “本王听闻裴大人府中甚是干净，连妾室都没有，莫不是裴夫人不喜？”开口说话的是洛王刘瑜，这些藩王都有自己的封地，而只有齐王，因为是陛下仅剩的两个兄弟之一，再加上多年前江北一行断了腿，故而才可以一直居住在京城。

    裴锦朝面色如常，笑道：“下官很敬重内子，因此才不愿意看到她难过，至于妾室，下官觉得有内子一人足矣，府中干净些，污秽的事情也少些，如此下官才能把心思更多的放到朝堂上来。”

    “裴大人此言差矣，男子三妻四妾再寻常不过，后宅女子多了方能多子多福，这乃最大的孝道，如今裴大人成亲数载，却只有一子，着实有些单薄了。”萧克眯着眼，颇为强势霸道。

    “这件事倒也怨不得内子，实则是下官身子羸弱，如今经太医和坊间的大夫多方诊治，方才不再虚喘，后宅女子多了，恐下官力不从心，而且内子柔顺和善，下官也怕她被别的女子给欺负了去。”

    “萧王爷还是莫要打趣裴大人了，整个盛京谁不知道两人青梅竹马，且裴夫人还是在裴大人差点活不过二十的年纪嫁与他，可见两人的情谊，莫说是妾室，恐怕就算是陛下要逼婚，裴大人都能一头撞死明志。”周无极心思通透，知道今日萧克巴望着裴锦朝是什么意思，他的那位郡主今年都十八岁了，依旧是小姑独处，而今进京不就是为了寻一亲事？

    若是太高贵的门楣，萧克远在云南恐会鞭长莫及，女儿受了委屈也帮衬不了，而一般的官家恐怕也配不上武阳郡主。

    高门嫁女，低头娶妇，武阳郡主这般的身份和年纪，本身就有些高不成低不就，如今恐怕是看上了这位朝中的新贵，毕竟仪表堂堂，清隽雅致，且如此年纪就已经位居二品。

    如今钱相和萧王爷是绑在一起的，裴锦朝擢升的如此之快，明面上都是钱相在提携，若是以后钱相成功了，裴锦朝的未来也是不可限量的，所以在萧王爷想来，这门亲事总归是比上暂且不足，比下却高出许多，再合适不过。

    “武阳回去之后曾和本王夸赞过裴夫人，女子还是要为夫家多多考虑才是。”这意思就是说唐敏善妒，难当正妻典范。

    裴锦朝不卑不亢，“下官敬爱内子，非内子不肯为下官添人，而是下官除内子之外，再也看不上别的女子，若说嫉妒，实则是下官这边的问题才是。”

    “如此说来，裴大人也当真是爱妻如命了。”萧克眯起眼，是了，他也嫉妒，从未有一个女子让他置身于雾中一般，迷迷不可安神。

    “让王爷见笑。”

    萧克心里有些生气，他的女儿是他的掌中宝，这几年为了一个裴锦朝愣是没有嫁人，以至于耽搁在现在，若是就此罢休，他女儿三年的好年华岂不是白白的糟蹋了？谁来心疼他的女儿。

    爱妻如命？那也要你的妻子对你也同样才可以。

    他知道唐敏不过就是个乡村女子，这样的女子大多向往奢华富贵，他堂堂平南王还比不上眼前这个小白脸？

    既然裴锦朝不要他的宝贝女儿，那干脆连他的妻子都别想要了。

    期间，萧克没有再难为裴锦朝，反倒是和身边的武将喝的很是酣畅，以至于临走的时候都有些眼神迷离，摇摇晃晃，还是被萧震霆给搀扶着走了。

    站在麟德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周无极看着远处的萧克，轻声道：“萧克不是个好相与的人，接下来你可要有完全之策，否则的话不知道何时就会掉进他的圈套里。”

    “我这边倒是无碍，只是敏敏那边，恐怕要多派些人手保护了。”

    翔宇殿内，歌舞升平，很是热闹。

    席间于婉宁几次和唐敏搭话，但是都被皇后和宸妃给打断了。

    她知道皇后喜欢唐敏，而且皇后也知道她和唐敏之间的矛盾和恩怨，但是宸妃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宸妃也想巴结唐敏？可是宸妃深得帝心，巴结唐敏能有什么好处？

    太后的身子很是虚弱，如今不过就是熬寿数罢了，几时死都是死，太医的意思是最久拖不了一两年，少则三两月，到时候唐敏身边也就只剩下一个皇后，至于皇后在后宫的地位，谁心里不和明镜似的，那根本就和没地位是一样的。

    如此想来，就有些让于婉宁不明所以了。

    话插不上，而唐敏中途也离开两次，不过身边总有刘芳华几个人三两个一起离开，就算是想下手，也要想到足够的借口才可以，再说了那几位夫人浸淫后宅多年，腌臜手段也见得不少，岂是蠢笨之人能被随意支走。

    一直到午膳结束，外面相继有众夫人们的贴身侍女进来伺候着她们更衣离开，于婉宁心里也只能扼腕作罢。

    不过她也没有放弃，宫里不好下手，宫外却没有那么多的顾忌，萧琳为了得到裴锦朝，势必不会容得下唐敏，她就只需要在宫里等好消息就是。

    “少夫人，少爷在宫门前等您。”香兰上前给她披上披风。

    “知道，咱们待会儿去太后那边辞行然后再出宫。”她上前对正在和钱夫人说话的皇后道：“娘娘，那我先去看看太后她老人家，这就要出宫了，您这边可还有事需要我帮忙？”

    “宫里那么多人，哪里用得着你在这里忙前忙后的，外面冷，别耽搁太久，早些回去吧。”皇后看着唐敏笑着叮嘱她离开，而临走前唐敏和钱夫人互相见礼，就裹着狐裘离开了。

    “皇后倒是很喜欢这位端慧公主。”钱夫人笑道。

    皇后握着钱夫人的手，轻声道：“母亲，在这宫里，已经没人肯和本宫说上几句玩笑话真心话了，也就是小敏，偶尔进宫来和本宫说说话，否则这日子真的是难过。”

    钱夫人心里如何就好受了，自己这个女儿自小就懂事，而且还和陛下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当时前太子也曾求娶过自己的女儿，只是女儿却一心要和陛下在一起，如今呢？

    其实也不能完全怪陛下，也是她的父亲，为了自己的前程连女儿的生死都置之度外，当今太子可是他的亲外孙。

    但是这又如何，就算是亲外孙，也终究不是姓钱！

    唐敏去寿康宫探望了太后，陪着她说了一会儿的话，这才离开皇宫。

    “今日可还好？”看到唐敏，裴锦朝将她扶上马车，然后他自己也钻了进来。

    唐敏点点头，沉吟道：“我怀疑萧琳和宁贵人有了牵扯，只是我今日未曾单独走动，倒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表哥那边，萧克可有难为你？”

    “不用担心我，这婚事只有娶不到的，还没有推不掉的，现在还未到他们肆无忌惮的时候，只要咱们提前把话堵死，萧克还不至于太过强硬，只是……”他并没有说完，这只是男人的一种直觉，在没有得到证实的时候，他还不想妄加揣测，“以后你出门的话，可就要好好的派人护着了。”

    “嗯，我也怕出意外，小心驶得万年船，总不能让他们给钻了空子。”

    回到府里，两人就去了檀香院。

    祖孙三人早就用过午饭了，看到他们回来，赶忙招呼他们进来暖和着。

    “怎样，没出事吧？”邹氏紧忙问道。

    唐敏解下披风递到秀清手里，笑道：“娘担心什么呀，今日宫里可都是有头有脸的夫人，当着皇后的面儿，她们还能做出让自己丢脸的事情来不成，您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

    “回来就好，能不担心嘛。”邹氏指了指在那边困得打呵欠的团子笑道：“你们没回来，团子就是不肯睡觉，好了，现在困了吧？快去睡吧。”

    说罢，上前领着团子去了里间，哄着她睡觉去了。

    一刻钟之后出来，她拉着唐敏倒了暖阁，道：“初六就是这孩子的生辰了，今年想咋过？”

    “小孩子的生辰不用太重，就咱们一家人过着就好，让厨房给他做一碗长寿面，娘也不用太忙碌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邹氏点点头，“今年我和你爹就早些回去了，初七早上就走，今年想着多养一些鸡鸭，估计镇子上也能有不少的媳妇子养活，也算是添个口嚼。”

    “好哇，等天儿暖和了，就把团子送过去你们那边，今年就三岁了，明年也该启蒙了。”唐敏想着说道。

    对于孙子读书的大事，邹氏可是看的很重，任何事能比得过孙子的前程重要吗？

    所以唐敏一说，邹氏就忙不迭的点头答应。

    “这个确实耽误不得，咱们家现在条件好了，就不能委屈了团子，当初朝哥儿可都是自己看的，娘也没想着他能这么出息，就是想着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就好，现在轮到团子，可是要好好的请先生教导才行。”

    其实在盛京说起博学多才，首选裴锦朝，这是唐敏想的。

    但是裴锦朝也曾和她说起过，钱瑾之的学问，也是不遑多让的，若是真的参加科举，这状元是否还能轮到他都是未知数。

    原本以为，这个正月里只需要参加那次宫宴，余下的日子就只等着上元节，和表哥两人去看花灯就足够了，奈何却接到了几张请柬。

    分别是长公主府的，左相府以及将军府的。

    长公主府是肯定要去的，今年长公主也只是在宫宴上露了一面，其余的时间都是在寿康宫陪着太后，而明家也必然是要去的，毕竟是刘芳华亲自下的帖子，至于左相府的钱夫人……

    说实话，唐敏并不想去，只因为她觉得这次的宴请没有好事，席间肯定会发生了一点什么，去的话她心里膈应，可是不去的话，三份请柬她去了两家，却独独撇开钱夫人那边，莫说钱夫人如何想，就是皇后心里也会觉得不舒服。

    如今还真的是两难了。

    三份请柬分别是初八，初十和十二，倒是都互相错开了，这就是高门大户的耳目聪颖。

    晚上，她洗完澡，正坐在梳妆镜前擦拭着头发。

    “你说左相府的请柬，不去的话恐怕娘娘那边会有想法，去的话我担心会发生意外。”

    裴锦朝搁下手里的书，倚在床柱上，看着头顶的承尘，“是什么日子？”

    “十二！”

    裴锦朝暗想，唐敏这次去必然不可能是钱夫人的意思，只因为钱夫人应该了解唐敏的性子，一般不太熟悉的宴席她是不会出席的，当然回礼也会准备的很郑重，倒也是让那些夫人挑不到错处，这次居然在正月里送上请柬，这也是和钱夫人以往的行为有些不符，正月里一向都很忙，尤其是左相府，钱淮安的门生众多，都是趁着正月里空闲的时候走动，一般在上元节之前，他们府里是不会开设宴请女子的酒宴的，这次的宴请恐怕和平南王脱离不了干系。

    裴锦朝自然不愿意让媳妇去，但是她说的也有道理，去的话会发生意外的几率很大。

    尤其是唐敏身边的四个丫头武功不俗，暴露的话恐怕会被平南王抓到把柄，也让钱淮安对他心生忌惮。

    “去之后别单独行动，做任何事都要和她们几个人在一起，那日明家和苏家的夫人应该也都会去。”他安慰道：“别担心，我会和你同去的。”

    “表哥去了也要小心，万一被人赖上，我可是不会生气的。”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眉心居然蹙到了一起，随即放松心情，笑道：“也不用纠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至少我觉得若是平南王真的要为女出头，钱相应该是不会插手的。”

    就算真的出了事，她也不怕丢人，谁能斗得过谁还不知晓呢。

    “你到底是生气还是不生气！”裴锦朝扔下书，赤脚下榻将媳妇抱起来走回去。

    床幔依次放下，随即满室的春光。

    长公主是要在初九那日就要离开盛京，故而把宴请定在了初八，而刘芳华那边估计是因为明将军从边关回来，府中有男客宴请，所以也想要宴请女客，就定在了初十，藩王必须要在上元节之后离开京城，不得延误，因此相府就定在了十二？

    这三家在盛京都是很有分量的，别家自然也不能铺张设宴，而那些王爷王妃虽然在盛京也有自己的地方，却也给予了长公主足够的尊重，酒宴就顺带着沾了长公主的光。

    这些乱七八糟的弯弯绕绕都是唐敏后来才学的，在盛京就算是宴请你也要提前挑选好时间，不预约的话，可能人家会没有空。

    长公主府的宴请，和上次的差不多，只是这次来的人着实不少，今年的藩王和王妃都携子女一起来了，让偌大的长公主府极其的热闹。

    众人都知道长公主的脾气直爽，若是看不顺眼哪怕是陛下她也能高声呵斥两句，别的人就更别说了，因此虽然萧琳也随着母亲一起过来，倒也没有在今日寻唐敏的麻烦，这酒宴也很热闹平稳的结束。

    回到府里，想到接下来还有两个宴席需要出席，她就觉得全身的骨头都酥了，这个时候她就想着表哥若是登基的话，她可就是皇后了，那个时候若是不喜欢的话，只需要每年初一的时候举办一次宫宴就好，年三十的家宴估计到时候只有他们夫妻和孩子，这样多轻松。

    不过到时候，公婆到底会得到什么封号？太后和太上皇那是不可能的，想一想就知道了，若是裴锦朝的身份暴露，那个时候无论是朝臣还是天下人的眼里，他们都不会是当今陛下的父母，而且按照她的想法，公婆应该是死活都不会生活在宫里的。

    甩甩头，整个人沉在浴桶里，温热的水没过头顶，何必要想以后的事情，现在的难关还没有过去呢。

    今日的将军府倒是比往日还要热闹，只因为明将军明战从北境回来，虽说到了三月里会和军饷一起回北境，但是至少还能在盛京待三个月。不过，这也让整个将军府的人都似乎瞬间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眼睛锃亮，气色红润，连走路的脚步都变得轻盈许多。

    平南王虽然也是手掌十万大军，然而和明家军比起来也就有些小家子气，再加上明家有太祖传下来的丹书铁券，更有数道圣旨庇护着明家的后世子孙，其中那“不得以莫须有的罪名”以及“证据不足不得妄断”等等细节的说明，可以看得出来明家军在太祖眼里是何等的忠贞和重要。

    唐敏是很尊重明家的人的，只因为他们用热血和胆识铸就了大荣朝的百年荣耀，如今大荣朝百姓的安居乐业，明家军是不二的英雄。

    而百年来，明家没有出过一个逆臣贼子，足以说明家风是何等的严谨，说是家风，实则更像是用军法治家。

    唐敏在府门前就被刘芳华带到了后院，是没有机会见到明将军的，虽然她心里很好奇，但是却也不急切，早晚都能见到，何必急在这一时。

    裴府很少设宴，也就是在团子洗三和周岁礼的时候办过，她还是喜欢清静，虽然府里有下人，但是各处的装点布置哪里能少的了她？

    就看看平日里参加的宴席，小到杯盏茶碗，大到酒宴的菜色和口味，点心是咸的甜的，都需要考虑进去，也是有的人还真喜欢忙活，不嫌累的慌。

    其实在盛京的那些名门太太，若是每年你们不参加个十次八次的宴请，你都不好意思出门。

    一走进暖阁，唐敏就被容秋婵给喊了过去。

    “几位姐姐怎么来的这般早。”唐敏看着冯明玉笑道：“明玉姐说你呢，每次宴请你保证比我早到。”

    “左右在府里也没趣，还不如早点过来，毕竟都熟识，看看是否有可以帮忙的。”冯明玉看了看她身后，道：“怎么没有把团子带过来？”

    “被表哥带过去了，表哥也知道我出门在外总是和你们在一起，带着团子不方便。”唐敏的公婆都已经回庄子去了，孩子自然是出门要带着，虽然府里有孙老，但是孙老这些日子似乎很忙。

    容秋婵笑道：“怎么会不方便，带过来就是了。”

    “就是因为有你们在才不方便，别把我儿子玩坏了。”唐敏嗔笑的瞪了容秋婵一眼，然后打眼看到不远处的椅子上，萧琳正陪着平南王妃一起，听着她母亲和明夫人说话。

    萧琳似乎也察觉到了唐敏的视线，抬头看着她，唇角溢出一抹高傲的笑容，然后很快收回视线。

    唐敏无语，这姑娘是不是有毛病？有什么可高傲的？真以为是个外姓王就要上天不成？谁不知道外姓王是最让今上忌惮的，可是他们倒好，不安安分分的待在云南，居然还和钱家联姻，然后来到京城颇为有些大大咧咧，说的好听是性格豪放，说的难听点是目中无人。

    如今看来，这位郡主的脾气倒是不像平南王妃，反而是像极了那位平南王，想到当日宫宴平南王那股视线，她就觉得身上浮出鸡皮疙瘩，恶心的想吐。

    “你去送长公主了？”冯明玉问道。

    “嗯，只是送到城门而已，长公主去了万佛寺。”

    “每次长公主离京都会先去万佛寺祭拜一番的，这也已经是惯例了。”

    “这是为何？”唐敏不解。

    明安宁压低声音说道：“先太子妃就是在万佛寺自缢身亡的。”

    说起这位先太子妃，唐敏就想到了几年前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前太子之女，现在连叫什么都忘记了，只是每年在宫里都遇不到她，只是听说她整日在公主府礼佛，平日里几乎从不外出。

    “听说死后三日方才被寺院的僧众发现，当时的场面可是很凄惨的，舌头伸出来老长，虽然没见过，但是光听说起来就格外的渗人。”

    其实如今想想那位公主也是够倒霉的，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父母，后来就连驸马爷都死了，整个公主府似乎没有多少下人，身边也只有一位奶娘贴身伺候着。

    她不知道为何太后从不在她面前提及这位公主，当年的事情应该不会只是夺嫡那么简单吧，肯定还有别的事情，否则的话太后不会不顾念着长子长孙女，而任由着她在公主府内自生自灭。

    话说这样性情的女人性子肯定很偏激，难怪当日她那般的嚣张跋扈。

    说罢，明安宁咽下最后一块儿糕点，拍拍手站起身道：“你们坐着，我去帮着嫂子待客。”

    “你早就应该去了，明明就是嫁在京城的姑奶奶，回一趟娘家还真的把自己当客人了。”冯明玉打趣道，然后挥手让她离开了。

    温玉娇素白纤手递给唐敏一块糕点，道：“这是果泥馅儿的，尝尝吧，很清口不腻味，瞧你就对这些内宅事儿感兴趣，何不在自己府里设宴招待咱们去，等那些夫人散了之后，府里下人指不定听到多少闲话儿呢。”

    “我就是嫌麻烦，招待好了那倒没什么，若是有点差池我才郁闷呢，没事的话我倒是可以画画衣裳的样子，要么就是听听曲儿，再不就是陪着儿子在府里玩玩，何必要对着那些夫人笑僵了脸，你们不嫌折腾，我还嫌累呢。后日还要去相府，你们去吗？”

    三人都点点头，表示收到了相府的请柬，只是容秋婵却笑道：“我和朗哥很多年没有回外祖母家看看了，这次朗哥和陛下告了一段日子的假，明日就要走，这相府倒是去不成了。”

    “这倒是可以理解，不过你外家不就是在临近的府城？”冯明玉道。

    “我外祖母是正月十三的寿辰，九十大寿，回去晚了怕耽搁，这走一趟就需要差不多两日的时间，若是参加了相府的酒宴，必定是赶不回去的。”

    “这样就别耽搁了，倒也是头次听说，等我准备点东西你带走，也算是咱们相交一场的情分。”

    “那好！”

    唐敏叹口气赞叹道：“九十的高寿，在大荣朝也着实罕见了。”

    “是啊，牙齿都掉光了，头发也没剩下多少，唯一还好的就是能听到别人说话，不过自己说话却不太利索。”

    很快宾客皆到，长辈们都去了东边的暖阁，唐敏她们则是在西暖阁。

    明将军是初二中午快马加鞭回到盛京的，回来之后连盔甲都没有卸掉，直接进宫面圣，一直到黄昏方才回到府中。

    明将军的性子和唐敏倒是有些像，也不喜欢热闹，平日里在家的时候也都是和在军营没有太大的区别，无非就是练功和看兵书。

    之所以同意也是因为夫人的意思，再加上明阳告诉他，裴夫人能读懂当年太祖留给明家先祖的那封信，还说那是一封遗书。

    明将军只以为儿子在胡诌，毕竟若是遗书的话，怎么会是那种让人瞧着头昏眼花的鬼画符，这也看不懂啊，有这样让人看不懂的遗书吗？

    不过不管如何，既然有人能看懂，他就想要弄明白，但是一进京就单独请裴锦朝过来未免有些突兀，虽然他是粗汉子武将，但是脑子却也很是灵活，否则也不会有大荣朝的“不败战神”这等赫赫威名。

    如此一来，这宴请就不会太过刻意了，而且他在边关数年，这次回来宴请一番，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愿意来就来，不来拉倒，当他稀罕似的。

    “你就是裴锦朝？”一双炯炯虎目的明战看着裴锦朝，“你这什么身子骨，怎么这么弱？”

    裴锦朝苦笑，汗颜道：“晚辈自小就体弱，如今还算是好的。”

    “嗯，没事也要练练，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我那小孙子都能抡倒你。”

    “爹，裴大人是书生，您不能用看军中将士的眼光看他呀。”明阳被老爹的话整的也是窘迫。

    而裴锦朝却没有任何的不耐，眼神里反倒是赞同和虚心，这让暗中观察他的明战很是满意。

    他故作生气的瞪了明阳一眼，“为父让你留在京城，可不是让你整日里除了上朝就是游手好闲的，接下来我会每日考校你的武功。”

    说罢，就听到明阳的哀嚎声，“爹啊，我都已经是做爹的人了，你好歹也在您的孙子面前，给儿子留点颜面。”

    “颜面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丢人也怨不了我。”

    众人瞧着五十多岁的明将军依然这般的精神，自然心里有不少真心为他高兴的。

    那边这些朝中老臣说起话来，自然就没有他们年轻一辈的事儿，裴锦朝则是抱着在他怀里乖巧的过分的儿子，和明阳等人离开了正堂，自去找地方闲聊。

    “裴夫人，怎么不见你的儿子？”萧琳和钱锦绣走过来，也没有询问就在她们旁边坐下。

    “自是随他父亲去了。”唐敏看着似乎有些小心翼翼的钱锦绣，笑道：“感情世子夫人又有了身孕，恭喜了。”

    钱锦绣略微点点头，“多谢裴夫人。”

    冯明玉和温玉娇面面相觑，弄不明白她们俩跑这里来做什么，毕竟这边的年纪都比她们大，这也说不到一起不是？

    “令公子的年龄今年也不过两三岁吧，居然要让裴大人带着，也着实辛苦，裴大人果然很疼爱夫人。”

    “他们是父子。”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样就叫疼爱她了？这姑娘想的还真是有趣。

    “这正经的大户人家，孩子未长大之前，哪里有随着父亲一起入席的。”

    “哦，莫非郡主不知道，我们裴家底蕴淡薄，可不是什么正经的大户人家。”当面埋汰她？还真是脸大。

    萧琳勾唇嗤笑，“这点我自然知晓，如今裴大人可是朝中新贵，裴夫人身为裴大人的正妻，理当为他分忧，而不是在今日这等庄重的场面，让令公子还赖着父亲，凭白让人觉得裴夫人不够贤惠，也让人觉得裴大人惧内！居然在这样的场合，还要让做父亲的带着孩子。”

    “郡主眼光倒是不错，他确实惧内，否则的话你以为单单凭借着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后宅就会连一个通房或者妾室都没有？而且贤惠与否，别人的评价与我何干，我贤惠了也不过就是博个美名儿在被人嘴皮子上下之间说说罢了，不贤惠也如此，既然没有太大的干系，贤惠又如何，泼辣又如何，感情一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别人岂能用三言两语就能归结的了的？日子又不是别人帮着过的，郡主还未嫁人，这种事儿也应该看开点，郡主想要的恐怕是好名声吧？而我要的只是关起门来自己的日子好过罢了，咱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裴夫人当真是一张利嘴！”萧琳微微眯起眸子，不善的看着她。

    “郡主过奖了，一张利嘴都阻止不了那些觊觎别人丈夫的女人前赴后继，明里暗里的耍阴招，若是再软弱一点，我这正妻岂不是要主动退位让贤了？”

    “你……”萧琳按捺下心底涌上来的怒火，她今日不和这个女人争短长，待后日，后日必定要让她好看。

    整不死这个女人，她就不姓萧。
------------

第117章：提醒

﻿    “团子弟弟，这个好吃。”前院的一个暖炕上，比团子年长一岁的忠儿夹起一块炖的糯软的土豆放到团子的碗里，还小心翼翼的道：“要小心烫。”

    团子看着那黄灿灿的土豆，那散发出来的香味让他很开心的眯起眼，“谢谢哥哥。”

    出来之前爹娘就交代了，在外面要懂事，不能和别人起争执，而且他和陆赫很熟悉，两人可是经常见面的，故而吃饭的时候都是坐在一起的。

    只是外间的陆晟听闻，顿时就笑的合不拢嘴，“这倒好，裴夫人喊内子是姐姐，你儿子喊我孙子是哥哥！”

    “孩子家的交情，何必计较那么多。”裴锦朝淡笑一声不以为意，陆晟这样就乐了，还真是小家子气。

    “啧，你倒是装模作样起来了，现在是小孩子，等长大了才有的热闹呢。”

    “行，那就等长大。”

    用过午饭之后，裴锦朝就起身进屋，一把将儿子抱到炕沿上，然后弯腰拿起两只鞋子，见儿子一只一只的穿好，才将他拎下来，“想出去玩可以，不许把自己置身险境，还记得爹如何教导你的吗？”

    “记得，爹爹放心吧。”团子乖乖巧巧的点了点头，然后对陆赫道：“哥哥，咱们出去玩。”

    “好！”陆赫忙不迭的擦擦嘴，咽下嘴里的核桃仁，挪到炕边，穿上鞋就和团子一起出去了。

    其实两边的饭菜都吃的不是很平静，却也没有什么大的举动，这里毕竟是赫赫威名的将军府，或许在宫里平南王还会张狂几分，但是面对无论资历还是领兵以及身家背景都比他强悍的明战，他都觉得有些自愧不如，是以若是在明家闹出点什么风波，这位黑白分明的明将军势必要查一个水落石出，到时候丢人的可就说不准是谁了。

    女眷这边，唐敏丝毫都没有被萧琳的挑衅而败坏了心思，反而和冯明玉几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这让在远处的萧琳看的更是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只是凭白的让自己吃了满肚子的气，午饭用的也很是不利索。

    因此午饭过后，她也没有在将军府待多久，就拉着钱锦绣以“嫂子不舒服，需要回家休息”为由，急匆匆的坐上一辆马车离开了。

    唐敏也不着急，她知道今日过来这里可不仅仅是为了用饭这么简单，想来是明阳和明将军说了那封信的事情，因不宜公开，故而还是要等到人都走了方才可以。

    午后申时，气色渐凉，将军府内除了平日里和明阳处的不错的，其余的都已经相继离开，而此时沈康过来请了唐敏去前院。

    她站起身对几个人道：“我先过去看看，几位姐姐先聊着。”

    “去吧，估计是裴大人有事寻你。”温玉娇也知道唐敏今日来的目的，这还是昨夜丈夫告诉她的，她很是佩服唐敏，而丈夫似乎已经和裴大人站在了一起。

    周无极在外面的事情温玉娇很少过问，丈夫如何做，她都没有意见，只需要静心打理好后宅就可以。

    虽然周府后宅有两个通房，却也都是在她过门之前就有的，自从她嫁进周家，丈夫也只有在她怀孕或者身子不方便的时候才会过去歇一晚，从来都不会放纵，而且妾室也一直都服用避子汤，她当年是下嫁，但是却也和丈夫伉俪情深，哪怕丈夫官职不高，她却依旧爱慕的紧。

    自从他们两人的孩子渐大，夫君也已经有几年没有去通房那边了，只是当初她也想过把通房送走，但是因为那两人没有了亲人，离开周家也无处可取，反正就算是待在府里也不过就是一点口嚼，周家还不差那点钱。

    当然那也是两个通房安分，否则的话就算是她不出手，夫君也是断断容不下那两个人的。

    唐敏来到前院，然后被沈康带到书房，推门进去，里面已经有不少的人。

    明将军父子，裴锦朝，周无极，陆晟和苏平云。

    “裴夫人来了，请坐。”明将军看到人好不容易过来，赶忙开口请她落座。

    唐敏也没有扭捏，微微行礼之后就在裴锦朝身边坐下，接过一小厮递上来的茶，她笑道：“可是因为那封遗书的事情？”

    “正是，听闻裴夫人能看懂这上面的字，故而才请你过来帮忙解读。”明战点点头，这封泛黄的信卷，他们明家已经收藏了七八十年，当年太祖大丧之后，先祖打开这封信，上面的字却让先祖傻了眼，这根本就看不懂，世人皆以为是太祖赐给先祖的藏宝图，其实这哪里还有什么藏宝图，前朝国库当时也没有多少银钱，若是真的国库富庶，这天下必然安稳，又何必要起兵造反，而且后来大荣天下初定，安抚军心，赈济百姓，那从国库以及各大贪官府邸中搜刮到的钱财也已经十不存五，最初的几年着实很艰难，太祖那个时候当真是殚精竭虑。

    唐敏起身上前拿过那封信，回身看着裴锦朝道：“我教过表哥不少，你现在能看懂多少？”

    裴锦朝接过来，道：“只是最开始这个名字能看懂，是明家先祖的名字，上面的这些也差不多都认识，就是连起来有些困难。”

    唐敏笑着点点头，已经很厉害了，他平日里时间不多，而一般都是每隔几日她才会教裴锦朝一点点，也不是正儿八经的教导，故而能认识这上边的单词，唐敏都得竖起大拇指了，连贯起来翻译的话，却是有些困难，就算是唐敏也并不就是什么都懂。

    她走到椅子上坐下，以平和徐缓的音调，将这十几页的信纸上面的意思，精准的翻译出来，而听到上面的话，众人都是面面相觑。

    难怪当初唐敏说这算不得一封遗书，也难怪当初太祖居然要用这种让人看不懂的字写出来，实际上这更像是一种自传体记事，说的都是他自己的事情罢了，或许是某一日觉得突然兴起，才随手写下来的。

    上面的内容对在场的人来说其实有些匪夷所思，甚至他们怀疑唐敏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因为不认识，这上面的内容自然是唐敏一家之言。

    刘熙辰，当今太祖名讳，前世也是同样的名字。

    大荣朝的刘熙辰是前覆灭王朝的大理寺卿之子，而穿越前的刘熙辰则是陆军特战部队的参谋长，曾指挥过数次跨境战争，歼灭数个国家派往华夏的奸细，战功赫赫，其身家背景也是彪悍，祖父是开国元勋，父亲是空军大将，母亲则是享誉国际的刘氏财团总裁，这个她自然是知晓的，只是从未得见。

    而今两人相继出现在这里，并且年限跨越百年，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裴夫人当真是大才，居然认得这些番邦文字。”明战终于弄明白了这上面的内容，心里自然是激动的，而他想着若是能誊写出来，可以烧给先祖，让他泉下有知，也能看的明白，当面太祖是把他当做生死与共的真兄弟。

    “也不算什么，我也太祖来自同一个地方，而且对他的背景也是有所耳闻。”而华夏泱泱大国居然被明将军说成是“番邦”，唐敏也没有解释，自己心里明白就好。

    “此言当真？”明战豁然站起身，震惊片刻，然后快步走向其中的一排书架，之后从里面翻翻找找的寻出好几张地理堪舆图，然后让明阳把书桌上的东西全部搬走，将那几张图放在桌上，“裴夫人上前请看，这是如今我大荣的地理图志，这几张是临近的几个国家，不知道裴夫人生存的地方，又是如何？”

    唐敏苦笑，“不知明家祖先可有言明，我华夏五千年的文明史，并未有大荣的出现？故而这地理图可能也是有出入的。”她上前看，看着眼前的地理图，却惊讶的发现，现在的盛京居然就是在华夏的N市，而荆州府居然就是S市，“真是奇妙。”她不由得赞叹。

    按照这地理图上面的标示，如今的大荣北起B市，南至F市，东临大海，西止S市，居然只有华夏地图的四分之一大，她挥手照着地图的走势，对明将军道：“我生活的地方，北起北戎，南至夜璃，西止羌国，总面积达960万平方公里，是泱泱大国。”

    明战这个时候更是手抖的厉害，他再次回身钻进书架，然后从里面翻出一本书，说是书，其实更像是自己装订的，而他从里面翻开一页，放在唐敏面前道：“这是当年太祖留下来的，原本只是随意而为，后来被先祖经圣意剪裁装订，上面就有裴夫人说的这番话，而且就连国土面积都一模一样，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

    唐敏说出这番话来，明战就不再怀疑，这位裴夫人当真是和太祖来自同一地方。

    前朝末年，是个很兵荒马乱的朝代，帝王昏庸，风流成性，前朝尽被奸佞掌控，除歌舞升平的帝都外，别的地方尽都是盗匪横行，天灾**不绝，而太祖的出现就似一道曙光，救国家与危难，救百姓于水火。

    如今朝中也是钱淮安掌控朝局，而皇帝虽比之前朝末代皇帝稍好一些，却也好不到哪里去，当年在睿亲王被陛下灭门之后，明将军就已经很少回京了，他心里的想法很简单明了，若非有太祖的丹书铁券，明家势必要步上睿亲王府的后尘。

    这个皇帝心胸太狭窄，还不自知，他以为除掉睿亲王，朝政会尽归他掌控，岂料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难道这位裴夫人的出现，也是有预兆的？

    只是如今的裴夫人是一位女子，若是让女子祸国，这不是他乐见的。

    这到底该如何是好。

    裴锦朝何其的敏锐，看到明战沉默，他心里就有了考量。

    “明将军，咱们二人可否借一步说话吧。”

    明战复杂的看了眼裴锦朝，然后才对明阳点点头。

    而周无极似乎想要留下，却看到裴锦朝暗中点点头，只得忐忑的拽着陆晟出去了。

    唐敏见状，笑道：“我先带着团子去和明玉姐说说话，待会儿咱们就回家吧。”

    “好，先去等我。”

    裴锦朝是在半个时辰之后，寻到唐敏的。

    唐敏看着他进来，笑道：“都说完了？”

    裴锦朝心中一暖，不用说她也知道自己的决定被她知晓，点点头道：“说完了，咱们回家吧。”

    “好！”她喊来团子，对眼前的几人道：“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后日在相府见吧。”

    “本来我是不打算去的，既然你推脱不掉，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那龙潭虎穴，就算为了你，姐姐们也要走一遭。”

    “是，还是几位姐姐最好了。”

    马车里，裴锦朝闭目不言，唐敏也没有打扰他，现在他可能有很多事需要想清楚。

    明将军应该是知道了表哥的身份，只是明家历来都效忠的是当今陛下，按照明家的处事原则，只要裴锦朝一日不是皇帝，他就不会站在他们这边，但是至少能让明家军做到“救援不及”。

    太祖能顺应局势，揭竿而起，明家百年来无一纨绔子弟，唐敏是信任明家的，相信表哥也是如此的想法。

    唯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表哥聪慧，若是知道他的身份说出来会被明家军忌惮，他必然是不会开口，而今既然肯说，就说明他心里已有了打算或者是应对之法。

    对于政治，她没有敏锐的头脑，所以这样的事情，她也只能在背后默默的支持，别的就做不到了。

    当晚，唐敏缩在裴锦朝的怀里，眼神迷离。

    “去相府就别带着团子了，不如后天让他去忠义侯府玩玩吧。”带去相府她不放心，而对于那钱淮安，也因此一事让唐敏觉得深感厌恶。

    明知道宴无好宴，却也还要非去不可，这就是盛京城里后宅女子的悲哀，否则的话，钱淮安在朝堂必然会对表哥不利。

    如今虽然是大学士，然和钱淮安比起来，依旧是胳膊与大腿，其中诸多的利害关系，可不是她想的这般浅显。

    很明显，钱淮安必定是知道萧琳对表哥有意的，而既然相府设宴，身为裴锦朝的妻子，这请柬是定然要送的，就是不知道他在这其中到底扮演着一个什么角色。

    萧琳这次进京择婿，似乎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当日宫宴上萧克对裴锦朝的态度，估计有心人稍微一想就能明白。

    如今若是萧琳不嫁给裴锦朝，别家还真的是没有想娶的，哪怕是长得好看。

    在朝中有头有脸的是不会要这样的儿媳或者媳妇，而没有什么身份的或许想要让自己的子孙娶了萧琳，奈何根基太浅，人家也看不上。

    若非萧琳有个平南王的爹，这样的女子下场通常不好，如今仗着平南王倒是在盛京作威作福，居然敢明目张胆的要陷害她这个正妻，说实话，唐敏还真的没有如此厌恶过一个人，他们父女算是占了头两个，不分伯仲。

    察觉到她的走神，裴锦朝拍拍她的翘臀，笑道：“别担心，你还怕我护不住你吗？”

    “你在前面我在后宅，表哥如何护的我，后日只能是我自己在那边筹谋了，表哥在前面也别掉以轻心，那里毕竟是相府，前院我不能随意走动，但是萧琳却没有顾忌。”

    “一个女子罢了，我若是真的有心抗拒，她还能把我如何。”裴锦朝轻笑，“除非是那些真的没心思拒绝的，我身边有了你，萧琳那种货色如何能看得上，想要制造事端，无非就是泼茶下药假消息，我心中有数。”

    “嗯，我相信表哥，那日若是我在后宅出什么事，你也别激动，完事都要考虑清楚，免得掉入别人的彀中，当日有明玉姐、芳华姐和玉娇姐，我不会和她们分开单独行动的，若是有人给你传消息，只能是我身边的这四个丫头，别人的话你可千万别信。”

    “好，我都记得了，夜深了，早些歇着吧。”

    他岂是那般心思大意的人，明知道相府一行会有意外发生，他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若是他吃了闷亏，萧琳在他手里有无数种生不如死的方法，若是敏敏吃了亏，这可不是他想见到的。

    至于说要纳妾萧琳，那纯粹就是扯淡，那女人连给敏敏提鞋都不配。

    十二一大早，唐敏就把儿子送到了忠义侯府。

    侯府内，冯明玉也正在准备衣裳，听到下人说唐敏来了，也顾不得梳头，披散着头发就出来了。

    “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冯明玉招呼她进屋，道：“你先坐会儿，我收拾一下咱们就走。”

    “明玉姐别急，我今日过来就是想把团子先放在你家，等赴宴结束之后，再接他回家的，带着去我不放心。”

    冯明玉点点头，“就放在府里吧，娘今日也不过去，正好她在府里看着，今天这种日子是不能带着过去，谁放心呀。”

    等整理好，两人就边说变往外走。

    “以前相府设宴我一般也是不去的，今日是你去我才陪着你，那郡主一看就是个不死心的，今日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你说一个好好的姑娘，还有那样的身份，什么样的夫君找不到，偏偏要这般明目张胆的觊觎这别人的夫君，就算以后嫁出去，她觉得这日子能好过了？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那是因为平南王盘踞云南，已经相当于一个土皇帝，而和钱家联姻，占便宜的可不单单只是钱家，至少在这盛京，平南王还是无法压钱家一头的，平南王妃是个什么人我不清楚，但是平南王绝对不是个好脾气的，今日我这边倒是没什么，姑娘家闹腾起来也还是要点脸面，但是前面我却不放心表哥，毕竟他身子弱，若是被人给怎样了，那就麻烦了。”

    “这个你也别担心，世子也是要过去的，再说今日去的可不只是钱淮安那边的人，不和他们对付的朝臣也有，总有人会为裴大人说话的。”

    “若是这样就好了。”有的时候就算你这边再占理，也是无力改变现状的，只希望表哥能谨慎再谨慎，否则的话那相府，势必要成为一方搅动风云的地界儿。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就是现状和悲哀。

    表哥倒是说过让她推掉相府的请柬这样的话，只是萧琳很显然不会轻而易举的罢休。

    裴锦朝这几年待她的情分她自是看在眼里，没有只一味的接受而不付出的道理，女人家的事情，自然还是要有她来解决，这件事表哥也是冤枉，连话都没有和那位郡主说上一句，就被人单方面的喜欢，直至还发展到现在的地步，真的以为她是软柿子？

    今日萧琳不出手还好，若是真的不要脸面，她也势必要让萧琳崩坏满嘴的牙。

    现代的小三不过就是图着男人的钱，这个萧琳倒是耍贱，连三儿都不是就想先把她这个正室给除掉，今日她的所作所为，将来必然会为平南王府招致灭顶之灾。

    她虽然见不得死人，也没有那心理素质杀人，但是她家的表哥可不是温吞的人，被人如此威胁，以后还要放他们一码？别做梦了。

    来到相府，在门前待客的是钱涵之的妻子钱大奶奶，见到她们到来，笑着让下人将她们引至内院。

    此时这里已经有了不少熟悉的面孔，各府的太太小姐们正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闲聊。

    这是唐敏第一次来相府，府邸端的是华贵大气，宽敞明亮，比起长公主府都毫不逊色，就单单是这个暖阁都让人眼前一亮。

    每来一拨人就是一次你来我往的礼数，这个时候唐敏才发现来的晚的好处，只需要一波就足够，而来得早了，别人进来一家你就要因为对方夫君的官品高低起身是行礼还是受礼，端的是让人腰都要折了。

    “公主，过来和我一起坐吧。”钱夫人招呼这几位夫人进来后，看到唐敏抬手招呼她。

    唐敏无法拒绝，看了眼冯明玉以及先后到来的刘芳华三人，见她们冲自己点点头，她才含笑走了过去。

    穿过一道扇形珠帘的门，这里只有钱夫人和一个老嬷嬷。

    唐敏心生诧异，不知道为何钱夫人居然在这种时候唯独见她一人。

    看得出她的不解，钱夫人笑道：“公主先坐下吧。”

    待唐敏坐下，她才对身边的嬷嬷道：“你去小厨房叮嘱一下，让他们别耽搁了外间儿太太姑娘们的吃食，我和公主在这里说会儿话。”

    “是，老奴告退。”

    唐敏看着眼前的钱夫人，最开始她是不愿意和这位夫人打交道的，只因为她给自己的感觉很不舒服，无论是气质还是眼神里的打量。

    钱夫人也没有和她太多废话，而是低声道：“今日，公主还需要谨慎小心才好，这宴席按理说是不会在上元节之前准备的，只不过碍着平南王上元节之后就要返回云南，而他们也着急在这之前定下郡主的亲事，前面有瑾之那孩子帮衬着裴大人，按理说那孩子心思缜密，是不会出事的，只是你这边，我还是有些担心。”

    “夫人为何要和我说这些。”唐敏诧异，她来之前可是想了很多种对策，前面看过的无数本让她缕了很多遍，却不料居然得到了钱夫人这样的话。

    钱夫人苦笑道：“皇后娘娘待你不同，她告诉我，在这盛京城，也只有你待她是真心的好，其实自她成为皇后那日起，这个家里就已经没有了她的位置，老爷……和我也只当没有那么一个女儿。奈何母女连心，若是你在相府出了事，皇后娘娘必然会难过的，至于郡主那边要怎么做，我这边也没有消息，锦绣那孩子也没告诉我，按理是应该不清楚的，一切都要看公主自己了。”

    唐敏起身冲钱夫人福身道：“多谢夫人告知，若今日唐敏无碍，必定会备厚礼道谢。”

    “我不需要你道谢，只想你以后能多进宫陪陪皇后娘娘就好。”

    “夫人放心吧，皇后娘娘是个好人，我自是心疼她的。”

    “那就好，多谢公主了。”

    唐敏之后和她闲聊了两句就离开了，而钱夫人则是瘫软在榻上。

    她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为皇后娘娘考虑过了，只是那日见到皇后娘娘身边的几位宫妃，见到了国色天香的宸妃，还有她身边的那么多的庶子庶女，这颗心就酸溜溜的。

    她身边也是有庶女的，虽然现在都已经出嫁，但是当年听着她们喊自己母亲，她的心里何尝不痛苦。

    但是自己的长女呢，身边的可都是皇子和公主，那身份自然是不同的，她的心又何尝不难过。

    这些年皇后甚少插手后宫的事情，而她的亲生父亲居然也当她不存在一般，曾经皇后和陛下的感情多么和睦，自从他的手越伸越长，自己的长女日子就越来越难过，以至于和陛下现在是相敬如宾，太子的地位牢固与否，她这个后宅妇人都看得清楚，丈夫如何能不清楚。

    他那是根本就不在乎了，外孙终究也是别人家的，只有自己手中握有权势，只有那权势落在钱氏子孙的手里，他才甘心。

    可是她要的不过就是子女婚姻幸福，子孙满堂而已，钱淮安现在连最后这条路都给她堵死了。

    这若是成功了，代替她的女人可以有很多，但若是失败了，她不怕死，可是儿子和孙子孙女呢，他想过没有。

    如今平南王在京城的做派，让钱夫人心里很是担忧忌惮，皇帝心胸狭窄，钱家和平南王的联姻本身就是在自寻死路。

    其实若丈夫好好的扶持皇帝，日后太子登基他的尊荣又哪里能少的了，但终究是夫妻。

    只是别的都可以妥协，她就是看不惯那位郡主。

    这里是相府，不是她的平南王府，自从在这里住下之后，就耀武扬威的，甚至几次还背着她对着她的小女儿颐指气使，这让她如何能看得过去。

    “钱夫人和你说什么了？”刚出来做好，明安宁就问道。

    “只是告诉我，让我小心武阳郡主罢了。”唐敏勾唇，“以前我还看不惯这位钱夫人，如今想来，她可能是这个钱家唯一惦念着皇后的人了。”

    “毕竟是母女，现在皇后和废了没什么区别，不过就是还占着中宫之位罢了，有件事你们可能不知道，你们道为何钱相对那位做了皇后的女儿如此不待见。”

    “为何？”冯明玉也好奇的问道。

    明安宁抓起一块点心，慢慢的咀嚼着道：“八年前，皇后险些丧命，咱们都知道，但是你们却不晓得，那本来出事的应该是陛下，不知道为何却被皇后给挡了灾，这件事陛下不清楚，只当是宫里有人要谋害皇后，但是秋蝉从李大人口中得知，这件事是有预谋的。”

    明安宁的话没有说的太明白，但是她们却都已经了然。

    八年前，那个时候睿亲王府被灭门风波过去没有多久，想必是钱淮安坐不住，才派人下的手，这件事应该是被皇后知晓，这才替陛下挡了灾，或许就因为这件事才让钱淮安对这个女儿自此就不待见了吧。

    这钱淮安看着端的是一派世家大儒的风范，奈何心肠如此的歹毒。

    “可是李大人又是如何得知的？”她们都将声音压的极低，若非仔细听，稍稍隔了两步远都听不到。

    “从一个临死的小黄门口中得知的，因为没有证据，而当时陛下对钱相也是很倚重，故而拖到现在想说都说不出口的地步。”

    唐敏点点头，是了。

    若是现在告诉陛下，陛下必定会龙颜震怒，而李大人估计也是难逃一死。

    当年你发现真相的时候不告诉朕，如今才说出口不觉得晚了？

    如今的钱淮安羽翼丰满，朕动不得他你才告诉朕，真真是狼子野心，纯心要看朕的笑话是吧？

    如今想来，刘彦的覆灭也是命中注定的，他这般心性的人都根本不适合做皇帝，否则但凡是有点容人的雅量，李朗月也不会至今都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

    然而她却突然之间又笑了，如今事情既然被她知道了，那么知道这件事的人肯定不在少数，或许这已经是成了公开的秘密，只有上面的那位还被蒙在鼓里。

    由此可见，这位陛下在朝臣心目中的地位是何等的愚昧了，公然被众朝臣玩弄在鼓掌之间，他居然还犹不自知。

    同时也说明钱相的权势，在盛京已经达到了只手遮天的程度，让人不得不惊骇。

    只是既然如此的话，为何前两年先后被罢免问罪的六部高官，钱相却没有保全下来？

    这点是唐敏不懂的，裴锦朝那边应该是知道的，不过她也不打算问，问了也没有太大的用。

    萧琳那边交代一下，然后就密切的注意着唐敏的动向。

    在这后宅里，能让唐敏吃亏的无非就是坏了名声而已，至于别的杀人放火，在这样的日子里到处都是人，还真的没办法安排。

    不过她都已经安排了，就等那边有人来配合而已，今日必然会让唐敏在这个盛京身败名裂，她倒是要看看，裴锦朝心胸再大，还能容得下一个荡妇？

    若是容得下那也无所谓，像这样窝囊的男人，她萧琳还看不上呢。

    盛京的夫人似乎都知道，唐敏和那几位夫人但凡是出席宴会都是在一起的，那个小圈子太紧实，别人只是看一眼就觉得无法插足进去，这几年皆是如此，时间一久，也没有人去自讨没趣。

    再加上冯明玉的性子在盛京也是出名，刚嫁入陆家的时候就很是泼辣，谁若是惹到她，非要嘚吧嘚的把你好一顿教训不可，那嘴皮子利索的，一般个人说过她。

    而余下的几位也都是有身份的，娘家更是有头有脸，谁吃饱了撑的上去和她们闹腾。

    毕竟她们的夫君虽然在朝堂官职看似不高，若是联合起来，恐怕皇帝都要礼让三分，钱相更是不会和他们去白扯，谁家跟谁家不都是盘根错节的。

    钱大奶奶平日里的为人很好，哪怕是钱家的媳妇，也还是能和她们说上几句话的。

    她进来后，看到屋子里的众人，对身边的侍女道：“让小厨房都紧凑着点，尤其是苏夫人，她自是喜欢那些可口的小点心，都每样上一些，别怠慢了，其她夫人那边也都紧着点。”

    侍女应声，让下面的人上点心的上点心，端果子酒的也都上来，哪一边都没有怠慢懈怠了。

    这眼瞅着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是午饭的时间，相府现在可谓是忙碌的热火朝天。

    唐敏笑道：“看到大奶奶那般的忙活，我可是不愿意在府中待客，忙活这一日，指不定身子要疲乏多久呢。”

    “你也总不能一直这样惫懒，现在还好，等以后团子长大了，你还能这般偷闲？”温玉娇打趣道。

    “团子长大了我怎么就偷不得闲了？那样更好，早些给那小子娶个媳妇儿，我不是更清闲，而且这做官也无趣，等儿子大了，表哥也不用整日的这般忙碌，我们可以到处去游玩。”

    “你这日子过得舒坦，哪里像咱们呀。”刘芳华抿唇嗔笑，“还是你会过日子，我这里就不可能了。”

    “怎么，少将军还要去打仗吗？”冯明玉问道。

    “不知道父亲怎么说，他是觉得夫君常年待在京城，若是以后父亲年纪大了，明家军无人领兵，夫君没有大伯的才能，却也差不到哪里去，母亲虽然舍不得，却也没有拒绝。”

    唐敏是知道明阳还有一位兄长的，叫明诀，曾经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领军打仗的天赋，奈何天妒英才，年纪轻轻的就战死沙场，据传被北戎的一员悍将活捉，暴尸三日方才砍了头，这是发生在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明诀也不过十六七岁。

    曾经表哥提起来的时候，也是一脸的扼腕和惋惜，那北戎的悍将后来被明将军亲手斩于马下，而明将军据说当时也因为和对方的交战，身受重伤，差点殒命。

    明阳善兵法，然而比起明诀来，还是差了几分，如今刘芳华的长子十二岁，亲自被明将军带在身边教导，据说天赋异禀，颇有当年明诀的聪颖。

    虽明将军镇守北境，然而明阳却留在京城，这有些说不过去，但是这也是帝王权术，类似于质子的味道在里面，反正刘彦的意思是，我既然没办法将明家军收入掌中，就把你的儿子攥在手心，不怕你和我玩阴的。

    这纯粹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笑又可恨。

    一代帝王，胸襟如此的狭小，也难怪会被钱淮安设计至此，却无还手之力。

    “不过陛下应该不会答应，这点我倒是不担心。”

    “既然明将军这样说了，那定然是有十足的把握的。”唐敏道，“说不定芳华姐的长子就能在京城待两年了。”

    刘芳华一听，眸子顿时闪过一抹亮色，但随后苦笑道：“若是这样的话，我倒是希望夫君留在家里，毕竟渊儿年纪还小，父亲是定然不会让他上前线的，夫君就不同了。”

    “说的有道理。”明安宁点点头，“爹爹那人的脾气固执，嫂子你可要苦恼咯。”

    “你还在这里幸灾乐祸。”刘芳华娇嗔的瞪了小姑一眼，眼底的担忧倒是有些深，却也并不哀伤。

    或许在嫁进将军府的时候，她就明白了自己的责任。

    “哎呀，夫人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一面生的小丫头端来了果子酒，只是在走到唐敏这边，直接摔倒，然后整个人扑倒了温玉娇的身上，以至于大半壶的酒洒了温玉娇一身，站起身的时候，那果子酒直接顺着丝滑的布料流下来。

    温玉娇顿时不喜，今日来别人府中做客，谁还要顺手带着一套衣裳不成？如此一来倒是有些麻烦了。

    而且她这个人还有些洁癖，若是穿别人的衣裳，她是万万不愿意的。

    那边钱大奶奶听到声音赶过来，一眼就看到温玉娇的衣裳，这下子算是毁了，扭头看着那瑟瑟发抖的小丫头，低声呵斥道：“怎么做事的？我没交代过你们？还不下去。”

    那丫头战战兢兢的转身出去，眼窝里还带着泪花儿，而在这样的日子，钱大奶奶也不好当面发落那丫头，她上前来，用帕子拂了拂温玉娇的衣裳，歉然道：“妹妹，我那边有两套新作的衣裳，还没有穿，我带你去换下来吧。”

    本来温玉娇是不愿意的，但是听说还没穿，就点点头应了。

    若是这件事发生在唐敏的身上，她或许会觉得今日的阴谋已经开始了，但是这果子酒是洒在了温玉娇的身上，她也依旧觉得纳闷。

    直到另外有一个丫头过来，对冯明玉说府门外有人找，她的心里才起了警惕的心思。

    冯明玉看着那丫头道：“可知道是谁？”

    那丫头笑道：“这个奴婢就不是很清楚了，来人只说是府内的管事。”

    冯明玉刚要走，却发现衣袖被唐敏不动声色的拽了拽，她心中了然，扭头对身边的贴身侍女道：“你去门外看看是谁来寻，问清楚了来回我一声。”

    “是！”

    那侍女也没有什么急切或者紧张的神色，只是通禀完之后就离开了，而唐敏也是看向门外，见香兰的视线扫过来，她冲着香兰几不可见的点点头，然后对方就随着冯明玉的侍女一起离开了。

    前后还不到几分钟的时间，温玉娇出了事，现在居然连冯明玉那边也有人来寻，唐敏今日可是有着高度的警惕，她已经起了戒心。
------------

第118章：作死

﻿    明知道今天是相府宴客，但是忠义侯府的人还是来了，假设来的人真的是忠义侯府的，那就应该是了不得的大事，否则的话府内有侯爷和侯夫人，什么事情压不下来？

    所以那陆家的人寻来本身就有可疑，而这一切若是萧琳设计的，那未免有些厉害了，居然连陆府的人都能利用。

    她不得不怀疑，这背后除了萧琳，是否还有别的人在帮着她，而脑海中几乎就在一瞬间，浮现出一张面孔。

    若是真的如此的话，希望钱二公子能护得住表哥。

    在今天这种日子里，若是身边的实力暴露出来，恐怕对表哥无益。

    香兰和陆家的侍女离开很长的时间都没有回来，冯明玉有些坐不住了。

    “明月姐别担心，没有回来是好事，这应该是被人设计的，若是回来那才是真的出事了。”她没有说的是，香兰自有自己的判断，若是来人真的说是陆家出了事，估计她会先去前院寻陆晟，陆晟身边跟着的可不是普通的奴才。

    “这么说玉娇那边……”

    “今日本身就不是针对玉娇姐的，她不会有事，午宴结束后，各府的人都会相继离开，他们是绝对不会把阴谋放到午后的。”

    今日能否平安的过去，就看这最后一个时辰了。

    有的时候，唐敏是真的很渴望权势，若是现在他们裴府和相府地位颠倒，萧琳还敢如此的明目张胆？

    一直到两刻钟之后，温玉娇重新换了一套衣裳走进来，而香兰则是在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才回来。

    那名小厮被逮到了，也扭送到了陆晟那边，具体如何就不是香兰可以顾虑的了。

    就这样气氛平静下来，一直到开宴，再也没有什么波折，这让唐敏的心拎得更高了。

    而宴席走到中途，外面香兰走了进来，附在唐敏耳边说了一句话，让唐敏也顾不得吃饭，直接和身边的人说了一声，随着香兰出去了。

    来到外面看到沈康，她急切的问道：“怎么回事？”

    沈康道：“少主被人下了药。”

    “媚药？”唐敏拧眉。

    沈康眼神一暗，道：“是属下失职，只是今日中了媚药的不只是少主，还有钱二公子，如今两人分别被安置在院中，少主告诉属下，让人来请少夫人一起回府。”

    “好，香兰，你回去告诉几位夫人，我今日就先回去了。”

    “是！”

    唐敏随着沈康去了暂时安置的院落，然后她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很敞亮，摆设的也很精致，而绕过那屏风看到躺在床榻上的男子，她瞬间就有些傻眼，床榻上的不是裴锦朝，而是钱瑾之。

    她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转身就往外跑去，张口就要喊外面的沈康，却察觉到后面的一道阴影，然后就被人从后面抱住，捂住了嘴巴。

    “裴夫人不能出声，我会把人喊进来的。”裴锦朝察觉到她身上带着的凉意，小腹处汹涌的叫嚣着想要扑到眼前的女子，但是多年的良好教养和孔孟之道，让他做不出来强人所难的事情。

    唐敏听到他的话，知道这个男人恐怕下药的分量也不轻，那灼热的气息在她耳边喷薄而出，烫的耳朵渐渐染上红晕。

    “我不喊，二公子请放手。”

    钱瑾之压抑着心底的悸动，强迫自己放手，然后哑然的冲着外面道：“来人！”

    沈康闻声走进来，然后也是傻了眼，看着眼前的钱瑾之，他的脑门也要炸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少主是被他亲自安置在这里的。

    “裴大人在隔壁的房间，还要劳烦沈护卫将我和裴大人调换过来。”

    沈康一听就明白了其中的变故，大概是他去寻夫人的时候，有人将少主和二公子调换了过来，听到后面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沈康也顾不得了，上前冲钱瑾之抱拳道：“二公子，属下失礼了。”

    说罢，扛起钱瑾之就从后窗出去，前后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再次扛着近乎昏迷的裴锦朝回来，而看裴锦朝那被汗水打湿的额迹以及那深深蹙起的眉峰和紧闭的双眸，沈康道：“少主被人点了睡穴。”

    唐敏上前给他擦拭着额角的汗水，对沈康道：“带上少爷，咱们离开这里。”

    “是！”

    沈康背起裴锦朝，上前打开门，就看到门外的几位府内的大人物。

    “裴夫人，你们这是……”

    “夫君身子不适，今日的宴席恐怕是扫了相爷的兴了，表哥年轻资历浅，但好歹也是二品大员，不过今日恐怕相府也是诸多的杂事缠身，这件事咱们以后再细谈吧。”

    钱淮安对今日有事发生是知情的，但是具体是什么事情他却不明白，而今看到满脸痛苦表情的裴锦朝，钱相也不能强硬的把人留在这里。

    而且对于裴锦朝他也没有什么仇恨或者是不满，至少自己交代的事情，裴锦朝可是做的很好，太子那边的教导成果，让钱相非常的满意，哪怕是平日里他和朝中的几个官员一起，却也都是闲散官职的，而且只要裴锦朝站在自己这边，那些人以后必然也会给他几分薄面。

    故而，唐敏说要离开，他也没有拒绝，只是身边的萧克那看着唐敏的眼神，却好似看着一块上等的肥肉一般。

    这让他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这种滋味不是一种情感，无关欢喜或者厌恶，而是一种纯粹的感官。

    “裴夫人，裴大人看上去很痛苦，这样离开恐怕不妥。”

    “王爷说笑了，留下来恐怕才会更加的不妥吧？”唐敏丝毫不惧的看着眼前的萧克。

    这个男人真的是有一种极其惑人的成熟魅力，也有一种天生的上位者气场，这样的相貌加上这样的身份和体魄，放在现代那也是顶尖的钻石王老五，可惜的是，就算如此，也依旧让她恶心。

    而还没有等他们离开，隔壁的房间却传来一阵尖叫，女子的尖叫。

    萧克一听，这脸色就变了，也顾不得其他，大跨步的上前，一脚踢开那扇门，就看到衣衫不整的女儿正在一个男人的身上扑打。

    想到今日还有个中了药的钱瑾之，萧克还想着这门亲事也算不错，然而在仔细看那床上裸露着胸膛的男人，萧克的火气腾的一下就冲上了天灵盖，若非认得这个男人，他指定是要上去把对方一掌劈死，碾成肉泥不可。

    钱益之勾人的桃花眼看着眼前衣衫凌乱，露出雪白香肩的萧琳，唇角的笑容风流而邪肆，“啧，郡主殿下，你擅自闯入小爷休息的房间，小爷还没有怪你轻薄呢，你居然还想恶人先告状？”

    唐敏在外听到，不动声色的看了沈康一眼，奈何沈康依旧是那副严肃的面孔。

    “看来今日相府真的是很忙，而表哥现在也重病在身，妾身先告辞了。”

    钱相现在的心情也是怒发冲冠，自己这个小儿子平日里流连风月场所，但是却很有分寸，绝对不会招惹良家女子，也不会去将哪个女子的肚子搞大，虽然府中通房妾室十几个，但那些女人都是安分守规矩的，他本来是想着给自己小儿子寻个懂规矩的女子，而不是寻这样一个泼辣货。

    现在她惊声尖叫的引来这么多人，而且还如此的不知检点，真以为他们钱家稀罕这个劳什子的郡主不成？别太高看自己了。

    钱家的事情如何，与唐敏无关，但是走到小院门口的时候，却看到一个和萧克很是相似的青年男子。

    “裴夫人，今日舍妹受的屈辱，多谢了。”

    唐敏停下脚步，抬头看着眼前的平南王世子，唇角带着一抹冷冽的笑容：“是应该谢谢我，至少这样还是正妻，否则的话，只能签了卖身契入我裴府，坏事做尽终有报，与其在这里埋怨别人，还是多在自己的身上找找原因，萧琳能走到今日这境地，完全是你们在背后推波助澜，怪不得别人。”

    说吧，甩袖独留一处幽香，离开了相府。

    一路飞快的回到家，唐敏就让香兰去请孙老，然后让沈健去侯府接儿子。

    孙老仔细诊过脉之后，道：“药量有些重，但是只要释放出来，稍微调养数日就没有大碍。”

    唐敏也是这么想的，他们要的是裴锦朝的人，而不是命。

    她让沈康把裴锦朝放入浴桶里，然后解开他的穴道，就把人给遣散了。

    次日，裴锦朝睁开眼，看到睡在他身边的唐敏，那裸露在外的粉颈，肩膀和手臂都是遍布着斑斑的青红印记，昨天下午一直到半夜，他不知疲倦的要着她，从洗浴间到正厅，再到寝室。

    昨日的那件事他依旧疏忽了，钱瑾之知道萧琳要作妖，故而连饭菜和酒水都要先替他品尝，只是为何还会中计，而且还连累了钱瑾之。

    不过他很聪慧，稍微一想就能明白，那心底的火气就无论如何都难以压制下去。

    若非钱瑾之是君子，敏敏现在岂能这般安稳的睡在自己身边。

    后续的事情等过两日养好身子再说，平南王府留不得。

    敏敏现在不好过，他的体力也近乎完全透支，毕竟不比别的壮年男子，哪怕是身子再强壮，接连数次也足够被抽干净体力，何况是他。

    想到团子也不小了，他们是否可以再要一个孩子？

    这次是不可能的，被人下了药，若是孩子以后身子亏损或者是别的问题，那不是他们夫妻乐见的。

    想着发生这样的事情，早朝是耽误了，这几日还是向陛下告假，在府中先修养再说。

    再次睁开眼，已经是临近中午，裴锦朝是休息的差不多，而唐敏则是被饿醒的。

    毕竟从昨天下午一直到现在，她可是滴米未进，而且昨天中午在相府也只是吃了没多少。

    “敏敏，你醒了，先前是我孟浪了。”

    唐敏笑道：“中了媚药，我不帮你还要让别的女人不成？而且孙老说，这样的方式是最不伤身的。”

    开口之后她才发现，嗓子干哑的厉害。

    裴锦朝想到先前她娇媚的喘息，持续的时间还那么久，嗓子不哑声才怪呢。

    坐起身，从旁边捞起一件衣裳披着，下去给唐敏倒了一杯茶，是凉的。

    “沈康，送壶热茶进来。”

    外面沈康应声，没多久就端进来一壶热茶。

    “备水！”

    他端着茶杯上前，笑道：“多喝几杯。”

    唐敏接连喝了三杯茶，这才觉得嗓子舒服了很多，然后抬起小脸，委屈的道：“我肚子饿了。”

    “厨房里应该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待回沐浴之后再用饭，平南王那边你也别担心，既然他们先出手，我这边就不会饶了他们的。”

    若是萧琳没有动手，他也没有出手的机会，而今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唐敏躺下去，看着头顶的承尘道：“昨天不知道是谁把你和二公子换了房间，之后被沈康将你们二人调换了过来，只是我不明白，为何萧琳却和三公子搅和到了一起。”

    “这就要问沈康了。”裴锦朝轻笑，偷鸡不成蚀把米，萧琳在昨日那大庭广众之下被看到衣衫不整的和钱三公子共处一室，想不嫁人只有两条路，要么是去做尼姑，要么就乖乖的滚回云南。

    只是这次事件结束，对于平南王府众人来说，云南也不会是他们的容身之所。

    各路藩王动不得明家军，还动不得平南王不成，他们王府可没有太祖的丹书铁券，虽然地处大荣最南边，却也水草丰美，物产丰富，谁不想占据那里。

    “一件不起眼的小事，被有心人的利用都可能让一国崩溃，何况是这般的女子，平南王府的气数也算是到头了。”唐敏伸了一个懒腰，却痛的龇牙咧嘴，然后娇嗔的瞪了裴锦朝一眼，“热水还没有备好？”

    “好了，为夫伺候夫人沐浴。”

    唐敏身子一僵，“你不会还要折腾我吧？”

    “为夫是想，可也要有那体力不是。”昨晚上几次来着？没有七次也有五次了吧？

    唐敏点点头，任由着他抱着自己去了洗浴间，然后舒服的洗了一个澡。

    虽然昨日略有意外，但还在有惊无险，这件事其实多赖于钱瑾之，若非他的话，唐敏现在指不定会成为整个盛京城的荡妇**，被千夫所指，连带着裴家和儿子都要被众人瞧不起。

    在现代这种婚内出轨都足以让一个人身败名裂，何况是封建礼教束缚的古代。

    这对唐敏来说，是一次教训。

    “表哥，以后你身边只带着沈康一个人不够，再添几个吧。”

    “好！”

    饭桌前，团子看着父亲和母亲，心里纳闷怎么爹娘两人从昨天到现在，居然都没有出房门，他们到底在里面做什么呀？

    “娘亲，红点点。”团子指着唐敏的脖子道。

    身边的几个丫头都纷纷低下头不敢看这边，反倒是唐敏给儿子夹了一块鱼笑道：“嗯，以后你也会有的。”

    “哦，我不要。”那红点点是什么呀，他以后才不要呢。

    “那咱们就不要，别担心，娘没事，几日之后就会好的，乖乖吃饭。”

    裴锦朝看着妻子脖子上的红色斑点，心里暗忖，以后他的儿子也能找这么浪的媳妇？应该是不可能了。

    他们这边的女子可都是很保守的，哪里会像自己媳妇这样，每次欢爱都好似打架一般，为了争上面那个位置，也是一番“搏斗”了。

    他很喜欢夜晚时的唐敏，热情疯狂，让他食髓知味。

    以后为了避免自己被人说是昏君，纵情声色，还是要让团子早些成长起来为好。

    相府内，伺候钱瑾之的奶娘看到乖乖把避子汤喝下去的姑娘，心里也是一阵失落和感慨。

    那清丽的姑娘看到张妈妈这样子，笑着安慰道：“妈妈别为我担心，我真的只是能陪在二少爷身边就知足了，而且二奶奶也快要过门了，没有让妾室先生下庶长子的规矩。”

    张妈妈看着她，想着去年下这姑娘非要赖着二少爷的时候，她心里可是对她厌恶的紧，然而自从住在这里之后，她平日几乎都不出门，就是在府里做绣活，整个人安分的好似不存在一般，哪怕少爷三两个月不回府，她也不会借故来缠着少爷，也让她对这姑娘一点点的改观。

    “其实我也不想生孩子，毕竟庶出的孩子，以后的日子都不好过。”

    张妈妈叹口气道：“你能这样想，以后二奶奶也会对你怜惜几分的，二奶奶出自书香门第，家世背景和修养都是一等一的好，若是你一直这样，她必不会为难你的。”

    “我明白，谢谢张妈妈。”

    张妈妈再次叹口气，轻轻摇着头出去了。

    正堂，钱淮安一脸严肃的看着下面坐没坐相的小儿子，他心里纵然气恼，可是事情已然发生了，再生气也于事无补。

    现下，需要将眼前这件棘手的事情解决了才可以。

    想想他的三个儿子，长子有野心却天资一般，次子天赋超群却闲云野鹤，而幼子头脑也还算伶俐，却就知道吃喝嫖赌，让他可谓是煞费苦心。

    钱涵之一脸痞气的看着老爹，冷笑道：“让我娶了那郡主？爹你别和我开玩笑了，我在那里睡得好好的，是她自己主动进去对我脱了衣裳求欢，郡主又怎么了，当初公主我都没要，再说就她那样的女子也配成为我的妻子？给个贵妾吧。”

    “你给老子闭嘴。”钱淮安被这逆子气的剧烈咳嗽起来，钱夫人上前给他顺着胸口，瞪了小儿子一眼，“怎么和你爹说话呢？”

    钱淮安一把拨开夫人的手，指着钱涵之道：“你瞧瞧，这就是你教导的好儿子。”

    钱夫人的表情也冷了下来，“我教导的女儿哪里有错？儿子自小就是你在教导，现在出了事却推到我的身上？”

    说罢，她失望的看了丈夫一眼，拂袖离开了。

    钱淮安看着夫人的背影，也知道自己是气急迁怒，但是碍于面子，却也只能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都是你造的孽呀。”

    “哎，和我无关，爹可别冤枉我，这件事受委屈的应该是我才对，是那郡主先轻薄我的，不过我心胸宽广，是不会让她对我负责的。”

    “你……给老子滚出去。”钱淮安无奈，直接大吼一声。

    钱涵之也懒得和父亲在这里就萧琳的话题继续谈下去，如今一听这话，赶忙站起身飞快的离开了。

    走出父亲的院子，看到从那边迎面而来的萧震霆兄妹，他口中“啧啧”有声，“这不是平南王世子和郡主吗？这是要去哪里？让我爹劝我娶了你？我看还是算了，你无心与我，我对你这样太过主动的姑娘也没兴趣，咱们还是各走各的路，可好？”

    “你毁了我的清誉，我杀了你。”萧琳气恼，她现在的名声，在京城是已经毁了，不论是哪个正经人家都不会要她，而眼前的这个钱涵之虽然平日里纨绔，但好歹也是相府的公子，出身也和她合适，她都准备委屈自己了，这个男人居然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哎哎哎，郡主慎言，本公子是斯文人，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当日本公子的衣裳可是郡主扒开的，趁着我酒醉的时候，本公子都不需要你负责，你何必要勉强我呢？强扭的瓜不甜。郡主这脾气太泼辣，我那院子里可是有十几个娇滴滴的美人儿，个个是我心尖上的宝贝，娶了你回去，她们还不得被你磋磨死？可饶了我吧。再说了，郡主昨日到底是想要扒谁的衣裳，你真以为本公子不知道？差不多就行了，别闹的公主没脸，反正我在这盛京可是名声在外，我不怕没脸。”

    说完，他拍拍萧震霆的左肩，笑道：“萧兄弟，女子可以疼爱，但是绝对不能毫无原则的惯着，你们这不是疼爱，是害了她，若是平日里多教导，而不是一味的纵容，如何会走到这一步？相府可能不如别人看到的那么好，但是至少现在在整个大荣，还没有人小瞧得起，云南府也不过是就是巴掌大的地方，取代相府的人现在还没有，但是能取代云南王府的人有多少，想必世子的心中比我清楚，舍妹虽然也娇气，却不像令妹这般跋扈，你们云南王府是这数年来，第一波敢在这里胡闹的人，也算是开了先河了。”

    说罢，不再理会他们兄妹二人的脸色，反手抽出插在后腰的折扇，轻轻拍打着另外一只手，洒脱而去。

    萧震霆看着远去的钱涵之，世人都说钱涵之纨绔，沉溺女色，可事实真的是如此吗？

    回到自己的院子，两个身穿一粉一蓝的女子正在院门前翘首以盼。

    “公子，您回来了。”见到他出现，两个女子上前来。

    钱涵之一手一个搂着两人的腰走进前厅，笑道：“是不是很担心本公子呀？”

    “奴家担心什么，反正公子您有的是话拒绝那位郡主殿下。”粉衣女子娇滴滴的说道。

    “还是粉蝶知道本公子的心意呀，那般泼辣无赖的女子，非本公子所好，今日下午回去，别忘记多和你们的姐妹说说，省的她最后嫁不出去，还是要赖上本公子，那本公子岂不是亏大了？”

    “三公子放心就是，咱们姐妹知道。”蓝衣女子糯糯的点头，声音很是好听。

    她们两人都是红袖招的名妓，蓝衣女子叫蓝盈，唱歌很美，而粉衣女子叫粉蝶，舞技超群，一歌一舞，焦不离孟。

    两人时不时的会被钱涵之带进府里听歌看舞，自然这赏钱也是丰厚，谁让这里是相府，钱嘛，有的是，反正不是他赚的，花起来也不心疼。

    “只是三公子您也不小了，合该寻个合心意的奶奶了。”粉蝶眨着媚眼儿说道。

    钱涵之唇角勾起一抹邪笑，折扇挑起她的下巴，笑道：“你要嫁给本公子？”

    粉蝶故作恼羞的挥开他的折扇，道：“公子您别戏弄粉蝶，奴家才没有那样的心思呢。奴家就乐意这样陪着公子。”

    “知道本公子为何这般宠着你们吗？蓝盈你说说。”

    蓝盈抿起小嘴儿笑道：“那是因为奴家懂分寸。”

    “哎，这才对嘛，女子就是要懂得分寸，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做了不该做的会死，说了不该说的也会死，所以本公子还是会依旧宠着你们的。”

    萧琳那种货色，谁他妈的看得上，在相府耀武扬威？给脸不要脸。

    居然还敢扒他衣裳，嗯嗯哼哼的？吃了亏还想赖上他？

    也不去打听打听，他钱家三公子这些年处处留情，可曾有女子赖上他过？

    区区一个外姓王的女儿，不自量力。

    别人都不要她了，她的名声坏了，才想着嫁给他？

    也要问问他愿不愿意娶，若是他不愿意，公主都要老老实实的缩回去，当他钱涵之是捡破烂的？

    他可是和那个废物皇帝不同，玩玩可以，带回府里养着，那也得他看得上眼。

    其实自家老爹的心思他怎么能不知道，懒得理会罢了，若是当今陛下是个好的，他能看着家里那老子带着一家人去找死？抱歉，想死你自己去，他可不奉陪，被你一个老不死的连累，他以后还怎么疼爱那些娇滴滴的美人儿。

    只是如今看来，似乎有些不同寻常，至于哪里不寻常，现在他还不知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

    修养了几日，裴锦朝终于是再度去上朝，前朝的事情如何，唐敏不清楚，但是她现在却正陪着太后和皇后说话。

    等太后睡着之后，皇后拉着唐敏去了西配殿。

    “可是有惊无险，母亲都和我说了，幸好你没有出事。”

    “这件事还是要谢谢钱夫人，若非她特意叮嘱，恐怕我真的会出事，本来想带着谢礼去谢谢钱夫人的，可是她说只要让我对你好就可以。”

    皇后的眼眶瞬间就泛了红，她背过身去擦拭了一下眼角，笑道：“倒是让母亲她老人家费心了。”

    “娘娘和钱夫人是母女，她心疼你也是人之常情。”说完叹口气，“只是母后的身子似乎有些不太好。”

    “是啊，这几年的冬季总是喘的厉害，太医也束手无策，只说胸闷郁结，却始终拿不出有用的方子。”

    “吉人自有天相，希望母后能长命百岁。”

    世人传太后摄政监国，而这政事国事，不管不行。

    无能的是皇帝，这罪责却要女人来担。

    不过太后也着实是罪魁，若非她在背后纵容，钱家如何能崛起。

    曾经的钱家不过就是一个升斗小官，如今权倾天下，都是太后一手推动的，这不算是冤枉她。

    “武阳郡主那边准备如何收场？”唐敏好奇的问道。

    皇后勾唇讥讽笑道：“他们还能怎样，在相府做出这等事，母亲已经很生气了，父亲似乎想要让三弟娶了萧琳，只是三弟那性子，顽劣的很，谁的话也不听，当面就拒绝了萧琳，至于以后如何，就不是本宫能管得了的了，本宫也懒得管。”

    唐敏随即转移了话题，相府都不想再次结亲了，反正和他们无关，萧琳这次设计不成，反倒让自己身败名裂，和宁贵人的合作就算是到头了。

    “宁贵人那边，皇后也要多盯着，别让她折腾到太后这里来。”

    皇后本以为是无心之言，只是等唐敏离开之后，她不禁有些想得多了。

    宁贵人在宫里如何，她还是很清楚的，陛下对她也算是冷淡，每月能去一两回也算是多的，平日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娴雅宫，怎么能惹到太后这里。

    只是随着往深处想，她的心也变得冰凉起来，随即打消了自己的想法，事情应该不是她想的这样。

    若不是的话，于婉宁这商户女到底是如何进入这后宫来的？陛下就算再昏庸，也不会这般将她接进来。

    这背后推波助澜的到底是谁？

    －－－－－－题外话－－－－－－

    比较中意三公子呢！
------------

第119章：借力

﻿    其实当日，钱涵之根本就不是在隔壁的房间休息，而是在后面的那一进院子，是被沈康给点了昏睡穴之后给搬过去的。

    沈康身为死士，在裴锦朝身边已经差不多快二十年了，虽然裴锦朝死后他隐居在京城附近的村子里，但是却在两年后得到了裴锦朝的讯息，该有的智慧他一点都不少。

    既然知道这件事是有人在背后设计，而且还暗中将少主和二公子调换，定然是有目的的，毕竟那可是“媚药”，他怎么可能让对方得逞。

    钱二公子是好人，这点很多年前沈康就早已经调查清楚，只是前些年没有回京，钱三公子却已经变成了那样。

    不过这样正好，既然有人想用这样的方法，那就给她一个痛快，反正对于钱三公子来说，虱子多了不怕咬。

    只是上元节过后，平南王一家就返回了云南，倒是没有和相府一家掰扯掰扯儿女亲事的问题。

    大概是平南王真的吞不下相府的三公子吧。

    而宫内于婉宁得知萧琳计谋失败，灰溜溜的遁走云南的时候，那唇角的冷笑沁人骨髓。

    “自以为是郡主就无所不能？也不过就是一个草包。”

    当年她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计划，不是也被唐敏给瞬间识破？那原本完美的局势，却不知道为何会来了一个大反转，将她打落尘埃，若非如此，她现在和至于落到这般境地。

    萧琳，平南王府的郡主，自小到大在府里娇生惯养，没吃过什么苦头，能有什么心机，居然还妄想扳倒唐敏。

    其实这件事的影响，又何止是萧琳一个，要知道这次闹出了笑话的可是萧琳和钱家的三公子，只是不知道为何，次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武阳郡主恨嫁，趁着钱家三公子酒醉的时候，偷偷闯入他休息的房间，意图非礼之后赖上他。

    其实这两人也不过是半斤八两，武阳郡主年纪大这不假，但是你这钱三公子的口碑也着实不好，这样两个人身家背景差不多，何不凑在一起的了，有那么厉害的媳妇管着你，也省的你在出来到处游手好闲，拈花惹草。

    而陆家，那个被收买的奴才也被杖责之后发卖，这件事让陆晟极为恼火，回府之后彻底的整肃了一下府中的下人，倒也查出了平日里很多的污秽腌臜事，就连十几年前妾室暗中对主母下手的事情也被揪了出来。

    或许是想到裴锦朝府上的干净，后宅安稳，陆晟也直接将府内的妾室给全部送走了，银子自然也给的不少，毕竟也跟了他一二十年，陆府这下子算是安静了下来。

    以至于再次见到冯明玉的时候，整个人幸福的好似年轻了十岁一般。

    其实现在的钱相真的是很头疼，如今钱家和平南王府的关系可谓是有些紧张，但是这件事到底始作俑者是谁，明眼人一看便知。

    恼就恼在那个萧克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如今在钱家作妖不成反吃了大亏，而钱家三公子居然还反咬一口，以至于让他的宝贝女儿名声尽毁，这件事他如何能咽得下去。

    虽说如今他手中还有京畿卫，然而和那禁军以及巡防营和五城兵马司比起来，还是要差很多，掌控朝堂政局没问题，但是想要推翻刘彦的统治，自己独霸天下，那可就是有些难了。

    这一切能怪谁？怪裴锦朝入了萧琳的眼，怪唐敏不自量力，怪萧琳的手段太下作，也怪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不懂得以大局为重，总之这些日子就连上朝，这位相爷也已经很少发话，似乎时时都在思忖着什么。

    然而越是这种事情，皇帝似乎就越是忌惮着他，这也不得不赞叹一声，钱淮安的影响力了。

    “少夫人，钱三公子在外求见。”郭毅从外面进来，表情似乎有些诡异。

    唐敏暗忖，那位三少爷怎么会来裴府。

    不过现在表哥不在，她身为主子，还是要去看看，这也是要带着郭毅才行。

    “出去看看吧。”

    带着人来到前堂，就看到一脸慵懒悠闲的钱涵之，正靠在椅子上，品着桌上的清茶，见到唐敏走进来，他眸子里的笑意似乎慢慢的加深。

    “外子上朝未归，不知三公子是否有要事？小事我可以帮忙转达，要事的话还需下午或者是改日休沐。”大荣朝是十日一休沐，前两日方才歇过。

    “算不得大事，只是来印证一下心中的想法，我也知道裴大人没有散朝，不过和裴夫人说也是一样的。”钱涵之依旧“咱们很熟”的模样，“本公子名声不好，也不用遣散下人，都是一些明面上的话罢了。”

    唐敏在上首坐下，看着他道：“三公子请讲。”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就是当日我家设宴的时候，明明我是歇在二进的院子，怎么醒来就在前院了，而且事后得知当日中了药的可是有裴大人和我家二哥。”他轻轻拍打着手中的折扇，“若是萧琳真的是看上我家二哥的话，只需要平南王向我家老爷子透露一下就可以，成与不成也只是一句话的事，再说就算是要采取那样的手段，平日里就足够，不必非要选在那日的场合，所以我猜着萧琳看上的应该是裴大人，而我醒来的那个房间，先前也应该是裴大人暂时歇息的屋子，可对？”

    “世人都道钱三公子迷恋女色，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如今一见，倒是世人的愚昧，只是钱三公子今日上门真的只是为了求证这件事？”

    “难道还有别的事情？”钱涵之眯起眼，笑的如同一只狐狸一般，“这件事是本公子替裴大人挡了灾，所以算是你们欠我一个小小的人情，否则的话哪怕是裴大人再有算计，再能干，这件事也终究是一盆污水，裴夫人可觉得有理？”

    唐敏原本想说，这件事就是在你们府上发生的，你身为钱家的人，也是理应你受的，然而想到那日的钱瑾之，再想想萧琳的为人，眼前的这位三公子再混蛋，这件事也终究是他们做的欠妥当，而且还是沈康自己一手促成的，他是裴锦朝的心腹，若是自己不应下，估计眼前这位三公子还会变着法的说下去。

    “有几分道理，所以三公子到底是想要如何？”她低头轻笑，“你不是没有娶成郡主，心里不甘吧？”

    “哎，别和本公子说话绕弯弯，就那种货色，本公子身边的美妾都比她好的多。”

    说罢站起身，似乎是想要离开了。

    “裴夫人，记住你的话，欠我一个人情。”他看着唐敏，笑的甚是风流。

    唐敏点点头，笑道：“外子有如今的地位还是仰仗的相爷。”

    钱涵之脚步微微顿住，“裴夫人，我从不小瞧任何一个人，所以希望裴夫人莫要和我再兜圈子，裴大人有如今的地位，到底是仰赖于谁，我心中还是有自己的看法的。”

    今日上门，就是为了要一个人情，这个钱涵之果然是表面风流纨绔，实则心如玲珑。

    待晚上裴锦朝回来，她把今日的这件事和他一说，裴锦朝也不甚在意。

    随后她担忧的问道：“表哥，这样会不会有碍于你的计划？”

    “别在意，他不是个得寸进尺的人，在大是大非面前，钱涵之看的比钱瑾之都要明白，而且一个人情，哪里能换得一府的人命。”

    听到裴锦朝的评价，唐敏才反应过来，他确实从未说过钱涵之一句不是。

    他走进隔间的小书房，道：“去年江北大雪，压垮了不少的民居，朝廷拨款似乎并未送到百姓的手中，今年再次担任钦差的依旧是段相，太子随行。”

    “太子随行？他今年也已经有十三岁了，按照以往的规制，这个年纪的太子已经可以临朝听政了，没想到第一次办事居然是赈灾？”

    “临朝听政，短期内是没有机会的，现在刘彦恨不得能一举将钱淮安的人全部斩草除根，若是太子再临朝，他的地位势必会动摇，刘彦对权利的渴望可是超出了你的想象，他没有那么傻。”

    “若是表哥呢？你会让你儿子去和那么多的大臣周旋？”唐敏亲自倒了一杯茶递上去。

    裴锦朝抬头看着她不舍的样子笑道：“他是我们的儿子，你心中也有太祖当年的远见，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若是早日谋划完毕，我会早日让他接触这些事情的，朝中臣子好办，为民请命的人天下不知几何，没了他们自然还有别人，敏敏，何为天子何为君，上天之子，人间君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就是权势，至高无上的权势，权势是一柄双刃剑，用得好可以造福万民，用的不好可以祸国殃民，我们的儿子必定不会让天下百姓失望的。”

    “静德大师那边准备的如何？”

    “一切都已经就绪，诸路藩王也都在下个月抵达封地，之后就静待着太后大丧了。”

    “那依照表哥意思，太后如今身子日渐羸弱，真的是于婉宁动的手脚？”唐敏心里还是有些唏嘘，她对于太后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但好感肯定是有的。

    裴锦朝轻笑：“于婉宁接触不到太后。”

    “那……”

    “但是刘彦却三五不时的去给太后请安。”

    唐敏心中一震，是了。

    于婉宁接触不到太后，但是皇帝可以，而于婉宁却可以接触的到皇帝，这也就是说若是下药的话，必然是放在了陛下的身上。

    按照于婉宁现在的处境，香包之类的皇帝应该是不会用的，那就只能是每月那么几次的临幸，蹭上去的香料，只是到底是什么香料，可以弥留在衣物上那么久？

    “那太医那边……”

    太医就不可能发现吗？这怎么想怎么不通。

    “太医院？”裴锦朝讥笑，“太医院的太医，除了我的就是钱淮安的，真正忠于刘彦的能有谁？只要我不说，钱淮安不说，谁又能‘诊断’的出来？敏敏，皇位只有一个，但是想坐上去的何止数以百计，真正走到那个位置上的，都是踩着累累白骨前行，如今太后是钱淮安的绊脚石，何尝不是我的障碍，因此她非死不可。”

    “我知道，表哥我都知道。”她想到太后的年纪和身子，也是有点心酸，曾经被她一手扶植起来的外戚，却是时时刻刻想着要她的命，太后心里必然是明白的，就是不知道她是抱着何种心情，来面对着眼前的这一切。

    “我只是觉得太后很可怜。”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结局如何她都要承受，敏敏，外戚在历朝历代都是祸乱的根源，我是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唐敏娇嗔的瞪了他一眼，“就算是你想，我也要同意才行啊，我来到这里没多久就嫁给了你，和他们还真的没有什么感情。”

    “如此就好，不过若是唐昊真的有才干，也断然不会埋没的。”

    唐昊如何，唐敏是不会为他过多筹谋的，一切都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能做到什么程度，也是他自己的造化。

    “今年钱瑾之成亲，陆家的三姑娘也要及笄了，听说未来的夫家似乎定了户部吴大人的幼子。”

    “吴克杰为人秉正，处世圆润，他的幼子必定也不是个差的，倒也是一桩好姻缘。”裴锦朝点点头。

    唐敏也是这么想的，她在前两次的酒宴上见过吴太太和家里的两位少奶奶，人品脾性都是很不错的，相信臻臻过门，应该是能相处的好，再说吴家也不需要幼子继承门楣，丝毫不会动摇长子的利益，高门大院内，只有不掺和利益的情谊，才算是稳固，否则都只能算是“妯娌”罢了。

    她记得当初陆家似乎看上了另外一家，不知道为何没有成。

    说到陆臻臻，这边的唐颖年纪也和她差不多，明年及笄之后就可以嫁人了，现在唐昊还没有回来，等回来之后再问问他家里的事情。

    却说桃花村，上元节一过，唐昊就准备收拾行李返京。

    儿子每年回来一次，也就住半个月，张氏自然舍不得，然而再舍不得也不能耽搁了儿子的前程。

    如今女婿已经是二品大员，就连去到镇子上，那县太爷也早就叮嘱了，别得罪了唐家的人，这般年纪的女婿就已经是封疆大吏，谁敢招惹，以后指不定还要继续往上鼓一鼓呢。

    一个镇子的小芝麻官，说的好听点是九品县令，难听点就是一个镇长，手底下也就那么几个穿着官服的差役，但是就算如此，民畏官这似乎是已经浸淫到骨子里的做派和规矩，就算现在女儿嫁得好了，可是唐家也依旧没有张狂起来，是不敢。

    “家里也没啥好东西，这些给你姐带过去，等和你姐说，有空了就回来看看。”张氏在这边叮嘱。

    唐昊一一点头，笑道：“娘别担心，你交代的我都记着了，爷，别挂念我，等过几年若是我高中了，就选个风景好点的地方做个小县官，再接您过去享福。”

    唐老爷子听着孙子的话，乐的胡子都颤抖起来，“好，爷等着，路上注意点，别赶的太急了。”

    “知道，你们都别担心我，不是还有金子银子的嘛。”

    辞别家人，回到盛京已经是二月初九，按照这个样子，他接下来不知道多少年是赶不上团子的生辰了。

    回到府里，看到很明显又长高了一点的团子，唐昊直接把人抱起来，大跨步的往家里走。

    “舅舅，我可想你了。”团子抱着唐昊的脖子，笑的见牙不见眼。

    唐昊揉了揉他的头，笑道：“舅舅也想你，在家里乖不乖？”

    “可乖了。”团子点点头。

    回到屋子里，唐敏让香影先带着团子，她则是拉着唐昊说起家里的事情。

    “明年三月里及笄，亲事已经定下了，是府城的一户人家，我也让金子去打听过，人品倒是没得挑，就是那家的太太是个厉害的。”

    唐敏沉吟道：“在夫家，和婆婆的关系处不好那可不行。”

    “这个大姐倒是不用担心，未来的妹夫不是长子，不需要继承家业，那夫人也知道咱们家的情况下，断然是不敢难为唐颖，而且那妹夫我也有意无意的接触过，人品没得挑，府里也没有乱七八糟的通房小妾，他现在在知府衙门领着闲差，是个捕头，这样的年纪就做了捕头，也是有头脑的，情况和那盛家世子不同，个人还是有主见的很，我觉得是能护着唐颖的。”

    “那家人是做什么的？”事关唐颖的终身幸福，她不得不问的仔细一点。

    “家里开了一个窑厂，生产瓷器的，生意在荆州府还算是很不错，家里在府城也有几家铺面，只是这几年咱们陆陆续续带回去的东西，给唐颖添嫁妆，这次过年我回去算了一下，少说也有三十台了，而且里面的东西很扎实，就算他们分出来单过，那也是不成问题的，当然若是唐颖嫁过去，他们还舍得分家的话。”

    唐敏点点头，问道：“那你是怎么和颖儿说的？”

    “我还没成亲呢，这哪里清楚，只是若是在婆家受苦，我这个做哥哥的可是看不过去的，既然以后不需要他们二房继承家业，那就早点把他们分出来就好，就是不知道到时候那家的太太是否同意。”

    “这个先不着急，亲事可是爹娘定下来的？”

    “大姐不是在荆州府有一座宅子，去年暑热的时候，爹娘带着爷奶和唐颖去了那边住了两个月，然后听说是知府家的太太保的媒，不过唐颖的性子我也知道，有些要强，若是不分出来的话，大房那边估计她看着心里不舒坦，父母在不分家，不过这也要看时候，其实住在一起矛盾也多。”

    “你看的倒是清楚。”唐敏嗔笑，“以后你的媳妇自己挑，看上了就去提亲。”

    唐昊顿时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我才多大，不着急，等过几年下场试试再说，就算以后遇到合心意的，那也是大姐的面子。”

    “你们的日子自己过，看我的面子算什么意思，谁家的姑娘嫁人是看着对方大姑奶奶的意思。”

    “我说错话了，大姐别念叨我。”唐昊站起身道：“亲事是定下来了，就等着明年及笄之后再成亲，娘说大概是在五月里，我这回来了，下午收拾一下，明儿早上就去书院了，大姐若是还有事问，等我休课咱们再说。”

    “该问的我也都问了，没有别的，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晚上让翠红做你喜欢吃的菜。”

    “行，那我先去了。”唐昊走出门，在院子里喊道：“团子，小舅舅带你去玩。”

    然后就是团子那欢喜的声音，和“吧嗒吧嗒”的小脚划拉地的脚步声。

    这门亲事如何，只是从唐昊口中得知，唐敏还是不放心。

    虽然她对唐家没有多少感情，但是若唐颖过得不好，她这边也势必要有些牵扯和麻烦，所以还是要细细的调查清楚再说。

    不过这么早定亲，爹娘那边也没有来消息，未免有些草率。

    只是转瞬又想，毕竟是唐颖，日子是她过的，这亲事既然定下来，很显然唐颖也是满意的，否则爹娘肯定不会难为她的，如此说来两人也算是看对了眼。

    既然这样，她也不必去想太多，还是顺其自然吧，免得因为自己的插手，倒是惹得一身腥，那才是划不来的。

    钱二公子的大婚定在六月里，如今不过二月，还有四个月的时间，但是看着表哥经常早出晚归，也可以想见，朝中的局势很紧张。

    清晨，绿叶沾着露珠，在清晨的阳光下换换的蒸发，等到中午的时候，就可以完全消失不见了踪迹。

    后花园里的迎春开的正是艳丽的时候，虽然还有些春寒料峭，却也不用穿的那般臃肿。

    她在这边游园子，而香影则是在不远处采集花瓣，准备晒干之后泡茶或者是做点心都可以用得上。

    那头，香莲板着脸走上前来，附在唐敏耳边低声道：“少夫人，洛王妃病故。”

    唐敏一听，那表情就有些愣了，洛王妃可是忠义侯府的大姑娘，今年也不过三十多岁，怎么就突然病故了呢？

    “什么时候的事情？”唐敏问道。

    “因为是陆家女眷，奴婢们这边并未太过关注，洛王的封地在宪州府，就算是快马加鞭把消息送入京城也需要十日左右的时间，路上定然是没有耽搁的。”

    也就是说，洛王妃是在十天之前病故的。

    “可知道是什么病？”

    香莲摇摇头，“暂时还未得知。”

    唐敏心里有些担心陆夫人，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心里指不定多难过的，而且陆芊芊还为洛王生下两子一女，如今王妃过世，那三个孩子可算是苦了。

    不过长子今年也有十三四岁，已经到了可以挑起家业的年纪，应该是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幼子今年只有七岁，女儿也不过十岁左右，而且洛王身为藩王，正妃没了势必要重新娶妃，这下子不知道忠义侯府要如何的担心呢。

    “陆家那边怎么样？”

    “陆侯爷夫妇和世子夫妇都去了，如今只留下孙少奶奶在府里管家。”

    “备下丧仪派人送去吧，虽然没有什么深交，也算是颇有渊源了。”

    “是！”

    曾经很多的或者电视剧里面，遇到这样的情况，陆家是要再送一位姑娘去洛王府的，只是按照陆侯爷和陆夫人的为人，应该不会做这等事。

    照顾外孙是一回事，若是因此和洛王府交恶，那就得不偿失了，而且陆家现在也没有合适的姑娘送进去。

    陆臻臻的年纪虽然够了，却也已经说了亲，这门亲事陆家都很满意，断然不会为了这件事而毁了小女儿的亲事，如此一来，洛王未来的正妃，恐怕就有些悬了。

    王府的王妃去世，这可是大事，如此年纪过世，不是病就是被谋害，陆侯爷虽然现在已经辞官，但是也是浸淫官场多年的，而侯夫人更是打理后宅得心应手，若是真的被谋害，两家就算是姻亲，估计也是要留有疙瘩。

    如今洛王正当壮年，世子也早已经请封，看似是毫无悬念，那也要看未来的王妃是个什么人才行，希望这背后洛王妃的故去是干干净净的才好。

    从冯明玉的口中得知，洛王和王妃的关系很好，否则的话如何能连生两子一女，当然洛王府内也是有庶出的孩子的，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身为王爷，哪里有独宠的。

    不过好在只是两个庶女，倒也不会对洛王世子造成什么影响，这么说来，病故的可能性就比较大了。

    今年宫宴的时候，洛王妃也在，只是两人并无交集，似乎和冯明玉的关系也不是特别的好，她也只是冲着对方见礼之后，就和自己等人说话闲聊，洛王妃和齐王妃的关系倒是不错，明明一个在宪州府，一个在京城。

    而且，齐王是刘彦的亲兄弟，洛王只是他们的堂兄弟，这可是隔了一层的。

    想了一会没有想明白，她也不再为难自己，一切等冯明玉回来自会知晓。

    钱太后的身子，在这个春天并没有缓过来，依旧和去岁隆冬时那般憔悴，皇帝刘彦包括前朝的百官心里都清楚，太后这是大寿将近，恐不久于人世。

    让唐敏意外的是，刘彦似乎并不见得多紧张，或许他现在的想法是，只要太后不在了，他手里的朝臣必然会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到时候虽然距离钱相还有些差距，但也是有和他对峙的资本了。

    这种“天真”的想法，就连她都觉得可笑，何况是那些朝臣，明眼人谁看不出来，皇帝这是已经钻进了死胡同，若非有人亲自指点，他是走不出来的，但是这种时候谁敢去在他的面前指手画脚？嫌命长？

    唐敏想进宫去看看太后，然而如今宫中局势紧张，按照裴锦朝的话，如今的后宫都是各方势力安插的人手，希望太后死的占了绝大多数，若是她这个时候进宫，恐怕会被别人设计陷害，唐敏不傻，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她若是贸贸然的进去，而太后……到时她真的是自作自受了。

    或许太后也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并没有宣召唐敏进宫。

    看着眼前生机盎然的春意，她心内有些荒凉。

    这就是朝代的更迭，这就是帝王家的血腥和悲凉。

    若是裴锦朝起事成功，他们之间是不会有问题，儿子呢？孙子呢？

    当初刘熙辰是否也想到了这一点？

    应该是明白的，那个人的出身背景，面对这种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应该早已经是驾轻就熟，就连兵略战法也是手到擒来，敌国虎视眈眈，国内更是内耗不断，若非他临终前护住了明家军，唐敏可以想见，她穿越过来的时候，必定是山河飘摇，乃至腥风血雨。

    古人有古人的智慧，现代人有现代人的远见，透过他护住了明家，唐敏又觉得那个男人并未将全部的心思放在这个朝代，他的心不在这里吧。

    不知道死后会去哪里，能否回到自己的故土。

    想到这里她不禁低头苦笑，若是能回去，她生活的地方将会有怎样的变化，而那个男人是否也早已经娶了心爱的女子。

    来到这里有六年了，她梦到过对方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如今想来，就连他的容貌都变得模糊起来。

    这让她觉得有些怅然，却也似乎慢慢的放下了什么，那应该就是最初就想放下的东西。

    “敏敏……”

    “啊？”她循声看着坐在身边的男人，眼神迷离，好一会才恢复清明。

    “表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她把手放在裴锦朝的掌心里，很是温暖。

    裴锦朝笑道：“喊了你好几遍都没有反应，在想什么？”

    “想洛王妃，还有咱们的子孙后代。”她如实回答，却也隐瞒了“前夫”的这一段，“洛王妃离世，是否会造成什么影响？”

    “这倒不会，洛王妃是在回封地的途中染病的，她的身子本来就不是特别的好，与阴谋无关。”

    “这样啊，就是不知道陆夫人心里该多难过了，还有洛王妃膝下的那三个孩子。”她感慨道：“洛王还是要纳妃的吧。”

    “刘瑜现在正当壮年，自然是要纳妃的，不过应该会等到三年之后，毕竟是结发妻子，而且两人感情也很好，三年后世子年纪也不小了，就算是继室有了子嗣，也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唐敏点点头，“这样一来，陆夫人心里应该会好受些。只是表哥，洛王妃似乎和娘家的关系不甚亲厚。”

    裴锦朝微微眯起眸子，随后归于平静，“当年父王母妃遭难，陆家曾让洛王妃求助老王爷，希望他能施以援手，陆芊芊那个时候嫁入洛王府没多久，且老王妃比较有威严，她因怯懦并没有提这件事，自睿亲王府覆灭之后，她和忠义侯府的关系就有些淡漠了，不过陆夫人对那三个外孙还是很疼爱的，这点你不用担心。”

    听到这段话，唐敏才明白，为何冯明玉不太喜欢这位姑奶奶。

    不过这种事，也是要看个人的意愿的，帮你是情谊，不帮你也没脾气，只是睿亲王妃说到底也是陆芊芊的亲姑母，她也着实够狠的。

    由此可见，那位洛王倒是个好的，妻子和娘家的关系不太好，也是宠爱了这么多年。

    而明白了之后，她对那位看上去端庄衿贵的洛王妃，也是有种淡淡的不喜。

    “太后的身子如何了？”

    裴锦朝觉得外面冷，拉着唐敏起身往屋里走。

    “拖着，或许能拖到年底，整个深宫里，除了皇后和太子，没人希望她长命百岁，能活一日算一日吧。”

    “太子和段相去了江北也有些日子了，明将军按理说也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出征，那粮饷可准备好了？”

    裴锦朝捏了捏她的手心笑道：“你倒是记得清楚，粮饷不过筹集到了一半，但是我答应明将军，必定会为他准备齐全的，毕竟那四十万将士是我大荣的铜墙铁壁，若是吃不饱怎么行，他接受了我的好意，必然会为我行方便的。”

    “若是我站在明将军的立场，也是会很犹豫的，刘彦再无能，毕竟现在也是名正言顺的帝王，而今皇帝还在，他却要为你行方便，心里是何等的失望和无奈，不过那封信里面也说了，明家军效忠的不是皇帝，而是全天下的百姓，想必就是因为这一点，才让明将军那一代名将弯腰点头的，谚语有云，富不过三代，帝王之家也是一样的，否则历史上哪里来的某某中兴的说法，而如今明将军是把这个‘中兴’寄托到了你的身上，表哥还是有很大的筹码的。”

    “你倒是看的明白。”裴锦朝心里被她说的暖暖的，眼底更是柔情蔓延。

    －－－－－－题外话－－－－－－

    太后：我要是一死，我弟弟我儿子不就全完了？

    作者菌：你不死，你儿子和你弟弟心里也不舒坦呀。

    太后：那我就等死吧，黄泉路上有个伴。
------------

第120章：暗杀

﻿    “少主，有消息。”

    裴锦朝听到声音，从榻上起身，看到身边唐敏正睡得很甜，也没有打扰她，直接去了书房。

    “怎么回事？”

    沈康道：“适才他们带来消息，梁王暗中和平南王有书信来往。”

    “哦？”裴锦朝挑眉，唇角的笑容变得阴冷起来，“消息可靠？”

    “是，这是死士从梁王书房内搜到的密信。”

    裴锦朝接过那厚厚的一沓信，大概有十几封，里面的内容让他的表情变得隐晦起来，三皇伯并未把他的身份泄露出去，但是这封信里面的内容也着实暴露了不少，哪怕没有涉及到他，若是这件事被传扬出去，三皇伯恐怕会有危险。

    他起身走到鼎炉前，打开盖子，将那些信全部都放进去，然后重新盖上。

    “刘英留不得，解决掉。”

    沈康点点头，“是！”

    “梁王府知道内情的人，一个不留。”

    “属下明白。”

    沈康转身就出去交代了，而裴锦朝则站在鼎炉前，眼神有些冷冽。

    刘氏家族果然是堕落了，没关系，那是你们嫌自己的命长，想死还不简单，他可以去送一程，让他们走的悄无声息，也察觉不到疼痛。

    他和自家媳妇不同，不管对方如何的算计她，她的教养也做不出杀人的举动，哪怕是让下人去动手，估计也是绝对不会开口的。

    但是这些都无所谓，谁敢招惹她，算计她，陷害她，都无所谓，他站在她的背后，自然会挥起屠刀，就看你的手段再下贱，嘴皮子再能嘚吧嘚，还比得上他的刀锋利？

    阳春三月，春暖花开，明将军在初六这一日，带着身边的二百亲兵，以及筹集了四分之三的粮草赶赴北境，而太后的身子也更加的羸弱。

    不过，后宫却在这时候传出，于婉宁有了身孕。

    太后缠绵病榻，太子巡视江北至今未归，而如今再加上于婉宁有孕，皇后被这一连串的消息，也是炸的头晕眼花，不出意外的病倒了。

    让人寒心的是，皇帝很干脆的就把协理六宫的大权交给了宸妃，稍稍能看的明白的人都知道，这次恐怕就算是皇后身子好起来，这权势也不一定能重新攥到手里。

    因为宫内的风向突然转变，唐敏不得不进宫去，好在现在不是太过紧要的时刻，裴锦朝也没有拒绝她。

    翊坤宫内，皇后裹着薄被，躺在锦榻上，脸色灰败，看上去似乎瞬间老了好多，眼角的皱纹都格外的显眼。

    “娘娘，您这是何苦。”唐敏坐在旁边的绣墩上，接过青檀递上来的茶盏。

    “本宫无碍，就是身子不太爽利，这些日子在寿康宫侍疾，再加上天气反常，这才染了风寒，倒是你进宫做什么，如今于婉宁有了身孕，小心被她给赖上。”

    “她腹中的可是龙种，至少在不知道是公主还是皇子的时候，于婉宁不会用腹中的孩子冒险的，您还是多为自己担心一下吧，平日里不知道好好休息，现在一病居然连中宫的权利都被分出去了。”

    皇后苦笑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平日里很少生病，谁料想居然来势汹汹，现在本宫全身没有力气，就算是身子好了，估计也是要静养一段日子的，这宫里总是需要有人打点，宸妃……也算是一个有分寸的。”

    “陛下可来看过娘娘？”她不太想谈宸妃的事情。

    “今儿早朝过后来过一趟，后来因为前朝政务繁忙，就回去了，其实你能来陪本宫说说话，本宫这心里也舒坦许多。”

    把茶碗搁在旁边的茶几上，她轻声道：“这段日子来，宫里多事之秋，我也不方便来宫里走动。先前去寿康宫，母后已经歇下了，今儿来探望完娘娘您，我就暂且先回去了，过两日再来看您，您只需要安心养身子就好。”

    “如今六宫交给了宸妃打理，你还是少进宫的好，本宫的身子自己清楚，无非就是累的狠了，稍稍休息一段日子就会没事的，宫里不太平，你不用担心。”

    其实唐敏也不愿意进宫，如今听到皇后这般说，她也没有拒绝，只是说等着她身子好了再进宫。

    之后陪着她说了一会儿话，瞧着她似乎有些困顿，这才起身告辞离开皇宫。

    来到宫门前，看到裴锦朝正站在马车前和一个男子说话，见到唐敏出来，他和那男子告别，然后扶着唐敏上了马车。

    “表哥，我有些累了。”她轻声道。

    “睡吧，到家我会抱你去休息的。”裴锦朝将她拉进怀里，让她躺在自己的身上，“其他的事情你都不需要管，只要过你喜欢的日子就好，宫里的事情也别担心，皇后不会有事的。”

    “……嗯！”她应声然后缓缓的闭上眼。

    既然表哥说皇后不会有事，那就必然不会有事的，哪怕以后失去后位，她至少也是能和太子一起生活的，只是真的可惜了这个女子。

    前半生享受了世间最顶尖的富贵，后半生就可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了。

    回到府里，马车直接驶进了二道门，裴锦朝抱着唐敏下车，然后就看到从对面过来的儿子，在他出声的时候瞪了小团子一眼。

    “小声点，你娘累了。”

    “哦！”团子如同一只小猫一般，连脚步都放轻了，蹑手蹑脚的跟在父亲身边，和他一起把娘亲送回房间。

    团子看着娘亲的模样，仰头看着爹爹问道：“爹爹，娘亲怎么了？”

    裴锦朝弯下腰抱起儿子，抬手放下床幔，父子俩慢慢的走出去，顺手将房门关上。

    “你娘亲累了，让她睡一会儿，中午用午饭的时候再喊她起来，好些日子没有教你写字了，今儿要不要学？”

    团子举起小胳膊，高兴的喊道：“要写字，我会写自己的名字哦。”

    “那好，写给爹爹看看，写的好了，爹爹休沐的时候带你去骑马！”

    “真的吗？爹爹不要骗我。”

    裴锦朝看着团子神采奕奕的眼神，笑道：“男子汉大丈夫……”

    “……一言九鼎，这个我知道，舅舅说的。”

    “是，一言九鼎，所以团子你也要做个一言九鼎的男子汉好吧？”怀里这软绵绵的一个小人儿，那可爱的小模样，深深的酒窝，让裴锦朝都醉了。

    团子现在还小，也不知道父亲这“一言九鼎”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却知道只要父亲说的，就一定是对的。

    “团子是一言九鼎的男子汉。”

    父子俩在书房里一直玩闹到中午，那边的香影过来说可以用午饭了，而这个时候唐敏已经醒了过来。

    “娘亲，您还累吗？”团子从爹爹的怀里出溜下地，小跑到唐敏面前看着她。

    唐敏捏了捏儿子水嫩嫩的小脸，笑道：“娘没事，让团子担心了。”

    “嗯，我可担心娘亲了，爹爹说娘亲累了，不让我吵着娘亲，我非常听话。”

    她被儿子这一本正经的小模样逗得可乐，将他抱到椅子上，道：“知道你最乖，开始吃饭了。”

    半个多月之后，陆家的人还没有回来，但是另外有一道消息震惊全国上下。

    梁王刘英在十天前被人暗杀在王府的书房中，对方的手法很是诡异，下手狠辣不说，现场也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

    而王府中的世子爷被人用一把长剑钉死在床榻上，据闻梁王世子死的时候，全身**，大概是正在临幸自己的妾室，而那妾室也已经一命呜呼。

    短短一个晚上，梁王府的顶梁柱均被杀死，而且还是这般的无声无息，如何不让满朝震惊，毕竟那可是堂堂王爷府邸，可是有府兵把守的，这绝对是骇人听闻，也让不少的高门大户纷纷心惊胆战，这王府都如此不经用，他们的府里更别说了。

    只是后来官府发布布告，说梁王府内只有王爷和世子被杀，其余人等皆平安无事，而且府内的银两并无被盗的迹象，故而此次的事件系仇杀，很显然是有人和梁王有仇。

    然而知州衙门布告是发了，这凶手还是要找的，否则的话莫说京城里有人催促，就是那梁王妃每日里不断的盯着他破案，这也是让他寝食难安。

    也不看看，你们梁王府八百府兵俱在，那凶徒在其中也是来去自如，你让他这个根本就没有身临其境的知府能查出什么来？

    很显然，肯定是你们平日里太过嚣张跋扈，不知道得罪了谁，这才有此报，还不收敛一点，日日来他的知府衙门瞎闹腾什么，烦死了。

    然而这些话，这个倒霉的知府也只能在自己肚子里转几圈然后消化掉，这凶徒还是要查。

    只是茫茫人海，对方又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不用猜也知道那凶徒必定是深谙此道，这让他这个悠闲了二三十年的人能查出什么来？

    而且在他管辖的地盘上，平日里不过就是一些一目了然的小案子，就算是杀人案这也是很少见，如今一下子死了一个王爷。

    哎哟喂，他真的不知道这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晦气的事情。

    只是梁王府那边，现在梁王和世子死了，你才想起还有一个知府，以前谁知道他呀。

    且不说梁王府那边的事情，裴锦朝这天却独自去了万佛寺。

    “辰钰，刘英是你杀的吧？”静德大师坐在蒲团上看着佛经，表情并没有任何的不悦。

    若是他自小就是佛门弟子，或许还会申斥一下裴锦朝的行为，然而生长在那样的环境里，他求得只是自己的心静罢了。

    裴锦朝闻着房间内散发出来的檀香，那股味道真的有种让人静气凝神的效果，虽然他从未动手杀过人，但是手上的血腥估计是这檀香也熏不掉的。

    “我接到死士的密报，梁王刘英和平南王萧克暗中勾结，若是不除掉他，恐怕我和三皇伯都有危险。”

    静德大师似乎也颇为有些意外，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那葱郁的青松，道：“当日我派去的人带回来的话是说，他很干脆的就答应了，不想却是阳奉阴违。”

    “嗯，从他的书房内搜出了十几封密信，上面都是说的和平南王串联的事情，其实刘英也有自己的心思，若是刘彦死了，这天下姓钱的是坐不顺利的，而若是和他们联合起来，刘英认为自己的把握会很大，只是钱淮安和萧克岂是那么好糊弄的人，若是钱淮安坐上那个位置，平南王或许会是从龙之功，若最后被刘英得手，钱家和萧家势必要被刘英给灭门，真是把那两家当成傻子了，既然是刘家的子孙，就交给我来处理就是，死在别人手里岂不是显得皇族无能。”

    静德大师轻轻叹口气，道：“如今大荣走到这个地步，你父王需要担负大部分的责任。”

    裴锦朝点点头：“侄儿明白三皇伯的意思。”

    若是当年父王应下皇祖父的话，承袭帝位，现在他的父王母妃不会死，朝中也不会是现在这副局面。

    只是若他没有当初的死，哪里会认识今生的唐敏。

    如此看来，自父王当初推辞帝位的那一刻，他和唐敏的命运就已经产生了牵连，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平南王那边你别担心，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了，在一年之内，必然会将他的十万大军尽数掌控，京中的事情，你就自己看着处理吧，如今看来，辰钰你终究是天命所归，这就是命数。”

    裴锦朝笑道：“哪里是三皇伯说的这样，若非因为敏敏，我也不可能走的这么顺利。”

    静德大师并没有询问其中的缘由，自那日在裴府见到唐敏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女子的命格与众不同，如今再听到裴锦朝这般说，那必然是个非同一般的女子，那心性和气度，母仪天下是完全不成问题的。

    “娶妻当娶贤，帝王更是如此，否则的话后宫一乱，前朝必然也会跟着动荡，你自来就懂事，我对你是放心的。”

    说罢，他看着外面的天色道：“马上就要中午了，在这里一起用顿斋饭吧。”

    “好！”

    吃饭的时候，裴锦朝突然想起了关于和尚在很久之前是吃肉喝酒的，据敏敏的说法是曾经有一位皇帝下令禁止，如今看着眼前的斋饭，倒也是颇有一番趣味。

    “万佛寺的斋饭，三皇伯用的可还好？”

    静德大师呵呵笑道：“我算是半出家，不过这些年在佛门净地待的时间久了，对外面的那个花花世界也不是那么想念，比起普济寺来说，万佛寺的素烧鸡还是要差一点的。”

    这里的素烧鸡自然不是真正的鸡肉，而是用豆腐做成的，吃起来颇为有些劲道，而且也真正的有鸡肉的味道。

    而万佛寺的斋饭比起皇家寺院的都要好，毕竟这里是除了皇家寺院之外，盛京香火最鼎盛的，每日里名门权贵车来人往，这里的和尚也自然格外的用心。

    “以后平定了，三皇伯就别在这里了，您都这般年纪了，身边还没有一儿半女，若是有看得上的，可以收为继子，总归是需要香火传承的。”

    “有你在，我还要什么后代传承，说到底都是刘氏血脉，我如今也已经年过六旬了，在这刘家来说，也是活的比较久的，再过继子嗣，是喊我祖父还是父亲？都不合适，我也没有那个念想了。”

    在这里陪着静德大师用过斋饭之后，裴锦朝就返回了盛京。

    朝堂之上，就梁王之死，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就连堂堂王爷都被杀死在自家书房，而且现场还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这怎么想怎么诡异，但是也有一部人认为，这完全就是熟人作案，否则的话根本不可能连杀刘英和其世子，这着实太过可怕。

    若是凶徒真的是外人，这人的武功该有多高，能瞒过八百府兵不说，甚至杀完了王爷还能去另外的院子再悄无声息的杀死世子，而且两人的死亡时间几近相同，不排除多人同时作案。

    这杀人呐，而且还是去戒备森严的王府杀人，单人作案肯定是比群体作案曝光度要小得多，至少目标不明显不是。

    也有不少人听闻，梁王妃每日都要去知府衙门盯着，你说这不是难为人嘛，你们那府兵八百都奈何不得杀人凶手，人家一个知府，文弱书生能知道啥？纯属欺人太甚。

    梁王那个人，朝中不少的官员都知道，平日里就是喜欢颐指气使，耀武扬威的，在他的封地上，若非这次凶案发生，很多人还真的忘记那边居然有个知府衙门。

    平时漠视人家，现在你家出事才想起人家，脑子没病吧？

    再说也没有排除亲属作案，你说不定就是去贼喊捉贼呢？

    一时间，群臣都是各抒己见，除了有限的那么几个人始终静默不语，可是让皇帝的头都大了。

    如今段云逸没有回来，能让皇帝信任且还有本事的，还真的没有谁了，这个时候他就更是厌恶痛恨钱淮安，有用的，得用的全部让你给划拉走了，留给朕的都是一些草包饭桶，害的但凡大荣朝有点芝麻绿豆的事儿，都是朕的这个得用的右相去处理，你倒好，在这里给老子装深沉，恶心谁啊？

    想归想，这件事还是要处理，这人选的问题，就让他头疼不已。

    “着许进达彻查此案，退朝。”

    他干脆恼怒的挥了挥衣袖，起身就往后殿去了。

    群臣看着就这般遁走的皇帝，也是大眼瞪小眼，他们也知道要让许进达查案，但是这从何查起，万一是亲属作案，这审问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没有证据谁敢私自提审梁王府的人？您最起码也要下一道圣旨啊。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可不是，真真是胆大包天。”

    众朝臣边议论边摇头晃脑的往外走。

    而裴锦朝也是一脸沉默的慢慢踱步走出大殿，却在汉白玉的台阶上站住。

    “裴大人可是想到了什么？”身后钱淮安的声音响起。

    裴锦朝回过神，冲着他行礼，然后道：“下官就是好奇，按理说王府应该是戒备森严，凶徒也着实有些本事，这王府都不太平，还有哪里是安全的。”

    “站得稳自然就安全。”钱淮安意味深长的说道：“对于梁王一事，裴大人有什么高见？”

    “这个倒是要让相爷失望了，下官可不懂刑侦破案这一套，虽然平日里也喜欢看一些杂书，却也只是书本上的功夫，若是人人看书都能练就一番破案的本事，那天底下的神探就要满大街都是了，原来相爷想的是这个。”

    钱淮安心里也知道裴锦朝是个文弱书生，也不过就是随口一问罢了。

    “陛下为此愁眉不展，咱们做臣子的理应为天子分忧。”

    “话是如此，只是这样的事情不是应该交给刑部或者大理寺吗？”

    “这种事恐怕他们也是毫无头绪的。”远在千里之外，而且死的这般悄无声息，时间也过去很久，现场在已经被破坏，还怎么查？

    这起凶杀案，注定要成为无头公案，而梁王父子的死，也注定是要白死了。

    裴锦朝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和钱淮安一起慢慢的走出皇宫，在宫门前各自上了马车和轿子，一东一西。

    鬼叔培养的死士，那是大荣朝顶尖的，若是想杀你，轻而易举。

    其实钱淮安哪怕在府里安插再多的护卫也是无用，若是鬼叔出马，总是千军万马他也能来去自如，这虽然有些夸张，却也说明了他真的很厉害。

    只是他还不能死，若是钱淮安一死，刘彦那边谁来折腾，这不过就是牵制罢了，只是他们两人却不自知。

    有些事情，不是你杀一个人就可以解决的。

    为天子分忧？也亏得钱淮安能厚着脸皮说出这四个字，贻笑大方。

    若是真的为刘彦分忧，睿亲王府就不会被灭门，明明都退出朝堂数年了，还依旧被他忌惮，刘彦那般性情的人，很乖戾，看似胆小，实则是个亡命之徒，他忌惮睿亲王的实力，却也离不开他的辅佐，后来却被钱淮安给挑唆的，最终是对着睿亲王府落下了屠刀，现在的钱淮安如日中天，刘彦莫可奈何，若是真的被刘彦寻到机会，恐怕钱家上下数百口，将会无一幸免。

    刘彦的心里住着一头魔鬼！

    回到家，他准备去书房处理一些事情，却在走过前堂的时候，听到一阵稚嫩的“嘿嘿哈哈”声。

    好奇之下，走过去一看，这小子居然在鬼叔的院子里扎马步。

    “少主！”见到裴锦朝进来，鬼叔抱拳行礼。

    而团子则是抬头瞧着父亲，笑道：“爹爹，我让韩爷爷教我功夫。”

    裴锦朝失笑：“你现在年纪还小，等过两年你韩爷爷才能教你功夫。”

    “每日让孙少爷在属下这里扎半个时辰的马步，一次很短的时间，不会对身子造成损害的。”

    裴锦朝在这边看了一会儿，可不是就很短的时间，一次不过就七八个呼吸的时间，这一天下来，纯粹就是闹着玩。

    不过团子现在还小，偶尔多运动一下倒是对身子有好处，若是像培养死士那般，这小家伙估计是受不住，过两年也不晚。

    说是学功夫，在他瞧着就是鬼叔再陪着他玩闹。

    “爹爹，我是不是很厉害。”站起身，团子喘着气，边擦汗边问道。

    裴锦朝心里都要笑抽了，他小的时候为了学功夫那可是吃过大苦头的，这才多大一会儿，他连两口茶都没有喝上。

    不过慈父还是很给面子的点点头，笑道：“厉害。”

    得到父亲的夸赞，团子少爷过来端起茶碗大口喝完，然后道：“我去找娘亲。”

    说罢，甩动着一双小短腿就跑出去了。

    鬼叔的眼神柔和，这些日子陪着孙少爷，每日里听着他喊自己韩爷爷，这种感觉简直是不要再舒服了。

    他是死士，天生见不得光，自小的教导就是这般，却没有想到到了这个岁数，居然还能活在太阳底下，每日里就是摆弄花草，处理一下少主交代下来的事情，其余的时间要么连练拳脚，要么就是陪着孙少爷在院子里“胡闹”，日子舒服的就算是明儿就死了，也心甘情愿。

    再说了，这位孙少爷可是未来的皇帝，被未来的皇帝喊一声爷爷，这还不算是极大的荣耀？

    “梁王的事情处理完了，洛王那边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至于其他的几位王，鬼叔也要盯紧了，如今我身边的亲人不算他们母子和爹娘，也只剩下三皇伯一个人了，若是他再发生意外，以后九泉之下，我也没法向父王交代。”

    “少主放心就好，所有的藩王那边全部都有咱们的人手，不会发生意外的。”

    “段云逸那边怎样？”

    “段相那边有些棘手，百姓的情绪也比较激动，不过毕竟是浸淫官场多年，段相还是能镇得住场面的，而且他们身边还有上镇和下池暗中护卫，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至于太子，就有些让人失望了，他提出的几条意见都没有被采纳，而且也不利于稳固局势。”

    裴锦朝勾唇轻笑，黑眸中流光溢彩，“那是因为以往的太子少师都是钱淮安的人，他怎么可能把太子培养成下一个自己，而我也不会让他成长起来的，他这辈子是投错了胎。”

    “之后少主准备如何处置他们母子？”刘彦不需要他们动手，钱淮安那边也是不会让这个外甥活着的，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管不顾，何况是别人家的孩子，而若是真的在乎，钱淮安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想当初他也不过就是小小的鸿胪寺少卿，自从钱太后成为后宫之主，钱家就蛰伏在暗处，这也要归功于当年的太皇太后和钱太后的母亲是同乡，而早已死去多年的钱老夫人当年也是颇为有手段，否则如何能跳过那么多的名门闺女，偏偏就选中了她。

    自此因为钱太后的关系，钱家满门鸡犬升天，这些年更是横行大荣王朝，让那些老牌的世家名门也是要乖乖的避其锋芒。

    睿亲王府灭门之后的两年内，死在钱淮安一手策划下的朝臣和名门子弟，不知几何，可见那钱淮安还真的是不怕遭报应。

    想当年铮铮铁骨的礼部尚书因外戚一事，上奏陛下，却不料就在当晚，礼部尚书一家被满门尽灭，无一活口，他的妻子和女儿也是被活生生的糟蹋死的，据前去查探消息的死士回来禀报，场面极其的血腥和暴力，比之他们死士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死士，只杀人，从不会做哪些有辱死者的事情。

    常年游走在死亡边缘的人，不相信那些死后的事情，或许是因为见过的尸体太多，那种下三滥的手段他们也不屑为之。

    通过这件事可以想见，钱淮安手里的人都是这等血腥暴戾之徒。

    “就给他们一处府邸，安度余生就是，怎么说也是刘氏一族的后人。”裴锦朝漫不经心的道：“就算是我这边放过了他们母子，钱淮安那边却容不得太子活命。他活着，对钱淮安的统治可是大不利的，只因为每每被人提起或者看到，都会想起他这个谋朝篡位的外戚是何等的无耻卑鄙。死人早晚会被人遗忘，活着才是他的一根心头刺。”

    “如今皇后也只有太子这一个念想了，若是太子没了，皇后估计也不会独活的。”鬼叔沉吟道。

    “嗯，因此钱淮安早就当做没有皇后这个女儿了。”

    闹吧，闹得厉害点也无所谓，他这边很快就要准备万全，到时候就把钱氏一党，一网打尽。

    京城的某处大宅内，一白衣女子静静的坐在闺阁的美人榻上。

    她素白纤细的手掌，一手捏着棋子，一手拿着丝帕，擦拭完一颗就放在棋盘上，却是自己在和自己对弈。

    “小姐，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关明澜闻声看着站在门前的丫头，道：“母亲可说寻我何事？”

    那丫头摇摇头，道：“奴婢不知。”

    “告诉母亲，我这就过去。”她低头看着眼前的棋局，黑白双方各不相让，都想着要压对方一头，却不料你来我往，最后只争得筋疲力竭。

    她对于自己的婚事自然是向往的，毕竟作为妙龄少女，哪个女子不怀春。

    她的夫君是相府的二公子，那位清风濯濯的钱瑾之，自己的婚事定下来的时候，她知道必定会让盛京的名门千金羡煞。

    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定亲之后没多久，他居然身边就有了妾室，还是一个身份很普通的女子。

    当时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几乎是晴天霹雳，她从未想过未来的夫君身边能只有自己一个女子，就好比爹娘的关系很是恩爱，但是府内还是有三个姨娘，只是难道就不能等到他们成亲之后再说嘛？他就当真一点都不考虑自己的感受？

    没有见到钱瑾之的时候，关明澜对他就心生爱慕，曾经无意中得到他的一副墨宝，至今还珍藏在书房中，别人碰一下都不可。

    如今即将成为他的妻子，关明澜的心里有些虚浮。

    让贴身侍女伺候着她换了一套衣裳，就往关母的院子去了。

    来到这里之后，一眼就看到母亲正在看着一套红色的喜服，那是她的嫁衣，寻了京城里最好的芳华阁做的，没想到这么快就送了过来。

    “娇儿，你来看看，这嫁衣你可满意？”

    关明澜自然是满意的，她衣柜中都好几件芳华阁的衣裳，每一件都很漂亮，这嫁衣自然也是如此。

    布料是最好的杭绸，而上面的刺绣也是经过绣娘之手，做出来的苏绣，精致完美。

    只是……

    知女莫若母，关母看到女儿的神态，自然知道她心中所想。

    抬头看了眼身边的嬷嬷，那嬷嬷了然带着房中的下人退出去。

    关母把女儿拉在自己身边坐下，柔声道：“娇儿，娘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是这也怪那女子以性命相要挟，钱家是相府，脸面很重要，若是那女子当真在相府门前自缢，别人又该如何评价未来女婿？这件事你莫要担心，前些日子，未来女婿让他的奶娘给我透了底儿，那妾室也只是放在屋子里就好，以后必然是不会让她有身孕的，所以二房的孩子都会是从你的腹中诞生出来，再说男子哪里有守着一个女子过日子的，想想若是你来小日子或者有身孕的那十个月，你难道要让你的夫君去养外室？”

    “这个女儿自然是不愿意的，母亲，女儿也不是反对二公子纳妾，只是想着等女儿嫁进去之后也不晚，这样的话女儿的颜面何存。”

    “傻丫头，不管他以后有几个妾室，你始终都是二房的主母，女婿明言不喜庶出的子女，这已经是对你的承诺了，还有两个多月你的婚期就到了，别整日里愁眉不展的，不吉利，听娘的话知道吗？”

    关明澜这才点点头，若是没有庶出的子女，她的心情也就变得好了起来。
------------

第121章：目标

﻿    陆家的人一直到三月底才从宪州府回来，次日冯明玉就过来了。

    看着冯明玉原本圆润的身子，经过这一个多月，似乎也削减了很多，下巴也有了弧度，这些日子应该是非常疲累的。

    唐敏让下人送来了可口的点心和甘爽的果茶。

    “怎么去了那么久？”唐敏问道。

    冯明玉叹口气，“老王爷和老王妃都不在了，府里就剩下一个侧妃和两个妾室，世子看着年纪不小，却也终究是男子，后宅的事情可不是需要打理，再说娘的年纪也大了，我不多操持一些，哪里能行。”

    “侧妃呢？”是了，既然有了正妃，那个王府里面会没有侧妃的，侧妃是可以扶正的，具体如何就要看洛王的意思了。

    “侧妃是本地望族的嫡女，人品倒是不错，平日里和王妃的关系也还算和谐，侧妃膝下有一女儿，今年有十岁，其实娘的意思是也可以，唯独对她的出身不是太满意，家中虽然也算得上是书香门第，但是却并没有大造化的子孙，不过这样的女子倒是压不住世子，也算是让娘比较满意的一点，不过具体如何还是要看王爷的意思。”

    唐敏点点头：“按理说这样的出身，能被王爷纳为侧妃，应该是比较满意的，不过明玉姐说的也没错，做正妃身份上是不够的，平日在府里还好，若是来到盛京，倒是有些不够看头。不过侯爷说的也没错，正妃始终先是王爷的妻子，其次才是世子的母亲，终归是要让王爷心里喜欢才行。不过若是王爷喜欢她，她指不定就会碍着这一点，对世子兄妹三人会拿捏一二，这倒是让人有些不放心。”

    冯明玉叹口气道：“就是这个原因，爹才不想多言的。”

    随即她有苦笑道：“其实娘也想着在本家选一个人品脾性都不错的陆家女嫁过去，只是现在的忠义侯府，空有头衔，就连爹都辞官了，在朝中也没有什么权柄，如何能再去拿捏王爷，好在世子的年纪不小，平日里被王爷也是悉心教导，哪怕是以后的继室有了子女，也应该是妨碍不到他的。”

    “其实就算是本家的女子过去代替王妃，若是以后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先王妃的孩子也是绊脚石，这种事情应该看得是人品，而不是血脉，血缘之间自伤残杀，勾心斗角的事情还少见嘛，侯爷和侯夫人大概也是知道这一点，才没有对洛王府的继室人选插手的，这样的话洛王倒是会记得岳父岳母的好，以后若是他自己选择的王妃暗中对世子做下什么事情，他至少也能自己反思己过。”

    冯明玉一听也是在理，笑道：“还是你会安慰人，世子倒是因为大姑奶奶的死，心里有些难受，回来之后就让我过来和你说，今晚他要拉着裴大人去喝酒，晚饭就别让你等着了。”

    唐敏则是挑眉道：“他心里难受就要让表哥也跟着难受？表哥身子不好，哪里能过度饮酒，平日里可都是看的紧。”

    “是了，等我回去训斥他一番。”

    这不过就是两人之间的玩笑，这个大荣朝的女子，哪里有妻子训斥丈夫的道理，这可是犯了七出之条的。

    而后唐敏也和她说了宫里的事情，听到宁贵人有孕，宸妃协理六宫，冯明玉再次长吁短叹。

    “也当真是世事无常了，太后的身子不好了，皇后这也染病，宸妃这一年多来看着安静，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再加上那个于婉宁，这宫里能安静的下来才怪了，好在后宫有良妃娘娘照顾着皇后，而且她的资历也在那里，膝下还有两位皇子，希望于婉宁不要趁着怀上龙种的时候作妖就好。”

    “她腹中的龙种可是为她以后晋升时的筹码，她自己固然在意，但是我怕的是将她送进宫的人不在意，依我看，她的这个龙种估计是保不住了，若以后显怀的时候，太医诊断出是位公主的话，大概还能活着出生。”

    “于婉宁不是被陛下看中接进宫的吗？”冯明玉被她说的一头雾水，若是陛下接进宫里的，如今怀上龙种，怎么可能保不住？

    现在宫里子嗣其实不少，六位皇子，四位公主，要知道陛下的后宫统共也就那么十二三个宫妃，比起先帝来说，这并不算多，先帝皇子就十几位，再加上公主那差不多有三十个孩子呢。

    “应该不是，毕竟当日的事情明玉姐也在场，太后和皇后不喜于婉宁咱们都知道，太后不喜那是表现出来的，因为她长得像前睿王府世子妃，就算是陛下喜欢，也不能就那么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将她带进宫，而且还直接就是贵人，很显然是别人送的。”

    “听你这么说，倒是有几分道理。”冯明玉对于前朝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太多，陆晟也不会和她谈论这些事情。

    “咱们也不讨论这些事了，表哥中午在宫里回不来，明玉姐在这边用午饭吧。”

    冯明玉点点头道：“团子不在家里？”

    “今儿唐昊休课，带着他出去玩了，要下午才能回来，正好早上府里的采办去买了好几种鱼回来，咱们俩人可以放开肚子用了，都不回来正好。”

    冯明玉顿时忍俊不禁，“那感情好，我让人回府里说一声儿。”

    之后她就派了一个小厮回去，而唐敏则是让厨房多做几样菜。

    只是临近中午的时候，两人却看到裴锦朝和陆晟一起回来。

    冯明玉看着丈夫道：“你怎么过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过来？”陆晟挑眉，“正好今儿裴大人无事，我就一起过来蹭顿饭。”

    裴锦朝进来换上便服，对唐敏道：“太子不在京城，我那边左右也没事，今儿郭大人在那边，不用两个人。”

    唐敏点点头，既然两人都过来了，终于预备的菜估计也不够，就让香草去厨房传话，再加两道菜一盅汤。

    中午有一道煎鱼，一道水晶鱼片，还有一道鱼丸汤，那煎鱼倒是让冯明玉很是赞不绝口，尤其是表面的那层蛋衣，更是喜欢。

    陆晟则是慢慢的饮着酒，对裴锦朝道：“当年因为大妹做的事情，我对她也是颇为不赞同，以至于这么多年都很少来往，如今她走了，我这心里很不是滋味，说到底也是我嫡亲的妹子。”

    裴锦朝却并不在乎，在小的时候他就看得出来，陆芊芊是个明哲保身的人，若说是害人的话，她倒是不会，若是知道某件事可能对自己造成不利的影像，她是绝对都不会做的。

    他都了解这位表妹，陆晟这个亲兄长如何能不清楚。

    或许是因为清楚，当初才对陆芊芊抱有希望，毕竟睿亲王府不是外人，王妃是她嫡亲的姑姑，而世子则是她的亲表哥，小的时候她也是对自己的表哥心有爱慕的，后来不过就是因为刘璟对她颇为冷淡，她才嫁给了洛王。

    当初陆芊芊的作为，让陆晟也是寒心的很。

    “人死为大，再说她是你的亲妹妹，如今不在了，自然是难过的。”裴锦朝对陆芊芊没有什么感情，陆漫漫也是如此，至于陆臻臻则是因为她死的时候还很小，更是谈不上。

    陆晟心里也明白，再说他寻裴锦朝喝酒，本就不是为了让他安慰自己，只是心里闷的慌，想找人说说话罢了。

    “二妹这次只是在宪州府待了几日就回来了，这两姐妹的关系自小就不亲厚，当年出事的时候，大妹妹已经成亲，二妹倒是差点被退了亲，所以这么多年，和家里的关系倒也是隔着一层。”

    “隔着就隔着，我瞧现在就挺好的，平日里少登门，两家的怨气也少点。本来亲事很早就定下了，出了事就想着退亲明哲保身，这等亲家有什么好的？如今她过得哪里舒坦了？若是真的过得好，咱们现在也就顶着一个侯府，他们也不会逢年过节的就上门，用那么一点入不得眼的东西，换走咱们府里这么多的好物件儿。”

    说起这个二姑奶奶，很显然冯明玉的心里是有气的，在她心里面，这个陆漫漫可以称得上是不要脸。

    当初因为睿亲王府的事情，她可是有好几年没有和陆家来往，后来风头过去了，居然还舔着脸走动，谁稀罕。

    逢年过节用三五个市面上的点心，去他们府里走动，临走的时候大包小包的拎着能塞下半车，都是在京城里，也不怕说出去让人笑话。

    或许在陆晟的心里，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但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点唐敏倒是赞同冯明玉的看法。

    陆晟则是抬头看了媳妇好一会儿，见她撇嘴不说话，开始低头吃饭，他才略微不满的收回视线。

    “不论外人怎么说，终归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骨肉亲情，他们府里有难，咱们还能不帮忙？”

    冯明玉不说话，她就这事也懒得和丈夫讨论了。

    “若这事放在裴夫人身上，你又当如何？”陆晟突然看向唐敏，只因为他了解裴锦朝，这种事他根本就不会在乎，曾经没出事之前，也没见他和家里的两个妹妹的关系亲密。

    唐敏笑道：“帮与不帮都是自愿，放在你们身上也是如此。”

    是的，她们帮不帮你是自愿，而你们帮不帮她们也是自愿，既然都是自愿，还问那么多做什么。

    冯明玉笑道：“我倒是不愿意，以后若是你想帮着你的妹妹，别让我知道就好，其实就算知道了我也劝不住你。”

    如此一来，她也只需要冷眼看着就好，何必要为了那两个姑奶奶，和丈夫在这里置气闹得不愉快。

    陆晟点点头，不再和他们纠结这个问题，而是拉着裴锦朝喝酒。

    今儿中午府里的主食是土豆面，这是唐敏最喜欢的，很鲜美，别的府里做的也都是一些银丝面之类的精致面点，而唐敏这里做的则是用豌豆面包裹在白面里面做的二合一的面条。

    “这面做的倒是不错，除了面相不好看。”冯明玉说道，“中间居然还夹的东西，你们府里的厨子挺不错呀。”

    “中间的是豌豆面，喜欢的话就让翠红教给你们府里的厨子做。”

    “那感情好，等明儿我让府里的厨子过来跟着翠红学学。”冯明玉点点头，虽然女子吃饭都是很细嚼慢咽，冯明玉却也吃了两碗。

    饭后那两个男人就去了书房，冯明玉则是品着茶说道：“中午可是吃的很饱，前些日子在洛王府可是连顿安生饭都没吃到，每日里都是去祭奠凭吊的人。”

    “人死如灯灭，过往的恩怨也就散了，明玉姐也要看开点，别和自己过不去。”

    “我知道。”冯明玉点点头，“若是你真的还记恨着，谁在那里帮着处理后事。”

    书房里，裴锦朝遣退了房内的人，和陆晟并排坐在椅子上喝茶。

    “晚上就不和你出去喝酒了。”

    陆晟了然，点点头道：“既然中午喝了，晚上不去也罢。”叹口气，继续道：“为了这件事，我和明玉倒是闹得不愉快。”

    “这也是你自找的，她掌管府中的中馈，而你却大手大脚的往外送，这几年若非敏敏打理着酒楼和各项生意，你觉得你每年能拿多少银子。”

    “我知道你夫人厉害，我也没闲着不是？你要的消息我哪里没告诉过你？我也知道明玉心中所想，我不是也把后宅都遣散了嘛，她倒是还不理解我。”

    裴锦朝淡淡说道：“她为的也不只是自己，嫁给你快二十年，她何曾偏私过冯家。”

    “你说的也在理。”陆晟点点头。

    自己这个夫人虽然不是多好看，但是对他倒是真的好，嫁给自己这么多年，连回娘家的次数都不多。

    孝敬公婆，伺候着他，教养着儿女，以至于现在孙子都有了，他还有闲暇游山玩水，这一切都亏着冯明玉。

    其实先前也就是小小的闹腾，过后很快就没事的，这也说明了妻子的大度。

    比起别的府里，他这个夫人已经非常不错了。

    娴雅宫内，皇帝抱着娇滴滴的女儿，正看着旁边盛思妍在作画。

    “父皇，你吃。”佑和公主白胖胖的小手，捏着一颗紫溜溜的葡萄递到皇帝嘴边。

    皇帝看着怀里这个粉嫩的小公主，父爱泛滥，张嘴吞掉那颗葡萄，笑道：“还是佑和懂得体贴朕。”

    宸妃抬头看着那父女一眼，绝色倾城的眉眼看着女儿的时候，染上一抹无尽的温柔和疼爱，娇嗔道：“陛下这是说臣妾不懂得体贴您了？”

    “爱妃倒是聪慧，还能听得出来，朕都来了一刻钟了，你居然还在作画。”

    “这个臣妾倒是要和陛下您反驳两句了，您那次来不是抱着佑和不撒手，你们父女在哪里父慈子孝的，臣妾也插不进去呀。”她搁下笔，看着画上女儿的模样，娇嗔道：“都是皇上乱了臣妾的心思，害的臣妾将佑和给画的丑了三分。”

    佑和公主现在还小，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但是她却听懂了母妃说她的坏话。

    小公主一把攥着父皇的衣袖，嘟着小嘴儿道：“不丑！”

    皇帝的心都被这小公主给娇气软了，赶忙道：“佑和说得对，咱们的佑和是大荣朝最漂亮尊贵的公主，是你母妃的画技不好，哪里是咱们佑和的错。”

    宸妃好笑的摇摇头，搁下笔，让宫婢伺候着净手之后，才走过来在皇帝旁边坐下，拿起上面的一枚糕点，慢慢的吃着。

    “宁妹妹有了身孕，陛下倒是还每日往臣妾这边跑，现在她可是贵重着呢，您也不知道去看看。”

    皇帝心里无限感慨，心里念叨，这就是差别。

    每次他去咸福宫，宁贵人是可劲的折腾，就是巴望着他留宿在那里。

    也不想想，如今她身怀有孕，他这个皇帝留在那里能做什么？倒是这个心尖上的宸妃，但凡是他来的次数多了，不是劝着他雨露均沾，就是多看看皇后或者是于婉宁。

    “你呀，别的女人巴望着朕过去，你倒是，朕来看看女儿都能被你赶着走。”轻轻捏了捏女儿的小脸儿，逗弄道：“是吧，佑和想不想父皇啊？”

    “想！”佑和年纪还小，但是她却得到了皇帝全部的疼爱，其他的皇子都要靠边站，孩子的心性，谁对她好她都知道。

    宸妃吞了口茶，轻声抱怨道：“你以为臣妾不想咱们一家三口日日在一起，可您是皇帝，大荣朝的主子，每日都来这边，坏的可是陛下您的名声，臣妾爱护您的名声，反倒被您抱怨，好不冤枉，雨露均沾才能不被前朝的大人们诟病，佑和可是每日里都想着陛下的，稍微不注意，这小丫头就会拉着奶娘去殿门前等着您。”

    “朕知道你这丫头对朕好，你倒是还生上闷气了。朕中午就去咸福宫用膳，下午再过来，在你这边办公。”

    “听陛下您的，如今宁妹妹身怀龙种，这孕妇的脾气总是有些娇气，您可别和她置气，万事孩子为重。”

    “你倒是对她好，她可不见得记着你。”皇帝轻哼一声。

    “她记不记着那是她的事，陛下您记着臣妾的好就是，如今得陛下您信任，让我协理六宫，若是我还不让您多去别的娘娘那里走动走动，外面的人指不定怎么说臣妾呢，臣妾倒是不怕被人诟病，只是佑和还小，可不能有个名声不好的母妃。”

    皇帝没有回应宸妃的话，捧着女儿的腰，让她在自己的腿上蹦跶，“佑和听见了吗？你母妃可是事事都为咱们父女着想，以后可要好好的孝敬她知道吗？”

    “知道！”听不大懂，但是回答可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眼瞅着临近午膳，皇帝把女儿交给奶娘，抚了抚衣裳站起身道：“那朕就先过去了，午膳过后再来，到时候朕陪着佑和午休。”

    “好，陛下您慢点，刚下过雨，湿气重。”从常福手中接过披风，现在刚初夏，气温也不闷热，雨后颇为清新，但还是要多注意着。

    皇帝被她说的心里很舒坦，就差一点就说要留在这里用午膳了，只是想着也有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宁贵人，再加上她现在有孕，还是要去走动走动。

    宸妃站在殿门前好一会儿，一直到身边的管事姑姑喊她，这才回过神来。

    姑姑看着宸妃，心疼的道：“娘娘您既然舍不得陛下，和陛下说一声，陛下必然是要留下来的，何苦要折磨自己。”

    宸妃苦笑着坐下，看着窗外雨露清新的精致道：“本宫得陛下的信任，协理六宫，若是还继续霸占着陛下，让天下人怎么谈论本宫，本宫倒是不在乎这些，只是佑和还小，以后早晚会长大成亲，本宫希望她能干干净净的嫁去好人家家里。”

    在这宫里，有些情绪是要隐藏起来的，否则哪怕是真的美的惊天动地，也依旧会被皇帝舍弃。

    这是她的生存之道和处世之道。

    姑姑叹口气，然后招呼宫婢开始传膳。

    咸福宫内，怀有龙种的于婉宁脾气越来越不好，但是她却懂得克制，她不知道宸妃是否真心的爱慕陛下，但是却明白宸妃是个懂得克制隐忍的。

    否则的话，陛下如何能日日踏足娴雅宫。

    “陛下驾到！”

    声音传来，宁贵人闻声起身，也顾不得整装，只是穿着简单素雅的衣衫，搀扶着宫婢的手就迎了出去。

    “臣妾给陛下请安。”

    皇帝抬脚进来，伸手将她搀扶起来，“你现在有孕，要多注意点，怎么穿这么少？”

    宁贵人娇媚一笑，道：“陛下您还察觉不到吗？臣妾是孕妇，体温自然要比寻常时分高一些的。”

    经她一说，皇帝这才察觉到，她的手掌却是很热。

    伺候着皇帝坐下，宁贵人笑道：“陛下要在臣妾这里用午膳吗？臣妾用的午膳可不似先前那般随意了。”

    “无妨，传膳吧。”皇帝挥挥手，然后从她手里接过茶盏，慢慢的品尝。

    午膳很安静，皇帝不说话，宁贵人也没有多言。

    而用过午膳之后，皇帝站起身道：“你歇着吧，朕前朝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宁贵人翩跹行礼，柔声道：“恭送陛下。若是陛下事忙的话，就不必陪着臣妾用膳，只要陛下偶尔能念想一下臣妾，臣妾就心满意足了。”

    难得听到宁贵人这边体谅的话，皇帝回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就走了。

    宁贵人看着空空的院落，心里冷笑。

    别以为就你盛思妍会做戏，她可是自从长嫂进门就一直这般活着，若是真的肯用心，用不了多久，陛下就会被她攥在手心里，宸妃，等着瞧吧。

    协理六宫可是一个很大的诱惑，哪怕宫中的嫔妃很少，但是那宫婢和各处的管事却多如牛毛，在宫里想要过的好，得宠是一方面，你手里还要有人脉，如今皇后病重，就算是恢复也要好几个月，而且陛下现在宠爱宸妃，哪怕是皇后身子康复了，这权利也不一定会完全归拢到皇后的手里。

    皇后赏罚分明，对于那些有小心思的人来说，自然是不待见皇后掌权。

    但是宸妃却惺惺作态的偶开方便之门，这才没多久，整个宫里的风向就变了，那些个管事奴才谁不是口口声声的对宸妃大加赞赏。

    这其中的好处可是巨大的，如何不让宁贵人眼红。

    进宫一年左右的时间，最开始她确实拿捏不透陛下的心思，但是若现在还不懂规矩，那她就太没用了。

    如今她怀上了龙种，若是个儿子的话，她自信比宸妃的腰板都要挺得直，陛下的宠爱是少不得，但是儿子才是一个女人在后宫里的依仗，至少这个天下还是属于男人的。

    就看看太后吧，曾经何等的风光，但凡是有野心的女人谁不羡慕她，如今呢？

    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待在寿康宫养病，哪里还有曾经的威风霸气。
------------

第122章：恼怒

﻿    四月里，山花遍野水草旺盛。

    趁着休沐，裴锦朝带着妻子和儿子一起来到城郊的一处空旷的缓坡跑马场，一起的还有周无极和他的妻子以及两个儿子，长子周序今年十三岁，次子周蔚今年九岁，都是爱疯爱闹的年纪，来到跑马场，周家大郎就直接去挑选了一匹马，跨上去就往缓坡上面奔驰，因为周蔚年纪还小，被周无极带在身边，只是这小子看着远处兄长那潇洒的样子，也是着急的时不时拿眼瞪着周无极，就盼望着他能答应他过去一起策马奔腾。

    只是周无极如何能放心，他和裴锦朝两人分别取挑选了两匹上等的马，各自带着儿子，策动着马慢慢的小跑。

    唐敏因为不会骑马，就在旁边和温玉娇说话。

    宫里也是有三月春猎的，只是裴锦朝的身子不好，故而每年都没去，再加上这一去就是数日，他也不放心把妻儿放在府中数日不归。

    今年因为太后的身子欠佳，故而也没有去猎场，端看秋猎的时候，太后那边如何了，不过应该也是没有多大的希望。

    周无极知晓裴锦朝的身份，就自然明白他入朝的目的，而眼前的小公子，毫无疑问就是那未来的新帝，不过这小公子倒是懂事的很，虽然现在年纪还小，却也显出了一般孩子所没有的意志力和定力，和这位爷小的时候很像。

    见到团子，周无极就想到刘彦，那位皇帝也太过不着调，愣是把一手极好的牌，打的是乱七八糟，必输无疑。

    “他身上的担子不轻啊。”

    裴锦朝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笑道：“谁让他是我的儿子，这是逃脱不了的宿命。”

    也是必须要走的过程，谁也抗拒不了。

    对裴锦朝来说，任何一条路走足以走的很好，但是他痛恨刘彦的是，明明曾经的他前面是一条康庄大道，他却为了根本不存在的绊脚石，将他一家斩尽杀绝，就算江山倾覆，也是他自找的。

    “一二十年之后，这天下也将是年轻人的天下，我是慢慢的变老。”

    “国子监不是年纪越大越稳重的吗？”裴锦朝轻声笑道。

    “对这朝堂也是心灰意冷，若非你突然出现，我估计依旧是浑浑噩噩的度日罢了。”

    “早晚都会过去的。”裴锦朝说的不甚在意。

    周无极感慨道：“是啊，早晚都会过去。这些年钱淮安专政，大肆敛财，国库税收逐年递减，各地的官员更是横征暴敛，百姓苦不堪言，你前些年住的地方因为远离府城的中心，倒还是没有受到什么波及，长此以往的内耗，莫说是敌国作祟，就是咱们自己也足以把大荣推向崩溃，届时国破家亡，史官陛下的祸国妖主是当今的陛下，而不是钱淮安，如此混乱复杂的朝局，我是真的失望了，如今你能回来，也算是让我重拾信心。”

    “当年你们几个可都是意气风华，在我眼前说什么以后要封侯拜相，这才十几年，就让你变得如此颓废？”

    “好汉不提当年勇，谁能想到当年那个资质一般，却还算是不错的皇帝，如今能变成这样。”

    尤其是当得知宫内的珍妃娘娘居然还是他堂兄弟媳妇，那时候周无极可是恶心的要命，这昏聩到了何种程度，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太后如今的身体恐怕熬不过一两年，到时候钱淮安必定不会放过这次的机会，段云逸带着太子去江北赈灾，一路上凶险异常，我看他似乎也不想让太子活着回来，若是太子意思，太后和皇后必然承受不住这打击，而他的几个皇子之中，还唯有太子有点治国的本事，不过我担任太子少师，也是按照钱淮安的意思，并未对他细细的教导，反倒是郭大学士似乎非常的用心，不过前些日子你也看到了，他被朝中众多臣子逼迫的，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告老还乡了。等钱淮安那边临近结束，就是咱们起兵的时候。”

    “可是钱淮安不是和平南王有所勾结？要知道平南王手里可是有十万精兵，而明家军无诏不得进京，到时候哪怕是下了诏书送往北境，这一来一回也要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谁来抵挡平南王的大军？”

    “这件事自然有人出面，我们无需担心，你只要知道，不论朝堂这潭水有多深，却也只需要再忍耐至多两年就可以。”

    周无极点点头，然后想到了某个人，问道：“那钱瑾之呢？”

    这意思自然是问，若是他登基了，钱家必然倾覆，可是钱瑾之从未参与过钱家的任何事情。

    “你把我看成刘彦了？”裴锦朝斜睨了他一眼，“纵然钱淮安该死，可是钱瑾之却是不可多得的良才，我是不会让他被那个狼子野心的父亲牵连的，还是说你从未了解过我？”

    周无极有些汗颜，握着缰绳拱手道：“裴大人莫动怒，是下官失礼了。”

    他自然是了解裴锦朝的，毕竟从小也算是跟着他一起玩的，若是他没死的话，年龄应该是比自己要大六岁。

    曾经他也是年轻气盛，对刘璟很是敬仰，虽然没有继承帝位，但是名声在盛京绝对是要高于皇帝。

    “你只需要静静的等待就好，其实你说的也没错，以后这天下终究是年轻人的，虽然换了一身皮囊，却也心态不再年轻，你的两个儿子也需要用心的教导，都是国之栋梁。”

    周无极点点头，虽然他对朝局失望，但是对于儿子的功课和教导从未懈怠过。

    两家人一直在马场待到下午才坐马车返程。

    虽然团子的年纪要比周蔚小五岁，但是不到一日的时间，两人就已经哥哥弟弟的喊了起来，就连回去的时候，也是两个小家伙和各自的母亲坐在一起。

    “君曜，有时间的话就去我们家玩吧，我家里养了两只斑鸠，那尾巴可漂亮了，还有一只画眉鸟和鹦鹉，画眉鸟叽叽喳喳的很好听，鹦鹉还会说话呢。”周蔚早已懂事，但是性子还是很活泼的，即使如此，也很是懂得分寸。

    团子一听，仰头看着母亲，用眼神询问着自己是否可以去周家玩。

    唐敏笑着点点头道：“可以，不过你也只有今年一年能好好的玩了，明年可是要启蒙的。”

    “我知道，谢谢娘。”团子高兴的对周蔚道：“那周二哥，我明天就去你家玩。”

    “没问题。”周蔚说罢，好似想到了什么，对温玉娇道：“娘，我明天上午能耽搁半日的功课吗？”

    “周二哥不用耽误，我可以陪着你先听课的。”团子也是很喜欢写字的，不过因为裴锦朝说他年纪小，骨骼正是生长的时候，这个时候就写字对手腕的发育不好，因此才准备过两年再着重让他练习书法。

    周蔚一听，这个是没有问题的，点点头就答应了。

    “我和你说，父亲给我们请了一位先生，学问很好……不过还是没有三元及第的裴叔叔好。”周蔚那陡然一转的话锋，倒是让唐敏和温玉娇相视而笑。

    唐敏问道：“没有送他们去国子监吗？在府里请的先生？”

    “蔚儿年纪还小，我有些不放心，序儿倒是去了国子监，只是我想着还不如去青藤书院呢。当初太子选伴读，我和子恒都没有同意让序儿去，这种事自然在盛京有很多人家的公子是愿意的，少我们一个不少。”

    “上书房陪着诸位皇子读书，也是有纷争的，这样就挺好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子恒不过是个闲管，平日也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比较忙碌，其余的时间都很闲散，虽然俸禄不高，但是我们也都很满足这样的现状，这官位做的高也不见得就是好事。”

    唐敏失笑：“你倒是看得开……”

    她的话没有说完，外面就传来一阵阵的惨叫，还有熙熙攘攘的吵闹声。

    唐敏掀开车帘，看到裴锦朝和周无极已经下了马车，看到唐敏掀起帘子，上前来对她道：“有人当街打人，你们别出来，先回府里等着吧。”

    唐敏没有反对，点点头叮嘱道：“那你和周大人要当心。”

    “知道。”

    周蔚听到裴锦朝的话，等马车动了起来，他才握拳道：“京畿重地，天子脚下，居然敢当街大人，真是没有王法。”

    小小的孩童，这样的语气表情和动作，着实让人忍俊不禁。

    “连你这个孩子都知道，那打人的如何就不懂？必然是很有身份或者是后台的人才做得出来，要么就是被打的人身份很低贱。”

    “身份低贱就要当街被打吗？”周蔚看着唐敏，倒不是质问，而是请教。

    唐敏看着周蔚道：“人分三六九等，而这三六九等的人其实都缺一不可，这等级的划分无非就是让上位者更便于的管制下面的人，一层压一层，士农工商，做官者乃是上等中的上等，商人逐利，这可孔孟之道背道而驰，故而是最下等。然而你要知道，商人也是这个时代的产物衍生出来的，若是没有商人，咱们的吃喝穿用都会极其的不便利，既然咱们需要，就会有那被需要的人站出来，最后便利了我们，他们何来的卑贱，若是咱们谁都不需要，也根本就不会有商人，这卑贱也就无从而来。所谓的低贱与高贵，不过都是自己给自己贴的一层金罢了，难道你在高贵能高贵的过帝王？再卑微能卑微的过蝼蚁？尚有蚁多咬死象的说法，所以咱们切莫要瞧不起谁，需知三十年河东转河西，世事无常到足以让你措手不及。大荣朝冲上孔孟之道，然孔圣人还说三人行必有我师，所以有的流传下来的典籍里面记载的并不一定就是对的，越是恢弘的巨著，就越是要精益求精，否则会祸害无穷的。”

    周蔚对这里面的话又不少的都不懂，但是他却觉得很有道理，点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心态。

    而温玉娇出身广义伯府的嫡出姑娘，自小也是四书五经，琴棋书画的教导着，她懂得自然也不少，至少一手丹青就很是出众，此时却也被唐敏的话有些惊到，她真的是出身庄户人家吗？

    这言谈举止怎么看都是极具良好教养的大家闺秀。

    一行人来到裴府，团子就领着周蔚去府里各处玩了，她们两位则是去了后花园边赏花边闲聊。

    却说裴锦朝这边，若非人群里面有巡防营的人，这也不过即使一起私人恩怨的吵架，他们是不会下马车的，如今看到巡防营的人，他们也不得不下来，只因为如今巡防营在长乐侯的手里，而长乐侯和平南王的关系倒是很不错。

    “严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无极看着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男子，这一见倒是皱起了眉头，眼前被打的可不是平民，而是户部侍郎严子俊的儿子严松，至于打人的那位则是钱家三公子钱益之。

    这事儿倒是有些意思了。

    钱益之看到走进来的裴锦朝和周无极，慵懒的眼皮子随后又耷拉下去。

    “我倒是谁，原来是咱们的朝中新贵，裴大学士和钦天监的周大人，怎么，二位大人也对这件事感兴趣？”

    “不过是看到巡防营的人在这里，才过来看看罢了，钱三公子这是何故要再此处殴打严公子？”裴锦朝对严松并不熟悉，但是钱益之，这个人倒是率性而为，也难怪在盛京的名声如此不好。

    钱益之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微微眯着眼看着眼前的严松，笑着哼道：“这蠢货可是当街调戏我的美妾，不打不行，他不长记性。”

    两人见状，不过就是一个女人引起的事情罢了，也不再继续逗留，直接转身离开。

    “两位大人不管管？”钱益之在他们背后悠闲的说道。

    “有巡防营不是吗？而且这也不是我们的职责所在。”说罢，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钱益之见到马车消失在人流当中，低头看着比猪头更加猪头的严松，轻轻挥了挥手指，然后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严松，笑道：“以后出门长点眼，敢再动爷的人，小心你的皮，别以为严子俊能护住你。”

    说罢，扬长而去。

    而巡防营的领奖看到钱益之离开，他们也不愿意继续在这里久留，也是呼啦啦的很快消失。

    严松的小厮看到那凶神恶煞的人都走了，这才上前驾着自家少爷那肥硕的身子，踉跄且仓皇的逃走。

    至于围观的众人，见到没有热闹可看，也是各自都买东西的买东西，归家的归家，很快这边就稀疏起来，似乎先前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什么一般。

    太子是在四月底回来的，回来的时候据说整个人都收了两三圈，原本并不胖的人，此时颇为有些瘦弱，连带出去的衣裳穿在身上，都显得空荡荡的。

    太后和皇后看到太子这个模样，可是心疼的要命，接连着让太子不断的进补，修养了十几日之后，虽然不见得有多少肉，气色却好了很多。

    而赈灾回来的太子眼界放宽，倒似长进了不少，太后欣慰皇后高兴的同时，皇帝的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段云逸的奏章倒是中规中矩，里面对太子也不过就是稍稍的提了两句，也都是必要的，然而那些根本就不了解情况的朝臣跟着瞎掺和什么？

    他们见过太子在江北的所作所为还是一举一动？居然说什么有高祖之风，足以堪当国之重任，这是大荣朝的幸事和福祉之类的。

    这些上折子的大臣还能再瞎眼一点吗？

    “哗啦——”

    皇帝气恼的将奏折尽数扫落在地，那脸色可谓是铁青。

    当初放太子去江北确实是历练，在他的心里这次江北雪灾贪渎案的平息也是段云逸的功劳，然而那些朝臣居然要将功劳全部都放在太子的头上。

    这让他如何不生气，太子是什么本事他还能不知道？

    那些朝臣是想着站太子的队伍咯？他刘彦还没死，这皇位还能做很多年，现在就给自己找退路，找死。

    而最让皇帝呕心的是，他们夸赞自己的儿子，他若是还要法办他们，这种理由他就算是再昏聩也无法下达，憋得他心里是火烧火燎的，恨不得吹口气就能将他们全部弄死才解气。

    群臣百官是位天子分忧的，他们倒好，别说分忧了，分明就是时刻的想着怎么给他添堵。

    这十几道奏章让他怒不可遏，但是他心里也明白，这必然是钱淮安的授意，否则的话哪里能这么齐心。

    钱淮安是觉得利用完了自己，就可以再辅佐太子，好让他挟天子以令诸侯？别做梦了，就算是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也要让整个钱家陪葬。

    勤政殿内的内监和宫婢都静静的站着，这个时候就算是一条蛇盘在脖子上，他们也是不敢出声乱动的，就怕成了陛下一怒之下的亡魂。

    这个时候，唯一还能有所行动的也就只有自小就伺候在陛下身边的常福公公了。

    常福上前一一把奏章捡起来，重新放到御案上，笑道：“陛下何须动怒，您是天子，他们不过就是朝臣，哪怕说错了，陛下不理会就是，您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哎，你以为朕想啊，是他们逼朕太甚，这次赈灾太子不过就是随同，其中的具体措施都是段云逸在那边筹措布置，这些在京中领着朕的俸禄的臣子，一个个的居然就开始替太子出头，怎么，想造反啊？”最后四个字他的声音很大，让殿内的众人全部都背对着身匍匐在地。

    “哎哟陛下，您可千万别这么说，他们哪敢呐，或许就是瞧着太子出去这几个月，回来之后消瘦的厉害，故而那些大人才有些看不过眼，帮着太子说了两句，您可是真龙天子，谁敢对您不敬，那可就是与天作对呀。”常福赶忙安慰道。

    这个时候，他心里何尝不也是提心吊胆，这些日子以来，陛下的脾气更是有些反复无常，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发怒，还是在宸妃娘娘那边的好，那个时候的陛下可是很温和的，哪怕是稍稍做错了点什么，有宸妃娘娘在旁边斡旋，陛下也会网开一面的。

    陛下不喜太子，常福心里明白，不过是碍着太后和钱大人才不得不及早立储，只是陛下今年也快四十岁了，多年的焦躁和烦闷，已经让他发间浮现白发，只是每日里给他簪发的宫人不敢说罢了，陛下也终究是上了年纪了，每每看到年轻力健，朝气蓬勃的太子，他心里应该是感到无尽的悲凉。

    当年太子出生的时候，陛下也很是欢喜的，曾经也是格外的宠爱，只是自钱大人逐渐掌控朝堂之后，陛下就把怨气撒到了皇后和太子的头上，和太后的关系也是日渐冷漠，不过是维持着表面的情分罢了。

    其实在常福看来，钱大人能有如今的地位，和太后的纵容是分不开的，当年或许她只是想着靠自己和娘家人帮着皇帝坐稳龙椅，而不是想活在睿亲王的阴影之下。

    只是太后忘记了，这天下始终都是刘家的，而陛下也始终都是刘氏子孙。

    －－－－－－题外话－－－－－－

    家里电瓦数不够，键盘一片漆黑，台灯坏了，今儿的字数比较少，明天换了台灯会补上的。
------------

第123章：惧内

﻿    不论皇帝对太子的态度如何，总之在朝臣的心里，如今的陛下年纪也大了，而太子这次虽然只是监察使，随同段相一起处理赈灾后的事宜，至少也是全须全尾的回来，而且这件事也处理的很好，这就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只是他们发现，自己上奏赞扬太子，却得到了陛下的不待见。

    在小心谨慎的同时，他们也将刘彦的不好记在心里。

    我们这做臣子的连夸赞你的儿子都要遭嫌弃，你以为谁愿意夸呀？若你不是皇帝，谁稀罕和你瞎折腾。

    宫里的日子因为太子的这件事情，而稍稍变得热闹起来，太后依旧整日里缠绵病榻，皇后倒是没有多大的问题，却还没有完全康复，就因为太子的事情，整日愁眉不展，这打理后宫的事情再次搁置下来，再说若是她主动开口让宸妃把协理六宫之权交出来，估计陛下心里会不满，而若是宸妃主动交出来，她倒是会很从容的收回来，现在却被太子的事情给占据了大部分的时间。

    至于于婉宁，这些日子倒是变得沉静起来，她本来长得就漂亮，再加上手腕也是有的，故而三五日陛下都能去她的咸福宫内用一顿晚膳，气氛好的时候还能留下来陪着她说会儿话，倒是比起最初的时候还要融洽。

    之后的朝堂就有些有趣了，太子因为漂亮的解决了江北灾情的问题，钱淮安主动提出太子年纪不小，也到了临朝听政的年纪，陛下纵然心里再不喜，若是这个时候还不让太子听政，未免会被史官狠狠的记一笔，故而也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只是刘彦虽然不是个好皇帝，架子和气势倒是颇胜，朝堂之上每每君臣辩论，太子从来都是沉默不语，这种性情在有的朝臣眼里是稳重，而在有的人眼里则是无作为。

    他们偶尔会看看太子，再看看头上的那位天子，心里的感觉真的是五味杂陈，说不清道不明。

    所谓龙生九子各不同，他们倒好，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真真儿是一模一样。

    朝中有几位老臣，曾经在刘彦皇祖父在位的时候就在朝为官，一直过度了先帝时期，然后是荣帝刘彦。

    这位陛下在做皇子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性情，话并不多。

    当时在他们心里觉得还算是稳重，至少比起别的在朝堂遇到就争论不休的皇子来说，他很少发表言论。

    其他的皇子说的都是风马牛不相及，说了等于没说，如今辅佐他时间久了才知道，当时他的沉默只是因为什么都不懂，哪怕是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他都说不出口。

    时间恍然进入六月，转瞬就到了钱瑾之大婚的日子，比起前两年女儿的婚事，这次相府可谓是热闹空前，但凡是朝中的大臣家眷都接到了请柬。

    唐敏倒是没有打算去，毕竟这种日子还是以男人为主的，女子倒是去与不去都相差不多，再说她和相府年初的时候还有些不愉快，哪怕是不去也不妨碍，裴锦朝却非去不可。

    早上，他帮着裴锦朝换好朝服，蹲下身整理衣襟，道：“下午还要回来换便服的吧？”

    “嗯，若无意外的话，中午应该可以回来陪你用午饭，午时我还没回来，你和儿子就不用等我了。”

    “我知道，昨天我和明玉姐他们一起去相府送了贺礼，今儿就不过去了，钱夫人那边也已经知会了，表哥倒是也别在那边喝太多酒。”

    “放心吧，能早些回来我会早点回来的。”瞧着妻子那还迷瞪瞪的表情，搂着她的肩膀走回内室道：“我这就走了，你再休息一会儿。”

    刚说完，外面团子就跑了进来，带来了清晨的些微沁凉和露珠的湿气。

    “爹爹，您慢走，我再陪着娘亲睡会儿。”边说，边伸展开胳膊，让旁边的香影给他除去外衣，然后就爬上榻，在外面躺下。

    唐敏将儿子抱在怀里，懒散的道：“那咱们俩就再睡会儿，反正你爹不在，早饭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吃。”

    团子倒是笑嘻嘻的道：“我喝了一碗汤，还打了一套拳。”

    她在儿子小腰上轻轻的捏了捏，笑道：“你真厉害，好了闭眼睡觉。”

    母子两人相拥而眠的场面太美好，让裴锦朝突然也觉得有些困顿，其实昨晚折腾的不算厉害，却也比较持久，故而他也不过就睡了三个时辰，这每日的早朝是有够烦人的。

    未免自己待会儿没精神听朝，裴大人也只能赶紧离开屋子，外面是扑面而来的湿气，今儿的天色瞧着不是多好，下雨应该是不大可能，顶多是雾蒙蒙的天气。

    不过六月天儿已经很热，有些雨雾倒是能去暑，这个日子就很不错了。

    厨房里，香影走进去，就闻到香喷喷的鸡肉味道。

    翠红看到香影进来，笑着招呼她道：“少夫人带着小公子又歇下了吧？快点过来，我刚做好了鸡丝面，还有银丝面卷，过来吃吧。”

    一走进来，香影就看到在旁边用早饭的香草，笑道：“香草你倒是快。”

    香草咽下嘴里的饭菜，道：“吃完之后少夫人那里我守着，你回屋再睡会儿，反正我昨晚睡得早。”

    香影点头应声也没有反对，昨晚因为绣帕就剩下一点没做完，倒是稍稍的熬了夜，早上起来的时候眼睛都发涩难受，好在知道少夫人每日等着少爷早朝的时候都会睡一个时辰的回笼觉，她再补眠也合适。

    “翠红姐，有咸菜吗？”眼前放着三道菜，都是昨晚上她们几个没吃完重新热过的，只是这样的天气，再吃油腻腻的多难受。

    江婶也知道香影也丫头口味比较清淡，转身从碗柜里取出一碟咸菜递给她，“你瞧瞧香草这孩子吃的满嘴油，多学学人家，这姑娘正是张身子的时候，不吃点好的怎么行。”

    “早上腻歪，等中午再多吃点。翠红姐，今晚少爷应该是不在府里用晚饭，相府的二公子成亲。”

    “我知道了，那晚饭就做的简单点儿。”翠红正在做蒸饺，头也没回的说道。

    用过早饭之后，香影就回去休息了，香草则是待在厨房里和她们聊天说话，顺便捧着枣子和时令的果子吃的欢快。

    唐敏是巳时过半才醒过来的，而身边的包子却睡的香甜，明明早上还那么精神。

    再有一个小时就是午饭的时间了，不知道中午裴锦朝会不会回来。

    外间，香草探头进来，看到唐敏已经下榻，赶忙缩回头去准备伺候她洗漱。

    洗漱清爽的唐敏则是回到寝室，伸手揉了揉儿子肉呼呼的小脸，道：“裴君曜，起床咯。”

    团子睡得正香，被人给折腾醒来，雾蒙蒙的大眼睛迷迷糊糊的，他好容易看清了眼前的人，伸出胳膊让娘亲将他扶着坐起来，然后身子一软就倒进了娘亲的怀里。

    “以后不陪着娘亲睡觉了。”越睡越困，这下子好了，晚上估计又要睡不着了。

    唐敏哑然失笑，“好，不用你陪着，现在该起来了，清醒一下就准备用午饭了。”

    把团子放到香草的怀里，让香草带着他下去洗漱，她则是出了房门。

    外面的天气有些暗，但是却很是清爽，六月里本已经是酷暑，天气炎热的厉害，蝉鸣声更是扰人清梦，今儿的蝉鸣倒是有些哑，只是偶尔能听到几声嘶鸣。

    前两日她去相府，回来的时候特意让沈健绕道，走的原睿亲王府的宅子。

    那宅子自从十年前被灭门直至现在，牌匾依旧在上面，只是字迹早已经斑驳，牌匾虽然没有坏，想来经过这十年的风吹日晒，应该成了一块枯木，经不得敲打。

    而因为十年来无人打理，那朱红色的铜钮大门也是透着一种破坏的气息，门前的两尊的石狮子，却盘踞在两边，无声的诉说着曾经的辉煌和荣耀。

    那里是裴锦朝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而今近在咫尺，他却从未说要去看一眼，唐敏不知道裴锦朝对于那栋宅子有着怎样的情感，只是她顺道看的那几眼，却很是凄凉。

    若是以后……

    儿子能撑起大事，他们倒是可以搬进去，她想去试着了解他曾经生活的轨迹。

    午时的时候，裴锦朝没有回来，倒是沈康先自己回来了。

    “少夫人，少主说今日就不回来用午饭了，宫内的事情比较多。”

    “厨房里翠红已经把午饭做好了，我让她准备两个食盒你带进宫吧。”那边用的饭菜也都是御膳房做的，只是从御膳房到他所工作的翰林院，还是有不短的距离，再说那些内监也不可能用伺候皇帝的礼制来伺候他们，到时候饭菜肯定会有些不太好，再说宫里做的饭菜好吃是好吃，那量也不多，裴锦朝的饭量并不小。

    沈康点点头，径自去了厨房，很快翠红就把做好的饭菜装入两个食盒里面，沈康拎着就进了宫。

    来到宫门前，拎着食盒的沈康照例被人拦住检查。

    “沈兄弟又来给裴大人送午膳？”

    沈康点点头笑道：“是啊。”

    他倒是没有多说，等经过一层层的检查过后，那饭菜其实也没有多少热度了，只能算是温的，但就算是如此，翰林院的人也是羡慕着自家的少爷，因为量多，几位大人总是能坐在一起吃上几口的。

    翰林院此时有七八个人一起值班忙碌，御膳房的午膳也是刚刚送到，时间上倒也合适。

    郭大学士和两位侍读学士看到那两个食盒，顿时脸上挂着笑，拿着筷子就凑上来了。

    “你们几个倒是眼尖鼻子尖。”裴锦朝挥挥手，沈康自动端着御膳房做的饭菜下去用了。

    郭大学士这段日子很是郁郁不振，明明他很用心的教导太子，却在朝堂上被同僚挤兑，就连陛下对他也是不假辞色。

    他虽然醉心于学问，但是却并不是一窍不通的，这些日子的冷遇让他突然明白了，不论是陛下还是钱相，都不希望他对太子用心，两边的心思他看的还不是很透彻，但是这背后代表的意义，却让他想明白的时候瞬间吓出一身的冷汗。

    太子若是有能力了，会逼迫到陛下的统治和权威，也为在日后太子登基不利于钱相的掌控。

    明明是大荣朝的储君，嫡出的皇子，他的亲生父亲以及外戚居然都将他当做一枚棋子，想起那安静内敛的少年，如何能不让郭大学士心痛，但更多的则是心惊。

    这就是皇权的吸引力，任何人都抗拒不了。

    同样是二品的大学士，看看自己，再看看裴锦朝，这待遇完全就是不同的。

    很显然裴锦朝是个识时务的，他虽然年轻，朝堂这潭水，比起他来更是处的如鱼得水，应付自如。

    这让郭大学士很是挫败，他苦读十多年的圣贤书，就是要为朝廷效力的，如今却被囚在这翰林院有志难伸，别说有多憋屈了。

    有时候真的想一怒之下，辞官回乡，开办一家私塾得了，那样的日子应该也是不错的。

    “你家的随从拎着两个食盒进来，咱们谁看不到。”他看着裴锦朝取出来的几样菜，笑道：“我们不帮你，你自己一个人也吃不完啊，瞧瞧你的夫人，准备这么多，估计是知道咱们这里有人蹭饭的。”

    “郭大人知道就好。”裴锦朝轻笑，然后这才和郭大人以及两位侍读学士一起用饭。

    “这几日太子还没有去上书房，可见身子并没有调养好。”

    说话的是其中一位侍读学士齐勇。

    裴锦朝平时在翰林院很少和他们讨论皇族的事情，一般都是听着不会发表意见。

    “从江北回来后，消瘦的那么厉害，陛下恩准了太子修养数月，调理好身子再去上书房，其他几位皇子也是比较用功。”

    他们讨论的无非就是后宫皇嗣的教导问题，裴锦朝这些日子一般都把精力放在前朝，倒是很少去上书房授课。

    太子当初的那篇策论看来对皇帝造成了不小的震动，以至于这次江北回来，居然直接开口说要让他修养几个月，而几个月之后谁知道又会有什么变故？

    太子是储君，其德行足以影响以后国家数年十数年乃是几十年的走向，皇帝心里应该也是明白的，但是国家以后如何，哪里是现在的他能理会的，如今他是皇帝，自然就希望国家政权都掌控在自己的手里，哪怕是自己的亲儿子也绝对不能觊觎，否则就是蔑视皇权，阴谋篡位，对于历代帝王来说，这都是大忌。

    压制是一回事，毕竟皇帝都是如此。

    但刘彦很显然不是压制，他恨不得这个太子一无是处才合心意。

    或许每日里被人喊着万岁万万岁，让他产生了错觉，自认为真的能活上万岁，反正寿限很长，未来依旧是他的天下，太子成才与否，他根本就不在乎。

    其他的几位皇子年纪还小，如今倒是看不出什么长处来，不过他们都相信，在这后宫里，是不可能有单纯的皇子存在的。

    他们自出生的那一刻起，不论你是否愿意，都与夺嫡有了牵扯，哪怕你无心，却也是需要站队，站错了，也无非就是那么两条路。

    其实就算是有的皇子想要藏拙，谁能保证以后就不会被新帝忌惮，想要保命，也唯有登顶一途。

    他如今看的明白，当时父王对帝位却看的太淡，哪怕是心里明白，也自认为辅佐了刘彦，而且在江山稳固的时候急流勇退，按理说是不会出现意外的。

    可是意外却偏偏就发生了。

    午饭后，翰林院的人有各自忙碌，一直到申时才因为钱瑾之的大婚而各自散去。

    回到府里，他去换了一套衣裳。

    “表哥晚上别喝太多的酒，也不要回来太晚，早些离席应该也不会有大碍的，反正整个盛京都知道表哥惧内！”唐敏给他整理着衣裳说道。

    裴锦朝：“……”

    真是不好意思呢，他惧内！

    不过这借口好啊，就算是提前离席，别人也只当是媳妇在家里不放心，需要他早点回府，这样也挺好，可以推掉很多不喜的酒宴以及应酬。

    “我最晚亥时就回来，同行的还有他们几个人，不会有问题的。”

    “希望今晚不会有问题，毕竟是钱二公子的大婚，钱淮安应该也是不允许有人在这种日子耍手段的。”这点唐敏倒是相信，毕竟他的次子如今即将而立之年，这大婚应该也是期盼了很久，谁若是敢在今日触他的霉头，那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年初相府就已经闹过一次笑话了，按照钱淮安那种人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允许出现第二次。

    “爹爹，早点回来。”团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捧着一块点心说道。

    瞧着他的模样，裴锦朝笑道：“好，在家听你娘亲的话。”

    “放心吧。”团子点点头，小口小口的吃着点心，这是翠红下午刚做的，是他喜欢的水果馅儿。

    送走了裴锦朝，唐敏就去厨房张罗晚上她和儿子的晚餐，至于孙老那边，这大夏天的全部都是清爽的饭菜饮食，那边倒是一点儿都不用担心。

    晚上，这饭菜刚端上来，外面唐昊就含笑走了进来。

    “舅舅！”团子看到他，坐在椅子上挥舞着手臂打招呼。

    唐昊笑道：“我回来的正是时候，先去洗洗，马上就来。”

    等再次回来，他在团子身边坐下，揉了揉外甥的头发，笑道：“我们书院休课三日，院长成亲，本来昨晚就休课了，因为今天同窗说要去后山走走，我就回来晚了。姐夫去喝喜酒了？”

    唐敏已经让人添置了碗筷，点点头道：“嗯，今晚要晚点回来，你们先生可留下了功课，别耽误了课业就好。”

    “昨天晚上就已经准备好了课业，倒是不用担心，明儿咱们去街上走走？我回来的时候瞧见新开了两家店面，其中一家里面常年有戏班和说书的，做的点心也不错。”

    “好啊，也有好些日子没有上街了。”唐敏点点头，倒是没有反对。

    裴锦朝是带着一身酒气回来的，一走进内室，就看到唐敏正捧着一本书，看的入神。

    “怎么还没有休息？”他脱掉外衣，吩咐站在旁边的香草和香影准备热水。

    唐敏看的是一本诗集，里面的诗也是有几首不错的，对于她来说意境美且朗朗上口，那就是好诗。

    “时间不晚，等等你，表哥倒是守时。”想着若是九点还不会来，她就要休息了。

    “答应了你自然要做到，否则我何必要说废话。”裴锦朝笑道：“今晚只喝了三杯，倒是钱瑾之被灌得厉害，估计今晚……有些悬。其他几人喝的也有些多，明日的早朝恐怕要难受了。”

    “浅尝辄止就好，喝多了遭罪的还是自己。唐昊明后两天休课，明儿我们去街上走走，听说新开了一家茶楼，里面常年都有戏班子，闲来无事去听听戏。”

    “也好。”确实应该走走，她这次可是有好些日子没有出门了，平日里别家府里的宴请，她是能推就推，真不怕闷出病来。

    沐浴完毕之后，两人就相拥靠在一起。

    “太子被刘彦变相的禁足东宫，这次朝臣对他前往赈灾一事大加赞赏，让刘彦心里起了疑心和警觉。”

    唐敏讥讽笑道：“那些人都是钱淮安的门生吧？皇帝也有意思，斗不过钱淮安居然拿自己的儿子出气，难不成钱淮安还会心疼他的儿子不成？太子有这样的生父，也不知道是前世造了什么孽，国之储君，居然被如此的对待，也着实好笑。”

    “刘彦今年也差不多四十岁了，年纪不小了，发间隐约还能见到白发，时间不饶人。”

    “表哥倒好，凭白的年轻了十几岁。”当然，她也是。

    “年龄倒是其次，关键时刻重生的时机和场合，若是稍稍有些偏差，谁知道现在我娶的是谁，而你嫁的又是谁。”他看着怀里的娇妻，拇指指腹摸索着她的脸颊，“都说姻缘天注定，看来咱们就是天定姻缘。”

    “你说的倒是好听，若是时机不对，你已娶我已嫁，看你又待如何。”

    “自然遇到了你，我和离你和离，然后重新娶你一回。”说罢，翻身撑起手臂，悬在她上面，勾唇邪笑：“既然已经是命定的姻缘，你注定都是我的，别的男人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和命数。”

    这么热情的小娇妻，想想若是便宜了别的男人，他裴爷真的要杀了对方不可。

    或许还不够，假若被对方碰了，他定会将对方剁成肉泥，做成肉包子喂狗。

    红鸾帐暖，缠绵旖旎，淡淡的酒香在帐内蔓延，熏得她脸颊嫣红，俏丽无双。

    而次日上朝的时候，果然是很多的朝臣都没有精神，当然这已经不是他们所关心的事情了。

    听月茶楼，是新开的一家铺子，里面装饰的很精致奢华，这前期的准备工作就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因为来得早，位子还是比较多，姐弟俩带着团子选了一处位置比较安静的包厢坐下，因楼中楼的设计，靠在旁边的护栏上，可以看到下面的戏台子，而每间包厢的内栏都有珠帘隐隐遮住，从外面看进来，很是模糊。

    三人点了一壶龙井和几样精致的小点心，然后唐敏就靠在护栏上，半眯着眼睛听戏。

    “娘亲，我不喜欢听戏。”团子皱着一张笑脸，那咿咿呀呀的他根本就听不懂。

    “那你想去哪里？”唐昊今日是迁就着自己，而自己今日则是要迁就着儿子。

    团子想了想，也不知道去哪里，最能叹口气，很小大人的模样道：“咱们去看看祖母？”

    “你爹爹没休沐，娘走不得，不如今儿下午让舅舅带着你去好不好？正好你们可以在祖母那里住一晚，明天下午回来。”

    听到可以过去，团子这才眯着眼笑眯眯的点点头。

    “那我就陪娘亲听一会儿。”瞧瞧，他团子少爷是不是很孝顺？

    唐昊将外甥捞到自己的腿上坐下，对身边的金子道：“你们去外面买点小少爷喜欢吃的回来。”

    金子银子领命去了，而听到有好吃的，他也乐意乖乖的在这里等着。

    两人离开没多久，他们这边的房门就传来敲门声。

    香影上前打开门，看到外面的人，回头对唐敏道：“少夫人，是李夫人。”

    “请进来！”唐敏想着也是有些日子没有见到容秋婵了，今儿怎么也来这里听戏了，倒是赶巧儿。

    容秋婵进来的时候，还带着一个年约七八岁的小姑娘，这是他们的女儿李茹。

    “茹儿见过婶婶。”李茹见到唐敏上前行礼。

    唐敏把小姑娘拉起来，让她坐下，这才看着容秋婵道：“秋蝉姐倒是有时间，早知道你要来，我就提前和你约一下了。”

    “我就在你旁边的包厢，陪着婆婆和明夫人一起来的，这不是在旁边听到你说话的声音，就过来和你坐坐，她们也有自己的话要说。”

    只要不是靠近护栏边，说话的声音也是不会轻易被人听到的，再说想要探听消息也要看时机，毕竟下面都是锣鼓家什咚咚锵锵的响个不停。

    “昨个儿相府二公子成亲你怎么没去？”

    “表哥去的话我就不大想过去了，反正贺礼也送到了，而且带着团子不方便，将他自己搁在家里我也不放心，秋蝉姐你去了？”

    “和朗哥一起去的，那二少奶奶长得倒是很精致，瞧着脾气也是个温和的，和二公子很是般配。”

    “你们还去人家洞房里看了呀？”唐敏掩唇笑道：“很早就听闻关家乃百年书香门第，虽然现在朝中不得力，却自有其风骨，二公子博学多才，长得也是仪表堂堂，玉树清风，既然秋蝉姐说天作之合，那就必然是不差的，以后总归是有时间见到的，我也不急在这一时。”

    “不过我瞧着二公子的脸色似乎不是特别的好。”容秋婵低声说道。

    唐敏根本就不以为意，“昨儿的天气潮湿，想必也会破坏心情，毕竟那么好的日子，谁不希望是个明朗的天儿，只是在盛夏酷暑的六月里，昨儿只是轻微的雨雾，不会让人觉得闷热，否则的话那么多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出了汗可有的受了。”

    容秋婵没有反驳，虽然她心里认为应该不是因为这个问题。

    至少掀盖头的时候，那位钱家的二公子的表情，可不像是因为天气不好的缘故。

    如今盛京的名门公子，也都已经娶妻，之后就是年轻人的天下了，再过三五年，他们的这些孩子也都会长大，娶妻生子，而做父母的也只会一年年的老去。

    想一想最开始见到唐敏的时候还是新妇，而今已经是个三岁孩子的母亲。

    “小敏，你还不打算要孩子吗？团子今年也三岁了，差不多了。”

    “我这边已经开始准备了，避子丸也没有继续服用，想必也就是这几个月的时间吧。”从上次月事之后就没有服用避子丸，按照她和裴锦朝的房事频率，最差一个月也应该怀上了，但看下次的月事什么时候来了。

    容秋婵笑着点点头，“老人都讲究多子多福，裴大人今年也而是多了，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哪里够，以后总是要有兄弟姐妹帮衬的。”

    “秋蝉姐说得对，前两年也是碍着团子还小，若是我在有孕，怕照顾不过来，你也知道我不喜欢奶娘，所以就耽搁了一些，再说我还年轻，这个时候再要孩子也正合适。”

    “总之你心里有点数就好，昨晚上回去的时候，朗哥说裴大人提前离席，还说府中夫人等着，回去的晚了夫人回担心，别的大人取消你表哥惧内，他倒是毫无压力的承认了。不知道因为这句话，让盛京城里的多少夫人暗地里羡慕了。”

    “表哥也只是在外人面前给我留着面子罢了，我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里有谁怕谁，不过就是有商有量而已。”

    “这也已经很难得了。”容秋婵感慨，“这家里家外的事情，自古可是分工明确，男主外女主内，你们府里的内宅安稳，没有乱七八糟的妾室通房，说的也不过就是外面的事情，有几个男人会和自己妻子说外面的事情。”

    听她如此的夸赞，唐敏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解下了，只是笑笑，和她一起看着下面的戏台子。

    －－－－－－题外话－－－－－－

    裴爷：我惧内，就酱婶儿，没救了。
------------

第124章：哀帝

﻿    六月底，荷香满池，莲藕肥硕。

    天还未亮，唐敏帮着裴锦朝换好朝服，从香影手里接过一碗热汤递给他。

    “我和儿子先过去，还是在府里等着表哥？”今天是陆家老太太的大寿，而就在前两日，陆侯爷上奏陛下，将爵位传给了世子爷，如此双喜临门，陆家自然是要好好的操办一番的，早昨儿上午就已经收到了陆家的请帖。

    “你们不用过去那么早，在府里等着我就好，到时候咱们一起去，我早朝之后会尽早赶回来的。”去了也不过就是陪着那几个女人闲言碎语，他家的媳妇哪里是那种八卦的人。

    其实裴锦朝还真的是对这一点，有些不了解他的媳妇。

    他家夫人是不喜欢八卦，可是并不代表不喜欢听八卦，那几个姐姐可都是耳聪目明的，但凡是京城里谁家有点风声，她们肯定都能知道，每次听听八卦，足以消遣解闷了。

    不过既然裴锦朝说要一起过去，她也没有反对，在家里等着就可以了。

    送走裴锦朝，她就去库房里收拾了几样不错的贺礼，让下人包起来，准备待会儿过去的时候带上。

    陆晟今年有三十八岁了，临近四十大关，终于是承袭了爵位，这着实有些不容易，也不知道老侯爷是怎么想的，不过好在也不算太晚。

    昨天晚上裴锦朝的分析是，反正现在陆家也无人在朝堂任职，那爵位实际上就是虚衔，这侯爷谁做都一样，若是陆晟如今是在朝中任职，或许陛下还是要考虑一下，既然没有，顶着一个侯爷的头衔他又能做什么？

    对于这些头衔，裴锦朝是看不在眼里的，也根本就不在乎，相信陆晟也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如今裴锦朝是朝中二品大员，按理说足以给她求一个诰命加身，然而他却并没有这么做。

    其实唐敏也了解裴锦朝的想法，无非就是想着这天下早晚也是他的，以后唐敏势必就是位尊荣贵的皇后，这个二品诰命，还不够恶心他们的呢，谁稀罕刘彦的赏赐。

    等到裴锦朝回来之后，一家人才乘马车去了忠义侯府。

    “你来的可是够晚的。”瞧见唐敏，明安宁冲着旁边的团子招招手，待小家伙走上前去，她挑了一块很漂亮的糕点放到他的小手里面，“专门给你留的。”

    “谢谢姨母。”团子一笑露出两个酒窝，还没有在说话，就听到后面有人喊他。

    “君曜，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呀，我都来找了你好几圈了，走，二哥带你去投壶。”来的是周家的二公子周蔚，至于大公子周序则是很持重的跟在自家弟弟身后，冲着在场的几位夫人抱拳行礼，瞧他的架势，今儿估计就是个“孩子王”，专门看着他们这些小家伙别闯祸的。

    团子扭头看着周蔚，和唐敏打了一声招呼，就跟着周蔚走了。

    “早些晚些的还不都是一样，现在也没耽误不是，倒是你们来这般早。”

    “早些来凉快。”刘芳华笑道。

    唐敏点点头，说的也是，他们刚才坐马车过来，虽然没有晒到太阳，但是马车里可是很热。

    “好了，我先去看看老夫人。”她起身，带着两个丫头就往老夫人的院子去了。

    过来之后，这里更是热闹的很，毕竟今儿看似是庆贺双喜临门，但是陆晟承袭爵位根本就不是什么稀罕事，这是个人都知道，只是早晚的问题罢了，最重要的还是老夫人的寿辰。

    “老夫人，给您道喜了。”唐敏进来，看到屋子里的众位上了年纪的夫人，微微屈膝行礼之后，才和陆老太太说话。

    老夫人见到唐敏很是开怀，笑道：“和裴大人一起过来的？”

    “是啊，若不是等着他，指定是要早点过来的。”

    “早点晚点都可以，不差这一两个时辰，团子来了吗？”

    “来了，被周家的二公子喊着去投壶了，待会儿就让他来给您贺寿。”

    “不用不用，孩子还小，活泼点的好，你能过来我就很高兴了。”

    因为这边都是老夫人的姐妹，她若是说的太久，恐会让人厌烦，故而说了两句之后，她就告辞去了前面的花厅寻刘芳华等人了。

    今儿陆家请的人不少，可是规模绝对没有当日钱家二公子成亲的时候有排场，大多都是以往出席各种酒宴的时候见过的人，和陆家相处的都是不错的。

    因为如今陆家无人在朝为官，故而对那些朝中大臣也都不怎么拉拢，来与不来都无所谓，反正他们也求不到对方跟前儿。

    再次回来的时候，却看到一位淡雅如莲的女子，这女子很是眼生，对唐敏来说倒是第一次见到。

    瞧见她的眼神，温玉娇笑道：“那位就是钱家的二少奶奶关氏。”

    唐敏这才恍然，点点头道：“果然是玉娇姐说的，天作之合，这位二少奶奶倒是清丽脱俗，气质清雅，和钱二公子很是般配。”

    “很多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容秋婵点点头，或许眼前的这位二少奶奶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自成亲后的第二日，钱瑾之就回到了书院，平日里很少回府，而这位新妇却被丈夫留在府里伺候婆婆，以至于两人很少能见到一面，好与不好，谁能说的明白。

    听她的话，似乎是知道一点内幕，而再看看身边的几位，也都是一脸的讳莫如深，这让唐敏有些不解了。

    “你们都知道了一些什么？”

    “也不算是什么，只是这对在外人眼里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夫妻，倒不像是别人想的那般恩爱，据我听说的，那钱二公子可是有差不多一个月没有回府了，今儿若不是忠义侯府的好日子，应该也是不会回去的。”

    唐敏算是明白了，这小夫妻刚一成亲，就两地分居，只是从京城到书院的距离也不远，既然已经成亲了，这位二少奶奶为何不搬到书院去住？

    既然没有过去，那就只能说明钱瑾之没有答应，只是瞧着眼前的这位二少奶奶，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都是顶顶好的，那位钱家二少爷还真的是挑剔，果然她不了解那个世界的人。

    他们家表哥就简单的多，明明身份非比寻常，却依旧娶了唐敏这个表妹。

    忘记说，最开始也只是随便娶一娶，这幸亏是她穿过来了，若是以前的唐敏，那强势的性格，指不定要吃多少亏呢，现在能不能被裴锦朝带到京城都是两难说的事情。

    前院的一处空地上，一些个孩子们围在一起，此时周蔚把一根钝头的箭矢递给团子，道：“君曜，你投一个。”

    团子握着箭，瞧着那挺远的位置的一个壶，这哪里能扔的进去。

    他今年不过三岁半，还是幼童一枚，哪里有那么大的力气，将手里的箭矢扔出那么远。

    不过众人也都知道他是当今裴大学士的独子，而且小家伙长得也可爱，很难让人瞧着不顺眼，这里的男孩子比团子年纪小的还真没有，所以作为最小的一个，他可是很占便宜的。

    “君曜，没关系，扔出去就是了。”周蔚在旁边鼓励道。

    团子也没有犹豫，摆起架势像模像样的扔了出去，果然，连壶都没有碰到，就在中途落地，这倒是引的旁边的少年忍俊不禁。

    “你还小，等你和我这般大，就没问题了。”周蔚很有乃兄之风范的安慰团子一番，事实上他的投壶技术也不好，碰到壶自是没有问题，但是想要投进去，那就难咯，毕竟壶口那只有成年男子的一拳大小。

    旁边，陆赫也是有些气鼓鼓的道：“我也投不中。”

    “你就比君曜大一岁，急什么，以后慢慢的就有力气了。”周蔚小大人般的说道。

    团子知道在别人家的府里不能造次，这可是出门之前爹娘交代下来的，只是今日投壶，连壶身都没有碰到，团子表示很不服气，不过还是等到回家之后再练习吧。

    这边，陆晟看着钱瑾之，问道：“你到底怎么回事？既然成亲了，年纪也不小了，早点要个子嗣呀？”

    钱瑾之慢悠悠的品着茶，“我都不着急，你急什么？”

    “嗨我说，瑾之啊，我现在孙子都会拉弓射箭了，你比我小十岁吧？现在可是连儿子都没有，你还不着急？”

    “这种事情急不来的。”钱瑾之确实不着急，钱家也不指望着他传宗接代，妻子他娶了，母亲难道还要继续管着他生孩子不成？这种事可不是外人说说就可以的。

    “也是，你就别着急。”这温吞的性子，倒是让陆晟有火没处撒，最后也只能由着他。

    外边，玩闹的满头是汗的几个孩子走进来，团子则是一头扎进了爹爹的怀里。

    裴锦朝从袖袋里面取出一张叠的很是整齐的帕子给儿子擦拭着汗水，“玩什么了？”

    “投壶，不过我力气小，投不中，等回家后爹爹给我准备一个壶好不好？”

    儿子的性格裴锦朝明白，这定然是心里很不服气，而且这都是小事，一个壶而已。

    “好，回去之后让韩爷爷教你。”

    “我说裴大人，你这出门在外还带着帕子？”明阳瞪大眼睛，这未免有些女气。

    周无极笑吟吟道：“这已经是习惯了，听玉娇说，每次带着团子赴宴，裴夫人送回为裴大人准备一条贴身的帕子。”

    钱瑾之很喜欢团子，或许是爱屋及乌的关系，其实本身这小家伙就很讨喜。

    “裴大人可有给令公子启蒙了？”

    “去年开始教他读书，认得几个字，不过年纪还有点小，想着明年再让他启蒙，待过几年可以自理了，再送去你那边。”

    “如此也好，书院内大多都是培养他们自立，君曜年纪还小，过几年无妨。”

    这几年里，他可以给儿子启蒙，之后或许就会很忙，而钱瑾之的学问很广泛，这对以后的儿子来说，也是有益处的。

    爹爹和身边的叔叔伯伯说话，团子则是乖巧的坐在他怀里吃着点心喝着白水，除了大眼睛骨碌碌的，再就是那吃点心时偶尔鼓起的腮帮子，如同一直小鼹鼠一般，可爱的很。

    在侯府回来的一段日子，团子就每日里去鬼叔的院子里投壶，只是这种事情不是你勤加练习就可以的，距离近点倒是能投的进去，远的话依旧是碰不到壶。

    当秋桂飘香的时候，一道惊天的消息从宫内传来，太子殁了。

    听到消息时的唐敏，好一阵子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严肃起来。

    她站起身，也顾不得整理仪容，直奔裴锦朝的书房。

    “表哥，太子殁了，这到底是怎么……周大人，你也在。”

    周无极站起身冲着唐敏行礼，“见过裴夫人。”

    “周大人客气，请坐。”她走到右边的椅子上坐下，看到表哥的脸色也是很凝重，“太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医不是说身子没有大碍的吗？”

    “敏敏，你先回房，待我晚上再和你说。”裴锦朝也没有想到太子会突然没了，这可是惊天的消息，作为储君，而且自出生就被封为太子，如今即将成年却突然殁了，这背后必然有什么阴谋才对。

    唐敏见到裴锦朝的表情，点点头就出去了，现在情况发生转变，他必然会很忙才对。

    只是太子的死，让唐敏觉得诧异的同时，也为太后和皇后担心。

    皇后现在全部的心思都放到了太子的身上，可是如今好不容易熬到现在，说没就没了？

    这件事势必会成为一个导火索，恐怕会牵连甚广。

    就是不知道表哥这边会不会发生意外，虽然表哥这段日子都没有教导太子，一直都在前朝参与朝政，就怕被有心人抨击牵扯。

    现在正值风口浪尖，就算是担心太后和皇后，她也不能挑这种时候进宫。

    太子自五岁之后就一直住在东宫，衣食住行都是东宫的人打理，而东宫的人想必都是皇后娘娘的心腹，按理说不应该是他们下的手，不过若真的是东宫那边的人做的手脚，或许这背后有钱淮安的谋划也犹未可知，甚至唐敏也把皇帝列为了怀疑对象，毕竟太子不得圣心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而且这段时间临朝听政，哪怕是不说话，也依旧会被陛下认为他想尽早的夺权。

    古往今来，能真正以太子之尊荣登大宝的还真没有多少。

    难怪历朝历代都是同室操戈，手足相残，太子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可是尤为重要，若是深得帝心，那么其他的皇子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不过若是像现在的太子这般，其他的皇子心中作何敢想，也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想来想去，唐敏也有些糊涂，除了太后和皇后，似乎所有的人都有嫌疑，但却也觉得都不应该在这种时候下手。

    储君没了，这大荣朝不知道多少人要开始浮躁起来，当务之急应该是改立太子，不过在唐敏看来，刘彦应该不会这么早就重新立下太子，定然会以借口推脱的。

    有嫡立嫡，无嫡立长，这是自古传下来的规矩。

    二皇子是贤妃所处，而今贤妃依旧被锁在碧落殿，陛下定然是不希望因为儿子的关系，让他的母妃复位，否则的话当初直接贬斥就好，何须要送入冷宫。

    三皇子是良妃所出，倒是没有什么借口跳过去。

    但是如今的刘彦就希望宸妃能为他生下一个儿子。

    夜色如幕，裴家的饭桌上有些沉闷，主要是因为裴锦朝在深思。

    储君殁，这是国丧，故而青藤书院也休课数日。

    晚饭过后，唐敏是以弟弟把儿子带走，她则是陪在裴锦朝的身边。

    “敏敏，你是怎么想的？”裴锦朝突然回过神来问道。

    唐敏微微拧眉，沉吟片刻后道：“太子的确死的很蹊跷，但是我觉得不是钱淮安做的，太子的能力一般，其实他活着或是死，至少暂时还不被钱淮安看在眼里，说到底都是他的亲外孙，能晚死一日，钱淮安就绝对不会下手的，而且现在太子死了，对他也没有好处，只会便宜了别人，这可能会带来某种变故，按照钱淮安能走到如今的高度，他不会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这种蠢事。而至于宸妃，想必表哥心里有数，应该也不会是她。若说起于婉宁，不是我小瞧了她，她其实是个很聪明的女子，如今她腹中的孩子月份不小，就算是个皇子，就算她想以后让自己的儿子登基，却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再说东宫远离后宫，于婉宁是断然不可能把手伸到东宫里面的，如今看来，似乎只剩下一个可能了，只是我有些不愿意相信罢了。”

    裴锦朝点点头，叹口气道：“就算是再不愿意相信，应该也是没有别的可能性了。”

    皇帝是真的对自己的儿子下手了。

    “可是表哥，为什么？就算他心里不喜欢太子，现在下手未免有些早了吧？”

    “不早！”裴锦朝漆黑的瞳孔看着窗外的一轮明月，声音清冷如水一般的划过眼前的璀璨星空，“他的身子也亏损的厉害。”

    唐敏一愣，然后反应过来。

    “这倒是有些意外，瞧着看不出什么症状呀？”

    “我让太医院的人瞒着罢了，正好他也有这样的心思。”裴锦朝挽着她的肩膀，“太后缠绵病榻一年，皇后的身子也是有些不济，若是他身子亏损的消息被前朝知道，钱淮安估计会按捺不住，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而刘彦知道自己身子亏损，估计会更加的恶毒，或许他是想趁着还能动的时候，和钱淮安好好的斗一斗。太子的死，就是对钱淮安的宣战。哪怕太子的体内留着他的血，可是另一半却是钱家的。”

    他的话，让唐敏从骨子里觉得一阵阴冷，禁不住身子颤抖起来。

    似是明白了她的想法，裴锦朝更加用力的抱紧她，轻声道：“敏敏别怕，不论他们怎么争，都不会牵连到咱们的。”

    “我是觉得心寒。”唐敏在他怀里低喃道，“太子终究是他的亲儿子，他难道一点都不顾念父子之情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在自己面前，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刘彦已经陷入病态，这些年他处处被钱太后和钱淮安的压制，心智或许早已失常，如今知道自己的身子不好，破罐子破摔罢了，太后还好，皇后当时就晕死过去，但是敏敏，你要记住我的话，在太子未下葬之前，你切莫入宫。”

    如今的刘彦什么都不在乎了，太后皇后都病倒宫中，谁还能管得住他，而且裴锦朝也不相信宸妃，若是敏敏在宫里出了点事，他怕坏了自己多年的计划也要血洗皇宫。

    太子虽然是储君，却未到及冠之年，故而棺椁在宫中只需停灵七日即下葬，然而让朝臣们措手不及的是，陛下居然下旨，封太子为哀帝，以帝王之礼下葬，然而再次让人费解的是，既然以帝王之礼下葬，可是那墓葬的规制居然只是普通王侯的品级，连亲王都算不上。

    或许是因为太子死的突然，但是既然封为“哀帝”，那棺椁自然要停放七七四十九日，如今却依旧只有七日，再加上那寒酸的墓葬，这可能是有史以来最让人唏嘘的皇帝了。

    生前没有得到重视，就连死后的哀荣也被剥夺，再加上这让人嘀笑皆非的谥号，纵使钱淮安对这个外孙再不重视，这个时候也是在心里恨上了这个皇帝。

    别人或许笑话的是皇帝，但是钱淮安知道，他这是在向自己宣战，太子的死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或许就是太后和皇后，然后就会轮到他。

    钱淮安不解，前些日子明明还很正常的皇帝，如何就突然变得这般急躁起来，只是他想要打探宫里的消息，还不是易如反掌。

    只是短短两个时辰的功夫，皇帝身子欠佳，似有缠绵症状的消息，让他的表情顿时变得愉悦起来。

    “你的亲外孙才死了不到两日，你这幅表情真的没问题？”钱益之负手走进来，然后对站在钱淮安身边的中年男子道：“钱伯，给我取五百两银子。”

    那男子转身去照办了，只因他见过太多次这样的场面，有的时候相爷一怒之下说不给，但最后还是要让他乖乖的把银子送到三少爷的手上，而相爷也每每被气的上气不接下气。

    果然，钱淮安看着眼前的小儿子，呵斥道：“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自然是吃喝玩乐，难道还能有别的事情？”钱益之说的很随性。

    “你这逆子，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不操心。”

    “好多年以前就不需要你操心了，倒是您呀，年纪也不小了吧？都六十多岁了，差不多也土埋到脖子了，你说你还去争那么一步做什么？谁知道是什么下场，我可是要好好的享受，再说你赚那么多钱，留着还能给你生蛋不成？我不花就要发霉了。”

    这边钱管事拿着几张银票过来，恭敬的递给钱益之。

    他接过来，看了看之后，啧啧道：“不如再给我取五百两，正好我在潇湘水榭那边看上了一处小院子。”

    “老三，你给我适可而止。”钱淮安刚才还为的道皇帝病重的消息而高兴，转而就被这个儿子给气的七窍生烟。

    那潇湘水榭是什么地方，听着名字是文雅，却是京城的削金库，不过都是一些下贱女子，说什么卖艺不卖身，那你也高贵不到哪里去，他居然还想在那附近买宅子？

    “让我适可而止？您呢？有其父必有其子，您又不是不知道，不给就不给，我先走了。”说罢，晃动着脑袋扬长而去。

    钱淮安看着儿子的背影，挫败的倒进椅子里，那脸色铁青一片。
------------

第125章：男子汉

﻿    “三弟，你又惹父亲生气了？”走出书房之后，看到钱瑾之从后院走过来。

    钱益之嗤之以鼻，吊儿郎当的说道：“到底是谁惹谁生气，谁愿意招惹他，脾气那么暴躁，当所有人都欠他的呀，话说二哥新婚第二日就去了书院，留下嫂子独守空房，你的心还真狠呢。”

    说罢，还冲着他眨眨眼，那表情，很是风流不羁。

    钱瑾之和他慢慢的往外走，对于他的打趣倒是没有放在心上，“这样对她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否则期待的越多，失望越大不是。”

    钱益之点点头，“说的也是，可是若是你不喜欢她，何必要娶回来，咱们这样的人家，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生变故，就他那么能瞎折腾，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把咱们全部都搭进去，老不死的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准备临老了再开出花来不成？”

    “三弟，怎么能在背后这样说父亲。”钱瑾之表情淡淡的看着自家三弟。

    “怎么，他做得，就不许别人说得？贪心不足蛇吞象，二哥，你可有想过，若是他失败了，钱家可是会被株连满门的。”

    “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们也没办法。”死就是了，有什么好怕的。

    钱益之哼哼笑道：“没办法啊，可不就是没办法嘛，我也就是说说罢了，让我去劝那个老不死的，我吃饱了撑的，想怎样就怎样吧，前三代不过就是个打铁的，真以为是大将军了。”

    想翻天？就他那德行？笑死人了。

    之后，也不理会钱瑾之的神色，扬长而去。

    钱淮安自认为了钱家可谓是费尽心血，鞠躬尽瘁，他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钱家的万代永昌，奈何却出了一个钱益之，明明是最小的儿子，他也很是疼爱的，却不料这儿子居然长歪了。

    不管小儿子如何，至少他身边的长子很听话，次子则是博学多才，等以后钱家称霸天下的时候，他们自然就会明白身上的担子有多重，也自然而然的会扛起这份重担。

    也正是在这样的日子里，英国公世子夫人王氏生下一女，正逢太子大丧，因此也不能大肆庆贺，不过王氏还是请了唐敏一家去府里庆贺。

    这次邀请的自然也有王氏的娘家。

    因为裴锦朝在宫里有事，故而不能和她一起过去，不过还是说等到中午的时候会前来赴宴的。

    唐敏带着儿子来到英国公府的时候，里面并未张灯结彩，家里也只是简单的打扫了一下，英国公府的宅子是昌帝赐下来的，这宅子本身也有近二百年的历史了，经过几位主子的不断修缮，宅子不见破旧，反而显得很是厚重有韵味。

    如今府中没有主母，虽然温雅并未被扶正，却在国公府很受尊重，哪怕是世子爷盛云涵也对温雅很是敬重。

    “公主，这边请。”

    跟着府中的婆子来到王氏的屋子里，今儿的洗三礼，也只是有两桌，倒是显得有些冷清。

    “妹妹，恭喜你了。”看到很明显丰腴不少的王氏，瞧着气色也格外的好。

    王氏很喜欢和唐敏相处，那会让她觉得很轻松，而且她觉得唐敏不是个会随时随地给人耍心机的人。

    “谢谢公主，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她说罢，招呼身边的婆子道：“把小姐抱过来让公主看看。”

    “是，少夫人。”

    唐敏在床榻变得绣墩上坐下，看着她笑道：“瞧着你现在丰腴不少，人也精神多了，如今你终于做了母亲，只是这种情况，也算是给府里添了喜气，出生的也不失为一个好日子。”

    还有不到三两日就是中秋佳节，这孩子可不是出生的日子很不错嘛，团圆的日子再添了一个娇娇小姐。

    “公主这么说我心里也舒服一点，本来还想着这个时候出生，会不会让人说些什么难听的话来。”

    “你可是国公府的世子夫人，谁能说什么闲话，再说孩子也是足月生的，不早不晚，就算是老天爷也不能阻止一个生命的降临，还有什么是大的过添丁的。”

    那边，奶娘抱着刚出生三日的孩子进来，唐敏也没有接过来，只是就着奶娘的手看着襁褓里的小娃娃。

    如今的皮肤还有些红红的，皱皱的，眼睛也没有睁开，团子似乎也非常的好奇，踮着脚看着大红色襁褓里的女娃娃，然后依偎进唐敏的怀里，心里想着这女娃娃真难看，但是却不好意思说出来。

    “皱巴巴的，我瞧着第一眼的时候非常不好看。”王氏好笑的说道。

    唐敏收回视线，笑道：“刚生下来的小孩子都是这样的，不过等到满月的时候就会白白嫩嫩的，孩子可是很不经哄的，不知不觉的就会长大。”

    想想团子刚生下来的时候，再看看现在，转眼就三岁了。

    王氏让奶娘带着女儿下午了，而外面王夫人也带着两个女儿走了进来。

    “妾身见过公主。”王夫人对唐敏行礼的时候有些不尽心，没办法，现在整个盛京都知道，太后估计是活不了多久了，而若是没有太后撑腰，唐敏算个什么。

    “王夫人免礼。”唐敏看着王夫人这漫不经心的动作，如何不知道她的心思，只是今儿她也只是在国公府做客，也不会计较，不过就是给少夫人一个面子罢了。

    “母亲，大姐三妹，你们来了，快坐吧。”王氏招呼王夫人和她的两个姊妹，也让身边的侍女上茶和点心。

    或许最开始王夫人真的对这个继女很霸道，然而自从嫁入盛家之后，她很顺利的接掌了国公府的中馈，如今为世子生下长女，不过是落魄到不被帝王待见的太师府罢了，根本就没有办法在王氏的面前嚣张。

    王夫人看了看王氏，然后唐敏那副平静淡然的样子，心里就一阵鄙视，随后拂了拂衣裳，道：“我先去看看我那外孙女，之后再来和你说话。”

    “好，福嫂，你带着母亲过去吧。”

    “是！”福嫂可是国公府的老仆了，有她在，王夫人也不敢在她的面前托大。

    见王夫人那忍耐的模样，唐敏心里也觉得好笑。

    明明就是踩着人家生母的命爬上去的，居然还这样糟践人家的姑娘，这位王夫人教养出来的两个亲生女儿也是这般，而且长女现在都十九岁了，依旧是高不成低不就的，至今未出嫁，这在盛京已经是老姑娘了，谁愿意要。

    结亲，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族的结合，是两姓之好，王夫人这样的性情，再加上两个姑娘也只是模样中等，一般的官家是不愿意和他们结亲的，如此也算是善恶有报了。

    “如今你在月子里，府里的中馈是温姨娘帮你打理吗？”她问道。

    “是啊，温姨娘说帮帮我，出了月子还是要交给我的，本来父亲和姨娘都已经去了京郊的庄子住着了，这次因为我生产和坐月子的问题，都搬回来了。”

    听她的意思，国公爷和温姨娘似乎现在就想着过自己的小日子，府里的事情已经全部交给了盛云涵，而今盛云涵依旧是世子，还未承袭爵位，现在太子过世，陛下必然也是不耐烦处理这些事情的，如今看来倒是要多等一段时间了。

    相信等这次的风波过去，国公爷应该就会进宫去请圣旨让盛云涵袭爵，宫里有盛思妍，袭爵应该不难，不过就是个过程罢了。

    “公主，裴大人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他今日还有早朝，早上走的时候和我说，等散朝之后应该就会和周大人一起过来，陆侯爷应该也会带着侯夫人一起来给你道喜，现在正是国丧，虽然不能大办，但是凑在一起喝点酒庆祝一下倒是可以，至于歌舞之类的，以后有的是时间可以看，也不用急在这一时。”

    “世子爷也是这么说的，虽说是女儿，但是父亲也非常的喜欢，最开始我还是很担心的。”

    “你现在还年轻，哪怕是儿子的话，以后又不是不要孩子了，怕什么，先开花后结果也是好的。”

    “姨娘也是这么说的。”王氏抿唇笑道，看样子和温姨娘相处的倒是很好。

    不知道若是温宜泉下有知的话，是个什么心情，曾经她耍尽手段，费尽心机以庶女的身份得到国公夫人的地位，而她死后，这一切的一切依旧是她妹妹的，不过她凭白的享受了二十多年的正妻地位，也算是死得瞑目了，至少她就算是死，国公爷就算是没有再娶，温雅也依旧是姨娘，至于死后国公爷是要和谁合葬，这似乎也根本就不是什么悬念了。

    王夫人去了约么有两刻钟的时间才回来，瞧着脸色倒是没有什么变化，而那福嫂的表情却有些不济了。

    王氏心里也知道，自己的这位继母必定是看到孩子之后说了什么，以至于让福嫂听了不开心了。

    当着她们的面，王氏也不好仔细的问，只能等私下里的时候再说了。

    说实话，自从嫁到国公府之后，她最开始是提心吊胆的，就怕世子不喜欢她，毕竟世子那般的漂亮，和他站在一起，大概也只有宸妃娘娘那般相貌的女子才不会觉得自卑吧，她的模样至多就是清丽一点，就连他身边的伺候更衣笔墨的丫头都比她好看，然而成亲一年多以来，世子待她看似淡淡的，实际上已经是非常好了。

    府里的一些下人都是伺候了主子二三十年的，最开始很是不服管教，世子爷知道之后，直接将对方杖责之后发卖，为她管理中馈可是起到了很大的警示，让别的下人再也不敢阳奉阴违。

    生下孩子的那日，世子抱着女儿更是露出了很少见的笑容，让她觉得哪怕是为了这个男人死，也心甘情愿。

    “母亲，大姐的亲事可定下了？”王氏看着王夫人问道。

    王夫人的表情顿时变得阴沉下来。

    她的私心很重，想着若是自己的女儿嫁过来，这日子该过得多舒坦，然而一切全部让这个继女给毁了，甚至还害的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这般年纪了依旧没有人家上门求娶，老爷已经颇有怨言了，这姑娘大了，哪里能留在府里。

    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这些日子长女可不就是恨嫁。

    本来今儿是不想带着大女儿来的，毕竟这么大的年纪还没有出嫁，带出来的话她也觉得不好意思，然而长女说什么都不答应，无奈之下只能带过来。

    谁想到眼下继女居然开口问了这个问题。

    “如今这盛京哪里还有适龄的男子，再说就算是有，也和咱们家不配，你现在是国公府的少夫人，你长姐总不能嫁的太差，婆家差不多才能互相帮衬不是。”

    王夫人这话说的客气，意思不就是想要让王氏帮忙，而且那语气中的埋怨谁听不出来，这位王夫人也太不着调了。

    “这日子好坏，都是自己用心过得，别人再帮衬能帮衬到哪里去。”王氏敛眉轻声说道，看表情似乎有些疲惫。

    福嫂见状，心里对这位王夫人也很是不耐，适才在小姐的房里，她居然看着小姐说，是少夫人辱没了国公府的名声，让那般俊逸潇洒的世子爷娶了少夫人，以至于女儿的姿容都很是普通。

    难道娶了她的长女就没事了？那长女的模样和这位王夫人倒是很像，只是那狐媚的功夫却比不得她的母亲，否则当年才艺双绝的王太师嫡妻，如何就斗不过这个破落的继室，正经人家的姑娘谁会做出那么丢人现眼的事情。

    看似是当朝的太师，试问满朝文武，谁将这个太师看在眼里，福嫂也没见过，历朝历代有哪位太师，会混的和亲家公那般窝囊的。

    唐敏站起身道：“妹妹先歇着，我去寻温姨娘说说话。”

    福嫂赶忙行礼，然后招呼着站在房门前的丫头道：“你带着公主去后院寻温姨娘，公主您慢走。”

    “好，你用心照顾着少夫人，这种时候可是一点风都见不得。”

    “谢公主。”福嫂应声，然后看向王夫人。

    王夫人似乎也有些忌惮福嫂，被她盯着，就算是想留下来和王氏说两句话，也在这种视线里败下阵来，只得憋着满腹的话，带着两个女儿随着丫头一起往温雅那边去了。

    “娘，她皱巴巴的。”团子拉着娘亲的手，仰头说道。

    唐敏看着儿子笑道：“你刚生下来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等到满月的时候就会变得白白嫩嫩的很漂亮了。”

    “啊？我也这样的吗？”团子吃惊不小，不会吧，他觉得自己和爹爹一样帅气呢。

    “所有的小孩都是这样的，你冷不冷啊？”如今已经是初秋，天气变得有些凉了。

    “不冷，我可是男子汉，火气旺盛着呢。”爹爹可是和他说了，他不在的话，保护娘就是他这个小男子汉的责任了。

    “好，娘的小男子汉，今天中午你可要看着你爹，别让他贪杯知道吗？”

    “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我就会让爹爹喝三杯就好。”团子伸出另外一只手，竖起三根小手指，那模样可爱极了。

    唐敏弯下腰一把将儿子抱起来，和他贴着脸颊揉了揉，笑道：“儿子你果然是最棒的。”

    “哈哈哈，差不多吧。”团子笑声可爱的也是让人萌一脸血。

    “哟呵，你们母子这是要做什么？遇到什么好事情了？”陆晟那戏谑的声音，在前面不远处传来。

    唐敏看见陆晟，以及他旁边的那位美人儿盛云涵，笑道：“恭喜盛公子喜得贵女，陆侯爷，侯夫人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陆晟挠挠头，有些尴尬的道：“你可别这么喊我，多见外啊，明玉在府中还有点事需要处理，要稍稍耽搁一会儿，我提前过来了。”

    “公主要去看望温姨娘吗？里面请吧。”

    盛云涵笑容温和，少了一些初次见到他是的那种冷意，看来他和王氏处的很不错，而温雅也有着一种独特的人格魅力。

    “先失陪了。”她看着陆晟，然后把怀里的儿子递给他道：“左右你现在也没别的事，就先带着他吧，等表哥过来你再交给他，我进去陪着温姨娘说会儿话。”

    陆晟接过团子，在怀里颠了颠道：“没问题，你去吧，团子，跟大伯去前面玩。”

    “哥哥呢？”团子在他怀里问道。

    “今儿也过来，别着急。”

    王夫人身边的两个女儿见到盛云涵，那眼神顿时都亮了，但是可怜的很，盛云涵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们，就连对待王夫人态度也是很随意，而王夫人却一点情绪都不敢表露，很明显曾经这位王夫人被这个女婿教训的不轻。

    “公主，亲家太太，这边请。”

    屋内，温雅正在和一个夫人说话，而这夫人唐敏自然也认识，可不就是兵部尚书袁深的夫人。

    “袁夫人，没想到您居然也在呀？”

    “哎哟，公主来了，快坐吧。”袁夫人看到她，笑着冲她招手。

    “怎么初夏妹妹没有随夫人过来？”

    袁夫人摇头笑道：“她有了身子，就不跟着我过来了，她婆婆也不让她挺着大肚子到处跑，而且已经是嫁出去的姑娘了，哪里还能随着我到处乱串门子。”

    袁初夏在去年嫁给了定远侯次子，如今过门一年多就有了身孕，倒也是一件喜事。

    王夫人倒似被人遗忘一般，带着两个女儿在旁边坐下，听着她们说话。

    “公主可是有好些日子没有进宫了。”袁夫人说道。

    唐敏点点头，“现在宫里事多，太后和皇后的身子都不好，需要静养，若是我生病的话也只想静静的修养，假如明玉姐她们接二连三的去探病，我可是要烦躁的，一切都等太子大葬结束之后再进宫去吧。”

    “说的也是，若是太后想你的话，自然会让内监传召的。”

    “就是这个意思。”

    约么临近中午的时候，冯明玉才陪同着老夫人，带着长孙陆赫来到了国公府。

    她们一来，陆老夫人就被温姨娘和袁夫人拉着一起去说话了，而唐敏则是和冯明玉凑在一起闲聊。

    “忠儿，团子在前面等你，你去寻你祖父吧。”

    陆赫听闻，赶忙冲着他们两人像模像样的行礼，然后才转身出去，向前院去了。

    “来的挺早的？和那位王夫人说什么了？”

    唐敏嗔怪的瞪了她一眼，笑道：“我和那位王夫人能有什么话说，现在我这公主的身份有多水，似乎整个盛京的人都知道了，这些日子但凡是出门，遇到谁家的太太，那眼神可是打量的厉害。”

    “这些个女人的心里谁没有一杆秤，这平日里来往也是要看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利益，否则的话她们可不会拿出那些时间来和你虚情假意。”

    “这些我倒是不在乎，若是能虚情假意也是好的，总好过和你斗嘴斗心机，我可是不愿意应付那样的人，太累。”

    “那就让裴大人求一个诰命给你，二品的诰命可不低，我见了你都是要行礼的。”

    唐敏掩唇笑道：“没有二品的诰命，我现在也是公主，而是只要陛下一日没有收回封号，我就一日都是公主，至于太后如何，并没有什么影响。”

    对于这个轻飘飘的身份，她并不在乎，至少表哥可以很好的保护着她，若是不愿意和那些夫人来往，不出门就是了。

    其实这段时间，她接到的请柬还真没有多少，一是因为太子辞世，谁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去触怒陛下的逆鳞，另外一方面则是很多人都不看好太后，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太后一死，她这个公主就是名不副实了，到时候一个公主的头衔能有什么用，没有俸禄没有封地，谁都能拿捏两下，而且陛下还不会放在心上。
------------

第126章：破裂

﻿    唐敏的这番话，确实就是如今那些夫人们心中的想法，谁都知道陛下对唐敏一般，而她之所以能在盛京站住脚，不算裴锦朝，太后对她的宠爱才是最重要的。

    若是有一日太后不在了，唐敏的靠山就没有了，曾经因为太后的关系，唐敏拒绝了多少命妇的邀请，如今恐怕就不会谁都要送请柬给她了，哪怕如今的裴锦朝是二品的大学士。

    其实了解唐敏的都知道，她从未看不起谁过，赴宴与否看的都是眼缘罢了，然而只凭着眼缘行事，在京城里还真的是要不得。

    了解实情的冯明玉只是在心里感慨，她还是活在裴锦朝的保护下，而那位视妻如命的裴大人可是舍不得这位娇妻受一点委屈。

    娴雅宫内，宸妃正在陪着佑和玩耍，虽然太子没了，但是还有好几位皇子不是，如今她没有儿子，自然不会为那个位置着急，再说宫里这么有数的几位嫔妃，按照皇帝对她的宠爱，那个位置势必就是她的，若是再有个儿子就好了，如今的话，良妃反倒是也有机会争取一下。

    太后因为太子的事情，身子更是差的很，连普通的起身都需要人搀扶，至于皇后也是病倒在翊坤宫，毕竟自己唯一的儿子死了，她没有立马跟着去就已经是比较克制了。

    既然当初进了宫，她自然也是奔着那个位置去的，在宫里这几年，她过得日子看似风光无限，但是每个夜深人静，看到躺在身边的男人，她就恶心的慌。

    有的时候她会想，若是母亲能早死几年的话就好了，那样的话她将会嫁给一个爱她的丈夫，两人和和美美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不用像现在这样，面对着刘彦这张愚蠢的脸。

    他疼爱佑和是一回事，但是却无法让她心动。

    大荣的江山，钱淮安是势在必得，但是她也想凤翔九天，成为这天下的国母，再也不受那些外在的任何条件或者是人的摆布与威胁。

    如今她的机会来了。

    她把佑和交给信任的嬷嬷，然后让宫婢伺候她换了一套素雅的衣裳，带着人往翊坤宫去了。

    清晨，唐敏很早就醒了，而裴锦朝却也还在她的身侧浅眠。

    这些日子，朝中因为太子的关系，一直休朝，而今天是中秋佳节，不管外面是如何的惊涛骇浪，至少在裴府里却是风平浪静，温馨柔和。

    坐起身准备穿衣起身，却不料还没等她掀开被子出去，就被一条胳膊给直接拽到，让她低呼一声扑倒在男人的怀里。

    “表哥，天都亮了，今天是中秋节。”

    “爹娘回来了不是？娘就料理了，不需要咱们，我很久没有睡懒觉了，再陪我一会儿。”

    唐敏趴在他的胸膛，听着那规律的心脏跳动声，突然也觉得有些困顿。

    “那就再睡一会儿吧。”

    裴锦朝闭着眼，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那滑腻的肌肤相贴，魅惑的女人香萦绕在鼻翼，这个回笼觉有些不合适呀！

    有些睡不着！

    不过，这姑娘是自己媳妇，既然睡不着，就做点运动，运动过后肯定就会睡着了。

    “表哥……”唐敏哑然，得了，那就活动一下再回笼觉吧。

    “敏敏，咱们晨起之前运动一下吧，好不好？”裴锦朝直接撤掉小姑娘的肚兜，眼前白花花的肌肤刺的他眸子滚烫。

    唐敏默然，你这都把衣裳给我脱了，摸也摸了，人也压上来了，难不成撩到这种地步才想起询问我好不好？

    之后，她也没有和男人废话，手臂绕过他的后脑，直接将裴锦朝的头压了下来，吻上了那性感的薄唇。

    半晌贪欢，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巳时多，外面的日头都已经很高了，而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但是却还留有余温，应该是起身没多久。

    她原本想着沐浴一番，却发现全身清爽，她不知道自己居然会如此的浑然不知，以至于洗澡这么剧烈的动作居然都没有让她醒来。

    独自穿好衣裳来到外间，香草看到赶忙去准备洗漱用品，而院子里也很是安静。

    “人呢？”她询问正走上前来，扶着她准备去给她梳头的香影。

    “都在老爷太太的院里说话呢。”

    “中午的饭菜准备的如何了？”

    “少夫人都放心吧，是按照往年那样预备的，平日里主子们爱吃的，翠红姐都做了。”

    唐敏点点头，这样就不错了，今年的中秋节也真的不能大肆的操办。

    檀香院里，团子在屋子里嘿嘿哈哈的伸胳膊蹬腿儿，然后跑到裴海强的面前，仰头看着祖父道：“孙儿跟着韩爷爷学功夫，韩爷爷可厉害了，还会飞，以后孙儿也要学着飞，带着祖父飞。”

    “好，等你长大了就带着祖父飞。”裴海强乐呵呵的看着孙儿，这每年都想，只是住在城里还真的是不习惯，毕竟在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是可以干的，这人吶，忙活了一辈子，突然闲下来就会全身不舒坦，再说孙子还小，也不能整日跟在祖父祖母身边，他们再疼爱，也还是要跟在他母亲身边好。

    等唐敏进来的时候，这祖孙俩已经玩闹到一起了，邹氏拿着一件衣裳正在缝补，而裴锦朝则是在临窗的暖阳下看书。

    “敏敏身子可好了？”邹氏担心的问道：“昨晚又熬夜忙活了吧，这都过节了，还不好好的休息。”

    唐敏只一个闪念就知道这是裴锦朝寻的借口，笑道：“不碍事的，知道娘来了我才这么肆无忌惮的，反正娘也会帮我。”

    “我肯定是会帮你的。”邹氏搁下衣裳，眼神不自觉地瞄向她的肚子，“小敏啊，你这身子骨还好吧？”

    唐敏点点头，道：“挺好的呀，娘有哪里不舒服吗？”

    “嗨，我这整日里勤活动着，哪里有什么不舒服的，只是你看呀，现在团子都三岁多了，你们小夫妻是不是……”

    唐敏这才了然，笑道：“娘就别跟着操心了，明年表哥说要为团子启蒙，那个时候我们就再要一个。”

    “好好好，一个孩子就是太孤单了，你说以后有个兄弟姊妹的说说话那该多好，是吧？”

    “是！”婆婆都这么说了，她能说不好吗？

    再说了，她也确实是这么打算的，只不过这种事还是要水到渠成的好，若是被当成一项任务那样，唐敏只会心里不高兴。

    子嗣是生命的恩赐，每一个生命都是独立的个体，他或者她的出生，不是为了给谁作伴。

    不过古人都认为多子多福，越能生越好。

    这也只能说明她突然泛矫情，反正都是要孩子的，管别人的理由是什么呢。

    有了儿子，她就希望要一个娇滴滴的女儿，每日里母女一起玩耍，该是怎样的温馨日子。

    不过这种事情，还真的是说不好。

    中秋节，裴海强夫妇在府里住了三日，就返回庄子，临走的时候把团子也带走了。

    唐敏想着京城现在也颇为杂乱，还是让儿子出去避一避的好，毕竟如今谁知道还有什么意外发生。

    皇帝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来翊坤宫了，曾经也是偶尔有过一段好日子，然而过后依旧抵不过那新鲜的后宫妃嫔。

    如今他喜欢的是宸妃，自她进宫以来，一直都安分守己，对太后和皇后也都很是恭敬，而且从不在背后说别人的不是，性格温和淡然，和程霓裳那种冷心冷情的完全不同。

    一路走来，路过的宫婢内监都是纷纷跪地，那表情很是错愕，似乎奇怪他怎么会过来一般。

    走进寝宫，远远看到躺在锦榻上的钱皇后，心里还有些怒气。

    待走上前，看到钱皇后那消瘦的颧骨，失去了神采的眸子，整个人似乎也受到了震动。

    “你这是何苦。”

    皇后听到声音，晦暗的眼神转向皇帝，然后露出一抹有些阴诡的笑容。

    “陛下这是何苦，若是看我不顺眼，直接处死我就是了，那可是我的亲生儿子，说没就没了，我的儿子……”她说罢，无神的眸子里沁出两行清泪，“这么多年了，我的丈夫是别人的，只有儿子陪在我的身边，其实他是不是太子我并不看重，只是嫡出的皇子做不成太子，以后等新帝登基，他焉有活路，我没有想到，居然会是你……”

    她视为命的儿子，居然是被自己的丈夫给杀死，他们可是亲父子呀。

    “你胡说什么？”皇帝脸色大变，“谁告诉你的？”

    钱皇后本来还心有怀疑，如今看到皇帝的脸色，她才发现，宸妃说的居然是真的。

    突然她疯狂的坐起身，一下子扑到皇帝的面前，抓着他的衣襟，嘶声问道：“真的是你？刘彦，我没想到真的是你，他可是我们的儿子啊，你怎么能，怎么能对他下杀手？你说啊，到底是为什么？当年你娶我的时候，是怎么答应我的？刘彦，你误我一生啊。”

    刘彦被她拽的有些踉跄，听到最后那四个字，表情顿时也变得暴怒起来。

    他攥着皇后的手，将她整个人甩在床榻上，“朕误你？咱们之间到底是谁误了谁？朕堂堂大荣朝天子，理应四海臣服，万民敬仰，可你看现在，大荣朝的命脉尽被你那个父亲攥在手中，大荣朝历代皇帝，有谁像朕这般窝囊，被外戚掌控，是你们钱家误了朕，佩儿，当年谁说要和朕建立太平盛世，可如今呢？你说，朕如何能让留着钱氏血脉的太子活着，若是日后他登基，钱淮安掌控朝堂，你以为太子能逃脱一死？自从钱淮安想取代刘氏江山的那一刻起，太子就已经是棋子傀儡，他是朕的儿子，朕不忍心看着他被人利用操纵，活着是痛苦，如今有何不妥？”

    这番话，让皇后整个人如遭电击，她没想到这个男人如此的可耻。

    虎毒尚且还不食子，这个男人居然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而且还大言不惭的说是为了儿子的好，他有多少苦衷，一切还不是为了他的私欲。

    曾经她爱他，敬他，自认嫁给他会幸福一生，他的后宫是除去太祖最少的一位帝王，但是他喜欢的女人从来都不是自己。

    “刘彦，你好歹毒的心肠，我钱佩儿是瞎了眼，才看上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你放肆，朕乃真龙天子，天命所归，朕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荣的江山，朕对你们钱家有多厚赏，整个天下谁不知道，是你们钱家贪心不足，居然想谋夺大荣的江山。你以为钱淮安为何现在还不行动？都是因为母后还活着，若是母后不在了，现在朕还能安稳的坐在那把龙椅上？早不知道会被你那个狗胆包天的爹给如何折磨了，你们钱家好大的胃口，娶了你居然要让朕用江山做聘礼？”

    钱皇后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但是她还记得宸妃最后的那句话。

    不管从前如何，至少从儿子死后，钱皇后就恨毒了皇帝。

    江山比儿子的性命还要重要？那好啊，就让人毁掉你的江山吧，她要用刘彦最在乎的东西，为自己的儿子陪葬。

    当天下午，皇后失德，禁足翊坤宫的旨意在宫中下达，但凡是有心人都知道，帝后这是关系完全破裂了，想再修复几乎是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太后更是重病缠身，修养一年依旧没有起身，大概也是命不久矣了。

    宫内的风向一直都是很随性，今儿吹向这边，明儿吹向那边，而如今却很是精准，所有的人齐刷刷的看向了宸妃那边。

    皇后被禁足，虽然还未废除，但是他们都知道，这也不过就是时间的问题，一切都要等到太后殡天自然会见分晓。

    宫内的事情，唐敏并没有亲眼所见，但是消息却可以很轻易的就送出来。

    听完香兰和自己说的之后，唐敏虽然想见见皇后，却也没有主动提出来。

    “你的意思是说，宸妃将太子被陛下害死的消息告诉的皇后？”

    “宫里的线人是这么说的，不过这件事并不是少主吩咐的，少主得到消息也没有多说，许是另有谋算。”

    宸妃看似是被表哥攥在手里，但是她定然不知道表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或许她现在想着皇后一死，她将会取而代之，只是让她不解的是，宸妃并没有皇子，哪怕是坐上了皇后的宝座，膝下没有儿子，这以后的皇储之位又将如何？

    如今宫里还剩下五位皇子，二皇子和五皇子因为其生母的关系，并不得陛下待见，至于其他的几位，哪怕是想要谋划，却也因为如今钱淮安势大，外戚就算是想插手也是无济于事，若说于婉宁那边，据闻太医诊出来的是一位皇子，依照钱淮安的心性，自己的亲外孙都能当做筹码，何况是于婉宁生的孩子。

    于婉宁心肠毒辣，但是不得不说是个有大气运的人，每每遇到险境，总会脱身。

    这次宫内风生水起之势愈演愈烈，谁真的能问鼎那至尊国母的位子，还是两说。

    宸妃凭借的全部都是皇帝的宠爱，而于婉宁背后可是站着钱氏一族。

    “宁贵人可曾去看过皇后？”

    她知道宸妃善于隐忍，皇帝杀死太子这件事，宸妃能自己想明白，她总觉得有些不可能，于婉宁知道这消息的可能性就比较大。

    “自然是去过的，几天前的事情了。”

    越想她的脑子就越乱，最后只能摆摆手让香兰下去，她则是提笔练字，让自己静气凝神。

    明年就是唐颖大婚的日子了，希望到了那个时候，天下能平定下来。

    时间进入隆冬，接连数日的大雪覆盖了整座京城，而且隐约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丝毫不见减缓。

    莫说是江北，今年更是大雪封山，而且收成也不见得多好，以至于不少的百姓都是背井离乡，到外地去讨生活。

    各地的赈灾谍报如同雪片一般的飞进勤政殿，让当今的陛下焦头烂额。

    这每年都要赈灾，国库里哪里还有那么多的银子，尤其是北境明家军更是着八百里加急，催讨军饷。

    今年北境雪灾严重，北戎更是被大雪冰封，屡屡袭击北境的村落，若是将士们吃不饱，哪里还有体力去抵抗敌军，若是北境坚守不住，北戎彪悍大军势必会一路南下，直捣京师。

    皇帝想起这件事，那脑仁儿就疼的厉害，以至于接连三日都没有上朝。

    “常福，外面的雪可停了？”皇帝带着抹额，语气有些虚弱的问道。

    常福从殿外走进来，手持文帚道：“回陛下，不曾减弱。”

    听到这话，皇帝这心里可是心急如焚，今年的天气太过反常，以至于平日根本就不曾见过雪花的江南也下过两场雪，更何况是京城以北，他对于死几个百姓这些根本就不关系，怕的就是这雪若是不停，北戎那群野蛮的贼子饿得受不住，会来他大荣抢吃的，若是明家军受不住的话，他这个皇帝可就要完了。

    皇帝在这边还难受着，外面一小黄门进来，促声道：“启奏陛下，宁贵人即将生产。”

    “生就生，你去太医院找太医，来和朕说，朕还会接生孩子不成？滚。”

    本以为是来报喜的，奈何刚说完就被天子一阵训斥，那小黄门吓得屁滚尿流的离开，急三火四的去寻太医了。

    宸妃得到消息，带着宫人就去了咸福宫。

    裴府，唐敏听到那宁贵人生产的消息，突然抿唇笑了，这月份不足，看来是早产，在宫里做了什么事情吗？

    “这么冷，你还站在门前做什么？”裴锦朝回来，解开身上的大氅，拉着她走进内室。

    “于婉宁居然早产？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这人出生在什么时辰，往往可以决定之后的命运，敏敏你相信吗？”

    唐敏微微一愣，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裴锦朝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抿一口，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抚着雪白的骨瓷杯身，笑的很是邪肆。

    “无极说，这场雪，最晚在明天就可以停了。”

    如此一来，唐敏就明白了。

    这场雪已经足足下了十几日，最开始只是小雪，后来的这两日，可谓是鹅毛一般，盛京都是如此的状况，更别说是江北。

    早在半个月前，江北就已经有接连的赈灾谍报被送入京师，皇帝可是焦急如焚。

    如今他的第八个皇子出生，而一出生没过多久暴雪骤停，这位皇子的身价，必定会非同一般呀。

    “就算这是于婉宁自己策划的，可是她如何得知雪将停的消息？”

    “自然是无极不小心透露出去的。”

    唐敏歪了歪脑袋，讥笑道：“不小心啊，然后于婉宁就不小心动了胎气早产，所以说宸妃的心是大了？”

    “她的野心从来都不小，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为何她没有儿子，却依旧要对那后位下手的原因吗？”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在那宫里的女人是生是死都离不开那牢笼，与其听别人的话，不如自己做那发号施令之人，若是我站在宸妃的立场，也是要得到那个位置的。”

    没有儿子又如何，反正宫里的皇子足够多，随便选一个听话的过继过来……

    “她是要过继皇子？于婉宁的儿子？”

    “敏敏真聪明。”裴锦朝赞赏的捏了捏她的小鼻头，“这件事是她自己暗中谋划的，倒是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于婉宁的运道不错，但是根基太浅，所以宸妃才敢对她下手，只是她没有算计的到，于婉宁的背后站着钱淮安，这消息我没有告诉她。”

    “将计就计？于婉宁这个母亲还真是了不得，而宸妃也不简单。最开始我还以为陛下谋杀太子的消息是于婉宁告诉皇后的，如今看来，宸妃娘娘的手段也是够毒的，想想也是，就凭于婉宁还真的没办法和皇后达成交易。”

    裴锦朝搁下茶杯，“若是她肯安分的听话，我倒是可以帮她一把，但是她却想脱离我的掌控，甚至还想着反咬我一口，就只能打掉她的牙了。”

    于婉宁早产，这是她借着宸妃的手，利用了周无极的利用，若是这个皇子出生真的能带来盛京的大晴天，想必会得到刘彦的疼爱，到时候宸妃的位子可就有些悬了。

    不为现在，就是考虑到将来，假如以后八皇子登基，他遵奉的还是自己的生母，到时候宸妃的位子就会危险。

    宸妃很聪明，她总是能想到很远的事，但是却往往会忽略现在的事情。

    一个人的谋算哪怕再深，也无法预测到几十年后的未来，中间的一个小小的变化就足以让所有的谋算前功尽弃。

    或许是早产，于婉宁生这个孩子的时候非常的痛苦。

    女医在这边不断的和她说着用力，她也拼尽全身的力气，可是那孩子似乎还没有在母亲的体内待够一般，就是不肯出来。

    皇帝此时也是昏昏沉沉的，似梦似醒间，在睁开眼，外面已经是大亮。

    一睁开眼，就看到常福守在榻前，看着他满脸的笑意。

    “什么事这么开心？”皇帝疲倦的问道。

    常福上前跪地高呼道：“恭喜陛下，八皇子平安降生，盛京也在随后，暴雪骤停，艳阳当空。”

    “……雪停了？”皇帝反应慢半拍的回过神，然后掀开被子，穿上鞋子就走到窗前，伸手推开。

    果然外面已经是艳阳当空，睡之前还风雪呼啸的盛京，此时变得格外安静。

    站在寝宫内远远的望去，整个皇城一片白雪覆盖之下的白金世界一般，美轮美奂。

    “你说宁贵人生了？”

    常福笑呵呵的上前说道：“是啊陛下，虽然八皇子还未满月，但是老奴问过那咸福宫的内监，说是哭声响着呢，这刚哭没几声儿，雪就停了。”

    他是宫内的老人儿，哪怕心里明白这雪停就算八皇子不出声也是阻止不了，但并不妨碍这是一个好兆头。

    陛下这些日子为了这连绵不断的雪心焦难安，如今添了儿子不说，雪还停了，他能不龙颜大悦？

    “好，常福，传朕旨意，宁贵人谦恭端柔，秀外慧中，为皇嗣绵延立下大功，特晋升为宁妃。另八皇子天降所受，佑我大荣黎民百姓，赐名为昭，封昭王。”

    “老奴遵旨。”常福躬身领命。

    都说宸妃娘娘是这宫里的风向，而今宁妃一举生下八皇子，却出生即得名刘元昭，封昭王，以后前途恐怕不可估量，这股风到底会吹向何处，还犹未可知。
------------

第127章：赏赐

﻿    不管如何，刘元昭的出生，可谓是解了皇帝的燃眉之急。

    其实废后的念头，他自然是有的，只是这下一任的皇后人选，他却有些犹豫。

    按理说，他喜欢宸妃，必然是要立宸妃为后，但是想到外戚，虽然宸妃进宫数年，从未和英国公府联络，却也是有着割不断的血缘亲情。

    良妃育有两子一女，哪怕是他不待见那两个儿子，可是良妃这些年也还算是老实。

    最让他满意的其实是于婉宁，她的背景最简单，以后也不用担心外戚的隐患，只是皇帝也知道于婉宁的性格，不是个心宽的，若是让她登上后位，宸妃和他们的女儿难保不会被于婉宁给欺负，如今想来还真的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对于刘元昭，他自然是喜欢的，只是他的生母，让他有些犹豫。

    这个时候的为难，也让他因为还有皇后的存在，而松了一口气。

    只要他一日没有决定下来，钱佩儿这个后位就不会被废。

    不过，看她的样子，那也要能撑下去才行。

    在帝王的心里，有些东西他给你没问题，但是你敢伸手抢，那可就是找死了。

    接下来他将解决钱家的问题，钱氏满门，绝不能留。

    “昭？就他刘彦的儿子也配用这个‘昭’字？那得多厚的脸啊？”裴家书房里，陆晟气的在不停的打转。

    周无极捧着茶杯笑道：“只是一个名字罢了，难道这个字再好，还能比得上团子的‘曜’字来的好吗？”

    “这是两码事好不好？”陆晟烦躁的很，“你说说你没事和那个女人透露这种事做什么？”

    “不小心而已。”周无极丝毫不在意陆晟的焦躁，依旧是不动如山。

    皇后附近被软禁，实则被废，若是让宸妃在后宫内一人独大，那可怎么行。

    于婉宁有心计有手段，利用这点消息居然成功上位，以后还了得？

    人总是需要一个对手的，哪怕你不想要对手，我们也会给你找一个，免得你孤单。

    “什么天降所授，他还要不要脸，就他那种德行，老天爷是多愚蠢才会给他降下重任。”

    “陆晟，一个名字而已，什么都改变不了，我猜皇后是无心活下去的，至于后位，估计他也没有时间考虑了。接下来的时间，咱们暗处的人全部都活动起来，朝中接下来也会有大的变动，都和那些人交代清楚，届时钱淮安那边的官员变动所造成的缺漏，也多担待一些。”

    娴雅宫内这几日的气氛都很压抑，宁贵人一跃成为宁妃，现在俨然和宸妃平起平坐，而且宁妃生的还是皇子，甚至一出生就是昭王，这让宸妃娘娘哪里能开心的了。

    宸妃也没有想到她不过就是稍稍让人动了一下手脚，就为她制造了这样的一个天赐良机，这让她如何能不扼腕。

    “娘娘，勤政殿的姜姑姑在外求见。”

    听到这个名字，宸妃的表情变得尴尬起来，她整理一下衣裳，起身就往外走。

    “让她进来。”

    “是！”

    姜姑姑是陛下身边的奉茶女官，已经伺候了陛下七八年了，从未出过错，而这位姜姑姑正是裴锦朝安插在皇宫内的眼线，这几年都是和她在暗中联系的。

    她不知道裴锦朝是如何让姜姑姑倒戈的，若是从最初就布置下来，那么裴锦朝就绝对不是表面意义上的裴庄男子。

    “奴婢参见宸妃娘娘。”姜姑姑看年纪约有四五十岁，模样长得很一般，但是穿着得体，气质沉稳，而且极其的了解宫内的现状，初进宫的时候，宸妃也是受到她不少的照顾。

    “姑姑免礼。”她请姜姑姑起身，然后将殿内的人都遣散出去，“裴大人可是有事交代？”

    “大人命奴婢带一句话给宸妃娘娘，若是您再继续擅自行动，只会让宁妃距离那个位置更近，这次大人没有出手帮您，就是要让娘娘知道，宁妃娘娘背后可是钱相，单凭您是没办法与之抗衡的，这次您擅自透露消息给皇后娘娘，大人不予追究，若是再有下次，大人不会再对您存有希望，到时您是死是活再与大人无关。”

    宸妃心内震惊，她真的没有想到于婉宁居然是钱淮安那边的人，若是如此的话，她该如何将其打压下去。

    只要钱淮安在一日，她在这宫里就无法翻身，她还没有天真的认为，立后只是皇帝自己的事情。

    “姑姑，都是我的不是，还请您和大人说一声，以后我定然不会轻举妄动的。”

    姜姑姑点点头，“事已至此，娘娘还需善待皇后，只要她一日未被陛下废掉，她就始终都是主母，还请娘娘谨记。大人说，现在陛下之所以没有废后，是因为不知道该册立谁为皇后，娘娘聪慧，相信不用奴婢多说，您必然会明白的。”

    宸妃虚心的点点头，道：“让姑姑费心了。”

    “娘娘能明白就好，还希望娘娘别怪罪奴婢多嘴多舌才好。”

    “不，我还要多谢姑姑的提点，否则的话，这个闷亏我就要咽下去了。”若是她背后有钱淮安，那么一切都说得过去了，就连生孩子都算计的这么准，只凭借于婉宁一人，如何能做到。

    姜姑姑说完，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至于后宫里的这两位娘娘如何做，就不是她能干涉的了的，她不过就是为少主传递消息罢了。

    这个女人自以为是，擅自行动，险些坏了少主的计划，若是还不开窍，那么她在这宫里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寿康宫内，已经差不多一年没有起身的太后，此时发丝全白，整个人显得老态龙钟，且这些日子来眼神浑浊无神，细看只剩气若游丝。

    崔嬷嬷心里难受，但是太医院那边就算是李太医亲自出手，却也只是吊着一口气而已。

    皇帝那边早已经在重阳节前就备下了寿材，算是为太后冲喜，却一点用都没有。

    据太医所说，太后娘娘应该是熬不过这个年节了，而崔嬷嬷想着，若是太后不在了，她也只剩下追随一途了。

    毕竟除了太后这里，她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哀家睡了多久？”不知道何时，太后睁开眼，眼球缓慢的转动，看着眼前的崔嬷嬷问道。

    崔嬷嬷闻声，赶忙上前来，轻声道：“太后您醒了，您睡了两个时辰，现在是否要用膳？”

    太后疲惫的摇摇头，看着冷清的寝宫，虽然暖意融融，但是却让人觉得心里发凉。

    “皇后那边如何了？”

    “……”崔嬷嬷不言语，她不知道该如何与太后说起，最后只是低声道：“皇后娘娘因太子的事，哀伤思虑，也已经病倒了。”

    “这样啊！”太后的声音很轻，好似一阵风就能消散一般，“佩儿只剩下太子了，如今连自己的儿子都保不住，大概她也是生无可恋了。”

    “太后，您可千万要看开啊。”崔嬷嬷急切的说道。

    “皇帝心里是怨着哀家的，若是当年哀家没有提拔钱家，就不会走到现在的地步，哀家活着的时候皇帝不会对你们怎样，但是哀家若是不在了，你们在这宫里就难过了。你跟着哀家几十年，从青葱妙龄少女，一直到现在的满脸皱纹，华发早生，哀家不忍心让你跟着走……”

    “太后，您别说了。”崔嬷嬷差点泪崩，“奴婢自小就跟在太后身边，这几十年得您的信任，在这宫里也是颇有几分颜面，陛下哪怕心里埋怨太后，面子上还是要保留几分的，理应不会太过难为奴婢。”

    她自然没敢说，若是太后不在了，她会陪着太后一起走的，现在说出来，只怕太后心里跟着难过。

    “小敏可是有些日子没有来了？”太后突然问道。

    其实说起来，崔嬷嬷心里也是无奈。

    她柔声说道：“这些日子宫里发生了很多的事情，自从皇后娘娘交出六宫权利之后，娘娘就没有让公主进宫，毕竟其他的娘娘对公主……若是太后想见公主的话，奴婢就让许崇走一趟。”

    “不用了，如今宸妃掌管六宫，宁妃也诞下皇子，而且似乎是天命所授，那孩子和宁妃不和，若是这个时候进宫，恐会发生事端。”

    “公主不来看您，也是无法，毕竟陛下对公主并不算待见，若是公主在宫里出了事，依照陛下对宸妃娘娘的疼爱，再加上宁妃现在可是昭王殿下的生母，自然是不会偏袒公主的，届时太后您也要跟着着急，何苦呢。”

    “哀家知道。”她苦笑，“哀家在这宫里算是彻底的被孤立起来了。”

    只是就在她们主仆说完后的第三天，唐敏却出现在了寿康宫。

    “殿下，您怎么在这个时候进宫来了？”崔嬷嬷看到唐敏，颇为吃惊。

    “听表哥说朝中局势不是那么紧张了，所以我才进宫来看看母后，也有好些日子没来了，母后还在休息吗？”她先前也是来过几次的，每次过来太后都是在休息。

    崔嬷嬷点点头，请她在一边坐下后，叹口气道：“是啊，太后现在睡着的时间很多，每日里几乎要休息**个时辰，不过应该再过小半个时辰就能醒过来，前两天太后还说起殿下来了。”

    “定然是说我有好些日子没有进宫来看她老人家了吧。”唐敏勾唇轻笑。

    “是啊，太后现在这样子，能让她挂念的人不多了。”崔嬷嬷点点头。

    唐敏觉得太后定然是有事交代她的，否则的话这个时候最应该挂念的不该是她的儿媳妇吗？

    “既然如此的话，崔嬷嬷先小心伺候着，我去皇后那边看看，之后再来陪着母后说说话。”

    “是，奴婢明白，殿下您慢走。”崔嬷嬷是个很聪明的人，自小也算是看着陛下长大的，有些心思或许可以瞒着太后，但是却瞒不过崔嬷嬷，所以她让许崇陪在了唐敏的身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翊坤宫，自刘彦称帝以来，就是皇后的寝宫，以前就算是皇后不得皇帝的宠爱，却也不会有现在的萧条清冷。

    时隔几个月再次过来，眼前的气氛让人不由得心底发寒。

    殿内只有为数不多的宫人伺候着，能留下来的必然都是皇后的心腹，却也只有寥寥五六个人罢了。

    “公主殿下，您来了。”青檀见到唐敏，惊讶的同时，心里也感动起来。

    毕竟皇后娘娘自从被陛下禁足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来看望过皇后，钱夫人也不曾。

    “青檀，皇后娘娘歇下了？”

    青檀摇摇头，咬着唇道：“娘娘睡眠很浅，但凡是有点动静都整夜的睡不着。”

    走进寝宫，她就看到皇后身着单薄的衣裳，正抱着双膝，坐在床榻上发呆。

    “娘娘，公主殿下来看望您了。”青檀上前从旁边取来衣裳给她披上。

    皇后抬头眼神淡漠的看了唐敏一眼，好一会儿才似乎渐渐有了焦距，眼里露出一抹浅笑。

    “小敏来了。”

    唐敏上前在旁边的方凳上坐下，丧子之痛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如今也只能陪着她静静的坐着。

    “和陛下相遇的那年，是在钱家，当时他和太子表哥去参加祖父的寿辰。那一日杏花微雨，清风醉人，陛下一袭蓝衫，很是潇洒……”

    她抬头望着皇后那涣散的眸子，知道她心里憋着话，说出来或许心里会好受，而且她对两人的事情也有些兴趣。

    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话语，唐敏知道两人也曾有过甜蜜的往事，甚至还共同经历了很多的跌宕起伏，然而再多的回忆，也始终没有新鲜的美人儿来的有吸引力。

    结发的妻子逐渐失去了俏丽的容颜，也因为外戚的事情，让这对本来心意相通的夫妻，走上了分道扬镳，可惜可叹。

    “娘娘就准备这样一直消沉下去吗？”

    “不然又能如何？现在陛下指定是打着主意要废了本宫的后位，本宫现在被禁足，哪里都去不得，倒是小敏，以后莫要进宫里来了，免得被有心人利用，如今的后宫，可不太平。”

    “我明白，只是终究不放心你们。”于婉宁生下八皇子，现在更是昭王生母，居二品的妃位，在这宫里有了和宸妃抗衡的资本。

    但是她也相信，于婉宁现在是不会对她随便下手的，她心里也明白，皇帝现在正为后位而犹豫不决。

    在这种时候，一动不如一静。

    说的太多，再加上好些日子没有睡个安稳觉，吐出心里的不痛快往事，皇后渐露疲色。

    “娘娘，您休息吧，我去寿康宫看看太后她老人家。”瞅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希望太后现在是醒着的。

    皇后也觉得困乏的厉害，点点头，让青檀送走了唐敏，她不消片刻就睡着了。

    之所以选在这个时候进宫，是因为这个时候宫里最忙碌。

    皇帝为了明年的税收和军饷忙碌，宸妃协理六宫自然也没有时间，而于婉宁则是在月子里，因为早产，这身子必然是亏损，休养多久还说不好，她只是和表哥一说，他就点头答应了。

    再次回来，见到太后已经醒过来，看崔嬷嬷这边似乎是刚伺候她用过膳食，就是不知道是早膳还是午膳。

    “母后您可是醒了。”

    太后见到唐敏，似乎颇为意外。

    崔嬷嬷笑道：“公主一个时辰前就来了，那个时候您还在休息，所以公主去皇后娘娘那边探望，这才回来。”

    “以往你来的时候，哀家也睡着了吧？”太后招呼她近前坐下后问道。

    一些日子不见，这丫头的模样变得更是优雅端庄，皇帝当初赐下来的封号，如今倒是名副其实。

    “您还说呢，怎么这么爱睡觉呀。”

    “哀家身子不行了，就算是不想睡觉，也架不住这眼皮子一直打架。”

    唐敏几不可闻的叹口气道：“您终究要去寻先帝了吗？”

    崔嬷嬷心里“咯噔”一下，这样的话她是不敢说也不敢问的。

    而公主就这样毫无顾忌的说出来，不知道太后会作何敢想。

    “这是唯一的路，入了这深宫，到死都无法摆脱，先帝的陵寝里面还有哀家的位置。”

    说罢她招呼了崔嬷嬷，青岚以及许崇上前来，对唐敏道：“哀家和皇帝的关系已经无法缓和，若是哀家不在了，他们三个作为哀家的心腹，必然也是无法活下去的，就算是皇帝留下他们一条命，也只能在宫里继续受折磨，小敏，哀家知道你是个心善的孩子，等哀家不在了，你就把他们三个带出宫吧，也算是了了哀家的心愿。”

    “这个自然是可以的，就是怕到时候陛下不会同意的。”唐敏其实并不想收留他们三人，怕给表哥带来什么变故。

    “不用担心，哀家会给皇帝留一道懿旨的，青岚还好，以后能寻到一个人家做正经的太太，崔嬷嬷这么大年纪了，也没有亲人子女，怕的就是哀家走了，她也跟着哀家去，好歹伺候哀家几十年，哪里忍心。”

    这番交代，让崔嬷嬷三人的眼眶都湿了，太后看来大限真的快到了，连后事都交代了下来。

    “母后放心吧，女儿都记得您的话，会安置好他们的。”

    从宫里回来，唐敏就把太后的嘱托和裴锦朝说了。

    裴锦朝却不以为意，道：“那就收下就是，府里这么多人，还怕看不住他们三个人嘛。”

    再说了，若是太后不在了，这天下就要易主，大荣的江山他势在必得，到时候天下问鼎，就凭着三个人能有什么作为。

    “去和皇后说了一会儿话，她现在只是在缅怀过去，眼里一片死气，太子的死带走了她全部的精气神。”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她就那么一个儿子。”

    将心比心，若是她的儿子……

    她真的连杀死对方的心都有了。

    “表哥，你说皇后会不会对陛下下手？”她突然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裴锦朝突然露出一抹邪气的笑容，那雪白的牙齿闪着森森的寒芒，让唐敏都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谁知道呢，咱们且看着吧。”

    自从生下八皇子，于婉宁的腰杆就硬了起来，若非现在还在月子里，而且因为早产伤了元气，她定然是要去和宸妃叫板的。

    于婉宁想问问宸妃，这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滋味到底如何，只是她没有抓到把柄，否则必然要和陛下告状不可。

    这次就暂且是平手，现在她的儿子出生即被封王，以后距离那个位置还会远吗？

    皇后的位子她要定了，太后的位子也是顺理成章，那位大嫂不是瞧不起他们于家吗？等日后她的儿子被封为太子，她必然要让那位大嫂以及她的娘家，死无葬身之地。

    还有那些曾经给予她屈辱的盛京命妇，一个个终将会被她踩在脚底下，永不翻身。

    “皇儿呢？”她觉得这些日子一直都很疲倦，问过太医，太医告诉她是生产时元气大伤，故而精气神跟不上，接下来只需要静养数月就可以恢复。

    伺候在身边的宫婢道：“回娘娘，小殿下用过奶已经歇下了。”

    本来想让人抱过来，不过想到孩子早产，而且刚睡下，就算了吧，只是让人仔细的看顾着，她昏昏沉沉的又睡过去了。

    皇帝自然是喜欢刘元昭的，毕竟他算是自己的福星，但若是这个儿子是宸妃生的那就更美了。

    虽然倒也不是厌恶宁妃，但是这个女人的小性子有些让她不喜，若是一直都温温润润的还好。

    只是本性难改，这个女人也是个有野心的，现在生了儿子，估计是觉得自己更有底气了。

    相比较起宸妃更得他心，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是满满的风情和诱惑，而且她就算是撒起娇来，也懂得适合而止，从来不会得寸进尺。

    他试探过宸妃，想要给她的娘家赏赐，但是都被她拒绝了，自然拒绝的理由则是让他心情舒畅。

    然而于婉宁那边就有些让皇帝心生不满，她在娘家的时候受到嫂子的压迫，上位之后居然先要让其兄长休掉嫂子。

    不过是妹子，居然得到权利就插手兄长房中之事，若是以后让她得到了母后那样的权利，难保不会成为第二个钱太后。

    常福说的不错，这权利是好东西，得到了自然是要利用的，今天于家看着是商户，没有任何权势，但是等到宁妃翅膀硬了，于家就不只是单纯的商户了，有的人心术不正，和身处的环境无关，或贫穷或富贵，好人自然是好人，而坏人也同样如此。

    如今只看宁妃是否满足与现在的地位了，若是敢得寸进尺，他绝对不会轻饶的。

    他安插在咸福宫的内监和他回禀，于婉宁的日常饮食很是铺张，大概是觉得生了一个福星就沾沾自喜，忘乎所以了？

    “妍儿，你对皇后是怎么想的。”他是皇帝，除了太子，就只是抱过眼前的这位小公主，虽然也挂念着昭王，不过伺候在身边的姜姑姑却说，昭王早产，身子虚弱，他乃真龙天子，帝威甚重，恐不利于昭王调养身子，因此才作罢。

    宸妃正在分绣线，闻言抬头看着皇帝，娇嗔道：“皇后如何，陛下您心里不是最清楚的嘛，虽然她因思念大皇子惹恼了陛下您，毕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的，如今臣妾也是一位母亲，想到若是佑和生病就会痛苦的恨不得替她受了，何况是母子分离。而且陛下，娘娘掌管六宫期间，待臣妾们都很是公允，臣妾心里明白的。”

    皇帝听闻，在心里叹口气，低头看着粉嫩可爱的女儿，道：“那就这样吧。”

    意思就是说，暂时不会废后。

    宸妃得到裴锦朝的指令，暂时不会轻举妄动，她没有儿子不着急，但是于婉宁却已经开始打算，听说她已经把手伸向了帝侧，这纯粹就是寻死。

    皇后为何失宠，就是因为钱淮安不甘为臣子，故而皇后才遭受了无妄之灾，如今她居然仗着生下儿子，就开始蹦跶起来，在这宫里能生儿子的女人要多少有多少，但是生下了儿子不受宠的例子，也是屡见不鲜，于婉宁终究是个目光短浅的。

    “陛下圣明，这样就很好了，臣妾都已经高居妃位了，那些命妇见到臣妾都要喊一声娘娘，都是陛下给的，您给了臣妾体面，臣妾自然也要懂得回应陛下的爱护。如今宫里并不太平，太后娘娘更是缠绵病榻，若是这个时候知道皇后有事，她如何能承受，这些年陛下过得苦，臣妾心里明白，更明白陛下的孝顺，即使这些事情都和太后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您依旧没有怨言，臣妾哪里还敢奢求别的。”

    这话说的皇帝通体舒畅，中午午膳过后，回到勤政殿就直接让常福赏赐了一株一人多高的血红色珊瑚树，树身上还装饰着金银两色的铃铛，很是漂亮。

    而听闻这个消息的于婉宁气的，直接摔碎了茶杯，皇帝得到消息之后，只说了四个字：小家子气。

    腊月初九，临近年下，夜里格外的阴冷，宫里却突然传来太后病情加重的消息，而唐敏刚想要穿戴好准备进宫，却看到郭毅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少爷，少夫人，寿康宫总管许公公在外求见。”

    唐敏站起身道：“快请！”

    “是！”

    没多久，许崇就带着一身寒气进来，直接跪在了地上。

    “老奴给公主请安。”

    “许公公快请起，我们正要准备进宫，母后她现在怎样了？”

    许崇站起身，脸色也冻得有些泛红，唐敏把人带到鼎炉前，让他暖和着身子。

    “公主莫要担心，太后娘娘好歹是撑过去了，太医说是被一口痰卡在嗓子里，如今被吸出来，算是度过了险情，只是却似乎有些神志不清，尚需太医继续诊治。”

    神志不清，那或许是缺氧造成的，只是到底会如何，她不精通也就说不清楚，但是却知道若是那口痰没有被吸出来，很可能就会窒息而死。

    “老奴这次来，是奉了太后娘娘的口谕，来给公主送东西的。”

    “东西？”唐敏不解。

    郭毅这个时候则是进来，道：“少夫人，外面四个大箱子，是许公公带来的。”

    许崇道：“殿下，太后她老人家说，这几年都是殿下您陪在她的身边，她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您的公主之位必然是不会如同太后在世时的那般尊荣，然这些年太后自己存下了不少的好物件儿，算是感念殿下您这几年的陪伴，故而才让老奴偷偷的带出宫来。”

    唐敏有些吃惊，太后都说是好物件，那必然都是世间极品。

    只是为什么要给她？

    许崇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叹息道：“殿下，太后娘娘说，这些东西不想落到后宫的那些娘娘手里，皇后娘娘大概会被陛下禁足一辈子。”

    唐敏轻舒一口气，“许公公，这些都是贡品，母后给了我，我也只是小心翼翼的放在库房里，我和母后的情分，也不是用这些物件可以衡量的，不过既然都已经送出来了，我就先让人登记造册，等以后你们三人离开皇宫之后，在分给你们三人，毕竟陪着母后最久的还是要数许公公和崔嬷嬷。”

    “哎哟，老奴多谢公主，只是老奴等人都得到了太后的赏赐，这些是断断不敢收下的。”

    许崇心里还挂念着太后，所以东西送来之后，就告辞回宫了。
------------

第128章：交待

﻿    夫妻俩一起来到前堂，就看四个差不多一米半长，有唐敏腰部高的大箱子，箱盖四周镶嵌着各色的宝石，箱子通体是黄杨木打造的，很是光滑漂亮，上面的波纹也似乎透着灵气一般。

    裴锦朝伸手从唐敏手里接过钥匙，打开一口箱子，只觉得整个屋子亮如白昼，把烛火的光芒都完全遮挡下去。

    在箱子最上面的一层，居然是整整三十六颗拳头大的夜明珠，通体莹白，微微眯起眼，在灯光下，光芒刺进瞳孔，有些微的灼目。

    夜明珠的下面则是各种珠宝，琳琅满目，看的人目不暇接。

    唐敏就算是曾经经手过几十个亿的人，如今想到这四个箱子里面的珍宝也是眼角抽搐。

    “郭总管，把这些东西天亮后全部都记档存入库房吧，反正也花不出去。”

    郭毅应声领命，然后让人把四个大箱子全部都送去了库房。

    回到房间，两人沐浴躺下。

    “那些东西若是能带回去，足以让我买下一个国家。”

    裴锦朝却笑道：“那些东西看似很值钱，能买下一座城就不错了，哪里还能买下一个国家。”

    唐敏笑了：“在我们那里，古代的东西被称作古董，古代帝王死后都会有大量的殉葬品，这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于是就衍生了一个见不得光的职业，盗墓贼。有的地方也叫做土夫子或者是摸金校尉。当然摸金校尉是官方说法，是朝廷暗中组织的，盗挖前人的墓葬，充做军饷之类，这种事情尤其是在战乱时最为猖獗。有的墓葬被盗后还会余下很多的物件，挖掘出来的就会被存入国家的历史博物馆，不过我们那边国家规定，对于古代帝王陵墓，没有被盗挖的前提下，只保护不发掘，这是对古人的尊重。就是咱们外面放置的那取暖的青铜鼎炉，若是在我们那边进行拍卖的话，大概有……”

    她在脑海中换算起银子和人民币的价格，然后道：“若是按照一亿元来计算的话，那也是五十万两银子。”

    这是按照银价一两银子贰佰元来换算的。

    裴锦朝怀疑的看了看寝室的雕花木门，然后看着怀里的媳妇，严重怀疑自家媳妇的脑子发烧了。

    等察觉到他的动作，唐敏哭笑不得的拍开他摸上自己额头的手掌，然后和他十指交握，不管看多少次，他的手都非常的漂亮。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就是宫里那些青花瓷的喜鹊登梅的花瓶儿，就是太后宫里那等身高的，在我们那里最少也是一百万两银子，这些不只是代表着古人的智慧，还有这个时代的历史与文化，对于我们研究古代社会有着很重要的参考价值。”

    裴锦朝握着他细腻娇小的手掌，轻声道：“你们生活的地方肯定也很不错，何必要怀念已经消失的历史。”

    之所以知道她的地方很好，是因为带给了他一个这么可爱聪慧的姑娘。

    “历史代表着过去，正视过去才能更好的向前走，而且古人就是后人的祖先，缅怀祖先有什么不好。”

    “你说好就好。”他手指眷恋的抚过她的娇颜，眸色渐深，声音黯哑道：“为了今年能过一个好年，我会让太后坚持到过完年之后的，所以夫人，咱们安置吧。”

    汹涌的情潮来临时，她都不明白，太后的死期和他们的安置有什么关系。

    “表哥，你说太后坚持不到年底了吗？”她混沌的时候问了这么一句，只是裴锦朝到底是如何回答的，她却没有印象了。

    几日后，唐昊从书院回来，照例准备回家过年，只是这次唐敏却有了自己的考量。

    “唐昊，你准备明天就要回家了是吧？”这天中午，姐弟俩坐在一起吃饭，旁边团子已经可以自己用餐了，筷子用的很熟练。

    唐昊点点头，道：“是啊，明天就走，这次走的有些晚，路上要稍微快点赶路了，大姐有事要交代吗？”

    “嗯，这次你回去把团子带回去过年吧，出城之后先去庄子上，接了你舅舅和舅母一起回去。”她拾起帕子给儿子擦了擦嘴角的汤渍，然后笑道：“团子，今年跟着舅舅回去看看外祖父和外祖母好不好？”

    唐昊不解，按理说明年不是要给团子启蒙的吗？怎么要跟着自己回去？而且这还是大过年的，大姐居然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姐，出什么事了吗？”唐昊对于京中的局势也不是不了解，书院里的很多同窗可有不少官家的公子哥，哪怕知道的不全面，至少也能明白个五五六六的。

    “暂且还不知道，明年别急着回来，若是可以回京的时候我会让沈健去通知你的，唐昊你可记清楚了？”

    唐昊看着大姐那严肃的表情，好一会儿才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大姐。”

    “团子，明天你就跟着舅舅回去，等明年娘会回去接你的，记住了吗？”

    “记住了，娘放心吧。”团子乖巧的点点头，然后眨着乌溜溜的大眼在娘亲和舅舅的身上打转，这两人肯定有事瞒着他团子少爷，奈何本少爷还小，听不太懂。

    总之就是想支开他就对了。

    “香兰，你去和沈健说一声，让他去庄子，告诉老爷和夫人准备一下，带上几件日常穿的衣裳就好，回去的一应年货我这边会准备好的。”

    “是，少夫人，奴婢这就去。”

    唐昊见她叮嘱完，才低声问道：“大姐，是不是宫里出事了？”

    “嗯，太后的身子不太好。唐昊，回去之后别和任何人说和皇宫有关的事情，千万要记清楚了，免得祸从口出，我让你带着团子回去是让你保护他的，这段时间一直到明年，京城的局势会很复杂，我不放心他在京城。”

    “大姐放心，我都明白，绝对不会乱说的，团子就放心的交给我吧，只是先生那边……”

    “我会让你姐夫同你们院长说的，别担心，快点吃饭吧。”

    用过午饭之后，唐敏就亲自去给儿子收拾回老家所需要的一应用具。

    这次回去少说两个月，多则半年或者还要久。

    如今京城的局势真的已经暗潮汹涌起来，表哥说争取让太后活过这个年下，但是太后的身子已经病的不轻了，万一一个不小心没有撑得住，说不定今年的宫宴，就会出事。

    宫宴上，各方势力齐聚，因为太后身子不好，所以今年的藩王都进京来孝敬，不是正好适合一网打尽吗？

    当晚，裴锦朝听到唐敏的安排，也表示这样不错，其实就算是不送回去，他也是能保护的好妻儿的，既然想让儿子回去，那也没关系，多派几个人暗中照顾着就是了。

    第二天一大早，团子就高高兴兴的跟着舅舅上了马车，小孩子都喜欢出远门，团子自然也不例外，至于很小的那次回外祖父家，因为他根本就不记得，所以这第一次也显得格外的兴奋。

    “大姐，姐夫，你们放心就好，路上有我照顾着，还有金子银子和白雪飞霜，这小家伙不会有事的。”唐昊说着，弯腰把团子抱起来，放在车上，然后也上了马车，“每年爹娘也想的很，这次正好可以在家里多住一些日子。”

    裴锦朝点点头，然后看了沈康一眼，就见沈康一挥手，眼前出现四位身着素洁青衫的男子，做一般宅邸的护卫打扮。

    “小舅爷，这四个人是给您带着防身用的。”

    “好哇，都坐到后面马车上去吧，咱们这就出发。”他知道姐夫这里有高手护卫，给他们带着那自然是好的，路上也不怕麻烦，还可以快点赶路。

    唐敏上前来，看着唐昊叮嘱道：“你们算着时间回去，路上别太赶，也别耽搁了，安全最重要。”

    而这次回去，她也把香莲和香影给团子带着。

    “放心吧大姐，这条路我也走了好几年了，不会出事的，沿途也有歇脚的地方，都是认识的。”

    “那就好，团子回去之后要听舅舅的话知道吗？”唐昊已经是大人了，而且这几年也是来来往往的认识不少人，这点她不担心，就是这个小家伙，第一次离开自己这么远，心里挂念的很。

    团子懂事的点点头，露出两颗深深的酒窝笑道：“我知道了娘亲。”

    “那就赶路吧，中午可以在庄子上用了午饭再走也可以。”

    “那倒不用了，接了舅舅和舅母我们就赶路，紧着点能赶到下一处的客栈呢。”唐昊冲着他们挥挥手，然后就让车夫走了。

    两人在门口看到马车消失在胡同的拐角，这才慢慢的走回来。

    “本打算让你也和他们一起回去的。”裴锦朝笑道：“既然你没有说，那就留下来陪着我也好。”

    “送他们回去我就放心了，留下你自己在这边怎么行，府里也不能没人打理。”唐敏握着他的手，一起回到房里，小隔断的书桌上已经放着厚厚的账册。

    “每年的粮饷你都要操心，若是这样你都不拿下那个位置，可得多憋屈呀。”

    裴锦朝和他面对面坐着，左右无事，也帮她一起看着账目，自从学会了简便的记账方式，这看账目也容易多了，一目了然。

    “没有付出，哪里来的回报，若是我不帮着明家军度过难关，依照刘彦，那四十万军中将士能吃个半饱就不错了，北戎的兵马真的很强大。”

    吃得饱穿得暖，也只是能压制他们，却不能完全剿灭，何况是饿着肚子。

    唐敏抬头看了他一眼，“难道咱们就没有和北戎通商吗？”

    “两国通商也只是那些家境颇丰的顶尖富商，一般的贸易往来也只是被对方给贪下货物，杀了行脚商，何来的贸易。”

    “如此一来，你的责任何其的重大呀，辛苦你了。”她不喜欢两国联姻，那样女子一辈子的幸福就毁了，还是互惠互利的好，这样两国邦交才能长久，北戎别的没有，但是牛羊猪马可是养的极其的彪悍，骑兵更是可以以一敌十，否则小小的北戎，如何能连年骚扰大荣边境而肆无忌惮。

    或许这将是内乱结束之后，最需要解决的事情。

    此时，她才觉得在古代生存，会算账只是小事，懂得民生才是大事，此时她无比的佩服那些在农业界做出巨大贡献的人们。

    不过古人的智慧也是不可小觑的，等以后有机会和工部的官员交流一下。

    她只懂得一些粗略的理论知识，真正的实践还要等他们的辛勤努力才行。

    腊月二十，是朝中最后的一次大早朝，最主要的就是总结这一年的工作成绩，朝中所有的官员都是忙的团团转，而皇帝自然也不例外。

    趁着这个机会，唐敏去了一趟宫里。

    此时的太后已经起不了身，脸上的皱纹这次一看，居然比上一次的都要多，而且也消瘦的厉害，颧骨都凸起来，眼窝深陷，看着有些渗人。

    “殿下，您喝杯茶吧。”崔嬷嬷也是精气神不好，毕竟这一年多来，都是她在这边伺候着太后娘娘，几乎是不假他人之手，就怕伺候的不周到。

    唐敏捧着茶，沉默了片刻，才搁在旁边的方几上。

    “母后的身子是否能撑得过这个新年？”

    崔嬷嬷轻轻的摇头道：“奴婢也不知道，希望如此吧，太后今年已经六十七岁高龄了！”

    唐敏轻轻的点头，瞧着眼前的模样，似乎也真的是快要到了大限的日子了，真的希望她能熬过这一年。

    “长公主过来探望母后了吗？”

    “来过了，每日都来，前儿夜里在这里守着太后，染上了风寒，怕传染到太后，故这两日没来。”

    “这样啊！”她站起身，轻声道：“嬷嬷好生伺候着，我去看看皇后娘娘。”

    崔嬷嬷点点头，然后好似想到了什么似的，上前两步喊住唐敏道：“殿下，您……好好劝劝娘娘，今年的宫宴，陛下答应太后，还是要让皇后娘娘出席的，奴婢怕娘娘做傻事。”

    这些日子一来，皇后太安静了，这对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来说，或许很正常，毕竟伤心难过顾不得其他，但是皇后却有不同，崔嬷嬷心里总有种不详的预感，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既然唐敏要去探望皇后，还是希望她能多照顾一下。

    唐敏想了片刻，点点头应下了。

    “好，我会问问她的，嬷嬷别担心。”

    “奴婢多谢殿下。”

    如今这个时候，幸亏有公主殿下在，太后病重她走不开，而对于如今的太后来说，最放不下的大概就是这位皇后娘娘了，她是奴才，不能和娘娘说那些知心话，但是公主不一样，她这些年和皇后处的非常好，应该是能问出一点什么的。

    来到翊坤宫，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唐敏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青檀！”她走进来没有看到人，张口喊了一声。

    好一会儿没有人应，她正以为青檀不在宫里的时候，却看到她端着一盅汤从外面进来。

    “公主殿下……”青檀颇为意外，见到她好似一下子见到了主心骨一般，眼眶顿时就湿了，“殿下，您终于来了，您快去看看皇后娘娘吧。”

    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快步走进寝宫，然后就看到齐嬷嬷正在床榻前和皇后说着话。

    而皇后一身素白的衣裳，静静的躺在那里，露在外面的肌肤一片雪白，不自然的白。

    “嬷嬷，皇后怎么了？”她心里“咯噔”一下，疾步走上前，却看到皇后正睁着眼睛看着头上的承尘，闻声倒是看了她一眼。

    “小敏来了。”

    唐敏心里松了一口气，埋怨道：“您倒是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齐嬷嬷，殿内这般阴冷，怎么不燃上霜碳？”

    齐嬷嬷行礼起身，看着躺在那里的皇后道：“娘娘不让。”

    “说不让你们就真的不燃啊？这大冷的天儿，小心冻坏了，快点去燃上吧，我在这里陪着娘娘说会儿话。”

    齐嬷嬷连忙点头，转身就出去准备了。

    她搓搓手臂在绣墩上坐下，感觉那凳子虽然铺着软垫，却依旧有股寒气顺着衣裳的空隙，钻进肌肤里，冷的让人打颤。

    “您这是做什么呀？这样糟践自己让泉下有知的太子多心疼？娘娘，我知道您心里难过，但是再难过也要有个好身子，否则的话就算你想报仇也没有力气不是？”

    “报仇？小敏，你知道是谁害死的太子，让我如何报仇。”她声音凄凉，眼神却终究是有了一点神采，哪怕是阴寒。

    “娘娘何必瞒我，您的性格这几年我还是能了解七八分的，若是您没有想着报仇，恐怕在太子过世的那一刻您就已经不想活了，我不管娘娘您想如何报仇，但是至少您还在这个世上一日，就不能让九泉之下的太子替您担心，我刚从寿康宫过来，连崔嬷嬷都发觉到您的不寻常，若是您还这样的话，别的人难保也不会发现。”

    皇后撑着胳膊，有些费力的坐起身，看到唐敏握住了她的手，掌心那些微的温暖，让她的心有点松动。

    “我的手很凉。”她嘴上这般说着，却更加用力的攥紧了唐敏的手掌，似乎很是眷恋那一抹淡淡的温暖。

    “知道你的手凉，齐嬷嬷去烧炭了，殿内很快就会暖和过来，先让你借借我的体温。”她轻声笑道。

    她的笑容很温暖，好似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道光，灼热而璀璨。

    “小敏，我希望你一生都这样幸福，永远都不要像我这般。”说罢，她有嗤笑道：“我还以为你要劝我放下呢。”

    “我心里自然是这么想的，但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若是我的儿子被人害死，我也是放不下的。”

    “嗯！”皇后点点头，“团子怎么没有来？”

    “我弟弟回家过年，团子也懂事了，再加上好些年没有回去，就让他回去替我看看爹娘，明年二月就会回来的，到时候再让他进宫来探望娘娘。”

    皇后面上不显的点点头，但是心里却也觉得有些惋惜。

    她还是很喜欢那个聪明漂亮的孩子的，只是明年二月，或许她正月都活不过。

    “我听齐嬷嬷说，母后把她这几十年来藏得好物件儿都给了你了。”皇后眼神柔和的看着她，“母后大限将至，而我这后位也即将不保，这些年是你在宫里陪着我们，否则这宫里的日子何其的难熬，我这些年也是存了不少的好东西的，等也让人给你搬过去。”

    “别送我了，这些都是贡品，送给我也就是摆在家里，我觉得舒服就好，摆放那么多东西还要时时小心别摔了碰了的。”

    皇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拍她的手道：“以后早晚会用得上的。”

    殿内一直有小半个时辰才暖和过来，皇后的脸色也恢复了些些的红润，唐敏陪着皇后在翊坤宫用了午膳之后，才出宫回府。

    齐嬷嬷瞧着因为吃了饭菜身子暖和之后，恢复不少精气神的皇后，笑道：“这也得亏着是公主进宫，若是奴婢的话，可不知道该如何劝您了。”

    皇后抿唇轻笑，然后对齐嬷嬷道：“你带人去本宫的库房看看，然后归置起来，让人给小敏送过去。”

    齐嬷嬷轻声问道：“娘娘，是全部吗？”

    皇后想了想道：“一些不打眼的物件儿留下就好，等给宫里的人分一分，毕竟也伺候了本宫这么多年。”

    齐嬷嬷鼻腔突然一酸，她知道皇后娘娘这是下了决心了。

    她自二十岁就作为奶娘进了钱家，之后的三十四年一直都跟在皇后身边，可以说她比钱夫人更疼爱皇后娘娘，如今她这么做，齐嬷嬷不忍心劝她放弃，谁让太子是皇后娘娘的亲骨肉呢。

    若是可以的话，她真的会代替皇后娘娘去做那件事，然而她的身份摆在这里，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若是被发现，皇后娘娘也依旧会被牵连。

    她不怕死，怕的是自己坏了娘娘的计划，白白的死了，还要连累娘娘。

    皇后娘娘的私库自然也是很丰厚的，虽然比不得太后娘娘那几十年的底蕴，却也是不容小觑。

    六个箱子，比不得太后送来的箱子大，然而里面的珍宝数量却同样惊人。

    唐敏看着眼前的箱子，挥挥手让郭毅下去登记造册。

    “看来皇后娘娘是准备破釜沉舟了。”

    唐敏总觉得裴锦朝似乎知道皇后要做什么，既然他不说，她也不准备问。

    不管做什么，太子都回不来了，然而若是不做什么，皇后的心情如何平复，本来就是苟延残喘的活着。

    虽然世人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然而她自出生就尊贵，后来更是母仪天下，让她赖活，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今年府里不是特别的忙碌，似乎因为少了团子一个人，他们夫妻俩也觉得无趣了。

    “也不知道唐昊他们走到哪里了。”

    “按照时间计算，这个时候他们应该过了泸州了，然后经过株洲抵达荆州，差不多要年底二十七**才能到家。”裴锦朝说道，“我这边年底可能有些忙，大概要二十六七才能回来，今年就多辛苦敏敏了。”

    “好说，毕竟也等了十几年了，这个年节恐怕会不太平，外面的事我也帮不上忙，表哥在外还要一切小心。”

    “我会的，十几年都等了，临近紧要关头，更不可能让它发生意外。”

    宫里有宸妃，太后的大限估计就是在宫宴那日了，而皇后也同样如此，钱淮安那边估计早就准备妥当，平南王今年没有进京，是平南王世子萧震霆夫妇过来，手下的十万大军，也全部都秘密驻扎在城郊百米外的一处山脚下，而京中禁军以及巡防营，锦衣卫，五城兵马司也全部都是已经各就各位，一切都等到时候他们双方撕破，这边就采取行动。

    这些年陆晟在京城可是搜集了不少贪官的种种肮脏铁证，此时全部都攥在他的手心，盛京内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姻亲关系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也不能和谁真正的撇清干系，手中掌控了这些，就不怕他们敢反水。

    皇后若是成功的话，刘彦这个帝王的位子就坐不牢了，恐怕他自己就会率先疯掉。

    而这件事他也叮嘱了宸妃，让她暗中帮着皇后一把。

    若是不帮的话，她的情郎和女儿就别想活命。

    腊月二十六，唐昊一行人抵达荆州府，一行人在这里住了一晚之后，次日上午在府城采购了一番，这才乘马车赶往桃花村。

    二十九日的上午，坐在马车里已经能看到桃花村里的那颗大桃树，也看到了等在村口的几个人。

    那几个人看到马车，都抬脚往这边跑。

    “哥，嫂子，听到你们回来，爹娘不知道多高兴呢。”张氏见邹氏下车，赶忙上前拉着邹氏的手，见手掌是温热的，这才放下心来。

    邹氏回头看到孙子被他祖父抱着，就和张氏慢慢的往家走，“也是好几年没回来了，这次跟着回来看看，本来想着让昊哥儿回来接你们去府城，想着这来回的时间不够，等正月初五咱们再去府城吧，上元节去逛逛灯市。”

    张氏听了之后，高兴的点点头，“那就去看看，正好咱们也好几年没见了，娘可是挂念着你们呢。”

    “都在京城挺好的，我和你大哥在那边也有种地，养鸡鸭，和在家里差不多。”邹氏看着张氏笑道：“姑姑和姑丈这是故土难离，不过等过几年昊哥儿若是高中了，你们还是要跟着他忙前忙后的。”

    “若是能高中，给唐家祖上增光，去哪里我们都跟着。”张氏笑的合不拢嘴。

    走到家，就看到唐老爷子正站在门前观望着，裴海强一见，赶忙上前拉着他的手，笑道：“姑丈，我回来看你们了。”

    “回来就好，你姑姑在家里等着呢，外面冷，快进屋吧，路上没啥事吧？”唐老爷子脸上的皱纹似乎也化开了，毕竟好几年没见，而且还是亲戚，平时想不想的倒是其次，主要是难得回来，这自然是高兴的。

    “没事，有昊哥儿这孩子周全着，能出啥事，好得很。”

    唐昊拉着团子的手，对他指着老爷子道：“团子，这是外曾祖父。”

    团子扬起雪白的小脸儿，看着唐老爷子，一下子就漾出一抹带着醉人酒窝的笑容，“外曾祖父，团子给您请安了。”

    唐老爷子这几年养活的好，倒是也没见多大的老态，只是银发添了不少，家里就只有安儿那一个小子，如今见到粉雕玉琢的团子，自然是高兴，而且他当了曾祖父，现在还是外曾祖父。

    “哎哎哎，团子乖。”那表情是真的乐的合不拢嘴。

    屋子里，唐颖擦拭着手上的水珠从厨房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团子，她瞅着小家伙，问道：“哥，这就是团子啊？长这么大了？”

    唐昊摸着外甥的头发，道：“这是姨母，过完年就四岁了，能不快嘛。”

    “姨母好！”依旧是甜甜的声音。

    唐颖顿时被这一嗓子喊得有些不知所措，她反应慢半拍的回过神，然后在身上摸了摸，结果啥都没有，随后道：“姨母现在身上没有见面礼，等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再给你，外面冷，快点跟着舅舅进去吧，屋子里可暖和了。”

    这里有地龙，和在京城用的鼎炉是不同的。

    一家人进屋，唐老爷子让唐武去老宅喊唐谦过来，中午一起在这里吃饭，至于大房夫妻，这两年一直都没有过来，但是年夜饭的时候，却还是在一起吃的。

    或许是杨氏真的端起来了，让大房夫妇变得不再那么上头扑脸的，他们估计也知道女儿现在完全靠不住，只能靠着儿子儿媳，若是得罪了这俩人，连温饱都解决不了。

    唐武去的时候，杨兰正在屋里做衣裳，就剩下一点儿了，这是张氏送的绸子布料，给唐谦做的新年穿的。

    “二叔，您咋过来了？”说完，瞧着唐武那高兴的模样，也一瞬间就领会过来，笑道：“二弟回来了吧？瞧您高兴的。”

    “是啊，刚回来，谦哥儿呢？中午你们过去一起吃饭，别忘了啊。”

    “行，谦哥带着安儿去山上了，等他回来我们就过去。”

    唐武看看她，然后沉默片刻，又道：“让你爹娘也一起过去吧。”

    杨兰的心里突然觉得有点酸，但心里却是感激的。

    笑着点点头送走唐武，她回到屋子里，看着那崭新的宝蓝色衣裳，眼眶泛红。

    公婆对二房的态度她很清楚，然而每次喊他们去吃饭的时候，总是要让他们带着公婆，其实和公婆在一起哪里能吃的清闲，只要他们在饭桌上，几乎就没有别人动筷子的地儿。

    唐谦心里也清楚，所以平时去吃饭的时候，他们一般是不会带着唐文夫妇的，回来的时候张氏总会给他们带回来一些热腾腾的饭菜，都是刚做好的，而非剩菜剩饭。

    不管别人咋说，也不管他们的性子咋样，说到底都是一家人。

    两家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虽然分家了，却也不能看着他们吃糠咽菜。

    好在这两年，杨氏也端起了这个家，算是管得住公婆二人不至于像以前那样了。

    最重要的是唐昊这几年在京城待着，气势越来越盛，几乎是看他们一眼，唐文夫妇就会收敛起那急三火四，谁也不顾的模样。

    她把还没有做好的衣裳叠整齐放在针线篮子里，换了一套干净整齐的衣裳，重新梳了梳头发，然后来到上房。

    “娘，二弟回来了，中午让咱们一起去吃饭，等爹和谦哥回来，你们再一起过去，我先去帮忙做做饭。”

    在大炕上捡豆子的陈氏一听，这中午是有好饭了，也没说啥，催着让杨兰走了。

    香莲和香影伺候着团子换了一套衣裳，就让张氏带着他去前院了。

    唐家是不用下人的，故而除了吃饭休息的时候，她们两人是不需要在身边伺候的。

    白雪和飞霜回来两次，她们自然知道在唐家如何自处，无非就是除了吃饭和休息的时候，在自己的屋子里待着，或者是去外面随便逛逛也是可以的。

    冬天的桃花山也是很漂亮的，白雪皑皑之下有的时候还能抓到兔子和狍子之类的，而且有的时候唐昊还会带着他们这些人去桃花山庄里住着，那里可是有汤池子的，泡一泡别提多舒坦了。
------------

第129章：断绝

﻿    娴雅宫内，宸妃穿上富贵的紫色锦缎宫装，发间带着奢华精美的朱钗发饰，曳地的宫装走动间留下满目的绝艳和妖媚。

    今晚是宫宴，陛下的亲兄弟都会携妻带子的出现，今年大概也是皇后最后一次坐在陛下身边了，只是裴锦朝说让她今晚替皇后挡下别的嫔妃和王妃对皇后的刁难，这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大事，举手之劳罢了。

    “今晚你陪着公主在宫里，宫宴就不用去了。”她叮嘱身边的嬷嬷。

    嬷嬷点点头，现在公主还在寝宫内休息，自然是不能陪着娘娘去参加宫宴，不过往年也是如此，因为每次宫宴结束，陛下总会陪着娘娘和公主，在娴雅宫内再开一个小桌。

    “是！”

    翊坤宫，齐嬷嬷正在为皇后精心的打扮着妆容，那一身九凤宫装更是奢华夺目，贵气华丽。

    “娘娘，这一日终于来了。”齐嬷嬷看着皇后那经过打扮，而光彩夺目的脸，近二十年的皇后高位，让她此时显得雍容无双。

    皇后似乎对镜子中的人视而不见，站起身，伸开双臂，让青檀和齐嬷嬷帮她整理衣裳，外面鸾驾已经等候起来。

    “是啊，这一日终于来了。”皇后眸子闪着一抹决绝，“只是让你们陪着本宫去赴死，是本宫亏欠了你们。”

    齐嬷嬷倒是没有说什么，青檀却跪地哽咽道：“娘娘赐给奴婢的赏赐，足够奴婢爹娘过上好几辈子，奴婢没有后顾之忧了，是奴婢心甘情愿的，纵使九泉之下，您依旧是正宫娘娘，奴婢不在您身边，如何能放心。”

    “起来吧，接下来的一切，就需要咱们主仆三人一起面对了。”死有何惧，自儿子死的那日，她就已经是行尸走肉了。

    厚重的凤袍，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留下折射出来的明黄色光影，似那忘川河水一般，缓缓的将她吞没。

    刘彦，既然你不让我的儿子活，那我今日就让你断、子、绝、孙。

    鸾驾在乾清宫停下，今年的宫宴是在这里的偏殿。

    “皇后娘娘驾到！”

    殿门外的小黄门见到钱皇后，伸长脖子嘶声高喊，也让殿内的众位王爷王妃世子郡主全部都看了过来。

    只是当钱皇后踏进殿门的时候，那仪态万千，贵气逼人的样子，让很多人都觉得，这个皇后还是曾经的那位，哪里有被陛下禁足的半点迹象。

    出皇帝之外，众人都起身向她行礼。

    皇后扶着齐嬷嬷的手走到陛下身边，她看着刘彦，笑道：“臣妾给陛下请安。”

    “皇后坐吧，今儿是大年夜，不用那么多的虚礼。”在外人面前，刘彦也是要面子的，没有难为皇后半分，也算是答应了太后娘娘。

    “谢陛下。”皇后在他身边坐下，然后常福去外面着人传膳，流水一般的美食从外面被送进来，这里面还有每年都为皇子和公主准备的果泥甜羹，只因为他们的年纪都不大，还不到可以喝酒的时候。

    皇帝时不时的会看一眼身边的皇后，经过这几个月的禁足，她似乎完全看开了一般，再次恢复以往的那个端庄贤良的皇后，这让他很是满意。

    “你这些日子瘦了很多，今晚要多吃一些。”皇帝开口说道。

    皇后眼神柔和的看着皇帝，点点头笑着应了。

    “宸妃今儿怎么没有带佑和过来？”皇后不过就是随口一问，佑和死与活都无所谓，不过就是一个丫头。

    宸妃笑道：“回皇后娘娘，臣妾出来的时候，佑和还在睡觉，早晨起来的比较早，玩的累了。”

    而且这宫宴有什么好的，她根本就不需要在这种时候带着女儿过来参加这无趣的宴席，还不如等宫宴散了之后，她回去陪着女儿好好的玩一玩。

    反正明儿皇后依旧会被禁足，也不用早起去翊坤宫请安。

    至于宁妃，则是让奶娘抱着昭王出席，陛下疼爱昭王，这在宫里可是有目共睹的，今天这种日子能不带着过来嘛。

    “宫宴上面都是歌舞，就应该让小孩子来热闹热闹，不过孩子小的时候就是喜欢睡觉，能吃能睡就是福气。”

    “娘娘说的是。”

    宴席上齐，歌舞起，殿内顿时也变得喜庆起来。

    诸位王爷偕同王妃和子女依次起身向皇帝皇后拜年，之后就是诸位皇子。

    今晚的嫔妃都很安静，没有以往的勾心斗角，大概是知道皇后的情况下，也懒得在这种时候给自己找晦气。

    而且她们也都知道太后的身子很差，左右也不过是就是这几日的时间，到时候还有的她们折腾，现在还是省点力气吧。

    看着眼前的这些孩子，皇后的表情变得迷离起来。

    往年在前面领着这些孩子给他们拜年的都是太子，如今却轮到二皇子，虽然他们都是无辜的，但是自己的孩子何尝就不是无辜的，错就错在他们投在了帝王家，太子不在，他们一个都别想活。

    下面的几位王爷此时也都是各有自己的心思，他们得到三皇伯的消息，是让他们在这里静观其变，至于观什么变化，难道是和皇后有关？

    只是看现在的皇后，和往年没什么不同，倒是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你们的皇长兄不在了，以后就是二皇子你领着弟妹们了，要上行下效，莫要让你们父皇失望。”

    二皇子刘元贤恭敬的点点头，道：“儿臣谨遵母后教诲。”

    “都起来吧，地上凉，莫要伤了身子，今儿是大年夜，你们父皇都说不要那么多的虚礼。”

    诸位皇子起身，各自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皇后则是端起一杯酒，对皇帝道：“陛下，臣妾敬您，祝陛下山河永固，万代昌隆。”

    皇帝听到这个好兆头，自然是没法拒绝，再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最后的一点尊严还是要给皇后留的。

    “谢皇后。”刘彦端起酒杯，仰头喝下，然后看着众人道：“都别看着了，你们都用吧。”

    这期间，大部分都是皇帝和几位王爷说话，倒是皇后只是静静的吃着眼前的饭菜，偶尔皇帝问起她来，她才会回应几句。

    一直到临近子时宫宴结束，她才和刘彦行礼，告辞搀扶着齐嬷嬷的手离去。

    回到翊坤宫，她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倒在床榻上，脸色很快变得苍白起来。

    “娘娘，您不会……”齐嬷嬷吓得也跟着变了脸色，扭头就要让青檀传太医。

    “奶娘！”皇后喊住她，“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让我休息一会儿吧。”

    齐嬷嬷心里虽然担心，但是却看到皇后静静的睡过去，而呼吸也没有断掉，这才放下心来。

    一直到凌晨，宫宴结束还不到一个时辰，在娴雅宫内，陪着宸妃和佑和公主设小宴的皇帝，被接二连三的消息，震的眼冒金星。

    “你们说什么？”他看着眼前几个内监，都是平日里跟在几位皇子身边的。

    “陛陛陛，陛下，三皇子回宫之后，不到两刻钟就……没了！”

    “陛下，二皇子也是……”

    “没了？朕的几个儿子都没了？八皇子呢？”他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战栗。

    皇子是否被他待见是一回事，但是一下子全部都没了，那足以动摇国之根基了，如今已经四十多岁，膝下的皇子全部身死，他这个皇帝哪里还配坐在那张龙椅之上。

    这边刚说完，外面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然后就是一身狼狈的宁妃踉跄冲进来，直接扑到在皇帝的脚边，脸上的泪痕和凌乱的长发，就算是宁妃不开口，皇帝也知道，他最疼爱的八皇子也没了。

    宸妃心里此时是极度震惊的，不只是皇子，就连今晚出席宫宴的公主也没有幸免于难，而今看来，也只有在宫里睡觉未参加宫宴的佑和没有出事，不知道这件事是否会被人联系到自己的身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医呢？给朕宣太医。”他挥袖，用力的甩掉瘫软在自己脚边的宁妃，走到锦榻上坐下，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娴雅宫内的宫婢内监全部都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而宸妃也是静静的在皇帝不远处站住，并未上前。

    这件事很大，大到足以动摇皇帝屁股下的位置，所以就算是平日里再受宠，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和皇帝说话，那纯粹就是找死。

    宁妃整个人都要崩溃了，她这一生真的很凄苦，好不容易生下昭王转了运，可是这孩子才几个月就被人给毒死了？

    到底是哪个天杀的如此心狠手辣，连一个那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然而她埋怨别人的时候，却没有想到当年她也利用过还是个孩子的裴君曜。

    “姐姐，是不是你？”她瞥见那一抹紫色的衣角，整个人突然有些癫狂起来。

    宸妃眨眨眼，看着眼前的宁妃，几秒钟之后才诧异的问道：“妹妹说什么？”

    “我说是不是你杀死了我的儿子。”宁妃心里恨极宸妃，若是这个宫里没有她的话，陛下必然会宠爱自己的，她喜欢的是裴锦朝那没错，但是却也喜欢身为宫妃所带来的权势，因为她是宁妃，昭王的母亲，所以那位大嫂现在在于家如同兔子一般，哪里还有曾经的颐指气使，肆无忌惮。

    儿子是她的保命符，富贵路，如今儿子没了，她身子也亏了，还如何走上那条青云路。

    当初生儿子的时候，就是她害的自己早产，如今宸妃这是嫉妒了。

    宸妃却不禁用怜悯的眼光看着宁妃，道：“妹妹是失去昭王，心内着急痛苦，故而头脑有些不清醒，本宫不和你计较，以后这样没有根据的话莫要乱说了。”

    “我乱说？若是真的那自然是好的，可是姐姐，几位皇子和公主，可是只活下了姐姐这么一个孩子，是谁这种时候都会想到是姐姐下的毒手吧？”

    “连妹妹都能想到，如此拙劣的手段我自然是不会用的，再说那皇子和公主都没了，对我有什么好处？”宸妃看了眼陛下，见她瞅着自己的表情似乎也有些被宁妃给说动了，这让宸妃的心也有些乱。

    “我没有姐姐想的那么深远，是否有好处若是我能看得到，我的儿子今日就不会死，姐姐你当真是好狠毒的心肠呐。”

    宸妃叹口气，抬头看着宁妃那狼狈的样子，“听妹妹的话似乎是认定了我就是凶手，可有证据吗？佑和今晚是没有出席宫宴，但是以往的两年也同样没有出席，而且这宫宴是你我二人共同布置的。妹妹心里也明白，本宫身边只有佑和一个女儿，妹妹身边却有昭王这么一个备受陛下疼爱的皇子，若是真的说起动机，难道不是妹妹比我还要理由充分吗？就算是为昭王扫清前面的绊脚石，妹妹这手段未免也有些太恶毒了，几位公主可都是无辜的。”

    “你胡说，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如今轮到宁妃有些手足无措了，她就是害怕陛下会听信了宸妃的话，“陛下，您要相信臣妾，臣妾是断然不敢做出这等残忍的事情的。”

    “都给朕闭嘴，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定论，你们就在朕的耳边互相攀咬，是不是你们朕自然会调查清楚，若是真的和你们其中的某人有干系，小心你们脖子上的脑袋。”皇帝看着宁妃，这副模样可当真是让人倒尽了味道，大年夜的都不得安生，“滚回咸福宫待着。”

    听到皇帝这么说，伺候着她过来的两个宫婢赶忙上前搀扶着宁妃，小心翼翼的离开了娴雅宫。

    宸妃看着宁妃离去的身影，叹口气道：“若真的是臣妾，臣妾自然心甘情愿的任凭陛下发落，绝不求饶。佑和还在里面睡觉，臣妾先进去看看。”

    太医院李太医很快带着众人出现在娴雅宫。

    “李太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最好给朕老老实实的回答，否则朕会让你血溅娴雅宫。”

    李太医心里也是哀叹着倒霉，几位皇子和公主几乎都是在同一时间死亡的，而且都是身中同一种剧毒，那种毒并不常见，至少在宫里是没有的，必然是从外面带进来的，这每日采买的人那么多，想要问出个什么来，就有些难了。

    “回陛下，诸位皇子和公主都是身中剧毒，这种毒叫双魂追命，在服用下去的那一刻就已经药石罔效，诡异的是这种毒却不会让人立马毙命，而是会在两个时辰之后毒发身亡，死的无声无息。臣等接到内监的消息是已经是子时，必然是在宫宴上被人下到饮食之中的。”

    “饮食之中？那为何中毒的只有朕的子女？”皇帝根本就不相信，这必然是针对一场他的女子展开的阴谋。

    李太医也苦恼，他们只是太医，又不是查案高手，这种事情哪里会清楚。

    外面，齐嬷嬷独身一人前来，进来之后双膝跪地，冲着皇帝磕了三个头，然后道：“陛下，娘娘请陛下您去翊坤宫一趟。”

    “去什么去？朕哪里有那闲工夫去看她，让她老老实实的在翊坤宫待着。”皇帝震怒，早已经忘记当年喜欢钱皇后的时候，是如何得到齐嬷嬷的照顾的。

    齐嬷嬷表情不变，再次磕了三个头，“娘娘遣奴婢来请陛下，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陛下您谈，请陛下移驾，娘娘……也没剩下多少时间了。”

    没多少时间了？皇帝蹙眉。

    “你这是什么意思？”

    齐嬷嬷伏地掩面道：“奴婢来之前，娘娘就服下了追命散，也只剩下不到半个时辰，奴婢这一来一回，娘娘至多还有两刻钟可活。”

    刘彦一听，整个人如遭电击。

    又是追命散，这也就是说，他的子女全部都是毁在了钱佩儿的手里？

    想到这里，他豁然站起身，大跨步往外走，常福也是心惊胆战的跟在背后，高声道：“摆驾翊坤宫。”

    翊坤宫内，皇后一袭洁白的素衣静静的躺在锦榻上，屋内虽然暖意融融，却让站在旁边的青檀脸色煞白。

    她不知道此时娘娘怀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等待着陛下，青檀只是觉得心口里激荡着的是无法消散的悲伤。

    身为娘娘的心腹，她自然也知道娘娘和陛下曾经是多么的浓情蜜意，然而再多的情谊，也比不得新鲜的女子来来往往。

    这十多年来，娘娘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这翊坤宫里度过的，一个人面对着偌大的奢华宫殿，精致的膳食，舒服的床榻。

    然而这些东西再好，一个人却始终都会孤单。

    “陛下……”

    “别喊了。”常福公公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陛下的震怒给打算，然后青檀就看到狭带着一身怒气和戾气的陛下推开殿门冲了进来，“钱佩儿，你到底想怎样？”

    钱皇后睁开眼看着床帐，就算是此时皇帝已经站在床边，她也懒得看一眼。

    “想怎样？让你断子绝孙而已。”

    “你说什么？”皇帝震怒，一把攥着皇后的衣襟将她拎起来，看到那张淡漠的脸以及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神，他的心里也有些不自在，然后将她重新甩出去，“你好歹毒的心肠，他们可都是唤你嫡母。”

    “他们就算是唤我祖宗也没用，在你杀死了我的亲生儿子之后，居然还想着塞给我一群庶子庶女？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好事。我心肠歹毒？哈哈哈……”皇后张狂的笑了起来，“我若是心肠歹毒的话，连你都一起毒死了，刘彦，你应该庆幸，庆幸我现在有多恨你，绝对不想和你一起踏上那黄泉路。歹毒的是你，我的哲儿可是唤了你十几年的父皇，身体里留着你的血，他死的时候，是否知道要他命的是他的亲生父亲，应该是知道的吧，毕竟若是没有你这个皇帝的授意，谁敢在东宫要他的命。”

    看到皇帝那震惊的表情，钱皇后挪下锦榻，光着脚在殿内慢慢的走动。

    “仁和四年，睿亲王府被灭门数月之后，你可否记得我差点死在翊坤宫，那是我父亲动的手脚，想要毒死的是你，却被我提前的道消息，代你受难，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应该救你。而今母后缠绵病榻，命不久矣，你以为母后一死你的龙椅还能坐稳？刘彦，你的气数尽了，而今我不过是比你先走一步罢了。当年我对你倾心相付，若有来生，我必不会在于你有任何瓜葛。”

    说罢，她看着齐嬷嬷和青檀，眼眶泛红，哑声道：“奶娘，青檀，让你们陪我一起走了，若有来生，我必然不会让你们再陪我踏入这肮脏之地。”

    说完，整个人就软软的瘫在地上。

    “娘娘！”齐嬷嬷和青檀上前来扶着钱皇后，却看到她已经气若游丝。

    齐嬷嬷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下来，哽咽道：“娘娘，您骗了奴婢，您先前不是说没有服用毒药的嘛。”

    “咳咳……”她轻轻的咳嗽，觉得整个人身上轻飘飘的，根本察觉不到疼痛，“只是没有复发而已，现在我坚持不住了，不然肯定还要好好的骂他一顿。”

    “娘娘，您先去吧，奴婢这就来陪您，太子殿下定然是不放心娘娘您的，咱们很快就要见到他了。”

    刘彦闭上眼睛，耳边是两声闷哼，等好一会儿再睁开眼，翊坤宫寝殿内血腥味弥漫，齐嬷嬷和青檀均已经自尽侍主。

    皇帝不发话，常福就不敢有任何的举动，而今看到眼前相拥而去的主仆三人，常福也是顿觉满目疮痍。

    “陛下！”他见到皇帝久久没有反应过来，不禁轻声唤道。

    皇帝看着眼前的三人，突然似乎一身的力气被抽空一般，慢慢的抬脚往外走，“着人收敛，棺椁葬入……妃陵！”

    “是！”死者为大，然而皇后却没有死后的哀荣，或许陛下这样做正好顺了娘娘的心意，只是不知道接下来，这宫里又会如何的腥风血雨起来了。

    钱益之看着头顶那清冷的弯月，远处似有浓重的黑云逐渐涌来，相信用不了一个时辰，这弯月就会被完全遮蔽。

    “两个女人换取天下，那老不死的还真是会做生意，他居然是打铁匠的后代也真是可惜了，容家都不一定敢做这样的大局。”

    钱瑾之端着酒杯，低头看着湖中的影子，偶尔有鱼漂浮上来，激荡起涟漪，让那弯月很快破碎，好一会儿复又重现。

    “你接下来准备如何？”在钱家，大概也只有钱瑾之才知道，这个弟弟绝对不是个外面盛传的那位纨绔公子，他比自己更加的善于隐藏，却也比自己更加的喜欢自由。

    钱益之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酒，然后伸开胳膊将那窗户全部推开，寒意疯狂的涌入室内，好在鼎炉内温度极高极旺，倒也不是冷的厉害。

    “还能如何，只能尽量的别让自己掺和进那老不死的局中，这一看就是必败无疑，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真以为控制了满朝文武就能问鼎天下了？若天下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别的人做什么，刘彦是无能草包这不假，但是那老家伙的对手，绝对不是个泛泛之辈。乌合之众聚集的再多也终究都是乌合之众，成不了气候，从这点我倒是认同他真的是打铁匠的后代了，没脑子。”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额头，“要知道真正的聪明人是绝对不会站队的，因为他们有底气，有头脑。总之二哥，咱们兄弟俩还会自求多福吧，希望被他掀翻之后，下一位刘家的帝王，不会株连咱们满门。不过就算是株连也无所谓，咱们不冤，谁让当年他也怂恿着那个草包灭了睿王爷的满门呢。”

    “可是他终究是我们的父亲。”钱瑾之无限的感慨和无奈，虽然如此，却也不能真的由着他肆无忌惮的将天下玩弄于鼓掌之间，若是面临着选择，他和三弟是不会站在父亲那边的。

    而他们自小疼爱到大的妹妹，恐怕会因为平南王府的牵连，而不得善终。
------------

第130章：逼宫

﻿    寿康宫内，原本昏迷不醒的太后突然睁开眼，整个人似乎被打了鸡血一般。

    崔嬷嬷的心却沉到了谷底，太后这大概是回光返照。

    “太后，您觉得如何？”崔嬷嬷小心翼翼的问道。

    太后此时的感觉很奇妙，明知道自己身子很羸弱，但是此时却似乎很清醒，她也知道自己所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秀英，让许崇把皇帝叫来，哀家有话要交代。”

    崔嬷嬷不敢对太后说宫里一夜之间，死了七八位皇子公主，就连皇后也服毒自尽，她怕太后连这点时间都没有了。

    出去交代了一下许崇，让他赶紧的去请陛下，她这才回来继续伺候着。

    皇帝此时的心情可想而知，年初一要举办群臣宫宴这是惯例，今年大概是不可能了。

    得知此时太后醒来，甚至还提出主动要见他，皇帝这个时候才似乎找到了一点主心骨，站起身，连衣裳都顾不得换，带着人就往寿康宫去了。

    来到寿康宫，就看到崔嬷嬷等在外面，见到他进来，上前拦住了皇帝。

    “姑姑，你这是何意？”皇帝微微蹙眉，但是念在崔嬷嬷伺候太后几十年的份上，皇帝还是要给她几分薄面的。

    崔嬷嬷冲着青岚点点头，青岚了然着人去给陛下准备洗漱用具。

    “陛下，请原谅奴婢的不恭，适才太医前来为太后诊治，此时的太后实为回光返照，接下来交代完事情，恐怕就要追随先帝而去了。请恕奴婢多嘴，未免让太后走的不安，请陛下莫要将皇后娘娘的事，告知太后。”

    “姑姑的意思朕明白，只是朕现在不知道该和谁说。”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孤独。

    他不喜欢皇后很多年了，扪心自问，恐怕就算是钱淮安没有坐下那些事情，他也不会对皇后始终疼爱，毕竟他是天子，最重要的任务是为皇室绵延子嗣，皇后自从生下太子之后，就再无所出，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美人迟暮，他也失去了新鲜感。

    然而让他无法理解的是，为何皇后走了，他的心似乎却空了，他明明很少踏足翊坤宫，有的时候甚至数年都不会和她说上几句话，却不想她临走时居然带走了他的一缕魂魄。

    “太后娘娘为了陛下操碎了心，如今终于可以合上眼，奴婢斗胆恳请陛下，让太后娘娘走的安心吧。”

    皇帝沉默了许久，终于是叹口气，没有拒绝崔嬷嬷的请求。

    是了，母后这几年很少打理朝政，前朝一直都是他在亲政，如今宫内发生这样的事情，他自己会处理的，就不需要让母后跟着操心了，走的舒坦点吧。

    在宫婢的伺候下梳洗整齐，然后重新换了常福派人取来的便服，这才抬脚跨进寝宫。

    “儿子给母后请安。”他强打着精神跪地请安，然后起身走上前，瞧着太后那模样虽然憔悴衰老，但是眼神却似乎很有精神，“母后唤儿子来，是有何事？”

    “皇帝，哀家不行了，如今只是放不下崔嬷嬷和青岚，哀家就做主，在哀家走之后，让她们二人去跟着端慧吧。”

    皇帝对崔嬷嬷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毕竟自小几乎都是崔嬷嬷一手将她带大的，母后若是走了，这寿康宫就彻底的冷清下来，若是崔嬷嬷也不在，他想安静的时候，谁来陪他说话。

    然而这时母后临终前的遗愿，纵使他心里有些不舒坦，却也不会拒绝。

    “儿子就依着母后。”他点点头。

    “哀家知道你苦，但是再苦你也是皇帝，事情发展到现在，是哀家当年目光短浅，如今却也是无力回天，若是现在五爷还在的话，这大荣的江山，你会坐的有多稳。”这五爷说的自然是睿亲王。

    皇帝的表情一沉，想要反驳什么，却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他是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说什么。

    难道说斩杀睿亲王是钱淮安怂恿的？这样说他这个皇帝岂不是在十年前就已经是傀儡了？

    “许崇虽然是内监，却也是哀家身边信得着的人，若是哀家走了，宫里估计也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就让他出宫荣养去吧，都不容易。”

    然许崇却三两步上前，跪在地上道：“太后，您可不能赶走奴才，奴才还想着去给太后您守陵的，那样也可以每日里陪着太后说话儿，每年给您的皇陵培培土。”

    “皇陵地处偏僻，人烟稀少，你一个人去多孤单呀，你在老家不是还有个侄子嘛，就好好的回去做个富家翁就好，至少也有人给你养老送终。或者你也可以跟着秀英去端慧那边，说到底都是皇帝钦封的公主，倒是也可以用上一两个内监的。”

    “奴才谢太后娘娘隆恩。”许崇站起身，他不知道现在何去何从了。

    “皇后呢？怎么没有过来？”

    皇帝心里闪过一抹刺痛，然后面色如常的道：“昨儿晚上皇后为母后您抄经，受了风寒，在翊坤宫养着呢。”

    太后闻言点点头，“那就让她好好的养着，哀家走了之后，你想如何都随你，或许是以往哀家对你太过拘束，让你对哀家诸多的埋怨，只是皇帝，哀家做这些都是为了你，或许是真的是哀家无能，终究是害了你。”

    “儿子知道母后的心思，儿子不怪母后。”

    “那就好！”太后点点头，看着崔嬷嬷笑道：“端慧是个好孩子，会好好待你的，你也多提点着她一些。哀家这一走，京城里的那些个命妇指不定要如何看低她，有你在旁边给她撑着，别人也不会小瞧了她。”

    崔嬷嬷眼泪都布满了脸颊，她只是不断的点头，就怕一开口，就会哭出声来。

    “嗡——”一道厚重而悠远的钟声在初一的午后未时初响起。

    唐敏捏着干果的手顿住，然后看着旁边正在静静看书的裴锦朝，似乎并没有收到打扰一般。

    接连二十七声，乃国之大丧，唐敏心里浮现出丝丝的酸涩。

    “太后终究是走了。”她叹息道。

    “这也是无法，她的命是被强行吊着的，能拖延到今日也是她的造化，否则的话这个年也过不好。”裴锦朝道，“昨夜刘彦的子女只余下一个佑和，其余的皇子公主全部被皇后毒死，而皇后也服毒自尽。”

    “你说什么？”唐敏豁然站起身，那表情是真正的错愕和震惊。

    皇帝的**个孩子全部死了？只余下宸妃娘娘膝下的佑和公主？

    八皇子不过才几个月大，也是说没就没了？

    “表哥是什么时候得到消息的？”唐敏上前问道。

    “大概是寅时，宫里的内应送出来的消息。”那个时候唐敏因为多喝了一些酒，再加上府中如今只余下他们两位主子，裴锦朝自然也是比较浪了一些，故而今天一直到巳时，媳妇才起身，得到宫里送出来的消息是，媳妇还睡的如同一只小猪。

    “那今日的宫宴……”

    “自然是取消了，接下来就是要为太后守灵了，敏敏可能也要劳累一些日子。”

    “这个倒是没有问题，只是钱淮安那边接下来是不是要开始有动作了？”

    裴锦朝合上书，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然后对沈康道：“太后大丧，去让郭毅准备吧。”

    府内的很多东西都需要换掉。

    “如今这是一个敏感的日子，大动作倒是不会有，但是小动作却不会停下来，等七七四十九日的水陆法会结束之后，钱淮安必定会将刘彦拽下那张龙椅的，所以这段时间我们是安全的，敏敏别担心。”

    “嗯，我知道了。”她整理了一下衣裳，然后道：“那我就去换身衣裳，今日进宫还是明日？”

    “你先去长公主府一趟吧，这些日子跟着她就可以。”

    “好！”

    唐敏换好了素衣，然后亲自去了一趟长公主府，却不料门房说长公主已经赶去宫里了，无奈唐敏只能先回府，待明日再和裴锦朝一起进宫。

    宫里此时的情况可谓是极其的混乱，长公主不知道，缘何就是一个晚上的时间，这皇宫就好似被百鬼趟过一般，接连死了十几个人，而且个个还都是身份尊贵之人，这在历朝历代，除非是国破家亡之际才能发生的事情，居然一夜之间彻底的将她的认知所颠覆。

    皇后为了替太子报仇，居然杀死了皇帝所有的儿子，连公主都没有幸免于难，而后自己居然服毒自杀？

    这连番的事情，听得长公主遍体生寒，差点连跪着的力气都没有。

    “刘彦，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长公主气的恨不得上前将这个亲弟弟给踹死。

    “皇姐，朕累了，宫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皇帝双目血红，遍布红丝，很显然是睡眠不足再加上心劳所致，只是临走前，他看着静静躺在锦榻上的太后，却突然折回，从她的梳妆镜前，取了一副质地极好的翠玉手镯，那是太后戴了几十年的贴身物件，“母后不在了，就让这手镯陪着朕和皇姐吧。”

    长公主怔怔的接过那玉镯，好一会儿才捧在心口，眼泪喷涌而出。

    “母后，您怎么舍得就这样扔下儿臣自己走了，您怎么忍心……”

    襄王在旁边搀扶着妻子，将她带出寝宫，好让崔嬷嬷伺候着太后更衣。

    “王爷，我该怎么办。”长公主四十多岁了，此时却哭的如同一个孩子一般，声音凄凉，让人心生哀伤。

    襄王没有言语，这个时候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妻子，然而他却明白这样的感受，毕竟他的父王和母妃也是接连离开了他。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她的身边，让她不至于哀伤过度。

    宫里乱做一团，而京城的局势也是风起云涌。

    陛下的皇子全部丧命，这么大的事情哪里能瞒得住，等群臣知道之后，那表情也当真是千姿百态，精彩纷呈。

    左相府书房内，钱淮安看着一干众人，这些都是他在朝中的心腹。

    “陛下如今已经年过四旬，且发生这样的事情，膝下没有子嗣，而老夫从李太医那边得知，陛下的身子有恙，就算日后再有皇子，却也坚持不到皇子长大，趁着这次的水陆法会，诸位可莫要让老夫失望。”

    众朝臣赶忙纷纷表态，生怕说晚了，那之后的从龙之功就没有他们的份儿。

    接下来的日子，唐敏每日很早就会进宫陪着长公主，晚上则是在宫里一直待到月上中天才会回府，没半个月她这整个人就瘦了一圈儿，看的裴锦朝直皱眉。

    太后大丧是的水陆法会是皇家寺院的高僧主持的，而静德大师因为其皇家背景身份自然也位列其中。

    水陆法会很平静，没有任何的意外发生，而每日里忙完法会之后，静德大师都会和几位王爷在一起谈佛法，就算你可以不相信，听一听总归是没有坏处。

    “殿下，奴婢伺候您去休息一下吧。”崔嬷嬷上前来，搀扶起唐敏，她也是做给旁边的这些命妇看的，这些日子公主自然是对太后很是孝顺，瞧着才多久人就瘦了这么多，而长公主有殿下陪着，情绪也好了许多，明明只是当初太后闲来无事儿收了一个逗乐的义女，却不料她做的比亲生女儿还要多，或许这也是慢慢让太后改观的原因吧。

    唐敏的膝盖说实话，跪了两日就已经发青了，还是崔嬷嬷看不过眼，给她偷偷的绑上了护膝。

    但是每日里跪上五六个时辰，真的不是一般人受得住的。

    “我没事，嬷嬷别担心，你夜里还要守着母后，白日里还要在灵前忙碌，可要照顾好自己，别等到太后入陵后，你再病了。”

    “奴婢没事，都已经习惯了。”崔嬷嬷也没有再劝，仔细的说了一些小事，然后就起身去寻长公主了。

    许崇告诉她，太后临终前把崔嬷嬷和青岚都托付给了自己，这让唐敏其实是有些不太愿意的。

    或许太后是真的托付，毕竟崔嬷嬷可是伺候了太后几十年的人，就算是说出去，也足以让人重视唐敏这个人，然而这带回府，万一以后裴锦朝到了那个位置，她总觉得留下这二人心里会有疙瘩。

    太后的死她很难过，这自然不是假的，毕竟这几年来，她和太后相处的很是不错，如今突然走了，心里总有点空落落的。

    接连的跪灵，让唐敏也是很痛苦，那些王爷等人都是跪在前面，而她们这些女子则是分别跪在左右，中间只是一些白绫阻隔，如今是正月里，这天儿冷的要命，哪怕是膝盖下面有蒲团，时间依旧，那寒气也是不断的往骨头里面钻，想到这种丧葬习俗，唐敏还真的是敬谢不敏，以后她死了，绝对不会让自己的棺材停上一个半月，天儿再冷，估计也要在外面坏了，还不如腐烂在泥土里呢。

    而且皇后娘娘何其的不幸，和太后几乎是一前一后的走了，如今因为太后比她更有尊荣，那棺椁也只是停放在翊坤宫，后来选了一个二九之日就入了妃陵，听说这是皇后娘娘的遗愿。

    唐敏是不相信的，她或许是不愿意和皇帝葬在一起，但是却绝对不可能说自降为妃，葬入妃陵。

    人都死了，刘彦还以己度人，这也未免太可笑，她是皇后，死后更应该享有皇后的尊荣，或许在刘彦的心里，她已经不配为后，毕竟一夜之间杀光了他的子女，这般歹毒的妇人如何还堪为天下女子的表率。

    这次的大丧都是长公主和崔嬷嬷在张罗，至于皇帝则是病倒了，此时正在娴雅宫内，而宸妃娘娘则是在旁衣不解带的伺候着。

    又是一日结束，唐敏搀扶着香草和香兰的手，慢慢的走出皇宫，这一路她的膝盖难受的厉害，长时间的跪立，几乎都要直不起来了。

    宫门前，裴锦朝看到她有些颤抖的走出来，赶忙上前一把将她抱起来。

    其他的大人看到裴锦朝这般的动作，表情都有些挂不住了。

    你说你这样特立独行，让他们的媳妇作何敢想？难道也要让他们像裴锦朝这样，不管不顾的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也抱着媳妇上车？

    他们拉不下这张脸，而且若是不管，回府之后难免会被媳妇念叨着，说你们连人家裴大人都比不上，瞧瞧人家裴大人对裴夫人那好的，你们怎样怎样。

    “是不是很疼？回去好好的泡泡膝盖。”裴锦朝心疼，这膝盖早已经青了，若非有孙老在那边给她每晚扎一针，那估计是又疼又痒的彻夜难眠。

    钱太后也真是可恶，临死都不让活人舒坦。

    没有理会众人的视线，裴大人带着媳妇儿钻进马车，在众目睽睽之下，扬长而去。

    他想如何便如何，管那些个男子心里如何的嘀咕呢。

    回到房间，裴锦朝屏退下人，直接就上来解唐敏的衣裳。

    唐敏微微挑眉，却也没有拒绝，这些日子一直都是这样，每次从宫里回来，必然是先给她的膝盖检查一番上药，然后才会开始用晚饭。

    膝盖的青红印记，让裴锦朝的表情有些不善。

    媳妇的肌肤可是一身的雪白没有瑕疵，如今居然因为那个老婆娘而让她的膝盖如此的受苦。

    真以为送了那么多的金银珠宝，就可以让他媳妇低头？如今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手掌附在膝盖上，慢慢的给她推送按摩，“这是最后一次让你为别人弯腰，以后不会有了。”

    唐敏轻轻的点头，抬手在他的头发上顺着，“就是这样的规矩，只是这停灵的时间太久了，以后我可不想死后被安置这么久。”

    裴锦朝取过孙老配制的散瘀膏涂抹在她的膝盖上，笑着问道：“那你想停多久？”

    “收拾好下葬就可以了。”

    “好，就依你。”以后他们俩就收拾好下葬就可以，何必在死后还要给子孙后代添麻烦。

    太后是在死后的第五十天下葬的，当时的场景对唐敏来说是震撼的，虽然曾经也看过慈禧太后出殡的照片，然而照片老旧里面很是模糊，她是感觉不到当时的送葬队伍有多庞大，不过钱太后的出殡队伍却很是盛大且隆重。

    或许这也是钱淮安给予钱太后这位同胞姐姐最后的尊重了。

    而就在次日，钱淮安发动了攻势。

    刘彦坐在那奢华的龙椅之上，看着一脸寻常的钱淮安，心里早有答案，但是当现实来临的时候，他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你说什么？”他重新问了一遍。

    钱淮安却语气淡然道：“国不可一日无君，自然这储君之位也是要早些定下为好，不知道陛下属意谁接替您的位置？老臣听太医院的太医说，陛下久病沉疴，龙体违和，为了大荣的千秋大业，陛下还需慎重的好。”

    “那依照舅父的意思，朕应该把这皇位传给谁？”

    “自然是有德者居之。”朝中他的人占据大半，然而还有少数有身份背景的是不会依附他的，故而钱淮安自然不能说，你们刘家也坐了百年的江山了，理应轮到别人坐一坐了。

    皇帝心里也是怒不可遏，你的女儿杀光了朕的儿子，如今你居然在朝堂上说什么“有德者居之”？首先最没有德行的就是你们钱家。

    你以为别人不知道，你对朕屁股下面的位置觊觎多年？恨不得取而代之，什么有德者居之，分明就是有钱者居之吧？你们钱家的“钱”。

    “那舅父说说，谁的德行足以坐上朕的这个位置。”

    “陛下难道心中没有打算吗？”钱淮安淡淡的扫了上位的皇帝一眼，随后抄着手不再说话，而钱淮安不说话，朝中大部分的官员在没有他的授意下，自然也无人敢开口。

    早朝就在这种奇怪的氛围下结束，而回到后宫的皇帝，气的直接摔碎了一套顶级的紫砂茶壶。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帝王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自己的子女全部被妻子杀死，只余下一个女儿，但是女儿有什么用，就算是再疼爱，他也绝对不会让女人再次掌控朝堂，至于别的妃嫔，他根本就不在乎了，有孩子的死了孩子，现在也全部都病怏怏的在各自的宫里吊着药材，什么时候死，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这一切的变化都要从睿亲王府被灭门之后发生的，此时他有些后悔，若是皇叔还活着的话，现在他该是何等的意气风华，指点江山，后宫嫔妃和谐，子女才德兼备，天下的百姓安居乐业，最重要的是他不用如此的憋屈。

    如今应该怎么办？或许就只有除掉钱淮安一党这唯一的一条路了。

    “无极，你和他们去帮帮刘彦吧，明明现在都被逼到这种地步了，还是想要做缩头乌龟，想要活一日算一日，还要我同意才可以。”裴家书房内，裴锦朝对周无极交代下去，然后道：“这件事和段相说一下，若无意外，他应该会帮你的。”

    周无极点点头道：“我瞅着，段相似乎都有辞官的打算了，遇到这样的君主，也是难为他一身的本事了。”

    “这也是没办法，另外让五城兵马司都注意点，这次的宫变，别伤了城里的百姓。”

    “我知道，那我这就去办。”

    “好！”

    几日后，段云逸出现在勤政殿内，他一人在内和陛下说了约么有三个时辰，一直到黄昏日落才出宫离去。

    “帝星移位？”他口中喃喃难道。

    没有想到，钦天监那边勘测到的居然是帝星移位？移向何处，皇帝不做他想，必然是钱淮安无疑。

    连上天都已经警示了，他现在若是还这样畏首畏尾，就像段云逸说的，若是被钱淮安得逞，他会成为刘氏江山的罪人，死后都入不得皇陵，而且还是亡国之君。

    活着的时候痛苦，死后他自然想安逸，如今钱淮安还没有行动，若是等到他行动起来，那么一切都已经成为定局，趁着他还未准备万全之时，先下手为强。

    只要钱淮安死了，他的那群乌合之众，还有什么可以忌惮的，不过都是攥在他手心的蝼蚁罢了。

    “章炎！”

    “参见陛下！”一个沉静的好似水一般的男子突兀的出现在勤政殿内。

    他是陛下手中的一只利剑，也是历代帝王手里代代相传的暗卫统领，平日里或许在宫中偶尔出现，只是每次都是用不同的相貌，或是宫婢或是内监，或是老妪或是贱奴，但是武功却极高，平日里帝王是很少动用的。

    如今或许就是到了那不得不用的地步。

    “杀了钱淮安，将他的人头给朕带回来。”皇帝看着眼前的奏章，这几日联名具表让他立储的折子不断，他现在还没死，他们就逼着自己在诸多的藩王子嗣中挑选一个过继，而呼声最高的则是齐王之子刘正涛。

    齐王在多年前巡视江北的时候被歹人废了双腿，这些年他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他的儿子自然也不是个正经的。

    如今居然让他立齐王之子为储君，想必等立了储君之后他就活不长了吧？而且在他的丧礼上，说不定就是钱淮安登基的日子了。

    章炎闻声，领命而去。

    当夜，章炎就率领十几名暗卫潜入了左相府。

    凌晨寅时初，裴锦朝还抱着唐敏在睡梦中，外面却传来了敲门声。

    “少主，出事了。”

    裴锦朝睁开眼，看到睡眼惺忪的唐敏，他起身穿上衣裳，给唐敏掖了掖被角，道：“我出去看看，你继续睡吧。”

    “嗯！”有裴锦朝在，她总是睡得很安心。

    走出寝室，上前打开门，就看到沈康和郭毅。

    “出什么事了？”

    “少主，钱相带兵围住了皇城。”

    裴锦朝却勾起唇角，笑的很是畅快，连说话的声音也是轻快明朗，“终于是动手了。”

    沈康一愣，感情少主知道这件事？

    “少主，那咱们现在应当如何？”

    “等！”他说了一个字，然后回身关上门，继续睡觉去了。

    这个时候要做什么？现在冲进去，刘彦还是皇帝。

    想必是刘彦终于动用了帝王身侧的暗卫刺杀钱淮安，不过却失败了，然后钱淮安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带兵围攻了皇城，但是他或许不知道，他手里的兵，可以帮他，也可以杀他。

    既然他愿意身先士卒，那就满足他，到时候谁笑到最后，可不是上天决定的。

    天亮，唐敏睁开眼，却看到身边的夫君还没有去上朝。

    “表哥，什么时辰了？你今儿休沐？”她打了呵欠，然后又软软的倒在正看书的裴锦朝怀里，

    他单手抱着媳妇，视线从书页移到她的脸上，“今儿宫里热闹，不需要去上朝。”

    唐敏反应慢半拍的点点头，好一会儿才突然睁开眼，撑着手臂看着他道：“难道是钱淮安下手了？为什么？”

    这个动作，让她饱满的胸脯更加的或人心魄，早起本来就是**难耐的时候，这个丫头居然还如此的不自觉。

    那么他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把书倒扣在旁边的方几上，双臂楼主她纤细的腰身，将怀里的姑娘翻身压下去。

    “昨晚刘彦派暗卫刺杀钱淮安失败，之后钱淮安就点兵攻入了皇宫。”说罢，也不等她再询问，直接俯身稳住了那红唇。

    其实唐敏想说的是，早上来一波，会不会有口臭？

    好在昨晚吃的清淡，睡前也刷了牙，味道应该不大吧！

    意识模糊的时候，她还在想着，自己如此的不解风情，这个时候想的应该是别的不正经的事情才对。

    －－－－－－题外话－－－－－－

    唐皇后：本宫断言，你会成为昏君一枚。

    皇帝：那是不可能的，等朕把儿子拉扯大点儿，把这椅子往他屁股下一塞，早拉着你游山玩水，啦呜啦呜去了。
------------

第131章：清理

﻿    沐浴过后，唐敏坐在铜镜前绞发，裴锦朝则是在不远处的美人榻上，捧着一本书，时不时的看两眼过来。

    “这么热闹的日子，你不进宫没事吗？万一钱淮安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皇帝软禁，然后自立为帝，表哥连哭的地儿都没有。”

    “那位子岂是那么好坐的，钱淮安太小瞧了刘家人。”

    “可是我瞧着那些个刘家的王爷，也不是些硬骨头。”

    “那是因为没有人触动他们的利益，若是让钱淮安上位，他们哪里还是什么王爷，说不定会遭到钱淮安的大清洗，他们不傻，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好，就算是他们明白。”唐敏回身看着他，“难道他们就不想着上位吗？”

    裴锦朝冷笑道：“如何不想，只是他们也要有那个本事。”

    虽然很多事都没有告诉唐敏，那也是因为她不需要知道，这幕后他耗费的心血又岂是一点半点，多少大大小小的意外他全部都考虑在内，只要钱淮安一动手，这边必然会万无一失。

    皇帝没有想到刺杀任务会失败，毕竟章炎的武功他心里是清楚的，只要他出手，钱淮安应该是没有逃脱的可能的。

    然而现在他不但活下来了，就连章炎的人头也被钱淮安带到了他的面前，那先前还活生生的人，此时就被包在包袱里，被钱淮安仍在他的面前，刺鼻的血腥味让他的头皮一阵阵的发麻，喉咙里也是难受的几欲作呕。

    “陛下当真是恨老夫入骨，居然派暗卫来暗杀老夫。”

    “舅父这话从何说起。”皇帝坐在寝宫内，收紧眉峰看着眼前的钱淮安，此时他心里的震惊和害怕大概也只有他自己清楚，不管如何他都没有想到，钱淮安居然会逼宫，直接带着他的府兵就闯到了自己的寝宫，那些禁军都是做什么吃的？

    然而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他是绝对不会轻举妄动的，这些年在他们姐弟的手里，皇帝自认为已经是够隐忍的了，然而果然像皇后说的，太后一走，钱淮安就彻底的坐不住了，他很不得将自己拽下这张龙椅。

    “自然是从陛下派暗卫刺杀老夫说起，陛下是老夫看着长大的，你的性子老夫心里如何不清楚，大概是嫌弃老夫年老糊涂，故而才想要用这种方式让老夫告老还乡？”

    “这是现在陛下身边的暗卫统领章炎，别说陛下你不认识，连老夫都认得，陛下还要继续和老夫装糊涂不成？”

    皇帝看到钱淮安这咄咄逼人的样子，心里也是勃然大怒，“就算是朕那又如何？这些年你将朕囚禁于鼓掌之间，在朝廷翻手云覆手雨，将我刘氏江山搅和的乌烟瘴气，如今朕要除掉你，你想如何？”

    钱淮安倒是没有想到，死到临头了，这个皇帝是终于硬气了一回，倒是让他怒极反笑。

    “将这天下搅动的乌烟瘴气的可不是老夫，而是陛下你，老夫不过就是一届朝臣，若是没有陛下你的应允，恐怕就算是老夫有三头六臂也绝对走不到如今的地步，刘氏江山是毁在你刘彦的手里，念在你是老夫的外甥的份上，老夫必然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你想如何？”先前他可是唤禁军过来，然则外面的人好似全部都死光了一般，没有一个人前来救驾，这一瞬，天大地大似乎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废帝！”钱淮安捋着胡须呵呵笑道：“你们刘氏一族掌控天下百年，如今也该轮到我们钱氏一族了，你唯一做的对的一件事，就是把整个天下完好无损的送到老夫的手里，少了一场流血之战。”

    “你早就控制了朕的禁军？”他双目沁血，睚眦欲裂，若非近几年他身子急剧败坏，这个时候必然是要提剑亲自斩杀了钱淮安不可。

    “否则呢？若是禁军还在你的手上，我父亲是如何带府兵冲进皇宫的？”钱涵之站在一边，心里是激荡万分的，若是这帝位成了钱家的，他很快就是下一代的帝王，父亲年事已高，看似硬朗，实则身子也有些虚弱，至多还能在那个位置上十年，他很快就会成为这大荣的主子，天下的至尊。

    “朕自问，待你们钱家不薄，你们居然如此的报答朕，居然想要谋夺朕的江山，钱淮安，你当真是乱臣贼子，狼子野心，朕……”

    “少废话，成王败寇，说再多也挽救不了你现在被废的结局。”钱涵之一挥手，外面就进来四个护卫，上前架起刘彦就往外走。

    “你要把朕带到哪里去？”刘彦眼神怨毒的看着钱淮安。

    “去永巷待着吧，若是你肯安分的话，我会让宸妃和你们的女儿一起过去陪你的，否则的话，你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也留不得了。”

    提起宸妃和女儿，刘彦表情顿时挫败下来。

    宸妃还好，但是在这个世上，他真的就只剩下佑和那么一个女儿了。

    等刘彦被抬走，钱涵之看着眼前的一切，再看看父亲，想矜持但是那笑容却无限的拉大。

    “父亲，没想到逼宫会如此的容易。”

    钱淮安也觉得太过容易了，按理说就算是他控制了禁军，这里面必然也有反抗他的人，如今居然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毫不费力的就将刘彦赶下龙椅。

    他自来谨慎，若非如此他这次进宫也不会带着府中和平日里暗中培养的三千死士，要知道禁军不过两万，而据他所知被自己掌控的禁军已经有七成，哪怕余下的三成闹起来，也不过是就是乌合之众，很快就会被冲散，然而连最后的抵抗都没有，这委实有些说不过去。

    “萧震霆那边可有动静？”

    “没有，一切都在按照原计划进行。”钱涵之回道：“只是父亲，并没有您所说的勤王军进城。”

    钱淮安冷哼道：“就算他们想勤王，也要有分身的本事。”

    这几年江南江北相继出现旱灾水患，各地民心浮躁动荡，后来他不过就是稍稍的点拨了一下下面的人，如今几乎各地都有百姓暴动，他们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精力进京勤王。

    唯一有能力和他抗衡的也就只有明家军了，然而等明家军接到消息，然后再调动大军回京勤王，或许都要等到半年之后，那个时候朝局稳定，明家军还能翻起什么大浪来不成？

    那丹书铁券对刘家的人有威慑力，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一块废铁，成不了气候，只要明战敢回京，他就会让他立马丧命当场，那四十万大军，将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如今想来，倒也是真的没有问题了，只是为何这心口还是堵得厉害，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一夜过去，天边泛起鱼肚白。

    前来上朝的不过是寥寥几人，然而走到宫门前，就被禁军拦住，说是陛下身子有恙，这几日不上早朝。

    本来这件事就不是密不透风的，如今听到禁军的意思，心里更是肯定了昨晚的事情，钱相真的是逼宫了，看这样子似乎已经是成功了，这可了不得。

    娴雅宫内，宸妃静静的坐在那里，整个人说不出的沉静，甚至有种死气。

    本以为很快就会母仪天下，然而熬死了太后皇后，却也熬死了皇帝，钱淮安若是登基，她的女儿就不再是公主，以后甚至连平民的日子都不如，就是不知道他是否能平安。

    如今何去何从她一片茫然，甚至就算是有想法，都无法左右现下的情况。

    中午，唐敏和裴锦朝一起用过午饭之后，裴锦朝对她道：“敏敏，你要不要回桃花村去看看。”

    唐敏抬头看着裴锦朝道：“表哥需要我先回去吗？”

    “嗯，接下来可能有些凶险，我是没事，就是怕身份暴露之后，你这边会出事，而且儿子虽然在千里之外，这也算不得多安全，这次你回去可以带走青姨和大半的护卫，等这边事情结束之后，我会让沈康去接你回来的。”

    “那好吧，正好我也想爹娘了，还要看看团子乖不乖，要不要我提前给爹娘透露一点？”唐敏点点头没有拒绝，既然他这么说了，必然有让她非走不可的理由。

    “等安定下来你再告诉他们吧。”

    “也好！”她站起身，走出去让香草和香兰给她收拾行李，回来说道：“表哥一切小心，切莫掉入别人的彀中，我在老家是不会有事的。”

    “好！”

    当天下午，唐敏就在夕阳的黄昏之下离开了京城。

    自早上开始，京城就开始戒严，但是因为把守城门的五城兵马司是裴锦朝的人，故而只是例行的做了做样子询问了下，就放出了城。

    而送走妻子的裴锦朝回到府，让沈康去把人全部都是请了过来，接下来就是密谋如何反击的事情了。

    虽然唐敏走的洒脱，但心里还是很担心的，表哥比较挑嘴，外面的饭菜他很少用的，如今翠红越来越有大厨的风范，因此临走的时候她倒是没有带着。

    正月里的天儿很是充满生机，外面虽然还有冰雪的痕迹，然而却也能看到偶尔冒出头来的绿意。

    京城内的消息，也只有最初的几日可以收到，只说是当今陛下德行有亏，却膝下再无子嗣，不堪为帝，当今相爷虽乃陛下的舅父，却不忍大荣百姓深受其荼毒，故而召集诸路藩王，共同商议废帝，且在诸多的藩王子嗣中择一优质子弟继承帝位。

    唐敏心里笑的肠子快要打结了，若是钱淮安真的敢广而告之的说他想要称帝，那唐敏还真的佩服其是一代枭雄，而今居然故技重施，又想着挟天子以令诸侯？

    但如此一来，不得不说对裴锦朝或许会有些麻烦，只是她家的表哥又何惧这种麻烦，他完全可以直接拍飞了钱淮安，登上帝位。

    不过说归说，自己谈论起来简单，这可不是一个小家，而是广袤的国土，想要那么轻而易举的登上帝位，还是要顾虑很多的事情。

    待到渐渐的远离京城，那消息就显得有些不及时了，这个时候她无比的怀念手机，最好还是视频手机，这样才能以慰藉相思之苦啊。

    马车摇摇晃晃的载着众人往很远的桃花镇去了，这边的裴锦朝却依旧闲散悠然，除了觉得府内没有妻子和儿子显得空荡荡的之外，倒也没有别的不适。

    “少主，昨夜三皇爷被袭，没有抓到活口。”鬼叔进来回道，“不过属下已经得到线索，正在继续追查，若无意外的话，必然是那几位王爷其中的一位。”

    裴锦朝点点头，沉默片刻道：“证据确凿之后，杀了。”

    “属下明白。”

    鬼叔离开之后，周无极和陆晟面面相觑，然后周无极道：“当年梁王是否也是出自你之手？”

    “梁王当年和萧克勾结，那是他自寻死路。这次我要交代你一个任务。”他看向周无极。

    “什么？”

    “让钱瑾之和钱益之暂时先离开盛京吧，想带走的人都可以带走，但是不能打草惊蛇。”

    周无极的脑门顿时就皱紧了，“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若是容易的话，就不会让你去了。他们兄弟二人应该不会拒绝，只是若是想带走家眷或者是他们的母亲，或许钱淮安会察觉，不过这些都无所谓，那兄弟俩总会想到办法的。”

    “若是他们透露了消息给钱淮安呢？”周无极不想冒险，他也知道裴锦朝这是在保全那兄弟二人，但是他们毕竟是钱淮安的亲生儿子，比起眼前这唾手可得的帝位，他们怎么会冒险去拆自己父亲的后台。

    “他们不会，至少钱益之不会。”裴锦朝淡淡说道，“当初敏敏答应了给钱益之一个承诺，我就把这承诺换他们这次的命，这次我允许他带着钱家的人离开，一次能带走多少都可以，若是在三日内带不走的，到时候就只能送他们上断头台了。”

    “另外告诉他，不管如何我都会留钱瑾之一条命的。”

    周无极无奈，既然都交代下来了，这苦恼的事情只能留给他自己烦恼了，不过裴锦朝这段日子看似清闲，实则处处都要考虑到，容不得半点纰漏。

    “另外，让李大人在宫里也警醒起来，现在看似是钱淮安在前一手遮天，我怕那些个藩王心里不服气，会派人进宫去。还有，让他偷偷的将宸妃母子带出宫来，然后送到这上面的宅子里。”

    周无极接过来看到上面的宅子，表情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这位宸妃娘娘也当真是不管不顾了，只是他真的能带着宸妃远走高飞？”

    “怎么可能。”陆晟也是起身看到了上面的字，“他可是真真正正的病秧子，每日里都是靠药吊着，这宸妃娘娘还真是有趣。”

    “盛思妍在宫里这几年，也算是帮了一些忙，如今就给她一个自由就是，送去之后，就让他们三个人离开京城，永远都不要回来了。”这话他是对陆晟说的。

    “行，没问题。”陆晟点点头，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

    唐敏这一路行的并不快，半个月也不过就是走了一半的路程，看这个样子回到家的时候，应该是草长莺飞的春耕时节。

    好些年没有离开京城了，这次回去的路上她倒是稍稍的贪玩了一些，只是也发现了，越是往北走，难民似乎就越多，去年的接连暴雪倒是让北方受灾严重，朝中虽然有赈灾，效果却似乎并不明显，唐敏很快就想到钱淮安，这必定是他在暗中作怪。

    为了自己的私欲，居然置天下百姓于不顾，这个钱淮安也当真是太可恶了。

    沿途的风景再美，再看到那拖家带口的难民之后，心情也会变得低落起来，因此她也不再继续闲逛，直接叮嘱沈健他们，全速赶路。

    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刘彦被钱淮安废除，新任的皇帝人选也没有着落，故而这天一大早在龙椅旁边放置了一张宽大奢华的座椅，不用问也知道，这必然是为钱淮安准备的。

    看到那张椅子，裴锦朝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慢慢的走上前，看着那把雕镂奢华的座椅，就连坐垫都是用天蚕丝纺织而成的，真不知道是哪一位这般的尽心尽力。

    “裴大人，你是否听说了？”说话的是翰林院的一名侍读学士。

    “何事？”裴锦朝笑眯眯的问道。

    “哎呀，你可别笑了，听说韩王被人杀死在府中，今儿天不亮，连京畿衙门都惊动了。”

    裴锦朝挑眉，依旧是那副闲适自得的样子，和他慢慢的走出大殿，“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知道是谁下的手，居然连王爷都敢杀。”

    “可不是嘛，虽然韩王不是先帝的子嗣，但是却也是世袭罔替的刘氏子孙，如今在天子脚下居然被杀，这盛京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

    “天子脚下啊。”裴锦朝淡淡一笑，然后看到拾阶而上的众位朝臣，他负手缓缓的走回大殿内。

    哪里还有什么天子，这大荣朝内部，完全就似那一锅烂粥。

    只是这锅粥再烂，他也要接下来，为了无辜被冤死的父母，也为了那位开国先祖。

    钱淮安今日算得上是姗姗来迟，来了之后看到那把座椅，脸上的表情似乎很是高兴。

    “这是谁安置的椅子？”他看着众位朝臣问道。

    钱淮安的第一心腹，当朝的龙图阁大学士叶渡笑道：“自然是为相爷您备下的。”

    “老夫坐在这个位子上不合适。”钱淮安捋着胡须说道。

    而他的话音刚落，朝中大部分的官员居然都纷纷说什么再合适不过，他为了大荣的江山尽心竭力，没想到帝王居然还派遣暗卫刺杀于他，让臣子们寒心云云，倒是捧得钱淮安笑容止不住的露出来。

    一连串的溢美之词不要钱般的捧着钱淮安往那位位置上走，叶渡更是很干脆的就要按着他坐下。

    裴锦朝啧啧两声：“相爷真的要坐在这里吗？”

    “裴大人这是何意？难道相爷还坐不得？”裴锦朝平日在朝堂很少说话，私下里也没有和谁结仇，故而口碑还是不错的。

    只是为何在这近乎众望所归的吹捧声中，独独提出疑问？

    裴锦朝抬头看着那张龙椅，眼神透着一股清冷疏离。

    而钱淮安顺着他的视线看上去，心里却想着难不成是想让他坐到那上面去？

    “这是大荣的天下，刘氏一族的天下，钱相只是臣子，如何能在这议政大殿上占据一席之位？难道功劳还比得上曾经的睿亲王不成？要知道当年睿亲王是亲自扶持陛下登基，而相爷则是亲手将扶持您的陛下给拉下了龙椅。”

    这番话，如同在一锅热油中投入了巨石，热油溅起来，烫的所有人都惊骇诧异。

    平时看着温和不言语的裴大人，今日居然敢在众多的朝臣面前和钱淮安呛声，那么下一刻就算是死了，估计也有不少人在心里念他一声好汉。

    “睿亲王是有从龙之功，但是却不敢在日后谋逆，他是死有余辜，而且圣旨也是陛下下达，今日老夫倒要问问你，你到底是谁？”

    裴锦朝看了一眼钱淮安，然后转身慢悠悠的走到那张椅子上坐下，之后感慨道：“真舒服，可惜呀，再舒服也不是那个位置！”

    说罢，站起身，一步步的朝着那个位置走去，“睿亲王当年是否存有谋逆之心，这件事不是你钱淮安一个人说了算的，也不是你身后的这些狗说了算的，而是我说了算，天下的百姓说了算，至于我的身份，在我当年高中状元的时候，你不是就派人暗中调查过的吗？”

    众人见他一步步的走上那个位置，抬手轻抚着扶手上的龙头雕刻，心里都觉得有丝丝的寒气涌出来，从头顶到脚底，一片凄凉。

    “无极，让李朗月把人带过来。”他撩袍就在上面那个位置坐下，一瞬间，整个朝堂静若无人。

    周无极转身出去了，而此时朝堂上的众人却全部都惊骇起来，为首的就是钱淮安一党。

    “裴锦朝，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今日你是必须无疑了。”

    “裴锦朝，你吃错了药不成？”

    “不管吃没吃药，今日他既然敢坐在那上面，就必然是没有活路。”

    下一刻，甚至有在朝的武官开始往上冲了。

    裴锦朝一声响指，外面呼啦啦闯进来一群禁军，上前直接就按住了那几位武将，而众人看到眼前这一切，纷纷傻了眼。

    “你到底是谁？”钱淮安心中惊骇的快要让他维持不住此时的脸色。

    这个裴锦朝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轻而易举的可以调动禁军，而且这些禁军在前半个月还都是听他调派的。

    “想知道？”裴锦朝撑着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那群人，“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很快。”

    外面，沈康亲自接了刘茂进来，当刘茂看着高居在龙椅之上的裴锦朝，满意的点点头。

    “你这孩子倒是快，终究是没有让我失望。”

    裴锦朝站起身，走下高位，上前扶着他在下面原本安置给钱淮安的椅子上坐下，“三皇伯，前些日子让您受惊了。”

    “这都是小事，无妨，能看到你走上那个位置，我这也就放心了，希望你父王和母妃九泉之下，能够安心。”

    “会的！”他抬头看到李朗月已经带着一身颓废的刘彦进来，唇角的笑意冷冽至极，“数日不见，陛下居然成了这个样子，也当真是让人唏嘘不已了。”

    “裴锦朝？你也成了钱淮安的走狗？”刘彦抬头看着他，见他的表情很是阴冷，心里不禁打了一个突。

    这个裴锦朝总是让人捉摸不透，看似是效忠他，但是和钱淮安也有来往，而看似亲近钱淮安，实际上也给他出过打压钱淮安的主意。

    裴锦朝冷笑一声，道：“就凭他也配！”

    他缓步上前，而李朗月也接到周无极的眼神，抬手在刘彦的腰眼穴位按下去，下一瞬刘彦的身子软软的跪在地上。

    “放肆，朕是天子，李朗月，你不要命了！”居然让他给裴锦朝跪下，凭什么？

    “自现在起，这大荣的天下是我的了。”裴锦朝半蹲着身子，看着刘彦那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你曾经和我说过，若他日你登基，必定要让大荣的百姓丰衣足食，安乐无忧。你也说过，你会一辈子待我如兄弟。你可还记得在我成亲那日，你送我的双鱼同心玉佩？上面有我和她的名字，还说那是你一刀刀自己亲手刻的……”

    “……你，你是……”刘彦此时的表情可谓是极其的惊骇，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吓傻了。

    “你记得王府后院那颗梅花树下，你我二人为了计较谁的个子高，而刻下的度量？记不记得你尝过我母妃做的梅花饼之后，说的什么话？记不记得我死之前，你在勤政殿和我说的什么话？刘彦，你是不是都忘记了？忘记当年是谁从你的亲兄长剑下将你救出来，忘记是谁助你登上这九五之尊，忘记是谁在你掌控朝局之后急流勇退。刘彦，十多年前，睿亲王府的灭门惨案，是否曾在你梦中出现过？”

    “你不是裴锦朝，你是刘璟，你是五皇叔的儿子刘璟，你是鬼，你是鬼，刘璟，你早就死了，别来找我，这都是钱淮安让我做的，我也不想啊……”

    这个名字，如同一个被封印的噩梦一般，随着刘彦的嘶喊，而将在场的所有人全部拉进了黑暗之中。

    当年睿亲王是否有谋反之意，朝中的老臣都心知肚明，若是真的想要谋反，当初根本就不会有刘彦的事情，甚至就连先帝的事儿也没有。

    可是所有人心里却又都明白，哪怕是睿亲王退出朝堂，影响力依旧是空前的，钱淮安想要往前进一步，必须要除掉睿亲王这尊大山，否则他拼尽全力，也只需要睿亲王一句话，就可以将他打回原形。

    然后来那一桩桩一件件的大罪，让多少朝中老臣愧疚之际告老还乡，新鲜的血液又全部都是被钱淮安把控，朝中很快就成了钱氏一党的一言堂，谁若是敢和他们唱反调，其结果必然是不得善终，长此下来，关于睿亲王一事，再无人提起，也不敢提起。

    可是眼前的男子分明就不是当初的那位惊才绝艳的世子爷，但是废帝却又空空声声说，他就是睿亲王世子刘璟。

    看来适才他说的话，是只有废帝才知道的，否则的话他的反应如何这般的大。

    “别在我面前喊冤，你一点都不冤枉。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杀你，那样太便宜你了，我会让你在永巷呆一辈子，另外宸妃和佑和已经死了，为你殉情，不过宁妃还活着，她会进去陪你的。”

    说罢，他站起身冲着李朗月挥挥手，李朗月带着满腹的疑问，让人将废帝刘彦带走了。

    而废帝被带走的时候，并没有替自己喊冤，只是不断的高喊着“我也不想这样”。

    他重新回到龙椅上坐下，居高临下看着钱淮安等人，冷笑道：“别以为萧震霆带的那几万人可以救你，没用的，那几万人也是我的。禁军，锦衣卫，巡防营，五城兵马司的人全部都是我的。”

    他的话好似魔咒一般，牢牢的将钱氏一党众人禁锢在当场。

    之后他伸出手，从沈康手里接过一本折子，上面记载的全部都是依附于钱淮安的朝中官员以及地方官吏，这都是历年来，鬼叔派人暗中调查的，无一纰漏。

    “姜姑姑！”他开口唤道。

    “少主！”一身穿素雅衣裙的中年女子走出来，冲着裴锦朝深深的行礼。

    “这些年你在宫中，想必对后宫的宫婢和内监都已经摸透，让李朗月给你一百禁军，全部把各方势力的眼线给我揪出来，罪责重大的不用留了，轻的就赶出宫去。”

    “属下明白，请少主放心。”姜姑姑说罢，就上前，冲着李朗月微微福身，然后李朗月再次顶着满腹的疑问，调拨给了姜姑姑五个小队的禁军带走。

    前朝后宫的宫婢和内监如何的哭喊求饶，这都不是让他们上心的，如今裴锦朝坐在龙椅上，看着眼前的折子，好看的眉眼带着阴厉，让在场的左右朝臣，心里都寒意难耐。

    钱淮安忍着怒气，冷笑道：“当真是好手段，就连陛下身边多少年的奉茶女官都是你的人。”

    “你知道的太晚了，别以为事事都在你的掌控之中，那是因为我让你掌控的。钱淮安，你确实很聪明，也懂的隐忍，这么多年为了让你走到这一步，我也算是费尽心血，只是最终你差我的，可不是一子半子，在你当年怂恿刘彦灭我睿亲王府的那一日，你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他修长好看的手掌撑在御案上，抬头看着李朗月道：“李大人，这名单上面的朝臣，一个不留，若是府中有妻子儿女牵涉其中，同罪问斩，不知情者。不予追究！”

    李朗月这次这是颠颠的跑上前，抬头看着裴锦朝，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却看到他开口笑道：“先忙正事，都一切忙完，咱们在好好的喝一杯。”

    “好……”他点点头，随后想到了什么，重新整了整衣冠，抱拳道：“臣领旨。”

    这也就是说，认同了裴锦朝的身份。

    名单上密密麻麻的少说也有百人，单单是朝中涉事者就多大三四十位高官，占据朝中要员的三分之二，余下的全部都是地方官吏。

    “辰钰，你这把人都给杀了，朝中岂非要乱套了？”刘茂看着裴锦朝，他自然不会为这些人可惜，而是一下子被清空大半，各衙门可怎么调派。

    裴锦朝看着刘茂笑道：“三皇伯，这都是小事，今年会加开恩科的，这人做官久了，就会忘记自己的本分，连本分都忘了，留着何用？这些年，大荣朝因为钱淮安和刘彦的干系，乌烟瘴气，这么多的皇叔和皇伯也都因为这二人的干系，死的死亡的亡，早已经腐烂成风，也是时候要清理一下了，待这次事了，三皇伯不如再开一次水陆法会，算是去去这宫里的晦气？”

    刘茂笑呵呵的道：“这次我就不参与了，等到你什么时候为你父王和母妃迁陵，我再为他们做一场水陆法会。”

    “那侄儿就多谢三皇伯了。”裴锦朝上前，深深的对着刘茂拜了拜。

    大势已去，钱淮安也只能自认倒霉，任由着李朗月派人将他们压下去，他的腰杆似乎还挺得笔直。

    接下来的半个月，朝中各部门衙门都是忙的晕头转向，当然最忙的还是李朗月，这次清理余孽的众人一并落在他的肩膀上，他心里可是担心的食不下睡不安，就怕错杀错放。

    而长公主府，此时也是气氛格外的紧张。

    “你真的是辰钰？”长公主还未从失去母亲的伤痛中走出来，就得到钱淮安擅自废帝，想独揽朝堂的消息，奈何他们夫妇却出不得府，被钱淮安的人给看的死死的。

    后来更是听闻钱淮安被问斩，连带着朝中几十名重要官员都同时罢官问罪，而且还是裴锦朝登上了那帝位。

    长公主心里紧张担心的同时，更多的是愤怒，她觉得自己被唐敏这些年的伪装给骗了。

    “堂姐可还记得，在我三岁那年，你来王府玩，当时你很调皮，居然怂恿着我爬上了后院的假山，之后咱们二人谁也下不去，后来还是郭管家过来，将咱们二人抱下去，当时我险些摔下去，是堂姐拉住了我，可是你的左手臂也被砾石割破，至今还留有疤痕。十岁生日那年，父王因为讨伐北戎，而母妃病重，也是堂姐来到王府，照顾母妃的同时，陪着我练功习字……”说到这里，他却突然感怀的笑道：“说是陪着我，实际上是在旁边捣乱吧，当时你还在我书房内做刺绣，明明是一只鸭子，你偏要说是鸳鸯。”

    这些事情，别人自然是不可能知道的，而长公主听着他的话，在旁边早已经是泣不成声，好一会儿她才哽咽道：“辰钰，是堂姐对不起你，对不起五叔和五婶，当我得知他做的那些事的时候，已经过去好些日子了，是堂姐对不起你。”

    “我从未埋怨过堂姐，只是刘彦……他耳根子太软，**太重，容不下父王和母妃，也容不下我。当初我中毒是他经过太后之后，让我母妃把毒药送进了我的口中……堂姐，我不会杀他的，也算是全了咱们二人的情谊，只是这辈子他都别想离开永巷了，以后若是你想见他，可以随时回来。”

    长公主沉默了很久很久，这才叹息道：“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只是辰钰，我了解你的性子，你自小就聪慧，懂得顾全大局，此时京城的局势诡异莫名，南疆和北戎也是虎视眈眈，切莫杀戮心太重。”

    “堂姐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平南王留不得，而那边是我大荣以南的国界线，交给别人我都不放心，我也知道堂姐在沧州久居多年，不知……”

    长公主却突然站起身，看着她道：“这是你们男人的事情，有事就和王爷说吧，咱们姐弟也有十多年没一起坐下说说话儿了，今儿中午就留在这里用膳吧，我先去厨房看看……辰钰，我会暂时留在京中，等小敏坐上那个位置，后宫安定下来再回去。”

    裴锦朝这个时候站起身，抱拳冲着长公主行礼，声音带着一抹喜悦道：“辰钰多谢堂姐。”

    “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先前我还因为你的事情怀疑过小敏，如今倒是我的不是了。”

    “这也是人之常情，堂姐何错之有，那今日辰钰就叨扰了。”

    沧州是襄王一脉自封王之后就居住的地方，那里是大荣朝的粮仓，每年有两成的收成都是产自沧州。

    如今让他们贸然迁居云南，说实话，襄王说不答应，裴锦朝都不会觉得奇怪。

    “襄王兄，不知道你意下如何？其实我还有洛王这个人选，听陆晟说，洛王世子倒也是个争气的，只是云南那边……”

    “云南不比沧州差，甚至说起物产的丰富还要比沧州好太多，如今大荣朝内部刚平息，内耗极其的严重，作为刘氏子孙，自然是哪里需要就去哪里，沧州那边有两座铁矿厂，先前都是在钱淮安的掌控之下，如今收归国库，倒是能缓上些许。”

    “只是堂姐的身子无碍？这南北温度差异比较大。”

    襄王摆摆手笑道：“无妨的，长公主这几年也都不大理会王府的事情了，总是喊着让我带着她到处走走，这次也是一个机会。”

    裴锦朝点点头，然后说道：“既然如此的话，云南府那边我就交给襄王兄和你的长子了，沧州那边就交给子敬，如今堂姐是我血缘最近的人了，一门双王是我给你们的承诺。”

    襄王闻言，苦笑着摇头，对他道：“你这是要逼着我早点让出王爷的位子，不过也罢，就带着长公主做个闲适自得的老王爷吧。”

    次子承袭沧州府，离开之后他就是王爷，而次子成了王爷，长子怎么还能是世子。
------------

第132章：福气

﻿    唐敏并没有回到老家桃花村，抵达荆州府宅子的时候，发现家里人都已经在这里了。

    “少夫人，您怎么过来了？”开门的是金子，见到唐敏可是被吓了一跳，下一刻就赶忙往里面冲。

    里面闻讯赶来的人看到唐敏，顿时都高兴坏了，赶忙把她带进屋子里。

    “你们怎么都住到这里来了？”唐敏看到邹氏问道。

    “家里没那么多的地方住，再加上也想来看看花灯，住到现在还没有回去呢，你咋自己回来了？朝哥儿呢？”邹氏奇怪为何没见着儿子的身影，毕竟他们这小夫妻一向都是形影不离的。

    唐敏记着裴锦朝的话，并没有提前把这事儿说出来，但是也不想让她担心，遂笑着回道：“表哥还要上朝，哪里有时间陪我一起回来，等在家里住些日子咱们就一起回京。”

    儿媳都这么说了，邹氏也就不再担心，反正家里有下人，儿子是不会有事的。

    娘亲能来，最高兴的莫过于团子，虽然在家里也很好，但是长时间没有见到娘亲，可不是想的厉害。

    约么一个月的行程，唐敏也着实很累，见到儿子之后，瞧着那红润的小脸儿，就知道在家里过的很好。

    “舅舅呢？”她摸着儿子的头问道。

    “舅舅出去了，这几天都不在家里。”团子拉着娘亲的手，仰头看着她道：“娘亲，你睡觉吗？”

    “你陪我？”唐敏笑眯眯的看着他。

    团子用力的点点头，笑出深深的酒窝，“好哇。”

    唐敏看着眼前的母亲和婆婆，道：“做了大半个月的车，我可是要先休息一下，娘你们慢慢聊啊，晚上咱们再说话。”

    邹氏赶忙催促着她离开，笑道：“快去吧，我和你爹回来之后，也是在床上躺了一天。”

    回到房间，换了衣裳抱着儿子就躺下了。

    小家伙窝在母亲的怀里，母亲身上淡淡的香味是他最熟悉的。

    小胳膊搂着母亲的手臂，嘟囔道：“我可想娘亲了。”

    “娘亲也想你，在这里有没有听话？”

    “团子从来没有惹祖母和外祖母生气，只是娘亲，姨母好像哭了。”

    唐敏不由得多想了，“哭了？为什么？”

    这小家伙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事情？

    “舅舅说，姨母遇人不淑。”他蹙着小眉头说道，“我不懂。”

    儿子不懂，唐敏却明白，或许是唐颖的婚事不成了，只是到底如何，还是能起床的时候再问吧，这个时候她真的很累。

    “不懂就不懂吧，以后早晚会明白的，闭上眼睡觉，娘累了。”

    “哦！”

    前院，两位母亲却并没有放下心来。

    毕竟唐颖的事情已经发生了，而外面的人也说当今的太后和皇后死了，皇帝被拉下皇位，如今朝中全部都是相爷说了算，唐敏这个公主的身份也就不吃香了，虽然朝中有裴锦朝这个二品官员，但是唐敏却也是嫁出去的闺女，哪里还会管娘家的事情。

    “那孩子倒是个好的，可惜的是他的母亲，着实太过厉害，颖儿这孩子也是个脾气倔强的，吃不得半点亏，昊儿去那边商议，说是哪怕让二房净身出户也好，却不料遭到那婆娘的破口大骂，你说说气人不气人。”

    这件事，邹氏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张氏每每想起来，心里就憋着一股气，她的小女儿长得也是很清秀可人，而且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在家里那可是百家求的好姑娘，这亲事也定了，今年小女儿也就要及笄了，那边说翻脸就翻脸？

    就算她大女儿这个公主有了水分，但是女婿可是货真价实的朝中二品大员，这当着整个府城的面儿，扬言说要退亲，怎能不让张氏气恼。

    “那退了就是，咱们先主动退，颖儿这么好的姑娘还怕寻不到好婆家不成？这哪里还是什么商户，简直把自己当成是天皇老子了。”邹氏自然也气愤不已，虽然那未婚夫婿是个好的，但是再好，也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嫁到那样的人家家里受委屈。

    女子出嫁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出嫁前不好好的掂量掂量，等成了亲可就晚了。

    不过邹氏瞧着，颖儿那孩子是很喜欢那未婚夫婿的，自从得知两人之间可能成亲无望之后，这好几日都没有打起精神来，每日里眼睛都红红的，很显然是睡不好或者是哭过了。

    遇到这种事儿，哭有什么用，还不是得想法解决？实在不行，就要看她自己的意思了，若是你愿意跳进那个火坑随便你，谁能劝得住。

    只是颖儿这孩子似乎有些执拗，却也是有主见的，最后还是咬咬牙说要退亲。

    这边一说要退亲，那边倒是有些急躁起来，可是急躁的同时却也不干人事，居然说他们瞧不上男方家，这不是贼喊抓贼嘛。

    这一天天闹腾的，都半个多月了，就这么一直拖着。

    眼瞅着唐颖要在五月里及笄，按理说六月的婚期已经订好了，结果对方居然是那样的人家。

    黄昏，唐敏睁开眼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团子的身影。

    外面香草闻声进来，替她取来衣裳，伺候着她更衣。

    “孙少爷早一个时辰就醒了，倒是没有让奴婢吵醒您。”

    唐敏点点头，洗漱穿戴好，径自往前远去了。

    厨房里已经开始忙碌，唐敏也感觉到有些饿，来到屋子里，就看到张氏和邹氏正在做绣活。

    “娘，唐颖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她坐下后开门见山的问道。

    张氏也没打算瞒着大女儿，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然后询问起她的意思来。

    唐敏倒也没有为难的说道：“这是她一辈子的事情，别人怎么能给她做决定，嫁不嫁她自己说了算，咱们现在说是为她好，也要她领情才行。”

    感情的事情，哪里有别人插嘴的机会，我之砒霜，你之蜜糖，你一个外人掺和进去算是怎么回事。

    别以过来人的口吻教导别人应该怎么做，你的失败不代表别人也会和你走上一样的老路子。

    听这意思，她是不准备插手这件事，张氏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舒坦，但是却也没办法反驳女儿的话。

    她心里也明白，自从当年全家逼迫着她嫁给裴锦朝的那时起，她就和唐家不亲近了。

    而且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现在也算不得是唐家的人，也没有道理帮着她们。

    但是张氏心里就是觉得不是滋味，她很不喜欢这种隔阂，明明是她的亲生女儿，如今居然和她如此的生分，反倒是和她的婆婆好似亲母女一般。

    这些话她不敢说出口，更不敢私下里和邹氏说，就怕两家心里都不舒坦。

    用过晚饭后，唐敏就去了唐颖的房间。

    “你在做什么？”进门后看到唐颖正在整理衣裳，还都是一些华丽的衣裳，应该是往年从京城带回来的布料做的。

    唐颖看到长姐进来，起身让她坐下，然后去给她倒了一杯茶。

    “大姐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你，顺便问问你的事情。”

    唐颖苦笑：“我的事情算不得什么，他母亲不过瞧我是庄户人家出身，配不上他们罢了。”

    “那当初知府夫人保媒的时候，她家为何没有说？”

    “当时大姐深的当今太后的疼爱，如今太后不在了，他们心思也活泛起来了，说起来还是沾了大姐的光。”

    “你的亲事，你的日子，你的夫君和我有什么干系，又不是我替你嫁人，替你过日子。”唐敏有些无奈，“你喜欢那个男人什么？按理说你们应该没见过几次面才对。”

    唐颖咬着唇道：“去年年初他救过我，在灯会上。”

    “救命之恩不能当做男女之情，若是救你的是个老人家呢？你年纪也不小了，有些事情完全可以自己做主，毕竟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有的人现在对你好，不代表就会对你好一辈子，对方那样的人家起点本身就高，眼光高自然也是无可厚非。”

    “他们不过是商户，你可是公主。”

    “这也是我，不是你，你以后不能靠着我过日子，若是没有我，你就是一个庄户人家的姑娘，我不会对你的未来负责的，这件事还需要你自己考虑清楚，到底是嫁过去还是退亲。”

    唐敏的说法让唐颖心里很不服气，也生气，明明是自己的同胞大姐，居然想着和她撇清干系，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来询问她的事情。

    不过她心里也明白，大姐是为了她好，但是这性子可不是一时半刻能改变的了的。

    而且她自小的时候可是很不喜欢大姐，后来终于稍微改观她却已经出嫁了，这姐妹真正交心的时间并不多。

    “我会考虑清楚的。”她憋着闷气点点头。

    唐敏知道这个妹子的性格，不能和她太急躁，否则只会适得其反，说实话她真的很不擅长和这样的人谈话。

    太费劲！

    唐敏见到唐颖的心上人，是在次日的上午。

    对方是带着大包小包上门的，而且这青年看上去很是干爽利落，气质也很是不错，也难怪唐颖能对他一见倾心。

    不过她也只是看了一眼，之后就去和唐武说话去了。

    “这小伙子还真是不错，就是家里有些乱糟糟的。”

    “说到底也是大户人家，乱点也是可以理解，就是他的母亲有些压人。这颖儿还没嫁过去呢，就开始想着怎么压过一头了。”

    “我倒是瞧着，这个人是个有主见的，应该是能护得住唐颖。”唐敏淡淡说道，这也只是第一印象罢了，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但是很显然，张氏在小女儿身上投注的心血比她这个长女要多得多，当初她的亲事定的那么草率，轮到唐颖她却几乎是费劲了心思。

    这得亏的她婚后日子过得舒坦，若是不好呢？她还想着给唐颖寻个什么样的人家？

    要知道当初她可是抱着过门后，裴锦朝死了她守寡的想法，反正没有男人又不是活不下去。

    张氏听唐敏这么说，心里似乎有些松快。

    “敏儿真的这么想的？”张氏问道。

    “只是第一印象罢了，具体怎样我也不了解。”她从来没有对唐武夫妇失望过，毕竟不是她的父母，偶尔的小情绪也不过就是为以前的唐敏不值当罢了。

    具体那男子和唐武说的什么，唐敏不知道，也没有问，只不过回到房间的时候，她整个人的胃里面都开始翻滚起来，一股恶心冲上喉咙，让她整个人都弯下腰，剧烈的呕吐起来。

    香草一看，这还了得，莫不是吃坏了肚子？

    “少夫人，您稍等，奴婢这就给您去请大夫。”

    唐敏点点头，忍着恶心道：“别惊动旁人，仔细着点。”

    她的月事好些日子没来了，想必是怀了身孕，避子丸她也有小半年没吃了，按理说也应该差不多。

    让香兰扶着她回房歇着，期间还喝了好些水。

    大夫来的快，等到为唐敏诊完脉之后，才笑呵呵的道：“恭喜夫人，你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脉象平滑有力，说明你腹中的孩子很健康。”

    香草和香兰听到这个好消息，脸上的喜悦都止不住，赶忙上前来道喜。

    唐敏心里也很高兴，抚摸着小腹，想着终于是怀上了孩子，不知道这次是否能给她一个宝贝女儿。

    “香草，给大夫包个封红，好好的送出去。”她眼神透着喜悦，“这件事先别说出去。”

    香草福了福身笑道：“奴婢明白，少夫人放心吧。”

    这头香草去送大夫，香兰则是扶着她小心翼翼的躺下，“少主知道少夫人有了身孕，不知道该多高兴呢。”

    “也不知道现在京城的局势如何了，希望他不要出事的好。”

    “少夫人放心吧，有鬼叔跟在少主身边，少主是绝对不会有事的。”香兰安慰道，难怪她觉得这些日子少夫人的饮食有些不太好，本以为是一路舟车劳顿，如今看来是因为身怀有孕的关系。

    本打算将这消息先压一压，奈何她这次的孕吐实在是厉害，就算是想瞒也瞒不住。

    历来数代单传的裴家，如今儿媳再次有孕，这可是乐坏了裴海强夫妇，为了让儿媳妇吃的舒坦，在每日的饮食上可是下足了功夫，倒是让唐颖的亲事闹得糟心的一家人，再次染上了笑意。

    这门亲事到底是没有退成，听邹氏的意思是，那男的说什么都不答应，还说会一辈子对唐颖好，而唐颖得到他的承诺，似乎也是铁了心要嫁给他。

    唐敏不知道那男子是否能对唐颖从一而终的好，若这是唐颖选择的路，她是不会多说一句话的。

    再说如今大荣朝的男子，但凡是手里有点散碎银子，府内都会有一两房的妾室，这根本就不值得惊讶，反倒是裴锦朝这样的，如今高居大学士，却也依旧洁身自好，身边只有唐敏一人，才让人觉得惊讶呢，外界对唐敏的评价其实并不好，无非就是妒妇之类的。

    只是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至少裴锦朝愿意，裴海强夫妇也没有多说什么，这样的话，别人的闲言碎语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娘亲，这里面有小妹妹吗？”团子得知母亲要给他生个小弟弟或者是小妹妹，这小家伙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小妹妹。

    邹氏在旁边抱着孙子，看着儿媳妇的肚子，自从得知她有了身孕，邹氏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感觉走路都像是在飞一般。

    “团子你喜欢小妹妹？”邹氏心里还是巴望着这一胎能是个孙子，打破数代单传的说法。

    “喜欢，娘亲，是小妹妹吗？”

    “娘亲也不知道，等到年底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了。”算算这个孩子的生辰大概是在中秋节后，重阳节左右吧。

    “那好吧。”团子点点头，然后摸着唐敏还平坦的小腹道：“妹妹你要听话呀，哥哥会很疼你的，以后谁也不能欺负你。”

    京城的局势看似稳定下来，然而对于裴锦朝的身份还是有很多人怀疑，有怀疑自然就有反对的，只是裴锦朝善于掌控人心，也很有杀伐果敢的勇气，你敢瞎起哄不要紧，只要你的脑袋够硬，随便你，再加上前朝有诸多的中坚一代朝臣，比如周无极，苏平云等人，后宅也有忠义侯府和长公主府全力支持，那些想闹腾的人见无法翻起什么浪花，想平息下来却又不甘心，随后就把主意打到了那些暴民的身上。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暴民除了最开始的时候群情激奋，但是很快就平息下来，只因为新帝登基加开恩科，他们也都是有儿有女的，曾经家里条件好的自然也供着儿子读书，如今加开恩科了，而且还亲眼看到各地的贪官污吏全部被罢官的罢官，抄家的抄家，只说是他们盘剥百姓，不配做官，还是让出位置来留给有志青年的好。

    何谓有志青年？可不就是他们的子孙吗？

    再说，就算不是自己的子孙，以后遇到一位好的官老爷，他们也不用再受着天灾**之苦，而且新帝登基的第一件事，居然就是让这些流浪在外的灾民返回故乡，朝廷会给他们下拨赈灾款，帮着他们重新修建房屋，而且还会给他们调拨粮种，并且免赋税三年，这等好事，谁还愿意在外面整日的到处乞讨，不回去的全部都是脑子有病。

    曾经腐朽糜烂的后宫，如今被重新整顿，皇城内的宫婢和内监，瞬间减少了近一半，而新任的太监总管则是曾经在睿亲王府伺候的方平方公公，他的义父则是睿亲王府的总管，伺候在睿亲王身边几十年。

    当初睿亲王府灭门，一些个内监都被重新塞到内务府调配，不过却都没有去到好去处，就好比方平，后来就被调配到了宫里最苦的浣衣局，在那边的总管手下谋差事，如今再次被裴锦朝带在身边，而且还瞬间提调成了御前总管，这可是鸟枪换炮，绝对的大翻身。

    虽然世子爷换了模样，但是那眼神和神态以及平时的一举一动，都和曾经的世子爷一般无二，方平这才觉得自己是真的回到了曾经的日子，伺候起来自然是极其的尽心，什么苦头都吃了，这点福气他也就看淡了，能伺候着小主子，比什么都好，不知道干爹泉下有知，是否会瞑目。

    “你们又是来寻朕喝酒？”裴锦朝如今唤回了自己的名字，不过不管换没换都无所谓，以后不会有人再喊他的名字了。

    他既是裴锦朝，也是刘璟，更是这大荣朝的新皇。

    处理完钱淮安留下的一堆烂摊子，整个朝堂真的是空了大半，而接下来就是开设恩科了，一时间朝中的文臣忙的是晕头转向，尤其是让众人心里不解的是，新帝居然把钱淮安的次子钱瑾之给调进宫里来，直接封了一个文渊阁大学士，日后就是教导储君学问的，更是今年的考官，只是心里嘀咕归嘀咕，明面上却也没有人去寻他的麻烦，毕竟钱瑾之的学问如何，整个盛京谁人不知，如今不通过科举入仕，而且还是新帝钦点，直入二品，不少人心里还是服气的，只是让钱益之担任大理寺卿，这怎么想怎么滑稽，就钱益之那种酒囊饭袋，哪里会查案啊？

    历朝历代，新帝登基，总会是一轮换血大清洗，而新帝自然也不例外，不过这或许是规模最小的清洗了，除了钱氏一党被杀的杀，关的关，其余但凡是真心悔过的，新帝都会给他一条生路，而无关者则不予追究，就好比钱淮安的两个儿子，除了钱淮安和长子被斩首，府内的家眷均都没有什么影响，如今钱家依旧还住在他们的府邸，但是钱家的家产却有近九成被充公，然则就是那一成，也足够他们好好的过一辈子了。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新帝一上任就免赋税三年。

    钱瑾之笑道：“这次钱家得以保存，均都是陛下的功劳，臣感激不尽却也万分惭愧，听闻李大人要来寻陛下喝酒，故此臣就不请自来了。”

    裴锦朝，哦不，是景帝刘璟这段时间偶尔还是会回到宅子里住着，这里有他媳妇的味道，等过几日安定下来，就让沈康去把人接回来。

    “他哪里是来寻朕喝酒，不过就是趁着现在朕的脾气还好，来询问一下当年的旧事罢了，至于钱家，是你们没有给朕下杀手的机会和理由，不用客气。”

    李朗月早就想问了，只是这些日子以来，他这个新帝上任，忙的焦头烂额，倒是一点都不比那些主考官和监考官轻松多少。

    “前些日子我可是听无极说过，他们早就知道了你的身份，就我和平云还被你瞒着，你倒是真的能沉得住气，若是你早说，我们早就和你沆瀣一气，这天下早就到了你的手里了。”

    “什么沆瀣一气。”景帝摇头失笑，果然是个粗人，“你的脾气太过，早些告诉你指定会被你给宣扬出去，当初钱淮安给刘彦下毒，这消息不就是你传播出去的？你的嘴可不牢靠。”

    “……那什么，都是意外，我睡觉说梦话的。”李朗月哈哈笑道，只是那表情颇为尴尬。

    “所以，为了防止你说梦话把朕的身份给提早揭穿，朕才会继续瞒着你。”

    “真有你的。”

    因为今日钱瑾之在场，很多的事情理应能问，现在却也不好往深里问了。

    景帝看着眼前的菜色，轻抿一口酒，才对钱瑾之道：“你学问出众，这是有目共睹的，之后团子就交给你了，他很聪慧，将会是这天下的主子，能早登基就让他早些，朕也好早些的退位，带着敏敏去游山玩水。”

    “陛下这才刚登基就想着退位，如今朝局可还是动荡不安的。”钱瑾之心里颇为不是滋味，却知道自己拒绝不得。

    “过几年应该就没问题了，今年团子四岁了，等再过至多十年，这天下也就安定了。”

    当还在荆州府好吃好喝的唐敏接到沈健的消息是，除了最开始的惊讶，倒也没有意外。

    这似乎在最开始就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只因为各地州府官吏动荡的厉害，很多的州县甚至连主事的官员都没有，故而今年的恩科，可以为不知道多少寒门学子创造机会。

    想到回京，她其实心里是很忐忑的，这也就是说，她必须要和公婆坦白了。

    现在不说，抵达盛京的时候他们终究是会知道的。

    三月里春暖花开，气温回暖，而唐敏也因为过高的体温，换上了轻薄的衣裳。

    这天用过早饭之后，唐敏就将裴海强夫妇请到了偏厅。

    “爹娘，有件事我需要在回京之前和你们说清楚。”唐敏看着两位，想到若是他们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十几年之前就已经不在了，心里该是多么的难过，不过他们一定会挺过去的，因为现在他们有了一个更好的儿子。

    而裴海强夫妻俩难得见到媳妇这般郑重的模样，都觉得她说的事应该不小，只是现在她怀着身孕，这才是一等一的大事，其他的还能有别的什么吗？

    “爹娘可知道，当今初登基的陛下，他就是表哥。”

    “……”

    面前的二人你看我，我看你，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

    “小敏，你说啥？再说一遍。”裴海强觉得自己听错了。

    “你们没有听错，现今的陛下就是表哥，你们的儿子裴锦朝。”

    “不可能！”裴海强很直接的摇头，“这怎么可能，当今陛下的名讳可是刘璟！”

    这种事都已经昭告天下了，故而裴海强才知道。

    “是，当今的陛下是刘璟，可也是你们的儿子。”唐敏让身边的香兰给两人沏上茶，“娘可记得十四年前，表哥有一次差点死掉？”

    邹氏的脸色都已经一片惨白，她不是想到了借尸还魂，而是思绪还停留在自己的儿子做了皇帝这件事上。

    毕竟太过震撼，她怎么都不愿意相信，那可是他们的儿子。

    但是裴海强毕竟算是见过世面的，他点点头道：“当时确实有这么一回事，请来大夫，大夫说人不行了，可是后来你表哥好了的。”

    “是，表哥后来是好了，可是爹您就没有怀疑过，身子挺过来的表哥，为何会无师自通就学会了看书习字，而且在没有任何先生教导的前提下，就能一句夺得当朝的状元郎，且还是三元及第，爹您没有想过吗？”

    唐敏的话就好似那无边的海洋一般，将这对夫妻紧紧的包裹住，直至溺死为止。

    “想过，可是小敏，你表哥很聪明的……他……”

    “十四年前表哥就已经不在了，而恰好在那个时候，睿亲王府世子爷刘璟也被废帝刘彦给下药毒死，后来表哥挺过来了，但是爹，表哥已经不是表哥了，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裴海强此时口干舌燥，他想反驳什么，然而他真的无法解释，为何那次儿子坚持过来之后，整个人就好似完全变了，平日里的暴躁脾气没有了，也懂得孝敬和体贴他们了，甚至还学会了自己看书写字，这些他都想过，但是那明明就是他们的儿子，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怎么这突然之间，儿子居然就不是他们的儿子了呢？

    “借尸还魂，爹娘可听过？刘璟重生在了表哥的身体里，我知道你们是相信我的话的，只是短时间还无法接受，不过爹娘，这件事咱们不着急，等回到京城，表哥自然会给你们亲自解释的，我先告诉你们，只是怕你们到时候认为是表哥登基做了皇帝，反而不认你们，他不是那样的人。”

    “我知道！”邹氏的声音响起。

    唐敏心里诧异，原本以为最先接受的肯定是公公，没想到如今看来，倒是婆婆最先看开，果然是为母则强。

    “他娘，你说啥？”裴海强大惊失色。

    邹氏长长的叹口气道：“我知道小敏说的是真的，朝哥儿毕竟是我生的，没有人比我更加了解自己的儿子。”

    当初她知道儿子已经不行了，她甚至连跟着儿子一起去死的想法都有了，但是后来儿子却活过来了，而且还变得那么好，如此巨大的变化，身为母亲的邹氏如何能不注意，自出生到娶妻，儿子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的身边，他怎么可能学会读书写字，老裴家就没有这样的苗子，她也曾无数次的想过这个儿子是不是已经不是自己以前的儿子了，因为自己念子心切，故而菩萨才送了另外一个儿子给她。

    “朝哥儿想干啥？”邹氏抬头看着唐敏问道。

    “他的亲生父母是被废帝刘彦给杀死的，而且还是以谋朝篡位的罪名，而他则是在灭门前两年，被废帝联合太后一起毒死的，也就是十四年前。如今他称帝，无非就是想为他的父母洗雪冤屈，虽然体内不是刘氏的血脉，但是他始终都认为自己就是刘璟，是以现在的新帝名讳自然是他原来的名字，表哥的意思是，若是爹娘愿意的话，可以随国姓，那是他的姓氏，也是他的荣耀，骨子里的东西是没有办法轻易抹掉的，若是爹娘不愿意的话，我们会让次子继承裴家的门楣，只是团子身为长子，是要肩负起大荣朝的兴衰荣辱，要改回刘氏一姓的，不管如何，都是要看爹娘的意思，不过你们也别觉得舍不得，不管姓什么，团子都是你们的孙子，这是改变不了的。”

    裴海强夫妻俩面面相觑，考虑了很久都没有做决定，最后还是裴海强道：“小敏啊，这件事让我和你娘再想想吧。”

    “嗯，爹，如今只是表哥做了皇帝，其他的一切都没变，以后不管是宫里还是庄子上，你们想住哪里都可以，而且你们或许不知道，现在表哥恨不得团子能早些长大，好继承他的位子，他其实也是被逼无奈，若是刘氏一族真的有撑得起来的人，这天下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百姓多灾多难了。”

    “我们都知道，都知道。”他们从京城回来那一路上可不是有很多难民嘛。

    香兰送走裴海强夫妇之后，回来看到兀自发呆的唐敏，有些担心的问道：“少夫人，老爷和夫人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虽然他们没什么学问，但是香兰，这世上最坚韧不拔的始终都是那些老百姓。”

    “那少夫人在担心什么？是担心以后二少爷出生后会继承裴氏吗？”

    唐敏看着她轻笑道：“不管我的孩子姓什么，他们始终都是我的孩子，我只是担心爹娘知道这消息，回到房里估计要食不下咽了。”

    不吃饭那倒是不可能，只是吃的很少。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第三天的下午，唐敏午休起来，摇晃着昏昏沉沉的头，外面香草已经闻声走了进来。

    “少夫人，老爷和夫人在客厅等您。”

    唐敏一听，赶忙更衣洗漱，“怎么没有进来喊我。”

    “夫人说，少夫人怀着身孕，就应该多休息，没有让奴婢通报。”

    唐敏洗漱完毕，来到客厅，她挥手遣退了香草，上前看着两人道：“爹娘可是考虑清楚了？”

    “是啊，其实这种事哪里还需要考虑，你爹自己就决定了。”邹氏笑望着唐敏，“这些年，咱们裴家能有现在的光彩，都是你和朝哥儿的功劳，这孩子若是生下来，亲兄弟姊妹怎么能不一样的姓氏，以后长大了岂不是要让人说闲话，而且赐国姓，那可是祖上冒青烟的事儿，这几天晚上，你爹都和裴家列祖列宗说话呢，就是问这事儿，这不今天早上你爹就拍板了。”

    唐敏如何不知道姓氏对一个家族的重要性，按照裴海强夫妇这两人的性格，若非是为了自己的子孙，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姓氏的，虽说赐国姓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但是也会被有极少部分人说成是“数典忘本”，这一对老实本分的夫妻，能成为刘璟的“父母”，也当真是刘璟的福气。

    这件事定下来，裴海强也还是消沉了好些日子，一直到迎接他们的马车到来，裴海强这才打起了精神。

    来的马车依旧是府里的，沈康随行，不会显得奢华铺张，和平时的规制一样。

    然而整个盛京城，只有知府老爷知道，当今的天子就是曾经的大学士裴锦朝，而眼前的唐敏母子不用问，那就是未来的国母和储君，想到这一点他就深深的与有荣焉，国母可是出自他的荆州府地界儿，也算是同乡了。

    “杨大人，杨夫人，还要劳烦二位前来相送，倒是让我有些过意不去。”

    杨知府赶忙抱拳道：“夫人严重，因是夫人秘密省亲，故下官没敢打扰，还望夫人海涵。”

    “没有的事，荆州府临近运河，水产丰富，且民风淳朴，百姓安居乐业，虽地处江北，却十数年未见灾害，这都是杨大人的功劳，如此繁荣的发展可是和杨大人密不可分，百姓和朝廷都会记得杨大人的辛苦的。”

    杨知府心里也是被赞扬的心花怒放，这可是真的，他平日里是几乎不会贪墨银两的，没办法，自家夫人持家有度，家里也有田产庄子，他自小就是官宦世家，过得日子也是很富庶，哪怕后来做了官，也从来没想着银子越多越好，在杨大人的心里，那些贪墨银子的，要么就是真正的巨贪，要么就是自小家境不好，后来做了官，就想着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不得不说，他这种想法还真的是猜对了七七八八。

    看看以往那些贪官污吏，一般都是清贫起家，过惯了苦日子，突然一朝得势，自然是先填饱自己的口腹之欲，以至于后来胃口越养越大，最后断送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和锦绣前程。

    “谢夫人夸赞，下官自小就生长在荆州府，后来更是成为这里的父母官，自然对这里的情分很深，舍不得见到这里在下官的手里败落下去。”

    这意思也很明显，就算他的官做的好，您也别和陛下说要将咱调入京城做京官，就这么让他在这里呆着吧。

    唐敏倒是笑的开怀，这位杨大人还真是个很机灵的人呢，难怪在荆州府的口碑这么好，要知道这次就单单只是知府，就被摘掉了十几顶乌纱帽，荆州知府却是没有人动的，可见他的官做的却是很通透玲珑。

    “既然杨大人对荆州府如此眷恋，那自然是好事。”

    随后她透过杨大人身后，看到了扶刀站立的知府衙门的捕头齐宴，这些日子她也派沈健去打听了他的为人，是个有主见却担得起来的，并不是个事事都听他母亲的愚孝之人，这倒是让唐敏放心不少。

    “齐捕头，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妹妹，她一心嫁你，你也一心求娶，未来的几十年，我就把这丫头交给你了，莫要让我失望。”

    齐宴抱拳，态度诚恳：“请夫人当心，齐宴必不负所托。”

    唐敏点点头，然后对站在那边犹豫不决的唐颖道：“别担心，你大婚的时候我还会回来的，记住大姐的话，凡事多靠着自己，你的荣耀，以后将会是你的夫君为你盛装加身，你自小脾气就倔强，以后切莫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凡事多站在对方的角度想，明白吗？”

    唐颖虽然有的时候也生气，但是每次大姐要走的时候，她心里总会非常的舍不得。

    “我知道了，大姐的话我都记着呢。”

    “那就好，爹娘，你们不必送了，我们这就走了。”

    她踩着脚蹬上了马车，然后掀起车帘儿，对张氏挥手告别。

    至于杨大人则是抱拳，这一礼行的可是够深的。

    五辆马车驶入人流中，很快消失在里面。

    杨大人回头看着张氏笑道：“唐夫人，你当真是好福气呀。”

    张氏一脸懵懵然，但随后笑了，女儿现在过得好，她自然是有福气的。

    “谢杨大人。”

    杨大人瞧着张氏的脸色，似乎是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他随后摇头笑了笑，然后带着自家夫人就走了。

    现在不知道无所谓，很快就会知道的，六月里是齐宴和唐家二小姐大喜的日子，到时候那位夫人再次回来，恐怕依仗就不是这么简单咯，到时候不知道这荆州府是否要全城护卫戒严？

    应该不用，本来是大喜的日子，若是全城戒严，哪里还有喜庆，而且瞧着那位夫人的面相，是个很温和的，也断然不会给百姓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到时候再说吧。
------------

第133章：坑爹

﻿    抵达京师的时候，已经是四月初，这一路算不得平平顺顺的，反而还遭受过几次的刺杀，不过有沈康沈健，以及随行的青姨等人，那些人来一波死一波。

    这次唐敏回京，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行动，虽然现在景帝治世，然他的身份依旧不被一些人接受，这些人则是那些各地被罢官抄家的罪臣聚集起来的，意图杀死唐敏，报复新帝。

    或许他们是没有想到，护送唐敏母子的那些人，武功当真是绝顶，自己这边几十号人，愣是被人家随便派出几个人就杀的不留一个活口。

    这些杀手本来就是死士，口中常年含着一颗剧毒的丸子，就是要等到对方从他们口中讯问的时候，咬破自尽。

    可是后来真的是浪费了那些丸子，人家根本就连问都不问，你来吧，我会让你连哼哼都不能，直接死，这样的处置方式，倒是让那些死士也生了俱意。

    “娘亲，这里是什么地方，不是咱们家呀。”马车停下，团子被沈健抱出马车。

    他仰头看着眼前的府邸，那朱红色的大门，门前两边是威武霸气的石狮子，大门上是几十颗闪着耀耀光芒的铜钮，而饕餮的铺首衔环更是被重新装饰。

    “睿亲王府！”唐昊抬头看着那匾额，来之前在车上他已经听舅父说起这件事，如今他的姐夫成了大荣朝的皇帝，他可就荣升为小国舅了，只是这种感觉很奇妙，总觉得和做梦一样。

    唐敏拉着儿子慢慢的走上前，守在门前的银甲护卫推开门，里面的景象，如同打开了被尘封的画卷一般，缓缓的映入眼帘。

    “夫人，陛下说这些日子暂且先住在王府内，里面已经重新派人修缮，一应物品和从前一般整理完毕，府中的下人也全部都已经在这里安顿，陛下派属下先带少爷进宫，钦天监已经挑选好了日子，就在五月十六日，册立封后大典和立储大典。”沈康在这边细细的交代皇帝传达的话，末了又补充道：“自王府修缮完整之后，陛下也是每晚都会从宫内回来的。”

    “知道了，你先进宫吧，我这里用不着你。”唐敏摆摆手，里面已经看到翠红带着满脸喜色的小跑过来。

    沈康抱拳行礼，然后带着侍卫护送团子离开，唐敏则是慢慢的走进去，对香兰道：“你先带着老爷和夫人去安顿下来，让香草和香影陪我在府里走走就可以。”

    香兰提前回来，已经将府中大体了解了，接到唐敏的交代，上前伺候着裴海强夫妇往后院去了。

    其实这俩人哪里敢住在王府啊，现在恨不得赶紧回到自己的庄子上去，只是在临走之前总归是要看看儿子，以后他们可是绝对不会住进来的，再说原先的那栋宅子也很好，若是儿子和儿媳住在这里，以后他们老夫妻进京，就住在原来的宅子就好。

    这里说到底也是人家爹娘的地方，自己这住进来，心里不是个滋味。

    团子被沈康直接带进宫了，估计是要昭告他储君的身份，这几日钦天监和礼部应该会很忙，虽然朝中官员被废掉大半，但是至少支撑国家运作的六部没有废，只是终究还要忙碌许多。

    五月过后，各地的举子将会纷纷进京参加七月的秋闱，届时朝中应该就会慢慢的补充上新鲜的血液。

    睿亲王府的前身是前灭国的太子府，自然是奢华大气，布局严谨有格调，占地面积也是极大，府中囊括了一座可以泛舟的人工湖，湖内莲叶浮动，暗香幽引，湖面上还漂浮着悬廊，九曲十八弯直通湖心亭，亭子四周薄纱飞舞，珠帘碰撞发出低低却悦耳的碰撞声，紧邻湖心亭的是一座深入湖水之中的人工假山，参差嶙峋，大气磅礴，很是漂亮。

    府邸分为前中后三部分，前面是外院，中间算是内院，后面则是一处后花园，其实这后花园是和后院连在一起的，四月里，百花齐放，群鸟争鸣，经过修缮的睿亲王府此时正散发出蓬勃的生机，昭告世人它的高调回归。

    “少夫人，陛下已经按照您的喜好，将院落都收拾好了，听郭总管说，待日后孙少爷登基，这就是您和陛下的修养之所。”翠红跟在她身边笑眯眯的说道，“而且奴婢们的房舍也是宽敞了许多。”

    香草一听，赶忙问道：“那翠红姐，我的铺盖卷儿你也帮我带过来了吗？”

    “少夫人下个月就是皇后了，以后自然是住在宫里，咱们可都是要跟着进宫伺候的，不过你的铺盖卷儿倒是给你带过来了。”

    “真的呀？咱们少夫人很快就是皇后娘娘了呀？那以后她们不得喊我姑姑了？”

    唐敏则是笑道：“难不成你们还真要跟在我身边不嫁人了？宫里可都是内监，若是你们现在不抓紧，以后再想寻到好人家，可就难咯。”

    “嫁人有什么好的，自然是跟在少夫人身边，奴婢不愿意嫁人的。”香草连忙拒绝。

    皇宫内，景帝带着方公公站在这坤宁宫前好一会儿了，这里自开国皇后之后，就被封了起来，已经许久都没有使用了。

    方平跟在景帝身边有些日子了，这段日子陛下可是忙的几乎是脚不沾地，连每晚休息的时间都很好，他瞧着心里难受，但是却也劝不动。

    早就听闻陛下和皇后娘娘很是恩爱，希望等皇后娘娘进宫之后，能多规劝着陛下才好，否则这身子哪里能熬得住。

    “方平，传朕旨意，重开坤宁宫，以后这里就是皇后的寝宫。”

    方平赶忙领旨，让新收的小徒弟替他伺候着陛下，他则是去工部传旨了。

    坤宁宫自前朝覆灭之前就是皇后的寝宫，后来太祖封后，这里就是皇后寝宫，因太祖和妻子感情深厚，据说自皇后仙逝之后，这里就被太祖封起来了，却也没说以后不得后世子孙居住，只是后来的几位皇帝也都没用而已，之后就是元帝宠爱贵妃，后来贵妃晋封为后，就将其曾居住的翊坤宫当做了皇后的中宫，一直沿用至今。

    很显然，现在的陛下是不满意翊坤宫的，不过房子，长时间不住就会破败，如今重开坤宁宫，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等方平回到勤政殿的时候，就看到在御案前忙活的陛下，“陛下，奴才已经告知了工部尚书楚大人，就待明日动工了。”

    “嗯！”景帝点点头，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奏折，心里是有些无奈的，这都是刘彦执政时留下的弊端，有大有小，但是不论大小都是民生民情，都是当务之急，需要尽快的解决。

    如今朝中严重缺乏人手，所以很多的事情都需要他亲力亲为，这些日子身子着实有些吃不消。

    “陛下，孙少爷带到。”

    团子一跨进勤政殿，就看到抬头望着自己的父亲，张开小腿儿，喊着爹爹划拉着就扑上去。

    景帝起身，上前两步接住飞奔过来的儿子，将他抱起来搁在御案上，瞧得方平眼皮子直跳。

    这陛下也当真是宠爱未来的太子爷，这御案哪里是说能坐就坐的呀。

    几个月没有见到儿子，他心里可不是想的厉害，瞧着长高了不少的小家伙，揉揉他的脑袋笑道：“你娘亲呢？”

    “在……睿亲王府。”团子想了想说道，说罢，眯起眼看着父亲，继续道：“团子很快就要有妹妹了。”

    他自然在几天前接到了妻子身怀有孕的消息，只是这小子说是妹妹，现在还没出生，哪里会知道。

    “万一是弟弟呢？”他逗弄着儿子。

    团子的小眉毛顿时就皱起来了，他抿着小嘴想了想，道：“那有了弟弟，再要妹妹。”

    皇帝顿时龙颜大悦，坐下后将儿子抱在怀里，笑道：“好，爹爹应你，给你一个妹妹。”

    旁边，姜姑姑端着御膳房做的几样精致的小点心过来，轻轻的放在旁边，景帝看了她一眼，道：“姜姑姑让尚衣局的过来，为太子测量一下，也让她们抓紧，下个月和封后大典一起，不得耽误。”

    姜姑姑闻言，看着那粉雕玉琢的未来太子爷，心里也是被萌的软软的，福了福身就出去了。

    “爹爹，我叫团子，不叫太子。”团子一本正经的看着父亲。

    景帝捏了捏儿子的小脸，道：“爹爹现在是大荣朝的皇帝，而你自现在起就是大荣朝的太子，未来的储君，知道什么是太子吗？”

    团子想了想，露出两颗酒窝笑道：“知道，皇帝的儿子就是太子。”

    “傻小子，皇帝的儿子是皇子，只有被皇帝寄予厚望的儿子才能成为太子，所以你是被爹爹寄予厚望的，知道吗？”景帝开怀的揉了揉儿子的发，然后取来一块点心递给他，“待会儿会有人给你量衣裳，等下个月你就和你娘亲一起进宫来。”

    “那爹爹，你现在是皇帝了，以后会三宫六院吗？”

    “噗……”沈康在旁边一个没忍住，差点没笑喷了。

    这话还是在回程的时候，少夫人和孙少爷说的。

    景帝低头看着儿子那乌溜溜的大眼睛，问道：“谁告诉你的？”

    “娘亲。”团子少爷很没出息的就把自己老娘给出卖了，“娘亲说，皇帝都是要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还说多的时候是三千粉黛，到时候团子就会有好多好多的后娘，爹爹，团子不要后娘，只要娘亲。”

    景帝觉得，今日他就应该去亲自接回自家媳妇，没事儿就知道给儿子灌输这种不利于他的思想，有这么在儿子面前拆自家夫君台的夫人吗？

    “别听你娘亲乱说，没有后娘，只有亲娘。”

    这句话对沈康来说是无所谓，反正在很早之前就知道，少主是绝对不会再喜欢上别的女子的。

    但是对于方平来说，这可不啼于一道惊雷，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陛下是不会选秀的，这宫里也不会再有别的娘娘，以皇后娘娘一枝独秀，六宫独宠。

    他这十几年来一直都在浣衣局，就没有踏出那道门半步，虽然也听那边的小宫女说起过端慧公主，然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根本就没数。

    这做皇帝的，哪里有独宠的事情发生，就算是当年的太祖皇帝，那也是一后一妃的。

    这话若是传出去，前朝岂不是要吵翻天？

    “爹爹是最好的爹爹。”团子得到父亲的保证，这才满意的笑了。

    那边，姜姑姑带着尚衣局的管事嬷嬷进来，行礼之后，就带着团子去勤政殿的内殿测量了衣裳，然后才出来复命。

    “暂且先做两套吧，太子年纪小，长得快，年底再重新做。”景帝简单的交代了一番，这才让人退下。

    随后他站起身，对团子道：“今年爹爹给你请了先生启蒙，你可要多多努力，早些顶替爹爹的位置，知道吗？”

    “团子知道。”

    “那好，现在爹爹带你在宫里逛逛，之后咱们就回府陪你娘亲吃饭。”他低头看着儿子的小手，攥着他的食指，比起和妻子十指交握的感觉不差多少，“姜姑姑，你在宫里多年，知道和那些命妇如何的相处，以后就陪在皇后身边吧。皇后是个有主见的人，性子也比较随性，也知道进退，你好生伺候着。”

    姜姑姑赶忙跪地谢恩。

    陛下的意思很明显，你可以在旁边帮衬着，但是敢指指点点，他是不会答应的。

    父子俩在前朝各处逛了逛，在日暮时分，乘马车离开皇宫，只是离开皇宫之前，方平手里还抱着几十本奏章。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朝中事忙，尤其是现在新旧交替的时候，更是朝事繁多，谁都没有个休息的时候。

    “表哥，这么早就回来了？”唐敏正在厨房里忙活，看着他抱着儿子进来，笑道：“还以为你今晚要在宫里吃饭。”

    “你都回来了，我留在宫里做什么。”看着她似乎正在抻面，“今晚吃面？”

    “嗯！”她把手里的活计交给翠红，自己则是洗洗手和他一起走向后面的栖霞院，这是他亲自挑选的，里面的装饰都按照她喜欢的风格布置好了，而且这院子的位置也很好，面积很大，里面有四个院落，分别种满了时令的花卉，以后每个季度换一个院子住着，定然是很赏心悦目的。

    “爹娘都安置好了，不过我瞧着他们在这里是住不习惯的，爹说改姓也可以，我认为他们这是为了自己的孙子，做出最大的牺牲了。”

    景帝点点头，感怀道：“我历来就知道，他们是最最心善的。敏敏，父王和母妃的水陆法会等到中秋过后再做，三皇伯主持，他们会被追封为皇帝和皇后，至于爹娘，我想着是让他们做个闲散的国公，你觉得可好？”

    “我觉得是很好，只是爹娘估计是不愿意的，其实封什么都可以，反正也不会烦扰他们的日子，我瞧着，爹娘是不愿意离开庄子来城里的，回来的路上我可是劝了许久，他们二老愣是不答应，难不成要把国公府的牌匾，挂在郊外的庄子上？”

    景帝想了想，好一会儿才说，“那我过去问问爹娘吧。”

    起身，扭头看到姜姑姑，他回头对唐敏道：“这是姜姑姑，以后就跟在你身边做个管事姑姑吧，宫里的坤宁宫需要重新修缮，这些日子咱们就暂且先住在王府里，其实我觉得前朝和后宫隔得有些远。”

    唐敏闻言，娇嗔的瞪了他一眼，“你注意点形象，你儿子还没有长大呢，快点过去吧，等和爹娘一起来前面用晚饭，我瞧着你瘦了很多，孙老呢？”

    “孙老是不愿意回太医院，不过也好，住在王府就可以，逍遥自在，反正这里以后就是咱们养老的地方。”

    说罢，他带着方平就出去了。

    唐敏看着姜姑姑，第一印象是很不过的，瞧着很得体，气质也很温和，而且给人的感觉稳重端庄，倒是再合适不过。

    “以后就有劳姜姑姑了。”

    “娘娘言重，奴婢定然会尽心伺候娘娘的。”曾经也是见过几次的，因为姜姑姑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前朝伺候刘彦茶水，甚少去后宫走动，故而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但是她在后宫的口碑那可是极好的。

    他去的时间有些长，一直到华灯初上，三人才相携而来。

    邹氏在唐敏身边坐下，声音也带着喜悦，不知道表哥和他们说了什么，倒是抛去了最开始的忐忑，现在变得从容起来。

    “娘，表哥和你们说什么了？”唐敏笑眯眯的问道。

    邹氏抿唇笑道：“也没说啥，就是想给你爹一个什么官儿，咱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庄户人，要什么封号是吧，这天底下谁不知道我和你爹呀，难道没封号，还能被别人欺负了？”

    “欺负倒是不可能，但是您也要为表哥想想，若是他现在做了皇帝，你们还是没有任何的封号，岂不是让别人说表哥不孝顺？他现在虽然是皇帝，可也是你们的儿子，儿子孝敬爹娘的，你们为什么不要？”

    邹氏一听，也是这么个道理，点点头道：“你这一说还真是，那他爹，咱要个啥封号？就朝哥儿说的那个国公？”

    裴海强听了后，觉得不要还不行，就点点头，看着景帝道：“那就国公吧，宅子就不要了，良田啥的也不要，我和你娘种那些地就足够，要是想孙子了就回来住在王府里，多出来的房子也住不完。”

    景帝这才点头笑道：“我这说了一大顿，你们二老就是不听，倒是敏敏三言两语你们就接受了，有你们这样欺负自己儿子的吗？”

    “谁欺负你了？”邹氏笑着一瞪眼，“平时你忙，都是敏敏这孩子陪着我们俩，自然是亲她多一点，瞧你这几个月瘦得，今晚敏敏做的都是你愿意吃的，多吃些。”

    气氛恢复和乐，一家人倒是用了这差不多小半年来的第一顿团圆饭，吃的景帝都有些撑。

    晚饭后，夫妻俩在后花园绕了两圈，这才回到房间。

    唐敏见坐在隔断的书桌前准备看奏章的他，上前趴在书桌上，笑着问道：“我以后应该怎么喊你？表哥？裴锦朝？刘璟？还是陛下？”

    “你想如何喊我？夫君，相公，还是辰钰？”他把手里的奏章递给她，“或者是喊我亲爱的？”

    “哟，这就想着开始撩我了？陛下，臣妾不依！”她打开奏章，任由着他将自己禁锢在怀里，“这江北接连三年雪灾，灾情还没有完全缓过来，江南又出事？看来要重新修筑堤坝了，国库岂不是要大出血？”

    轻嗅着她身上的清雅香味，景帝视线扫了一眼那奏章，“自然是要重新修筑的，往年也是修过两次的，只是那款项却被一层层的盘剥，等到了真正的用途上就所剩无几，如今朝中正是用人之际，夏季洪汛季节很快就要来了，这人选倒是让我有些头疼。”

    “工部没有得力之人吗？”

    “自然是有，随行的有些犹豫不定，或者是让盛云涵走一趟的好。”

    “你要启用英国公府吗？”唐敏问道。

    “启用的只是盛云涵，他也是有真才实学的，工部尚书是个庸才，虽然是个老实的，却也没有什么本事，若非工部是个清水衙门，当初早就被钱淮安给撸了，暂且先看看吧，这次的科举是否能得到有用的人才。”

    唐敏随手看了看其他的奏章，大部分都不是什么好消息，由此可见她不在的这些日子，表哥真的是费尽心血，而且这其中还有不少的大工程需要决断，且都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能解决的。

    如今朝中新帝登基，临近的国家很快就会派出使臣前来朝贺，想必到时候又会是一场交锋。

    她纤细的手指，在他的胸口拨弄着衣裳的盘口，眼神时不时的瞟两眼过去，“夜色深了，你是要休息还是继续看奏章？”

    裴锦朝小腹一团火瞬间灼烧起来，抱着她站起身就往床榻走去。

    “自然是休息。”

    “好！”

    然等两人安置下来，裴锦朝才恍然，媳妇儿怀孕了，这个时候休息着实是自讨苦吃，这可咋办？

    “敏敏，你有了身孕！”皇帝陛下压抑着汹涌的*，声音黯哑，他现在是否应该起身去看奏章？那样子应该会转移注意力的。

    然而唐敏却直接翻身躺在他的身上，声音娇娇软软的道：“没关系，我帮你。”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方平就穿戴整齐的来到栖霞院准备伺候陛下梳洗更衣，然后就要去上早朝了。

    然而来到门前的时候，他却被人给挡在外面。

    “哎哟，小丫头，这眼瞅着就到了上早朝的时间了，您可不能耽搁大事呀。”

    香草才不管这个呢，她端着手里的铜盆道：“方公公急什么，耽搁不了，您是不了解咱们娘娘，但凡是陛下和娘娘在屋里的时候，是不需要人在旁边伺候的，公公先去前面吃点东西吧，陛下很快就收拾完了。”

    还吃饭？哪里有那闲心思吃饭，再有不到半个时辰就是早朝了，他不在跟前伺候着能行吗？

    只是眼前守着这两个丫头，他进不去呀，大声喧哗更是不敢，万一吵到娘娘呢？

    要知道娘娘现在可是怀着皇嗣的。

    昨儿他算是看明白了，陛下是疼娘娘，疼的不要不要的，在娘娘跟前儿连“朕”都不说，直接说“我”，用过晚膳还亲自带着娘娘去消食，就连他想跟着，都遭到了陛下的白眼，就这样，呵呵，那后宫可是清静咯。

    这边方公公还在纠结着，那房门可算是开了，眼瞅着穿戴整齐的陛下精神抖擞的走出来，那气色，绝对是一个俊美挺拔，清隽不凡。

    若不是知道娘娘怀有身孕，他必然会觉得皇上……那什么了呢。

    “陛下，要起驾吗？”

    “嗯！”他点点头，然后对香影道：“上午在府里收拾一下，然后和娘娘一起进宫，沈康会在宫门前接应你们的，等娘娘起来告诉她，太子朕就先带进宫了。”

    “是。”

    陛下也没有说是常住还是就单单的进宫，这到底要收拾什么东西，或者是收拾多少，还是要等娘娘起身再问。

    当然，临走的时候，景帝把自己的儿子一起抱走了，年纪小没关系，有些事还是要早接触的，今儿就带着他去临朝听政。

    培养英明的皇帝要从娃娃抓起嘛。

    自景帝继位一来的几个月，京城里可谓是风起云涌，多少朝臣的家被抄没，余下的妻儿子女有的因为不知道丈夫在外面的作为而保住一条命，也都纷纷的拖家带口的离开京城，府中的宅子也被收归朝廷。

    这些宅子大部分将会被当今陛下赏赐给以后的得力新贵，这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而也有不少的人家开始打起了后宫的主意。

    当初的裴大学士公然说自己惧内那不假，但是如今他已经是皇帝了，何来的惧内一说？

    这做皇帝，就没有后宫空虚一说，故此那些没有被惩戒的官员家里就开始活络起来，都悄悄的询问当今陛下何时选秀，要知道现在的景帝，那模样，刘彦与他相比，差了可不是一个档次。

    没有称帝的时候，就已经是让多少姑娘家惦记了，如今称帝那更是了不得。

    这其中尤属当年的林家，更是如此。

    曾经的林家老爷子已经故去，如今林家的家主则是当年的世子妃生父林大老爷，如今他的儿子女儿是都老大不小了，但是孙女却已经长得亭亭玉立。

    一时间，林家上下人的心都开始浮躁起来，林夫人甚至怂恿丈夫，如今也到了回京的时候了，若是再蹉跎下去，莫说是进宫为妃，恐怕连喝汤的份都没有了。

    只是林家淡出朝堂多年，如今想要进京，恐怕是颇为困难。

    不过那么大的一张饼已经摆在他们面前，在困难也阻挡不住他们进京的决心。

    朝堂上，景帝把儿子放在自己身边，然后听着下面人的上奏。

    新朝新气象，朝臣们奏禀的一般都是国家要务，民生大计，这些事情景帝听得都是再认真不过了。

    但是，总是有那么几个不开眼的。

    比如，接下来出列的这位大人，礼部侍郎王忠义。

    “启奏陛下，如今内忧已安，其余国事民情均都非一朝一夕可以蹴就，而今陛下正值青年，理应充裕后宫，为大荣绵延子嗣。”

    团子这话可是听明白了，这就是所谓的要让他爹爹三宫六院，三千粉黛，这个人就是要让他爹爹给自己找后娘的。

    景帝察觉到儿子的小眼神，不禁眯起眼笑的柔和，然后抬头看向王忠义的时候，却是平静至极。

    这让旁边的方平在心里暗自扼腕，这位王大人也当真是自作聪明，自以为是，自大至极，自寻死路，自……哎。

    “封后大典可准备妥当？”景帝淡淡开口问道。

    而下面熟悉他的人都纷纷的沉默不语，这是生气的前兆。

    景帝生气的时候，眉梢总会微微的上挑一分，兀自风流潇洒，眉目如隽语春风，轻絮和暖。

    太过惑人。

    “回陛下，尚未！”

    “那立储大典可准备妥当？”他再问。

    “回陛下，尚未！”

    “朕现在是没有嫡妻，还是尚无子嗣？”这次的回答就有些让人多少知道点情况了，陛下这是发怒了。

    王忠义现在也有些头昏脑涨，恭敬的回道：“回陛下……”

    只是景帝并未给他机会回答完毕，继续问道：“是朕的妻子再无生育的可能，还是说你们家中都有待嫁的女儿，准备用自己的女儿来博一个锦绣前程，可以让自己少奋斗几十年？”

    “陛下息怒！”得了，陛下是真的生气了，这个时候谁还敢站着。

    景帝冷哼一声，“息怒，这话朕听了看了几十年了，朕两世的年纪加起来也有四十岁了，你们那点花花肠子少在朕的面前卖弄，如今江山动荡，江北雪灾后续尚未解决，江南即将进入洪讯阶段，你们居然还在这里让朕选秀？朝廷养着你们就是为了让你们在这里揣度朕的心思，阳奉阴违，阿谀奉承的？想赚钱就别做官，做官就别想着赚钱，新的律法很快就会实施，谁若是敢在这个时候触朕的霉头，朕就让他见不到明天的日头。王忠义，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若是再犯，你这官就别做了，都起来吧。”

    “谢陛下。”

    众朝臣站起身，这其中有的人战战兢兢，有的则是喜上眉梢，新帝有如此的魄力和手段，何愁大荣不繁盛，这只是时间的问题。

    “如今各地官员缺乏，这次你们翰林院和国子监也不能只看考生的文采，文章做的好，不代表这个人的品行就好，百姓要的不是粉饰太平，瑾之和容大人，这次就要劳烦两位了，为大荣多多挑选出一些得力的人才才行。”

    钱瑾之和国子监祭酒容大人站出来，躬身领命。

    “江南即将进入汛期，命工部徐佳栋为总督造，英国公世子盛云涵为监察御史前往江南，调拨三百万两白银，重修运河大坝。之后在御史台下辖设立监察司，陆晟为江北巡查御史，盛云涵任江南巡察御史，监管各地官员徇私舞弊，贪赃枉法，一经发现，证据确凿，罢官抄没家产，散朝后方平去传旨。”

    “奴才领旨！”

    景帝看着下面的众人，继续道：“在朕执政期间，不再选秀，后宫只皇后一人。这道圣旨颁布出去，让各地的官女子该出嫁的出嫁，别耽搁了。”

    “……是！”这道圣旨颁布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家高兴，多少人家失望咯。

    总之王忠义现在不是失望，是后怕，差点就连自己的官都被撸了，好险。

    团子仰头看着自家爹爹，越看越帅气，一直看的小家伙小脸儿笑容灿烂的都要刺瞎了方平的双目，这可爱的简直要人命。

    “爹爹，团子没有后娘吗？”

    景帝低头在儿子的酒窝上戳了戳，宠溺的笑道：“没有，你想要也没有。”

    之后摆摆手道：“没事就散了吧。”

    －－－－－－题外话－－－－－－

    萌哒哒的太子爷：想做我后娘，哼哼哼！
------------

第134章：毒舌

﻿    散朝后，众朝臣走出大殿，温润如玉的苏御史边走边笑的开怀。

    “苏大人，你这是想到了什么，笑的这么开心？”吏部尚书唐炳山上前来问道。

    “还不是想起陛下说的停止选秀的事情，我也自认是和陛下一起长大的，唐大人可知道，若是有的朝臣不死心，愣是想要制造机会把女儿或者家中的女子送进宫，你猜会有什么结果？”

    唐炳山摇头笑道：“我家中只有三个儿子，倒是没有女儿，这个真不清楚。”

    苏平云笑道：“若是谁真的用心计把家中的女子送进宫来谋前程，估计他的官也就做到头了。”

    “会这样吗？”想用女人谋前程，反而会断送前程？

    “咱们这个陛下可是视妻如命，而未来的皇后娘娘善妒，这可是不争的事实，皇后娘娘不高兴，陛下的日子自然就不好过，那罪魁的日子就可想而知了，也幸亏唐大人没有女儿。”

    唐炳山顿时不在意的笑道：“莫说是没有女儿，就算是有的话，我也不会让女儿进宫的，这样岂不是几乎都见不到自己的闺女？还是免了。”

    “陛下说得对，做官若是不为民谋福祉，真的不如回去做个富家翁了。”

    但是他们可想而知，若是这停止选秀的诏书一下，将会有多少人家的利益彻底的断掉，尤其是京城，恐怕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家要小动作不断了，希望他们不要做得太过，免得最后家破人亡，这位陛下的心机，可不是一个刘彦加钱淮安可以相比的。

    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他也只会在旁边拍手看笑话了。

    “钱大人呢？”容大人如今已经上了年纪，这祭酒的位子也做不了多久了，只不过如今陛下初登基，天下将兴，他不舍得这么早离去，过去的十多年大荣朝内里残破不堪，如今终于到了复兴的紧要关头，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辞官。

    “钱大人去了上书房，太子殿下也到了启蒙的时候。”李朗月回答自己岳父大人的话。

    钱瑾之教导团子自然不是什么普通的学识，全部都是为君之道，帝王之道，这是只有太子可以学的。

    等坤宁宫修缮完毕之后，就是东宫的修缮，那里原本是前太子刘元哲所居，景帝不喜欢自己的儿子住在别人住过的地方，但是东宫的地方却不是可以随意搬迁的，故而那里需要全部的整修，这里面的银子，自然就是这几年他们自己赚的，国库里面的他不打算动用，只因为东宫是他们夫妻为儿子准备的地方。

    而此时的京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五月的封后大典。

    曾经很多和唐敏不靠的命妇此时大部分都因为夫君犯事而迁回老宅，余下的自然也是有和唐敏交情不深的，心里也是忐忑，然而自己的夫君并没有被罢官，她们也没有迫切的靠上去，毕竟早晚都是会见面的。

    这其中最高兴的也要数冯明玉几个，只因为就在刚才，忠义侯府接到了陛下的圣旨，陆侯爷居然做了官，而且还是巡察御史，这可是很重要的官职，若是心术不正的坐上这个位置，那可就不是一般的祸害了。

    或许是陛下也考虑到陆侯爷不是个喜欢涉足朝堂的人，才给了他这样的一个官职，可以到处去走走。

    “方公公，不知娘娘是在宫里还是在王府里。”冯明玉塞给方平一个封红，却被方平给推拒了，推搡两次，见他就是不接，冯明玉也没有勉强。

    方公公笑道：“今儿中午娘娘要进宫陪着陛下一起用膳，若是侯夫人想要见娘娘的话，或许要择日再挑选日子了，这段时间陛下说，长公主都会和娘娘细说宫中的事情，恐怕宽裕的时间并不多。”

    “这样啊。”冯明玉也没有失望，毕竟下个月就是封后大典，这可不就是很忙。

    这次进宫，唐敏那枚雕刻着“端慧”的腰牌再也没用了，李朗月早已经提前出来等候，见到那马车，上前两步请安。

    “下官见过皇后娘娘。”

    唐敏步下马车，见到李朗月，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是因为容秋婵的关系，也算是熟人。

    “李大人免礼，表哥在忙吗？”

    “陛下在和太子闲谈，娘娘请。”

    踏进勤政殿，前面的御案前并没有景帝的身影，倒是在偏殿有他们父子的声音。

    “爹爹是说要让我自己住吗？”团子听到他以后要单独住一座宫殿，而且离着母亲还那么远，小家伙就有些不太高兴了。

    “自己住有什么不好的？你现在是男子汉不是？”

    “嗯！”可是就算是男子汉，也没规定就要住的那么远，再说他现在年纪还小呢。

    “所以自己住多自在。”景帝继续说道：“除了每日上午跟着先生读书之外，想怎么玩都可以，哪怕是出宫玩，也没问题的，这里离着宫门多近。”

    “爹爹说的是。”这倒是真的，今天上午他可是和爹爹一起去娘亲住的坤宁宫去看了，隔着城门特别远，虽然可以从北门出去，然而从北门再绕过来，那距离就更远了，“那爹爹为什么可以和娘亲住在一起？”

    “……因为你娘亲是爹爹的媳妇，以后你也是要和你媳妇住在一起的。”这熊孩子，毛还没长全呢，就想着拆散他爹娘了？

    团子这个时候却一本正经的看着自家父亲，乖巧的道：“那以后你和我媳妇住，我和娘亲
------------

第135章：妖精

﻿    寝宫内，景帝伺候着媳妇沐浴完毕，两人这才歇下。

    “今天真是太累了，我先睡了。”唐敏嘟囔着，没多久就陷入深睡，今儿中午她没有午休，现在天气热，再加上她还是孕妇，岂能不辛苦。

    想着明天还有各国的使臣觐见，不如就让她稍稍露一面就可以了，还真是舍不得让她抛头露面，谁知道这次来的使臣都是什么德行。

    次日，依旧是繁琐的宫装，只是今日就没有昨日那般的厚重了，不过却依旧隆重，毕竟这可是召见的临近国家的使臣，正是表现他们大荣精神风貌的时候，出不得一点差错。

    “大荣朝比起周边的几个国家都要强盛，所以若是那些使臣有什么不敬的言语，你大可不必忍着，没有人能来到咱们的家门前，还能继续嚣张的。”景帝拉着她的手，笑着说道。

    唐敏点点头，这个道理她自然是懂得，在自己的国家还能被别国的使臣欺负，这可是丢人的事情。

    来到麟德殿，众朝臣都已经到达，今日却没有昨日那般的喧闹，所有女眷均未出席。

    “宁喜，你去宣几位夫人进宫吧，本宫稍后就回去，若稍微耽搁了，就让宫里的人好生伺候着。”这边她也只是稍微坐坐就可以，等到诸位使臣觐见完毕，她就会离开，毕竟现在身怀有孕，实在不愿在这里听男人们之间的言语交锋。

    宁喜领命去了，景帝则是把儿子放到自己身边坐下，沉声道：“一会儿就是各国的使臣上殿觐见，你好好的看着，以后这种邦交的事情，你也是要做的。”

    “儿臣明白！”小太子规规矩矩的点头，这可是钱瑾之用心教导的结果。

    冯明玉这个时候正在府里和儿媳说话，长子现在已经是有官职在身，而且也请命承袭了世子，次子则是依旧在国子监读书，日后必然也是要入仕的，小女儿的婚事也在今年八月里，未来的女婿现在也是在禁军领着差事，府里还真没有什么是让她不满意的。

    婆媳俩说着话，外面一个小丫头就跑了进来，“夫人，宫里皇后娘娘身边的宁公公来了。”

    冯明玉一听，赶忙站起身呆这儿媳妇出去了，见到宁公公，就急忙问道：“宁公公，可是皇后娘娘要召见？”

    宁喜笑着点头道：“是啊，还是陆夫人了解咱们娘娘，因陛下惦念着娘娘有孕，今日的宫宴娘娘就不需要出席，所以娘娘让奴才来宣召几位夫人进宫，中午必然是要留在宫里用膳的，您这是头一家，奴才稍后还要去其她几位夫人那边传话。”

    “哎哟，这可是好事，有劳宁公公了，你倒是不用忙了，赶紧回宫去伺候皇后娘娘吧，其他人那边我让人去传话，反正都是要一起进宫的。”

    宁喜则是摇摇头，感激道：“那倒是不敢劳烦陆夫人，毕竟是皇后娘娘亲自交代奴才的，怎么敢劳烦陆夫人，您先准备着，奴才这就先走了。”

    “好，陆源，送送宁公公。”

    冯明玉交代府中的管家送走宁喜，然后就对儿媳妇道：“中午你就去陪着你祖母用饭吧，娘要进宫去陪着皇后娘娘。”

    世子夫人抿唇笑道：“以前从来没有见娘说起进宫还能这般高兴的，您就放心的去吧，府里有儿媳呢。”

    “皇后娘娘是你的婶婶，咱们是本家，已故多年的纯惠太后是卓儿的亲姑祖母，现在宫里太忙，待年底的时候，必然会召见咱们全家进宫的。”

    “儿媳明白，娘您先收拾吧，儿媳去祖母院里说一声。”

    “好，一会儿收拾好，我再过去。”她看着儿媳离开，这才回房收拾东西，今日侯爷进宫去了，想必下午能一起回来。

    陆老太太听闻皇后娘娘召见，却也并没有急切的询问，毕竟前朝今日可是大日子，陛下定然是没空的，而今只是皇后娘娘召见，应该就是纯粹的闲话家常罢了。

    其她的几位夫人接到宁喜带来的皇后娘娘口谕，也都是高高兴兴的收拾好，坐上马车就往宫里去了。

    这次抵达盛京的共有八个国家的使臣，服饰各异，但是说话却是大部分都能听懂，其中还有类似于少数民族的语言，不过既然是使臣，那必然是都会说汉话。

    其中让唐敏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苗疆和北戎的使臣，苗疆的使臣是一位女子，露出纤细白嫩的腰身和光洁修长有弹性的大腿，这样的打扮一出现就吸引了在场大部分男人的视线。

    当然也有不少心思端正的人都忍不住别开视线，心里默念着伤风败俗，倒是唐敏非常喜欢那充满着异域风情的少数民族服侍，琳琅环佩，色彩斑斓，脚上那精致的小靴子，更是俏丽可爱。

    皇帝见惯了比她更要漂亮的腰身和大腿，此时自然是毫无半点的失态，看着眼前的苗疆使臣，倒是和看到那位白净的北戎使臣差不多。

    等所有的使臣全部落座，唐敏才在景帝的解释下离开了麟德殿，只是临走时她凑到景帝耳边，低声道：“别忘记通商的事情，咱们不能闭关锁国，不利于长远发展。”

    景帝看了眼媳妇，弯起唇笑道：“知道了，就是爱操心。”

    皇后只是皇后，在审美不同的国家，唐敏的好相貌算不得绝色，想要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那也未免太过戏剧化，各国的使臣主要是来和当今天子谈国情，女人倒是无关紧要。

    回到后宫，冯明玉等人赶忙起身行礼。

    “妾身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都坐下吧。”唐敏在正殿首位坐下，神态格外的慵懒妩媚，看着几位的眼神也都是含笑而舒畅，“这小半年一直都在忙，和几位姐姐倒是许久未见了，你们了解我的性子，倒也不用因为现在地位不同而拘着，若是那样，请你们进宫的意义就失去了。”

    “谁要和你客气，若不是看着你忙，咱们早就想进宫来看看了，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不知不觉的就怀上了，昨日一见你的肚子，可是都吃了一惊。”

    “去年怀上的，一直到二月里才发现，先前我也是不知道的。如今我在这宫里，倒是不能和往常一样，经常和你们一起闲话家常了。”

    “当然可以。”明安宁喝着水果茶，“娘娘什么时候想咱们了，只管让宁公公出宫去说一声，咱们都会进宫来的，如今宫里这么干净，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玩的也尽兴。”

    唐敏笑着点点头：“既然明姐姐这么说了，你们就要经常进宫来陪我，不过待这次的使臣离开，我就要回一趟荆州府，我那妹子六月里的大婚。”

    温玉娇一听，扬眉笑道：“当朝皇后娘娘亲自去？那日想必会很热闹。”

    “热闹倒是其次，不知道要把对方给吓成什么样子。”冯明玉打趣道。

    说罢，她有抿唇想了想道：“不如妾身和娘娘一起去吧。”

    “你去做什么呀？现在你可是侯夫人，就扔下府里的庶务跟着我走了？”

    “那有什么，总是想要去看看你生活过的地方。”顺便也看看陛下生活过的地方，荆州府在江北，到时候侯爷指不定也是要去凑热闹呢。

    “陛下去吗？”容秋婵问道。

    若是陛下去的话，李朗月作为禁军统领势必要随行的，到时候她也可以跟着去凑凑热闹，沾沾喜气。

    “现在朝务繁忙，他还真的不一定有时间，等我问他一下吧，若是去的话可以随行，那边临近运河，有很多的生猛水产，这次咱们带上翠红，她可是会做很多的菜。”

    一听她这话，许久没有出过远门的几个人心里也是有所意动，想着或许可以一起去外面长长见识。

    “八月里是臻臻出嫁，明年媛儿出嫁，我们府里这两年也是喜事不断。”冯明玉说起来都是满心的喜悦。

    “困难的日子过去，自然余下的就是好日子，接下来孩子们都会一个接着一个的成家立业，也就是咱们闲下来惫懒的时候了。”刘芳华笑道。

    他们的孩子也年纪不小，女孩子再过两三年就要及笄，儿子也是相继弱冠之年。

    想到自己的儿子今年四岁，再过十几年也就要成亲，其实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就会来临。

    各国的使臣要在盛京逗留越三五日，余下的时间就是赏玩一下大荣京城的风土民情，然后再参加完宴席就会统一离开。

    日子也不过是七八日，之后紧赶慢赶倒是可以赶得上唐颖的亲事。

    其实她不太希望表哥和自己一起回去，毕竟现在他初初登基，各地的乱象还未完全平息，且很快就要临近科举，这一来一回也是耽误时间。

    晚上，景帝抱着媳妇，大手温柔的抚摸着那凸起的小腹，听到她的顾虑，笑道：“这次我就不和你一起回去了，若是等使臣离开，就赶不上送嫁的日子，这次回去你路上别走得太急，我会派太医随侍的，孙老年纪大了，就不让他一路颠簸了。”

    “我知道，其实我也不赞同你和我一起回去，若是在盛京的话倒是可以派人送贺礼过去就可以，只是那么远，当初也是答应了唐昊和他一起，若是因为身份而不回去，倒是有些说不过去，如今我胎像平稳，倒是无碍。”

    “最后一次了，你是大荣的国母，回去给妹妹添妆本身就有些不太合规矩，不过我也不忍心拒绝你，真是知道如何难为我。”他说罢，就看到小媳妇勾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

    “安慰你一下，我不在京城，你可要注意点，不许让别的女人钻了空子，警醒着点，别说什么不打女人不杀女人的，有些女人就是欠打欠杀。”

    看着她醋醋的样子，景帝爱煞，低头撬开她的红唇，很很的蹂躏了一番，一直到她的娇吟带着媚骨的音调才松开，红唇肿胀的模样，险些让他发狂。

    她湿漉漉的水眸盯着男人那幽深的黑眸，那么亮，那么深，那么的惑人心神，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别开视线。

    “你这样不好，会让我把持不住，小心孩子闹腾。”

    “现在就开始闹腾了？”他可是见过媳妇的肚子胎动，那动作，不啼于武林高手，拳打脚踢。

    “还不曾，不过也快了，现在孩子需要好好休息，那样生出来才会活泼可爱，你这样整日里勾引我，太不矜持。”

    “……贼喊捉贼可不好，朕没有这样调教过你。”

    唐敏诱人的舌扫了一圈红唇，暗哑道：“等出了月子，陛下再调教臣妾，先忍着，那样才有情趣不是？”

    “情趣？皇后，咱们谁不矜持？”

    “难道你要让我矜持起来？”她媚眼一扫，察觉到抱着自己的腰的手臂稍稍收紧，才噗呲笑道：“就知道你这个闷骚不会答应。”

    “你若是矜持了，难道还要让朕**不成？”

    一听那个词，皇后娘娘顿时从他怀里钻出来，然后一甩衣袖，在旁边的位置坐下，神态端庄，姿态优雅。

    “谁告诉你，本宫是个**的人了？”

    “朕说的，你就是朕心里最**的小猫儿，小妖精。”景帝站起身，直接抱起她走进内殿的池子里，“这样就很好，你永远都不需要为谁改变，朕会把你放在心口，疼爱一生，守护一世。”

    唐敏被他说的意乱情迷，若不是怀里揣着孩子，她估计会化身老司机，直接扑倒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

    五月二十日，唐敏坐上奢华的马车，带着百名禁军护卫以及二十名暗卫，然后带着冯明玉她们五个人一起往荆州府的方向去。

    皇后座驾乃四匹高头骏马，马车内更是奢华贵气。

    唐昊策马在外和沈健一起并驾齐驱。

    “大姐，你路上可要多注意点，现在可是怀着公主呢。”

    唐敏挑起帘子，看着外面那很是隽秀的唐昊笑道：“你们怎么都巴望着我生个公主，团子也是这样，万一是个皇子，岂不是要很多人都失望？”

    “难道皇帝姐夫也说要个公主？”唐昊趴在马上，笑眯眯的看着他。

    “嗯，他有了儿子，自然还想要个女儿。”靠在大迎枕上，眯着眼看着外面逐渐略过的景色，“女儿挺好的，娇娇俏俏的我也喜欢。”

    他们这次回荆州，几位夫人倒是没有人手一辆马车，反正她们都是要聚集在唐敏这边，一路说说笑笑的也不寂寞，但是那贺礼和日常的行礼，足有六辆马车，再加上唐敏的，这浩浩荡荡的，很是壮观。

    中午他们在临近的镇子上用了饭，稍事休息，然后继续赶路，准备下午抵达就近的驿站休息。

    这一路都是紧着赶路，倒是没有随意的游玩，若是真的想要玩玩的话，回来的时候却是合适不过。

    唐颖的婚期在六月二十二，他们抵达荆州府的时候在六月十二，距离婚期还有十日的时间。

    荆州府下辖的村镇出了一位皇后娘娘，这在整个州府造成的影响力可谓是空前，待他们抵达荆州府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那城门前人山人海，热闹异常。

    唐昊一身紫色缎面的衣裳，身姿挺拔，今年十五岁的他，虽然还是少年，却依旧气势颇足，杨大人知道这位就是皇后娘娘的胞弟，现今的小国舅爷，想着家中还有一位未及笄的女儿，真不知道是不是有这好机会。

    “下官携荆州府上下官吏恭迎皇后娘娘大驾！”

    坐在驾辕上的宁喜看着眼前的众人，高声道：“贵府平身！”

    “谢皇后娘娘！”杨大人站起身，对那明黄色的马车内的人道：“下官已经派人清理好一处宅院，请皇后娘娘下榻。”

    唐敏对这位杨大人颇有好感，微微掀开车帘儿对宁喜交代了两句，然后那宁喜点头笑道：“有劳贵府，请前头带路。”

    这种时候，皇后娘娘若是答应了，那对杨大人来说可不是麻烦，而是无上的光荣，然而转身刚准备走，却看到一个小知县上前两步，走到了凤驾旁边。

    “封大人，不得无礼。”杨大人被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这可是他治下的小官。

    “哎呀，杨大人放心，下官只是要问一下娘娘，翠红姑娘可是带过来了。”

    唐敏一听这声音，就知道这家伙是谁了。

    她冲着马车内的几个人笑了笑，然后掀开车帘，看着外面那张朝气蓬勃的面孔，笑道：“你不在西河镇待着，怎么也跑过来了？”

    “这可不能怪下官玩忽职守，是咱们的小国舅给下官送来了请柬，说是要参加唐姑娘的大婚，是吧，小国舅。”说完，还冲着唐昊俏皮的眨眨眼。

    唐昊挠挠头，表示这个黑锅他不背，“我是让封大哥在我妹妹成亲那日再来，你倒是来得早，明明是你嘴馋，居然还要把黑锅扣到我的头上。”

    “啧，你怎么这么不给封大哥我面子，枉费我以前那般的照顾你。”封釉很是无奈的摇摇头，倒是引得这边的人会心一笑。

    杨大人见这位封大人和皇后一起小国舅都认识，这才松了一口气，想到封大人可是从京城来的，想必未下放的时候就认识了，应该是无碍。

    唐昊看着沈健道：“沈大哥，你坐在驾辕上，让封大哥骑你这匹马吧。”

    沈健倒是没意见，下马走到后面的马车，和车夫一起坐在驾辕上，封釉也没有客气，翻身上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城。

    “皇后娘娘，这是下官的祖宅，在接到消息之前就已经派人重新收拾妥当，虽比不得京城的大宅，但胜在清净。”

    步下马车，杨大人看到那一袭华贵衣裙的女子，比起三个月前看到她的时候还要贵气，心里也是暗暗吃惊，这压根就是鸡窝里飞出去的金凤凰。

    唐敏对于住的地方倒是没有太多的讲究，只是这次几位夫人都和她一起过来，他们在荆州府的那处宅子却是不够住的，而且那里还要作为唐颖出嫁的院落，驿馆倒是有地方，但是嘈杂且人来人往，总不能因为他们就不让人家招待别的人，所以杨大人这也算是及时雨。

    但是想起历史上乾隆数次下江南，消耗的巨大银两，唐敏可不想让人抓到这个把柄攻击表哥。

    她看了眼姜姑姑，姜姑姑了然，递给宁喜一张银票，然后宁喜收起来，留待杨大人走的时候让他带走。

    这里宅子有三进，他们几个人倒是足够住的，透过这宅子就可以想见，杨大人也是出生在富贵之家，难怪对于钱财看的很淡。

    “有劳杨大人了，本宫甚是满意，这次回家为舍妹大婚，倒是劳动杨大人和杨夫人，心里着实有些过意不去，今晚本宫设宴，诸位大人可以携妻女一同出席。”

    “多谢皇后娘娘。”很显然，这荆州府的官吏，可不是都如杨大人这般的性情。

    “只是本宫见不得污秽的东西，希望别扰了今晚宴席的气氛。”

    几位州府官员心里咯噔一下，他们是瞅准了国舅爷，但是很显然，皇后娘娘似乎早就预防着他们耍手段了。

    几个心里有想法的人赶忙收起了心思，就怕到时候不小心惹恼了皇后娘娘，这为官的生涯到了头不说，连脖子上的头都要搬家。

    “娘娘，唐老爷和唐夫人在外求见。”

    守在外面的一个内监走进来回话。

    唐敏看着门口的位置，对在场的几位大人道：“诸位大人请回，晚上自可前来赴宴。”

    “下官等告退！”

    唐武夫妇这个时候带着唐颖从外面进来，一上前就齐刷刷的跪下向唐敏请安。

    唐敏扶着肚子上前，搀扶起张氏，看着唐武道：“父亲快请起，颖儿也别跪着了。”

    “谢娘娘！”

    站起来之后，唐敏对他们介绍身边的几位夫人，听到她们的身份，三个人心里都是很震惊，这一个个的可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啊，每一位夫人搬出来，都足以让知府大老爷慎重对待。

    瞧着他们震惊的脸色，唐敏笑道：“爹您也别吃惊，现在您不就是国丈大人咯？咱们进屋了，坐了这么久的马车，我可是累得很，唐昊，你和封釉一起领着宁喜置办一下晚上的酒宴，今晚你可别胡闹，荆州府的这些个官员可都要看着你的表现。”

    “大姐放心吧，就算我有不明白的，不是还有封大哥和宁公公嘛。”

    唐昊拉着唐武就走了，唐敏则是和众人一起走进了前厅，然后分别落座。

    “虽然唐家二姑娘和皇后娘娘不像，但是这模样也是清丽的很，唐夫人有福气呀。”温玉娇柔和的看着张氏，知道她现在很紧张，却也有言语和眼神来安抚着她，“娘娘和我们在初进京的时候就认识，自然是很熟悉的，唐夫人也莫要紧张，自是和我们寻常对待就好。”

    张氏怎么能不紧张，人家说话这有条有理的，她就怕一张嘴说出什么不规矩的话来，让这几位夫人看轻了皇后娘娘。

    唐敏知道温玉娇的本事，也没有插嘴，抬手招呼站在张氏身边的唐颖，让她上前。

    唐颖看着如今华贵无双的大姐，当年还是那般难以相容的性子，如今居然已经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这极大的转变，让她都一时难以接受。

    “大姐……”

    “再有十日就是你大婚的日子了，虽然我没有让陛下给你封号，但是不管有没有，你都是我唯一的妹妹，齐家的人必然是不敢难为你的，你性子自小就执拗，黑白分明，眼里揉不得沙子，但是夫妻之间贵在坦诚相待，以后你要和齐宴相携一生，可不许将这性子带到夫妻的相处之中，我见过齐宴一面，他看着倒是个稳重的，必然会好好的待你，你切莫和他胡闹，夫妻之间就像是这杯茶水，每次吵架都会让茶碗造成裂痕，次数多了，里面的茶水必然会漏掉，等漏光之后，再能包容的男人也会心累，而心累之后这情分也就不在了，到时候受苦的还是你，你可记得？”

    唐颖乖巧的点点头，低声道：“记得，大姐说的话我都记得。”

    “那就好，至于齐夫人那边，我会和她说明白的，若是她的性格实在刁钻，我会为你做主的。”

    坐在左首的冯明玉看着唐敏问道：“可是有什么难处？”

    “那倒没有。”唐敏摇摇头，“这门亲事是杨夫人保的媒，那齐宴在知府任捕头，人我见过，稳重内敛，长相和性子都是不错的，只是那齐夫人似乎是瞧不上唐家的门楣。”

    “啧，这还能不能行了，皇后娘家的门楣都瞧不上，她还想要什么样的？”冯明玉一脸的不齿。

    “去年我还不是皇后。”

    “那也是咱们大荣朝的公主，当朝二品大员的夫人，这丫头更是你的亲妹妹。”冯明玉反驳道，“他家是什么门楣？天上的神仙不成？”

    听到冯明玉为自己抱不平，唐颖的心里暖暖的，她们必然是和大姐都极好的，否则哪里会为自己叫屈。

    唐敏知道她的脾气，笑着安慰道：“怎么还这么大的气性，婆婆不好，但是未来的夫君可是个能挺得起腰板的，有我这个当今的皇后，哪怕成亲后分出来单过，凭着他的差事和颖儿的嫁妆还能过的差了不成？就你知道护短。”

    “那样的话倒是可以。”

    至于齐家现在，那可就有些混乱了。

    黄昏，齐宴退班回到家，直接就被府里的管事请到上房去了。

    “老二，那唐家的皇后娘娘回来了，为了你和那丫头的婚事。”

    齐宴心里是喜欢唐颖的，这姑娘勤快能干，而且当初救下她的时候，两人也算是众目睽睽之下有了肌肤之亲，然而那姑娘且只是道谢，并没缠着自己，但是那亮晶晶的眼神在上元节的花灯映射下，格外的明亮动人。

    他是个行动派，一向都是想明白了就行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每个午夜梦回，那亮晶晶的眸子总会出现在梦境里，他这才知道，自己真的对那位姑娘一见钟情了。

    后来经过他多方的打听才知道，那是唐家的二姑娘，而大姑娘的名字却在荆州府近乎无人不知，当今陛下的义妹，太后娘娘很疼爱的端慧公主。

    唐家虽然是白身，不过因为端慧公主的身份，就连知府大人都要礼让三分，最开始他可是很忐忑，认为自己的身份必然是配不上人家的，但是喜欢上了那可咋整，无奈之下他寻到了知府夫人。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两人居然算得上是彼此爱慕，这可不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姻缘？

    只是当初定亲的时候还好好的，母亲也没有反对，后来听闻太后很快就要不行了，而母亲也从过往的客商那里得知端慧公主身份的尴尬，顿时就对这门亲事不满意了。

    她的意思是，端慧公主现在人在京城，常年不会来一趟，就算娶回来唐家的二姑娘，也沾不到唐家的任何好处，自己的儿子现在在官府任职，若是娶一个官家的小姐，那未来的前程足以保证，娶回来一个庄户女算是怎么回事。

    年初的时候，两人的亲事差点就不成了，而唐颖对他也有了意见，只是娶她的是自己，又不是齐家的别人，他如何能甘心到手的姻缘就这么没了。

    至于现在……

    “老二，你这再过十来日就要成亲了，虽然成亲之前，未婚夫妻不许见面，但是你也要去拜见一下皇后娘娘不是？咱们俩家马上就是亲家了，听说今晚皇后娘娘设宴，咱们是不是也要过去呀？”

    齐宴的眉峰顿时就皱起来，他不满的看着母亲那张势力的面孔，心里无奈的叹口气。

    “不去！”

    “你说什么？不去？这不好吧？怎么能不去呢？你的前程咋办？娘这可都是为了你好。”齐夫人顿时就恼火了，但是现在面对着儿子却也不敢太过放肆，这儿子性子很稳重有主见，若是真的让他憋屈到了一定程度，指不定干脆就再也不回来了，那可不行。

    齐宴看了母亲一眼，语气带着很明显的不悦，“娘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你自己，咱们心里都清楚，我娶唐颖回来是为了疼着护着，陪着儿子携手走完一生的，可不是娶回来给你撑门面让你磋磨的，您背着我做过什么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若是娘您在继续这样执迷不悟，不过就是净身出户，我还是能请知府大人为我做主的。”

    这话就好似导火索一般，差点没把齐夫人给气的**。

    “好一个齐宴，老娘辛辛苦苦生下你，就是让你来气我的是吧？不管是为了你还是为了我自己，我都是为了咱们齐家，别忘记你可是齐家的二少爷，如今咱们家情况你不是不知道，你是齐家的人，就要为齐家的前程着想，还想着分家？你再敢提，老娘就死给你看。”

    齐宴看着眼前暴跳如雷的母亲，一秒钟都不愿意留下，直接扶着腰间的佩刀，转身大跨步的离开，哪管背后的母亲如何的喋喋不休，甚至咒骂不断。

    整天没完没了的，齐家如何哪里有他质疑的时候，哪次好处不都是留给大哥，虽然他对身外之物不感兴趣，但是做父母的也不能这么偏心。

    小的时候大哥为了救他，左手手掌手上，至今都有些痉挛，握力近乎没有，但是这么多年，他从未取用过家中的一个铜板，而且以后也是打算净身出户的，他们还想怎样？

    如今难道还想着将他的一辈子以及未来妻子的幸福，也断送在这座让人绝望的宅子里不成？

    他对唐颖上心的时候，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当时想着不管如何，只要对方也对他有好感，他必定会拼力护她一声，既然做了决定，就算是至亲爹娘，也不能让他回头。
------------

第136章：胎动

﻿    当晚的宴席很是热闹，唐敏这边都是荆州府的官员女眷，而男方那边则是有唐昊这位新晋的小国舅招待。

    这几年，唐昊在京城也是经常和那些同窗一起出去吃吃喝喝，去他们的府中做客，故而很是有派头。

    晚宴结束之后，各自的人都相继散去，众人才回房间去休息。

    次日，唐敏换上便服，和冯明玉几人一起在附近的风景胜地游玩，洪光寺，千叶山，七十里荷塘乘船戏波。

    各类稀奇古怪的水产，也在这里吃的酣畅淋漓，让她们几位兴致高昂。

    二十一日这天一大早，唐敏就带着冯明玉等人去了他们在荆州府的宅子，今日是添箱的日子，村子里早已经在月前就已经添置了，若非唐颖要在府城出嫁，必然也是要等到今日才会来添箱的。

    唐敏给唐颖的是一套精致的金质头面，自然是宫里的物件儿，至于冯明玉等人那也都是不俗的贺礼，这些贺礼不是多么的贵重，若是别家的女子成亲添嫁妆也是这样，只是这府城毕竟比不得京城，故而虽然没有打开，但是几个人送的东西至少一个箱子是放不下的。

    “明儿早上，姜姑姑来给你上妆，这套头面很喜庆，出嫁就戴着吧，宫里的物件儿，不会显得太过张扬。”

    唐颖对这套金头面爱不释手，这金子的成色和精致的做工都是她从未见过的，不说其本身的价值，就是冲着这宫中的物件就已经是无价之宝了。

    当然，张氏这个人的脾性很不错，在这里住了一些日子，和左邻右舍的关系也非常不错，今日也是登门道喜。

    齐家到底是没有在成亲之前见过皇后娘娘，为此齐夫人对小儿子可是抱有不小的意见，不过碍着未来的儿媳是当今皇后的亲妹妹，她还要昧着心意为这婚事费尽心血，生怕有一点的差错，而被天家怪罪。

    本来这儿媳不过就是个庄户女，娶进门还不是任由着她磋磨，如今可好，这么高的身份，这进了门她还不得小心翼翼的敬着？

    其实她也想过让小儿子出去单过就是了，但是这长子有些不成气候，以后谁知道能不能指望的上，万一以后齐家败落了，还不是要靠着小儿子。

    想到这点，她就被矛盾折磨的火烧火燎，嘴唇都起了水泡。

    这知道的自然是在心里笑话她，不知道还当她多盼望着未来的媳妇过门呢。

    不过齐宴能娶到当今皇后的亲妹妹，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哪怕这位唐家的二姑娘并没有什么封号，皇后的娘家也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头衔，但是试问一下，谁敢得罪这唐家？

    连自己亲妹子的大喜日子，这位皇后娘娘都千里迢迢的从京城赶来，可见是很重视娘家的，否则的话打发宫里的人送贺礼回来就成，谁也挑不到错处，也不敢挑什么不是，反而还是光荣的事情。

    “娘娘，外面有一位唐谦唐大公子带着家眷来了。”

    唐敏闻言，笑着让人请进来。

    本来人家来了，是可以直接进来的，因为自己的关系，倒是被人堵在门口，需要通禀才能进入，也是委屈了人家。

    这次来的是唐谦夫妇和唐安，还有唐文夫妇。

    当时在得知唐敏成了皇后的时候，唐文夫妇可是把肠子都悔青了。

    你说若是当初他们把自己的闺女嫁过去的话，现在他们可就是国丈了，哪里会落魄到现在地步，那后位明明就应该是他们闺女的。

    “草民拜见皇后娘娘。”他们一进来，就跪地向唐敏请安。

    唐敏挥挥手让他们起来，然后笑道：“大哥怎么才过来？”

    “家里的麦子收了，这才耽误了一些时间。”因为二房要为了唐颖的婚事提前来府城，所以家中地里的活计几乎都是他们夫妻俩忙活的，这才耽误了一些日子，就这样还是紧赶慢赶的过来的，假设天气有变的话，指不定要耽误出嫁的日子，等到唐颖回门才能过来呢。

    唐敏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请他们相继坐下，然后对姜姑姑道：“把本宫搁在厢房的那些东西，让人送过来。”

    “是！”

    唐敏看着杨氏道：“大嫂，这次回来也没带什么好的东西，京城里本宫有一家衣裳铺子，这次回来给你带了几件衣裳，还有一些布料，安儿年龄也不小了，多给他做些衣裳穿着。”

    姜姑姑回来后，身后的六七个内监捧着不少的东西，有锦绣斑斓的盒子，有光鲜亮丽的缎子，还有那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的衣裳。

    杨氏一见，也是愣住了，这东西也太多了。

    “娘娘，这么多东西，民妇哪里敢收。”

    “收下吧，这几年本宫和唐昊都不在爹娘身边，家里的农活和两位老人，也都是仰赖大哥和大嫂的照顾，本宫心里都明白，这些也不过都是身外之物，说实话送的也有些不合时宜，毕竟在家中也不是经常用得上，但到底是本宫的一点心意，咱们可都是一家人。”

    见她都这么说了，杨氏也只能点点头收下，姜姑姑则是让那几个内监跟着杨氏，把东西放到了他们的屋子里。

    几位内监离开之后，唐颖就来到了杨氏这边，看到屋子里摆放的东西，就知道是自己大姐送的。

    她上前拿起一件湘色的衣裳，伸开抖了抖，然后在杨氏的身上比划了一下，笑道：“嫂子穿这件就很漂亮，显得脸色特别的白净。”

    杨氏听闻，拿起衣裳走到铜镜前，见到镜子里的自己，也是羞涩的笑了笑。

    这衣裳很漂亮，在她的记忆力，恐怕是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她能穿上这么漂亮的衣裳，缎面顺滑的好似水一般，上面的刺绣更是漂亮且惟妙惟肖，而且这式样更是从来都没见过的，哪怕是在身上比划都可以想象的到，若是穿上必然是很好看的。

    “嫂子，这套头面明天也戴上吧，大姐身边的嬷嬷是宫里的，她必然会梳头，等我明儿求求大姐，让那位姜姑姑也给你好好的梳妆打扮一下。”

    杨氏回头瞅见那红玉头面，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二妹，这也太贵重了吧？我哪里敢戴出去，真怕被人给抢了。”

    唐颖一皱鼻子，骄傲的说道：“这可是天家御赐的，谁不要命了，敢抢御赐的物件？就算是嫂子相送给别人，别人也得敢要啊。放心吧，嫂子戴着肯定好看。”

    说完，她取出一支红玉钗插到她的发间，笑道：“明天我就要出嫁了，家里的事儿就很难再帮得到爹娘了，我就是希望嫂子能多帮帮我爹娘，奶奶的年纪大了，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我知道都是嫂子在照顾着，家里地里一年到头就没有闲着的时候，本来我也想着在家里附近找个人家就行，这样还能三五不时的回家帮衬一下，只是我喜欢齐宴，就看不上别人了。”

    杨氏自然也是见过齐宴的，她从发间取下玉钗，那垂落的三条银线下面是红玉雕镂的花瓣，逼真精致。

    “这些不用二妹说，这几年我们大房的日子能过的舒心，都是二叔和二婶帮衬着，说感谢的应该是我们才对，你能嫁给喜欢的男子，我为你高兴。”

    “嗯，谢谢大嫂。”

    带来的贺礼都已经送到，唐敏也不打算在这里久留，只等到唐颖回门的那日，再来这里喝喜酒。

    至于明日，她并不打算亲自过来，只因为若是她来，势必要叩拜的是自己，她并不想抢走了爹娘的风头。

    次日天还未亮，唐颖就被张氏给喊起来。

    “颖儿，娘娘身边的姜姑姑来给你上妆了，现在先去沐浴吧。”

    唐颖想到今日大婚，那颗心就紧张起来了，她摸着脸对张氏道：“娘，我的脸没事吧？”

    张氏不解，看了几眼道：“能有什么事？”

    “不，我就是想着别睡觉压上印子，没事就好。”她起身去了隔间，里面张氏早已经为女儿准备好了热水。

    自己的第二个女儿也要出嫁了，而且嫁的还这般的风光，这风光还是她的大女儿给的，这种感觉让张氏心里真的美美的。

    看着女儿那小麦色的肌肤，再想想长女那白皙如凝脂般的玉质清辉，两个姑娘都是她最疼爱的孩子，只是说起亏欠，还是小女儿。

    如今长女已经是贵为一国皇后，她也没有什么值得担心了，小女儿可是在自己身边吃了不少的苦。

    当然，若是这种想法被唐敏知道，大概也只是笑笑罢了。

    沐浴过后，姜姑姑已经来了。

    她上前给唐颖擦干头发之后，就开始给她上妆。

    妆容自然就是京城里很流行的，好看与否，在唐敏看来是见仁见智，但是至少是适应这个年代的审美。

    约么两个时辰之后，唐颖已经穿上大红的嫁衣，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闺房内，左邻右舍的媳妇姑娘都聚集在这里，看着那艳丽夺目的唐颖，纷纷赞不绝口。

    “咱们今儿不过去吗？”明安宁问道。

    唐敏笑着点点头，“今天就不过去了，毕竟是她大喜的日子，咱们过去他们指不定要多拘谨呢，而且……”

    后面的话没说，但是她们几个可都是人精，看似温温和和的，实则浸淫后宅十多年了，该明白的事情都明白，很多事情哪怕不说出来，看情势心里也明白个七七八八。

    “这就是娘娘出生的地方？”温玉娇打断那突兀的沉默。

    “自然不是，我出生的地方还要走上两日，在荆州府下辖的村子里，叫桃花村，村子后面有做桃花山，山上都是漫山遍野的桃树，每年春天那里很漂亮，青风一吹，花瓣四处飞扬，只是那桃子却是不好吃的，当时表哥就在后面的山上建了一座庄子，里面还有温泉池子，最开始我不知道他的身份，还想着明明就是个病秧子，整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就有了这么一座漂亮的山庄。”

    “陛下自小就聪慧，很多事情咱们看眼前，聪明的人看三步十步，他却能看出千百步。”冯明玉笑着说道。

    “那咱们要去桃花村看看吗？”这里的接到不如京城的宽敞，房舍不如京城的考究，衣着不如京城的华丽，但是却自有其淳朴和美好的地方，她觉得这一趟是不虚此行的。

    “明玉姐不是要去看看表哥前些年住的地方？等唐颖回门之后，咱们就过去走一遭吧，看完之后就回京。”

    唐颖的婚礼很盛大，嫁妆就足有六十六台，虽然数量算不得多，但是却已经超过了*成的人，这里的富贵人家嫁女儿一般都是六十台，京城的千金闺秀出嫁大部分也是这么多，当初几位公主出嫁也是八十八台，这是皇家的礼制，至于唐敏，那嫁妆就粗糙了，而且还要算上裴家给的聘礼，也不过十二台，其中水分还很多。

    而唐颖，每一个箱子里面装的都非常的厚实，这几年唐昊和自己陆陆续续的给了唐家几千两银子，唐颖这次出嫁少说也要带三四千两，还有那栋宅子，荆州府外还有一座庄子，六十顷的良田，另各种华美的锦缎，御赐的物件等，也算得上是羡煞多少人了。

    知府夫人亲自保媒，当今皇后娘娘前来坐镇，这次的大婚必然是整个荆州府瞩目的。

    婚礼如何，唐敏也让姜姑姑跟着，洞房内的事情以及齐家的事情，她都是要过去敲打一下的，免得齐夫人失了分寸。

    “娘娘，那位齐夫人不是个好相与的，好在姑爷是个有主见的，倒是不用怕二小姐受苦，那齐夫人是个比较贪得无厌的，不过奴婢也敲打过她，想必是不会难为二小姐的。”

    唐敏点点头，“辛苦你了。”

    唐颖顺利的出嫁，之后就是三朝回门，她并不愿意回来，说实话对唐家真的没有太多的情分，除了唐昊。

    就看整个唐家，跟着唐敏受益的挚友唐昊一人就可以想见。

    三朝回门那日，唐敏只是简单的去吃了一顿饭，交代了父母一下，象征性的叮嘱了唐颖几句，次日就和他们几个坐上马车往裴庄去了。

    返回盛京的时候是在七月中旬，回来之后冯明玉就马不停蹄的开始忙活起小姑子的婚事。

    而此时的唐敏，胎动的厉害。

    “这孩子是想要做什么？”午膳过后，裴锦朝抱着媳妇，看着那时而波浪似的肚皮，总会忍不住伸手去抚摸一下，察觉到掌心的触感，他的心总是很激动。

    “和咱们打招呼，告诉爹娘，他非常的健康，让咱们不要担心。”刘彦当政期间，她非常的讨厌皇宫，但是现在，这里就是他们的家，回来后的心情是安定的，或者说，只要有刘璟的地方，她的心就是安定的。

    景帝低头爱怜的亲吻着她的红唇，轻声道：“你在我身边，我才能放心，以后能不回去就不要回去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她点点头，“回来之前我给了他们两千两银子，应该足够这辈子的花销了。

    “就算你不给，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差了，不是还有唐昊？”

    唐敏苦笑：“终究是占了人家女儿的身子。”

    景帝沉默，他何尝不是。

    是以终究是欠了他们的债，而且还是人情债，最是难偿。

    唐敏这边还好，唐家夫妇不知道女儿已经换了，但是他不一样，他的身份早晚都是要暴露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裴家的父母是通情达理的好人，若是遇到胡搅蛮缠的，他现在也会很为难的。

    “啧……”她突然皱眉。

    景帝看着那肚皮，虽然团子当初也是这个样子，但是每次见到，总会担心她这白皙的肚皮会被踹破。

    他心里突然有种感觉，这么能闹腾，指定还是个小子。

    “很疼？”他紧张的问道。

    唐敏轻轻摇头笑道：“还好，说不上疼，只是这感觉怪怪的。”

    至于是什么感觉，她表达不出来，就是很怪异。

    “表哥，我困了。”

    景帝抱着她站起身往床榻上走去，柔声道：“那咱们就休息。”

    “你不去看奏章吗？”

    “比不得陪着你们娘俩休息重要！”

    午后，小憩醒来的唐敏察觉到身边的人缩水了，等回过神却看到是儿子在她怀里睡得小脸蛋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看着那精致的小脸，伸手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的戳了戳，“小懒虫。”

    苏宅，苏平云看着懒洋洋的妻子，上前在她旁边坐下，笑着问道：“和娘娘出去玩的还好？”

    “嗯，非常好，你是不知道娘娘身边的翠红做饭真的很好吃，那些各类的水产做出来的饭菜别提多美味了，明明有的是咱们连看都不看的，而且花样也非常的多，我偷偷问过，翠红的厨艺可都是娘娘传授的，我决定了，让咱们府里的厨子也去跟着翠红学一学。”

    苏平云抬手点了点妻子的眉心，笑道：“就知道吃，你个小馋猫，儿子可没少笑话你。”

    “我才不管呢，喜欢吃有什么不好，我娘说了，能吃是福，想当年我娘在边关跟着爹打仗的时候，那可是吃了多少苦，有的时候居然还要吃冷馒头，哎哟，想想我这肚子就难受。”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衙门还有事，就先走了，晚上回来的可能有些晚，晚饭就别等我了。”

    “知道了，你快走吧，我去趟忠义侯府，下个月陆家的三姑娘成亲，要去帮帮忙。”

    －－－－－－题外话－－－－－－

    今儿冒雨出去折腾了半天，累的要死，暂且就这些，相信我明天回爆发的。
------------

第137章：要妹妹

﻿    八月里，微风送来阵阵的清凉，恼人的酷暑已经逐渐离去，这也让唐敏觉得整个人轻松了很多。

    挺着大肚子的夏天，真的非常的痛苦，若不是情况不允许，她真的想整日的泡在水里，哪怕是不动弹，也很快就会有一身的汗，更何况为了便于生产，她还是每日里都要走一走的。

    “娘娘，永巷的宁妃生病了。”宁喜从外面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盏梅子汁，前些日子太医院已经诊断出娘娘腹中的是一位皇子，陛下自然也得到了消息，只是还没有告诉过太子殿下。

    这些日子太子殿下上午都会在上书房跟着钱大人读书，下午则是来陪着娘娘说话，但是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对着娘娘腹中的小皇子说话，到现在为止，太子殿下始终固执的认为，娘娘腹中的是一位公主。

    唐敏似乎很久都没有听到这个称谓了，如今从宁喜口中说出来，她还微微的晃神了一下。

    “于婉宁？”她微微挑眉。

    “正是，里面伺候的婆子说她病的厉害，已经连续烧了三日了。”宁喜抿唇轻笑。

    唐敏沉吟好一会儿，才对宁喜道：“你去一趟太医院，让赵太医走一遭吧，陛下只是将他们囚禁，可没说要让他们死。”

    宁喜点点头，领命离开了。

    “于婉宁，啧，还真是个麻烦。”她轻轻的叹口气。

    姜姑姑道：“陛下只说不杀废帝，也没说要留着她，娘娘何必还要插手。”

    “终究是一条人命。”唐敏轻叹，她非圣母，但是真的见不得人死，不得不说，新时代的教育真的是很成功，古人所说的人命大于天不过就是口头说说，而现代的人命，哪怕不说也几乎没人敢去下杀手。

    大荣朝的律法是太祖刘熙辰制定的，非常的人性化，只是随着太祖的离去，那律法也大部分都是形同虚设，景帝在原有的基础上重新改动了许多，只因为那么人性化的律法在这封建制度的古代，有太多的不适用。

    刑部，大理寺，京兆府率先实施，然后在推广全国，至少这段时间，可是惩治了京城中不少的恶徒。

    因为其宗旨就是保护那些平民百姓，所以这律法的实施倒是非常的顺畅，毕竟有了百姓的支持，就算是那些权贵心中不服，却也是压不过皇权。

    只因为景帝如今重用清流，他还就怕你们这些老牌权贵不找麻烦，那样也没办法对你下手，若是你主动去挑衅，岂不正中他的下怀？那些权贵又不傻。

    这几日会试结束，很快就是殿选，相信这次若是有入得表哥眼的人，作为乾元一年的天子门生，必定会得到重用的。

    姜姑姑知道皇后娘娘心善，就看这宫里的奴才就可以知道，但凡是帝后二人能自己动手的时候，绝对不会让宫婢和内监进殿来，而且御膳房现在几乎不往这边送饭菜，做的也大部分都是宫里人的膳食，帝后二人大部分用的都是小厨房的饭菜，除非是遇到宫宴的时候，御膳房才会忙碌。

    这大半年来，宫里只出过一件人命案，死的是一个小花匠，好像是不小心得罪了宫里的一个内监，被那内监给暗中杀死的，这件事皇后娘娘听闻之后大怒，让禁军彻查，待查到之后，听了那微不足道的理由，娘娘的脸色当时很是愤怒，言道人命大于天，岂能因为这小小的口角之争就擅自剥夺他人的性命，之后就让人关起来，一关就是二十年。

    在那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关押二十年，这绝对是比死还要难受的事情。

    而且景帝登基的时候也说了，以后没有所谓的大赦天下，犯了错该如何便如何，不会给你机会让你逃脱惩罚。

    上书房里，太子殿下坐在书桌前，很乖巧的听着钱瑾之给他讲解，遇到不懂的他都会好几遍的问，而钱瑾之也会不厌其烦的细心讲解。

    这师生二人的相处模式非常的融洽。

    太子的聪慧超出了钱瑾之的预测，但凡是明白的学识他都不会忘记，而不明白的，哪怕是有一点疑惑的，他都会一直询问，直到明白为止，有的时候他询问的问题，都会让钱瑾之哑然，之后为了自己的学生，钱瑾之就会回去深入的解读研究，倒是为自己的思想打开了另外的一片天。

    最初或者是本着爱屋及乌，但是现在的想法却早就不同。

    他太懂得举一反三，钱瑾之就要做到举一反四，反五，否则不知道何时又会被他的问题难住。

    上午的课业结束，伺候着太子的长生长林就会进来伺候。

    “殿下，适才奴才听闻，国舅爷进宫了。”长生跟在他身后笑着说道。

    团子一听，顿时就高兴了，回头看着长林问道：“小舅舅在哪里？”

    “这个时候陛下在勤政殿办公，国舅爷必然是在娘娘那边。”

    “咱们快走了。”

    一路上快步跑向坤宁宫，冲进大殿就高喊着唐敏。

    “娘亲，小舅舅来了吗？”说罢，看到正在和娘亲喝茶聊天的唐昊，整个人就扑了上去，“小舅舅，我可想你了。”

    唐昊伸开手臂接住他飞过来的小身子，笑道：“都已经是太子了，怎么还这般的毛躁。”

    从五月里一直到现在，唐昊才回京，一回来就进宫寻唐敏，就是和他说齐家的事情。

    好像是前些日子齐夫人和唐颖闹起来了，原因自然是齐夫人那边的不是，似乎看中了二房屋里的几个摆件，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取走送到了长子的房中。

    而唐颖发现房里少了东西，二话没说就直接报了官，杨大人也是个精明的，一听少的还是御赐之物，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待查明之后居然是被其婆婆给悄无声息的取走，这事一传扬开，齐夫人是在荆州府彻底的丢了颜面，和唐颖的关系可想而知。

    齐宴也很恼火，二话没说，直接就让杨大人做主，让他们单独分出来，而且还是净身出户，除了唐颖的嫁妆，他们什么都没有从齐家带走，如今夫妻二人都住在府城的宅子里，那宅子的房契早几年唐敏就给了唐颖。

    “齐家和齐宴的关系不是很好？”唐敏问道。

    唐昊点点头：“听说在小的时候，齐宴爬树不小心跌落下来，被他的兄长齐连给接住，也因为这件事，让齐连的左手受伤，虽然不影响日常的一些事情，但终究是半废，因为这件事，齐宴这些年一直都很内疚，而且后来更是在成年后离家出走，几年后学了一身的功夫回来，在官府谋了一个差事，这么多年齐夫人似乎对齐宴很苛刻。”

    “有些父母，就算孩子都是自己亲生的，也终究是无法一碗水端平。”

    这句话让唐昊的心里“咯噔”一下。

    “姐，你心里是不是还埋怨爹娘？”

    “我不该埋怨吗？还是你觉得现在我做了皇后，就代表当初他们的做法是对的？”唐敏挑眉含笑看着弟弟。

    唐昊心里叹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我也明白大姐的心情，这些年大姐几乎都不回老家，不过你也没有亏待过爹娘，反正我知道你对我是真的好就行了。”

    “你是整个唐家唯一对我好的，我自然也会疼你，退一万步讲，我现在已经是天家的人了，唐家如何其实和我没有太大的干系，只要你以后成才，唐家也会慢慢兴盛，我不喜欢愚孝的人。”

    他心里明白，当年大姐嫁给病入膏肓的表哥，不正是因为爹娘愚孝的关系嘛。

    那些年，他们几乎都不敢反驳爷奶的半句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怕知道表哥的身子不好，却依旧要把自己的长女推进火坑，当时谁也没想到表哥是这样背景的人，若是知道的话，哪里还有表姐现在的尊荣地位，早就被大房的人给霸占了。

    所以说到底，这是天意，也是大姐应得的。

    但是不管大姐现在是如何的母仪天下，都无法改变爹娘当初的懦弱和无能。

    想到之前爹娘说的，如今的两个女儿都出家，虽然颖儿嫁的没有大姐好之类的，现在想来，还真的是讽刺。

    那是因为表哥现在还活着，若是表哥当初不在了呢？现在的大姐可就是寡居了，他们只看到大姐现在过得如何的好，却没想到当年做下的决定或许会葬送大姐的一生。

    而如今，若非没有大姐，唐颖如何会嫁到这样的人家。

    说什么是齐宴运气滔天，如今在唐昊看来，分明是妹妹占了大便宜才是。

    唐昊在这里陪着帝后二人用过午膳之后，就和团子一起去了东宫，舅甥二人午休过后，唐昊就收拾了一下离宫去了青藤书院。

    几日后就是殿选，景帝这几日都在思考要指定什么样的考题，唐敏并没有打扰他，现在还有一个月左右就是她的临盆之际，养精蓄锐才是关键。

    半年多的时间，大荣朝现在是欣欣向荣，而这个时候，朝中人手紧缺，景帝却依旧认命了容五为皇商，派遣他行走大荣周边，在边境设立榷场，作为商业起家的容家，对于商业有着极强的直觉，相信是不会有问题的。

    这几年唐敏赚的银子倒是没有动，除了修缮东宫之外，全部都在她的手里攥着。

    宫内如今只有她一个女主子，再加上她平日也没有什么爱好，宫装也只有那么几件，而且她手里还有芳华阁，所以后宫的开销，可以算得上是史上最少的一任帝王了。

    那么这手里的银子，她就可以开办女学了。

    古代女子的教育自然不能攀比现代，女子为官这是不被接受的，她也没有兴趣做那创新的一个皇后，无非就是一些后宅女子的生存手段。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针黹女工，厨艺品德之类的。

    至于办学的位置，就需要仔细的挑选，京城很显然是不能有很大的地方，只能在城郊，而且还不能离京城太远，这是为那些女子的名声考虑，万一来回遇到什么麻烦事，那对女子的未来可是一个很大的污点。

    这天，她在宫里举办了一场秋桂宴，邀请的自然都是京城里的名声不错的官家太太，请柬上特意说明，不许带子女。

    众夫人虽然心里存疑，然这可是新帝登基以来，皇后第一次举办的酒宴，她们自然是愿意出席的。

    之前的两日，姜姑姑就带着人将坤宁宫的*殿收拾好，只待今日的命妇进宫。

    以前的宫宴，一般都是可以带着女儿一起出席的，然而这新皇后倒是特立独行，居然只让她们这些命妇进宫，这到底是什么事？

    随着命妇的到来，唐敏也已经在主位上坐好。

    今日来的命妇都是朝中四品官员府中的内眷，因前朝官员如今不多，是以这次也不过只有十几位，就是这十几位，那也都是盛京里赫赫有名的名门贵妇。

    待人都到齐之后，她才喝了一口眼前的果茶道：“今日请你们进宫，是有事要和诸位夫人商议一下。本宫打算在盛京办一座女学，这想法其实在几年前就已经有过了。”

    “女学？”刘芳华微微一惊，“以娘娘的名义？”

    “是啊，毕竟是本宫出钱修建，只是关于这女学的建址，本宫这边倒是有些踌躇，盛京城里是没有宽敞的地方，而京郊的话也有些远，在京城附近的话，不知道诸位可有推荐的地方？”

    “娘娘需要多大的地方？”开口的是户部尚书吴克杰的夫人，他们很快就会和陆家结为亲家，细算起来倒是和皇家也稍稍的沾边。

    “少说也要三十亩地。”唐敏道：“琴棋书画都需要单独的屋子，还有厨艺刺绣，术数和别的手艺都是少不得，另外既然都是姑娘家，自然也需要修建园子，四君子的梅兰竹菊各种花卉，也是需要不小的地方。”

    听到这些，众位夫人心里自然是愿意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可以得到这样全面的栽培，而且还是娘娘亲自建学，这可是皇家承办的，能进入到里面就学，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娘娘此举实乃为咱们女子谋福祉，这自然是大功一件，这选址一事，不如就用妾身的那处嫁妆吧，就在距离京郊十几里处，位置倒是极好的，而且四周平坦，院中还有一处面积不小的荷塘，周边却有二十顷的田地，是否合适？”

    这位说话的是安南伯夫人。

    唐敏闻言，笑道：“既如此的话，本宫就让姜姑姑跟着秦夫人去那处地方看看，本宫会按照比较优惠的价格给你银钱的。”

    秦夫人笑道：“这倒是不用，娘娘所作所为实则都是惠顾了咱们这些人家的子女，妾身的那处庄子是自愿献上的。”

    唐敏却摇头拒绝，“你们都是我大荣朝的子民，天家为的都是让你们幸福安康，而不是盘剥你们的利益，这笔银子秦夫人就不要推辞了，前些年本宫还是存下不少的银子，建学是足够的，今日请你们进宫可不是让你们捐献银子的，只是这种事并非本宫一人可以成功的，你们的支持才是本宫的动力。”

    之后，她就和诸位夫人仔细的说起女学的创办宗旨和期间的好处，听到里面的那些设施和筹备项目，让诸位夫人可谓是大开眼界。

    “世人都言，女子乃男子的附庸，然则历朝历代也不乏一些大眼界的女豪杰，这世上没有一个女子是男人的物件儿，咱们理应得到男人的尊重，其实并不难，只有自己看得起自己，别人才能看得起你，谁说女人就要拘泥于后宅那小小的天地，夫君是你们心中的明月，你们自比作星辰，但是你们何尝知道，明月之所以能发光，都是星辰的付出，若是没有了星辰的话，明月也只是一块不会发光的石头罢了。”

    待这些个夫人回去之后，当今皇后要承办女学的消息顿时在盛京传扬开来，很多的未嫁女子都开始在家里跃跃欲试，想着什么时候能建成的话，她们必定会去里面镀一层金的。

    几日后，朝中殿试开始，而姜姑姑也把吴夫人的那处宅子的具体消息带了回来。

    唐敏听完后非常的满意，让人取了八千里两银子给吴家送去。

    实际上那庄子虽然位置不错，然现在的好地段其实不少，不过都已经被盛京的各大名门占据，再说八千里两已经是一笔高价了，那处宅子实际上也不过就值五六千两而已，因为此时那边还有粮食待丰收，故而唐敏多给了两千两。

    唐敏现在的身价丰厚，私产再加上裴锦朝早前给的银子，现在手里至少也有四十万两，按照她这些日子的盘算，建成那座女学也不过就需要三四万两足矣。

    因没有学过建筑，故而他寻来了从江南修筑运河大坝的徐佳栋，他是目前工部最有建筑天赋的人了。

    “娘娘，按照您的要求，这女学的具体构建图纸臣已经描绘完毕，若是有不合适的地方，请娘娘指正。”他的家中也是有三个女儿的，皇后娘娘自己掏腰包承办女学，他可是赞同的很，是以在这样的事情上，他同样的是尽心尽力，力求做到最好。

    眼前的十几张图纸，都是他几个日夜绞尽脑汁的成果，却不知道是否等达到皇后娘娘的标准。

    唐敏拿起来仔细的看了看，这各处的建筑都标记着用途，而且其位置的划分也都超出了唐敏心中的期望，所以她是非常满意的。

    “就这么办吧，徐大人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本宫希望徐大人以最快的速度，召集工匠开始建造，因为是女子学院，希望这次能做到用料考究，做工精良，务必要让本宫满意才行，至于工匠的劳资，只要届时验收的时候没有问题，本宫会按照市价给他们翻两倍。”

    “臣代那些匠人，多谢皇后娘娘大恩。”

    晚膳过后，裴锦朝坐在书桌后面看着奏章。

    “这次倒是有几个比较满意的天子门生，心性和学问都不错，朝中如今大部分的官职空缺，却也不能直接任用，还是要调往地方上历练几年才行。”

    “如今已经半年多了，朝中虽然忙碌，却也是井井有条，其实有些人产生了坏心思，都是闲的，有事做就不怕他们起什么幺蛾子。”

    唐敏点点头，“朝中缺人，地方上更是缺人，如今有的州府连知府都没有，更何况是下辖的县令，这次也算是填补了人才的空缺。”

    “你那边如何了？”合上奏章，景帝起身来到她的身边坐下，那肚子上已经开始浮现青紫色的痕迹，想着原本那平坦光滑的小腹，如今突然鼓起的这么厉害，必然会将肌肤拉伸到极限。

    “没有问题，我手里现在可是有不少的银子，建一座女学也不过花三四万两，而且还承办了游泳课，免得以后有的姑娘用落水来陷害一些个公子哥儿，无聊。”

    这话倒是让景帝笑了，“你以为和你一样啊。”

    尤记得当年初进京，中秋赏灯的时候，她被几个姑娘推挤落水，却自顾甩掉身上厚重的披风，如同一条美人鱼一般，游上岸边。

    他也想过，若是真的有意外，他是那清贵公子，她是那名门闺秀，用落水吸引自己注意的话，他定然是二话不说跳下去的，哪怕是这小丫头会游泳，他也会拖着她在水里缠绵一番不可。

    想到这里，景帝的小腹划过一抹电流，随即赶忙转移了心思，免得待会儿受苦的还是自己。

    八月中旬，乾元一年的三甲提名，状元郎是并州柳昇，才学背景人品都让景帝非常的满意，乃当朝钦点，榜眼和探花也都是有口皆碑。

    众朝臣这才明白过来，景帝看人，首选品行，学问次之，两者兼备，那必然是会重用的，封侯拜相也只是早晚的问题。

    随后，景帝下了圣旨，让前三甲全部调往地方历练，这何日回朝，只看那两位巡查御史的折子了。

    “娘亲，今儿韩爷爷教我骑马了，只是我腿短，勾不到马镫。”团子用过午膳，靠在锦榻上的唐敏身边，嘟着小嘴说道。

    边说，还边晃荡着两条小腿，似乎要力证自己说的话是真的。

    唐敏现在肚子太大，躺下的话不论是平躺还是侧躺都很不舒坦，也只能这样靠着大迎枕半躺着。

    “不着急，你现在还小，等过两年长高了，自然就可以学骑马了。”

    “娘亲你困吗？爹爹说你现在怀着小妹妹，就要多休息的。”团子将她身上的薄被拽了拽，“娘亲你睡吧，我守着你。”

    “你呢？下午没有课，不睡？”说实在话，她现在并不困。

    “我不困。”白皙的小手轻轻的摸上娘亲的肚皮，他好几次看到小妹妹在娘亲的肚子里伸胳膊，最开始可是吓了他一条，还以为小妹妹要等不及出来呢，后来才知道可能是睡觉不安分，伸伸胳膊腿儿的。

    唐敏摸着儿子的头笑道：“万一是个小弟弟呢？”

    “……不会的，肯定是妹妹。”其实弟弟也好，但是他想着先要一个妹妹然后再要弟弟。

    外面姜姑姑走进来，福身上前低声道：“娘娘，冷宫里的那位，有了。”

    唐敏的眸色瞬间加深，看着姜姑姑，“有了？”

    “是，适才冷宫里的婆子送出来的消息，说是今日发现的，月份应该不大。”

    唐敏点点头，低声道：“若是月份大的话，前些日子赵太医过去理应察觉的到，她服用的药没事吧？”

    “奴婢去太医院问过了，赵太医说都是温和调理的药，不碍事。”

    “孩子是无辜的，刘彦现在已经绝了子嗣，这个时候有个孩子，对于冷宫里的两人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个安慰和念想，本宫只希望于婉宁能安生点，别因为有了孩子就给本宫惹麻烦。”

    “娘娘的意思是？”

    “说到底也是皇室血脉，于婉宁不是个甘于平淡的人，有了孩子或许就是为他们谋划未来的希望，姑姑派人暗中盯着，若是她真的死性不改，待孩子生下来，就让人送往云南吧。”交给长公主，也比留在于婉宁身边要好，若是他们真的肯为孩子考虑的话，这对那个刚出世的孩子来说也是一个好去处，否则的话，这辈子他们一家人都离不开永巷了。

    姜姑姑点点头就领命出去了。

    “娘亲……”

    唐敏看着团子那懵懂的表情，将他抱在怀里说道：“团子，这是大人的事情，你现在不懂没关系，娘会慢慢的告诉你的，你是爹娘的孩子，也是长子，以后更是会坐上你父皇的位置，成为这大荣朝的主子，以后你要继承你父皇的教诲，勤政爱民，友爱弟妹，攘外安内，让大荣朝在你的手里变得更加繁荣知道吗？”

    “团子知道了。”娘身上的味道，香香的。

    景帝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软榻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抱在一起，小的那个很明显已经睡着了，一只小手还放在他媳妇的肚皮上。

    “敏敏……”

    “嘘！”唐敏回头竖起一根手指，然后轻声道：“把他抱进去吧。”

    景帝点点头，上前抱起儿子就往床榻上去了。

    “爹爹，妹妹！”怀里的团子嘟囔着，引得他父亲的唇角笑容宠溺。

    “臭小子，你娘怀里的是弟弟，不是妹妹，想要妹妹等下一次。”

    将他搁在床榻上，盖上被子，出来时，唐敏正在捧着肚子倒抽冷气。

    景帝一见，赶忙大跨步的冲上前，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

    唐敏忍痛笑出声来，“还没有呢，别担心，只是阵痛，怀着团子的时候偶尔也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也是几年前的事情，早就忘记了，眼瞅着你就要临盆了，这些日子就别乱动，好好的在宫里待产，女学那边有徐佳栋，不会有事的。”

    “我本来就没有担心。”唐敏娇媚的瞪了他一眼，阵痛过去之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这几日总是这样？”他是不知道有多疼，也没有办法感同身受，但是他知道唐敏是个忍耐力很强的姑娘，让她无法忍耐的必然是很严重的疼痛。

    唐敏点点头笑道：“你以为做女人容易啊，明明是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居然还要跟着你姓，凭什么呀。”

    景帝一瞪眼，“跟着你姓也可以，我不在乎，反正都是咱们的孩子。”

    “就知道说好听的来哄我。”

    “傻丫头。”景帝瞧着她那娇滴滴的模样，抱在怀里疼爱不及。

    唐敏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味道，突然问道：“你平日里用的是什么香料？”

    “我是男人，用香料做什么。”景帝在她眉心轻轻的敲了敲，“不过是平日里燃的香片，喜欢的话你这边也可以用。”

    “不要了！”她往景帝的怀里钻了钻，“闻你身上的味道就可以。”

    景帝被她说的差点没掀起滔天的*，未免伤到她，只能将她的脑袋压在怀里，声音黯哑道：“别撩拨朕，朕可是清心寡欲了好些日子了。”

    唐敏红唇在他的唇上啵了一口，“别以为只有你憋着，本宫也憋着呢。”

    “敏敏……咱们去偏殿，朕要调教调教你。”

    至于去了偏殿如何调教，景帝表示，最近一直都是用这种方式。

    用一句皇后凉凉的话就是：五姑娘终于被他们夫妻折腾到了这一步。

    最近京城很流行一件事，各府的姑娘们小聚，讨论的从来都是皇后娘娘设立女学的事情。

    据这些姑娘们从家里长辈口中得到的消息，这次的女学足以容纳几百个女学生，京城里的闺阁千金加起来何止上千，就是这些官家的千金小姐也有过百，可以想见，那些京城里的富家千金也是有机会的。

    虽然有的姑娘不屑于和那些商户女一起就学，然这可是皇后娘娘开办的，这个消息一传出来，已经在盛京引起了轰动，就连别的州府也因为这个消息而都挤破脑袋的相让自己的女儿能进入到这里面就学，却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门路。

    而可以相见，以后那些有门面的人家娶媳妇，若是娶到一个这里读过书的，那面子上也是有光。

    中秋佳节，景帝让李朗月去京郊把奉国公夫妇接进宫，一家人可以坐在一起过一个团圆节。

    如今的刘海强被陛下封为奉国公，没有俸禄没有封赏，只有这么一个空落落的头衔，有的人还指望着借此事来打击景帝，奈何人家奉国公根本就不理会那些造谣生事的，夫妻俩依旧是在庄子里住的快活，每日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养着鸡鸭，种着蔬菜，现在小厨房的蔬菜依旧是奉国公三五不时的让庄子里的管事送过来，新鲜水灵，也不怕被人投毒。

    “祖母，现在团子整日里在上书房读书，有好久没有看到祖母了，祖母想团子吗？”

    邹氏抱着团子，喜爱的不得了，“怎么不想，不过你现在是太子，还是学业重要，年底的时候再去祖母的庄子上住些日子就好。”

    “祖母也可以来宫里住着呢，娘亲很快就要给团子生小妹妹了。”

    “知道，弟弟妹妹都可以。”邹氏笑的很是开怀。

    他们在宫里住的不舒服，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拘谨，宫里的下人伺候的简直无微不至，这让两位老实巴交的老人都心里不安。

    “团子要妹妹，妹妹好。”

    邹氏无奈，这种事她说了也不算啊。

    “娘，今儿宫里采购了不少的新鲜水产，咱们中午就多吃一些，还有江南送来的蟹，个头很大，只是我现在怀着孩子不能吃，爹娘中午可要多吃一些。”唐敏扶着景帝的手进来，然后捧着肚子在邹氏身边坐下，“团子，去陪着你祖父和父皇玩吧。”

    团子乖顺的从祖母的怀里下去，然后拉着景帝的手，就和他一起出去了。

    邹氏看着她这高高隆起的肚子，“就着几日了吧？”

    “嗯，这十几日左右吧，太医说是个皇子，只是没告诉团子。”

    邹氏忍俊不禁笑道：“他可是念叨着要妹妹的，等知道是个弟弟，可是要失望了。”

    “小孩子，再说以后团子要做皇帝，身边若是没有个兄弟帮衬着可不行，妹妹早晚会有的，我现在还年轻，还是可以生的。”

    邹氏点点头，拉着唐敏的手道：“娘心里很高兴，如今天下太平，百姓的日子也舒坦，免赋税三年，不会有事吧，我和你爹这几年也是存了不少的粮食？”

    唐敏心里感动，笑道：“娘别担心，年初抄没了钱家，国库里可是有不少的银子，而且后宫只有我一个人，开销也不大，再加上现在的皇商容家和表哥也是关系不错，边关的将士不愁吃喝的，若是不够，大不了等三年后，赋税收上来，就可以还人家银子的。”

    “那就好，没事的话娘也就放心了，不过这个举动好啊，旁边的镇子那些个人都说当今的陛下是个好皇帝，我这听了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人的名，树的影，表哥是您的儿子，听到别人夸赞自己的儿子，做爹娘的怎么会不高兴。”

    “说的是！”

    午膳的饭桌上，邹氏看着那人脸大的螃蟹，可是惊得目瞪口呆。

    “这么大的蟹？”

    “这是江南的一个养殖好手养的，个头是大，但是终究不如野生的蟹味道鲜美，倒也是能满足高门大户的口腹之欲。这些都是敏敏教给小厨房做的，爹娘多吃些，等走的时候，再让人给你们装些带回去，自己吃或者送给邻里乡亲都可以。”裴锦朝撬开一个蟹盖，将里面的蟹肉取出来盛放到碗里，递给儿子。

    团子看着那雪白的蟹肉，鲜美的味道让他乌溜溜的大眼都闪着喜悦的光芒，但是他抬头看了看娘亲，把碗推到她面前，“娘亲，你先吃。”

    唐敏幸福的戳了戳儿子的小脸，“娘亲不用，娘亲现在怀着宝宝，不能吃蟹，你自己多吃点。”

    “那好吧，等娘亲生下妹妹再吃，我亲手给你挑。”

    “好！”依旧是妹妹，这小太子还真是不死心，生怕出来的是个弟弟，整日里都要重复几遍才放心。

    “小敏不是怀的……”

    “他爹，这个好吃，多吃点。”邹氏不等奉国公老爷说完，赶忙给他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国公爷也不是个傻的，见状也就知道了原委，看着孙子可是一脸的无奈。

    孙子哎，不是祖父不和你说，是你祖母不让。

    看样子你爹娘也是没告诉你，真是的。

    钱家如今也算是彻底的安定下来，除了钱淮安和钱涵之被斩首，其余的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中秋家宴上，钱夫人看着两个儿子，长子不在了，如今撑起门楣的反倒是次子，只是这成亲都有些日子了，儿媳的肚子却还是没有动静。

    “瑾之，你现在是咱们家里的顶梁柱，益之这孩子不想着成亲，整日里就是对那些刑狱案件感兴趣，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府中，你们也应该抓紧时间要个孩子了。”

    钱夫人的话一说完，二奶奶关氏的表情就微微一僵。

    她和夫君几乎是十天半月才会有一次房事，这在大户人家的家里算不得多，却也不是说夫妻关系就是不好，事实上丈夫待她很不错，温和有礼也很是尊重。

    而妾室也几乎都不出房门，对她也很是恭敬，关氏并没有什么不满，只是为何现在还是没有怀上孩子，这让她很是失落。

    她也寻府中的大夫看过，大夫说她是没有问题的，而丈夫的身子也很健康，看来至今还未有孩子，终究是子嗣缘分单薄吧。

    改日或许要去给佛珠上柱香才好。

    “儿子知道，只是这种事终究还是要看缘分，再加上朝中事务繁忙，不能过于强求。”

    钱夫人了解自己的儿子，他不喜欢风花雪月，如今是太子老师，那也是陛下的信任和器重，想必儿子肩膀上的重任也不轻。

    见他这么说，钱夫人不好再劝，只能继续低头吃饭。

    外面，钱益之走了进来。

    “娘，二哥！”他在空着的位置上坐下，下人赶忙送上来茶水给他润喉。

    “衙门里很忙？今儿是中秋，三弟也不知道早点回来。”钱瑾之说道。

    “天下初定，大的案件倒是没有，只是大理寺却积压了不少的陈年旧案，这几个月我是忙的焦头烂额，其中还牵涉朝中高官，我让他们协助查案，居然还给我一推三五六，直接让我给送到了御前。”

    “你是大理寺卿，这样的事情怎么能麻烦陛下。”

    “有什么麻烦不得的，二哥你就是想得太多，陛下若是真的想要处置咱们钱家，还能给咱们现在的官位？恐怕咱们早就被赶出盛京，在大荣难以立足了，既然他没有追究，那以后都不会追究了，二哥尽管和以前一样，心思太重活不长久，只是我就奇怪了，他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种刑事案件？不得不说陛下还是有眼光的，给了我这样一个官职，能让我大展拳脚。”说罢，又看着钱夫人道：“我的娘，亲事你别担心，等我忙过了这茬，就给你带回一个儿媳妇来。”

    “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给我打马虎眼。”钱夫人一听这话，顿时就来了精神。

    “本官可是大理寺卿，最容不得虚假，放心吧，保证娶。”

    小儿子松了口，钱夫人一高兴，这饭桌上的气氛就温馨融洽起来。

    钱瑾之看着如今洒脱的弟弟，他已经遣散了府里的十几个妾室，现在一门心思的投入到为民请命的刑侦里面去，以前那混不吝的弟弟如今在他看来，真的是变化非常大，让他这个做兄长的非常满意和自豪。

    有时候他会想，以前那个游戏人间的弟弟，是不是只是一个伪装，否则缘何陛下就在一登基，就给了他这样的一个高位。

    “太子那边如何？”

    钱瑾之看了弟弟一眼，点点头道：“很聪慧，经常会问倒我，教导殿下的同时，对我自己来说也是一次蜕变，孩童的眼光有的时候可是能看到大人无法看到的层面，相信日后他登基，我也可以成为一代大儒。”

    “册封大礼的时候我见过，确实很聪慧，而且很精神，被教导成这样，应该是皇后的功劳。”

    “……嗯！陛下事忙，后宅是皇后娘娘打理，殿下能有这样的心性，确实是她的功劳。”

    钱益之咽下一块鸡腿肉，“所以皇后娘娘才要承办女学？我前些日子去城郊调查，看到那女学的框架，啧，面积倒是不小，具体如何现在还不知道，只能等建成了，到时候让舒儿也去吧，别整日的闷在府里，养成畏畏缩缩的性格。”

    钱玉舒是钱涵之的女儿，也就是他们的侄女，自从家里老头子和大哥不在了之后，大房一脉就彻底的消停下来，大嫂也整日恹恹的，连带着儿子女儿都变得缩手缩脚起来，大半年都没有出过府门了。

    “三叔，我不想去！”钱玉舒捏着筷子的手都白了。

    “那你就一辈子待在府里？以后不成亲嫁人了？”钱益之瞪了她一眼。

    年仅十二岁的钱玉舒抿唇咬紧牙关，想反驳可是却看到娘亲那阴鸷的眼神，愣是将到嘴的话给咽下去了。

    钱益之则是凉凉的看着长嫂，哼道：“大嫂，大哥不在了，至少钱家还饿不到你，若是你实在不愿意好好的对待自己的儿子女儿，咱们钱家也留不得你，可以让你脱离钱家，回娘家择嫁，有我和二哥在，就不能由着你将这两个孩子教导歪了，你瞧瞧他们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以前朱氏是瞧不上钱益之，现在则是害怕。

    曾经那个纨绔一朝蜕变，让京城不少的人都对他改观，她就算再傻也知道，当初公公和丈夫所谋之事他也早就知道，而是从来都不掺和其中，无非就是为了独善其身。

    这份心机，当真是让她害怕。

    此时听到他如此不客气的指责自己，朱氏无从反驳，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只能默不作声的慢慢吃着碗里的米饭。

    “三弟，吃饭吧，这件事等明年再说。”女学今年是建不完的，倒也不用急在这一时三刻。

    “这次修建女学，娘娘说用的都是她的私房钱，那锦绣阁真是不错。”关氏笑着说道。

    “味宴居和全国各地的烤鸭店都有她的红利，皇后手里的银子自然是不少的，如今朝廷免三年赋税，就算是用国库的钱也不会有朝臣反对，毕竟这可是有利于咱们的事情。”钱瑾之温声回答，继续道：“如今后宫只有娘娘一人，且皇后娘娘不是个铺张浪费之人，平日里御膳房甚少开火，也只有在各种宫宴的时候才会稍稍的铺张，却不会过度，再就是每日里留在宫中办差的大臣饮食的支出，按照细算下来，每年花费的银两，大概也只有废帝在位时的一成不到，确是能省下不少。”

    “难怪，我们当日说是要为女学捐钱，娘娘都笑着拒绝了，这次因为占用了秦夫人的二十多顷占地，直接派人给了秦夫人八千里两银子。按理说是很多了，但是前些日子和几位夫人小聚，秦夫人说娘娘连那为收成的粮食的银子一起算上了。”

    “那也只多不少。”钱益之说道。

    随后他把手里的碗递给身边的婢女，示意她再盛一碗，继续说道：“若是早知道陛下的身份和心思，我必然是要将老爷子给打残了，也不会让他自动去送死的。”

    钱瑾之闻言，看向钱益之，好一会儿才在心里感慨，若是早知道的话，恐怕废帝和父亲都不会容下他的。

    如今细想，父亲的死是已经注定的结局，谁也无力更改，这就是命。

    －－－－－－题外话－－－－－－

    凉凉腹中的二皇子：本皇子的兄长想让本皇子变成姑娘，怎么破？急，在线等。谁解决了本皇子的燃眉之急，皇子妃的位置等着你哟！【抛媚眼】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本皇子英姿飒爽，芝兰玉树，是妹子嫁人之首选。
------------

第138章：兄弟

﻿    最近几日，唐敏阵痛很是厉害，以至于姜姑姑和宁喜每日里都是寸步不离的跟在她的身边。

    前朝的事情大部分都进入正常的轨道，今年新晋的三甲全部被景帝下放到地方历练，其余的天子门生也没有闲着，依次揣着上任的文书走马而去。

    坤宁宫后花园里，香影和香草正提着篮子摘取那桂树枝头娇嫩的桂花，准备留待之后酿酒或者是做点心，唐敏则是躺在藤椅上，看着那色彩艳丽的秋菊。

    已经九月里了，若非花匠栽培的得当，这个时候的桂树估计也已经差不多落尽了，宫里有酿酒的好手，虽然比不得那些真正的国饮，然这种温和的酒最适合女子品尝，所以身边的丫头还是会做的，几乎是每年的惯例了，桂花酒，梅子酒，等各种的时令花酒，已经成了每年的传统。

    “那么高，小心点儿，不行的话就让香兰帮你们摘，这爬上爬下的。”姜姑姑在旁边看着香草撩起裙子，蹭蹭的爬上树，站在旁边担心的叮嘱。

    香草在树杈上嘿嘿笑道：“姑姑别担心，以前在府里的时候，也都是我爬上来的，不碍事。”

    这边瞧着她们那欢快的样子，唐敏自然也是心里高兴。

    只是……

    “姑姑，我可能是要生了，快去传太医。”唐敏咬牙忍着那一波汹涌而来的剧痛，手掌都因为攥着藤椅的扶手而变得发白。

    姜姑姑一听，赶忙快步跑上前，和同样扔掉篮子飞奔过来的香影，一起搀扶着她走向早就预备好的产房。

    “宁喜，快点传女医和太医，娘娘要生了。”

    正在叮嘱小内监做事的宁喜一听，愣了两眼，然后撒开腿就往外冲去。

    只是很短的时间，唐敏就被汗打湿了额头的发和衣领。

    姜姑姑拿着帕子给她小心的擦拭，柔声道：“娘娘别忍着，疼的话就喊出来，您别担心，这女人只有在生头一胎的时候遭罪，之后就会很顺利的。”

    很快，太医和女医就气喘嘘嘘的跑进来，之后就是各种叮嘱需要准备的东西。

    而在勤政殿和几位朝臣议事的景帝听到这个消息，扔下那几位臣子就直接跑了过来。

    一进来，就看到姜姑姑正在嘱咐着人往殿内端热水。

    “姜姑姑，皇后怎样了？”

    见到他进来，姜姑姑福身行礼，然后笑道：“陛下请放心，女医诊过脉，说娘娘的胎位很稳，不会有事的。”

    说罢，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喊声，顿时让景帝的眉峰皱到了一起。

    一定很疼，他心里想着。

    其实他很想冲进去，守在她的身边，奈何姜姑姑似乎早就有这种察觉，直接站在殿门前守着，除了那些宫婢谁也不能进去。

    “陛下，娘娘吉人天相，而且身子康健，这次生产绝对不会有问题的，您先稍坐。”

    “嗯！”他在锦榻上坐下，眼神却紧紧的盯着那扇殿门，就想着能打开的那瞬间冲进去。

    外面，太子殿下也划拉着小短腿跑进来，然后一头扎进景帝的怀里。

    “爹爹，娘亲要生小妹妹了吗？”

    “是啊，要生了。”现在他也没有功夫纠正儿子口中的“妹妹”，反正等生下来就知道了。

    殿下非常的开心，这个妹妹可是他盼了很久的，等妹妹出生之后，他一定会带着妹妹好好的去玩玩的。

    唐敏再次感受到了生团子时的那种撕裂般的痛苦，然而她甘之如饴，哪怕再痛苦两回她也是愿意的，这是她和表哥孩子，是他们之间爱情的结晶，更是他们人生和梦想的延续。

    耳畔是女医那不断让她“用力”以及“大口喘息”的督促声，她双手抓住被褥用力的攥紧，也拼命的将体内的生命推出来。

    好和他们一起感受这外面的世界，他父亲治世下的盛世清明。

    许久之后，随着一道嘹亮的哭声，整个坤宁宫沸腾了，女医抱着猴子一般的二皇子，赶忙将他清洗干净，然后用事先准备好的红色褥子包起来。

    外面，景帝父子听到这声音，当爹的一把抱起儿子，直接就冲了进来。

    “恭喜陛下，二殿下平安降生。”女医们赶忙福身道喜。

    团子殿下眨眨眼，看看那边躺着的娘亲，再看看抱着自己的爹爹，然后裂开的小嘴看着那边大红的襁褓。

    “妹妹……不是妹妹？”他知道二殿下这个称呼是男的，若是妹妹的话，这些人肯定会说是公主。

    这也就是说，他眼巴巴的盼望着的妹妹没有来，反倒是来了一个弟弟？

    团子殿下表示接受不能。

    “爹爹，妹妹呢？”

    景帝看着儿子，忍着笑说道：“这次是个弟弟，想要妹妹的话咱们等下一次好不好？”

    好不好？当然不好，他想要的可是香喷喷，软绵绵的妹妹好不好，妹妹！不是弟弟。这弟弟和妹妹怎么能一样。

    太子殿下在父皇的怀里扭动着，然后蹭下地，几步走到那抱着二殿下的女医面前，仰头道：“你蹲下来，让我看看。”

    女医笑着蹲下身，然后掀开襁褓，给团子过目。

    只看了一眼，团子的小眉毛就高高的挑起来，颇有几分他父皇的架势，然后把小脑袋一扭，哼道：“丑死了。”

    “……哇哇哇！”随着太子殿下的话音落下，那原本还安安静静的二殿下顿时就哭了起来，很是用力。

    他似乎是听懂了兄长的话？知道自己不被喜欢，故而才委屈的哭了起来？

    太子殿下抬手捂着耳朵，再次哼道：“爱哭鬼。”

    “呜呜呜……”依旧是止不住的委屈的声音。

    唐敏在那边看着兄弟俩的互动，简直是哭笑不得。

    “团子。”她开口唤道。

    太子殿下赶忙跑到母亲的身边，撅着小嘴道：“我要妹妹，弟弟不好，是个爱哭鬼。”

    “你弟弟刚出生，还太小，什么都不懂，忘记娘亲怎么和你说的了吗？要做个男子汉，爱护弟弟妹妹。”

    “……没有妹妹。”只有一个弟弟。

    对于这一点，太子殿下现在可是记得很清楚。

    “以后会有的，娘亲很累，你不心疼吗？”

    “那好吧。”太子殿下妥协了，“只要他不这么爱哭，我会对他好的。”

    随后也不知道是二殿下哭累了，还是别的，总之那声音是渐渐地小了下来，女医低头一看，却是已经睡着了。

    姜姑姑顿时忍俊不禁笑道：“两位殿下的感情肯定会很好的。”

    太子殿下在心里嘀咕，谁知道呢，若是妹妹的话自然会很好。

    景帝坐在床榻边，伸手给她拂去额头汗湿的发，柔声道：“很累的话就休息吧。”

    “孩子的名字可取好了？这次可不能等到满月了。”唐敏叮嘱道，团子的名字可不就是满月的时候，这做父亲的好不容易憋出来三个字。

    景帝点点头道：“刘君凌，已经有了。”

    唐敏点点头，对于这个名字倒是很喜欢。

    刘君凌，君子理当存有凌云壮志的决心，不错。

    “那乳名儿呢？”景帝好整以暇的问道。

    唐敏瘪嘴，好一会儿才看着他道：“叫豆子？”

    景帝望天：“你确定儿子懂事之后，不会因为这个名字和你生分了？”

    唐敏无语，反驳道：“团子也没有一个乳名儿就和我生分，要不就叫包子？或者是榛子？不行，这个不行，榛子的谐音不就是贞子了？”

    她皱起眉头，在脑海中似乎凝聚着一团浆糊一般，许久许久她才憋出两个字，“叫敦敦，敦厚的敦。”

    景帝沉默，他的小儿子这个乳名儿有点土，配不上呀。

    唐敏如何能不知道景帝心里的想法，直接拍板定案：“就这样了，敦敦，不用改了。”

    景帝视妻如命，团子此时还对妹妹抱有幻想，自然都不会站在二殿下这边，于是，日后风姿秀雅的二殿下就有了这样的一个土名儿，好在他的父皇有学问，至少大名儿很有气势。

    不知道懂事后，每次娘亲的呼唤他敦敦时心里是什么感觉，但是却依旧要老老实实的受着，还不能有任何的不悦情绪，否则那个妻管严的父皇可不会答应的。

    等奉国公夫人离开没几日，因为皇后娘娘生产而在此进宫，已经是黄昏了，看到那白白嫩嫩的小孙子，邹氏简直就是舍不得撒手。

    “祖母，为什么不是妹妹？”太子在见到换尿片时，弟弟那一个小小的丁丁，心里的希望大厦终于是彻底的坍塌深陷。

    不知道切掉之后，会不会变成妹妹。

    唐敏的画外音：儿子哎，若是切掉是变不成女人的，只能变成内监，饶了你弟弟和你的亲娘吧。

    邹氏瞧着长孙那苦大仇深的脸，笑的乐不可支，一把将他抱在怀里，道：“别难过，有了弟弟才能有妹妹不是？下一次你娘肯定会给你生个妹妹的。”

    “真的吗？什么时候？”团子似乎看到了希望兴奋的问道。

    “怎么着也要等几年吧。”

    好吧，还要等几年，可是到底是要等几年呀？

    洗三礼，宫里并未大肆操办，只因为唐敏现在还在月子里，也不过就是一家人聚在一起给二殿下办了一个很是热闹的洗三礼，一切都等到满月宴的时候再说。

    太子的恼怒情绪可是持续了好些日子，虽然答应了娘亲要对弟弟好，但是那也是在他不哭闹的情况下，但是这个弟弟每天都要哼哼唧唧的哭上好几次，这算是怎么回事？

    而且每次哭的时候，娘亲都要抱着弟弟喂奶，他可是吃醋的厉害，明明是个男子汉，居然还要娘亲抱着，害羞不害羞？

    他不知道害羞，自己都替他脸红。

    更让他头疼的是，这小子就知道尿床，一天好多次，这怎么行呢？他刘君曜的弟弟怎么能是个爱哭鬼兼尿床包，多丢份儿呀。

    再次看到娘亲喂饱了弟弟，他不高兴的戳了戳敦敦的脸，却发现居然软软的，好似水包一般，顿时就玩上了瘾，一会儿戳一下，待会儿再戳一下。

    “哼唧哼唧。”本来吃饱了想困觉的二殿下顿时就不高兴了，我哄着你喜欢就已经很累了，再打扰别人睡觉就不道德了，还有完没完，有完没完了？戳戳戳，你手不疼啊？我脸疼。

    “啧，要不是看在你软软的份上，我才不理你呢。”哼唧，你给我哼唧什么？我牺牲很大的好不好？在哼唧，你就还我妹妹。

    敦敦闭嘴，得了，您呐就继续，我不出声还不行？

    瞧着俩小子这样你来我往，似乎都能听懂对方的话一般，逗得唐敏是笑的停不下来。

    “别总是见面就欺负你弟弟。”唐敏哈哈笑道。

    想着小儿子总是哼哼唧唧的，当初就应该叫他“哼唧”，这个名字多前卫，多洋气，多有节奏感。

    太子殿下收回手，看着娘亲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没有欺负他，在逗他玩呢。”

    “哼唧！”谁稀罕你逗我玩，等我能动弹了，让我这样逗你玩好不好？

    咱们是亲兄弟，非要因为你的小算计弄得咱们兄弟还没有长大就要开始发动战火不成？

    哎，有这样的太子兄长，还真是让他这个弟弟操心呀，以后可如何了得，做兄长的爹娘真的很辛苦。

    然而若是二殿下日后真的有这样的想法，估计这张脸现在真的会被戳破毁容不可。

    月子里饮食清淡，唐敏心里自然明白。

    然而这几年的胃口被翠红喂的很是挑剔，这清汤寡水的让她几乎都要发狂，看到景帝的时候，那眼神就像是要将他吞了一般。

    换换口味。

    夜晚，景帝看着媳妇那眼神，突然邪肆笑道：“别着急，等你出了月子再说。”

    “这个我知道，出了月子我一定要吃个够本。”她很显然是理解错了自家表哥那话外音。

    “这个怎么才算是够本？”景帝挑眉，“我吃你永远都不会吃的够的。”

    “……我说的是翠红做的饭，你想什么呢？”没有个正形，就那色眯眯的眼神，真的想做昏君不成？可是她没有妲己或者妺喜的绝世姿容。

    景帝看着媳妇那胸前的两团肉，比以前更是大了一圈。

    下一刻他搁下手里的书，抬手覆上去，哇哦，一手难以掌控。

    “我在想媳妇这白花花的肉。”

    手指慢条斯理的解开衣襟，那空谷幽兰的肚兜几乎要被撑爆了，他的手很大，比媳妇的要长出一个指节，然而现在，真的是攥不住，“大了不止一圈。”

    “里面是你儿子的奶水，未来差不多一年的粮食，不大的话哪里够吃。”唐敏因为他的手劲而微微皱眉啧声。

    这些日子殿内一直放着一个空碗，就是在涨奶的时候可以挤出来，然而现在没有奶瓶，却是没有办法喂给儿子，只能浪费。

    看着她好看的眉皱起来，景帝哑然问道：“发涨了？”

    “嗯，你给我把碗取过来，我挤掉。”

    然刚说完，就被一道阴影给遮住，“不需要碗，我帮你。”

    唐敏微微颤抖着身子，抱着覆在她胸口的脑袋凝噎，这个魂淡，刚同房就要这样折腾她。

    奶水很涩很难喝，她自然也是尝过的，真不知道他怎么还能咽得下去。

    好一会儿，她才将手掌插进景帝的头发里，颤声道：“可以了，再喝下去你儿子就要饿肚子了。”

    景帝抬头舔了舔唇，“舒服了？”

    “……”唐敏无语，这家伙最近一直在撩拨她，这三个字是表面上的意思，还是另外一层意思。

    不确定之前，唐敏决定不搭理这个男人。

    见她双颊酡红，眼神游离，景帝没有忍住，大手托着她的后脑，直接吻上了那潋滟的红唇，“敏敏，是你的错，不该撩拨我。”

    唐敏被他吻的神魂颠倒的同时，还气的想笑，贼喊捉贼，他最擅长了，明明是他在撩拨自己。

    许久之后，两人气喘吁吁的躺在榻上。

    唐敏沉默后开口：“不用我帮你？”

    “……”景帝没说话，“你累了，早些休息吧。”

    “真的不用？我待会儿要喂完奶再睡。”

    “……敏敏！”声音里都是委屈，“上来。”

    次日清晨，景帝精神抖擞的独自换好衣裳就上朝了，而唐敏却依旧睡得深沉。

    一直到日上三竿，唐敏才睁开眼，然后就看到旁边团子正在和弟弟说话。

    “敦儿，你怎么还在睡觉呢？这么懒可不行。”

    “嘿，越说你还越来劲，要听哥哥的话知道吗？兄友弟恭，你对我恭敬了我才能和你友爱呀？”

    “这些日子一直都是你霸占着娘亲，害的哥哥都没有和娘亲待多久，哥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你快点长大，哥哥教你武功，以后咱们兄弟俩一起去闯荡江湖，不过你别怕江湖险恶，哥哥武功以后肯定很高，会保护你的，嘿哈！”

    “哼唧！”二殿下终于是被这魔音穿脑给轰炸的醒过来，那烦躁的样子足以见得他此时内心的纠结。

    不管他做没做美梦，打扰人家休息就是犯罪，而他的大哥此时就是罪恶滔天，罪不可赦。

    “哎哟，你要是敢掉眼泪的话，我每天都过来不让你睡好，你信不信？”眼瞅着弟弟就要咧开嘴哭，团子顿时父皇附体，一瞪眼，一抿唇，气势颇足。

    二殿下被这一现象吓得不轻，顿时也忘记哭了，或者说是不敢哭？

    一次两次的他就已经受不了了，每天来？有没有搞错？

    是不是我上辈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拽掉了你的裤子，让你这辈子来这么磋磨我？我可是你亲弟弟啊大哥，您真的明白什么是亲弟弟吗？一母同胞，咱们可是流着一样的血，您能把这变态的手段用到外人的身上吗？我谢谢了啊。

    唐敏被长子给逗得不轻，忍笑忍得肚子都疼了。

    “哎哟，我的团子，你是要笑死你亲娘不成？哈哈哈……”

    团子听到动静，回头就看到自家的亲娘靠在床柱上，笑的眼泪都喷出来了。

    “娘亲，您醒啦？我在逗弟弟玩呢，肚子饿不饿？我让香影给你送吃的来。”

    “好哇，去吧。”睡到这个时候，肚子不饿才怪呢。

    团子高兴的出去了，随后姜姑姑就走了进来，上前把哼哼唧唧很显然饿肚子的二殿下抱起来，送到唐敏的怀里。

    “娘娘您乐什么呢？”瞧着唐敏那不断溢出笑容的唇角，姜姑姑好奇的问道。

    唐敏接过儿子，解开衣襟喂他喝奶，说道：“这俩兄弟，真是冤家一样，团子可能不知道他的话敦敦根本就听不懂，倒也是能玩的快活。”

    姜姑姑笑着点头道：“别看太子殿下好似很嫌弃二殿下，但是每日里都要来陪着二殿下说话，这兄弟情深多好。”

    “啧！”二殿下这个时候用力的嘬了一口奶水。

    谁和他兄弟情深？我上辈子当着天下人的面扯掉了他的裤子，他报复我呢，害得我连觉都睡不好。

    别理我，我想静静，也别问我静静是谁，我也不知道。

    团子进来的时候，手里还算着一只碗，似乎因为这样，娘亲就能多吃一些一般。

    “娘亲，吃饭了。”

    看到原本在自己的摇篮里的弟弟现在躺在娘亲的身边睡觉，就知道是趁着自己不在的时候吃饱了。

    “你小子不懂事啊，要和大哥一样懂得孝敬爹娘知道吗？娘亲还没有用膳，你怎么可以先用呢？”

    刚说完，外面伺候着团子的长林和长生走进来。

    “殿下，您该去练功房了。”

    团子一听，想着还要跟韩爷爷学功夫，眼瞅着时间也不早了，上前戳了戳弟弟的小脸，然后对唐敏道：“娘亲，我先走咯。”

    “去吧。”

    这或许就是那神仙妙音，让二殿下欢喜不过，哼唧一声，微微晃动了一下小拳头和小脑袋，舒舒服服的睡着了。

    －－－－－－题外话－－－－－－

    嗯，我想说这一章我写的很欢脱。

    再就是，今晚突然电脑故障，前面写的几千字瞬间消失，我差点没崩溃了，然后拼命赶，赶到现在就这些，否则是万字以上啊。

    亲爱的们，看到今晚这兄友弟恭的一章，留个言安慰我一下！
------------

第139章：敲打

﻿    十月初二一大早，唐敏舒服的泡了一个澡，然后在宫人的伺候下，换上漂亮的宫装，只因为这一日是二殿下的满月宴。

    坤宁宫内前几日早就已经为今日的宴席收拾妥当，京中的命妇都会前来赴宴，景帝自然是在前面招待朝臣。

    诸位夫人过来之后，围着二皇子不断的赞美，天底下似乎美好的词汇全部都送给了他。

    但是二殿下很明显是刚醒，此时还有些迷糊，眼见被这么多人围着喋喋不休，就有些不耐烦起来。

    团子走上前，看着那消去了褶子，白白嫩嫩的弟弟，对冯明玉道：“婶婶，我弟弟是不是很好玩？”

    冯明玉忍俊不禁的点头道：“二殿下特别的可爱。”

    “是吧？”这可是他的弟弟，必须是要长得可爱的。

    唐敏了解小儿子的性子，刚睡醒的话脾气似乎有些不太好，待那些命妇都看过之后，唐敏才让宁喜抱着吃饱喝足的二殿下，同太子一起往景帝那边去了。

    众人依次坐下之后，唐敏看着眼前的诸位，笑着问道：“本宫一直都在月子里，对于女学也没有时间问太多，你们谁去看过吗？”

    这边冯明玉掩唇笑道：“这可是有利于咱们女儿的大好事，自然是家里不管有没有女儿的都会去看看，妾身自然也是去过几次的，这一次比一次好，虽然只有一个多月，不过却也已经初具规模。”

    “可不是，女学就在去往万佛寺的途径，这段时间盛京不少的夫人都会带着女儿去万佛寺上香，总会到那正在兴建的女学那边去看看。”

    唐敏点点头，“今年是建不完的，眼瞅着还有一个月左右就要上冻了，这段时间就不用动工了，等明年开春再兴建，预计开始开课大概就是在麦收之后，至于女学的名字本宫也已经想好了，就叫清华女学，清澈的清，风华的华，至于女学的先生，本宫会让人专门去询问的，咱们大荣人才济济，有真正才华的女先生必然是不在少数的。”

    对于女学的名字，在座的夫人似乎都非常的满意，这寓意非常的好而且也好听。

    至于说请女先生这件事，相信有皇后娘娘做后盾，这必然也是不难的。

    “妾身瞧着，女学是很宽敞的，想必是能容纳不少的人。”

    “本宫是按照六百人算的，届时盛京的姑娘都能进去学一学。”这学资不高，她也不是靠着这个赚钱，只要能保证在持平就可以。

    “如此说来，盛京的很多平民家的姑娘也是有机会了。”礼部侍郎王夫人笑着说道。

    唐敏心中了然，勾唇笑道：“是啊，太祖有一名言，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既然本宫兴办女学，自然是以那些想要求学的平民姑娘为重，本宫也希望诸位夫人回去之后多训诫一下自己的女儿，莫要在女学中小瞧了谁，要知道今日你们可能是官太太，官家小姐，明日说不定就什么都不是，本宫都没有小瞧了你们，你们有什么资格小瞧了那些平民姑娘，是不是？”

    自那日的封后大典，整个盛京谁敢小瞧了皇后娘娘，这帝后二人也真真的是让人心惊胆寒的主儿。

    “娘娘说的是。”

    “之所以兴办女学，就是让这些姑娘们多把心思用在正途，少在府中学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本宫见不得一些阴私的事情，万一有朝一日折腾到本宫的面前，到时候恐怕就不会那么好说话了。”

    她的话让一些久经后宅的太太们都心底生寒，更别说是那些个闺阁小姐，此时都是老老实实的坐在下面，听着皇后娘娘的教训。

    而自然也有人听得津津有味，那都是平日里手脚干净的人。

    宫宴结束后，一些人带着女儿匆忙告辞离去，也有和唐敏平日相交好的都留了下来。

    “娘娘也是厉害，几乎话就把一些人给吓的变了脸色。”冯明玉高兴的说道。

    “我听说，林家的人进京了。”唐敏看着那大殿中间的鼎炉说道。

    在场的众人都沉默下来。

    “娘娘说的是前世子妃林慧音的林家？”

    “难不成还有别的林家？”唐敏轻笑，“如今林家无人在朝为官，林家老太爷也早已经驾鹤西去，而禁选的圣旨早已经颁布天下，林家这个时候进京所为何事？我不说不代表不知道，终究是不死心，想着当年他们两家的情分，打算往宫里再送一个女儿？对于别的事情我还是可以容忍的，不过若是林家不懂得看眼色，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刘璟是她的，这是谁都不能改变的事实，莫说林慧音现在已经死了，哪怕是活着，她也绝对不会让她在自己的男人身边出现，何况是想打苦情牌的林家，不自量力。

    “这件事我们倒是不清楚。”刘芳华沉吟。

    按理说当年的事情早就随着刘璟的死而烟消云散，如今的景帝也并非当年的刘璟，这一点全天下的人心里都有数，但是林家聪明的人很明显都不在了，只余下一些想要攀附权贵，意图东山再起的庸才。

    早些年林家被废帝打压，所有的人全部退出朝堂，避居并州，如今听闻当今陛下是刘璟，居然还想着来攀附，这份厚颜也当真是天下少见的了。

    “那娘娘打算如何？”温玉娇问道。

    “不如何，本宫岂是他们想见就见的，莫要以为林家死了一个女儿，就可以得到刘璟的愧疚，当年若非林家的那个女儿嫁入亲王府，林家哪里来的崛起，说起来占了便宜的是林家，一个女儿死了，就想再塞一个进来，当大荣朝的后宫是什么地方。”

    众人见皇后娘娘的态度，就知道林家这次进京恐怕是竹篮打水了，明知道那禁选的圣旨是陛下亲口下达的，他们居然还想着往后宫塞女儿，这不是当着天下人的面打皇帝的脸嘛，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当年的林老太爷也是有理有度的人，可是自从他不在了之后，这林家算是没落了。

    等宁喜抱着敦敦进来的时候，在场的人就知道这是二殿下饿肚子了，也都纷纷起身告辞离去。

    唐敏抱着儿子将他喂饱之后，就对旁边的宁喜道：“关于林家进京这件事，你去告诉陛下，让他自己处理，若是再有林家的人说要见本宫，一律回绝，他们没资格。”

    “奴才明白，请娘娘放心。”

    如今在宫里提起宁喜，谁不得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宁大总管，作为坤宁宫的太监总管，这位宁公公的日子简直就是再舒服不过。

    平日里伺候的时间不多，得空的时候就会和宫里的几个小太监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儿，皇后娘娘作为宫里唯一的女主子，脾气好不说，哪怕是偶尔发脾气也从来都不会迁就下人，虽然赏钱不多，但是架不住日子过得舒坦啊。

    只是就算再得娘娘的信任，这位宁公公也从不仗势欺人，颐指气使，他自己心里都明白，若是真的做出这样的事情，皇后娘娘就不会重用他了。

    先太后身边有两位得力的人，许崇许公公和崔嬷嬷。

    只是自先太后去世，许公公就告老还乡，做起了富家翁，而崔嬷嬷则是求了皇后娘娘，自愿去为太后守陵三年，不知道回来之后，会被安排在哪里，或许若是她也想离宫养老，娘娘应该也是不会勉强的。

    当景帝听闻林家的人进京后，面上也是惊讶。

    林家在当年事发就离开朝堂，说起来也是明哲保身，当年林慧音的死对林家来说打击很大，尤其是林老太爷，毕竟林慧音是自小被林老太爷和林老太太亲手教导，如今他们进京所为何事，景帝心知肚明。

    他是喜欢过林慧音，但是现在他一心想和唐敏白首终老，而那禁选的圣旨也已经颁布天下，若是林家在这个时候求着他将林氏女收入后宫，那他这个帝王可是要做出自打嘴巴的事情，天子威严，岂有随便收回成命的道理，再说这件事也不是他随随便便决定下来的。

    只是如今林家并未派人进宫觐见，也没有说要给他再塞一个林氏女，再说盛京也有林家的老宅，他就算是帝王，也没有随随便便就把人赶出京城的道理。

    也罢，只要对方不在自己眼前转悠，他也没必要给人家难堪，而终究他和林家也是有过一段缘分。

    当年他和林慧音的情分如何，盛京但凡有点身份的人都知道，希望这次不会有人自作聪明，触及到他的底限，若是惹得敏敏不痛快，他的日子自然不好过，到时候可就不是轻易饶恕的事情了。

    或许是弟弟现在变得白嫩可爱，太子殿下倒是也不像最开始那般的嫌弃，至于说打扰弟弟的休息，这种事也很少做了。

    眼瞅着他就五岁了，正经的功夫也可以学起来了，上午听老师讲课，下午跟着韩爷爷练习拳脚，也就只有中午的那段时间和晚膳之后一点功夫，才能陪着弟弟玩耍。

    现在弟弟不会走路也不会说话，太子殿下却也能趁着他精神十足的时候，自言自语的说上很久，而敦敦似乎也非常喜欢这个哥哥，每次见到他都非常的高兴，咧着小嘴笑个不停。

    长乐侯府，待侯夫人送走林太太之后，长乐侯的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

    “这是爹的意思，还是你擅作主张？”

    侯夫人不解，“侯爷这是何意？”

    “陛下现在和皇后娘娘鹣鲽情深，林氏很显然是知道陛下年初下旨禁选一事，如今他们是求别人无果，才寻到咱们严家头上，你最好是给我长点脑子，别人不愿意插手的事情，你为何还要上赶着去瞎折腾，这其中的内情也就你这蠢妇还当做是好事。”

    侯夫人此时更是摸不着头脑了，“侯爷，妾身不明白，当年陛下和世子妃的情谊岂是说抹去就抹去的，就算林家想要往宫里再送一个女子，至少陛下也是要念着当年世子妃，世间大多数的男子不都是对失去的无限怀念的吗？”

    “说你蠢你还不自知，你当陛下是什么人？他自从进京之后，相继暗中扳倒了钱氏一党和废帝，就连太后和一向不插手朝政的娘娘都无法幸免，你当真以为他是个长情的人？皇后娘娘善妒，整个盛京谁人不知，若是你帮着林氏女进宫，必然会得罪皇后娘娘，还是你当真认为陛下就不会因为此事发作咱们长乐侯府？如今长乐侯府在盛京的处境何其艰难，你少给我多管闲事，若是你再插手林家的事情，这长乐侯府绝对容不下你，蠢妇，你这是要将我仅剩的爵位也搭进去。”

    侯夫人见丈夫说的这般严重，心里不以为意的同时，也泛起一丝惊惧。

    若是成了的话，或许会有好的前程，但若是失败了，严家恐怕将会彻底的在盛京除名。

    这两边都是一泼天富贵和一落魄消散的极端，侯夫人此时心里格外的纠结。

    这万一成了呢？她可是见过那林氏女，绝对比于婉宁要像的多，毕竟那林氏女和林慧音可是嫡亲的姐妹。

    “我的话你没听到？”长乐侯厉声喝道。

    侯夫人被吓得一哆嗦，看到丈夫那铁青的脸色，心里顿时打突突，赶忙点头道：“妾身明白，不会再继续插手此事。”

    长乐侯心里无奈，如今盛京和他这般年纪的人，大部分都在年初的那次宫变中被杀的杀关的关，仅剩下的一些却是在朝中身居要职。

    如今朝中缺人，是个人心里都清楚，甚至有的人还身兼数职，然陛下却并未有太大的变动，很多的世家依旧没有起复，这其中的原因他们心里都一清二楚。

    老侯爷当初是看好钱淮安的，然而钱淮安纵使这数年来费尽心机，却也依旧被陛下给利用，进而命丧黄泉，连那个位子都没有摸到，这份心机他只能道一声佩服。

    至于他是如何一步步的蚕食钱淮安的势力，长乐侯不知道，也无法想象得到。

    但是他却明白，不管如何，林氏的事情绝对不能插手，若是连这个爵位都没收回去的话，他严家恐怕入仕无望，自己已经这样了，他的儿子却是个年轻有为的，若妻子真的贼心不死，他绝对容不下的。

    朝堂都无法涉入，居然还要插手陛下的后宫，这是不要命了。

    当今皇后连生二子，且长子在陛下初登基就封为太子，可见陛下对其儿子的宠爱，就算是林氏女入宫，又能改变什么？只会打陛下的脸，这世上还没有谁打陛下的脸还安然无恙的。

    自然废帝刘彦是个例外，那压根就是一个废物，从来就没有端得起来的时候。

    林慧娇是林慧音的亲妹妹，比长姐小了近二十岁，是林夫人的老来女，自小就深的其爹娘的疼爱，如今看着如花似玉的女儿，林夫人觉得这世间的男子鲜少有人能配得上她，如今新帝继位，还是被天下百姓盛传，合该是天定的帝王，否则如何能在废帝毒杀他之后，连阎王爷都不敢收，重新让他投胎。

    若是长女现在还活着，他们林家就是这大荣朝的第一名门望族，然长女福薄，生产时一身两命，但是没关系，现在他们还有一个女儿，就表示还有机会。

    陛下下诏禁选又如何，那是别人，他们林家的女儿自然是不同的，当年陛下和长女林慧音的情分有多深，他们做爹娘的如何不知，就冲着长女去世后陛下神魂憔悴，就足以说明长女对他的重要性。

    如今幼女和她的姐姐相貌有*分像，入宫为妃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他们相信陛下是不会拒绝的。

    只是进京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盛京曾经的友人大部分都不在了，而且就算是在的，一听到他们的心思，也全部都摇头拒绝，数日下来，倒是让林氏夫妇二人心里颇为懊恼。

    “娘，女儿压根就不想进宫。”林慧娇看着白发苍苍的母亲，作为老来女她自小就受宠，这性子自然也比较骄纵。

    皇帝怎么了，她都不知道是圆是方，万一长得很普通，如何能配得上她。

    林夫人看着娇嫩的女儿，心里暗暗的骂那些人太不识抬举，若是举荐女儿成功的话，还能少得他们的好处不成。

    “娘的好闺女，你不进宫想嫁给谁？陛下可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自然是能配得上我的宝贝闺女的。”

    “尊贵又如何，女儿也不知道他长得咋样，不总说姐夫是个俊美的男子，可是姐夫都死了，现在不是换了一个皮囊？这种事谁信啊。”

    林夫人想想也是，但是进京好些日子了，还从未听说陛下是个平凡男子，就冲着那么多的人说起陛下来赞不绝口，就知道必然不是个差的，只是苦恼于没办法进宫得见天颜，否则的话女儿必然不会这么反对的，或许陛下看到女儿，也会中意呢？要知道陛下现在只有皇后一人，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后宫就理应充盈，而不是独宠一后。

    “当年陛下三元及第，盛京多少名门千金挤破了脑袋想要嫁给他，可见他的模样必是极好的，你现在也别任性，等爹娘见到陛下之后，再给你个准话，难道娘还能让自己的宝贝闺女受委屈不成。”

    林慧娇娇嗔的扑在母亲的怀里，撒娇道：“这样就再好不过了，谢谢娘。”

    “傻孩子，你可是娘最疼爱的闺女。”

    不管林家存着什么样的打算，至少帝后二人可是琴瑟和鸣，恩爱非常。

    团子看着父亲抱着弟弟，上前伸手道：“爹爹，让我抱抱。”

    景帝低头看了儿子一眼，那小胳膊小腿儿的，能抱得住吗？

    团子很精明，一见父亲那打量的眼神，赶忙蹭蹭的跑到锦榻上，伸出手道：“我在这里抱着。”

    “好吧，可别摔坏了你弟弟。”他上前把小儿子递给团子，仔细的叮嘱道。

    “爹爹放心，绝对不会有事的。”

    二殿下似乎很喜欢大哥，被他一包，顿时就咿咿呀呀的喊着，那表情很是开心。

    “陛下您瞧，小殿下这么喜欢太子殿下呢。”方公公在旁边也是眉开眼笑的，没办法，太子殿下可爱无比，小殿下更是如此，想不稀罕都难。

    景帝见状，对方平道：“你在这里看着他们，别摔着。”

    “奴才遵旨。”方公公就喜欢这样，守着两位小殿下。

    如今想来还是宁喜那小子有福气，每日里都能陪在两位殿下身边，而他虽然每日也能见上几次，不过却也只有极少的时间，谁让陛下和娘娘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不让身边人伺候呢，虽然每日里很清闲，可是他们压根就不喜欢清闲。

    没多大会儿，宁喜就从外面进来，还拂了拂身上的雪花，看到两位殿下和方平，他笑道：“方公公也在。”

    方平瞧了他一眼，问道：“外面飘雪了？”

    “可不是，刚开始飘，这不过才十月底，就已经开始飘雪，今年的初雪来的倒是有些早。”在鼎炉前烘暖了身子，这才上前来和方平站在一起，在旁边伺候着。

    “外面下雪了？”团子的一根手指被弟弟握着，二殿下似乎正使出吃奶的力气想把这根手指塞进嘴里，却发现自己的力气比不得人家。

    “可不是麽殿下，外面现在很冷，方才奴才进来，娘娘说让殿下别出去，您听那风声，呜呜的响着呢。”宁喜回道。

    团子看了看那紧闭的窗扇，低头看着弟弟笑道：“我出去做什么，那边有点心，你们俩也别杵在这里，过去吃吧，娘现在不太喜欢甜的。”

    “哎哟殿下，奴才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这都看不够呢，吃啥点心呢，又不是饭桶，有的是时间吃。

    殿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姜姑姑，她的手里还端着一个平口的明黄色彩绘瓷盘。

    “殿下，这是国公爷早上让人送来的栗子，娘娘刚让翠红炒好，奴婢都已经给您剥好了，您尝尝？”

    团子瞧着那暗橙色的板栗，拿起一颗放在嘴里，里面的肉软糯香甜格外的好吃，顿时美的太子殿下眯起眼。

    “我娘交给翠红姑姑做的吧？”他了然说道。

    “可不是，娘娘厉害着呢。”外面还有，国公爷可是让管家送来了三个篓子，今儿炒了一个篓子，除了主子们吃的很少一部分，余下的全部都分给了宫里的人，每人能吃上一二十颗呢，她先前也尝过一个，哎哟，别提多好吃了。

    团子低头看着眼巴巴瞅着自己的弟弟，笑道：“你还小，现在不能吃，等长大了再说。”

    二殿下不懂，依旧吧嗒着小嘴儿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家兄长，似乎正在无声的祈求。

    团子为难的看看那盘子栗子，好一会儿，才对姜姑姑道：“姑姑，你看着敦敦吧，我吃完再说。”

    姜姑姑乐的见牙不见眼，点点头，把那盘栗子放在旁边的桌上，然后上前抱着二殿下就出去了，大概是肚子饿了吧。

    外面，景帝就林家的事情，在和自家媳妇坦白着。

    “你想怎么处置？”他说了自己的想法之后，询问媳妇的意见。

    皇后娘娘淡淡的扫了皇帝一眼，然后看着眼前的里子，慢悠悠的吃着，之后就看到景帝拿起一张湿帕子给她擦拭着手指上的焦灰。

    “不用这么殷勤，又不是吃完这一个就不吃了。”

    景帝一听，抓起一颗就开始剥，“你吃，我给你剥。”

    唐敏心里偷笑，面上却不显：“其实我也知道你说的是对的，我也不怕他们在京城捣鼓什么幺蛾子，俗话说得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只要你这边有心理准备，别被人给赖上，我怕什么。”

    “媳妇说的是。”景帝赞同的点点头，他不是蛋，自然没有缝。

    “只是林家这次进京，终究是冲着你来的，他们现在是白身，自然没有陛下的宣召是进不了宫的，这点我也是放心的，坏就坏在，若是届时京城有人帮他们一把，来为自己的家族谋划一个锦绣前程，到时候你可能狠得下心来？其实我知道，你和林慧音年少夫妻，感情自然深厚，这点我是比不了的……”

    “我们也是年少夫妻！”景帝纠正媳妇的病句。

    唐敏抬头气势颇足的瞪了他一眼，“别用‘也’，说的好像我跟别人学的一样，我心里不舒坦。”

    “是是是，媳妇不气，咱们才是年少夫妻。”

    只是哄完了却发现，媳妇居然叹气了，这是咋回事？连训诫都没有就放弃自己了？不太好吧？他这么听媳妇的话是吧？

    “林慧音当年为你生产而亡，我这样嫉妒，觉得自己就是个坏人，啧，真烦。”

    瞧着那可以当做笔架的眉峰，景帝小心肝儿都开始发颤了，这心里对林氏的怨念可不是一般的深。

    林氏这还没有采取行动呢，媳妇就是这样的心态，若是你真的做出点什么来，她还不得把这皇宫给掀翻了？

    “我说媳妇，你倒是拟定一个章程出来呀？至少让我知道该怎么做不是？”

    景帝为了哄媳妇高兴，现在是完全放下了身段。

    “表哥已经做得很好了，是我这边太矫情，明知道这件事咱们采取不得主动，免得被天下人诟病，可是想到她们来恶心我，我这心里就不舒坦，表哥是我的，我一个人的，容不得别的女人觊觎，连想想都不行。”

    “是是是，媳妇说得对，我是你一个人的。”他往媳妇嘴里塞了一颗栗子，道：“谁敢背地里想我，我活剐了她，不自量力，居然敢和当今的皇后娘娘抢男人。”

    “噗……”皇后娘娘一个没忍住，直接被他给逗笑了，“行了，我这是和表哥闹着玩呢，不过是区区一个林氏女，还入不得我的眼。”

    景帝在心里叹口气，这醋坛子可是要人命啊。

    早朝上，陛下很显然是有些心不在焉。

    “陛下，陛下，陛下……”前面的段相连唤三声，才把神游的陛下给喊过来。

    “云逸有何事？”

    段相心里痛哭，感情刚才说的事都白说了。

    “是有关榷场一事。”

    “榷场不是都全权交给了容钰？还有何事？”

    “北境榷场却是交给了容钰，但是南境那边却是有些麻烦。”段云逸说道：“南境那边多是蛇虫鼠蚁，草药珍宝，但是也有一些剧毒的药材，容钰分身乏术。”

    景帝沉思片刻，看着眼前的众位大人道：“南境就交给襄王吧，前些日子襄王不是已经退位，世子袭爵了吗？正好给襄王一个差事。”

    段云逸想了想点点头道：“襄王敦厚仁义，倒是再合适不过，只是今年的皇商只有容家一支，恐怕有些不妥，不知道陛下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

    景帝勾唇笑道：“还真有，口才了得，算盘打的也很精，既如此，那南北通货除了容家之外，再交给慕容良吧。”

    慕容良，是现今慕容家的家主，慕容家只做一样生意，那就是和药材有关的，其余的事情甚少涉猎，居然是药材，几乎就没有慕容家分辨不出来的。

    “陛下圣明。”众朝臣高呼，很显然这个人选他们也是无法挑剔的。

    议完朝政，陛下却没有退朝，反倒是看着他们，自顾沉思。

    “朕听闻林家进京了。”

    这句话，让众位大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不知道陛下这到底是何意，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多年前，朕和慧音结缘，只不过夫妻情分止于当初，自顾不提。林家这次进京所为何事，朕心里还是有数的，只是当初那禁选的诏书可是朕亲手颁布，谁若是敢打朕的脸，倒是可别怪朕不给你们留颜面，你们之中有人了解朕的性子，有的人似乎还在想着别的心思，皇后善妒，朕心甚悦，如今朕膝下有二子，太子已定，朝纲已稳，一些要不得的毛病依旧要不得，可别给朕旧病复发，诸位爱卿心中可有数？”

    “臣不敢！”

    得了，林氏这次是要无功而返，竹篮打水了，幸亏当初林氏寻上门的时候他们没有动心思，否则的话那还了得。

    就怕有的人不死心，非要给自己寻点事情做，然后作死自己不可。

    这一年京城安定，很久没有笑话可看了，只是他们却不敢掉以轻心，这次回去必然要将陛下的圣意传出去，免得有不长眼的人暗中瞎捣鼓，这陛下的笑话，谁敢看？不要脑袋了？

    －－－－－－题外话－－－－－－

    好些日子没下楼，今天下去一趟看到暖气的事情，居然因为暖气管道拖延到十二月，想死。这个暖气公司似乎总被投诉，我想说早干嘛了。十月初就交了暖气费了，太坑。嫉妒你们通了暖气的，哼唧。
------------

第140章：遁走

﻿    景帝的话很快就在京城的上流圈子里传开了，而长乐侯夫人听到后，那颗心脏都差点跳出来，想到自己差点就要帮着林家，那结果必然是极其糟糕的，如今想来，还是侯爷有先见之明，自知道这件事之后，侯夫人更是缩在府中深居简出，之后接连两日，林夫人带着女儿上门，她都让门房拒绝了，现在哪里还敢招待她们母女啊，这件事就是丧门星，谁沾上谁倒霉，她也没有那个胆量再去帮衬着她们。

    而就算是林家的人再傻，此时也知道被整个盛京上流社会拒之门外，这背后必然是陛下授意，否则的话长乐侯夫人怎么会突然就避她们如蛇蝎。

    这其中尤以林慧娇最是恼火，得知陛下还没有见到她的面，就直接让整个盛京都排斥他们林家，这让自小就备受宠爱的林二小姐如何能忍受这样的对待，差点没有将房中的摆件都给砸碎了。

    “现在你们都高兴了，我在盛京的名声算是坏了，再说就算他真的是姐夫，也不是曾经的那个人了，你们还上赶着来到京城受辱，现在谁还会看得起咱们？”

    林老爷心里如何能平衡了，当初那位世子爷待他可是很敬重的，怎么现在完全好似变了一个人似的，着实让人费解。

    不过眼瞅着都到了现在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进是肯定进不得，如今也只能灰溜溜的返回并州了，好在他心里还是有两三个让他尚还算满意的女婿人选，趁着现在事情还没有闹大，早些回去定下来，免得进京想要入宫不成，女儿的名声才是真的要毁了。

    想到就做，林家进京还不到小半个月，这就急三火四的收拾东西趁着年前返回并州去了。

    盛京的那些高官和夫人瞧着林家离开，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那林家也当真是太过不要脸了。

    这其中有的人做壁上观，有的人则是见不得林家这明目张胆攀附权贵的嘴脸，早已经暗中让人把消息传回并州去了，可想而知，林家二姑娘的婚事，前途多难啊。

    林家老爷和太太的这一行为，真的要让自己的姑娘彻底的尴尬，竹篮打水了。

    “咱们大荣有马球吗？”这应该是古代贵族最喜欢的娱乐活动了。

    “有，已经很少有人玩了。”景帝从书页中抬头看了眼媳妇，“你想玩？”

    “不想，我都不会骑马。”马球有什么好玩的，她倒是比较喜欢打网球，可惜这里的情况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的。

    大学的时候她就是参加的网球社团，不过就是为了健身罢了，虽然也有大学生比赛，她却并不是主力，其实运动方面她还是很弱的。

    不过可以游泳啊，这个倒是没有限制，而且还可以参加马拉松呀，这个也没有限制，总是女学那边还是需要她多费心。

    关于骑马，前世曾经和朋友去过马场，只是就短短的不到一个小时，她的屁股就表示承受不住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景帝看着她问道。

    唐敏把自己写写画画了好一顿的纸张摆在景帝的面前，比划着上面的线条道：“我是想着，那些姑娘家的体力都差，想在女学里给她们设定一些项目，每年举办两次，可以锻炼身体，身子好了，以后生产的时候就可以轻松很多，少受一点苦，承受能力也会强。不过也是这几日才想到的，那女学的建筑需要做一下简单的改动。”

    之后两人一起探讨了许久，景帝觉得这样挺好的，她是真的想把那女学办好。

    “你自己看着办吧，需要什么就和我说。”景帝也没有反对的理由，毕竟那也只是在女学里面。

    虽然他觉得很好，但是在自己这边却是不容易实施，毕竟朝中的武将那跑起来可谓是虎虎生风，若真的是办起来，文臣还不得哭死？

    有的时候，唐敏真的希望自己能生出金手指，或者身边有个百度也可以，那样的话现在岂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过现在也很满足，身边可是有个皇帝，想干啥就干啥，爽翻了有木有。

    抬头瞧着外面那连绵的雪花，今年的学倒是很均匀，虽然大部分地方的官员有所空缺，但是灾前工作却做得很好，今年就算是暴雪降得再大，很多地方都不会有问题的，不过一些太过偏远的地方恐怕会无法顾及，毕竟现代那边的房舍都在暴雪中可能有危险，何况是古代，明年年初估计又有的忙了。

    对于唐敏来说，她还是很喜欢下雪下雨天气的。

    外面，团子的声音不断的透过敞开的窗户传进来，雪花堆积了约么有二指厚，他倒是在外面和方平宁喜玩的痛快。

    走到摇篮边，看着小儿子，此时已经睁开眼，那湿漉漉的大眼看的人心里都化了。

    弯腰将儿子抱起来，在外面包了一层小被子，然后抱着他走到窗边，小家伙看到外面的飘雪，非常的有兴趣，小爪子在被子里晃动着，似乎想要伸出手去抓一把，奈何裹得紧，无奈只能过过眼瘾。

    “你现在还小，不能出去玩，等你自己会走路了，娘在让你出去玩好不好？先忍忍，男子汉就是要学会忍。”

    然而还没等景帝说什么，就听到媳妇的下一句话，差点没让他泪奔。

    “不过遇到无法忍耐的事情，就不必忍耐，但是也要做到一击必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再犯我……”皇后娘娘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手势，看着小儿子道：“斩草除根。”

    景帝哽咽，“你呀，敦敦现在哪里能听得懂。”

    皇后娘娘点点头，“我知道，就是随便说说。”

    景帝默，行，您说吧，皇后娘娘。

    “表哥，我还从来没有参加过春猎和秋猎呢。”

    “想去？”今年初登基，很多的事情需要处理，自然是没有那个机会。

    唐敏摇摇头：“不想去，我见不得那些血腥，再说动物本来就好好的生活在山林里，人类还要去猎杀，这就是强盗行径。”

    “你居然这么想？”景帝失笑。

    “跑到别人家里去杀人，这不是强盗是什么。”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啧，那为何还有私闯民宅的罪名。”迂腐，霸道，“你非要在这样的事情上和我一争高下吗？”

    景帝举手投降，“我的错，媳妇你说得对，那就隔几年去一次猎场吧，猎场里面都是圈养的猎物，比较温顺。”

    “哼唧！”二殿下嘟囔了一声，然后眼巴巴的看着母亲的胸口，似乎在表示，到了他用膳的时间了。

    唐敏失笑，抱着她回到榻前，解开衣裳。

    进入十二月，很快就是前朝封笔的时候了，爹娘也快要进宫了。

    盛京也开始热闹起来，就是不知道今年是否也能出去看花灯，毕竟身份不同，出行的话会非常的麻烦，若是那样的话，还不如在宫里热闹着。

    “今晚咱们烤肉吃吧。”唐敏抬头唤来宁喜，让御膳房准备今晚要用的蔬菜和肉类，另外也让人寻了铁丝网，以及辣椒粉和酱料。

    这些东西都是难不倒御膳房的，那里的近百号人，可不是无能之辈。

    宁喜知道娘娘这是又要准备好吃的了，到时候肯定会有他们的那一份，这腿脚可是扑腾的飞快。

    虽然他也是吃过烤肉，但是跟在娘娘身边这大半年，他知道娘娘总会有些新奇的点子，尤其是在吃上面。

    唐敏嘀咕道：“就是没有孜然，话说孜然是从哪里引进来的来着？”

    景帝翻过一页书，没有管媳妇说的话，反正他也听不懂。

    敦敦现在吃饱了就睡，眼瞅着临近黄昏，唐敏见宁喜回来，而且后面跟着御膳房的内监还端着不少的东西，就让人送到了小厨房。

    肉类都需要提前准备然后加入调料入味的，今晚准备的有些晚，故而也只是暂且先应急，腌渍的时间短也就那样了。

    至于碳，宫里最不缺的就是顶尖的木炭，还没有烟尘，最合适不过了。

    坤宁宫初元殿的殿门前，唐敏让人把架子都摆好，然后点燃木炭，之后将那新做好的铁丝网架擦上一层油。

    这里的蔬菜比较匮乏，但是至少皇宫里的主子，在一年四季都是能吃到新鲜的蔬菜，不过这价格自然是不便宜的，听说是城郊的一位很有经验的老人专门种植冬季蔬菜，已经几十年了，他们祖上就是一直为皇宫里送蔬菜的，一年四季。

    大白菜，土豆和南瓜，还有新鲜的辣椒和蘑菇，不过只这几种就已经非常不错了，至于肉类则是鸡肉猪肉和牛羊肉，似乎也知道他们能跟着填填口腹之欲，宁喜让御膳房备下了不少的分量。

    唐敏也只烤过几回，那还都是去林间别墅的时候动动手而已，不过这也已经足够了，至少她自认为烤制的还是很不错，否则的话他是绝对不吃的，那个男人非常的挑嘴。

    宁喜和翠红等人瞧着皇后娘娘在这里时不时的把铁架上的菜和肉翻一翻，刷上一些油啊，酱料什么的，没过多久，那香喷喷的味道就传了出来。

    “娘娘，好香啊。”翠红眼神不错的看着她的动作，学会了可就是她做给陛下和娘娘吃了。

    外面估计团子也闻到了味道，颠颠的跑进来，站在唐敏身边，看着眼前的烧烤。

    “娘，烤肉。”

    唐敏从旁边取来一个小盘子，将几块烤好的蘑菇装在盘子里递给团子，笑道：“你先吃吧。”

    团子从长生的手里接过筷子，夹起一块放在嘴里，鲜嫩多汁，而且咸淡适宜，还有淡淡的辣味。

    “好吃！”

    “是嘛，那今晚就多吃点，再给你一片牛肉。”唐敏看到儿子那可爱的小吃货样子，对宁喜道：“去让陛下过来吧。”

    “是。”宁喜笑眯眯的走了。

    唐敏则是取出让翠红做的精致小花卷，放在烤架上，吩咐翠红道：“今晚就在这里用了，让你做的南瓜粥送过来吧。”

    景帝进来的时候就闻到那烤肉的香味，还带着丝丝的辣味，很是吊起了他的味蕾。

    而自己的那个儿子，这个时候正端着小盘子吃的嘴角都是酱汁儿。

    “爹爹，好吃。”见到父亲进来，团子举起小盘子冲着他说道。

    景帝揉了揉儿子的发，道：“去坐好。”

    “哦！”

    这边，唐敏将烤好的蔬菜装盘，对景帝道：“去吃吧，这个就是要趁热，凉了就不好吃了。”

    “不用我帮你？”

    “很快的，不用你。”这铁架很大，一次可以烤制很多，虽然肉熟的有些晚。

    两刻钟后，唐敏在饭桌前坐下，看着眼前的烤肉和蔬菜，扭头对翠红等人道：“你们撤下去吧，还剩下很多的才，去小厨房自己烤来吃。”

    翠红等人赶忙高兴的谢恩，然后众人七手八脚，很快殿内就情景下来。

    景帝好吃的东西吃过不少，烤肉自然也不在少数，但是这种加了酱料和辣椒粉的烤肉，味道真的很特别，非常的美味，尤其是他第一次知道，蔬菜居然也能烤来吃。

    团子胃口不大，毕竟是小孩子，但是今晚却似乎是肚子饱了眼不饱，瞧着他那闪着光芒的大眼睛，唐敏笑道：“以后想吃的话，就让翠红给你做，晚上可不许吃的太多，免得肚子不舒服。”

    “嗯，知道了。”喝完最口一口甜甜的南瓜粥，团子就站起身道：“爹娘，我去外面走走。”

    不管是肉还是菜，以及那烤制的很香脆的小花卷，这些都是再普通不过的饭菜了，一般的人家都可以经常用得上，但是经过她的悉心烹制，却总是让人赞不绝口。

    有这样的媳妇，每年这宫里得省下多少钱啊。

    乾元一年的新年，是在一个晴朗的气氛下开始的。

    年底唐敏依旧很忙，那些店铺依旧在她的名下，而且似乎是因为自己成为皇后的关系，那店铺今年的受益很明显比往年赚的更多了。

    今年的芳华阁加上味宴居以及烤鸭店，总计超过十万两银子，其中芳华阁净利在两万两左右，味宴居约么在四万两左右，而余下的都是全国开设在各处府城的烤鸭店，可见容钰的经营能力真的是非同一般。

    这笔银子在大荣朝的国库看来都是笑话，连零头都算不上，但是那国库里的银子却也不是他们随便就可以花用的，如此看来，唐敏也算得上是很富有的皇后了。

    “今天是年三十，这边就让小厨房做年夜饭就可以，至于宫里的人，就让御膳房给你们做一桌菜，都聚在一起好好的热闹热闹吧。”

    “那娘娘，每桌给他们准备几个菜？”姜姑姑在旁边问道。

    “十二个吧，让御膳房做的量都足一点，每年就这么一次大庆的日子，别拘着他们。”

    姜姑姑笑着福身领命，然后就挥挥手让宁喜下去传话了。

    因为唐颖出嫁，过年自然是不能在娘家，哪怕是他们从齐家分出来，这大年下总是要回到齐家的，因此唐家现在也就空落落的。

    而唐昊在十二月初就已经回去了，身为唐家二房唯一的男丁，只要不是实在无法，过年终归是要回去的，哪怕唐敏想留他在宫里过年。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今年表哥居然将容钰召进宫里来和他们一起过年。

    “草民容钰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容钰跟着方平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容钰的婢女，手里都是拎着礼盒。

    “起来吧，这次听说你不回燕州，正好宫里也就我和皇后，咱们就一起过年吧，顺便你在和朕说说北境榷场的事情。”

    “是！”

    年夜饭自然是很丰盛的，鸡鸭鱼肉，各色蔬菜应有尽有，统共三个大人一个小娃娃，也是做了十六道菜，至于吃不完，坤宁宫里还有姜姑姑他们。

    两人边吃边说起背景榷场的事情。

    “这次和背景之间的榷场，面积不小，差不多就相当于一个小镇，除了环境恶劣之外，倒是一切都顺畅。今年做的大部分买卖都是关于牛羊肉以及牛羊皮的交易，自然也有北戎那边特色的药材，慕容家也派了一位很是德高望重的管事坐镇，北戎和咱们的交易主要就是布匹和粮食蔬菜，价格都是统一规定的，倒也不用怕有人暗中抬高价格，牟取暴利，今年北戎那边和咱们也只有一次比较小规模的战争，倒是没有伤亡，北戎的大王还算是个有血性的，既然得到了日常所需，也就没有必要流血牺牲，也算是咱们双方都得到了利益。”

    景帝点点头，“如此也算是了了朕的一桩心事。”

    “榷场要严格监管起来，和平的时候还好，就怕被有心人利用，那里是赚取利益的好地方，同样也是交换情报的好地方。”唐敏慢悠悠的咀嚼着眼前的南瓜饼，“以物易物虽然可以解决燃眉之急，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如今的北戎相当于我那边的东北地区，可以帮助他们种植春小麦和大豆，这些都是百姓的日常饮食所需，春小麦一般都是来年春天种植，比较耐寒，一年一收成，北戎地广人稀，大部分靠游牧生活，然有的地方常年雨水充沛，也算是风水宝地，另外也可以帮助他们种植耐寒的松柏等树木，虽然这个需要的时间比较久，然而等数年之后，那边必然会成为一处天然的林场，单靠着木料这一样，就足以让北戎过得丰衣足食只要吃饱了，谁还会愿意打仗。”

    唐敏的话倒是让景帝和容寻听了进去，大荣现在就一年出产两季小麦，春冬小麦自然是有的，若是这样的话，大荣和北戎也必然会成为友邦，长此以往或许还会被慢慢的汉话，这可是一桩利国利民的喜事。

    随后景帝和容寻就北戎种植方面，细细的向唐敏请教。

    只是唐敏对这一方面知道的也有限，不过说出一个大概，其余的事情自然有他们去想办法处理，大荣朝人才济济，成功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晚膳后容钰就离开了，唐敏看着还在挑灯忙碌的景帝，抿唇笑着去沐浴，先歇下了。

    明天就是宫宴，想必表哥会趁着这个时候，和朝臣们商议这件事，难以清闲下来了。

    次日天还未亮，唐敏就被儿子的声音吵醒，睁开眼看着身侧，景帝已经不在了。

    “这么早去哪里了？”她嘀咕着坐起身，下床将儿子抱起来，回到床榻解开衣襟喂奶。

    喂完之后，二殿下再次睡过去，而景帝这个时候也从内殿沐浴完毕出来，一头长发披散在背后，还在滴着水。

    “时间还早，你可以多睡一会儿，宫宴不会那么早的。”

    “我倒是想多睡一会儿，谁让你儿子肚子饿了呢。”去屏风前取来衣裳换好，外面香草和香影听到声音，端着洗漱用具走了进来。

    随后姜姑姑给唐敏梳了一个很妆容的发饰，今日可是很正规隆重的日子，唐敏势必也要穿上那许久都没穿的曳地凤袍接见命妇。

    “太子可起来了？”

    香草边给她整理衣裳边回道：“殿下已经起身了，这个时候估计是在跟着鬼叔晨练呢。”

    已经五岁的团子很有自制力，每天早上固定的是和他父亲差不多的时间起身，景帝去上朝，而他则是跟着鬼叔锻炼身体。

    这种现状已经持续了小半年了。

    而团子的个子长得很快，唐敏的身高有一米六五左右，景帝的也有一米八左右，毕竟国公爷的身高就不低。

    相信团子也不会长得矮了。

    收拾完，天色也渐渐凉了，团子也从外面进来。

    “爹娘，早啊。”他走到弟弟面前，看到那小家伙正捧着小拳头睡得香甜，小脸蛋儿也是红扑扑的，看的团子抿唇笑的很是得意，这是他的弟弟，现在真的很可爱。

    “你穿的这么少，小心着凉，外面不冷吗？”

    团子看了娘亲一眼，“还是有些冷的，娘多穿一些，我是和韩爷爷练功出了一身的汗，没有什么大碍。”

    他可是男子汉，怎么能畏惧寒冷呢。

    爹爹的身子不好，每年冬天都要穿很多，所以他可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了，以后或许还有弟弟。

    一起用过早饭之后，姜姑姑就请他们在上位坐下，然后抬手招呼坤宁宫的三十多个内监和婢女进来，一**的进来拜年。

    喜钱早已经准备好了，姜姑姑在旁边派发的欢快，那些下人也接的喜庆，昨晚那顿年夜饭，可是吃的别提多舒坦了，果酒和别的美酒不知道喝了多少。

    方公公可是和他们说过了，这些就都是宫里的御用，只因为宫里只有皇后娘娘一人，平日的消耗很少，没有那些攀附权贵的女子在后宫奢侈消耗，这才有了他们年夜饭的酒足饭饱。

    或许就是因为方公公的话，让宫里的内监和婢女都暗暗下定决心，为了每年都有这放纵的一夜，一定要杜绝别的女人钻入后宫。

    本来帝后的感情好的不像话，而且皇后娘娘的脾气这么好，从来都不和他们发脾气，而宫里的各处都是井井有条，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也绝对不用怕有一日不小心丢了性命，这舒服的日子，可是自从他们进宫以来就没有过的，若是凭白的进来一个女子抢了陛下的瞩目，皇后娘娘岂不是很可怜，绝对不行。

    昨晚他们可是都齐刷刷的决定了，只要在宫里一日，就要站在皇后娘娘这边，若是陛下真的……

    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更尽心尽力的伺候和护着皇后娘娘。

    －－－－－－题外话－－－－－－

    林家现在是白身，哪怕以前风光过，却也早已经是烟消云散，不会有碍的，接下来就是于婉宁那边的事情了，几章之内就会收拾完毕。收拾完之后就要进行收尾了，大概还到不了百万呢。
------------

第141章：殉葬

﻿    自巳时开始，宫门前就陆陆续续的有马车抵达，然后男子步行去往麟德殿，命妇则是转乘轿子前往坤宁宫的**殿。

    半个时辰之后，景帝高坐在鎏金雕龙的扶手上，俊朗的眸子温和的看着下面的朝臣。

    “陛下，您这样看着咱们是想做什么？”在外晃荡半年的陆晟陆大人笑眯眯的看着上面的景帝，“您的眼神让臣觉得瘆得慌。”

    众朝臣都知道这位陆大人的脾气，也知道两人是血脉相连的表兄弟，倒是不认为陛下会恼怒。

    “今年的宫宴，诸位都想着能放松一下，不过这一年来，最辛苦的还是咱们的夫人，就让她们在皇后那边吃好喝好就是，咱们这边还有事需要商议，边吃边说。”

    陆晟看着身边的盛云涵，点点头一副了然的说道：“不用说，必然是政事。”

    “这次咱们讨论的是有关北戎和大荣之间的关系，这些年来，大荣和北戎之间战事频繁不断，主要是因为北戎那边太过贫瘠，百姓食不果腹的关系，再加上他们是游牧民族，经常寻水而居，而据容钰说，那边也会有两条主要的河流，常年不会干涸，是以周边还是很适合种植作物的，今年的主要任务，就是帮助北戎摆脱那种游离不定的居住环境，教会他们种植作物。”

    “可是陛下，北戎杀掉咱们那么多的将士，我们还要帮助他们，这心里过不去那道坎。”有的朝臣自然是不愿意的。

    景帝看着那位大人笑道：“这是长久之计，为了让活着的人不再受苦，也为了让死去的亡灵安息，让他们知道，正是因为他们的奋力拼搏的牺牲才换来了咱们的和平。”

    如今北境常年驻扎四十万大军，诸位可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众位大人你看我我看你，意味着什么？

    自然是意味着那么多的将士可以很好的护卫着大荣朝的边境。

    “意味着众多的父母常年见不到自己的儿子，子女见不到自己的父亲，妻子见不到丈夫。”景帝淡淡的说道。

    若是两国边境稳定，却也只需要不多的人就可以保护两国边境，而且敏敏说他们那边的国家已经几十年没有打仗了，只是因为每个国家都有着极其恐怖的杀伤力武器，若是真的打起来，或许只需要一枚炮弹，就足以让一个国家损失惨重，毁灭一个国家也只需要分分钟的事情。

    那到底是如何恐怖的炮弹，景帝不知道，甚至都想象不到，不过若是几十年没有战事，大荣朝该会如何的繁荣昌盛。

    诸位大人都因为陛下的话而沉默了。

    他们现在倒是在天子脚下的盛京悠闲自在，每日里温润的女子体香环伺，但是在边关的几十万人却数年都见不到爹娘妻子和儿女，但凡是有点良知的人都会觉得羞愧。

    “开朝之后，云逸代朕给北戎拓跋贺写封信，让容钰临走的时候带过去，让拓跋贺派遣几名懂得汉化且懂得农耕的人来大荣一趟。”

    段云逸含笑领命，这才是他心目中最有胸襟和魄力的帝王。

    或许在很多人的心里，开疆扩土才是一个英武帝王该做的事情，然而在段云逸的想法来说，这是完全错误的，天下之所以称之为天下，是因为百姓的存在，真正名垂青史的帝王，是有口皆碑，代代相传的，而不是单纯的出现在史书中，所谓最伟大的帝王，是在他的治下，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单纯的开疆扩土，受苦的始终是百姓，而且那也不是为了百姓，纯粹就是为了自己的野心，他并不赞同。

    今日的**殿非常的热闹，诸位夫人也都带着自己未及笄的女儿出席。

    众位夫人先是夸赞了对方的女儿一阵寒暄，这才听到外面“皇后驾到”的声音，纷纷起身请安。

    唐敏看着两边的夫人和姑娘，每一个人都穿的很是漂亮，精神洋溢，只是看着心情就变的非常好。

    “果然是新年新气象，看着你们这麽精神，本宫心里也舒坦。”坐下后，她环视一圈，抿唇笑道：“今儿咱们就不坐着规规矩矩的用饭了，咱们去初元殿吃烤肉，本宫派人专门在那边烤制，咱们边用边聊天，另外也准备的骨汤拉面，味道很不错。”

    别的夫人心里可能嘀咕这样的不合规矩，不过熟悉唐敏的人自然是高兴的很。

    尤其是明安宁，捏着眼前的橘子笑道：“不用说，肯定是皇后娘娘研究出来的新菜式吧？妾身可就不客气了。”

    “本来就是喜庆的日子，客气什么，能吃多少吃多少，至少陛下和诸位大人是没有咱们这么自在。”端起眼前的茶碗，看着那蒸腾起来的雾气，“本宫对女戒和女训是不屑一顾的，世间男女之间阴阳调和，为太极一黑一白，想必你们都知道，太极图的黑白可是极其匀称的，黑不比白少，白也不比黑多，当年混沌初开，创造天地的是盘古大神，但是补天的却是女娲上神，缺一不可，女人为何要比男人矮一头，男人若是瞧不起女人，有本事别娶媳妇。”

    冯明玉听完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看着唐敏道：“娘娘说得好。”

    “世间有多少男人还比不上女人呢。”明安宁点点头。

    “是啊，男人在边关打仗，家中撑起家业的都是女子，由此可见，没有男人，女人也不会被压垮。”刘芳华最是感慨。

    随后不
------------

第142章：怀疑

﻿    北戎，地广人稀，北戎的都城叫啸天城，大概是整个北戎唯一不会迁徙的了。

    容钰的到来，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那闪着银色光芒的袍子，挺拔的身姿，那半张银制的狐狸面具都格外的扎眼。

    “公子，咱们被当成怪物了。”身边的护卫看到周围人的视线，在容钰耳边低声说道。

    容钰看着眼前粗狂的城池，穿着豪放的百姓，还有那周围飘散的一股牛羊膻味，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头顶的天空却广阔而湛蓝，看一眼就让人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渺小。

    “只需要看衣着就知道咱们不是北戎人，被多看几眼罢了，无需理会。”他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两步的粗狂汉子道：“林副将，希望这次我们两国之间的交流，可以结束你们每年都需要迁徙的惯例。”

    林超峰笑着点头，他是镇守在两国边境的副将，半个月前这位容公子前来求见，说是带着大荣皇帝的手书，有要事要同他们的大王详谈，而看过之后，那朱红色封漆的信封上却是有大荣皇帝的玉玺，再加上容公子还是北境榷场的总管事，再加上容家还是大荣朝的首富，哪怕是在北戎也是颇有名声，自然也不会怠慢，故而才让他护送着容公子过来。

    “若是真的如同容公子这般说的，恐怕我们北戎的百姓将会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其实说真的，谁愿意每年南北的迁徙两回，太累。而且这些年若非……嘿嘿，您知道的，这也是没办法，不去的话，我们每年北戎将会不知道饿死多少子民。”

    “理解是一回事，但是只靠着抢的话，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们的陛下英明仁和，也想着结束咱们两国之间几十年的战乱，让镇守在边境的将士，都能回家陪着妻子和子女，不用整年整年的见不到家人。”

    这种情况自然不是只有大荣，北戎的将士何尝不是如此，至少这位林超峰副将也有两三年没有见到自己的媳妇和子女了，甚至就连老娘的丧礼都没有赶得及。

    “能这样的话，自然就是再好不过了，其实日子过得舒坦了，谁愿意打仗啊，我们北戎也不比你们大荣小多少，你们那里人密密麻麻的，我们这边可是很舒坦的。”

    “各自有各自的好，否则怎么叫做故土难离呢。”容钰笑道。

    “哈哈哈，容公子说的是，我是粗人，说不来那些文绉绉的话，别见怪。”

    “不会，林副将真性情。”

    下一刻，前面传来一阵大声的吆喝声，然后就是一群彪悍的男子冲了过来，看样子恐怕是北戎皇城的护卫。

    “来人可是大荣的使臣？”带头的那个男人高坐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容钰，脸带嘲讽，“原来是个文弱书生。”

    容家的护卫被这句话气的不轻，刚要上前争辩，却被容钰给伸手制止，“阁下是……”

    “别阁下阁上的，老子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汉人，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北戎禁军统领徐广漠。”

    容钰抱拳道：“徐统领有礼，这次我代表大荣皇帝来是有要事相商，可不是来打架斗殴的，不管是悍将还是书生，都没有干系。”

    “啧，你们汉人就是孬种，跟本统领走吧。”徐广漠嗤笑的瞪了容钰一眼，然后调转马头就往皇城的方向去了。

    林超峰也很是尴尬，他知道人家来是为自己国家谋福祉的，但是这位徐将军也着实太过分，只是人家的身份比自己高，而且还是大王信任的人，自己却是不敢开口的。

    而再看身边的容钰，他却好似没事人一般，自顾在后面慢悠悠的走着。

    北戎的皇城自然比不得大荣朝的精致，但是却也算是一座堡垒，甚至还有一些俗气，当然这是在容钰眼里看是如此，或许这就是北戎的作风。

    “想必这位就是北境榷场的总管事容家的五公子吧？”一个看上去很是文气的男子从远处走上前，拱手笑问道，“在下北戎宰相叶卓。”

    “在下容钰，对叶大人也是早有耳闻，去年我国皇帝登基，就是您前往朝拜，我国皇帝陛下对叶大人也是赞赏有加。”

    叶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道：“在下一直都很喜欢汉人文化，自小就开始学，是以在贵国皇帝陛下登基，大王才派我前去朝贺。”

    至于先前的那位失礼的徐统领，此时见到叶卓，似乎也收敛起脾气，带着人马就离开了。

    叶卓看徐广漠的脸色就知道，必然是亲自赶去给这位容公子排头吃了，而在看这位容公子的脸色入场，这让叶卓心里喟叹。

    徐统领仗着大王的宠爱，在啸天城可谓是跋扈的厉害，虽然武功和忠诚足够，但是却真的无法堪当大任，这样若是遇到别的国家的使臣，丢的只是大王的颜面，御下无方，容公子恐怕也是这么想的。

    “容公子这次来的目的，我也听林副将快马传书得知了消息，若是真的能成功的话，我们大王必然会达成协议的。”

    “如此一来，咱们两国之间，终于可以都松口气了，那榷场也将会发挥更大的作用。”

    拓跋是北戎的皇族，一直都是如此，如今的大王拓跋贺骁勇善战，智谋也不错，否则也不会在几十个兄弟之间的斗争中脱颖而出。

    刚过完年，大荣就派人前来送信，这倒是让他颇为意外。

    他是个有野心的人，信奉的就是开疆拓土，然而大荣朝有明家军，百年来都是僵持不下，再加上这些年，北戎消灭了周边的几个小国，国土面积扩张，而北戎人口稀少，管理起来还真的是有些鞭长莫及。

    如今大荣派遣使臣过来是想要做什么？

    这边是容钰的“战争”，而唐敏在得知于婉宁的那番做派时，也只剩下笑容了。

    “臣妾？好一个臣妾。”她手掌成拳，抵在下巴，看着眼前那盛开的很是灿烂的春光，唇角的笑容讥讽。

    于婉宁居然在表哥的面前自称臣妾，难道她以为自己是景帝的女人？这女人是不是被关在永巷的这一年多，脑子坏掉了？

    宁喜在旁边点头，虽然他没有过去，但是就于婉宁那失态的样子，永巷里的人谁没有听到，这可是方公公亲自学给他听的，绝对没有掺一点水分。

    “陛下亲自叮嘱方公公，说是等废帝故去之后，让于氏殉葬。”

    唐敏眉峰一抬，显得颇为震惊，她没有想到表哥居然会让于婉宁给废帝殉葬。

    殉葬这种制度很残忍，表哥心里也清楚，他并不是个弑杀的人，如今能做出这个决定，很显然是触到了表哥的逆鳞，否则的话表哥是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的。

    只是表哥既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唐敏是不会开口反对的，这事关到一个帝王的尊严和决断。

    姜姑姑似乎察觉到了唐敏的心意，上前在她耳畔低声道：“娘娘，那于氏的身子因为这次的小产而坏了，以后就算是或者也是受不得天气的变化，再说当初若非废帝对她网开一面，当时的那庭杖过后恐怕就活不成了，如今倒也是全了废帝对于氏的恩情。”

    “……说的也是。”只是殉葬，终究还是让她觉得不舒坦，真的比不上将她直接处死来的好。

    既然结局已经注定了，她也没有继续和自己纠结下去的**。怎样都好，谁让你恶心着我家表哥来着。

    如今已经进入三月里，敦敦也已经开始在床上爬来爬去了，只是唐敏发现，这个小儿子似乎很喜欢安静，就算是爬，也几乎都不需要费劲。

    你将他放在床榻上，等过段时间再回来看，他似乎也就只是稍稍动了没几下的样子。

    唐敏在忙着后宫庶务的同时，经常看小儿子那边一眼，却见他只是靠在迎枕上，偶尔挥动一下胳膊，伸伸腿儿。

    “团子这么大的时候可是很喜欢动的，这敦敦倒是安静的很，难道真的和名字有关？”

    姜姑姑端着倒好的茶递上来，看着那老实的二殿下笑道：“娘娘不用担心，奴婢瞧着二殿下可是聪慧着呢。”

    “现在哪里能看得出来聪慧不聪慧的，只是才这么小，就懒懒的，以后还了得。”

    “龙生九子各不同，有像太子殿下那样活泼的，自然也有像二殿下这样安静的。”

    只是这也太安静了吧？

    五月里，北戎的使臣带着北戎大王满满的心意来到大荣，这次来的使臣依旧是去年初的那位来朝贺的北戎宰相叶卓，而随同他一起来的还有北戎多少懂得种植的十几名随行人员。

    而这次他们给大荣带来的谢礼也很是丰厚，其中就有六匹宝马，三个品种，每个品种都是一公一母，吸引唐敏注意的则是那两匹汗血宝马，以前她也只是在书上看过，却从来都没有见过，不过也算得上是闻名不如见面了，她不懂得马，也只是看了一眼而已。

    另外还有不少北戎的特产，很显然都是挑的最好的给大荣送了过来。

    前两日都是前朝的宴席，唐敏也不喜欢出席，之后的日子就是北戎带来的人跟着容钰和大荣善农耕的官员不断的游走在田间地头，说起最了解农耕的始终都是那些老百姓。

    他们来学习的都是那些适宜过冬的蔬菜和粮食，而因为北戎土地极广，人口不多，若是开垦田地的话，只需要一茬的春小麦就足以支撑一年，而且耐寒的蔬菜也是有的，再加上那边可以种植树木，而木材可是哪个国家都不可或缺的。

    本来还觉得自己国家贫瘠，百姓大多都食不果腹，然而如今来到大荣才发现，他们还是有很多的地理优势的，只是不善于发现而已。

    难怪他们兵马强悍，却依旧奈何不得大荣。

    等叶卓的人返回北戎的时候，带走了不少的春小麦良种，今年种肯定是晚了，而且他们也没有那么多的耕地，回去还需要号召百姓开垦田地，作为游牧民族的北戎，虽然以放牧为主，但是可供开垦的土地要多少有多少，哪怕只是匀出十分之一的国土面积，就足够北戎的百姓一年来丰衣足食，来年的两种也足够存储下来，另外还有蔬菜，大荣的百姓居然都打了地窖埋在土里，这样一年到头都可以有新鲜的蔬菜吃。

    回去的路上，叶卓感慨道：“明年夏末春小麦收了之后，咱们的百姓就不愁口粮了，都有了事情做，也不需要打仗。”

    “大王自登基之后，已经甚少打仗了，咱们北戎一向是马背上的民族，日常里吃的也都是肉类，若是也能自给自足的，这确实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

    长公主是在六月底返回盛京的，然后连公主府都没有回去，直接就进宫求见陛下。

    “陛下，刘彦他……”

    “堂姐，你去看看他吧，太医说他的身子撑不住多久。”景帝看着风尘仆仆的长公主，也没有说多余的废话。

    长公主心里很复杂，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位帝王，其实在接到消息的时候，私心里她认为弟弟能这么快就油尽灯枯，或许是景帝在背后下的手，是以这次她带着身边最得力的女医回来，充作婢女带在身边，就是为了等见到刘彦的时候，给他诊治一下。

    来到永巷的时候，还没有走进刘彦的房间，就看到另外一个房间里传来一阵让人发渗的笑声。

    “那屋子里的是于氏？”

    “回长公主，正是。”

    “疯了？”长公主皱眉，这样鬼哭狼嚎的，刘彦哪里还有精力休息。

    那宫婢抿唇不语，难道她能说是被吓疯的吗？

    而且在之前还喊住陛下自称“臣妾”，这样的女人简直就是寡廉鲜耻，比那勾栏里的油头粉面都要让人恶心，陛下英明神武，皇后娘娘更是仁和宽厚，这于氏是个什么东西，破鞋一只，居然还敢肖想陛下，这里的人对那个女人可是从心底里鄙视厌恶，若非还需要留着她为废帝殉葬，早不知道被如何对待了，能有个温饱恐怕都是两难。

    “让她安静点。”长公主看了那紧闭的房门一眼，然后走进了刘彦的屋子。

    来之前她想过很多种见到弟弟时的画面，然而都不如亲眼所见来的冲击。

    这曾经的帝王，如今居然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的躺在床上，瘦得厉害，似乎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一般。

    旁边桌上放着早已经冷掉的饭菜，看那饭菜的模样，想着至少在饮食上，景帝没有亏待自己的亲弟弟。

    “梁梅，给他看看到底如何了。”

    “是，殿下。”跟在长公主身后的女子走上前，然后在床榻变坐下，手指按住露在被褥外面的手腕上的脉象。

    许久之后，梁梅才收回手指，起身道：“殿下，公子的这身病是陈年旧疾，本来或许静心调养的话，还是能活到六旬，然他心思太重，以至于到了今天这种地步。”梁梅的话很明了，废帝如今能有今日，和龙椅上的那位没有任何关系。

    而长公主闻言，心里很是愧疚，她不该怀疑陛下的。

    若是陛下真的容不下自己的弟弟，当初在登基之处，刘彦就已经没有活路了，可是她没办法，如今身边就只剩下这么一个亲人了，眼瞅着他也很快要离开自己而去，心里的那种无助，真的是需要一个发泄的口子。

    “可有救治的办法？”

    然而心里最后的希望随着梁梅的摇头，而彻底的熄灭。

    “太医院的赵太医，奴婢也早有耳闻，就连他都无法救治公子，奴婢的这点医术也是无可奈何，殿下，公子真的是已经到了驾鹤之年。”

    长公主疲惫的点点头，然后轻声道：“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是！”

    长公主走到床榻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那颧骨凹陷的弟弟，这才一年多的时间，整个人就变得如此让人觉得恐怖，若是当初他没有被钱淮安利用，现在他依旧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帝。

    想到这里，她心里突然恨极了母亲，大弟弟，二妹妹都是被母亲间接害死的，而如今唯一的弟弟，也是因为母亲的关系才走到这一步，她心里暗自震惊，一个女人居然可以左右一个天下的兴衰，若非她对钱家过多的纵容，他们姐弟众人如何能走到今日这一步。

    大弟弟是前朝的太子，死因成迷，但是却并不见母亲有太多的悲伤，而她的那个外甥女更是独自在宫外长大然后因未婚夫的死而寡居至今，虽然每年都会进宫拜见母后，却并不见母后对她有多么的喜欢，明面上似乎照拂颇多，但是这种感情，到底是怎样的，长公主还是能分得清楚。

    由此可见，大弟弟的死绝对和母亲脱离不了干系，或许还有最直接的关系。

    二妹妹当年爱慕曲长卿，母后却楞要逼着曲家长公子停妻再娶，以至于让曲长卿自刎于麟德殿前，血染玉阶，从而害的二妹妹悲伤忧郁过度而亡。

    刘彦更是如此，明明都已经成为天下之尊，却被母后一手扶植起来的钱家给逼迫到如此的境地，以至于帝王变废帝，还被囚禁于永巷，如今更是命不久矣。

    想到这里，她不禁苦笑道：“母后，您当真是咱们大荣朝的罪人，是你害的我一个个的送走了弟弟妹妹。”

    “皇姐……”这边，刘彦睁开眼，那浑浊的眸子没有丝毫的焦距，这完全就是濒死之相。

    “二弟，你醒了。”她回过神，赶忙握住刘彦的手，“感觉怎么样？”

    “还能怎样，我这身子能坚持到皇姐过来，就已经是祖宗保佑了。”他艰难的说道，“刚才我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的梦，梦到了五皇叔，他不恨我，却也不看我，好似我就是一个陌生人一样，我拼命的喊他，想要和他道歉认错，可是他和五婶在前面走的很快，我拼命的跑，却始终无法靠近，皇姐，我知道错了，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恐怕就算是死，也没脸去见列祖列宗。”

    长公主忍着眼泪，哽咽道：“别说傻话，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若是真的悔过，相信皇叔必然是会原谅你的。”

    “真的吗？皇叔真的会原谅我吗？”

    “会的，皇姐什么时候骗过你。”现在眼前这个四十多岁的废帝，如同一个孩子一般的无助，长公主心里酸涩，想说你不许死，然而话到了嘴边，却始终都说不出来。

    如今活着，对于刘彦来说是一种折磨，若是心怀埋怨，或许他还有活下去的动力，但是若心怀愧疚的话，就算她闹到地府阎王那里，也挽救不回刘彦的性命。

    “若是这样的话，就好了。”说罢，他就闭上眼不再说话。

    长公主心中大惊，赶忙伸手放在他的鼻翼下，察觉到还有呼吸，这才松了一口气。

    坤宁宫内，长公主和唐敏静静的坐在花厅里。

    “在接到陛下的书信时，我当时的想法是，刘彦这么快就坚持不住，会不会是陛下做的手脚。”长公主苦笑，“只是后来一想，若是陛下真的容不下刘彦，也不比等到现在，当时就处死他，也不会有朝臣反对的，毕竟刘彦是祸国君主，差点就害的大荣改朝换代，万次难辞其罪。”

    “长姐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也是人之常情，不必心怀愧疚。”唐敏轻笑，若是她站在长公主的立场上，或许也会这么想。

    “也只有你敢这么安慰我。”长公主低头喝了一口茶，“刘彦恐怕活不了多久了，至于于氏，陛下说让她殉葬，其实我心里是不太愿意的，虽然刘彦做过很多的错事，在我心里却始终都是我的弟弟，于氏还不配，不过也没什么，黄泉路上，总是有人要服侍她的。”

    唐敏看着长公主的神色，微微抿唇笑道：“看来长公主是知道了。”

    “永巷里的内监婆子大部分时间都出不来，也就只能说些这样的事了，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可以知道全部，说起来刘彦这辈子就是毁在了女人手里。”

    唐敏对这句话是不以为然的，但是看在长公主这般伤心难过的份上，她也不好继续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什么叫做毁在女人的手里，若是刘彦做派端正，现在也不会有这样的结局，当初的程霓裳，后来的盛思妍，之后的于婉宁，还不都是他**熏心的结果？

    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把结局归结到女人的身上，这也只有那些男人才能做得出来。

    长公主这是被亲情蒙蔽了心，急于为自己那难以纾解的心情寻一个突破口发泄一下。

    “于氏既然享受了刘彦带给她的富贵，就要承受落魄之后的结果，这是天理循环，你又不是上天的女儿，凭什么好处都让你占着，当初她被钱淮安送到刘彦身边，就已经没有了自己做主的权利，她的性命从来都由不得她，太后的死于氏在其中占据了很重要的因素，这次就随同刘彦一起下去，为太后请罪去吧。”

    那件事长公主在去年也听景帝说起过，若非知道这件事，她倒是还要同情于氏几分。

    如今身边的亲人都不在了，长公主却并没有任何的担心，她或许心里明白，景帝是绝对不会对她下手的，那个孩子自小就是恩怨分明的人，若是真的连自己都容不下，现在她的两个儿子也不会封王，而夫君也不会掌管南境榷场。

    试想一下，若是当年五皇叔继承大统，或许他们一家都不会有事，如今也只是做一个闲散的王爷，只是若非这样的话，她和夫君是否还能在一起？

    如今再想来，一切都是命，瞻前不一定能顾后，只能顺应天命了。
------------

第143章：难民

﻿    七月初一一大早，唐敏就在侍女的服侍下，换上一套素雅却不失庄重的天蓝色宫装，头上也是戴着一套和田白玉打造的头面，脸上是她自己上的淡淡的妆容，贵气优雅。

    “娘娘，今天大概会有不少的夫人带着小姐们出席。”香草在旁边欢快的说道。

    “女学终于建成，那些工匠们的酬劳可都发放下去了？”唐敏站起身走出寝宫，在偏殿的饭桌前用了一顿简单的早膳，然后回头看了眼安安静静的缩在姜姑姑怀里的敦敦，对她道：“姑姑今天就在宫里带着二殿下就好，让几个丫头跟我一起出去。”

    宁喜上前两步，含笑问道：“娘娘，奴才呢？”

    唐敏看着宁喜那谄媚的样子，忍不住笑道：“那你也跟着出宫去看看吧。”

    “哎，奴才多谢娘娘。”宁喜抬头冲着姜姑姑笑道：“咱家可是有好些几年没有出城了。”

    “这次出去可要服侍好娘娘，女学的建成可是一件大喜事，多少人家都高兴着呢，别让人冲撞了皇后娘娘。”

    “咱家知道，姑姑放心就是。”

    用过早膳之后，外面的马车早已经准备妥当，唐敏上前来看着小儿子那乖巧的模样，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笑道：“敦敦，娘要出门了，你要听姑姑的话知道吗？娘回来会给你带豆花吃的，城门口的那家豆腐坊做的可好吃了。”

    敦敦看着娘亲那温暖的笑容，也是高兴的挥挥手。

    “二殿下在和娘娘说，让您放心，他定然会乖乖的。”姜姑姑笑道。

    女学的位置很不错，这是唐敏第一次来，但是看到脑海里的结构图变成现实，虽然她没有在这里添砖加瓦，却依旧很是骄傲和自豪。

    此时女学门前那宽敞的空地上早已经停了不知道多少马车，若非两边有专门开辟出来的地方，还真的不一定能放得下。

    皇后的到来，让所有的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等她下来，所有人都福身行礼。

    唐敏冲着众人点点头，然后慢慢的往学院内去了，这里的面积很大，周边也都是各种房舍错落有致的伫立在这青山绿水之中，在唐敏看来，这片建筑群美不胜收。

    有宽敞整洁琴室，书画室，而且后面还有一块很宽广的跑马场，另外在后面还有一座工匠们精心搭建的泳池，最后面则是一块自由活动的场地，围绕着中心的位置是一片院子，里面现在是时令的各种花草植被，开的格外艳丽。

    身为清华女学的山长，唐敏今日只是来说开场词的，她对这里也很是看重，请的女先生也都是在大荣颇具知名度，几乎都是每一领域内的翘楚，而且教导的水平和心理素质也都是非凡。

    “徐大人，你居功至伟，本宫很满意。”

    随侍在侧的徐佳栋也很是高兴，他的两个女儿都得到了入学的机会，这次请的女先生他可是一清二楚，在高门大户之中也都是千金难求的，其中被皇后任命的清华女学的第一任山长，可是曲家最负盛名的女子曲月池，虽然今年已经进五十高龄，但是仪表做派，清贵优雅，是当年曲老爷子最看重的女儿，她的夫君在多年前病故，如今儿孙俱意年长，她独居府中养老，后来皇后娘娘派人前去想请，她对这件事也非常的看好，是以没有多加拒绝，就走马上任。

    对于曲月池，整个大荣的女子无一不对她敬仰有加，一个女子博学多才足以超越这世上大多数的男人，如何能不让人敬仰，再加上那淡泊名利的性格，更是让很多人将她说的超凡脱俗。

    当年太后因为曲长卿的死，甚至都想要问曲家一个不敬皇族之罪，还是曲月池以三十九条“不可杀”，扬名天下，让太后也不得不放弃了问罪曲家的想法。

    以至于后来永安公主的死，成为太后心里最大的心结，而曲家的人至此再也没有谁得到过重用。

    去年的科举，并没有曲家的人出现，不知道两年后，是否会有曲家的才子进京。

    因为书画室的面积足够大，是以今日就在这里举办了一次会议。

    唐敏坐在上面，旁边就是第一任的山长曲月池。

    “诸位，这就是咱们的清华女学，本宫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认为这里非常的漂亮，优雅，精致，完整而具有无限的包容性。本宫创立这所女学，就是要让那些深处内宅长得女子，学会独立，自强，包容和宽厚，在这里学到对自己有用的学问，让精彩的生活主导人生，而不是让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主宰你们的将来，古语有云，家有贤妻，夫不遭横祸，一个女子在后宅的地位是举足轻重的，在你们夫君纳妾的时候，你们不应该先想着是外面的女人如何迷住了丈夫的眼，而是要先考虑，为何不能让丈夫的身心全部都放在自己身上，后宅是女人一生的战场，当第一个妾室进门的时候，你们就应该想到这不是开始，也不是结束，而是你们和夫君之间的相处模式出了问题。其实本宫不赞同一个女人将自己的一生绑在男人的身上，那样会活的很累，轻易被人主导自己全部的情绪，只有独立才会在遇到困境之后以最快的时间恢复，也能继续走下去。本宫不希望从这里出去的学生出现温宜那般的女子，也不希望像太后那般的女子，人生有千百种活法，何必要让自己那么累，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那是有多么的想不开。其实女人或许分为三种，有智慧的女人会影响自己的丈夫不断的往前走，而平凡的女子则是会和丈夫平淡相携终老，那些依附于男人的女子则是最无趣的。若是做不成有智慧的女子，那做一个平凡的女子，也会是一件幸事，你们说呢？”

    旁边曲月池似乎再次对这位皇后娘娘改观，原来陛下不再纳选并不是**熏心，也不是惧内，而是身边的女子，会让人欲罢不能。

    “陛下也当真是有福气，能遇到皇后娘娘这般的女子。”

    唐敏看着曲月池那被岁月沉淀下来的出众气质笑道：“本宫和陛下是自小的情谊，且最开始就是有商有量，而且陛下知道，本宫就算离开他，也能过得很好。”

    她那带着笑容的表情让在场的人心里都是羡慕至极，能让一代帝王如此的宠爱敬重，这可不是一般的女子能做到的。

    而当今陛下都能做到专宠皇后一人，自己的夫君为何就不可以。

    随后这句话就被整个盛京的人传遍，当次日传到陛下耳中的时候，早朝过后，苏平云几人在御书房和景帝讨论政事的时候提起来，景帝却并不见任何的不悦。

    当时他笑着说道：“那是因为，朕对她的好，让她舍不得离开朕。”

    女学在三天后正式开始授课，其中的事情唐敏一般是不会插手，既然请了曲老夫人，那就自然对她是放心的，若是她过多的插手，会削弱曲老夫人的影响力和号召力。

    只是回宫的时候，却发生了一点意外，城门口的位置，发现了大多的难民，而巡防营此时正堵在城门口，似乎在推搡着那群人，阻止他们进城。

    唐敏看到那边的情况，沈健已经把马车远远的停下来，“娘娘，前面似乎全部都是难民。”

    她点点头，皱着眉峰道：“看到了，你去问问那边的头领到底是什么情况。”

    沈健领命去了，等回来的时候，告诉唐敏说，那边的难民都是从几百里外的村子来的，那边今年大旱，粮食大量减产，这过不下去了，才一路跋山涉水的来到了盛京。

    “三年免赋税，居然还因为粮食歉收而吃不饱饭，背井离乡的来到京城，当地的知府是怎么回事？宁喜，你这就去安排一下，让巡防营在城门口安营扎寨，暂且给那些难民安置下来，之后派人在这边布米施粥，咱们先回宫。”

    回到宫里，唐敏并没有直接回宫，而是去了御书房。

    在她想着，今年算得上是风调雨顺了，是不可能有旱灾的，而且还是几百里之外，今年就算是北境的粮食也没有出现歉收的情况，更何况是京城周边的府城，这怎么想怎么有问题。

    “娘娘，您怎么过来了？”方平正出门，和唐敏碰了一个正着。

    “方公公，陛下在忙？”

    方平点点头道：“先前巡防营统领来报，说是城门口出现大量难民，陛下震怒，此时正在向详细查问呢。”

    唐敏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本宫就先回去了，你去忙吧。”

    “是！”

    如今表哥知道了，那定然会采取措施的，她也不必过去添乱了。

    回到坤宁宫，敦敦已经睡下了，团子在上书房读书还没有回来。

    “娘娘，您没事吧？奴婢听说城门口聚集着大量的难民，想到若是冲撞了娘娘，那可如何是好。”

    姜姑姑见唐敏进来，上下打量了两遍，见她没有什么不妥，这才放下心来。

    唐敏走到软榻上坐下，笑道：“消息传得倒是快，这才多久的功夫，整个盛京好像都知道了。”

    “那么多的人呢，听说堵得城门黑压压的，陛下一听，就立马传了大理寺钱大人进宫，似乎要让他彻查此事。”

    她一听这话，抬头看着姜姑姑道：“看来陛下和本宫想到一处了，今年是绝对不会出现粮食减产的情况，大荣朝这大半年来风调雨顺，突然出现这么多的难民，而且还是同一个地方，绝对不寻常。”

    “那依照娘娘的意思，是人为的？”

    可是什么样的原因，才能让那么多的百姓齐刷刷地说是天灾引起的？太古怪了。

    “谁知道呢，只能等到钱大人调查出结果来了。”

    午膳时，景帝过来，唐敏和他提起了这个问题。

    她发现，景帝的想法和自己是一样的，如此想来，人为因素恐怕就是**不离十了。

    “他们是什么地方的？”

    “平州府临近七八个村子的百姓，他们平日里都是取用附近山上的水源，说是今年的水源完全消失，而且就连周边的数条河流中的水源也都逐渐的干涸，我怀疑是有人在上流截断了几条河的水。”

    唐敏点点头，“今年雨水比较充足，按理说不会出现粮食歉收的情况，就算是粮食歉收，那也足够维持在温饱，毕竟免了三年的赋税，为何还要拖家带口的背井离乡，这委实说不过去。”

    “这一点我还不太清楚，需要等钱益之调查完毕之后才可以。”他慢慢的用着饭菜，然后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平州府知府是今年的探花郎，我还是很看好他的，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都是表哥亲自挑选的天子门生，心性必然是不会错的，这件事或许是背后有人在筹谋，咱们暂且等等消息吧。”她并没有觉得出现什么不好的预感，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大碍的，虽然这种想法很可笑，但是她就是十万分的相信表哥的手段和为人，“我都已经成为你的迷妹了。”

    景帝看了她一眼，笑问道：“什么是迷妹？”

    “就是把你当做心中的信仰，不论什么都相信你，哪怕你被外人如何的诋毁始终都不改初心？应该是这样吧。”

    “那你就一辈子做我的迷妹吧。”景帝抬手给她抹掉唇角的汤渍，“我也会以先祖的名义起誓，一辈子敬你爱你，绝不负你。”

    “这点我也是相信你的，表哥说是不是很奇怪？虽然你是天下帝王，人间主宰，不过我就是相信你绝对不会背叛我，否则怎么能成为你的迷妹。”她歪着小脑袋笑的有些傻兮兮的。

    景帝爱惨了她这样俏皮的样子，若非碍于现在是白天，他必然不会放过她的。

    “咱们也试着给团子一个妹妹了。”

    “……过两年吧，现在还不着急。”小儿子还没有长大，他就开始想着女儿了，虽然自己也想要一个女儿，不过真的不用这么着急。

    景帝挑眉，这种事情哪里是她说不着急就没事的，孩子总是来得猝不及防，这段时间他需要努力一下了。

    两个儿子他认为是足够了，希望再添一个娇滴滴的如同她一般的女儿，这一生也算是完美了。

    钱益之是在数日后感到平州府的，他先是去见了平州府知府，然后才在他的带领下赶到了旱情极其严重的村庄。

    这里的几个村子大部分都已经人去楼空，村子里的树木大部分都干涸枯萎，这和前面走过的村庄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的情况，先前的村庄还是绿树成荫，为何这里却好似被神明舍弃的一般，荒凉而丑陋。

    “钱大人，下官也是带着人前来查探了很多遍，至今都不知道这种情况是如何发生的，虽说前面却是有几个大户因为要养鱼截流，然按照道理是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的，再说这里有三条河流，而且今年雨水充沛，就算是上面截流修建鱼塘，也绝对不会让这边的水流枯涸。”

    钱益之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既然不是上面的问题，那就是下面的问题，然而为何以往干旱的情况有水，反而是今年突然枯萎干涸，这没有道理啊。

    那逃难的百姓说法几乎很统一，无非就是上面的村庄修建鱼塘，没有和龙王爷打招呼，故而惹得龙王爷大怒，直接将这里的水抽干，以示惩戒。

    可是就算是真的如此，人家龙王为何不惩戒那些修建鱼塘的人，反而是来找你们几个村子的人的麻烦，这说不过去呀不是。

    总之钱益之是绝对不相信什么龙王的，若是你这样的村子里都有龙王盘踞，那这大荣朝得有多少龙王，简直就是祸害人家龙子龙孙世世代代为你们卖命。

    所以钱益之的想法很简单，必然是这地底有什么东西，直接将这里的水流给抽走了，只是具体是什么，他还真的不懂，他就懂得查案，对于这种事情一窍不通，如此一来，倒是需要这方面的人出手了，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编纂大荣地理志的老人。

    钱益之随后就交代了身边的一个随从快马加鞭的去请黎言老先生，他几十年来一直都在探测地底的东西，现今大荣的两座金矿和七座煤矿以及一座最大的铁矿都是他老人家发现的，说起这方面，没有人比他还要厉害。

    只是这位黎言老先生如今虽然已经六旬，却依旧是身手干练，精神矍铄，几乎常年游走于大荣各地，想要寻到他还真的不容易。

    不过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不是，若不是地下面有东西，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半个月之后，钱益之回朝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景帝，景帝似乎也非常的重视和感兴趣，随后派出了人去寻找黎言。

    唐敏得知这件事之后，对那位黎言老先生似乎也很是感兴趣，她心里想的是，这位黎言老先生几乎就相当于古代的徐霞客，就是不知道那里的实际情况到底如何。

    书到用时方恨少，这大概就是唐敏的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题外话－－－－－－

    姨妈驾到，今天睡了一整天，天气冷，没有暖气，手脚冰凉，感觉离不开电热毯，今天字数就这些了，明天我会努力的。
------------

第144章：求饶

﻿    不管怎样，他们的村子因为没有水源，自然是回不去的，如此一来他们自然不能在城郊的营帐里常住，就需要给他们寻一个长久之地。

    关于这地点的选择，景帝倒也没有太过为难，直接一道圣旨，让平州府的差役来带着人离开，让平州知府重新给他们划分一块地，至于平州知府就这件事的处理态度，景帝在圣旨中谴责了其为官行动力不足，妄为天子门生，若是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必严惩不贷。

    另外，命平州知府开仓放粮，保证其几个村子的村民温饱问题，之后也派人叮嘱过这些遇难的村民，用过的粮食都会登记造册，以后的粮食收获之后需要分三年偿还。

    不过就算是如此，那些难民也格外的高兴和感恩，家没了，如今陛下亲自下令给他们重新安置地方，并且还可以有自己的田地和房屋，这可是天大的恩赐。

    “这位探花郎还真的是做事不知道转弯，按理说他应该可以处理的，为何还会闹到京城？原先我还真的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唐敏见难得清闲下来的景帝，取出存了几十张的衣裳稿纸递给他。

    景帝看了一眼，笑道：“如今你可是皇后了，还打理着那芳华阁？”

    “很赚钱的呀，你以为那女学的钱是哪里来的，这银子能省一点是一点，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嘛，这次帮助那些难民重建家园，又是一笔不小的银子，而且还要帮着他们度过这一年，几乎就是让朝廷先暂时养着，这也是需要不少的银子。”低头看着自己写的字，这几年进步非常的大，虽然没有风骨，至少已经有了形态，表哥说只要不是懂得书法的人，这笔字还是非常能见人的。

    只是唐敏却不以为意，在以毛笔字横行的古代，懂得书法的人数不胜数，不过这样的形态，对她来说也已经足够了，至少不是再羞于见人。

    “多谢皇后娘娘为朕分忧。”景帝看着她那财迷的样子，笑了笑，低头继续作画。

    媳妇的接受能力很有限，比如琴棋书画，也只有“书”现在有点样子，这作画尤其如此，都七八年了，依旧没有一点长进，始终都停留在最初的阶段，这让景帝颇为无奈。

    “还有不到两个月就是敦敦周岁宴了，那孩子真是安静的过分，和木偶一样，不戳一下就能做一天都不动，真不知道像谁了。”

    景帝莫名觉得媳妇这是意有所指，他不得不开口为自己辩解：“我还是很有活力的。”

    “……嗯，这个我比你更清楚。”唐敏依旧是意有所指，“真不知道以后这孩子会长成什么样子，可别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就好了。”

    “这个你不需要担心，敦敦只是喜欢观察罢了，心里比谁都要明白，这是父子之间的直觉。”

    “希望你说的是对的。”将写完的一首诗拿起来吹了吹，然后放在一边晾干，自从进宫以来，她几乎每日都要写一张字，五言绝句，七言律诗，唐诗宋词，几乎是记住的每次都要留下一首，如今想来，她脑子里的那点墨水也几乎快要掏空了，毕业到现在加起来近二十年，能记得几百首，这似乎已经是极限了。

    外面，姜姑姑抱着敦敦走进来，笑道：“娘娘，二殿下估计是肚子饿了。”

    唐敏走到内殿净手，出来后接过儿子对姜姑姑道：“中午让翠红做几样爽口的菜，眼瞅着快要秋天了，日头还是这么的毒。”

    “是，奴婢这就去吩咐小厨房。”

    抱着儿子去内殿喂了奶，出来后团子也已经过来了。

    “敦敦，大哥来看你了。”团子上前，从母亲的手里接过弟弟，然后扶着他在地衣上学走路，敦敦似乎很喜欢这个大哥，每次大哥过来找他玩，他就会显得很兴奋。

    瞧着两兄弟那亲密的样子，唐敏这个做母亲的也不禁有些吃醋。

    走动景帝背后，直接趴在他背上，两只脚在地上原地拨拉着。

    若不是已经停笔准备去净手用膳，眼前非要毁掉一张画不可。

    “你这是在撒娇？”景帝回身将她捞在怀里，让她在自己的腿上坐下，“敦敦现在不是已经不用吃奶了吗？”

    “小孩子和母乳好，喝到周岁为止吧，反正现在也有料。”边说，边托着胸脯颠了颠，“还是很重的。”

    景帝眸色一暗，然后将媳妇扶起来站好，道：“我去净手，一会准备用膳了。”

    “哈哈哈……”唐敏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家伙真的很不经撩拨。

    “敏敏……”景帝眼神不善的回头瞪了媳妇一眼。

    “我带儿子去洗手。”她赶忙往殿内跑了，生怕晚一步被他给逮到，“团子，敦敦，去净手准备用膳了。”

    原本以为跑掉就没事了，可是没想到午膳过后，团子和敦敦睡下，唐敏就被景帝给直接抱回寝宫内就地正法，让她一直睡到黄昏才睁开眼。

    “你醒了。”耳边男人清润的声音响起，让她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许久之后，她才揉了揉惺忪的眸子，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身子，整个人趴在他的怀里，有气无力道：“热的烦躁。”

    “我去让人再加点冰，若是累的话就再继续睡会儿，晚膳我喊你。”

    唐敏翻身滚到床榻里边，景帝已经穿上鞋子去外面叮嘱人进来添加冰块，没多大会儿，殿内就变得凉爽起来，而舒服了，她却也再次闭上眼睡回笼觉。

    等再一次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时，寝宫内已经燃起了灯烛，而景帝却也已经不在她身边。

    殿内的冰块已经被抬走，那一人高的巨大冰块，一下午是化不玩的，不过寝宫内却并没有燥热感，从窗户外面吹进来的凉风驱散了这个秋老虎的闷热感，紧接着一道闪电打下来，让那么一瞬间的天空，亮如白昼。

    见此情景，她披着衣裳下榻走到窗边看向外面，那雨似乎下了有一会儿了，外面有的地方已经激起了水洼，而且把手掌伸出去，硕大的雨点咋在手心，有微微的震动酥麻感，可见这场雨不会小了。

    “雨大湿气重，别赤着脚。”景帝从外面进来，就看到跪在后面窗户边的锦榻上发呆的唐敏，上前弯腰将她抱起来，然后走回床榻。

    “一点都不冷，反而凉爽的很，今年难得下这么一场大雨，可别打散了那满池的荷花。”

    “倒是完整不了，不过只是阵雨，最晚半夜就会停，既然醒了，就去洗漱清醒一下，很快就要用晚膳了。”

    果然如同他说的那般，大雨半夜时分停了，而唐敏因为下午睡得太多，一直到这个时候眼睛依旧睁得很大，毫无疑问的失眠了。

    “小敏？你精神不是很好。”

    大雨过后，燥热骤减，气温也变得凉爽起来。

    长公主探望完刘彦之后，就过来寻她说话，只是这唐敏的精神瞧着很是疲惫，坐在那里稍稍没有说话，整个人就好似要睡着一般。

    被她的话喊醒，唐敏掩唇打了一个呵欠，双眸都沁出了泪花。

    “昨晚一直在听雨到下半夜，愣是睡不着，早上被两个孩子吵得也没有睡回笼觉，难受的厉害。”

    长公主看着乖乖坐在旁边玩着布老虎的敦敦，这些日子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二殿下的性子绝对是安静的不得了，真的是无法想象他闹腾起来是什么样子。

    “看你这呵欠连天的模样，还不如趁着午膳前去小憩一下，敦敦这边我给你看着就好。”

    唐敏摇摇头又是一个呵欠道：“不是因为他，我怕现在睡着，中午就起不来咯，等午膳过后再说吧。”

    端起一碗浓茶喝下去，希望能借此提神，“永巷那边如何了？”

    “还能如何，身子骨越来越差，每日里醒着的时间还不到三五个时辰，整个人瘦得几乎吃不下东西去了，我这也是急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连太医都没有办法，长姐还是莫要太过伤心的好，人固有一死，现在的他，活着才是折磨，病没有生在咱们身上，自然是无法理解他的心情，说不定他现在就是一心想求死，至少不用继续受罪。”

    长公主的心情是复杂的，她不知道该拿自己的弟弟怎么办。

    “陵墓可准备好了？”

    “月前就准备妥当，如今……自然是不能葬入帝陵，不过陛下格外开恩，特许他以王爷的大礼襦葬，陵墓也在帝陵的基础上重新改建。”

    对于如今的刘彦来说，死后的陪葬品恐怕会少的可怜，必然需要长公主帮着操持，看着已经这般年纪的长公主还要为了亲弟弟的事情如此的劳心费神，她心里也不是滋味。

    在盛京的这两个多月，长公主的老态似乎以看得见的速度显现出来，发间已经隐约看到银色的发丝，眼角的皱纹也是越来越深。

    想起初见时她的样子，这不过几年的时间，就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长姐，你憔悴了许多。”

    长公主微微一愣，等反应过来才露出一抹淡雅的笑容：“哪里是憔悴，分明就是老了许多，不过我那几个孙子也都快要成亲了，能不老嘛。”

    “皇家公主感觉都过得不是特别的好。”唐敏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也并非绝对，那几个小的不是就过得很不错。”长公主笑道：“陛下一心想要个女儿，就连团子也都念叨了好多遍，再说如今的后宫这么干净，公主必然能很好的长大的。”

    “他们父子都巴巴的盼望着一个公主，等真的有了指不定要宠爱成什么样子呢，万一长大后是个嚣张刁蛮的，如今想来还真的不如不生呢。”

    长公主不禁轻笑：“你这想法还真是奇怪，你的女儿可是公主，整个大荣除了你之外最尊贵的女子了，怎么就不能刁蛮任性了。”

    “就是怕以后遇不到一个包容她全部的男子，这一生就过得不痛快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闺女还没有生呢，就已经想到了十几年以后了。

    “那你是想不想要女儿了？”

    “想！”唐敏回答的倒是干脆。

    “既然想要的话，就别想那么多，说不定咱们未来的小公主是个比你还要乖巧听话的孩子呢？”

    “……瞧长姐说的。”说的好像她也是个孩子一般。

    眼瞅着就要中午，外面团子跑了进来。

    “娘！”然后就瞥见了长公主，“咦，大姑姑来了。”

    “团子，过来让大姑姑看看，可是肚子饿了？”长公主招呼团子到她身边，有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了，这孩子长得还真是漂亮，虽然和陛下小的时候一点都不像，但是那心态和气场却是相差无二。

    “中午还好，下午要跟着韩爷爷学功夫，晚上的时候才是最饿的。”依偎在长公主身边，团子拿起一块点心慢悠悠的吃着，然后还捏下一小块放在弟弟的嘴里，这是翠红姑姑做的，可不是外面卖的那种掉渣渣的点心，而是绵软的糕点外面抹着果酱，是娘亲研究出来的。

    在太子殿下的心里，娘亲似乎是无所不能的，似乎什么事情都难不倒她一般。

    二殿下小嘴蠕动着，那甜滋滋的味道，让他美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小身子更是因为兴奋，而在娘亲的怀里晃荡着。

    “敦敦，很好吃吗？”看着他那可爱的小模样，唐敏心里也跟着甜滋滋的。

    二殿下感觉到自己被娘亲给扶着站起来，两只雪白的小脚丫踩在娘亲软绵绵的腿上，冲着她咿咿呀呀的笑着，唐敏突然发现这个儿子似乎有些太喜欢吃甜食了。

    “孩子们长得真快，转眼间团子就这么大了，当初的团子可还是敦敦这般大小的孩子呢。”

    “可不是，团子转眼也已经五岁了，都已经是一个小男子汉了。”

    听到母亲的话，正在吃点心的团子殿下，赶忙挺了挺小胸脯，以表示母亲的话说的一点都没错。

    “啊……噗！”这边，敦敦大眼看着哥哥手里的点心，小嘴巴一张一合，想着怎么哥哥还不给他点心吃。

    团子一见弟弟这个样子，掰了一小块点心，塞到他的小嘴里，笑道：“少吃点，可甜着呢。”

    唐敏把敦敦放在地衣上对团子道：“带着你弟弟去玩吧，娘和你大姑姑说会儿话。”

    “知道了。”拿起帕子擦了擦手，然后上前在弟弟背后，握着他的两只小胳膊，兄弟俩慢悠悠的往内殿去了。

    “长姐中午就留在宫里用膳吧，天气这么热，咱们中午吃凉面。”

    “你整日在宫里就是捣鼓这些吃的呀？”

    “宫里清闲，反正也没有事做，再说也都是些平日里常年的，算不得什么，不过是新鲜罢了。”

    还有不到半个月，就是忠义侯府的媛儿大喜的日子，唐敏还想着不知道送什么过去，遂问了长公主的意见。

    长公主沉吟片刻，才道：“送个御赐的摆件就可以，若是你觉得不够，就送两套头面或者是缎子，陆家这些年做生意，银钱还是有的。”

    唐敏心里笑，那陆晟可没有经商的天分，前段时间听表哥说，对于这巡查御史的工作他倒是做的很好。

    “这样也好，长姐到时候也去喝几杯吧。”

    “……若是有机会的话。”刘彦的身子现在已经几乎没有生机了，对长公主来说，弟弟似乎也没有几日好活的。

    果然，就在八月初九这日，废帝刘彦逝于永巷，享年四十五岁。

    因为现在的身份限制，所以灵堂设的不是很大，但是却也在宫里单独辟出一座宫殿，设下了棺椁。

    来祭拜的人不多，却也不少，大多都是刘彦执政时的老臣，虽然曾经对于刘彦的执政颇多意见，然而人死为大，生前的种种都不需要在乎。

    也权当是送他最后一程了。

    长公主跪在灵前，眼神呆滞的烧着纸钱，对于那前来吊唁的人也并没有太多理会，唐敏知道她现在必然是极度悲伤的，说实话她是无法理解这种心情的，不过长公主的眼神却让人觉得心酸。

    “娘娘！”跟在她身边的姜姑姑看着娘娘站在灵堂外，并没有走进去。

    唐敏回过神，转身离开灵堂，对身后的宁喜道：“于婉宁现在怎样了？”

    “听说是脑子坏了。”宁喜低声道。

    “去看看吧。”殉葬，如今刘彦没了，她应该也是活不过七日了，如今刘彦不是帝王，连王爷的封号都没有，是以停灵七日已经是对他格外的恩赐了。

    景帝虽然饶了刘彦的性命，但是这灭门之仇却让他真的无法做到大度，没有将他贬为庶民，已经是他最大的退让了，王爷的封号是绝对不可能的。

    刘彦在位期间，陵寝就已经修建完毕，虽然以他如今的身份是无法享用的，但是景帝对刘彦为自己修建的陵寝没有一点兴趣，是以才让他死后葬入其中，只是陵寝的规制却做了严格的规定，以他如今的身份是无法享用的，是以他特意让人重新规整一番，以王爷的规制下葬。

    “娘娘，于氏的脑子坏了，您去恐怕她会对您无礼。”姜姑姑和宁喜都不希望唐敏去永巷。

    “走吧。”

    宁喜见她主意已定，也没有办法，只得去准备鸾驾。

    这还是唐敏第一次来冷宫，如今已然是秋天，然而这里却总觉得比外面要阴冷许多，不知道夏天会是什么样子。

    如今永巷里不止于婉宁一人，还有留言以及顺帝在位时的宫妃，有的人已经在这里过了三四十年，据姜姑姑说，如今永巷里面不断于婉宁，最少还有十几位宫妃，其中刘彦在位时有三四个，余下的都是顺帝时期，被太后发配到这里的。

    坐在那柔软的鸾驾上，看着四周的景致，这永巷四周都是高耸的城墙，一座座不起眼的院落就静静的坐落在其中，如同一座牢笼一般，将生活在这里的人，牢牢的捆绑在其中，抬头望去，只能看到巴掌大的一片天，压抑而沉闷。

    很快，鸾驾在一扇门前停下，唐敏扶着姜姑姑的手走下来，看着那陈旧的门，虽然很结实，并没有破损，然而却总给人一种久经沧桑的感觉。

    “娘娘，于氏就在这个院子里。”宁喜微微躬身，扶着唐敏跨过门槛，往于婉宁的屋子去了。

    或许是刘彦在这里死的，此时这个院子也是挂满了白绫，在这青天白日里，凭白让人觉得阴森恐怖。

    “宁喜在外面等着吧，让姜姑姑陪着本宫进去就是。”

    宁喜一听，这心里可是十二万分的不乐意了，若是那于氏真的闹腾起来，姜姑姑哪里能制得住那个疯女人，还是得自己这半个男人才能有力气。

    “娘娘，那于氏的脑子不清醒，您……”

    “好啦，沈健还在暗处跟着呢，本宫不会有事的，你就在这里坐着歇会儿吧。”

    “哎，奴才多谢娘娘体恤。”

    守在门前的婆子推开门，唐敏一走进去就闻到一股让人难以忍耐的霉味，她不知道一个女子是如何在这样的地方睡觉休息的，若是她的话，想必一日都无法忍耐。

    姜姑姑一进来，就赶忙走到一边推开窗户通风，然而那股味道似乎是长在屋子的角角落落，就算是有风进来，也是稍稍的驱散。

    “没想到你终究是落到了这个地步。”她不愿意在这里坐下，不过姜姑姑却从让香草从外面取来一个软垫，给她铺在椅子上让她坐下。

    于婉宁本来是坐在床榻上把玩着自己的头发，听到唐敏开口说话，她却并没有给唐敏一个眼神。

    “你以为这是谁造成的？”

    唐敏含笑挑眉：“难道不是你自己的问题？”

    “我的？哈哈哈，皇后娘娘，你倒是会推卸责任。”于婉宁抬头看着她，眼神里如同淬着毒一般，怨恨极深，“一切都是你，若不是你，现在我就是陛下的妃子，而不是要陪着刘彦那个废物入坟墓。”

    “啧，别人说你疯了，我还不信，毕竟像你这般厚颜无耻，下贱淫荡的性格，心理素质应该很强才对，怎么会随随便便就疯了。”

    屋子里的两个人听到唐敏的这番话，似乎都愣住了，尤其是姜姑姑，她从来都不知道娘娘居然也能说出这么难听的话来。

    唐敏看着于婉宁那错愕的表情，笑道：“怎么，真以为本宫不会对你如何，你就如此的肆无忌惮是吧？若是本宫真的是好人，当初你怎么会光着身子躺在你表哥的怀里，本宫不说，只是因为你还不配做本宫的对手罢了，你应该庆幸本宫从不杀人。”

    “哈哈，从不杀人？那是现在罢了，在这深宫里，哪里有不杀人的人，你不杀别人那是你无能，早晚会变得，你也不例外。”

    “所以说，你也不过如此。”唐敏冷笑的看着她，“本宫这次来，只是想看看你的笑话罢了，想到你过得不好，本宫就舒服了，距离刘彦下葬还有五日的时间，所以你至多还能活四日，在这深宫里，曾经诞下前朝八皇子的宁妃，连停灵的资格都没有，所以说人呐，还是别觊觎别人的东西，否则只会鸡飞蛋打。你说你在我男人面前自称臣妾，你是个什么心态？莫非以为就凭你现在这副落魄的样子，能让一代帝王心生怜悯？别把刘彦和他相比，你的脸皮也算是厚出一个新高度了，若不是你离死不远，本宫说不定会让人在你脑袋上，烙下一个‘贱’字，让你招摇过市，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荡妇你于婉宁当之无愧。”

    “你好恶毒的心肠。”她的话让于婉宁的心肝都跟着颤抖了，想到若是真的有那日，说不定她会羞愧自裁，一时间这想法让她遍体生寒。

    “比起你本宫还差得远，在你当初利用我儿子想要进入裴府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自作孽不可活，垃圾。”呼，第一次骂人，这感觉，真爽。

    “哦“，还忘记告诉你，你的大嫂重新回来了于家，不过你大嫂的娘家现在已经不是官身了。”她抿唇轻笑，继续道：“值得庆幸的是，因为你的干系，你们于家也差不多落魄了，所以你大嫂在于家还是那个管家的少奶奶，恭喜你了。”

    站起身，没有理会那失魂落魄的于婉宁，她转身慢慢往外走，“其实长公主非常不愿意你陪着刘彦一起下葬，所以陛下也决定，将你在刘彦陵寝旁边重新挖个坑就地埋了，至于陪葬品，本宫会给你烧一些纸钱的，不用怕黄泉路上没有钱大点小鬼。”

    “不，我不要死，我不能死不能死，皇后娘娘，曾经都是我的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被嫉妒蒙蔽了双眼，我求求皇后娘娘，您让陛下收回成命吧，我真的不想死。”于婉宁踉跄的下地，冲着唐敏就跑过去，却在半途因为长久没有活动和进食而失去力气，直接扑倒在地上。

    唐敏的裙角停住，于婉宁心底突然窜起一股希望。

    只是唐敏接下来的话，却打碎了她的所有。

    “别做梦了，表哥正是因为知道我恨透了你，却也知道我不可能杀人，故而才替我出手，我怎么可能去求他饶过你，这可是驳了他的颜面，我怎么可能让他的心意白费，所以于婉宁，你非死不可，没有第二条路。”

    “皇后娘娘……”

    凄厉的嘶喊，让人生不起丝毫的怜悯，于婉宁还真的是颠覆了唐敏的想法，她真的很少如此讨厌一个人。

    回到坤宁宫，景帝已经回来了，似乎正在发呆。

    “在想刘彦的事情？”

    “嗯，终于死了。”他闭上眼，让人看不到眼里的情绪。

    但是唐敏却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了感慨，绝对不似他说的这般。

    “他身体不好，这也只是时间的问题，早死对于他来说也是解脱。”医学如此落后的古代，得了重病就几乎只有等死一途了，活着真的是折磨，而唐敏身子骨一向很好，有的时候一个感冒都能让她极其的烦躁。

    “小的时候，刘彦是个很安静的人，我们平时很少在一起说话，但是那个时候我并不讨厌他，反倒是当时的太子刘志是个很张狂的人，大概是身为嫡长子且还是太子，虽然刘彦是他的亲弟弟，兄弟俩的感情似乎并不见得多好，后来刘志死了，刘彦成了最有利的夺位之人，而父王当初决定站在他身边支持他，也是太后放下架子求来的，那之后我和刘彦的接触变得多了起来，当初听到父王和母妃被刘彦害死，我还是很震惊的，只因为刘彦的性格……其实还是很懦弱的。如今也算是此去经年了，只是觉得有些累，难过倒是没有多少。”

    唐敏上前抱着他的头压在怀里，低声道：“那就去休息一会吧，你这段时间为朝中的事情，神经绷的太紧了，这样对身体不好。”

    景帝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我还以为你要安慰我一下呢。”

    “刘彦死了，我安慰你做什么。”娇嗔的瞪了他一眼，拉着他就慢慢的往寝宫走去，“走吧，我哄你睡觉。”

    “我又不是敦敦，哪里需要你哄着睡觉，应该是你陪我。”

    或许是他这段时间真的很累，躺下没有多久就睡着了。

    至于唐敏，并没有陪着景帝一起休息，反而是在他睡着之后，去陪着长公主了。

    仅剩的弟弟也不在了，她的心情想必是很凄凉的，只是唐敏并不太擅长安慰人，只能静静的陪在她的身边。

    “我知道在你们心里，刘彦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但是在我心里，他却是我的亲弟弟，我的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全部都先我而去，这种感觉，就好似心里有一团火在灼烧着我，难受的想死，太痛苦了。”

    “早晚会过去的，就算人不在了，可是会一直留在你心里不是。”

    “说是这么说，但是那是不同的心情，虽然以前也是好几年见不到面，这次却成为永别。”

    她的声音沙哑，似乎是哭了很久的关系。

    唐敏给她倒了一杯茶递上去，“长姐，顺其自然吧，说真的，我是无法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看到你难过，我这心里也不好受。”

    “我没事的，过几日就会好的，等刘彦下葬后我就要赶回云南了，那里夏天虽然热了点，但是冬天真的很舒服，若是有机会的话，你也过去玩玩吧。”

    “好啊，等团子稍微长大一些，我就让表哥带我去长姐那边玩玩。”

    之后瞧着她疲惫的样子，唐敏叮嘱她早些休息，就回了坤宁宫。

    “娘娘，您也累了吧，二殿下那边有奴婢，您休息一会儿吧。”

    唐敏摇摇头，叹息道：“我倒是还好，让他们父子在一起休息会儿吧，等午膳的时候再喊陛下起身。”

    来到小书房内，铺开一张纸，她今儿还没有写字。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这是唐敏最喜欢的一首诗，在她的印象中，虽然陆游的诗没有李白杜甫那么普及，但是却是他最喜欢的诗人。

    姜姑姑是认识字的，不过好在她从来都不会进书房，否则的话看到唐敏这么多的手稿，指不定要将他们的皇后娘娘定位成顶尖才女之列不可。

    几天后的晚上，方平就带着三样东西去了永巷，毒酒，匕首和白绫，这是让于婉宁自己选择一种死法。

    据随后前来复命的方平和她说，临死前的于婉宁挣扎的很是厉害，非要喊着要见自己不可。

    最后还是两个小太监上前去，用一根白绫，结束了于婉宁的一生。

    次日刘彦的棺椁被抬出盛京，在百里外的陵寝中安葬，而随后从一扇小门被抬出来的于婉宁则是就地挖坑，埋葬在了刘彦陵寝的旁边。

    长公主对这个安排非常的满意，她是绝对不愿意看到于婉宁的棺椁出现在弟弟的陵寝当中的，她没有资格。

    处理完刘彦的事情，长公主似乎一刻也不想在盛京多待，对她来说这里是一块伤心地，而且所有的亲人都已经不在了，真的比不上云南，那里有她的丈夫和儿孙。

    所以在公主府住了一晚，在次日上午，就离开了京城。

    唐敏亲自将她送到城门口，目送着那马车离开，总觉得有些惆怅。

    陆清媛大婚的日子就在这几天，唐敏提前让姜姑姑把要送去添妆的物件收拾好，派宁喜送了过去，而平州府那边的事情却也没有结束，经过黎言老先生的仔细勘探，那下面似乎隐藏着一处矿脉，按照黎言老先生的想法，可能是金银矿之类的。

    后来经过黎老先生的进一步探查，最终确定那边是一座银矿，而且按照那面积看来，这是一座大矿脉。

    随后景帝命李朗月为督军，亲自前往平州府那边监管，等那边送来精度极高的银块时，景帝龙颜大悦，当即颁布圣旨，举国同庆，再次见面赋税三年，让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同时嘉奖那几个村子的人每人五十两银子。

    这一消息传开，不少的人都羡慕那边的人好运气，但是在有些人的心里，背井离乡在别处另辟故土，这可不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好在当今的天子体恤百姓，给他们安置房舍田产，让他们不至于而死，然而单单就是搬迁祖坟，就让他们好一顿的忙碌。

    这次能开采出来的银矿具体有多少，他们心里都没数，

    李朗月不在宫中，景帝任命沈康为禁军副统领，对此禁军的人都没有什么意见，毕竟这位新上任的副统领可是陛下的贴身护卫，那武功自然是不低。

    然而这其中也有人对这种空降的顶头上司心生不满，不过在沈康狠狠地将他们收拾几顿之后，也没人再寻他的麻烦，反倒是对他这一身高超不凡的武功很是敬佩，威信建立的很是猝不及防。

    外面，团子急匆匆的跑进来，然后气喘吁吁的在唐敏面前站定。

    “急什么？慢慢来，瞧你喘的这么厉害，发生什么事了？”唐敏递给他一碗茶，不知道儿子为何会失态。

    “敦敦喊我哥哥了，娘，敦敦会说话了。”

    唐敏愣神之后，也是高兴坏了，“真的呀？”

    “嗯，姜姑姑也听到了，他喊我哥哥，娘，弟弟第一次开口叫人，先喊得我。”团子叉腰，一副得意忘形的样子。

    “是是是，你最厉害。”任由着儿子拉着她的手来到后花园，还有十天半月就是敦敦的周岁生辰了，而他现在也已经能蹒跚着走路，瞧着儿子那摇摇晃晃的样子，唐敏的心情非常的复杂，总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生生的将她给催老。

    不过心底的喜悦却是压抑不住的。

    “娘娘，二殿下方才居然开口喊太子殿下了，声音可清亮着呢。”看到唐敏过来，姜姑姑笑着说道。

    她上前半蹲下身，看着小儿子那可爱的小脸蛋，笑道：“敦敦，喊娘亲听听？”

    敦敦看着娘亲，裂开小嘴儿笑的很是萌，摇晃着小身子，蹒跚着扑在娘亲的怀里，笑声清脆悦耳，稚嫩的让人心底都跟着发颤。

    “凉亲……”他笨拙的开口，然而却把她亲娘的眼泪给喊出来了。

    唐敏一把将这个小可爱抱起来，在他脑门上轻轻的亲了一口，激动说道：“敦敦真棒，现在会说话咯。”

    “凉亲，可可……”似乎知道母亲在夸奖他，他倒是也享受着能开口说话的感觉，这两声依旧能让人知道他在喊谁。

    “敦敦，喊声爹爹让娘亲听听。”

    “……嗲嗲！”

    这俩字说出口，顿时就逗笑了唐敏，对姜姑姑道：“哪里有你说的那么清凉，舌根还软着呢，还要等个一年半载才能听得清楚。”

    “这样就已经很不错了，娘娘何必要求那么高，像二殿下这么聪明的孩子已经很少见了。”

    姜姑姑这话就有些偏颇了，不过这敦敦自出生就是她看着长大的，那情分自然是不同的。

    晚上唐敏把儿子会说话的事情说给景帝听，这家伙居然用过晚膳之后，就抱着儿子去一边说话。

    等唐敏沐浴完出来之后，却看到儿子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怎么回事？”她不解，这才多大会儿？

    景帝似乎还在和小儿子较劲，旁边姜姑姑则是笑道：“陛下一直让二殿下喊爹爹，大概喊得次数太多，二殿下有些累了。”

    唐敏笑着摇头，这家伙，还真的是和孩子一样。

    －－－－－－题外话－－－－－－

    昼夜颠倒，昨天白天开始睡觉，一直到今天凌晨三点才醒，然后……我这个月的满勤泡汤了，就差三天。

    断更一日，抱歉了。
------------

第145章：抓周

﻿    陆清媛大婚那日，唐敏并未出席，但是送去的添妆礼却很是丰厚，至少让别人知道，皇帝还是非常看重陆家的。

    而这次喜事结束之后，也传出了钱二奶奶有孕的消息。

    只是那些同僚们发现，钱大人似乎并不见的有多高兴。

    按理说家中添丁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这钱大人还真的是能沉得住气。

    随后，九月初二刘君凌的周岁宴也到了。

    一大早，唐敏就盛装打扮，洗三礼和满月宴都算不得大，抓周却需要慎重一些。

    敦敦不是太子，这周岁宴倒也不是君臣同乐，只是宴请了一些和唐敏平日交好的人庆贺，他们是帝后，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想请谁都是看自己的心情，没有宴请你，不是主人的问题，而是你自己的欠缺，谁也不敢多言什么。

    如今敦敦走路还是很谨慎，不过却也不需要人搀扶了，刚刚会走路，小家伙一般是不乐意让人抱着，倒是姜姑姑嘀咕了几次，说是很孤单之类的。

    “娘，你今天真漂亮。”团子从外面进来，看到盛装的唐敏，小嘴如同抹了蜜一般，然后上前拉着弟弟的手，对他说道：“走啦，今天是你的生日，大哥给你刻了一把木剑，你一定要拿到哦，当然喜欢别的也行。”

    两兄弟跟在母亲身后，一路来到坤宁宫前殿，此时殿内已经坐满了人。

    这次的周岁宴，陆赫也跟着陆晟进宫，此时看到团子，两个小家伙都很是高兴，不过陆赫也知道此时团子的身份是太子，那态度上自然是也有些与寻常不同。

    团子也似乎很敏感，察觉出来这一点，对陆赫笑道：“陆大哥别这么客气，我现在就是太子，又不是我爹那个皇帝，你这样咱们多不自在。”

    陆赫一听，扭头看了眼祖父，然后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来之前祖父可是叮嘱我好久，要让我敬着太子，你可是未来的储君，早晚都是要继承大统的，哪里还能那么肆无忌惮没大没小的。”

    “不用，今天可是我弟弟的好日子，咱们别那么多规矩，没意思。”

    孩子嘛，心性顽皮，哪怕陆晟在家的时候叮嘱好多次，陆赫也答应的好好的，但是没多久两个孩子照旧玩的热闹嘻嘻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倒是让陆晟实在不好严加约束。

    今天敦敦是主角，哪怕他也想跟着哥哥去玩，但是却被娘亲抱在怀里走不开。

    唐敏看着儿子眼巴巴的望着哥哥那边，捏捏他的小脸笑道：“一会儿抓周结束，就让你和哥哥去玩，别着急。”

    今天的抓周礼是景帝亲自准备的，包括里面的东西，其中景帝居然还摆放了他的传国玉玺，这让众人看到后，都是一阵惊讶错愕，如今太子已定，若是二殿下抓起这枚玉玺，可如何是好？这不是动摇大荣根基嘛。

    不论是谁家，最忌讳的就是兄弟阋墙。

    更何况是帝王之家。

    待到开始抓周的时候，屋子里的人都看着那坐在地衣上的敦敦，眼前的奢华托盘里面放着十几样的东西。

    虽然冯明玉等几个女子都想问问唐敏怎么能在抓周的时候放一枚玉玺在里面，但是碍着眼前的情势，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所有人的视线都盯着托盘里的传国玉玺，生怕二殿下的手摸上去。

    团子自然知道那枚玉玺的价值，但是他一点都不担心，反而还希望弟弟能抓到，若是那样的话，这个太子做不做都可以，因为他知道有一日若是自己登基的话，爹娘指定是要出去逍遥快活的，而帝王呢？举凡是没有天大的事情，是绝对不能离开这座皇宫的，他可不愿意。

    团子起身走上前，一把抓起那枚玉玺放在弟弟怀里，笑道：“这个好不好？”

    “太子殿下！”周无极的眼角都抽搐的厉害，您可千万不能这么做呀。

    团子抬头冲着周无极坏坏一笑，然后低头看着敦敦道：“这个冬暖夏凉，抱着可舒服了，你摸摸，是不是可暖和了？”

    敦敦还不明白大哥的意思，但是却知道他往自己怀里塞了一个东西，只是这东西暖和归暖和，现在天儿也不是太冷，最重要的是，这东西老沉了，他不喜欢。

    低头看了眼那枚莹白色的玉玺，然后双手扒拉着，因为太沉，好几下都没有推动，最后一怒之下，两手捧着那玉玺，直接摔在大哥的脚边。

    所有人此时全部都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

    团子却不罢休，低头捡起那枚玉玺，“你怎么不要？真的很好。”

    帝后二人在上面看着兄弟俩这样子，笑的乐不可支。

    “好了，别逗他了，那么重，他才不喜欢呢。”唐敏说罢，瞪了景帝一眼，“什么东西都往里面放，敦敦的性格一看就是不喜欢麻烦的。”

    景帝摸着下巴，看着俩儿子，笑道：“团子这小子似乎对帝位兴趣也不太大。”

    “他是长子，理应端起家业，为弟妹挡风遮雨，孩子都让你给惯坏了。”唐敏继续抱怨，然后看到那小儿子直接抓起一支笔，不知道以后是否要摆弄笔杆子，不禁笑道：“这是里面没有纸，若是放一张纸，他指定是要拿纸张的，谁让毛笔是最轻的。”

    或许帝后二人只是玩笑，但是差点没让几位大人心脏都要跳出来。

    虽然眼前的两位皇子是景帝的亲生儿子，但是帝王心术，且帝王之心最是不可捉摸，谁知道陛下到底是存着什么心。

    而如今看来，他们纯粹就是瞎操心，人家父子关系好着呢，比他们家里的都要好。

    话说帝后二人这父母形象似乎有些颠倒了，按理说应该是做母亲的宠着孩子才对，如今看来明明就是陛下宠着两位皇子，担起了慈父的担子，而皇后娘娘反而是那个手持棍棒的母亲。

    拿起毛笔，敦敦冲着爹娘挥了挥，然后站起身子，晃晃悠悠的走到娘亲身边，把手里的毛笔递给他，裂开小嘴，露出两排小小的牙口，那可爱的小模样，看着旁边的景帝心里都跟着化了。

    “敦敦，来爹爹这里。”景帝伸着手臂，看着小儿子。

    熟料敦敦似乎是个记仇的，看着爹爹好一会儿，一扭小脑袋，直接钻进母亲的怀里，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小鹿斑比大眼睛盯着父亲，咧着小嘴笑的很是得意忘形。

    景帝无语，“我就是让他喊了我十几遍爹爹，这小家伙就不愿意跟我了。”

    “他还是个孩子，刚刚会说话，他都知道你太烦。”说罢，看着几位熟悉的夫人笑道：“先前看你们可是吓得脸都白了，本宫也知道诸位大人都是国之重臣，对大荣朝忠心耿耿，只是你们现代不用担心，等敦敦长大了再担心也不迟。”

    “瞧娘娘说的，二殿下有什么值得咱们担心的。”刘芳华抿唇笑道。

    “敦敦这孩子说的好听是不喜欢麻烦，难听点就是懒。至于团子……”她笑眯眯的看着大儿子，因为自己说到他，正瞪大眼睛看着自己。

    “娘，我怎么了？”他平时很勤快的好不好。

    “你怎样，你老师可是知道的很清楚。”唐敏抿唇笑道：“太子没有轻易废除的，而被废掉的太子通常都是犯了大错的，团子，以后可不许有这样的想法知道吗？”

    “娘亲放心，儿子是不会犯大错的，若是犯了小错，也会改的，老师说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你知道就好，可绝对不许给我改了再犯，否则看我怎么罚你。”

    “是！”

    一场看似惊心动魄的抓周礼结束，很快午膳就摆上来。

    自年初宫宴结束后，诸位大人对坤宁宫的饭菜可是特别的垂涎，如今终于能亲口尝一尝了，哪里都不高兴的道理。

    而唐敏这边，拿起凉快靠的松软的简易面包，中间放上一片嫩嫩的白菜心，之后放入一块煎的鲜嫩多汁的鸡胸肉，抹上带着微微辣口的酱料递给团子。

    众人有样学样，而且别的饭菜也都是平日里很少见的。

    这是今年唐敏新教给翠红的，说是古代的简易汉堡，但是唐敏更喜欢称之为“肉夹馍”。

    团子非常的喜欢吃，而且一次能吃两个。

    另外每张桌子上还放着一道鱼锅片片，这鱼是红烧的带鱼。

    古代渔业不发达，但是总有一些幸运的渔民能捕到一些儿稀奇古怪的鱼。

    明年景帝还准备让造船厂打造一些比较大的渔船，准备开始海洋作业，这样也能给那些渔民更多的利益。

    午膳后，几个孩子一起出去玩了，景帝也带着几位大人去了御书房，唐敏则是和几位夫人在偏殿边喝茶边聊天。

    “如今你身边的几个孩子都办完了大事，也算是清闲下来了。”

    冯明玉笑着点点头，“越儿还要等两年，那边的闺女明年及笄，因为她母亲想让女儿在女学里读两年书，反正越儿也不着急。”

    “下一届的科举要参加吗？”陆清越今年也有十九岁了吧，明年就是及冠之年，按理说也是时候下场试试了。

    “这个要看侯爷怎么说，不过平日里考校功课的时候，还是不错的，若是没有意外的话，应该会成亲后就参加，正好也不耽搁。”

    “秋蝉姐，那边银矿是什么情况？”

    容秋婵听到这话就笑了：“朗哥从不和我说公事，不过瞧着他这些日子的样子，想必应该是很好的。”

    唐敏道：“接连免税六年，国库还真的不一定能撑得住，后宫每年的支出，算上宫里这五六百的宫人，差不多就是五六万两银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明安宁一撇嘴，“这不过才五六万两，前朝废帝在位时，每年不得三四十万两？妾身瞧着还不止，最少也得五六十万两，娘娘这已经是很勤俭了，就是那五六百宫人每年的月例就得差不多二三万两银子，另外每年这宫里近五六百号人的吃喝拉撒也是数目不菲，满打满算，用在主子身上的银子也不过能有万两就不错了……”

    “我们一家四口每年连五千两都花不到，小厨房的菜和肉都是国公爷夫妇自己种的，倒是花不到什么钱，只是前朝每日里大人们的饭菜，加上平日里的宴请，毕竟能省一分是一分。”

    “就是我们府里，每年也得七八千两银子，若不是手头有些田产庄子，指定是连给下人开月例的钱都没有。”刘芳华掩唇笑道，“不过不说别的，就是娘娘每日里琢磨的这些饭菜，瞧着可都是花了大价钱的，谁想到这花的钱不多还吃得好，咱们可都是羡慕的紧。”

    “用点心就是，两个孩子都小，团子平日里也挑嘴，若是再不好好的琢磨一下，以后说不定就长不高了。”

    明安宁是最喜欢进宫的，以前她可是最讨厌进宫的。

    自从宫里有了那夹着果酱的点心出现后，明安宁更是经常惦记了，虽然也询问了做法，但是府里的厨子总是做不出来这种味道。

    “我不知道白菜还能生吃。”

    几人听到明安宁的话，都会心一笑。

    “那是清口的，中间夹着一块肥嫩多汁的鸡胸肉，而且还有辣酱，若是这样吃的话会很腻味，夹上一片白菜会改变一下口味，不至于腻口。”

    明安宁点点头，叹息道：“真想把翠红带回府。”

    这句话倒是让几位夫人都深有同感，那翠红真的是很厉害，吃过之后感觉自己府里的厨子太没用。

    御书房内，景帝把打造渔船的想法和诸位大人说了说。

    “这倒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钱瑾之道：“很早就知道皇后娘娘会做很多的美食，只是却也没有太多的机会尝到，今天中午的那个带鱼，具体什么样子微臣不知道，不过既然是海里出的，味道也好，对于那些常年靠海为生的百姓来说，也是一条新的出路。”

    “只是这渔船该如何的打造，还需要工部仔细的计较一番，就是不知道若是打造成功的话，该如何利用。”

    景帝笑道：“这点，朕已经和皇后商量过了，那渔船咱们租赁给那些渔民，每年只需要交一定的税就可以，另外明年开春后，让工部拟定出一套计划，在临海修建码头，修建仓库，这项税收属于国库，让各地的官府严格控制起来，禁止私人开设渔业码头，牟取暴利，税收定的也不需要太高，民富才能国强，如今在平州府发现的那座银矿，足以支撑国库二三十年的发展，这二三十年让百姓的日子都缓一缓。”

    “陛下英明。”一心为天下百姓着想的朝廷官员，自然会赞同景帝的这番话。

    “暂且先不需要大操大办，只需要让各州县统计一下懂得捕捞的渔民，按照计划，一艘船大概能容纳二三十人，按照二十五人一船，另外每年设立休渔期，皇后的意思是每段时间都是海里的鱼类疯长的时候，那段时间禁止渔民捕捞，这个要严格的执行。”

    这里面除了有限的几个人，陆晟等都知道唐敏的真实身份，虽然陛下一口一个“皇后说”，但是他们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新的产业的出现，伴随着风险和财富，然而这海上作业是朝廷颁布的，这风险也就不存在了，如今就只剩下财富。

    多少靠海为生的渔民听到这个消息，可想而知是有多么的激动了。

    而且那出海的船还是朝廷给建造，自己每年只需要缴纳一定的税金就可以，这可是了不得的大好事。

    一时间很多临海的百姓都还编制渔网，这价格也是被抬高了不少，原本最低贱的渔民，此时似乎也觉得自己终于扬眉吐气了，这可是朝廷亲自实施的，他们以后赚的钱就有保障了。

    当晚，景帝就和唐敏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如果说父爱如山，厚重而沉稳，那么母爱就是海，可以包容万物。大海里面的鱼类有两万多种，这还是已经知道的，不过海洋面积占据整个世界的七成，陆地面积只有三成，里面到底有多少种鱼谁也不知道，我吃过的海鱼种类也没有多少，但是很多都是有着极高的营养价值，现在咱们吃过的海鱼只有那带鱼，等开通海上作业之后，表哥还能尝到更多的。最开始会因为无法普及，渔民可能会难过，但是咱们却可以先供应盛京，只有再慢慢的推广出去，只是从海边运到盛京，需要的时间不短，所以这税收也不用太高，毕竟等到以后普及，总会极少成多的。”

    而且这也只是大荣朝税收的一项，以前没有的时候，大荣朝的税收就不少，没有必要在这一项上较真。

    这运输真的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让那些渔民亲自送入京城，这恐怕会很麻烦，不如就把这件事交给专门的人来做，开通大荣朝的第一天物流行业，也就是古代的镖师。

    唐敏把自己的想法和景帝一说，景帝就率先想到了容家，毕竟前期的投入可是不小的，一般的商户还真的是难以支撑的起来。

    不过物以稀为贵，这些海鱼在出产地便宜，送到京城最少也要翻几番，收入也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唐敏觉得，最初或许容家还能顾得过来，等到时间依旧，单凭借容家是无法消化的，不过道那个时候，别的人看到商机，也会加入进来的。

    只要有人，就绝对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作为纸上谈兵的唐敏来说，有景帝在前面将她的想法一一实现，对于唐敏来说，真的非常有成就感。

    殿外，团子领着敦敦进来。

    “凉亲，你吃。”敦敦手里捏着一块点心，幸好不是软的，否则还不被他捏的乱七八糟？

    那样的话，就算是自己的亲儿子，唐敏也绝对吃不下去。

    不过……

    从儿子手里接过糕点，就算是这样也依旧吃不下去。

    到底是谁教他这么做的，看看身边那笑的很是得意的团子就知道了。

    她稍稍犹豫了一下，就直接扔进了嘴里。

    景帝自是了解媳妇的性子，此时也知道她必然是很纠结的，不过却也没有出手帮她，绝对不能伤了儿子的心，他可是慈父。

    “敦敦乖，不过你可以自己吃，娘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敦敦看看爹娘，再看看哥哥，然后裂开小嘴笑的很是开怀，也不知道这小家到底有没有听懂。

    “爹，以后若是我做了皇帝，弟弟是不是就要出宫立府？”

    景帝点点头道：“是这样没错。”

    “那爹是不是要让弟弟住在睿亲王府？以后爹娘也要住在王府里，宫里不是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弟弟真的好命，居然能一直和爹娘住在一起，他身为老大怎么就这么倒霉。

    “等你长大，也是要娶妻生子的，哪里会是自己一个人。”

    团子现在还不太理解娶妻生子这个概念，只是觉得自己这个未来皇帝真倒霉，一点都不如弟弟好。

    “现在就担心了？你还小，等你成年之后，爹娘再出宫，还早着呢，到时候说不定你会盼望着爹娘出宫呢。”唐敏敲了敲儿子的头笑道。

    团子赶忙连连摇头，“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不会就好，天色也不早了，今晚不是说要带着弟弟睡吗？去吧。”

    “嗯，爹娘，儿子先去休息了。”团子伸手拉过敦敦，对他道：“走了，今晚和大哥一起睡。”

    “睡！”敦敦乐呵呵的由着大哥将他带走。

    因为今日儿子周岁，中午也没有休息，唐敏此时也很是困顿。

    去内殿沐浴之后，看到景帝也已经沐浴完毕，已经躺在锦榻上看书，她在铜镜前将头发擦干水分，就钻进了被窝。

    一股馨香窜入鼻翼，景帝看了眼发丝凌乱带着潮气的媳妇，开口道：“头发还未干，先别睡着。”

    “嗯，我知道了。”唐敏没有精神的应了一声，只是那眼睛几乎还要睁不开了。

    景帝见状，搁下书，吹息旁边的烛火，只留下一直灯烛照明，侧身躺下将她抱在怀里。

    “知道你很困，所以咱们就做做运动提提神。”

    “……运动之后会又累又困，哪里能提神，催眠还差不多。”唐敏娇嗔哼道。

    “体温还会升高，这样头发干的更快。”想到就做，再说已经有好几晚没有恩爱了，今日想必那月事已经干净了。

    一番折腾之后，唐敏不知道睡着之前头发有没有干，总之体温是升高了，在这九月天儿里，热的都盖不住被子。

    景帝低头看着媳妇那嫣红的小脸，精致而魅惑十足，若非她此时困的厉害，他势必还要继续折腾她。

    如此也只能等到明晚再说了，话说很久没有在白天缠绵了，那样的唐敏，总是小心翼翼，连声音都拼命忍着，着实可爱的让他放心不下。

    夜色逐渐加深，景帝却似乎并没有睡意。

    就这么一直静静的看着怀里的妻子，一直到外面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声音。

    这是入秋来的第一场雨，今年也依旧是风调雨顺，明年海洋作业兴起来的时候，大荣朝会再上一个台阶，相信百姓的日子会过得更加红火。

    次日午膳时分，唐敏突然开口问道：“咱们大荣的硝石多吗？”

    “大荣朝有十二座硝石矿，数量还是很多的，你问这个做什么？要制作火药？”

    唐敏噗呲一笑：“我哪里懂得制作火药之法，只是想制作冰块罢了，每年宫里采购冰块就是一笔极大的支出，若是有硝石的话，咱们就可以自己做了，而且若是硝石量足够的话，那些海货就可以用冰块保存，这样也适宜长途运输。”

    她的话倒是让景帝迷惑了，“硝石居然还可以制作冰块？这倒是闻所未闻。”

    这边的冰块都是冬天采集，然后藏于特质的低温环境中，留待冬天出售给高门大户，一直都是如此，若是能随手制作的话，这样倒是简便的多。

    “让人去弄一些进宫，我做给你看。”这个关于化学的只是，初中的时候就接触过。

    景帝很好奇，然后就吩咐方平出去准备一袋硝石。

    中午休息过后，唐敏让人取来一个干净的陶罐，里面放入清水，然后在下面放一只大海碗，里面也是有水的。

    随后唐敏一勺勺的往大海碗里面添加硝石，没用太久的时间，陶罐里面顿时就冒出一股寒气，那一陶罐的水，就在景帝的视线当中渐渐的变成了冰块。

    “怎么样？是不是很神奇？”唐敏笑道。

    “厉害。”这一陶罐的冰，没有用太多的硝石，如此一来，倒是能开几座制冰的厂房，那些从海中捕捞上来的海鲜，就可以经过长途的运输了，只要带着硝石，有水源的地方就可以不用担心，长途跋涉后那些鱼坏掉。

    如此一来，若是百姓还过不上好日子的话，就是他这个皇帝无能了。

    －－－－－－题外话－－－－－－

    断更一天，说实话我都不敢看留言了。嗯……以后应该不会了，至少在完结之前绝对不会了。
------------

第146章：天赐

﻿    随后，唐敏就让翠红准备了一个掌心大的小碗，里面放入果酱，然后搁在那陶罐里，之后继续往盘子里添加硝石。

    好一会儿，唐敏取出那个小碗，里面的果酱已经凝固成冰沙。

    她用勺子挖出一块递给景帝，笑道：“冰淇淋。”

    景帝张嘴咬下去，一股沁凉的甜味在口中扩散，让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不过非常的好吃。

    “你身子不好，只能吃一口，这个留着给团子尝尝，夏天的话就可以消暑了，硝石是归国家掌管，我建议咱们在沿海城市建造冰块加工厂，主要是为那些渔民准备的。”

    “这个需要从长计议，硝石具体有多少我还需要统计一下，这些东西必须要严格的把控，否则的话会造成混乱。”

    “你说的是。”

    所以，当第二天景帝有样学样的在前朝现场制作了冰块之后，群臣都是一副看神仙一般的看着景帝。

    “陛下，这……”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周无极抬头望天：“这必然又是皇后娘娘弄出来的吧？”

    “无极倒是聪明。”景帝舒缓笑道：“皇后说，可以用这个方法将海中打捞上来的鱼类冻住，这样就可以长时间的保存，然后可以长距离的运输，虽然吃不到新鲜的，但是解冻之后，里面的鱼类和新鲜的相差无几。这样的话哪怕是在盛夏酷暑时节，也依旧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只是硝石这种东西毕竟是危险之物，所以需要严格的控制起来，免得被有心人利用。”

    “皇后娘娘到底是如何想到的？”几位老臣现在可是佩服的不得了，这冰块现在可是散发着寒气，而且就是在他们眼前一点点的凝结起来的，若不是亲眼看到，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景帝看着那两位德高望重的老臣道：“皇后是天赐给朕的。”

    “天赐？”

    “接下来就让工部着手打造海船，另外再看看国内有能力的私人造船厂，让他们也加入进来，争取明前开春之后，能够有十艘海船下海试水，最初挑选水手和渔民的时候也要慎重，莫要造成人员伤亡，关于倒是海货的运输，朕会先交给容家来处理，之后人手不够，可以再启用一些信誉良好的商人，运气过程之中涉及到硝石，诸位一定要谨慎，不容有失。”

    “臣等遵旨。”

    走出御书房，段云逸看着那依旧细雨绵绵的天空，阴暗的让人觉得心情都跟着压抑起来，只是想到身后大殿内的皇帝，似乎眼前的天气也变得让人多情起来。

    “自从陛下登基之后，咱们除了过年，平日里几乎都没有休息，原来觉得似乎也很忙，如今朝中大臣只余下以往的一半，但是却也觉得还是能忙得过来，可见以前还是人太多了。”

    “现在咱们都是一人身兼数职，每日里忙的晕头转向，我都好些日子没有去茶楼坐坐了。”陆晟感慨道：“果然就不应该入朝为官，累死了。”

    “陛下说让你任江北巡查御史这是最合适不过的了，你做的也很好不是，至少我瞧着你是如鱼得水。”苏平云是他的上官，这一年多来，陆晟做的如何他最是清楚不过。

    “我不勤快点能行吗？难得陛下信得过我，给我这个官职，我和陛下之间……若是连我都拖他后腿，别人岂能尽心尽力。”

    容大人在旁边笑的很是开怀，捋着胡须笑道：“陆大人能这么想，老夫也甚是欣慰，陛下自登基以来就为国为民，从来未曾替自己打算过什么，娘娘虽然深居后宫，却也是勤俭持家，替陛下诞下两位皇子，劳苦功高，如今更是促成了陛下修建海船，造福沿海百姓，更是弄出了随时随地都可以制作的冰块，陛下说是天赐，也是当之无愧。”

    明阳在后面笑道：“容老大人，陛下说的天赐，是真正意义上的天赐，和太祖皇帝一样，属于上天的赐予。”

    “……和太祖皇帝一样？”容大人常年出入文华殿，对于太祖皇帝临终前透露的事情自然也是知晓的，这虽然属于机密，却也成了后世公开的秘密，太祖皇帝不属于这里，他是来自一个非常华丽高端的国家，他是上天赐给大荣百姓的天神，带领他们走出前朝的残暴腐朽统治。

    如今听到明阳说皇后居然是和太祖一样，容大人不得不想，当今陛下登基是大势所趋，时势造就，身边有和太祖同样出身的皇后娘娘，这是上天的旨意。

    或许有的老学究会一面赞叹皇后娘娘的手段，一面因为是女子的身份而多加限制，但是相信只要皇后娘娘和太祖来自同一个地方的消息传遍天下，再也没有人会反驳皇后娘娘，若是真的敢反对的话，那就是反对太祖，这些曾经跟着太祖打天下的世家勋贵，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反对声浪出现的。

    这场秋雨一直断断续续的下了有七八日，团子可是讨厌的不得了，但是对于唐敏来说，这样的天气真的非常的惬意。

    而秋雨一停，呼啸的北风就在耳边不断的嘶吼着，而唐敏也提早给儿子添加了衣物。

    暖阁内，她坐在美人榻上，盖着薄被，正舒服的喝着热腾腾的果茶，旁边景帝同样如此正批阅着奏章。

    “眼瞅着就要入冬了，明年开春可以造出船来吗？”唐敏递给他一杯果茶，这两年在坤宁宫一般都是这种果茶，各种果味的，倒也不会显得单调，景帝不喜欢甜食，是以味道都很是清淡。

    “我让工部抓紧时间打造了，想必明年开春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朝廷在京城内外有两座造船厂，工匠手艺也都很厉害。”

    “就是距离有点远，否则的话还真的很想去海边看看。”

    “若是想去的话，咱们过去就好，一路上都是坐马车，倒是累不着你。”

    “我不去，坐马车也很累，还不如在家里的好。”唐敏摇摇头，然后直接抱着大迎枕躺下来，将薄被拉在身上盖住，“我越来越懒了。”

    景帝抬头看了她那慵懒的模样笑道：“我勤快就好，你懒一些又何妨，再说你是皇后，只需要在后宫发号施令，也没有什么需要你做。”

    “眼瞅着就要过年了，然后还有宫宴。”唐敏嘀咕一声，“每年的宫宴真的很麻烦，我也知道这是君臣同乐，你们在前面有正事要说，我和那些女人在后面就是说些家长里短，说实话很讨厌，想起应酬头就大。”

    “若是不喜欢的话，那每年就这么一次就可以，可惜的是咱们儿子年纪太小，否则的话把皇位传给他，咱们两个人就在王府里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了。”

    “那就继续忍一忍吧，如今大荣朝的百姓需要你。”

    谁知道景帝听到这句话顿时就笑了，他将手中批阅好的奏章搁在一边，重新拿起一本，“大荣朝的百姓需要你，敏敏你不需要我？”

    唐敏啧啧两声，道：“你现在可是在做正经事，说话这么不正经。”

    “这是两回事。”低头看着眼前的奏章，上面说的是事关明年海运的事情，仔细看过之后，朱砂御批，然后搁到一边，继续看下一道，“希望明年海洋捕捞开市之后，能有个好的年景。”

    “放心吧，总比在河里钓鱼要来的多，而且私人养鱼似乎成活量并不高，所以鱼类才会那么贵，等海洋作业进入轨道之后，大荣朝的百姓就都能吃到鱼了，身体强壮才能养家糊口，抵御外敌，国家才能繁荣昌盛。”

    “这个皇帝应该你来做。”景帝笑道。

    “算了吧，我对那种事情可没有兴趣，就连应酬都觉得厌烦呢，亏你想的出来。”她顿了顿之后又说道：“不过在我们那边，女子做官很常见，有的国家一直都是女性当权，而且女性做皇帝也不少见，只是……”想想那首相总统的女子，总觉得还是有些局限，当然她并没有歧视女性的想法。

    至少对于华夏现在的领导人，唐敏可是非常佩服的，自从这位大大上台后，打掉了多少只老虎，简直就是大快人心。

    不过现在唐敏对于身边的这位皇帝，也是佩服的紧，自从他登基，大荣朝逐渐走向欣欣向荣。

    “只是什么？”

    “没什么。”她轻轻摇头，“心胸终究是有些小了点，或许女人天生就比男人柔和，而政权适当的柔和还可以，过了就会被人欺负到头上，没有一点好处，百姓也不一定会吃你这一套。”

    “所以你说的你那边的两个女皇帝是怎么回事？”

    “那位名正言顺的执政只有十几年而已，她有心计，有手段，历史对她同样也是褒贬不一，但是对于治国还是颇为赞同的，只是私生活方面，有些无法言说，至于是真是假我不知道，而且对于那些史料我也不知道真假，毕竟都是留给后人言说的。至于另外一个，怎么想我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朝中那么多的男人，怎么就偏偏被一个女人给拿捏住了呢？等见到现在的太后我才知道，皇权当真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难道你不赞同吗？”景帝笑问。

    “没有，我只是感慨罢了。”她现在就身处在权利的中心，享受着权力带给她的好处，若是说不赞同，岂不是太矫情？

    她是你真的觉得，皇权是至高无上的。

    哪怕还没有站在这个位置的时候，太后和钱淮安的做派就给她这样的感触了。

    将手中的奏章折好，他喊方平进来，将这些奏章送去勤政殿，然后景帝抱起唐敏走向寝宫。

    唐敏勾住他的脖颈笑道：“你不会想着白日宣淫吧？”

    “别乱说，很快就要用午膳了，今天中午咱们用火锅，暖阁有些冷，抱你会寝宫躺一会儿。”景帝不会告诉她，先前他真的有这样的打算的，不过自己刚才说的也的确是真的，等午膳过后再说，“若是敏敏想的话，咱们就等午膳过后，留待消食。”

    “好啊，还能暖身，另外还可以促进睡眠，一举三得，我没有拒绝的理由。”唐敏笑的如同一直小狐狸。

    “敏敏乖，现在别刺激朕，否则朕现在就办了你。”

    中午，各类的新鲜蔬菜，鱼类，肉类，豆制品将桌子摆放的满满当当。

    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难得享受着冬日暖阳下的火锅盛宴。

    团子现在自己吃完完全没问题，倒是敦敦，现在还太小，很多的东西他都不能吃，看着哥哥那酣畅的样子，小家伙急的咿咿呀呀的，想说什么却说不利索。

    景帝从里面夹了一片鱼，鱼刺都已经被小厨房的人挑的一干二净，吃起来非常的美味。

    他在高汤的锅子里滚了两遍，然后捞起来放在盘子里稍稍放凉，之后对小儿子道：“慢慢来别着急，过两年你就可以自己吃饭了。”

    “嗲嗲，菜菜！”终于有人顾得上自己了，敦敦殿下扬起小脸毫不吝啬的给了父亲一个大大的笑容，指着那新鲜的绿油油的青菜。

    “好，这就给你涮，慢慢吃。”

    唐敏将碗里的鱼肉碾成泥，对景帝道：“你先用膳吧，敦敦交给我。”

    她把一勺子鱼泥放在儿子嘴边道：“来，娘亲喂你。”

    敦敦是不管谁喂他，爹娘都好，只要有吃的就可以。

    午膳过后，团子就带着弟弟去东宫休息了，而景帝则是抱着媳妇身体力行，一直折腾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才容许她睡着。

    当寒冬的飘雪覆盖了京城，距离乾元二年的新年也只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这天一大早，国公爷夫妇也带着一些腊肉和冬季的干菜来到皇宫，准备一家人一起过年。

    敦敦见到祖父和祖母的次数很少，而且以前年纪小也不记事，这次见到那陌生的祖父祖母很是好奇。

    团子领着弟弟走过去，对他道：“敦敦，这是祖父，这是祖母，你小的时候还抱着你呢。”

    和邹氏坐在一起的唐敏不由得笑出声来，对邹氏道：“说的好像敦敦现在长大了似的，还小的时候呢。”

    邹氏看着眼前长得可爱的孩子，想到裴家终于是不再数代单传，又想到儿子在已经不在，而眼前的儿子是曾经的睿亲王世子，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然而不论如何，都丝毫不影响她对着两个孩子的疼爱。

    毕竟儿子始终都是她的儿子，就算是变了也依旧是她的儿子。

    “敦敦，来让祖母抱抱。”这小家伙长得真快，转眼之间就会走路了，而且团子长得像他父亲要多一些，而敦敦这个小家伙，则是长得像他母亲多一些，小小年纪就唇红齿白的，格外讨人喜欢。

    敦敦看着眼前慈爱的女人，然后看看母亲和哥哥，见他们也是冲着自己边笑边点头，他这才走上前去，由着祖母将他抱起来。

    “哎哟，这个小家伙长大了很多，瞧瞧这小脸，多好看。”

    团子顿时把自己的脸凑上来，说道：“祖母，我不好看吗？”

    “好看，我的两个大宝贝孙子都好看。”邹氏怜爱的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爱不释手。

    “娘，这次在宫里多住些日子吧。”唐敏轻声说道。

    邹氏看着唐敏的眼神，带着点点的祈求，心头一软笑着点点头道：“好，住到明年上元节再回去。”

    “您和爹平日里都很少进宫，这宫里也没有外人，难道你们进宫来还有什么麻烦不成？自从表哥登基之后，你们来的次数很少了，就连敦敦抓周都没有过来。”

    “不是让人给你们送信，你爹那几日病着嘛，怎么能过来把病气过给孩子们，而且宫里我们还真不习惯，再说府里的管家三五不时的就进宫来给你们送东西，这就是经常见面了，瞧你这孩子，都是两个娃的娘了，还这么娇气。”

    “就是想您了。”唐敏笑着说道，然后外面香影端着几样点心从外面进来，唐敏把敦敦从邹氏的怀里接过来搁在锦榻上，递给她一碗果茶，“我这出宫就不方便了，还得让爹娘每次都来回的奔波。”

    “这点路算啥呀，而且还都是坐着马车，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不碍事。再说现在百姓日子过得好，都是朝哥儿辛苦的结果，爹娘就算是不进宫，听到百姓夸赞你们，这心里就和吃了蜜一样甜，娘知道你们不方便出宫，只要你们都健健康康的，爹娘心里就高兴。”

    唐敏点点头，拉着邹氏的手低声说道：“娘别担心，等你这大孙子登基之后，我和表哥就可以经常去您那边住着了。”

    “是嘛，那敢情好。”邹氏一听大喜，看着团子笑道：“乖孙你可要快快长大呀。”

    团子乖巧的点点头，然后拿着点心，一点点的喂着弟弟。

    这兄友弟恭的模样，让邹氏看的别提有多暖心了。

    “小敏啊，现在外头都传遍了，说是朝哥儿要造船，是真的吗？”

    “嗯，明年开春就要下水了，现在沿海的渔民靠海吃饭，日子过得苦哈哈的，表哥就想着建造一些结识的船，让那些百姓也能多一些保障，而且这样咱们就能吃到海鱼了，今天中午咱们就吃鱼锅片片吧，不过这次没有海鱼。”

    “没有就没有，等以后多了咱们不就都能吃的上了。哦对了，现在庄子附近的那个镇子大部分都养上了鸡鸭，足够盛京的这两家烤鸭店了，百姓的日子也都好过了不少，女人孩子在家里养鸡鸭，每年赚的银钱比汉子都要多。”

    “那也是爹娘心善，带动着周围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若是没有你那烤鸭店，哪里有这么好的活计，爹娘哪有什么功劳。”邹氏可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大包大揽，本来就是媳妇厉害。

    唐敏也不在这件事情上和她推搡，随口问道：“娘，今年庄子的收成咋样啊？”

    “接连六年不需要交税，这两年还是很不错的，今年存下了差不多三千多两银子，年底昊儿那孩子回家，你爹给了她二百两带回去了。”

    唐敏一听就皱眉了，“娘，上次颖儿成亲，我回来之前就给了家里几千两，那些银子足够他们好吃好喝过一辈子了，以后您可不许这样了。”

    邹氏却不在意的笑道：“你呀，谁还嫌弃银子多不成。”

    “那也不能像您这样呀，银子多了也不见得就是好事，省的让他们养成好吃懒做的性子。”

    邹氏一听媳妇是担心这个，笑着摆摆手道：“你爹娘才不会这样呢，放心吧。”

    本来唐敏就是随便想了一个借口，还一下子被邹氏给拆穿了，再说反正银子也带回去了，她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是想着如今的唐家日子过得也是很红火，每年都给他们送银子回去，这次唐昊从家里回来，她非要好好的教育他一番不可。

    给银子你就拿着？平日里先生就是这么教导他的？

    随后唐敏郑重的叮嘱了邹氏好一番，邹氏才点头答应她，以后不给唐家送银子。

    不是唐敏外向，而是她给的那三千两，他们在那庄户地里，就算是再挥霍，也花不完的，若是真的三五年就花光了，唐敏才真的会寒心呢。

    而且张氏就唐颖成亲那件事和唐昊说的事情，让唐敏非常的不舒坦。

    一开始唐昊和她说的时候，她几乎是不敢相信的，因为张氏对她来说还是不错的，只是她居然因为两个女儿现在的情况天差地别，而对唐颖心存愧疚？

    有什么好愧疚的？唐颖的丈夫是身子羸弱还是脾气暴躁，亦或者是不学无术？

    再反观唐敏，若是没有那么多的条件，唐敏现在就是个独身寡妇，瞧着张氏平日里一副儿女都一样的心态，谁想到心里还是会抱怨。

    这让唐敏如何不生气。

    邹氏自然不知道唐敏为何会这么不赞同她给唐家送银子，不过却也没有多想，只是寻思着，在桃花村生活，三千两银子，就算是每日里鸡鸭鱼肉都吃着，一辈子也却是花不完，每年按照二三十两算的话，几十年一点问题都没有，再说唐武夫妇也不像是个挥霍的人。

    这个问题很快就揭过去，晚上翠红做了一大桌丰盛的饭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晚膳。

    期间团子小嘴儿甜的很，惹得两位老人笑的一直都合不拢嘴，敦敦则是就知道傻笑，谁让他说话不利索。

    而临近年下，藩王很快就会进京，唐敏身为中宫之主，那些个王妃世子和郡主自然都会进宫来请安。

    邹氏自然不善于应付那些个王妃，好在乐的自在，带着两个孙子在她留宫的慈安殿内含饴弄孙。

    如今藩王的数量并不多，余下齐王，洛王，襄王，端王，历王，安王，和襄王的两个儿子，淳王和康王。

    其中襄王远在云南，而且长公主也离开数月，今年自然是不会进京的。

    淳王要随身伺候襄王与长公主，在长公主离开盛京的时候，就已经和景帝告了假，其余的王爷则都是携带家眷一起进了京。

    至于齐王双腿已废，就藩自然是没有他的份，好在这两年他也一直都是深居简出，就连其女儿顺贞郡主的婚事当年都办得很是朴素，倒是没有太过的张扬。

    六位王爷，最年轻的则是长公主的次子康王，如今的封地是沧州府，这康王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谁也不能轻易的糊弄他，所以这一来二去的，倒是也可陆晟成了忘年交。

    身为巡查御史的陆晟，天底下谁不知道他是当今陛下的表兄，是以走到哪里都是受到各地官员的热情招待。

    他们可是绝对不敢对他下手的，若是陆晟出事了，不管在哪里，陛下必然会彻查的，如今大理寺卿铁面判官的钱益之钱大人的名头可是响彻天下，那断狱的手段已经有不少人都见识到了，这查不出来倒还好，若是真的有点龌龊事被查出来，自己掉脑袋不要紧，万一给家族招来灭门惨祸呢？

    这钱是重要，但是命才更要紧，再说现在的日子也挺好的，有的吃有的喝，还是本地的父母官，若是得当地百姓一个大拇指，那也是光耀门楣的事情。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两位巡查御史常年游走在自己的地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在你的地界儿，做点啥坏事，他们可都是有耳目的，被人往上一捅，官到头了不要紧，命说不定就没了，这就是震慑力。

    如今朝中可是有很多空缺呢，谁不想给御史大人一个好印象，到时候年底业绩考核的时候，可以让他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说不定官运亨通，就能做个京官呢。

    至于贿赂他们可是一万个不敢的，因为曾经有人这么做过，可是结果呢？罢官抄家流放，哎哟那个倒霉哟。
------------

第147章：拒绝

﻿    新年一过，工部那边就加紧开始后期的工作，在大荣官方造船厂内，已经有十几艘很是壮观的海船正在以不紧不慢的速度逐渐成型，至多还有两个月就可以下河试航了，运河直通大海，而造船厂就建在运河边上。

    上元节一过，国公爷夫妇就回到庄子去了，这次回去顺便还带走了两个小外孙，说是让他们在庄子上住小半个月再送回来。

    邹氏在宫里一个月，和敦敦很快就熟悉起来，祖孙俩相处的很是融洽，这次离开宫里也是格外的兴奋。

    御书房内，景帝正在和容钰商谈接下来的事情，沿海修建了三座面积非常大的码头，这次朝廷会派专人去打理，地方上是不得插手的。

    听取了景帝的意见，容钰一瞬间就觉得这回事一块巨大的商机。

    鱼类在沿海都不便宜，只因为捕捞很是费劲，若是这次海船的捕捞真的没有问题，那么几乎就是家家户户都能吃得上新鲜的海鱼，最重要的是随着饮食方面的提升，大荣朝也将会再上一个台阶。

    而且运输也不是谁都可以，这其中还牵涉着硝石的问题，是以景帝谨慎也是无可厚非的，若是真的放纵起来，那么早晚会引起天下动荡。

    “所以，这次回去，需要准备一些容量很大的桶了。”

    “制冰的方法你也会了，朕今年的商税就落到你的身上了。”

    容钰笑：“还没有开始呢，陛下就惦记上了，草民只有尽力一途。”

    “全部的收入，朕收你三成，两成算作硝石的价格，余下的一成算作税收，抛去两成的沿途运输费用，你可以净赚五成。”

    “多谢陛下。”能赚钱就可以，容家从来都不会因为赚钱少就会舍掉商机。

    容寻很快就离开了，这次回去则是需要快马加鞭，海洋捕捞就在三月里，气候和暖，海洋也不会那么汹涌肆虐。

    而且硝石的运输也需要特定的人去办，此次恐怕要提前召开容氏家族聚会

    这天一大早，景帝就换上便服，对还在被窝里的唐敏道：“今天带你出宫，去造船厂看看，船只已经打造出来了，先在运河之上试航，之后会连夜赶往海域。”

    唐敏一听可以出宫，顿时慵懒尽消，抬头露出香肩看着景帝道：“你说真的？”

    “出宫而已，有什么真假，所以我的皇后，你可以起身了吗？”

    “当然要起来了，哪里还能睡得着。”唐敏起身赶忙穿着肚兜赤脚走向衣柜，从里面拿出来一件湖蓝色的衣裙，对他道：“这件怎么样？算了当我没问，我知道你肯定会说，敏敏，你穿什么都好看。”

    景帝无语，他还什么都没有说好不好。

    “我可没这么说。”

    唐敏低头看看这件最是简单的衣裙，在身上比了比，“这件不太好？是不是太简单？”

    景帝搁下手里的书，上前取出那件衣裙，笑道：“敏敏，你不穿最好看。”

    唐敏被他噎了一下，然后从他手里一把夺过裙子笑道：“看在今天你要带我出宫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了。”

    见她走进屏风后开始换衣裳，景帝走到临窗的锦榻边坐下，开始换鞋子。

    “多谢皇后娘娘的不计较。”

    团子可敦敦年纪都还小，但是景帝却也没有打算把他们留在宫里，这次也算是难得的一次出宫。

    唐敏换好衣裳，唤来宁喜，让他去喊两个小家伙准备一下，伺候他们更换衣裳，稍后就一起出宫。

    宁喜照例和从前那样，看着唐敏道：“娘娘，奴才……”

    “还要让你一路照顾着他们两个呢，怎么不想去？”

    宁喜赶忙乐的直摇头：“才不会呢，奴才这就去。”

    景帝看着宁喜那离开的身影，对唐敏道：“别太惯着宫里的人了，不让去还要翻了天不成？”

    已经进来伺候他们洗漱的香草等人齐刷刷的颤抖了一下身子，帝王的怒火可不是他们能承受得了的。

    看来等找时间要叮嘱一下宁公公，不能因为皇后娘娘心善就肆无忌惮。

    宁喜身为坤宁宫的太监总管，难道出宫还能落下他不成？居然当着陛下的面问这个问题，还真是够胆肥的。

    唐敏却并不多想，笑道：“宁喜很尽职尽责，坤宁宫打理的也很顺心，这也不过就是问问，你倒是不用生气。”

    景帝冷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但是谁也不敢再多言半句。

    这股压抑的气氛一直到两位小皇子过来，才真正的让人松了一口气。

    唯一不受影响的似乎就只有皇后娘娘。

    “爹，咱们今天要出宫吗？”团子进来后，就跑到景帝身边坐下。

    景帝揉揉儿子的头笑道：“海船今天要下水，爹待你们过去看看。”

    “好啊，娘你快点，咱们走吧。”

    唐敏等香影给她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这才站起身道：“好了，咱们走吧。”

    马车里，唐敏抱着小儿子，看着外面那熟悉的街道，感慨道：“我都两年没有出宫了。”

    “在宫里闷得慌吗？”景帝取过暖炉上的茶壶，沏了一壶茶，放到媳妇面前。

    “怎么会，舒服的很呢。”哪里有那么多的闷可以生，再说只要和他在一起，莫说是那座奢华的皇宫了，就算是茅草屋也没问题。

    后面的马车里，姜姑姑听到香草说的话，也是对宁喜有些看不过去。

    “宁公公，以后在陛下面前别嬉皮笑脸的，娘娘或许可以纵容着咱们，但是陛下却不会，早上你说的那番话已经让陛下不满了，若非没有娘娘护着，陛下是绝对容不下得寸进尺的奴才的。”

    宁喜很尊重姜姑姑，他心里自然是明白，或许就是因为在坤宁宫实在太过自由自在，倒是让他少了一些拘谨，说话也越来越没腔调。

    “是，姑姑教训的是，以后咱家一定会注意的。”

    “陛下和娘娘情深，也最是容不得别人动摇娘娘的尊荣和地位，虽然宫里现在很是融洽，可是咱们也不能忘记本分。”

    “咱家记住了。”宁喜真心实意的认错，“姑姑，咱家并没有不敬娘娘的意思。”

    姜姑姑被他给气笑了，“我知道你没有，若是真的有，你以为现在你还能活着和我在这里说话？”

    “姑姑放心吧，咱家是个阉人，离开了这皇宫还能去哪里？娘娘是咱家难得见到的宽厚主子，自然舍不得离开，咱家还想看着太子殿下和二殿下长大成人呢。”

    “你能这么想最好。”

    一路上晃晃悠悠的，等抵达造船厂的时候，敦敦也已经睡了一路了。

    “敦敦小殿下，咱们到了，快点睁开眼看大船咯。”唐敏揉着儿子的小脸蛋，看着那睡得红扑扑的可爱模样，取来旁边的外套给他穿上，然后在头上戴了一顶小帽，交给了景帝抱着。

    外面，工部的官员已经等在这里了，看到帝后二人下车，纷纷跪拜叩首。

    这是唐敏第一次看到造船厂，面积会非常的大，几乎是一眼望不到头，而且工匠很多却都是井然有序，远处是一艘艘海船，此时已经准备下水试航，一切只待当今陛下的一声令下。

    唐敏慢悠悠的往前走，许久之后才来到运河边，此时十几艘打造的虽然不见得多么精致，却很是坚固的海船已经停靠在运河边。

    “陛下，按照您的旨意，十艘海船已经准备妥当，此次试航主要是看一下最远能抵达何处，然后进行第一次捕捞。”

    “渔网都已经安置妥当？”

    “回陛下，渔网都是用最坚韧的线，请了最好的人织造，微臣也已经试过，一次承重足以达到数千斤，再多的话恐怕就有些难以承受了。”

    “暂且先试一试，让那些经验老道的渔夫保证其自身安全的前提下，看能捕捞多少。”

    “下官明白，陛下，娘娘，请上船。”

    随同帝后二人上船的还有几位朝中重臣，而船体很大，容量也不小，按照唐敏的预估，这艘海船至少也有二十多米，比起现代的渔船如何唐敏不得而知，毕竟她也没有见过。

    里面有前舱和后舱，渔夫们在海上是住在后舱的，舱体分三层，每层有六个房间，一船二十五个人，总会有一个船长单独居住，余下的房间每个屋子能住四个人，其余的房间则是可以盛放淡水和海上所需的食材等一应物资。

    如今船舱内还很干净，这些东西都是那些渔夫准备的，并不是他们的责任。

    站在船头，看着那碧波荡漾的运河水一层层的被甩在后面，团子非常的开心，眼前的一切都会让人心胸变得开阔起来。

    可想而知等抵达海面上的时候，那湛蓝的海水，又会给人一种何等波澜壮阔的景象。

    “娘，这大船是要去哪里？”团子仰头询问唐敏。

    唐敏拉着儿子手，放置他乱跑，“去那一望无际的海上。”

    “咱们也要去吗？”

    “这是送给那些渔夫们的，他们都在临海生活，耕地很少，日子过得很辛苦，咱们打造这些海船，就是让他们能打到更多的鱼，然后靠着自己的勇敢和努力过上舒心的日子。”

    团子想了想，然后点点头道：“爹爹是个好皇帝。”

    景帝听到后，笑道：“谢谢太子殿下的夸奖，以后你可要做的比爹爹还要好知道吗？”

    “现在是不可能的，所以爹爹就在那把椅子上多坐几年吧，等我以后有能力了，会让爹爹退位的。”

    身边的官员听得可是浑身直冒冷汗，撇开眼神愣是不敢看他们这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你最好是早点，趁着爹娘还没有老，爹还要带着你娘到处去看看呢。”

    “那在我登基之前，也可以到处去看看嘛？”

    景帝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当然可以，等你什么时候武功打得过你韩爷爷，智慧和心机超过你的老师，爹就让你到处去看看，免得你被外面的人骗了。”

    太子看着父亲，然后轻轻的叹口气道：“爹，你别把我当小孩子好不好？我不骗别人，别人就要烧高香了，你当你儿子是傻的呀？”已经六岁的太子，现在可是颇有架势，今年年初开始，景帝就开始让他在前朝听政，下朝之后还会让他一起看奏章，然后如何的决策为何这样批示，都会和他一一说得明白，小家伙的吸收能力真的很惊人，在景帝的眼里，简直就是一天一个变化。

    这话倒是让景帝和唐敏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而身边的那些个大人们也是憋得好辛苦，都纷纷退后几步，以期望笑起来的时候，别让陛下听见。

    “若是你真的这么聪明，我也就放心了。”这小子，说话一套套的，肯定不是钱瑾之教导的，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而且既然能说出这番话，他心里就知道，这小子绝对是个人精，这孩子是一点都不肯让人操心，真不知道像谁。

    “嗯，爹爹放心就好。”太子殿下背着小手，像模像样的点头。

    唐敏则是逗弄着看着兴致勃勃的小儿子：“敦敦，瞧见你哥哥了没有，就是一个小猴精，以后你可不许跟着他学知道吗？”

    敦敦看的正兴起，也不知道母亲说的是什么，但还是咿咿呀呀的点头，似乎在回应母亲的话。

    可惜的是，小儿子完全就长偏了，另外一种意义上的走偏。

    或许唐敏直到临死的那一刻还会纠结的不知道该不该死，怎么死。

    主要是因为，她搞不懂小儿子是如何长成那种性格的人，死不瞑目。

    既然是试航，就并没有走多远，之后景帝继续在造船厂内询问海船的有关信息，只要有一点点的问题，景帝都不允许发生。

    用媳妇的话来说，这是历史的变革，也是一个朝代能否更进一步的关键，若是能成功的话，大荣朝的百姓将会迎来一次巨大的改变，生活的改变。

    所以绝不有失。

    好在这次是工部全权监管，每一道工序都是经过严格的把关，所以出海如何，就要看那些渔夫的经验了。

    回去的路上，两个孩子都表现的很是兴奋，而因为帝后出行，仪仗队太过盛大，唐敏虽然有心想在京城逛逛，却也因为那些人而没有了这份心情，是以只能这样回宫。

    只是回宫次日，景帝就将徐佳栋擢升为工部尚书，原工部尚书则是调任了一个闲职，好在那工部尚书也不是个求上进的，只要能有个职缺就可以，再说工部是个清水衙门，做的比谁都多，但是得到的比其他都要少，既然如此，眼前这个文华殿大学士依旧是二品，却也只是掌管着皇家书库，再好不过了。

    “母后，抱抱！”坤宁宫内，敦敦伸开小手。

    正在侧卧看书的唐敏听见，伸手接住了踉跄跑过来的儿子，然后将他搂在怀里。

    “小殿下想要去哪里？”已经一岁半的敦敦说话稍稍清晰了许多，他平时似乎更喜欢喊自己母后，大概是姜姑姑在旁边教导的，不过不管喊什么，唐敏都觉得没关系，反正都是自己的儿子。

    “鱼，大鱼。”

    她坐起身，穿上鞋子，然后抱着小儿子就慢悠悠的往后花园去看池中的锦鲤。

    海船试航的效果似乎很不错，而且水手和渔夫都是有经验的，唐敏不知道现在捕捞到了多少鱼，不过容家那边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前两日听说正在往盛京的方向而来。

    海里的鱼大荣朝的百姓大多都不认识，而表哥似乎是等着那些不一样的鱼类送到盛京之后，让她先命名。

    唐敏心中觉得好玩，这若是在正统的古代穿越，她这样的人势必会改写历史，然而这里是架空，她倒是没有那么多的顾虑，说到底唐敏还是觉得自己是个自私的女人。

    其实人都是自私的，至少她并没有伤害过谁，心里也有自己的底限，只要这样守护着自己身边最重要的人，一切就足够了。

    敦敦现在还小，并不太懂得什么是安静，但是她却知道，这个小家伙若是喜欢某样东西，能够一坐就是好长时间，不动也不说话，好似老僧入定一般。

    自小就有这么坚强的定力，唐敏自认是比不过儿子的。

    “敦敦，很喜欢鱼吗？”

    “喜欢！”敦敦乖巧的点点头。

    唐敏此时好似并没有把儿子当成孩子一般的诱哄，反而是和他一起看着那池塘里的各色锦鲤，轻声道：“海里也有很多的鱼，母后会做的应该有很多种，等容叔叔把那些海鱼送进京之后，母后给你做很多好吃的，好不好？”

    “好！”孩子们的胃口都被母亲这时不时的美食给养的很是挑剔。

    看儿子的表情，唐敏想着或许该让翠红收个徒弟了，如今翠红的年纪也不小了，说实话她并没有自私到将翠红留在身边一辈子，如今她也二十多岁了，若是还不成亲的话，就真的太晚了。

    只是给她寻一个什么样的夫君，唐敏还在心里考虑着。

    翠红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唐敏心里很清楚，勤奋温和，安静而有灵性，说句心里话，就算是那些个大家闺秀也不一定有翠红好，她值得一个很好的男人爱护，这是她的真实想法。

    用过午膳后，唐敏就把翠红喊了进来。

    “娘娘，您叫奴婢有何事？”

    唐敏看着翠红，秀外慧中，真的是个再好的姑娘不过了，只比她小两岁。

    “翠红，你跟在我身边也有些年了，这些年你的为人我非常的清楚，只是如今你年纪也不小了，我也不忍心将你一直拘在身边，给你说一门亲事如何？”

    翠红一听，赶忙跪在地上，神色惊慌道：“娘娘，奴婢很早就说过，不想嫁人的，求娘娘让奴婢留在您身边吧。”

    唐敏上前将她搀扶起来，“我没说要赶你走，只是和你说你的婚姻大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今年都二十多岁了，也理应有做妻子和母亲的权利，难道就为了你心里的怯意，就让原本应该出生的孩子，被你扼杀吗？而且就算你成亲了也依旧可以留在我身边的，你做菜的手艺，我和陛下心里都清楚，太子和敦敦也喜欢你做的饭菜，若是你离开的话，我才要苦恼呢。”

    “娘娘，奴婢真的不着急，求娘娘还是放过奴婢吧，或者等太子殿下登基之后，您再给奴婢指一门婚事，到时候让奴婢跟着您回王府。”

    “傻丫头，那个时候就太晚了。”唐敏头一次觉得这个丫头真的很固执。

    “不晚，奴婢是心甘情愿的。”她跟在皇后娘娘身边，学到了很多，比起以前的苦日子，现在若是回去，就真的算得上是衣锦还乡了，可惜的是她的家人都已经不在了。

    或者说，就算是有，她也不会留恋的，出身在幸福之中的人是绝对不会卖身为奴的。

    “你是个好姑娘，我不想耽误你。”

    “不会的娘娘，能跟在娘娘身边是奴婢的福气，奴婢已经非常知足了，请娘娘成全奴婢的心愿吧。”她是真的不想现在离开，虽然她也知道，若是离开宫里，就凭借着这些年娘娘传授给自己的这一身做菜的好手艺，她就能过上很舒服的日子，不愁吃喝，但是她依旧愿意陪在娘娘身边，因为这样的话，每晚都能睡得格外舒心，连一个梦境都没有，这是心安她知道。

    连这样的话都说出口了，若是她继续坚持要给她说媒的话，指定翠红还以为自己在赶她走。

    “好吧，只是你若是遇到心上人，我会为你做主的，不过要记住，必须是两情相悦，若是对方不喜欢你，哪怕是我强制让对方娶你，你也不会过得幸福的，知道吗？”

    “多谢娘娘，奴婢明白，还请娘娘放心。”

    “对你，我一直都很放心。”她轻声道：“翠红，你是个好姑娘，我比谁都要清楚，你是我身边的御用厨娘，比那些世家千金都要尊贵，知道吗？”

    翠红因为唐敏的这句话，心口暖暖的，感动的眼眶都泛红了。

    她声音哽咽的点点头：“奴婢知道，奴婢知道娘娘对奴婢们好。”

    “那是因为你们值得，好了，你先去吧。”

    “是，娘娘，奴婢告退。”

    来到小厨房，两个婆子看到翠红那泫然欲泣的模样，想到先前是皇后娘娘唤她过去，还以为犯了什么错，被娘娘给责罚了。

    因为翠红的性格很柔和，所以小厨房的人都喜欢她，见状纷纷上来小声安慰。

    翠红知道她们这是误会了，遂笑道：“几位嬷嬷想岔了，娘娘没有责怪我，是娘娘想让我嫁人，我不想离开娘娘。”

    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女子一般都是到了三十六岁之后才会被放出宫，娘娘能这么早就考虑让翠红嫁人，足以说明娘娘是真的把身边人的幸福放在的心里，而且翠红还是小厨房的管事，做的饭菜那可是特别的好吃，若非真的为她考虑，谁舍得让她出嫁，指定是要一辈子留在身边听用的。

    “那你咋不嫁人呢？”一个嬷嬷问道：“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啊，你有一身的好手艺，而且还得娘娘亲自指婚，之后的日子过得肯定非常好。傻丫头。”

    “嬷嬷，我跟在娘娘身边有十年了，当初被家人发卖，第一位主子就是皇后娘娘，自从跟着娘娘之后，我吃的饱穿得暖，而且身边的姐妹都非常的容易相处，娘娘对待下人也是特别的宽容和气，这样的日子好似做梦一样，我不想离开娘娘，一点都不想。”

    “可是就算再不想，也是要嫁人的啊，女子哪里有不嫁人的。”

    “嬷嬷，您嫁过人吗？”翠红轻声问道。

    这位嬷嬷的表情也变的迷离起来，然后摇摇头道：“嬷嬷没有嫁过人，自小就被卖进宫里，等到三十多岁要放出宫的时候，嬷嬷的家人都已经没了，死于天灾，出宫与否都已经不重要了，而且嬷嬷那个年纪出宫，也说不着好人家了，所以才说你不懂得惜福。”

    翠红想了想才道：“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我现在不想做出违心的决定，若是有缘，天大地大总会遇到那个人的，我也不求着他长的多好，家境多好，只要人本分勤劳，总会有好日子过的。”

    嬷嬷听到这话，赞同的点点头，笑道：“你这孩子是个知足的，以后一定会遇到一个好男人的。”

    “那就借嬷嬷吉言了。”
------------

第148章：有孕

﻿    气温一日日变得炎热起来，而容钰是在端午节前两日才抵达盛京。

    那一日，宫里格外的热闹，沈康让禁军在宫门前将五辆车带进宫，景帝则是让人直接拉到了后宫，交给皇后娘娘处置。

    朝堂上，景帝看着众位大人道：“今年端午节，你们每家都带一些回去尝尝，容钰说这次海船第一次出海捕获了不少，种类也很多，对于海鱼朕知道的也不多，至于如何区别命名，等皇后那边看过再说。”

    唐敏听到海鱼到了，赶忙带着敦敦就往御膳房那边去了。

    等抵达这边的时候，看到那五两马车，靠近后能感觉到一股凉意，可见一路上都保存的非常好。

    “娘娘，陛下让属下将这海货给您送进来。”

    “卸车吧。”唐敏点点头，然后让人打开一个桶，看到里面那冻得很是厉害的冰块，对沈康道：“带回你回去之后，告诉容公子，这些水桶不能用，让他们准备一扎高的方形木匣子，大一点也无所谓，否则的话这样很难从冰块里取出来，而且那样的木匣子不会占太大的地方。”

    “娘娘放心，属下记得了。”

    “那你就先去陛下那边吧，晚上宫里的人都会加餐的。”

    沈康闻言，笑着抱拳离开了。

    唐敏不知道那群渔夫航行了多远，但是几种熟悉的鱼这里却都有，甚至就连章鱼也有。

    她宠爱的捏了捏儿子的小脸，笑道：“宝贝，今晚有章鱼小丸子吃咯。”

    “母后，什么是章鱼小丸子？”

    “是很好吃的东西。”后面，翠红端着几个木盆走了过来。

    “娘娘，这些就是海里的鱼吗？居然还有带鱼呢。”这可是他们偶尔吃过的。

    “今晚你交给御膳房总管做几样菜，这么多，让宫里的人都跟着尝尝鲜。”

    翠红笑着点点头道：“娘娘您放心吧，奴婢明白。”

    因为鱼都已经被冻住，所以想要融化这些冰，单纯的放在太阳底下会化的很慢，唐敏让御膳房的人把那冰敲碎，这样的话会轻松很多。

    中午团子听到鱼被送进宫了，赶忙跑到御膳房那边，看到那么多的鱼时，小嘴都有些兜不住。

    午膳的时候，桌上出现了几样以前从来没见过的鱼，这天的饭菜自然都是唐敏做的。

    有煎鲅鱼，红烧带鱼，还有香辣鱿鱼，自然这鱿鱼的个头并不是很大。

    她不知道这些鱼类的生长习性，也不知道渔民是如何捕捞上来的，但是听说鱿鱼应该是远洋作业，他们是如何捕捞到的这还未知，不过这种鱿鱼真的很少，五大车里面只有为数不多的十几只。

    因为是辣椒油泼的，所以敦敦不能吃，团子倒是吃了不少，而且听说晚上还有章鱼小丸子，更是期待的很。

    “所以，这次容钰带来的鱼都能吃吗？”景帝看着眼前的饭菜，口味真的很鲜美，与河鱼不同的另外一种意义上的鲜美。

    “嗯，都可以，这次那么多，你要送给那些朝臣吗？”唐敏问道。

    “数量太多，虽然可以冷冻保存起来，却也一时半会吃不完，而且随着越来越多的海船建成，以后大荣各地都能吃得上。”

    “那就分出去吧，咱们留不多的一些就可以。”

    “好！”

    做法其实并不难，古代的厨师还是很有水准的，更何况还是各大名门家的厨子，手艺自然不凡，她只需要教导他们如何去除腥味就可以，这一点有醋并不难。

    这次容钰送进宫来的鱼算是贡品，景帝当时就给了他这次的银子，数量很是可观，最初就是这样，物以稀为贵，之后随着数量的增多，价格自然会慢慢的降下来。

    这就是市场的趋势，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好担心的。

    就好比是大樱桃，最初刚出现的时候，几十块甚至上百块钱一斤，后来随着数量的增多，十元钱能买两三斤。

    朝廷前后共投入差不多有近百艘海船，沿海的渔夫数量很多，这百艘船其实并不充裕，不过却也是没有办法，这是一个精细的手艺，容不得一点差错，否则的话就会有生命危险。

    容家真的很厉害，只是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几乎运送海货的商队就走遍了大荣的半个江山。

    容家是皇商，而且容钰身边可是有武功极高的护卫，几乎每隔商队只需要两名护卫，就足以走遍大荣江山了，再说自从景帝治世，大荣就几乎没有什么山贼土匪，只是因为景帝给了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若是肯勤耕劳作的，他自此不再追究，但若是敢继续谋害过路商客及百姓的，绝不轻饶。

    而这道圣旨下达之后，不少的山贼土匪自然是不愿意回去务农，毕竟凭抢的就能过上奢侈的日子，傻子才愿意继续回去种地。

    然而抗旨的结果真的不是他们能承受的了的，景帝身边的暗卫死士只要所过之处，几乎是不耗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将他们斩杀殆尽，而从他们的老巢里缴获的金银财宝全部都被救济贫苦百姓了。

    杀一儆百，在景帝派人暗中除掉数座山头之后，其余的土匪再也不敢做负隅顽抗，直接撂下大刀斧头，拼命逃回老家，扛起了?头锄头。

    而这样的劫财之事，各地的州府也是严家盘查，只要发现就是管教之后再发送回原籍，若是不服管教，你只管把牢底坐穿，看你的脖子能有多硬。

    若是处理不好，陛下会认为他们能力不足，不适合为官。

    但若是你敢滥杀无辜，可就不是不适合做官这么简单了，恐怕是要丢脑袋。

    心术不正的人在景帝手下做事，说实话真的很痛苦。

    造船的费用短时间是无法持平的，这也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不过因为朝廷现在有数座金银矿，倒是也不用捉襟见肘，还是比较充裕的。

    八月里，唐敏被诊出了喜脉，这让景帝和朝中的臣子都格外的兴奋。

    虽然太子以册立，皇后娘娘诞下了两位皇子，然而对于朝中的大臣来说，陛下膝下只有这么两位皇子，还是有些少。

    如今皇后娘娘再次有了身孕，这可以称得上是普天同庆了。

    下朝之后，景帝急匆匆的来到坤宁宫，看到慵懒的躺在美人榻上的媳妇，上前来轻声道：“敏敏，感觉还好吗？”

    唐敏笑：“又不是第一次有孕，你都做了两次父亲了，在担心什么呀。”

    “不担心，只是又要让你受苦了。”

    “我心甘情愿的，我愿意为你生儿育女。”她伸出手勾着他的脖子，“所以你心里除了我，有没有想别的姑娘？”

    景帝看着那娇媚的小模样，弯腰将她抱起来，一步步走向床榻，“你这妖精把我诱惑成这个样子，让我哪里还有精力去想别的姑娘，再说也没有姑娘能比得上你好。”

    说罢，将她轻轻的放在床上，继续道：“怀胎十月，接下来我又要恢复到守身如玉的状态了。”

    “若是你实在难受的话……”她伸手勾了勾，笑道：“还有五姑娘可以帮助你，别担心。”

    景帝被她这小模样给逗笑了，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头道：“傻姑娘，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还这么不着调，小心儿子笑话你。”

    “你不笑话我就好，反正咱们儿子用不了几年就有别的女人了，想想我心里还真不好受。”额头枕在他的腿上，嘟囔道：“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教育成人的儿子。”

    “难道你想让你儿子出家为僧？那样就不用娶媳妇了。”

    “希望以后儿媳妇能是个非常好的姑娘。”

    景帝低头看着她问道：“那要多好才可以？像你一样吗？那恐怕儿子还是只有出家一途。”

    唐敏不禁开怀的笑起来，轻轻的捶打着他的腿笑道：“有你这么夸自己媳妇的吗？丢不丢人。”

    “我夸自己的媳妇有什么好丢人的。”景帝不觉得有任何不妥，再说说实话什么时候成了丢人的事情了。

    只是儿子现在才只有六岁，这做母亲的就开始操心起儿子的婚事，会不会太早？

    不过景帝却也知道，只因为媳妇说过，孕期的女子都有些神经质，至于什么是神经质他不清楚，但是情绪非常不稳定这倒是真的。

    陪着她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就看着她渐渐的睡过去。

    翠红都伺候了唐敏两个孩子了，这孕妇适合吃什么，她心里最是清楚，娘娘今年不过二十三岁的年纪，身子骨却非常的好，只要饮食规律正常，生产的时候根本就不需要担心。

    尤其是团子，听到娘亲再次有孕，差点没高兴坏了。

    虽然现在他也非常喜欢弟弟，但是想要一个妹妹的想法却始终都没有改变。

    敦敦才两岁，其实唐敏不想这么早就要孩子，不过既然不期而至的话，那就是天意。

    “娘，这次会是个妹妹吗？”团子看着母亲那很是平坦的小腹，见过了弟弟的成长，他自然知道，明年的时候，母亲的肚子就会变大的，然后明年的时候，里面的弟弟妹妹就会出生了。

    唐敏搁下手里的书，书页封面上赫然写着【玉钗缘】，自然是民间小本子，因为怕唐敏孕期中寂寞，故而也没有太过拘着她。

    只是三四十本小本子是方平送过来的，当时他的表情可是非常的搞笑。

    “娘亲也希望是个妹妹，既然咱们都想着妹妹，那就是妹妹没错了。”

    “我会对妹妹很好的，娘您别担心，以后我照顾她。”

    揉了揉儿子那粉嫩细滑的小脸，唐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谢谢太子殿下。”

    “那娘你休息，我要去韩爷爷那边了，敦敦咱们走吧。”

    敦敦点点头，上前拉着唐敏的手说道：“母后，儿臣先走了，晚上再来陪您。”

    “好，二殿下慢走。”低头亲了小儿子一口，目送他们离开。

    下午一向都是团子学武功的时间，而敦敦似乎也非常的有兴趣，虽然他现在年纪还小，却并不妨碍在一边看着哥哥舞剑打拳。

    两个小家伙一走，唐敏就拿起书来继续看，娱乐活动太少，虽然偶尔也会听戏，但是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喜欢安静，是以看小本子就成了她每日的消遣。

    这些小本子字数都不是很多，几乎每天能看两三本，不过这些年唐敏自己可是存下了不少，翻来覆去的看也算是聊胜于无，否则真的会闷死。

    临近黄昏，天边被染上一抹金黄。

    景帝从御书房出来，方平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陛下，咱们回坤宁宫吗？”

    景帝看看那艳丽的夕阳，微微眯起眼睛遮挡那金色的光芒，道：“先去看看太子殿下。”

    “是！”

    等他抱着小儿子从外面进来，就看到唐敏正躺在软榻上已经睡着了。

    这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她这次自从怀孕，几乎是什么地方都能睡着，倒是有些反常。

    景帝不放心的同时，让太医给她看过，太医说一切在正常不过，一点问题都没有。

    而他也寻了孙老给唐敏仔细的检查过，孙老说没问题，景帝这才放心，相信她只是怀孕时的正常反应。

    “母后睡着了。”敦敦轻声道。

    景帝弯腰将儿子放下，“父皇抱你母后去休息，敦敦想吃什么，就去厨房说一声。”

    敦敦点点头，转身就哒哒哒的跑出去了。

    唐敏是被姜姑姑喊醒的，看到外面暗下来的天色，揉着眼睛问道：“什么时辰了？”

    姜姑姑伺候着她更衣，笑道：“娘娘，已经戌时初了，晚膳已经准备好了。”

    “陛下来了吗？”

    “陛下在酉时就已经过来了，否则娘娘还在软蹋上歇着呢。”她们是不敢随意动唐敏的，每次她睡着，都只是给她披上一件薄被，然后在旁边小心的伺候着，若是不小心吵醒了皇后娘娘，最开始可是脾气很大。

    她点点头叹口气：“自从怀上肚子里的小家伙，越来越能睡觉了。”

    “太医说您没有事，娘娘莫要担心。”

    出来的时候，景帝正在陪着两个儿子说话。

    “娘，您饿了吗？”团子看到唐敏，急忙问道。

    “饿了，姑姑，传膳吧。”看着兴奋的小家伙，就知道他们肚子定然是饿了，也是怪表哥，明知道儿子肚子饿，却也不知道喊自己一声，一直拖到这么晚。

    “你都不知道喊我一声。”唐敏娇嗔的瞪了景帝一眼。

    景帝起身扶着她走向餐桌，笑道：“知道你这些日子一直都犯困，想睡的话就去榻上，在下面小心扭到脖子。”

    “本来在看书，想着就是眯一会儿，谁知道就睡过去了。”她倒是没有觉得难受，每次总会寻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躺着。

    “以后要多注意一些，天越来越凉了，别伤了身子。”

    若不是还要上朝处理政事，他一定每天不错眼的盯着她，都这么大了，还是让人不放心。

    “好，我记住了。”

    晚膳过后，景帝本想抱着媳妇去好好的教育一番，奈何两个儿子缠他媳妇缠的紧。

    “母后，弟弟妹妹。”敦敦经常听哥哥说，母后很快就要给他们生妹妹了，说的次数一多，他也就记在了心里。

    唐敏看着小儿子，那模样越来越像她了，只是一个男孩子，长这么艳丽的颜色，真的不知道是好事坏事。

    盛云涵男生女相，每次出门近乎是掷果盈车，不知道这个小家伙以后是否也会这样，真是让人为难。

    “现在还不知道，敦敦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弟弟……”说完他看着母后的肚子，好一会儿才说道：“妹妹。”

    好吧，果然是亲兄弟，都想着要妹妹，这万一再是一个弟弟，那小三儿还不得被这两个哥哥欺负惨了？

    希望接下来的小家伙是个心性坚强的，别被自己的两个哥哥给磋磨坏了就好。

    一直到夜色渐浓，景帝让方平将两个小家伙送回东宫。

    自从敦敦能走路之后，就一直跟着团子住在东宫，东宫那么大，也就只有团子一个主子，晚上也没有人说话，也确实孤单，故而虽然不合乎规制，帝后夫妇并没有反对。

    “你是白天睡足了，晚上不困吗？”

    唐敏起身脱掉衣裳，准备进去沐浴。

    “现在还不困，不过待会儿躺下说不定很快就会睡着的，表哥困了吗？”

    “我还要等一会儿，你去吧，不需要我帮你？”

    唐敏摇摇头：“现在肚子还没有大到需要你帮忙的地步，等快要预产期的时候再说吧。”

    那个时候若是没有人搀扶着，做什么都不方便。

    出来后，景帝坐起身，赤脚走上前，从她手里取过帕子，给她擦拭着头发。

    “表哥，咱们成亲差不多要十年了。”

    “嗯，你还是和从前一样漂亮。”他看着铜镜中的娇颜，“最开始我还以为你就是个空有大嗓门的姑娘。”

    “原来的那个因为被唐家逼着嫁给你这个活不过二十岁的病秧子，撞死在了墙上。”她噗呲轻笑，“不过那姑娘真傻，若是她不死的话，现在可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了。”

    “或许吧。”景帝轻笑，“这世上没有如果。”

    “若是那样的话，这后宫里必定不会只有她一个女人。”这是他的心里话。

    “所以说不是男人不痴情，只是没有遇到真正让他在乎的是吧？”

    景帝突然笑了：“先前你还说我夸自己媳妇是不害羞，如今你倒是比我还要厚脸皮，自己夸赞自己。”

    “你给的自信嘛。”唐敏冲他一笑。

    日子一天天的变凉，院中的花草也逐渐枯萎，而她的精神也一日日变得好了起来，可能是头三个月的关系吧。

    这一日，唐敏在宫中设了小宴，邀请冯明玉等人进宫来。

    “前些日子怎么没有让咱们进宫来探望你。”温玉娇看着气色红润的唐敏问道。

    “就算那个时候你们进宫，我也没有那么多的精神不是，查出有孕之后，我就整日里昏昏沉沉的想睡觉，一直到前两日才好起来。”

    冯明玉打开带来的吃食，一股浓郁的酸味窜出来，瞬间打开了唐敏的味蕾。

    “这是妾身的母亲亲手腌渍的酸梅，知道妾身要进宫，特意让带进来的。”她边说，边把一小罐酸梅递给旁边的姜姑姑，姜姑姑遂抱着小罐子离开。

    下去自然是让人检验一下是否有毒，这是宫外带东西进来的第一要务，绝对不能省略。

    好一会儿，姜姑姑才将盛放在白瓷小碟的酸梅端上来，唐敏吃了一个，顿时满口酸甜，让她的精神不由得一震。

    “谢谢老夫人，我非常的喜欢。”绝对让人开胃。

    冯明玉见状，笑道：“若是娘娘喜欢，下次进宫妾身就多带一些进来，府里还有好些呢，这次主要是先让娘娘尝一尝，喜欢的话就好。”

    “好啊。”唐敏点点头并没有拒绝，“对了，端午的时候给你们带回去的海货，你们吃过觉得怎么样？”

    这话明安宁最有发言权，“鱼倒是很新鲜，只是府里的厨子做的不太好，总是没有翠红做的好吃。”

    “翠红对于做菜有着很高的天赋，足以堪当大厨了，这个可是你们羡慕不来的。”唐敏骄傲的说道。

    刘芳华笑：“这翠红可是给全天下最尊贵的一家人做饭，手艺自然是不差的，谁都知道。”

    “她以前可是出身贫寒家庭，最重要是肯用心学，是个非常好的姑娘。”唐敏吞下两颗酸梅继续道：“年初的时候，我还想着给她寻一门亲事，结果这个丫头就是不同意，无奈只能继续留在身边，说实话我是舍不得她走的，不过却也不能耽搁她不是。”

    “娘娘待他们好，他们自然感恩，虽然您身边不缺忠心护主的人，但是他们若是离开，却总归是要想念着您的好，若是真的遇到合适的人，想必翠红也是会和您说开了的，到那个时候也不晚，何必急在这一时。”容秋婵劝解道。

    “秋蝉姐说的有道理，只是姑娘家的好年月没有几年，耽误了谁知道以后会如何，只是不想她错过一段良缘。”

    “说起良缘，钱大人倒是准备成亲了。”冯明玉笑眯眯的说道。

    这位钱大人是谁，唐敏心里自然知道，钱瑾之早已经成亲，如今孩子都有了，冯明玉说的是大理寺卿钱益之。

    “哦？谁家的姑娘？”对于钱益之的未来妻子，唐敏倒是很好奇。

    “好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叫什么妾身是不清楚，不过听说是因为冲撞了钱大人的马，被钱大人救下而相识的。”

    明安宁点点头道：“这个妾身倒是听过，那未来的三奶奶出身普通百姓人家，爹娘死的早，一直都在婶娘的手里讨生活，后来据说是因为家里日子过得拮据，那位婶娘居然想要将这个侄女逼良为娼，在逃跑的时候正好冲撞了钱大人的马，这不就被救下来了。听说钱大人后来让衙役提审那女子的婶娘，家里哪里是拮据，明明米缸里面很是富裕，而且家里还有几十亩良田，在京城里也有一家杂货铺子，很明显就是要将这个侄女赶出家门，听说她那死去的爹娘手里可是有三家铺子的，只是因为早死，都成了二房家里的产业，这分明就是欺负孤女，霸占人家的家产。后来经过钱大人从中调查，听说她的叔叔婶婶全部被关了五年，出来后家里还能剩下什么？活该。”

    唐敏听完，抿唇笑道：“原来还有这种事，只是不知道钱夫人居然就同意了？”

    “最开始好像是反对的，不过钱大人似乎说若是不让娶，以后就不娶了，钱夫人这才吓得松了口。”

    “钱大人今年快要三十了，钱夫人可不是急的火烧火燎的，能不同意嘛。”

    明安宁继续说道：“不过那姑娘也是个有骨气的，人长得只是清秀，却自小就拨的一手好算盘，干净利索，若是前几年，嫁给钱大人都替她委屈。”

    “你见过那位姑娘啊？”刘芳华问道。

    明安宁点点头：“见过，前段时间去绣庄，关氏带着她好像去挑选嫁衣的料子。”

    “提前就和妯娌处好了关系，以后过门这日子就不会难过。”温玉娇点点头。

    “关氏……怎么说呢，给人的感觉似乎有些奇怪。”明安宁皱眉抿唇，“按理说生了一个儿子，应该是很喜庆的，可是瞧着整个人似乎有些沉闷，不知道是不是和钱二公子有些不对付。”

    “你呀，说不定是别的事情呢？你怎么就知道是人家夫妻关系不好？”刘芳华无奈的说道。

    “只是感觉。”明安宁嘟囔着，“我就是觉得他们夫妻之间有问题，好像就只是夫妻而已，没有别的。”

    “你说的别的是什么？”容秋婵笑着问道。

    “说不上来。”

    唐敏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或许就是相敬如宾吧。”

    她是不喜欢这种相处模式的，夫妻之间相敬如宾，那哪里还叫做夫妻，充其量就是搭伙的食客罢了。
------------

第149章：遣送

﻿    钱益之的婚事暂且告一段落，唐敏稍稍了解一些，对于其他的就并不上心了。

    如今她就是想着先把孩子生下来，前朝有表哥独揽大权，英明决断。后宫清净安宁，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只是有件事，她却始终心里放不下。

    那就是冷宫内的废妃，不论是顺帝时期或者是哀帝时期的宫妃，至今冷宫内最少还有二十多人。

    “你们对于前两任帝王的那些废妃有什么想法吗？”

    几位听到这句话，都愣住了。

    好久之后，温玉娇才轻声道：“娘娘您想要做什么？”

    “总觉得关了那么久了，也不能让她们一辈子都没有希望的活着，想着若是手脚干净，背景清白的话，就让她们的家人接她们回去荣养，说到底都是被那两位帝王给害惨了，也却是不想看着他们晚年凄凉的活着。”

    “若是娘娘真的开恩的话，妾身倒是想接姑母回去，若是她老人家还活着的话。”温玉娇说道：“姑母是顺帝的妃子，只是自进宫之后就不受宠，虽然后来生下过一位公主，却没有活过满月，之后似乎就精神受到很大的打击，终日里浑浑噩噩，后来顺帝死后，她就被太后娘娘发配到了永巷。”

    “好，这件事我还需要请示陛下，等他同意的话，我会派人通知你们的。”

    “那妾身就多谢娘娘了。”

    她们离开的当晚，唐敏就永巷这件事，和景帝说了自己的看法。

    景帝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反正都不是他的女人，去哪里都和他没有什么关系，再说他根本就瞧不上顺帝和哀帝，他们的女人如何，交给媳妇处置就是。

    “若是你看不过眼的话，就交给你处理吧，想如何都随你。”

    “嗯，我知道了。”

    次日，她就坐着鸾驾去了永巷。

    秋天的永巷更显阴冷，距离上次她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过来了。

    姜姑姑知道唐敏这次过来的原因，是以一来到这里，就寻了这里的管事嬷嬷。

    嬷嬷很少得见凤颜，偶尔见到一次自然是过分的紧张。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唐敏披着厚厚的大氅，看着眼前很是干练的婆子，问道：“目前冷宫内还有多少废妃？”

    “回娘娘，两位皇帝分别贬进来的，目前总共有二十七位，其中顺帝十九位，哀帝八位。”

    听闻顺帝比哀帝都要风流，当时宫中最多的时候，后妃足以多达七八十位，如今永巷内有十九位，按理说还应该有五六十位宫妃，不算在宫斗中死去的，别的都去了哪里？

    只听那嬷嬷说道：“奴婢已经在永巷几十年了，顺帝在位时，先后被太后娘娘送进来的差不多有五六十位娘娘，只是后来有的被杀了，有的疯了，有的则是得病死了，如今也就剩下这十九位了。”

    唐敏听完，也只剩下满心的凄凉，几十条活生生的人命，而且好都是一些无辜的女子，就这样成了后宫的牺牲品。

    这些红颜的消逝，能怪的了谁？

    是那些意图攀附权贵的家族的错，还是嫉妒心极重的太后的错，亦或者是她们贪恋后宫富贵的错？

    不管是谁的错，都无权将人命看的如此低贱，人之所以称之为人，是因为他们可以理性的控制自己的情感，哪怕是濒临疯狂的边缘，却始终恪守着心底的道德底线。

    绝不枉顾人命。

    与神佛无关，自相残杀那是畜生所为。

    “嬷嬷，把这二十多人都带过来吧。”

    “娘娘，她们之中有的人疯疯癫癫的，若是一起带过来的话，恐怕会惊了凤驾。”

    “不碍事的，你去吧。”身边有沈健，还有十几名内监和十几名护卫，还怕制不住几个疯女人不成。

    嬷嬷见她执意如此，也不再多言，转身就出去，吩咐人将那些废妃给带过来。

    “姐姐，你说这小皇后宣咱们是要做什么？”

    “谁知道呢，大不了就是一死，还能有什么比在这永巷里终年累月的熬着还要痛苦的嘛。”

    “你说的也是，若不是我没有那个勇气，说不定就真的死了算了，怕疼。”

    “别瞎说，都已经熬了二十多年了，好死不如赖活着。”

    一时间，这样的谈论在永巷里此起彼伏，虽然心里忐忑，可是却又不得不去。

    一刻钟之后，二十七名废妃一个不少的出现在这里。

    唐敏看着眼前的这二十七人，有年轻的，有老的。

    年轻的姿容憔悴不堪，而年老的则是满头银丝，苍老异常。

    姜姑姑看她们那形态各异的模样，上前两步道：“这是咱们大荣的皇后娘娘，见到凤驾还不跪拜？”

    “跪拜？她算个什么东西，值得本宫向她跪拜？”一个打扮的很是干净的女子高傲的看着唐敏，满头的银丝，似乎都不能折辱她的傲骨。

    然而她不跪，自然是有人要跪的，站着的人却也只要三五个。

    唐敏对宁喜道：“把她们几个带回去吧。”

    宁喜点点头，一挥手，外面禁军进来，两人一个，拎着她们就直接出了院子。

    “放肆，本宫是顺帝的惠妃，你们好大的胆子。”

    唐敏根本就不理会她们的疯言疯语：“惠妃？顺帝的？就算是那个草包皇帝的妃子又如何？”

    众人都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符合唐敏的话，这种话景帝都不会公然开口说，真不知道皇后娘娘如何这么的肆无忌惮。

    “本宫不管你们真疯还是假疯，只希望你们能认真的听本宫说。”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如今顺帝哀帝都已入土，景帝当政，大荣朝百姓安居乐业，风调雨顺，当年你们如何本宫并不清楚，但是这次本宫会给你们一个机会，告诉本宫你们都是谁家的女子，本宫会让人去通知你们的家族，若是他们愿意你们回去，而你们又愿意回去，本宫可以让你们归家荣养，也算是新帝对你们的补偿。”

    “如何补偿？我们都已经在这里蹉跎了一生，再多的补偿也无非就是那样了。”一个中年女子哀怨的说道。

    “想要朝廷给你们补偿？送你们归家还不够？你们入宫难道不是家族为了求富贵的结果？如今遭了难把一切都推到刘氏一族的头上，未免有些过分了，你们有如今的结局，你们背后的家族才是罪魁。”

    “难道当初你们就没有想过，进宫搏一个前程的吗？别把你们的低智商放在我面前显摆。”

    她敛眉看着眼前那些女子，发现只有一个女人，身着朴素却干净的衣裳，发丝疏理的一丝不苟，虽然面无表情，但是眼神却很是淡然。

    “你们之中谁是广义伯府家的人？”

    说罢，这女子抬头看着唐敏，然后道：“回娘娘，是罪妇。”

    唐敏不得不对温玉娇的姑姑心生好感。

    她抿唇笑道：“昨日，玉娇姐和本宫说，若是陛下开恩赦免你们，就想让你回家，你收拾一下吧，明天本宫会让你家的人来接你回去的。”

    温家的姑奶奶点点头，然后磕头谢恩，“谢皇后娘娘。”

    其他的人见状，也纷纷都动了心思，而唐敏则是让愿意归家的女子都在姜姑姑那边说一声儿，宫里会尽快的为他们联系家族。

    至于那几个最开始叫嚣的，至少暂时是需要再者宫里继续待下去了，像那种性子，回到家里，还不得耀武扬威的把人家家里给折腾惨了？

    几十年的永巷囚禁，都不能让她们磨掉身上的优越感，心智还真是低的可怜。

    或者她们是以为自己要处理前朝留下来的这些个女人？

    若是真的那样的话，她绝对会悄无声息的处理掉，绝对不会让她们知晓。

    真是很短的时间，天气就变得暗了下来。

    宁喜在旁边道：“娘娘，瞧着天色，似乎是要下雨了。”

    “是啊，一场秋雨一场凉，这次回去叮嘱东宫，要及时给太子添加衣裳。”

    “哎，奴才明白，娘娘您就放心吧。”

    秋天的雨说下就下，前脚刚回到坤宁宫，后脚那雨水就滴滴答答的落下来，前后不过一眨眼的时间，雨就变得密集起来，好在并不是很大。

    现在是天，说冷不冷，说不冷却也因为这场雨而变得凉起来。

    因为唐敏是孕妇，坤宁宫丝毫不敢怠慢，一切都准备的格外妥当精细。

    一进来，香影就取下她的大氅，在她身后亦步亦趋道：“娘娘，被子奴婢已经给您烘的暖和了，您现在休息吗？”

    “这个时间哪里能睡得着，不过倒是有些饿懒，躺一会儿。”她直接从里面的书架取了几本书，就躺进了被窝里。

    “娘娘，您要用些什么吗？”香影笑眯眯的问道。

    “给我准备一壶果茶就好，这边用不着你们伺候，下去和他们玩吧。”

    “哎，奴婢就在殿外，娘娘若是有什么吩咐的话，只需要喊一声就可以了。”

    “知道了。”

    她的书几乎都是千篇一律，从来都是书生和千金小姐，公主之流他们是不敢写的，万一朝廷查下去，可会让这些穷酸书生吃不完兜着走。

    但是些千金小姐就没问题了，大部分都是一些富家小姐，官家的也很少见。

    里面的书生都是很有才华的，然后就因各种机缘巧合认识了那些富家千金，然后或者是一见钟情，或者是再见倾心，两人相爱。

    只是唐敏总是边嘲讽边继续看，看完了继续嘲讽。

    最后这些书中的男主角总会高中状元，然后过程如何都是调味剂，反正最后那些千金家的爹娘总会准备丰厚的嫁妆，将自己的女儿嫁给这位新科状元郎。

    哦，还忘记说，中间总会有一个男配，各种折磨男主，不过最后的下场都不好。

    唐敏就不理解了，说你是男一号，但是你却是不折不扣的小三，要脸不要？

    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都是看脸的时代。

    这些千金小姐可都是温婉坚强，美丽无双。

    不过书中的男女主角嘛，若是长得难看的话，还要让人有读下去的**，那可是需要很强的功底。

    比如说【巴黎圣母院】里的钟楼怪人？

    话说那钟楼怪人是男主吗？

    这本真的非常的好看，中学的时候同学推荐的，看过之后给她一种很特别的感觉，认为就算是外形诡异的钟楼怪人，依旧让人觉得很温暖，也心酸。

    不过这些小本子还是很不错的，对于那恩爱缠绵的描述，有的会让她看的脸红心跳。

    那种含蓄中透着放荡的味道，非常的浓郁。

    看完一本之后，外面景帝走了进来，在寝宫门前脱掉披风，然后直接脱掉鞋子，赤脚走了进来。

    “都处理完了？”

    “嗯，有愿意回去的，不过也要看看她们的家族是否愿意接受，否则的话回去也是受苦，还真的不如留在永巷。”

    景帝屏退方平，脱掉外套，衣裳因为水汽有些潮湿，随手将衣裳搭在屏风上，然后打开衣柜，重新取出一件来穿上。

    “真的盼望着她们回去的还真不多，反正都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了，回去了也是个麻烦，重新嫁人是不可能的，可是不嫁人的话就要被家族养活一辈子，而且碍着她们的身份，也只能供着，谁愿意平白无故的供着一个没有了任何利益的女人。”

    “……你说的也是。”唐敏感叹，“女人还真的是弱势，广义伯府的那位姑奶奶想必是没有问题的，这次回去或许就是等同于青灯古佛了。”

    “那里终究是她们的家，哪怕是青灯古佛，也比在永巷待着好很多。”

    “希望如此吧。”

    没多久，团子和敦敦也被保护的很好从外面进来，一家人在一起吃过午膳，景帝就坐在锦榻上，批阅奏章。

    “今年的税收还是很不错的，相信明年会更好。”他抖开一本奏章：“明年准备继续投入一百艘海船，之后看情况，若是依旧有闲置的渔夫，可以继续投入，暂且先看看情况。”

    “榷场没问题吧？”

    “明年北戎就会种植粮食，相信会有一个不错的收成的，只要不饿肚子，他们应该会安分下来的。”

    “若是吃饱了肚子，更是有力气打仗那该如何是好？”唐敏问道。

    “若是那样的话，这次就不计代价，彻底将他们打到爬不起来。”景帝眸中闪过一抹厉色，他绝不容易自己守护下的大荣，被蛮夷再次欺辱肆虐。

    唐敏笑着点点头道：“嗯，犯我大荣者，虽远必诛。”

    “正是这个道理。”

    寝宫内很安静，他们一个看奏章，一个看本子，静逸而柔和。

    “表哥，宫里有避火图吗？”她突然开口问道。

    而景帝被这三个字吓了一跳，笔尖的朱砂低落在奏章上，直接涂了一团。

    “你说什么？”他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媳妇，都已经这么厚脸皮了吗？

    “避火图，表哥没看过？”唐敏再次问了一遍。

    景帝在心里默默的给媳妇加了“厚脸皮”这一项，然后道：“有，你要看？”

    “不看的话我问你做什么，让人寻来我看看吧。”真的有啊，不知道里面的人物会多么的抽象。

    他眨眨眼，然后看着殿门唤来方平，“去寻几本避火图来。”

    方平知道肯定不是陛下看，如此一来那就是娘娘了，乖乖，娘娘真是凶猛。

    不过这种话他也只敢在自己心里嘀咕一下，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没多大会儿方平回来，小心翼翼的把几本避火图递给唐敏，唐敏挥挥手，方平就了然退了出去。

    只是一翻开，唐敏就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怎么了？”景帝问道。

    “里面的人画的好丑。”这除了比例还算规矩，其余的全部都不似正常人类的样子。

    “有什么好看的，你会的比这上面多得多。”景帝这倒是一句大实话。

    “我只是好奇而已。”她嘀嘀咕咕说了一句，然后随便翻了翻，直接甩到一边，那胸部都几乎要垂到肚子了，真的没问题吗？

    看他还在那边忙，唐敏直接躺下，“我先睡会儿。”

    “睡吧。”

    次日，姜姑姑就安排那些家族愿意接回去的宫妃相继离开，其实离开的并没有多少，能有十四五个，而这其中到底有几个是真心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次主要是皇后娘娘仁厚，想着让这些被囚禁多年的宫妃回去养老，而若是不带她们回去的话，未免会被帝后觉得他们亲人不仁义，带回去的话还真的是不好安置。

    不过就在次年初，那些被家人接走的宫妃，也大多都相继遁入空门，侍奉佛祖菩萨去了。

    只有广义伯府的温家姑奶奶似乎被留在府里荣养，过继子嗣给她养老送终是不可能的，好在府中还要侄子侄女侄孙，待她都非常的好。

    阴雨连绵下了三日方才停歇，秋风顿时呼啸起来，唐敏这每日依旧会在廊下走动走动。

    “娘娘，国舅爷来了。”宁喜带着唐昊从外面进来。

    这几年唐昊的个子又蹿高了一些，模样也完全张开，和唐敏还是有五分像的，模样算不得多么俊美，但是气质沉稳，行事作风也很是有板有眼，已经超出了唐敏的预期。

    “草民唐昊，参见皇后娘娘。”唐昊笑眯眯的抱拳，惹来唐敏的一阵笑骂。

    “跟谁学的这一套。”上前看着他的穿着，“天气凉了，怎么穿这么少，小心冻坏了。”

    唐昊抖抖衣袖，笑道：“你瞧，里面可是有四层呢，穿的厚实，只是这段日子似乎瘦了一些，不过不是没有吃好，只是这段时间一直都和同窗去骑马。”

    “那就是说你结实了？你的马没让你折腾瘦了吧？”

    唐昊顿时哈哈大笑：“怎么会，马料充足着呢。”

    两人走进大殿内，来到暖阁坐下。

    下人送上来热茶和点心，然后退了出去。

    “再有三个多月就要过年了，后年就是科举之年，要试试吗？”

    唐昊想了想道：“后年我就二十了，那个年纪也差不多了，就去试试吧，考不上的话可以从头开始。”

    “你能这么想就是好的，不要怕失败，哪怕失败了这也是一个很好的经验。”

    “我知道。”

    “另外等你考中之后，就为自己寻个妻子吧，还是说让大姐给你张罗？”后年就是二十岁了，也是时候娶妻了。

    听到这句话，唐昊顿时变得拘谨起来。

    他眼神四下飘着，然后才吞吞吐吐道：“大姐帮我看着吧，我又不认识谁家的姑娘。”

    唐敏心里欣慰，知道弟弟脸皮薄，也没有打趣他：“既然如此的话，我就帮你看着，不求对方家里多么富贵，只要姑娘知书达理，温柔娴淑就好。”

    “就知道大姐会这么说，我也觉得特别好。”男人不就是想要这样的妻子嘛。

    “那行，我趁着还没生孩子之前给你看看，你聪明能吃苦，中举是肯定的，至于状元之才，我还真的没有要求你那么高，品行端正这就是好的。”每年科举数万人不止，比起前世的高考都不为过，可是尖子里面挑尖子，需得过五关斩六将，极其的困难。

    唐昊虽然还算是聪明，但是比他还要聪慧的大有人在，只要唐昊过得好，她没有奢求那么多。

    她不会把唐昊的婚事交给唐家的人的，到时候指不定会给他寻一个什么妻子呢，单单只是贤惠勤俭持家是不够的。

    妻子不是下人，而是灵魂伴侣。

    中午景帝过来，看到小国舅在这里。

    “唐昊过来了。”

    “参见陛下。”

    景帝了解唐昊，每次进来也就是最开始规矩一些，在之后就变得活脱起来。

    “姐夫，我等着乾元四年会参加科举。”

    “可以，有信心吗？”景帝笑着问道。

    谁知道小国舅居然很干脆的摇摇头：“没什么信心，我开蒙比较晚，虽然一直都很用功，脑子缺有些不够用，不过还有一年半的时间，我会继续努力的，争取到时候不会给姐夫和大姐太丢脸。”

    “嗯，也就是已经做好了给我们丢脸的准备了。”景帝点点头，“觉得不行现在就更要努力了，别以为你是小国舅，我就会对你放松要求。”

    “那倒是不会，再说我也知道姐夫不是那种人，我会努力的。”

    刚说完，外面团子如同一枚小钢炮一般冲进来，直接扎进唐昊的怀里。

    “舅舅，舅舅，舅舅……”

    “喊一声就行了，我知道你高兴，你瞧我，看到你也特别高兴，就没有和你这样吵吵嚷嚷的。是吧，敦敦殿下。”

    跟在哥哥后面的敦敦点点头，表示赞同小舅舅的意见。

    “舅舅，今晚要歇在宫里吗？”团子仰头问道。

    “就算是要歇着，那也是歇在王府，怎么能歇在宫里。”

    “那我和弟弟跟着舅舅回王府去住一晚，好不好爹爹。”

    “没问题。”这又不是一回两回了，每次都有人跟着，也不会出事，再说府里还有孙老。

    团子得到父亲的首肯，冲着唐昊眨眨眼，然后拉着弟弟在餐桌前坐下，“今天下午咱们就跟着小舅舅回王府，你还记得咱们王府长什么样子吗？”

    敦敦看着哥哥摇摇头：“不知道。”

    “就知道你不记得，不过不记得没关系，等回去之后我带你到处看看，今晚还要和哥哥一起睡吗？”

    这句话敦敦听得很明白，连考虑的时间都没有，很干脆的点点头，“要！”

    他和哥哥一起睡习惯了，分开的话会不自在的，而且晚上他一个人会害怕。

    至于让他说出害怕什么，这小家伙也不知道。

    饭菜上来之后，唐昊看着那火锅里蒸腾的热气，笑道：“大姐能吃吗？”

    “我吃不得，不过还有菜，你们不用管我，团子能吃辣，你们舅甥两人倒是一个口味。”

    唐昊听闻哈哈笑道：“不都说外甥像舅嘛，团子长得像姐夫，性格也像我姐夫，也就能吃辣这一点像我。”

    唐敏听后也只是摇摇头，并没有和他说，孩子他爹也喜欢吃辣，只是因为身子不太好，被她管的比较严。

    －－－－－－题外话－－－－－－

    这几日应该就会完结的。
------------

第150章：不平

﻿    景帝轻笑，然后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还是儿子了解我。”

    团子抬头冲着父亲眨眨眼：“爹，您好辛苦。”

    “知道了，太子殿下。”

    “不饿也要吃一些，娘不饿，妹妹还饿呢。”太子殿下可不允许娘不吃饭。

    她掩唇打了一个呵欠，然后才懒洋洋的起来换衣裳，“刚睡醒，肚子不饿。”

    “娘，该用午膳了。”太子殿下一脸无奈的看着母亲，也太能睡了，而且还有起床气。

    “干嘛？好困的。”她揉揉眼，然后眼角的余光就看到了在旁边的两个儿子。

    “敏敏！”

    唐敏这一觉睡到中午，被景帝喊起来的时候，脾气还有些不耐烦。

    思琴抿唇笑，“好。”

    “放心吧，思琴姐你慢走，下次再来。”

    思琴笑眯眯的接过来，“最喜欢翠红姐做的点心了，代我谢谢她。”

    “思琴姐，娘娘是不是又睡着了？”边说，边把手里的食盒递给她，“这是翠红姐做的点心，我给你装了一些，你带回去和尚乐坊的姐妹们一起用吧。”

    果然没多久，就看到思琴抱着琴走出来。

    外面，香影听到琴声停下来，就知道皇后娘娘肯定是又睡着了。

    思琴似乎已经习惯了，站起身抱着琴冲两人行礼退下，景帝则是抱着媳妇走向床榻。

    他抬头对思琴道：“你先退下吧。”

    许久之后，景帝瞥眼看见怀里的姑娘已经睡着了。

    悠扬的琴声起，殿内也变得安静起来。

    “是！”

    “起来吧，本宫这里闷得慌，思琴你给本宫弹几首曲子听听吧。”

    “奴婢参见陛下，参见娘娘。”思琴这姑娘长得清清秀秀的，气质也很温婉，最重要的是她弹得曲子唐敏都很喜欢听。

    “哎哟，皇上您听进去了呀？都说了有五姑娘的，不用憋着，晚上帮你。”她伸了伸爪子，然后外面思琴就进来了。

    “依偎在我怀抱胸膛，碧水戏鸳鸯！”景帝低头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儿，“现在你倒是能撩拨我，我还要等你半年多，有点良心吧。”

    “早就看完了，不过这么多年我存下不少，都在书架上搁着呢，翻来覆去的看着就是。”

    “都看完了？”

    景帝抱着她，看到搁在旁边方桌上的书，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随手搁在一边。

    她把景帝往边上推了推，然后整个人躺在他的怀里，摸着自己的小腹道：“听听思琴的曲儿，给肚子里的小家伙一点胎教。”

    “是！”

    “去尚乐坊唤思琴过来。”

    “娘娘，您唤奴婢？”

    外面正在和香影坐在小凳子上吃点心的香草听见，赶忙擦擦嘴推开殿门走了进来。

    说罢她冲着外面喊道：“香草！”

    唐敏自然知道他的心思，勾唇笑道：“只是唱着玩的，无聊死了。”

    “曲子很不错。”他还是不愿违背自己的心愿。

    “……嗯！”他先前已经说了是乱七八糟了，现在媳妇说好听，自己还真的是不太好反驳她。

    唐敏呵呵一笑：“名字叫做皇上吉祥，我们那边的曲儿，很好听是吧？”

    景帝走到她旁边坐下，握着那滑腻的小手，漆黑的瞳孔含笑看着她，“你唱的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是，奴婢这就去。”说实话，姜姑姑还真的不想留在这里，怕折寿，她扛不住娘娘现在这个样子。

    唐敏这才哈哈大笑起来，对姜姑姑挥挥手：“姑姑，去小厨房看看，翠红是不是做好点心了，端过来。”

    “娘娘……”姜姑姑被如此放浪形骸的娘娘吓得嗓子都破音了。

    “依偎在你怀抱胸膛碧水戏鸳鸯……”她伸出兰花指，白皙修长的手指勾勒出艳丽唯美的弧度，轻轻的扫过下巴，媚眼如丝，“皇上，您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呀？”这一嗓子也是柔的让人骨头都酥了。

    唐敏听到声音，从美人榻上做起来，看着景帝笑的娇气俏皮。

    其实也不对，今天陛下咋回来的这么早？前朝都没事儿了？那些个大人都清闲下来了？也不知道拦着陛下多说点。

    姜姑姑见到陛下，这心脏都提到嗓子眼儿了，你说说皇后娘娘啥时候唱不好，非要赶着陛下过来的时候。

    “你这是逼着朕选妃？”他跨步进来。

    皇后娘娘，你这是闹得哪一出？

    后宫里的第几个娘娘？还第几个？

    如今政治清明，朝中的事情并不太多，是以今天他才会早些回来，谁想到他家媳妇居然在这里哼哼呀呀的唱曲儿，而且这曲儿里面还有他。

    景帝心里是崩溃的。

    “……我唯一的皇上，皇上吉祥。得到你的恩宠是我唯一的愿望……”

    这若是让陛下听到……

    旁边，姜姑姑在一边站着，听到皇后娘娘这口里唱的歌，好听是好听，只是那词儿是咋回事？

    “如果你是我的皇上，皇上吉祥。我会是你后宫的第几个娘娘。今夜谁为你暖床，留在哪个温柔乡，依偎在你怀抱胸膛碧水戏鸳鸯……”闲来无事，唐敏坐在寝宫的美人榻上，手里拿着一本儿乡野，哼哼唧唧的唱着歌儿，话说多久没有唱歌了，差点都忘记自己还记得几首脍炙人口的网络歌曲了。
------------

第151章：隔阂

﻿    “哎哟，两位殿下，外面可是冷的厉害，你们二位可千万要当心啊。”姜姑姑看着在外面玩雪玩的欢快的兄弟俩人，可是担心的不得了，站在旁边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的扫视，就怕谁不小心摔着。

    敦敦踩在雪层上面，小身子不断的摇晃着，但是都好险没有摔着。

    “哥哥，嘿……”小家伙抓起一团雪，然后扔向了团子，团子动作也非常的灵活，直接闪身躲开。

    “好哇你，居然敢打我。”他弯腰抓起一点雪，快步冲向敦敦，然后直接抹到弟弟的脸上，引来敦敦那欢畅清脆的笑声。

    唐敏带着抄手站在廊下，看着两个小家伙那快活的模样，唇畔的笑容始终都没散开。

    “娘娘，您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啊？”翠红拎着食盒都小厨房那边过来。

    唐敏走回殿内坐下，等她从里面取出一碗汤，这才慢悠悠的喝着。

    “有什么可担心的，小孩子就应该多玩玩，以后长大了，想玩还要碍着自己的身份和年纪，玩不痛快。”

    她喝完汤，说道：“这眼瞅着就快要过年了，今年给你们多准备一份红包。”

    “真的啊，那奴婢就先谢谢娘娘了。”翠红抿唇笑道：“奴婢在宫里吃得好睡得好，也花不到什么银子，这些年娘娘赏的凑存着呢。”

    “存下多少了？”唐敏抬头笑着问道。

    翠红略微有些扭捏，然后低声道：“差不多有六七百两了，还不算没进宫之前在府里花的。”

    “确实不少。”

    “当然还不包括平日里娘娘打赏的。”

    “本宫打赏给你的是一些朱钗首饰，都是适合你的，平日里也多戴着，姑娘家的每日里打扮的漂亮点。”

    “……娘娘您还不是平日里能素着就素着。”翠红收起汤碗，“只要没有宫宴，娘娘一般都是这样披散着头发，都没两件首饰。”

    “太重，而且想要躺着或者是靠着的时候，头上的首饰太多很麻烦。”

    肚子里的宝贝的预产期是明年的四五月份，对于古代的人来说，只要孩子不是出生在二月里就没有太大的问题，其实二月如何就不好了，她是没有那么多的避讳。

    唐敏是无神论者，但是却也不会说这世上就没有什么灵异的存在，只是没见过罢了，或者说有没有根本就无所谓。

    说的好听是无神论者，随性点就是无所谓者。

    随着飘雪停歇，天气放晴，前院三年的新年，热闹而至。

    新年过后就是紧张的忙碌，而就在正月底，太医为唐敏诊脉，结束后赵太医是一脸的犹豫。

    “赵太医，有话就说。”唐敏不认为是自己的孩子有问题，因为她察觉到了胎动。

    赵太医沉默片刻，才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娘娘如今的腹部比以往要大很多，若是微臣所诊断不错的话，这次娘娘怀的想必是双生子。”

    唐敏也一下子愣住了，好一会她才失笑：“若是这样的话就说得过去了，否则的话本宫这肚子也确实太大了。”

    虽然她开始认为自己的肚子大，纯粹就是平日里吃的太多，这个孩子的营养太盛，然而怀敦敦的时候也是如此，却不见肚子膨胀成这个样子，其实最初她也是有些担心，现在这才六个多月，肚子就已经这么大了，生产的时候想必会很困难。

    赵太医收起眼前的帕子折好放在药箱里，继续道：“等过几日微臣再为娘娘诊治，希望不会出错。”

    他似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双生子，这在皇室之中可是第一回，他不能不谨慎。

    一直到二月初，赵太医才肯定下来，娘娘腹中的确是双生子，至于是什么性别，这点可是难道了赵太医，他诊断不出来。

    但是不管是什么，哪怕就是在皇家最最避讳的双龙，如今因为不是嫡长子，这点忌讳也不存在了，若是头一胎就是双龙，那可就难办了，视为不详。

    外面，得到消息的景帝大跨步进来，瞧着气息还稍稍的有些不稳。

    “敏敏，双生子？”

    “嗯！”唐敏抿唇笑的很是开心，她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笑道：“难道你没看出来，这还不到七个月，肚子就已经这么大了？”

    “看出来了，却也只是以为你这段时间吃的比较多。”景帝点点头。

    唐敏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太医说起来的时候，我也没有想到这一点，和你一样，就是以为吃的太多。”

    “所以，你这次可千万要多注意一下，这可是揣着两个小家伙，万一不小心，生产的时候可是要难受了。”

    “生一个也难受，两个也差不多，别担心，我每日里都会活动活动的，身子骨好着呢。”宫里的女医也都是医术很不错的，在没有剖腹产的古代，她更是注意几分。

    “别嘻嘻哈哈的，严肃点儿。”景帝故作肃穆的看着她。

    只是皇后娘娘根本就不怕他，挽着他的胳膊，轻声道：“两个孩子，怎么着也会有个公主吧？最好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多好玩。”

    “你呀，公主生下来是要让你玩的？”

    “小时候不玩，大了哪里还会让你玩。”唐敏撇嘴不以为意，小时候，吥呤吥呤的，想到即将就可以有两个小包子，她脸上的笑容就无论如何都压制不住。

    而最高兴的莫过于太子殿下，其实他想的和母亲一样，现在一下子就是两个，怎么着也能有个妹妹，是吧？

    日子过了没几日，唐昊就从老家回来了，先进宫来探望了唐敏一下，然后得知她怀着双生子，也是高兴的合不拢嘴。

    “家里情况如何？”唐敏问道。

    唐昊抿唇，好一会儿才抬头看着唐敏道：“姐，你别怪娘，她也是……”

    也是如何，唐昊不知道该怎么说。

    唐敏却轻声笑道：“别想太多了，我不怪她，若是我有两个女儿，这嫁的一天一地，心里也会念叨几句的。”

    唐昊苦笑，没有言语。

    大姐如何，他还是很了解的，若是易地而处，在当初的那种情况下，大姐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将死之人的。

    “不过大姐，唐颖是个懂事的，只是爹娘终究是没有什么见识，他们心里只当你是他们的女儿，没有想过你现在的身份。”

    “唐昊，你在担心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心里有点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大姐说，这件事我想了好几个月了，始终都觉得闷，不明白，为什么娘会有这样的想法。”

    “因为她现在腰杆儿硬了，不用活在老太太的眼皮子底下，她现在当家做主，所以想法就多了，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唐敏并不生气，这完全就是非常好理解的，其实不管在什么时候，身上有钱，腰杆自然就挺得直。

    “可是那些钱，是大姐给的。”

    “都一样，不管是谁给的，现在他们根本就不愁吃喝了，而且因为我的关系，唐家虽然还是白身，地位却和从前大不相同。唐昊，我知道你懂事，但是我也是要先和你说明白，以后你做了官，断不可因为我的关系，就做出违背自己良心的事情来，你知道吗？”

    唐昊点点头道：“这点大姐放心就是，我不会做出让你丢脸的事情来的，至于爹娘那边，我是唐家的顶梁柱，大姐别担心，一切有我呢。”

    “我从来都不担心你，你自小就懂事，有主见，所以爹娘的事情你也别想太多，就算是他们没有对我心生抱怨，我和他们这辈子也差不多算是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嗯！”他点点头，然后站起身道：“大姐你休息吧，我今天刚回来，也有些累了，回去睡一觉，明天就要去书院了。”

    “好，回去吧。”

    唐昊走后，唐敏看着空荡荡的寝宫，唇角带着一抹冷笑。

    “抱怨？你们有什么资格来抱怨我，真可笑。就算当年我借用了唐敏的身体，但是这些年，给了你们那么多的银子，给了唐颖一个好亲事，早已经还清了，不自量力。”

    更何况，她还承担了唐昊的前程，用一个并不受宠的女儿换这么多，唐家应该感恩戴德了，若是再摆出一副予取予求，甚至于恩将仇报的嘴脸，她是不会继续沉默下去的。

    若是她彻底对唐家放手，他们真的以为这日子就好过了，得罪了皇后娘娘，能好过才怪，恐怕谁都要去踩上一脚。

    当晚，唐敏就靠在景帝的怀里，和他说起了老唐家的事情。

    景帝听完之后，抱着媳妇那圆滚滚的身子，在她脸颊边厮磨，道：“别管他们了，以后如何都要看他们的造化，人终究还是不懂得知足。”

    是啊，人终究还是不懂得知足。

    以前没想，不是不敢想，而是日子没有盼头。

    如今手里有钱了，心也就大了，想的自然就多。

    可惜的是，她不是钱皇后，而唐家也不是钱淮安之流，她绝对不可能和钱皇后走上同一条路，所谓的家族，与她有什么想干。

    现在她只想守着丈夫和孩子过自己的舒服日子。

    若是当年钱皇后但凡是强硬起来，钱淮安是绝对走不到这一步的，哪怕是背后有太后撑腰。

    说到底，有时候一个念头或者一个犹豫不决，就可能影响之后几十年的人生。

    “我才懒得管他们呢，想如何便如何，只要别做出有损咱们陛下颜面的事情来就好，否则定要让他们吃不完兜着走。不过这个倒是不用担心，就算他们家出了一位皇后，见到了县太爷，那夫妻俩还是要哆哆嗦嗦的，说话都不会利索，这是骨子里的卑微，和血缘是不同的。”

    “所以，你心里还难受？”景帝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唐敏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颈，拉下景帝的脑袋，用力的虎啃一通，一直到景帝的眼神变的灼热而幽深才松开他。

    “谁难受了，我就是和你啰嗦两句。”

    “所以，你啰嗦完了舒服了，就来撩拨朕？”景帝挑眉，风流而邪气。

    “我憋得难受。”她挺挺胸脯，“连生两胎，马上就要再添两个，我这大胸啊，也是厉害了。”

    景帝看着那凸起来的两座山峰，好一会儿才哑声点头：“是很大。”

    唐敏妩媚而妖娆的冲他一抛媚眼，“那是，我要做一个你一手无法掌控的女人。”

    “我的命都是你的，你掌控着我。”他说罢，将媳妇揽进自己怀里，恨不得就这样抱着她一直到天荒地老。

    哎，明天的早朝，不想去了怎么办。

    “媳妇儿……”他抬手爱煞的捏了捏她滑嫩的小脸儿，一点都不想要成为四个孩子的娘，还是那么娇娇憨憨，惹人怜爱。

    “怎么了，我的陛下。”她身手扒开景帝的亵衣，那白皙的胸膛，格外的诱人，看着看着，然后皇后娘娘不小心吞咽了一下口水，“美色难挡啊，要我命。”

    景帝忍不住哈哈笑出声，“你这丫头，别胡说，我刚要和你说，若是能这么抱着你，连早朝都不想去了。”

    “在我们那边，有一首诗，是一位唐朝的大诗人白居易写的，叫做【长恨歌】。话说，我姓唐，你原来叫做裴锦朝，是以咱们就是唐朝夫妇。”说罢，她觉得非常有意思，抿唇笑个不停。

    “所以呢，这长恨歌说的是什么？一对怨侣？”景帝把玩着她白皙的手指问道。

    “自然不是。”唐敏瘪嘴，“说的是唐朝的一位帝王和他的贵妃杨玉环的事情，在我们那边，杨玉环被称为古代四大美人，不过表哥可能不知道，原来这两个人是公公和媳妇的关系，最初杨玉环是唐明皇的儿媳妇，可是却因其貌美倾城，最后将杨玉环纳为贵妃，至于他的儿子，后来都传死了，到底如何我不清楚。长恨歌中有这样一句，叫做**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说的就是他们的事情。”

    她伸了伸腿，让自己更舒服一些，“可惜后来他们也天人永隔，据传后来唐朝发生政变，杨贵妃这一代绝世佳人，被迫自缢与马嵬坡，三尺白绫结束了一生。”

    “所以他们还是相爱的？”景帝其实心里是不屑的，抢自己儿子的妻子，这完全就是违背天伦，内乱是早晚的事情。

    “谁知道呢，我又不是当事人。”她不在意的笑了笑，“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白居易的这首诗，真的很美。”

    “你那边是一个精彩至极的历史年代，我看过你写的诗词，都非常的精绝。”

    唐敏顿时骄傲的一仰头：“那是自然，华夏可是有着五千年文明史的泱泱大国，虽然在百年前，曾遭受过国外铁骑的侵略，但是我华夏百姓，奋起反抗，最终是将他们赶出了我们的国土。”

    “敏敏很爱国，是个好姑娘。”景帝笑道。

    唐敏微微一顿，然后哭笑道：“只是自豪罢了，我爱她的山水，文化，历史和传承，只是弊端真的很多，我身边的很多人都为了生存，变得浮躁，挫败，妥协，生活不易，一切都只是为了活着而已。”

    “有那么难吗？”景帝皱眉，他不喜欢唐敏这哀伤的神色。

    “嗯，全国大片大片的房奴，就是为了房子而活着。”唐敏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知道的我的，嫁给了一个高富帅，倒是不用担心，有吃有喝有别墅。”

    景帝自然是不明白，一个人有什么可以为了房子而活着的，只要有木材，随便都能在没人的地方盖上一座房子，何难之有。

    唐敏当然知道他不懂，是以就一点点的计算给他听。

    等景帝听完之后，也只剩下惊讶。

    “五十年才能存下一座房子？”

    “嗯，这还是按照薪水不错的人来说，否则就算是存到死，也买不出来，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好处。”她轻轻叹息道：“所以说，我的运气还是很好的。”

    “遇到我你的运气才是最好的。”不得不说，皇帝陛下有些吃味了。

    他知道前世的唐敏成过亲，听到之后他心里就别扭的难受，好在也知道唐敏早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而且他喜欢的厉害，根本就不在乎。

    再说他前世也成亲了，还差点就有了孩子，所以这两下算是扯平了，谁让她总是说她那边是“男女平等”。

    唐敏情商很高，一听就知道这家伙是吃醋，顿时就笑的乐不可支。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有什么可吃醋的，我心里只有你。”

    “我知道，这点自信还是有的。”他闭上眼，然后再睁开，眼里已经没有了那种纠结的情绪。

    阳春三月里，大地万物开始复苏，御花园的花花草草也都开始疯长。

    唐敏的肚子现在俨然就是一个皮球，膨胀的格外厉害，姜姑姑更是不管她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生怕唐敏发生什么意外。

    而且不少人也担心，若是再这样下去，娘娘的肚子真的没问题吗？

    只是等看到每日里，娘娘走起路来那虎虎生威的样子，心里的担忧也打消了不少，应该是没问题的，瞧娘娘的样子，每日里都要在御花园里走走，若是真的不舒服，现在早就躺着，每日里太医轮流守着了。

    “赵太医，娘娘的身子没什么大碍吧？”这天，翠红端着安胎药走过来，遇到从殿内请了平安脉的赵太医，赶忙上前问道。

    赵太医知道这是皇后娘娘的心腹，呵呵笑道：“翠红姑娘不必担心，娘娘的身子没有任何问题。”

    “那就好！”说完，她对准备送赵太医的香草道：“你赶紧先去厨房里给赵太医装一盒点心，刚做好没多久的。赵太医您别嫌弃，带些回太医院和诸位太医尝尝吧。”

    香草点点头往小厨房去了，赵太医倒是不着急，笑道：“那就多谢翠红姑娘了。”

    “不碍事的，娘娘惯得松闲，奴婢每日里都会做不少的点心，您别嫌弃就好。”

    “怎么会，娘娘宫里的饮食瞧着不奢华，但是味道却足够好，欢喜还来不及呢。”

    “那赵太医您先在这里稍等，奴婢给娘娘送药。”翠红冲对方福身行礼，然后才进了殿去。

    唐敏看到翠红进来，顿时就皱眉转向床榻里面。

    “不喝药还能有事吗？”她语气有些不善。

    “娘娘，您现在可是怀着两位殿下，千万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翠红端着安胎药上前柔声劝着，“这可是太医院几位太医一起给您开的安胎药，喝下去能让您舒服一些。”

    “你这丫头，是药三分毒，哪里能随便乱用，当初怀着团子的时候，也没有总是喝这些个安胎药，现在还不是好好的？太医都说我腹中的孩子没事，哪里还需要喝药，端下去倒掉。”孩子没事，谁天天的喝这些个药，当年她老娘怀着自己的时候，可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就没见有忌口的，还不是棒棒哒。

    “娘娘……”这些日子，娘娘愈发娇气了，如今连喝药都这么困难。

    “翠红，本宫让你倒掉。”唐敏回头瞪了翠红一眼。

    外面，景帝进来，不意外的就看到这一幕。

    安胎药，自然是不能随便喝的，最开始是安胎的，如今唐敏接近临盆，自然也是要喝的。

    然而这丫头似乎非常的不喜欢这东西，从最开始就非常的抗拒。

    这么多年来，他的身子一直都是不太好，所谓久病成良医，他就是如此。

    这安胎药自然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只是这丫头却执拗娇气了许多。

    “奴婢参见陛下。”翠红见到景帝进来，赶忙上前行礼。

    景帝挥挥手，对她道：“罢了，端下去吧，娘娘不喝以后就别每日熬了。”

    “……是，奴婢告退。”

    唐敏费力的转过身子，伸出手臂，让景帝将她搀扶起来坐下。

    “还是表哥知道心疼我。”

    景帝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我这是知道你和孩子都没事，否则不喝也得给你灌下去。”

    “每日里就知道喝药喝药，我和孩子都没事，还喝什么药，大事小事，太医院就知道开药方，孙老不是开的药膳嘛，我就喜欢那个。”

    “好，依你，只是每日的药膳，你可别忘记吃。”

    “放心吧，吃的比你多的多。”

    上书房，太子殿下和二殿下坐在一起，钱瑾之在给团子讲解完一篇国策之后，道：“殿下，今日就到这里，臣先告辞了。”

    “嗯，老师慢走。”

    随后，团子就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书，拉着弟弟就往坤宁宫去了。

    “皇兄，母后的肚子现在非常大。”敦敦现在三岁了，说法很是利索。

    “太医说母后怀着两个孩子，就是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你喜欢妹妹对吧？”

    敦敦眨眨眼，“我弟弟妹妹都喜欢，不是皇兄喜欢妹妹吗？”

    团子抿唇，“我也……都喜欢。”

    这话说的好勉强，真的，勉强的让太子殿下都想哭了。

    敦敦真的非常的善解人意，看到皇兄那为难的样子，开口道：“那妹妹也好。”

    “是吧？我都已经有你这个弟弟了，当然再有一个妹妹更好了，是不是？”

    “可是皇兄，你有弟弟了，我还没有呢。”

    “……没事的，母后现在不是怀着两个吗？咱们就要一个弟弟要一个妹妹，这样你弟弟妹妹也就都有了，对不对？”

    “嗯，是这么个道理。”敦敦点点头，有弟弟也有妹妹，这样才是最好的。

    “之后你也就是做哥哥的人了，以后一个人睡觉，可不许害怕了知道吗？”

    敦敦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皇兄，我现在还小，等我想你这么大的时候，就不害怕一个人睡觉了。”

    团子还是很懂得给弟弟留面子的，他没好意思说的是，在弟弟这么大小的时候，他一个人睡觉就不害怕了。

    不过弟弟脸皮薄，说出来估计会不好意思的。

    最为兄长，就要懂得吃点亏，谁让他是自己亲弟弟呢是吧？

    他不让着弟弟，谁让着弟弟。

    兄弟俩手牵手来到坤宁宫，母亲已经满脸含笑的等着他们了。

    “过来了，你们翠红姑姑刚做好的点心，先吃点吧，一会儿就要用午膳了。”

    敦敦松开皇兄的手，快步走上前，在唐敏面前停下，“母后，儿臣要弟弟也要妹妹。”

    唐敏听后笑道：“那好，咱们就要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龙凤胎，那可是龙凤呈祥，是很少见的，不过老唐家有这方面的基因，应该是可以的吧。

    －－－－－－题外话－－－－－－

    今天更完了，顾不得抓虫，抱歉则个。
------------

第152章：南下

﻿    三年后。

    唐敏从睡梦中醒过来，身边是景帝那沉睡的面容。

    外面已经是春末时节，气温和暖，花香沁人心脾。

    她起身下榻，午后的阳光恣意的挥洒着柔和的温度，而窗外，两个小人儿玩的很是开怀，笑声明媚而娇嫩。

    两个小家伙是龙凤双生，在三年前的四月二十出生在坤宁宫。

    哥哥比妹妹要早出生两分钟，是以这可是大荣皇室最最尊贵的小公主了，一出生就被景帝昭告天下，钦封为固伦公主，这可是大荣朝公主最高的封号。

    小三儿叫刘君晏，是景帝亲自取的名字，而女儿的名字则是她自己取的，很早之前就想好了，叫做刘恋。

    “儿臣给母后请安。”外面，太子和二殿下相携而来，如今两人都在上书房跟着钱瑾之读书，两人现在都有陪读，太子的是陆赫和周无极幼子周蔚，二殿下的则是盛国公府的嫡长孙盛明飞和钱瑾之的独子钱云湛。

    “大哥，三哥又欺负我。”小公主看到太子殿下，赶忙扔下手里的蹴鞠，迈开小腿就冲向自家大哥。

    太子弯腰接住冲过来的妹妹，抬头瞪了弟弟一眼，“你三哥又怎么欺负你了。”

    “……我忘了。”反正就是欺负了，忘了可不代表没有欺负。

    唐敏在上面看着娇滴滴的女儿，这个小丫头，宫里所有人都宠爱着，只是她不希望自己唯一的女儿被娇宠成一个刁蛮任性的姑娘，是以自小她就管教的比较严格。

    这种兄妹之间的玩闹，唐敏倒是不会管，只记得有一次小丫头不喜欢喝稀粥，直接把碗给摔到地上，那个时候唐敏真的是发怒了。

    直接饿了女儿一天，除了喝水一点吃的都没有给她。

    虽然之后宫里的人都不断的劝着，只是唐敏是不会听的，现在就这样任性，不懂得珍惜粮食，以后还了得？

    她管教女儿的时候，绝对不允许宫里的下人在背后给她扯后腿，后来姜姑姑偷偷的给固伦送去点心，唐敏知道后，直接罚了姜姑姑三个月月钱，并断食两日。

    在她认为，姜姑姑心疼自己的女儿没做，但是她的做法却让这个做母亲的，会因为这样一点一滴下来，逐渐引导女儿和自己变得离心。

    母后不心疼她没关系，反正还有姑姑或者是别人。

    她是要让女儿懂得做人的道理，而不是要让她长歪了。

    或许团子也知道她的心思，自小就疼爱妹妹的他，那次也没有开口帮着妹妹说话。

    最开始，唐敏还有些没太在意，可是这今年来，敦敦倒是变了很多，长得越来越精致不说，就连性格也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了。

    整日里话不多，就是喜欢看书。

    他看的书可不是和唐敏这样，是些民间小本子，反而都是文华殿内的那些晦涩难懂的书籍，并且看的津津有味。

    或许用表哥的话来说，敦敦这个孩子，智商超群。

    不过唐敏暂时还看不出来，这孩子沉默寡言倒是真的，至于如何的高智商，她感觉不到。

    不过既然表哥已经说了，那就是没有意外。

    她也曾私下里问过敦敦，想不想做皇帝，谁知道这小家伙脑袋摇的飞快，拒绝的非常干脆。

    只是团子似乎也是怎样都好，弟弟们不想做皇帝，那就只能他这个做大哥的担起天下重任。

    其实她还真的怕发生兄弟阋墙的事情。

    “母后，咱们进去坐吧。”敦敦过来拉着唐敏的手，母子俩转身走进内殿。

    香草端来果茶和点心，轻轻的搁在桌上，然后就离开了。

    “父皇还在休息吗？”他扬起小脸儿问道。

    “嗯，你父皇昨夜批阅奏章一直到凌晨，中午就让他多睡一会儿，不如母后陪你下棋？”唐敏笑眯眯的问道。

    敦敦却摇摇头直接拒绝：“不用了，母后棋艺太差了，儿臣让母后五个子，母后都能下的乱糟糟的。”

    “你这小子，一点面子都不给你亲娘。”

    外面，团子领着固伦进来，而固伦直接跑到唐敏怀里坐下。

    “母后，皇兄说下午带萌萌去划船。”

    “去吧，不过要听皇兄的话，万一你不小心落水，母后会心疼的。”轻柔着萌萌的小脸蛋，这双胞胎的模样长得一模一样，都取了她和表哥的长处长的，倒是很漂亮，不过比起敦敦来还是差了一点，敦敦男生女相，小的时候还可以说是漂亮，随着年龄的渐长，这个做母亲的是真的有点担心。

    每年宫宴，那些跟着家里长辈进宫的小姑娘，通常看到敦敦都是走不动路，这早熟的让人害怕。

    只是敦敦现在似乎已经有了在乎的东西了，那就是文华殿那丰厚的藏书典籍，想必未来他的妻子必定也要是货真价实的才女才行。

    下午，太子去练功了，敦敦则是留在这里和景帝一起下棋。

    唐敏看不太懂，陪着两个小家伙在旁边玩。

    父子俩似乎都喜欢下棋，只是敦敦年纪毕竟还小，想要下赢他爹，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这小家伙却也以飞快的速度成长，从最开始的让十个子，到现在的三个子，虽然还从来都没有赢过，但是他却从不气馁，几乎父子俩每日里都要博弈几局。

    要知道他今年只有六岁。

    “今年我带你去南境榷场看看？让太子
------------

第153章：嫌弃

﻿    二殿下四下里看了看，没有见到那个小姑娘，虽把一本书递给曲博文。.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

    “这是我归纳的有关燕书的一些心得，曲老爷转‘交’给那个小丫头吧。”

    曲博文讷讷的接过来，小丫头？说的是谁？

    莫非是他那个孙‘女’儿？

    可是二殿下只比他的孙‘女’儿大一岁，这称呼有些让人啼笑皆非。

    但是不管如何，这都是一件小事。

    送了帝后二人离开，他边往家中走边打开手里的册子，里面都是用很浅显易懂的道理，着重的将燕书里面那晦涩难懂的文字给翻译出来，而且由浅入深，由易到难。

    不由自主的，曲博文也被里面的文字所吸引，二殿下的年纪小，按理说腕力不够，是写不出这仓劲‘挺’拔的字体，然而看到这上面的字迹，饱满而有内涵，真不敢相信居然是一个孩子写出来的，在他看来最少也有十几年的功底。

    最重要的是，他注释出来的意思，让曲博文叹为观止。

    “父亲？”见到曲博文拿着那本册子看的入神，曲羲和轻喊了他一声。

    曲博文回过神，见儿子盯着自己，他才笑了笑，然后对他道：“你让人去把素素叫来。”

    “是！”

    不论这边如何，至少二殿下在离开了曲家之后，再次对周围的事情变得很有兴致起来。

    “敦敦，曲家藏书阁的书你都看完了？”唐敏问道。

    二殿下摇摇头：“母后，那里面藏书何止万卷，儿臣一时半会是看不完的，不过也不能耽搁父皇和母后游玩，有些没有看过的书儿臣都已经记在心里，等回京之后让张怀去宫外的各大书肆给儿臣寻来即可，都不是什么孤本，应该是都能找到的。”

    见他这么说，唐敏心里很是无奈。

    儿子是个好学之人，但是难听点，就是个死宅。

    真的不知道这个小子像谁了。

    三个孩子里面，玩的最开心的莫属固伦了，她心里没有想别的。

    一路走走停停，一直到临近十月里，一行人才抵达云南府，而提前接到消息的襄王和长公主已经等在这里。

    如今襄王夫‘妇’并没有住在王府内，反而是另辟府邸，虽然淳王最开始一直都不想分开，奈何长公主想和襄王一起过安静的日子，淳王也没有抵抗得住长公主的决心。

    “很早就念叨着，皇后娘娘怎么还没有过来，没想到居然是这个时候，听说你们七月初就从京城出发了，居然不到一个月的路程走了三个月。”长公主上前拉着唐敏。

    唐敏见到气‘色’很好的长公主，心里也非常的开心，“在扬州住了一段日子，君凌看上了曲家的藏书阁，一呆就是一个月，再说这次出宫，就是想到处看看，路上自然是遇到好的景‘色’总是要留下来住两日，倒是让长姐等着急了。”

    长公主笑道：“你知道就好，咱们姐妹可是好些年没见了，我是老了，你倒是还和从前一样。”

    “谁说你老了，襄王吗？”

    “……他哪里敢。”长公主瞪了那边的丈夫一眼，不过襄王此时正和陛下说话，倒是没有看到，否则心里指不定怎么疑‘惑’呢。

    “我瞧着不是不敢，是舍不得。”

    边说，两人边往城里去。

    比起京城的建筑，云南府似乎更偏向于‘精’致，这里本来就是富庶之地，‘精’致一些倒是可以理解。

    “这次来就是去榷场看看吗？”

    “倒也不是，若是去榷场的话，北境不是也有，我可没忘记当年长姐说，冬天里的云南府是最美的，而且这可是陛下提出来的，大概也是因为，长姐是陛下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吧。”

    长公主点点头，“是比别的皇亲国戚要亲厚，我年纪也老了，还真的受不住长途跋涉，当年陛下是碍于云南府富庶，环境雅致，如今看来，这里真的是一个适宜养居的好地方。”

    “长姐喜欢就好。”

    如今他们居住在城内的一处宅子，距离淳王府倒是并不太远，宅子并不大，但是坏境非常的清幽，至今院内还有各种‘花’儿没有凋谢，很是漂亮。

    襄王府内早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一处院子，收拾的很干净却不奢华，让唐敏非常的喜欢。

    “你们刚到，一路长途跋涉，也应该累了，宴席王爷定在了明天晚上，今日你们就好好的休息，晚上我在陪你。”

    “还是长姐想的周到，我和陛下都累的不轻，只是这三个孩子‘精’神头似乎很足，都不知道累。”

    “孩子们现在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我都哄不住那几个孙子孙‘女’。”

    三位小殿下在宫婢内监的伺候下，各自去自己的房间休息了，唐敏和送走了长公主走进内室，景帝还没有回来。

    香草和香影伺候她沐浴之后，她才满身疲惫的躺在‘床’榻上。

    如今十月里，秋风萧瑟，但是唯独这云南府似乎被上苍格外的眷顾，至今还是绿意盎然，暖意盈盈。

    不知不觉她就睡过去了，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西下，外面金‘色’的阳光打下来，落在景帝的身上，如同神祗一般，让人不敢亵渎半分。

    “你醒了？”景帝闻声看过来。

    她嗯了一声：“表哥没休息吗？”

    “我刚起身不久，天‘色’不早了，前面长姐已经差人来问过，很快就要用晚膳，让她们伺候你更衣吧。”

    “好！”

    收拾妥当，走出房‘门’，外面三个小家伙正坐在廊下的扶椅上说话。

    “母后，你终于醒了。”固伦看到她，小跑着过来抱住她的‘腿’。

    唐敏弯腰看着‘女’儿那红扑扑的小脸问道：“你休息过了？”

    “嗯，不过儿臣就睡了一小会儿。”固伦点点头，道：“大姑姑说已经快要准备好晚膳了，咱们过去吧，儿臣肚子饿了。”

    “屋子里没有点心吗？”

    “有，儿臣不想吃。”

    唐敏笑，那还是饿得不够，否则看到吃的都能两眼冒绿光。

    “那咱们走吧。”

    来到前殿，殿内已经做了不少的人，看到他们一家进来，都纷纷起身行礼。

    “长姐不用多礼，是朕和皇后多有打扰。”景帝走到上面坐下，“这次大概会在这里停留月余，主要是看看边境榷场，希望不会打扰长姐。”

    “怎么会，陛下和娘娘就放心住在这里就好，再说我和娘娘也好些年没见了，可不是想念的紧。”长公主笑道：“留在这里过完年再回去更好，不过太子现在独自留在宫中，就知道你们舍不得。”

    “倒也不是舍不得，只是年下里，宫中各处都比较忙碌，而且若是我长时间不在宫里，后宫的中馈都无人打理。”唐敏笑道。

    “知道了，是不是饿了，咱们开饭吧。”

    唐敏的年纪属于不上不下，淳王妃都比她大不少，而如今淳王妃的‘女’儿都差不多要及笄嫁人了，更何况他的长子都已经成亲，如今孩子也好几岁，倒是和敦敦年纪差不多。

    晚膳过后，男‘女’分坐两处暖阁，各自说着话儿。

    “这一路走来，看到大荣百姓富饶，虽然也有不尽人意的地方，不过能有现在的成就，也算是让我欣慰了。”

    “陛下是个有胆识和谋略的，他自小就聪慧过人，家国重任，他足以担得起来，如今云南府的贼寇几乎都没有了，榷场也是每日里车来人往，热闹非常，带动着云南府也是比以往更加的富庶，百姓的日子和乐美满，你应该感到自豪了。”

    “只要他们的日子过得好，没有战争，就足够了。”唐敏点点头：“陛下对于开疆扩土并没有兴趣，是以才有这样的好日子。”

    “陛下是最像太祖的，百姓都盛传，这就是乾元中兴。”

    两人差不多一直说到深夜，期间大部分都是长公主在这边说话，说的几乎都是过去的事情，让唐敏听到那个时候的许多事情，心中很是感慨。

    回到房间，景帝已经在等下写着什么了。

    “长姐倒是能说。”景帝看到她回来，搁下笔走上前，将她抱在怀里，察觉到她身子的温度合适，这才拉着她走到锦榻边坐下。

    “说的大部分都是你们小时候的事情，听得出来长姐对那个时候似乎非常的怀念，这么多年了，刘彦不在，长姐似乎对京城并没有什么眷恋，却对你似乎很是不同。”

    “那是因为，朕小的时候没少被她给怂恿着顽皮胡闹。”

    “比如上树掏鸟窝下不来？”她歪着头俏皮的看着他。

    景帝挑眉：“连这个都和你说了？那可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当时还小，父王和母妃当时不在府中，长姐来王府寻我玩耍，不知怎样就说起了院中那颗树上的鸟窝。”

    “你倒是能折腾。”唐敏轻笑，然后不由得打了一个呵欠，“我先去沐浴，你呢？”

    “一起？”景帝眼眸灼灼的看着她。

    唐敏一撩眉，“好哇。”

    本以为这个澡会洗的很不安生，却不料很轻松的就结束了。

    唐敏绞干头发躺在被窝里，看着换了一套亵衣走过来的景帝，撇‘唇’道：“你是嫌弃我了？”

    “嫌弃你什么？”景帝不解。

    “刚才沐浴的时候你没有撩我，是不是嫌弃我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景帝脱鞋上榻，钻进被窝里，然后这丫头就蛇一般的整个人缠了上来。

    他无奈的抱着怀里的姑娘，“哪里是嫌弃你，不过那浴桶不大，怕你伤着，现在就撩你，不许喊累！”

    “笑话，我体力可是好得很。”唐敏不服输的调戏道。

    “希望如此。”

    凌晨，天际隐隐泛着清辉，唐敏才被折腾了大半夜的景帝放过。

    “不是体力好得很？”景帝抱着她沐浴出来，外面的被褥已经被重新换过。

    唐敏此时的意识很模糊，她嘟囔道：“我累了，想睡觉。”

    “好！”

    长公主一直到中午才看到唐敏，但是她的眉目还是有些困顿的迹象。

    她并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肯定是昨晚拉着她说了太久的干系，以至于让她没有休息好。

    “瞧你气‘色’不是很好，待会儿用过午膳再休息一会吧。”

    唐敏心里有些尴尬，面上却不显。

    若非昨晚她撩拨景帝，现在也不至于这么困，统共都没有睡上几个时辰。

    “倒也不是长姐的关系，只是昨天下午睡得比较多，躺下也没有睡着，一直到天快亮才睡过去。”

    “这倒也是。”长公主点点头，“那下午出去走走？”

    “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晚上有宴席，却也走不得太远，去珍宝坊看看？这里是大荣和南蛮‘交’界的府城，有很多从南蛮过来的首饰，价格倒是不贵，胜在‘精’致。”

    “好哇，让长姐这么一说，我倒是真的想去看看了。”

    敦敦他们三个，得景帝的应允，早上就随着淳王府的世子出去玩了，身边也有护卫随身跟着，倒是不用担心出什么事，唐敏此时也乐的自在，否则若是那两个小家伙跟在身边，能不能看得住都是个问题，哪里还有她闲游玩耍的时间。

    这么些年，她的日子一直都是围绕了表哥和孩子们，几乎就没有自己的时间，这次出来也是先紧着他们，如今倒是可以好好的放松一下。

    简单的用过午膳之后，两人就乘坐马车往珍宝坊去了。

    珍宝坊位于云南府的中心主干街上，是一家颇负盛名的铺子，招牌很是响亮，其幕后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容钰。

    她真的没有想到，容家的产业真的是已经遍布整个大荣，而这几年南蛮和北戎与大荣相处的很是不错，他的商业半途似乎再次扩张了不少。

    尤其是北戎，自从学会了种植之后，百姓的日子也好过了，这几年也没有‘骚’扰大荣的军事战争，虽然也有一小批的流寇在背后扰‘乱’两国边境，不过为了维持着现存的和平，两国的帝王都是不遗余力的打压这些个害群之马。

    如今大荣和两国建立了友好的邦‘交’关系。

    北戎的兽皮牛羊‘肉’和木材，南蛮的草‘药’珍宝等，都来大荣换取他们所需要的一应所需。

    只要有商业的流通，百姓的日子就会好过，接下来景帝似乎着意与修建通往两国的官道，想要将海货运往两国。

    珍宝坊的掌柜是个‘女’子，她不认识唐敏，但是对于长公主，整个云南府的人都无人不知。

    是以见到长公主陪着一锦缎华服的‘艳’丽‘女’子进来，而且见到长公主的做派，那掌柜心里似乎也有了答案。

    能让长公主都如此优待的人，这世上除了那位独宠六宫的皇后娘娘，再无其他了。

    “苗掌柜，听说前两日珍宝坊又来了一批新货，可有好的物件儿？”

    “长公主来的赶巧儿，今儿上午还从南疆运来一批珍宝首饰，价格公道，但是这做工却极其的‘精’致，两位贵人请跟妾身这边请。”

    两人随后跟着苗掌柜来到后堂的一个雅致的房间，屋子内燃着让人很是舒缓的香片，房间布置的也是干净而贵气，一看就是平日里招待那些个大家贵‘妇’和名‘门’千金的。

    苗掌柜让两人坐下，然后就命身后的小厮去取来七八个盒子。

    唐敏打开其中一个，发现居然是水晶制品，而且还是罕见的粉‘色’水晶，这让她很是意外，却也极其的佩服。

    这种工艺在华夏五千年也出现过，只是却似乎是昙‘花’一现。

    为何会突然消失唐敏并不知道，但是消息必然有其消失的道理。

    这种物件儿，在现代也不过就是百八十块钱的东西，但是在这里，却至少也要百两以上。

    这种物件儿，在现代也不过就是百八十块钱的东西，但是在这里，却至少也要百两以上。

    眼前的水晶饰品是一尊仙‘女’飞天模样的造型，那‘女’子的五官都清晰可见，惟妙惟肖，纤细柔和，在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下，微微转动这尊物件儿，似乎还有流光溢彩浮动，这也是正常现象。

    “你喜欢吗？”长公主问道，她倒是觉得很漂亮。

    唐敏抿‘唇’笑道：“很漂亮，但是这次出来也就是看看，买回去也没多大用，凭白的还占地方。”

    这个长公主倒是赞同，这物件儿虽然漂亮，但是和宫里的那些个珍贵物件儿比起来，不过就是一天一地。

    再说若是这些东西真的好看，早就让人送入宫中了。

    “那你喜欢什么？这里倒是有不少。”

    “也没什么很喜欢的东西，既然是珍宝阁，那有名贵的文房四宝吗？”

    长公主听闻，顿时无奈的看着她，嗔怪道：“出‘门’之前还说自己要玩个痛快的，结果还是想着孩子。”

    “你怎么不知道我这里为表哥寻的。”唐敏好笑的问道。

    “你那夫君什么样的好东西没有见过，还在乎外面的文房四宝，再说这种东西哪里用得着你寻，再好还能比得过你家里的好？”

    “买这种东西纯粹看的是心意，敦敦别看年纪小，心‘性’却已经很成熟了，她会喜欢的。”

    “你呀。”

    苗掌柜听后笑道：“还真是让夫人说找了，咱们这里确实有一套难得的文房四宝，那砚台也是数量很是稀少的端砚，虽然算不得是世间稍有，但是这雕刻大师却是咱们大荣赫赫闻名的，喜欢与否，还请夫人看过再说可好？”

    “自然是好的，有劳苗掌柜了。”

    “妾身不敢。”苗掌柜出去，很快就亲自拎着一个盒子从外面进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搁在桌上。

    等打开盒子之后，看大那方端砚，至于是不是珍品唐敏不知道，但是那砚台边的雕刻和纹路，却让她很是喜欢。

    当即就对苗掌柜道：“这一套我要了。”

    她冲着身边的香影点点头，香影明白的上前将那东西拎在手里。

    随后，长公主又在这里四下里看了看，买了两样‘精’巧的摆件，都是珍宝阁的‘精’品。

    唐敏直接让香影去前面结账，那一套文房四宝的价格就是四百多两，不得不说，真贵。

    “哎哟，这不是长公主殿下嘛。”还没等两人离开，外面就进来三位夫人，其中一位看到长公主，那表情顿时染上一抹愉悦的笑容。

    长公主看到来人，对身边的唐敏道，“这是云南府知府陶磊的夫人。”

    “哦。”唐敏点点头。

    陶夫人见状，瞬间就明白过来唐敏的身份，赶忙收起脸上的笑容，冲着唐敏恭敬的行礼。

    “妾身不知……贵人驾到，适才无状，请贵人恕罪。”

    “无碍，再说陶夫人何罪之有，起来吧。”这人看上去就是个心宽的，也难怪能让长公主另眼有加。

    “谢贵人。”陶夫人站起身，然后对长公主笑道：“接到长公主的请柬，妾身真的是万分的荣幸，没想到在云南府居然能遇到贵人，老爷还怕妾身这大大咧咧的‘性’子，去到王府给他丢份儿呢。”

    “陶大人就是规矩多，你这样的‘性’子，贵人是不会怪罪的，别这么紧张，今日过来是要买什么东西？”

    “听说珍宝坊来了好东西，妾身就想着过来看看，长公主您也知道，妾身那长‘女’十一月就要出嫁了，妾身总是要时不时的来寻‘摸’一下。”

    “那行，你在这里寻‘摸’吧，天‘色’不早了，我们趁着晚宴之前，去别的地方再转转。”

    “是，妾身恭送贵人，恭送长公主。”

    身边的两位夫人待唐敏和长公主走远，才好奇的问道：“陶夫人，那位贵人是……”

    陶夫人伸手冲着天上指了指，两人顿时面‘露’惊讶之‘色’。

    还能是谁，能让长公主都这般敬着的，必然是当今的国母无疑。

    只是这般‘艳’丽的国母，眉眼却温和的让人心生好感，难怪当今陛下这么多年能一直独宠，容不下旁人。


------------

第154章：幸福

﻿    “母后也这么觉得吗？

    “是嘛！”

    “我在一间书肆内寻到了这本古籍，看完再说。”他举起手里的书给她看了看，“皇兄说我性子太闷，和母后不亲厚。”

    “不碍事的，母后的身体很健康，倒是你，怎么这两日都没有出府。”偶尔闲暇，他会去宫里听钱瑾之讲课，但是这两日似乎并没有这个打算。

    “母后，您在这里睡觉会生病。”

    头顶，温暖的阳光打下来，落在人的身上暖暖的，春风和暖，花草繁茂，虽然和皇宫比起来还是有很大的差距，但是唐敏的心情却格外的宁静。

    睿亲王府内，唐敏坐在廊下的藤椅上假寐，旁边个子蹿高了不少的敦敦正捧着一本书看的入神。

    按照皇家规制，皇子的府邸所需的一应银钱全部都是从国库出的，然而太后娘娘财大气粗，陛下说三殿下的府邸不会动用国库一分一毫，这倒是让有些别的心思的朝臣都心里发寒，他们不知道陛下是否知道了他们的心思，但是很明显的，在之后的十几年内，他们的官位都没有动一动，由此可见，得罪了这位小皇帝，那后果可真的是有些难以承受。

    睿亲王府邸原本就有根本就不需要重建，而敬亲王府则是需要重新选址建造。

    虽然两位亲王至今还居住在宫中，但是也因为年龄小，朝中的那些恪守规矩的老臣都没有反对，只待日后两位皇子长大成人，分别成亲之后再出宫辟府。

    武帝继位之后，封十岁的二殿下刘君凌为睿亲王，七岁的三殿下为敬亲王。

    年仅三十五岁的景帝，在壮年之时，退居幕后，成为太上皇，而皇后娘娘也荣升为皇太后。

    又是一个三年，大荣朝的第七代帝王武帝继位。

    “你能看明白就好，懂得这一点，就能做好一个好皇帝。”

    “你住在哪里我自然就住在哪里，一切都听你的。”她往景帝的怀里钻了钻，“既然你信任咱们儿子，我自然也不会反对，可惜那小子似乎也有些不太情愿，不过还是继承了你的长处，是个懂得权衡利弊的。”

    景帝轻笑：“那你到底是想住在哪里？”

    “我是没关系，在哪里都一样，不过王府终究是外出方便许多。”

    “这个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这位子早晚都是团子的，早点与晚点也没有什么不同，对于我们来说却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到处走走。”他低头在媳妇的额头亲了一口，“这些年你陪着我在宫里，几乎很少出宫，也是委屈你了。”

    “都有。”她抿唇轻笑。

    “你说的哪方面？”是儿子还是帝位？

    很显然，景帝可不是存着和孝庄一样的心思，瞧着他的意思，似乎是想着要完全的放手，否则为何不住在宫里，反而要搬回王府。

    “你舍得呀？”唐敏诧异，这未免有些太早了，两年后团子才十二三岁，虽然前有康熙帝八岁登基，但是这后面也有孝庄皇太后支撑着大清的江山。

    夜晚，景帝抱着气喘吁吁的媳妇，摸着她香汗淋淋的手臂，道：“团子的能力很不错，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却不妨碍他的雄心和手段，如此我想着，过两年咱们就搬回王府住着吧。”

    唐敏倒是意外儿子能看的这么长远，虽然道理多少有些歪，但是她却不担心儿子会吃亏。

    “再说，身为臣子，若是现在就想着如何压制帝王，以后就会想着如何压制百姓，这样心性的人不留也罢。”

    把自己看的有多重，落魄的时候就会有多惨。

    父亲说过，这世上能人异士要多少有多少，没有了你，还有别的人可以撑起你的责任，别把自己看的太重。

    “哼，就算是没有相爷和老师，他们也不敢小瞧了儿子，他们知道这天下早晚都是我的，若是现在就想着压我一头，待日后爹爹退位，儿子执掌大权，他们的命也算是到头了。”

    “你爹不是说你处理的很好？而且身边有段相和你老师帮衬着，朝中的官员谁敢小瞧了你。”

    而坐在旁边的团子则是满脸的怨念，“娘，你和爹带着弟妹倒是玩的痛快了，我可是在爹的那个椅子上做了好几个月，每日里忙的焦头烂额。”

    看着外面那铺天盖地的雪片，唐敏心有余悸道：“这幸亏是回来的及时，否则真的要被堵在路上。”

    回到京城差不多是十二月了，而一回来，一场暴雪就席卷了整个盛京。

    三个孩子也很懂事，一路上谁都没有闹腾。

    回去的时候，他们倒是没有耽搁，毕竟都出来好几个月了，临近年下，盛京的事情恐怕都已经堆积成山。

    一直在十月底，一家人才坐上返程的马车。

    她在接下来的时间，和长公主转遍了城内外的各处名胜，也熟悉了榷场的琳琅店铺，奇珍巧件。

    云南府天高云淡，碧水青山，气候湿润，和前世印象中的云南是有一些差别的。

    这里没有那些所谓的心机女子，没人给唐敏寻不痛快，云南府果然如同长公主所说的，是个非常好的地方。

    接连几日的宴会，唐敏也是醉的不轻，一直休息了好几日才算是清醒过来。

    南境的榷场经过这些年不断的发展，俨然成为了一处很繁荣的市场，各种店铺林立，身着各种服饰的人游走在这片富含生机的土地之上。
------------

番外：团子陛下与小皇后

﻿    昌荣六年，武帝年满二十。

    满朝文武现在别的事儿几乎就不想做了，一心只想着一件事，让咱们的陛下成亲。

    尤其是段相，原本多么风采洒脱的一个人，但是现在可是愁的头发都白了。

    他现在孙子没几年就要成亲了，可是再看看陛下，好像一点都不着急。

    这不，一大早段相就来到了睿亲王府。

    其实他这两年来过不止一次两次了，奈何太上皇和皇太后大部分的时间都不在京城里，这几年太上皇夫妇可谓是极其的逍遥自在，几乎就是游山玩水，天南地北的到处去转悠，甚至就连北戎和南蛮都去过了，在那边倒是和皇室相处的很不错，再加上这几年武帝功绩卓著，虽然年纪小，但是却敢做敢拼，这几年大荣更加的繁荣稳定。

    但是这再稳定，您也得娶媳妇不是？

    您可是皇帝，这都二十岁了，还不成亲，您是想要急死谁？

    “哎哟，无事不登三宝殿，相爷您怎么来了？”如今苏平跟在当今陛下身边，这两位一直都是宁喜公公在一边伺候。

    “宁公公怎么在门口？你知道我要过来？”段相看到他笑着问道：“太上皇在吗？”

    “在呢，相爷请。”宁喜把他请进府，边走边笑道：“您来的很是时候，过两日太上皇又要带着太后娘娘出去了。”

    “又要走？”相爷心里苦啊。

    这才回来多少日子，这两位就又要走，真不知道这两位怎么这么能折腾，

    “陛下，相爷今日去了睿亲王府。”方公公从外面进来，唇角还含着一抹化不开的笑容。

    武帝从奏章中抬起头，连想都没想就直接问道：“他眼瞅着都要六旬了，为了朕的婚事，也是操碎了心。”

    方公公低头呵呵笑道。

    心想，若是您真的可怜那位鞠躬尽瘁，为国为民的老相爷，您倒是赶紧的成亲呀，要知道您不封后选妃，这京城里多少人家的姑娘都不愿意嫁人呀。

    “罢了，就让他先着急一段日子吧。”他心里有喜欢的丫头了，就等着对方今年寒梅盛开时节及笄之后，就会将她带进宫里来。

    至于是否能做到父皇那边，这一生只宠爱一个女子，武帝无法做决断，但是他的想法却很简单，只要你没有让朕失望，朕自然就会待你好。

    若是朕不待见你了，冷落你只是其一，这后位你也坐不稳。

    不过那姑娘是个好的，性子有些傻兮兮的，很是乖巧，但是武帝就是喜欢她的单纯，若是能一辈子这样单纯，他就会一辈子对她好，决不相负。

    却说段相这边，见到了太上皇真的有些激动，这都多少年没有聚在一起喝酒聊天了。

    “云逸怎么过来了？”景帝见到段云逸，颇为有些意外，然后让他坐下后，笑道：“过两日我还想着带她去燕州走走，你倒是来得巧。”

    段相眼神有些埋怨的看着景帝，“太上皇，您和太后娘娘倒是日子过得悠闲自在，可是您也该想想，陛下如今都已经二十岁了，这如今中宫空悬，是否应该为大荣择一位国母了？”

    景帝没想到今日上门，他居然是为了这件事。

    “你跟在团子身边就没有发现什么？”

    “……您的意思是？”

    “云逸，按照你心里的想法，你认为大荣现在的丫头，谁足以担当国母的尊荣？”

    段云逸想了想，脑子里对于那些个小丫头们的模样性格实在是匮乏的很，“这个微臣哪里知晓，太上皇您也知道，微臣平日里在府中几乎是不愿出门，更别说是应酬，都这么大年纪了。”

    “自从你妻子过世之后，你就一直是既当爹又当妈，对两个孩子的教导也从未拉下，如今你的儿子在户部任职，年纪轻轻就坐上了侍郎位置，且这些年更是办了不少的好差事，本来我是不想和你透露的，那小子恐怕是看上了你的孙女儿。”

    “……”段相傻眼了，她孙女今年才十四岁。

    “别担心，最晚明年他就会封后的，我和敏敏对你家里的那个小丫头也很满意，性格温婉，知书达理，且进退有度，最是合适不过了。”

    段相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府里的，这个时候小段侍郎还没有回府，依旧在衙门里忙着，府里只有他的儿媳卢氏。

    见到公公那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样，卢氏心里很是纳闷，却也知道这个时候公公定然是在想事情，是以她也只是请了安，准备离开。

    “静娴，你让人把小雅那丫头叫来，为父有事要说。”说罢，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道：“再让人去衙门把西昀喊回来。”

    卢氏不知道公公这边是否发生了事情，故而也没有犹豫，点点头就转身出去交代下人。

    段雅言很快就过来了，而段西昀则是小半个时辰才急匆匆的从衙门回府。

    “父亲，出什么事了吗？”段西昀担忧的看着段云逸。

    “嗯！”段云逸点点头，看着儿子，再看着眼前的孙女儿，开口道：“适才我去睿亲王府见了太上皇，事关陛下封后一事，太上皇说陛下是看中了小雅这孩子，至今没有选妃不过就是等着她及笄。”

    说罢，看着面前的儿子一家，见他们的表情都只是惊讶，却并未有狂喜，这让段云逸还是很满意的。

    他自是知道武帝眼光毒辣，手段虽然比起景帝在位时要温婉，但是对待一些贪官污吏的处置手段，后果却绝对比景帝在位时还要残酷。

    他是非常看好武帝的。

    “父亲，儿子并没有得到任何风声。”说实在的，小段侍郎对于女儿为后根本就不排斥，毕竟小雅虽然是女孩子，但是他们段家人丁单薄，她膝下也只有一子一女，因此小雅自小也是和弟弟一起同在父亲身边受教，心性比起盛京的绝大多数的女子来说，都要稳重端正。

    在他的心里，陛下能看上他的女儿，是陛下的眼光好。

    只是这消息着实太过突然。

    “听太上皇的意思，最开始他也是不知的，只是知子莫若母，太后娘娘心里明白，这件事应该是**不离十了。”段相看着身边的孙女，模样只是清秀，在这繁华的盛京，算不得漂亮，若说起模样的好看，她是比不得国公府盛家的两位小姐，当今的固伦公主那也是艳冠天下，更别说是那位每次出门近乎是掷果盈车的睿亲王。

    虽然他已经这般年纪，但是每日在朝堂上看到那张妖孽倾城般的面容，段相这颗年老的心脏也似乎被注入了活力一般。

    但是她自小受自己的教导，心胸比起大部分的男子都要好，是他掌心里的宝贝，比起那个孙子都要备受宠爱。

    想想太上皇的品行，再想想也算是他自小看到大的武帝的性格，若是自己孙女入宫，陛下必然是会善待她的。

    若非如此，陛下宫里绝对已经有了妃嫔，何必还要等待自己的孙女及笄。

    “丫头，你可愿入宫为后？”段相看着孙女笑眯眯的问道。

    段雅言看看祖父，再看看爹娘，想了想道：“当今陛下英明神武，丰神俊朗，且爱民如子，孙女对陛下自然是敬仰的，只是这件事陛下毕竟还没有亲口承认，孙女不敢妄念。”

    “是了，现在不用多想，一切就看你及笄之时吧。”

    奈何，他们根本就没有等到及笄，只因为陛下去向爹娘请安的时候，太后娘娘主动开口了。

    “你什么时候给人家小姑娘一个名分？”

    武帝一愣，然后惊讶的看着那容貌依旧艳丽，丝毫不见任何衰老痕迹的母亲，“娘，您怎么知道的？”

    这么多年了，弟弟妹妹都喊她为母后，但是武帝却还是喜欢喊爹娘。

    “你是我的儿子，我还能不知道？去年你爹过寿的时候，你可是盯着段家的小丫头看了好一会儿，和娘说说，你看上人家什么了？”

    “娘您不反对？”武帝在旁边取了一枚点心塞进口中，果然还是很想念翠红姑姑做的饭菜，宫里虽然也有翠红姑姑亲手调教的人，但是这手艺终究还是稍稍有些欠缺。

    “娘反对什么，段家的小姑娘娘也不是没见过，模样算不得多好看，但是这性格，娘喜欢的很。”

    说完，她又冲着儿子眨眨眼，“那丫头今年也十四岁了，按照惯例，应该是明年及笄，只是咱们大荣的姑娘一般都是在及笄之前就定下婚约，及笄之后就会出嫁，你现在可不许吊着人家，你不成亲，这盛京多少女孩子都不敢私下里定亲，不过儿子，你在这之前，还要问问人家姑娘愿不愿意知道吗？就算你是皇帝，也不能做那种毁人姻缘的事情。”

    “娘放心吧，儿子什么人您还不清楚。”武帝点点头，“君凌去了嘉州，短期内恐怕是回不来，娘您还要和爹出去吗？”

    “嘉州那边今年又有水患了？”嘉州大坝是整条运河的中枢，朝廷几乎没两三年都会派肱骨之臣前去检修，今年武帝就派出了睿亲王。

    “今年嘉州雨水充沛，大坝这几年都是着力修筑，问题不大，不过却也不能掉以轻心，再说君凌今年也十六岁了，他武功比我好，出门在外娘根本就不用担心。”

    唐敏微微一笑，“娘是怕有人觊觎你弟弟的美貌。”

    “……只要不是下药，谁能奈何的了他，再说他可是朝廷的亲王，敢动他的人不要命啦？”

    武帝陪着爹娘用了一顿午饭，就返回宫里。

    他在御书房内，酝酿了好一会儿，写了一封信，然后递给了陆赫。

    “给段家孙小姐送去。”

    小的时候陆赫就是觉得他是自己的弟弟，但是等稍稍懂事了才发现，自己居然还是的表侄，当时那落差可是不小。

    两人年纪差不大，如今陆赫是禁军统领，原禁军统领现在一直跟在太上皇身边。

    如今陛下把书信交给自己，这就说明私下里送，否则的话就让方公公去处理了。

    接到这封信的段雅言发现上面只有六个字：唯心而问，愿否！

    她想了想，心中却并没有任何的不愿，她自然是愿意的。

    随后她也回了一封简短的信，让陆统领带走。

    当今陛下虽然年纪不大，正值青年，国富民强，万朝膜拜，但凡是见过陛下的女子，谁不是心生倾慕。

    如今年过二十，后宫依旧没有任何后妃，据传陛下从未临幸过任何女子，这让很多人都认为，陛下既然是太上皇的儿子，心性必然也是不差的，说不定进宫之后，就会成为那唯一的皇后，再无别的女人与其争宠，故而这几年，盛京的女子都没有成亲，妄想着有一日能成为被陛下放在心口的女子，母仪天下。

    她没有想过这份殊荣能落在自己头上，事实上她见过陛下的次数也并不多，也只是在每年的宫宴上，小的时候则是因为男女有别，陛下也是几乎都和京城里的同龄贵公子在一起，倒是并没有注意自己，这如今却是为何？

    相貌比她好的有，心性才情比她好的也有，但是祖父告诉她，她有自己的好，或许正是因为这种好，陛下才会注意到她。

    却说回到宫里的陆统领将段家孙小姐的回信递给武帝，武帝看过之后，亲自拟定了一道圣旨，盖上玉玺，着方公公明日早朝过后，前去段家宣读。

    知道陛下要封后，最高兴的莫过于那些前朝的老臣和武帝身边的人，而且对方是段相爷家的那位才情冠盖京师的孙女儿，莫说是他们，就算是太上皇和太后娘娘也是满意的很。

    是以第二日那圣旨送达段家之后，整个盛京为之沸腾，真正高兴的其实不多，哭天抢地的却有不少。

    在陛下没有颁布圣旨的时候，她们自认谁都有机会，如今却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说的也是，当今陛下身份绝顶尊贵，容貌丰神俊朗，哪个女子不爱慕，若是别的皇帝，她们或许还存着一丝的绮念，想着或许陛下会选秀，但是这位皇帝，就算是你想骗自己，也知道不可能。

    若是真的有机会，哪怕后宫没有皇后，这宫妃也会有那么一两个，如今陛下的后宫也是比和尚的脑袋都要干净，可见陛下也存着和太上皇一样的心思。

    六宫独宠。

    不过众人复又想想段相爷家的那位孙小姐，相貌清丽，知书达理，性格温和而进退有度，若是大荣朝有这样一位国母，那也是可以接受的。

    虽然他们接受与否，陛下根本就不在乎，但是若不这么想的话，自己心里该多难过。

    “姐，你明年及笄之后就要进宫了吗？”比段雅言小两岁的段崇林问道。

    “是啊，以后家里就要让你担起孝敬爹娘的重任了。”段雅言笑道。

    “这个倒是没问题，祖父和钱大人为了陛下的婚事也是愁白了头，没想到这后位居然落在了姐姐的头上。”段崇林虽然今年只有十二岁，但是因为自小就跟在祖父身边，这规矩和学问都是大荣朝顶顶好的，未来入阁拜相也似乎在某些人眼里，顺理成章。

    段雅言又如何想到这一点。

    “小雅！”外面卢氏走进来，身边还跟着一位公公。

    “娘！”段雅言姐弟站起来，冲着卢氏请安，然后冲着那位公公微微行礼，“见过宁公公。”

    宁喜赶忙摆手，笑道：“段姑娘，咱家是奉了太后娘娘的口谕，让您去睿亲王府坐坐，自然段少夫人也是可以随行的。”

    卢氏一听，心里不自觉的就紧张起来，这次可以说是亲家见面，和以往是不同的。

    随后卢氏请宁公公去前面稍坐片刻，她们娘俩则是回房换衣裳，然后才跟着宁喜一起往睿亲王府去了。

    “臣妇卢氏携小女拜见太后娘娘。”

    唐敏见状，冲着姜姑姑使了一个眼色，姜姑姑上前将两位扶起来。

    “少夫人请坐吧，雅言也过来我这边坐。”

    两人谢了恩，上前在唐敏身边坐下。

    段雅言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的坐在太后娘娘身边，她今年已经快四十岁的人了，但是那皮肤依旧很娇嫩，只是在眉眼处能稍稍见到几丝很浅的皱纹，整个人依旧是散发着让人吃惊的柔媚气息。

    她心里暗忖，难怪太上皇能宠爱她二十多年，就这般女子，若她是男子的话，必然也是想要和她白首偕老的。

    “若非陛下的那道圣旨，我还是要拖延一些日子才能见你们，我的那个儿子是个有心思的，这婚姻大事我并未插手，不过对于这个未来的儿媳妇，我是非常的满意，少夫人也不用紧张。”

    卢氏笑着点点头，心里稍稍有些放松下来。

    “雅言这孩子性格有些沉闷，能入得太后娘娘的眼，也是她的造化。”

    “少夫人言重了，若是不满意的话，我也不会让你们走这一遭。”唐敏看着身边的小姑娘，娇娇嫩嫩的，皮肤尤其的好，而且眉眼温和柔软，气度沉静大方，简直就是让她越看越满意。

    俗话说三岁看到老，曲家的那位小姑娘四五岁的时候就是那样沉稳的性格，长大后想必更是不错了，如此看来，这兄弟俩对于另一半的要求倒是很相似。

    “丫头都读过什么书？”

    “回太后娘娘，四书五经都跟着祖父读过，另外还有一些经史子集。”

    卢氏听到这话，心里可是跟着一颤一颤的，这女子读书太多也不见得就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当朝的皇后，天子最忌讳的就是后宫干政，若是太后娘娘……

    “女则和女戒呢？”太后笑着问道。

    卢氏一听，果然是问到了这个。

    段雅言回道：“跟着母亲读过的。”

    孰料太后娘娘的话却让卢氏意外。

    “那种束缚女子才情的书，还是少读为妙，咱们刘家不兴这个，关于后宫干政，若是有那个想法的话，一字不识也阻止不了她的野心，若是没有那个想法，博览群书又如何，等日后你及笄嫁入刘家，和陛下有商有量的，这样我就放心了。”

    不得不说，因为这番话，段雅言是心中感激的。

    大荣朝都知道太后娘娘是一位传奇女子，出身寒微，却做到了母仪天下，还为陛下诞下三位皇子，且每一位都是人中之龙，而那位公主殿下更是在十岁那年尚给了明家的长公子，只要明家的长公子在京中，公主必然也是要在明家常住，可以相见，以后夫妻之间必然也是琴瑟和鸣，恩爱非常。

    “臣女必然不会让太后娘娘失望的。”

    之后三人一直聊到日渐晌午，唐敏留她们母女在王府内用过晚膳，这才送两人离开。

    “娘，我本来心里还紧张的，如今……”段雅言抿唇开心的笑道：“女儿自始至终都是心甘情愿入宫的。”

    卢氏抱着女儿，心口洋溢着喜悦，“若陛下是哀帝那般，纵使娘磕烂了头，也不会让你入宫的，如今太后娘娘喜欢你，而陛下也是英明神武，娘自然也是愿意的。”

    “……嗯！”想到陛下派陆统领送来的简短的书信，她觉得还是不要告诉娘的好，免得她斥责自己和陛下私相授受。

    “小雅，进宫之后，要替陛下用心掌管后宫，前朝的事情切莫插手知道吗？太后娘娘也是个极具才情的女子，娘在闺中的时候就听过太后娘娘的诸多事迹。太后娘娘是天赐给刘家的女子，她和太祖皇帝一样，都是来自别处，想法比咱们都要不同，若是今日太后是别的女子，听到你读过这么多的书，恐怕心里会忌惮你。”

    这件事段雅言也听过，祖父提过，和别家相处好的小姐们之间也提过，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想到娘说的这件事，她心里也暗自庆幸。

    不过她对于前朝的政事没有任何想法，武帝赏罚分明，聪慧超群，再加上身边还有那位让人摸不透的睿亲王殿下和执掌六部的敬亲王殿下，哪里有别人插手的份儿，如今的大荣被这三人，守护的和铁桶一般。

    一日早朝过后，武帝和段相以及钱大学士在御书房议事完毕，武帝抬头看着段相道：“相爷，让朕的皇后早些及笄吧。”

    “噗——”一口热茶还没入腹，就被段相爷给一口喷出来。

    “老臣御前失仪，请陛下恕罪。”段相爷起身请罪。

    武帝摆摆手，指了指相爷身后的椅子道：“坐吧。”

    钱大学士看着武帝，笑的很是开怀：“陛下这是想早些娶回段家的小姑娘。”

    “不瞒老师，每年爹娘回宫过年的时候，都说宫里冷清，再说这可是朕亲自挑的皇后，早些进宫也未尝不可，是吧相爷？”

    是才怪！段相心里差点没咆哮起来。

    “陛下，这件事……”

    “当年娘嫁给爹的时候，也是十四岁。”陛下知道段相这是想找借口，直接堵死了他的话。

    相爷吃了一个瘪，心里火烧火燎的，他刚才正是想要说，他孙女年纪还小，还是再等一年的好。

    这个陛下，真的是精明的让人气愤。

    “而且相爷，只要皇后不是无法生育，朕是绝对不会选妃的，这点你放心就好。”

    “……陛下，这件事容老臣回去置办一下。”这可是个大肉饼，不吃的人是傻子。

    独宠啊，当年太后娘娘可不就是独宠？

    只是……

    这件事说完不过小半个月的时间，陛下就命礼部着手准备嫁娶的事宜，这是压根就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卢氏得知后，心里也是吃惊不小，怎么这么快？

    “父亲，小雅今年才十四岁！”卢氏还想着多留女儿一两年的。

    “哼，陛下说了，当年太后娘娘嫁给太上皇的时候，也是十四岁！”这让他怎么答复陛下？

    不嫁也得嫁，这就是皇权。

    再说他真的想冲到陛下面前说，让他先容自己的小孙女再长两年，可是他不敢，当初为了陛下的婚事，他可是愁的头发都白了一半，现在轮到自己孙女了，他的头发不全白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卢氏一听，这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若是个普通的女婿，她说不定还得和女婿说说，让他先别和自己的女儿圆房，但是陛下……

    对不起女儿，为娘也不敢。

    毕竟陛下可是给咱们段家仍来了一个了不得的大馅饼，你只要进宫诞下皇子，陛下许诺不选妃。

    这在普通的官家都不一定能做到的事情，陛下可是金口玉言，绝无反悔。

    随后钦天监周大人夜观星象，择了一良辰吉日，在十月初八那日大婚。

    想想距离十月初八也只有五个月的时间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之后是一点闲下来的时间都没有了。

    好在皇后的嫁衣有宫里的尚衣局赶制，不需要他们操心。

    接下来的日子，大荣朝的两位德高望重的公公时不时的就往段家跑，这个是带来陛下的口谕，那个是来送太后娘娘的赏赐，整个段家可谓是人仰马翻。

    九月底，睿亲王从嘉州府回来。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回来啦？我的儿子又帅了几分。”唐敏看到他，笑的很是开怀。

    因为当今陛下大婚，太上皇夫妇回到了宫里，两人没有居住在先太后的寿康宫，而是居住在慈宁宫中，话说他们夫妻不愿意居住在那一家人住过的地方。

    刘君凌早就已经习惯了母亲的夸赞，再说就算是夸出花来，他也不会觉得不自在。

    “路上稍稍赶快了一些，免得赶不上皇兄的大婚。”妖艳至极的二殿下扶着唐敏坐下。

    “这次去嘉州，是不是还去了一趟扬州？”景帝抬头看了眼刘君凌，然后继续低头作画。

    “……嗯，不过没见她。”

    “可曾嫁人？按理说曲家的姑娘今年也已经十五岁了，及笄了吗？”唐敏问道。

    刘君凌摇摇头：“她是个聪明的姑娘！”

    意思就是说，还没有及笄，也没有嫁人，当年他给曲家小姑娘留的信息，人家也已经看懂了。

    如今就等着他兄长成亲之后，就轮到他了。

    这么多年，两人也没有见过面，却似乎都知道，早晚都是夫妻一样，尤其是那曲家的小丫头，就凭借着年少时的一点信息，就愣是等了这么多年，而且还没有任何的动静，否则的话这小子早就去和人家小姑娘言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了。

    如此想来，唐敏对那曲家的小姑娘更是喜欢的紧。

    “敦敦，你也不小了，自小也懂事，曲家的小姑娘以后进门，你可要好好的待人家，知道吗？”

    刘君凌点点头，“母后放心，儿臣明白。”

    陪着父母说了一会儿话，刘君凌就往御书房去了。

    唐敏起身走到景帝身边，看着他画的画道：“咱们用不了多久，就要做祖父和祖母了。”

    “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老了？”景帝收笔，看着妻子那依旧娇嫩的容颜笑道：“在我心里，你还是和二十多年前一样，依旧是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唐敏娇媚的瞪了他一眼，“都老夫老妻了，你害臊不害臊。”

    “这有什么好害臊的，难道我还不能夸一夸自己的媳妇了？你夸儿子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臊。”

    “你呀！”唐敏被他给逗笑了。

    来到御书房，武帝正在和敬亲王刘君晏说话。

    “二哥，知道你回京，我就快马加鞭的进宫了，去父皇那边了？”

    “嗯，恭喜大哥了。”

    等他坐下，武帝给他倒了一杯茶，“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差点就赶不上我大婚了。”

    “稍微耽搁了一些事。”

    “对了，君凌，我大婚之后想带着那丫头到处去走走，你替我先打理着朝政。”武帝看着二弟，眼睛里都是“诚恳”。

    奈何刘君凌却摇摇头：“你大婚之后，该轮到我了，曲家的那丫头今年都十五岁了，明年十六，耽搁不得。”

    “……那君晏，你替大哥先打理着朝政。”

    刘君晏的嘴顿时就耷拉下来，他嘟囔道：“我就知道，你们两个都不是好人，有事没事就知道欺负我。”

    “嗨，我就纳闷了，别人家抢都抢不来的，你怎么还推三阻四的？”武帝可是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出过京城了，这次可是难得的机会，“君晏，大哥可是很少求你的，就到年底，也不过就两个月的时间！”

    “大哥，你真笨，父皇不是还在宫里吗？你大婚之后也只有两个月多点，父皇必然是不会带着母后出去的，再说天这么冷，他老人家也舍不得不是？现成的人你不去求，求我们做什么。”刘君晏翻着白眼说道。

    武帝一拍脑门，“差点忘了，都怪爹这么多年总是带着娘到处游玩，得了，你们两个不用坐在那椅子上受罪了。”

    “知道就好！”可不就是受罪嘛，每日上朝都已经很烦躁了，谁愿意去坐在那个位置上，听那些朝臣叽叽歪歪的。

    “对了君凌，你大婚的时候，大哥可是给你准备了不少的东西，等都给你送到府上去。”

    “我这边就不用了，大哥留给三弟就好，这些年我也是存了不少的东西，足够用了。”是真的够用，绝对不是客气。

    武帝了解这个弟弟的性格，他说够用，那绝对是够用，只是你够用那是你的事情，作为大哥，总是要出一出血的，这件事等到时候再说，暂且不提。

    小半年来，刘君凌一直都留在嘉州，三兄弟很少聚在一起说说话，是以这次一直聊到很晚，才各自回到宫里自己的寝殿内休息。

    现在的皇家人口简单，虽然两位王爷都有各自的府邸，但是宫里也依旧有他们的寝宫，武帝不选妃，哪怕以后皇后进宫，也不妨碍他们在宫里常住。

    如今的明家已经五代同堂，明战老爷子因为年事已高，如今在府里颐养天年，而现在率领明家军的主将则是明阳的长子，至于固伦公主的驸马爷，则是明阳的长子长孙明熙玦，比公主大五岁，今年十八。

    “熙哥哥，我二哥回来了，父皇和母后也住在宫里，今晚咱们一起进宫去吧。”芳年十三岁的固伦公主趴在檀木书桌上，翘着两条小腿晃悠着。

    明熙玦侧眸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姑娘，心里一片柔软。

    这可是他未来的妻子，虽然现在年纪还不大，但是说起相貌来，那可是比起当年的盛家姑奶奶都要明艳几分，自然这是母亲说的。

    最重要的是，虽然她是大荣朝唯一的公主，身份金尊玉贵，却并不娇气，而且这般娇滴滴的，他心悦之。

    “今日是恋儿的家宴，我去不合适。”

    固伦想了想，然后道：“那我先陪着熙哥哥用膳，之后再回宫陪着父皇母后用膳。”

    “这样不好！”明熙玦笑着摇摇头，“待会儿我送你回宫，想一起用膳的话，以后有的是时间，恋儿要乖，你二哥离京半年，你不想他吗？”

    “想，可是我不想离开熙哥哥。”他也是好不容易从边关回来，过完年出了正月就要走了，而且他也不是每年都能回来。

    明熙玦被她的小模样弄得很是心疼，抬手怜爱的抚摸着她滑嫩的小脸，细若凝脂也不外如是。

    “恋儿今年十三岁了，再有两年就要及笄，等成亲之后，熙哥哥去哪里都带着你好不好？”

    “好，熙哥哥要说话算话。”固伦高兴的跑到明熙玦身边，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父皇说边关苦寒，恋儿不怕吃苦。”

    “我知道。”若是太上皇舍不得公主吃苦的话，也不会尚给他。

    尤记得五年前宫宴，他难得回京，陪着陛下在宫中夜话，这个小姑娘软软的一团，就这么扑进他的怀里，一股甜腻的香气，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

    熟料想，三年后，陛下就把这大荣朝唯一的公主尚给了他。

    他没有忘记，当初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那难以压制的喜悦。

    他庆幸，在这种年龄能遇到她，娇嫩却不矫情，俏皮却不刁蛮。

    他的父亲是在十五岁那边遇到母亲，十六岁成亲。

    母亲是边关一副将的女儿，性格豪放，却心地善良。

    原本还以为母亲和公主会有隔阂，毕竟生活的环境不同，却不料公主居然能和母亲玩闹到一起。

    而祖母更是对这位公主宠爱的不像话，让他意外的是，这位娇滴滴的公主，从来不会以权压人，他感叹于太上皇夫妇的教育方式。

    三位皇子一位公主，没有一个是纨绔之辈，这在任何一个家族都是难得一见的，更何况还是帝王家，自小就是生活在权利的顶端。

    “恋儿，我送你回宫吧。”

    “好！”

    明熙玦起身抱着怀里的小姑娘就往外走，身边的长随则是已经跑出去套马。

    晚上，慈宁宫内，一家六口聚在一起用膳。

    “爹，等儿子成亲后，您替儿子先打理朝政呗？”

    景帝慢慢的咀嚼着口中的饭菜，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要出去玩？”

    “嗯，爹您知道，儿子多少年没出过京城了，这偶尔出趟宫，也都是因为爹娘回京去给您请安，所以您行行好，给儿子放两个月的假期好不好？”

    “敏敏认为呢？”景帝看了媳妇一眼。

    唐敏唇角满含着笑容，“就让他们去玩玩吧，难得有这么一个机会，再说现在天儿也冷了，燕州咱们今年是去不了，等明年开春再说吧。”

    “嗯，这样也好。”

    武帝顿时高兴的几乎坐不住，似乎能出去玩，比起娶妻这件事来的都要大。

    “二弟三弟，你们去不去？”

    “你和大嫂去玩，我们跟着做什么。”敬亲王小殿下直接一瘪嘴，“不去。”

    他完全可以自己出去玩好不好，别以为就大哥能出京，他每年都会和三五好友，跨马纵情山河，谁在乎这一次，而且天儿马上就要冷了，外面也没什么好玩的。

    “不去就不去，傻小子。”

    十月初八，帝后大婚，一应的程序走下来，所有人都累的人仰马翻，恨不得直接倒头就睡。

    坤宁宫内，一片喜庆的红，映入眼帘，心情也跟这变得欢快起来。

    武帝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挑起喜盖，喝了合卺酒，喜娘轻声念着喜庆的话语，随后在临近半夜方才退下。

    武帝沐浴出来，小皇后已经坐在铜镜前梳理着一头半干的长发，屋内红烛噼啪燃着，隐约还有种淡淡的果香。

    段雅言透过铜镜，和镜中的武帝眼神对上，娇颜染上一抹红晕，很是漂亮。

    “早些安置吧。”武帝上前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床榻。

    “陛下……”

    “别紧张，你现在年纪还小，朕也不着急要孩子，咱们再等两年，母后说女子年纪太小，生孩子会有危险。”

    段雅言是真的很紧张，但是听到她的话，小姑娘整个人放松下来。

    “臣妾谢陛下。”第一次自称臣妾，段雅言心里还是有些不适应，但是这都不是问题，陛下是真的待她好，所以才为她考虑这么多。

    两人并排躺在龙凤交颈的床榻上，武帝握着小妻子的手，两人看着头顶的承尘，谁也没有闭上眼睡觉，明明已经非常累了。

    “陛下，您不累吗？”段雅言轻声问道。

    “朕心里高兴，暂且睡不着，别紧张，咱们大婚，休朝三日。”

    “可是明天早上还要去向父皇和母后请安。”

    “这个更加的不用担心，母后冬天里早上起得晚，去的早了咱们也是在那边等着，多睡一会儿没事的。”侧身将她抱在怀里，“你太小太瘦，以后要多吃一些，过个三五年咱们再要孩子，先把身子养好。”

    “嗯！”段雅言娇羞的圈住武帝的腰，他身上的味道真的很好闻。

    曾经她也想过未来的夫君会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但是想得再多，也没有这一刻来的心安实在。

    他是大荣朝的年轻帝王，勤政爱民，英明神武，但是却许给了她一个独宠六宫的诺言，如同做梦一般。

    “朕已经和父皇说好了，年前这段时间，先让父皇执掌朝政，朕带着你趁着这两个月，到处去走走。”

    “真的吗？”段雅言从他怀里伸出小脸，表情很是快乐。

    武帝在她眉心亲了一下，“真的，看你也累了，睡吧，早上朕喊你。”

    “好。”

    一夜好眠，等小皇后睁开眼的时候，已经临近巳时，而武帝此时也已经穿戴整齐，正在临窗的锦榻上看着奏章。

    “醒了？”看到她坐起身，武帝抬头让外面的林姑姑进来，这是武帝给小皇后亲自挑的管事嬷嬷，也是宫里的老人儿了。

    “娘娘，奴婢伺候您更衣。”今日因为要觐见太上皇和太后，是以这穿着也是有一定的规制，跟随段雅言进宫的婢女自然是不知道的。

    段雅言没有奶娘，她和弟弟自小都是母亲亲自喂养的，只因为她没有祖母，母亲也不用整日里晨昏定省，是以很多事情都是亲力亲为，而林姑姑此时在坤宁宫就显得重要起来。

    “有劳姑姑了。”段雅言整个人泡在浴桶里面，看着笑容和蔼的林姑姑，从她的口中得知是陛下拨给她用的，段雅言也完全的信任她。

    林姑姑是奴婢，却也做了很久的管事，此时见到娘娘，知道她是个好姑娘，心里自然就高兴。

    “娘娘严重了，这是老奴的本分。”

    经过一连串的梳洗打扮，等帝后二人一起坐上鸾驾的时候已经是巳时过半，临近中午。

    来到慈宁宫前，远远的就看到宁喜和姜姑姑等在这里。

    两人看到帝后二人，赶忙笑着上前请安。

    “姜姑姑，母后可起身了？”武帝走上前问道。

    姜姑姑笑着点点头，“太后刚起身没多久，可能是昨儿累着了，早膳都没有起来用，陛下，娘娘，快点儿进去吧，太后都准备好了封红了。”

    武帝点点头，拉着段雅言往里走，“母后给你什么就收着，她手里好东西不少，不差这一点儿。”

    “是！”

    跟在后面的宁喜和姜姑姑见两人这甜蜜的样子，都是笑的合不拢嘴。

    “儿臣携媳妇给父皇母后请安。”看到坐在上首的两人，武帝拉着小皇后双双跪下。

    “臣媳给父皇母后请安。”段雅言的声音有点小，没办法，她现在羞怯的很，成亲次日就应该早些来给长辈见礼，奈何她一睁眼就已经大亮。

    然而太后并没有不开心，笑着让两人起身，跟在她身边的香草姑姑上前递给段雅言一个匣子。

    接过手里的时候，她就觉得沉甸甸的，里面必然都是好东西无疑，这让她心里更加的愧疚。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太后招呼段雅言上前。

    段雅言被噎得不轻，她低头红着脸道：“臣媳惭愧。”

    唐敏知道她的心情，拍拍她的手笑道：“别紧张，以后你就是我们刘家的媳妇了，自家人别这么拘谨，当年我成亲的时候，早上也是不愿意起那么早的，后宫清净，每日里就是吃吃喝喝的，想睡觉也别觉得不好意思。”

    “是啊嫂嫂，有什么好害羞的，早上那么冷，还不如在被窝里多躺会儿，舒服。”固伦瞪着美眸看着小皇后，“若不是我每日早上都要去女学，肯定也舍不得离开被窝的。”

    “你这懒丫头，以后跟着明小将军去了边关，看你还如何赖床。”

    固伦不以为意，“母后，我又不会去打仗，再说熙哥哥说现在边关稳定，根本就没有战事，晚点儿起来又怎样，赵姨冬天里也喜欢睡懒觉。”

    再者说了，熙哥哥那么疼她，才不会舍得大冷天里让她早起呢。

    “就你有理，每次说你两句，你就能顶为娘十句。”

    “……儿臣错了，母后教训的是。”认错态度良好，可我就是不改。

    不过这都是无伤大雅的事情，唐敏也不过就是喜欢和女儿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玩闹，若是连大荣朝最尊贵的公主都不能随心所欲的生活，那才是他们做父母的无能。

    “父皇，儿臣将原睿亲王世子和世子妃合葬了，尸身早已经遍寻不到，建了一座衣冠冢。”另外一边，武帝和景帝正在说着话儿。

    景帝表情有些怅然，好一会儿才叹口气道：“这样也好。”

    武帝点点头：“母后善妒，若是让世子妃和您合葬的话，估计母后会生气，儿臣和相爷商量过，相爷说这样也合适。”

    “君曜，你做的很好。”景帝只有这么一句话。

    在武帝看来这已经足够，当年的世子妃并没有任何不妥之举，父皇有现在的地位，林家没有什么功劳苦劳，但是至少也应给给她一个名分。

    景帝的皇后这一殊荣，她是没有机会了，但是曾经的睿亲王世子妃，却并没有任何问题。

    林慧音的爱人是曾经的刘璟，而不是现在的景帝。

    他没有经历过那段黑暗的历史，对于林慧音这个女人，武帝也无法理解，更无法升起任何同情或者是怜悯的心思，当年走到那一步，是她的命，也是避不开的劫难。

    而现在他的母后享受着的一切，也是母亲的造化和福气。

    这世间，哪里来的人人平等，就算你是平等的，这走的路不同，机遇不同，结局自然也不同。

    林慧音没有那个命陪着父皇走到这一步。

    父皇有三任妻子，至于为何独独善终了林慧音，武帝表示，另外两个，根本就不配。

    至于说林慧音是否能配得上父皇，武帝表示不方便说，他私心里觉得，那都是父皇前身的事情，与父皇没有一点相干，如今也不过是为从前的父皇圆一个心愿罢了。

    武帝三日大婚，第四日早朝众位大臣没有等到陛下，却等来了太上皇。

    “你们的皇帝带着他的小皇后出去游玩了，年前是不可能回来，这年下的两个月，我来给你们坐朝。”景帝看着下面的众人，“别有压力。”

    别的朝臣还好说，但是段相却差点站不住。

    这叫什么事儿，这才刚成亲啊，陛下您就荒废朝政？

    这好在是还有太上皇，若是没有呢？您这是得上天？

    “太上皇，这……”

    “这什么这，有本就奏，我那儿子自登基就没有缺过一日早朝，这大婚难道还不能放松两日不成？”

    得，您都这么说了，谁还敢有意见。

    随后众朝臣按部就班的上朝退朝，如今大荣国泰安定，倒也没有什么大事需要奏禀，只是一些细枝末节，他们也依旧不会掉以轻心。

    却说武帝带着小皇后，化作刘公子和少夫人，带着几个武功高强的护卫化作的小厮以及小皇后身边的四个婢女，太监之类的一应没有带出来，身边带着太监，有心人一看就是和皇族有关，哪里还能玩的痛快。

    “丫头，出门在外，若是遇到有女子被欺负，你是否会心软？”刘公子一本正经的问道。

    段雅言看了丈夫一眼，微微抿唇道：“自然是会心软的。”

    “那也不能插手救人，听为夫的不会错。”

    “这是为何？”他们一个是陛下，一个是皇后，遇到不平之事，难道还不能插手了，这可都是他们的子民。

    “你这丫头有些傻。”刘公子看着媳妇那清丽的大眼，“你家夫君长得这么好看，万一那女子要以身相许呢？遇到不平事自然有地方官府，你切莫私自行事，明白了？”

    说实话，小皇后有些懵！

    “妾身明白，一切都听夫君的。”

    刘公子满意的点点头，拉着小媳妇抱在怀里，香香软软的，果然是好。

    “本来说让你等两年再圆房，是想着不告诉你的，不过又怕你觉得爷我不喜欢你，怕你胡思乱想，爹娘他们为何这么恩爱你可知晓？”

    段雅言羞红着脸在丈夫的怀里轻轻摇头。

    却听他的话在头顶响起，“爹娘之间有时从不隐瞒，有什么说什么，不会藏着掖着，是以二十多年了，两人的感情还是那么如胶似漆，没羞没臊的，以后咱俩也这样，爷是天子，一言九鼎，只要为大荣诞下太子，爷是绝对不会纳妾的，不过你也别着急，三十岁之前，怎么着你还不给爷生两三个孩子？”

    段雅言此时心里被堵得满满的，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幸福感将她裹紧，差点透不过气来。

    他是帝王，大荣朝的主子，普通人家嫡妻三五年没有诞下孩儿，可能就是妾室不断，甚至是有休妻的下场。

    但是他却说要等到她三十岁。

    段雅言身体很好，自小就很少生病，孩子她坚信早晚都会有的，所以这一辈子，她都会是这个男子唯一的妻子。

    想到这一点，她的笑容就止不住的溢出来。

    看到她偷着乐的小模样，武帝忍不住勾唇笑的狡猾，“你这丫头真是傻，偷着乐什么。”

    “妾身心里高兴，能得陛下如此厚爱。”

    “你是个乖丫头，爷喜欢你有什么不对。”

    “……妾身也喜欢爷，很喜欢。”刚才他说的吧，有什么事就要说出来，不说的话，他怎么可能明白。

    两人每去一处地方都会停留数日，逛逛周遍的名胜，吃遍当地的美食，原本很是大家闺秀的小皇后，也逐渐变得能玩闹起来。

    看到身边俏丽活泼的妻子，武帝心里很是满意。

    这才对嘛，明明才只有十四岁，作甚要弄得这般寡淡，不好。

    宫里以后就只有他们夫妻俩，若是她这般恬静，那多没趣，好在这丫头还是可以调教的。

    这一日黄昏，两人都一座铺满半个山头的白雪山上走下来，瞧着小媳妇这有些气虚的模样。

    武帝上前在他面前弯下腰，“上来，爷背你下去。”

    “这怎么可以，妾身无碍的。”段雅言心里大惊，然后为难道：“妾身没事的，还可以快一点。”

    “不是快慢的问题，瞧你累的小脸都白了，上来吧。”武帝看她那惊恐的小模样，回身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爷是心疼你，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傻丫头，快点。”

    “……那妾身就冒犯了。”她咬着粉嫩的唇，趴在他宽阔的肩膀上，然后就察觉到整个人腾空，被他给背起来。

    本来还想问自己是不是很重，却听到这个男人说道：“太轻了，回宫之后，让小厨房给你多做些好吃的，小厨房的管事是翠红姑姑的徒弟，手艺很不错。”

    “嗯，娘说翠红姑姑做饭非常的好吃，既然是翠红姑姑的徒弟，那妾身就有口福了。”

    “啧，比起翠红姑姑来，她还是差了点。”

    “爷还挑剔起来了。”

    下山的路很长，等走下山的时候，武帝额头已经浮现出了汗水。

    段雅言看的心疼，抬手用衣袖给他擦拭着额头道：“爷，已经下山了，妾身可以自己走的。”

    路上也有人下山，看到他背着自己，那些男女的眼神都是惊讶的，但是陛下却丝毫不受影响，这让她觉得当初幸亏没有矫情的说不嫁，如今想来，能嫁给这个男人，上辈子必然是拯救了天下苍生，才有了今生的福报。

    武帝没有言语，他直接背着媳妇走到马车边，将她放在驾辕上，然后自己也上了马车。

    “晚上回去，给爷捏捏？”他眯起眼，靠在车壁上看着她。

    段雅言顿时高兴的眯起美眸，用力的点点头，声音清脆道：“好！”

    “傻姑娘。”武帝抬手将她勾进自己怀里，低头吻上了那娇嫩的唇。

    因为时间有限，是以两人不能在大荣到处走，只是在江北游玩就返回了盛京。

    武帝告诉她，待的以后有时间，再带着她去江南游玩一番。

    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十二月中，距离十几日就是过年。

    次日一大早，武帝就去上朝了，而段雅言则是让宫人收拾一番，今日她准备回府看看爹娘。

    回到府里时，家中很是安静，祖父和父亲都在衙门办差，而弟弟则是在国子监读书，只有母亲在家。

    得知皇后回来，卢氏赶忙带着府中的人出去迎接。

    “妾身参见皇后娘娘！”

    “母亲请起。”段雅言快脚几步走上前，搀扶起卢氏，“母亲这些日子可好？”

    “好，好得很，皇后娘娘呢？”

    说起自己，段雅言含笑点头，“我很好，母亲不用担心。”

    母女俩回到院里坐下，卢氏看到气色红润，眼神柔媚的女儿，自然也是觉得她性子变得开朗活泼许多。

    “和陛下都去了哪里？”

    “江北到处都走了走，各处的名胜也看过许多，今年时间不多，是以陛下说，待的日后有时间，要带着女儿去江南走走。”

    听到这话，卢氏心里才算是彻底的放下心来，知道陛下也是和太上皇那边，是把自己的女儿放在了心口上。

    “那娘娘和陛下……”

    卢氏的话没有说完，但是现在依然是人妻，段雅言自然知道母亲的意思。

    她的小脸顿时变得羞红起来，而卢氏看到女儿的表情，心情也变得复杂。

    但是看到女儿轻轻的摇头，她的心却更加的拎起来。

    这圆房的话她担心，如今没有圆房，她反而更加的担心。

    “母亲别担心，陛下说女儿现在年纪还小，再等两年，这也是母后的意思，母后说女子年纪太小，身子骨纤细，不能……”

    “陛下亲口和你说的？”卢氏似乎有些诧异。

    “嗯！”段雅言点点头，“陛下说，以后但凡有事，都会和女儿坦诚相待，陛下还说也想和太上皇与太后那般，陛下还说，只要女儿三十岁之前能诞下太子，就绝对不选妃。”

    “陛下真的这么说的？”卢氏心中被喜悦冲击的差点没坐住。

    “是，母亲您就不用担心了。”

    “不担心不担心。”卢氏赶忙回答。

    陛下金口玉言，一言九鼎，既然亲口和女儿这么说了，那就是真心待女儿，她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而且陛下还说，女儿诞下的孩子就是太子。

    其实想想也是，若不是太子，还能是什么。

    昌荣十年夏末，皇后娘娘平安诞下一位皇子，武帝大喜，昭告天下，满月宴那日，再次颁布圣旨，封为太子。

    昌荣十二年春，皇后娘娘再次诞下一位公主，十五年夏，又诞下一位皇子。

    至此，武帝膝下两子一女，而武帝则是怜惜皇后娘娘生子的劳累，自此不再让其生产。

    武帝和皇后之间，与太上皇和太后一般，一生一世一双人，后宫干净，武帝一生致力于百姓为天，在位三十年，大荣朝物阜民丰，国泰民安，与北戎和南蛮达成了一致，虽然没有开疆拓土，但却无人敢犯边。

    帝后二人琴瑟和鸣，大荣朝再添一段盛世佳话。

    －－－－－－题外话－－－－－－

    团子殿下的番外结束，之后就是二殿下的。更新时间，大概是两三天之后吧。

    ',
------------

番外：【二殿下】十年情深深几许

﻿    扬州府的曲家，在江南也是赫赫闻名的贵族，曲家以诗书礼仪传家，弟子遍布天下。

    说起曲家二房的大姑娘曲晚素，那更是芳名远播，不只是长了一副好模样，更因为那年纪轻轻，就俨然是江南第一才女，只是如今很快就要及笄了，却始终都没有听说她定亲一事。

    即使在曲家，也有不少的人心里在嘀咕，却因为这姑娘安安静静的，他们也只是在背后说两句无伤大雅的玩笑话。

    自然也有人想着，曲家是否要将曲晚素送进宫，毕竟当今的陛下至今还未大婚。

    书房内，已经十五岁的曲晚素正在看书，前几日陛下下旨，封段相爷家的嫡孙女段雅言为后，距离他来迎娶自己大概也没有多少时日了。

    “小姐，您在想什么？瞧着心情很好。”曲晚素的贴身婢女进来，看到曲晚素那一抹恬淡的笑容，很显然心思并没有放在书本上，这可是很少见的。

    曲晚素抬头看着胭脂一眼，“我瞧着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吗？”

    胭脂有些傻眼，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但是瞧着小姐不像是生气的样子，才傻傻的点点头道：“是奴婢说错话了？”

    “没有，别紧张，我就是随口一问。”她抿唇又露出一抹淡淡的笑，然后低头继续看书。

    她一直在等那个人，从得到她手书的第二年她突然看明白，然后就一直等，如今已经快十年了。

    十三岁那边，爹娘准备给她定一门亲事，对方也是江南的名门望族，但是却被她拒绝了，她相信二皇子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她也佩服对方的才华。

    而且这些年虽然她足不出户，但是天下却盛传，二殿下长得艳丽无双，具体如何，曲晚素不清楚，而今就连小时候的模样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前院，曲家的二奶奶正在招待客人，来人是扬州府的知府夫人，此次来自然是要来做媒的。

    “妹妹，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我是来为温家做媒的，说的是温家的五公子。”

    二奶奶周氏一听，心里第一反应是满意的，只因为周家五公子文武双全，才貌出众，是扬州府众多名门闺秀心目中的最佳夫婿人选，而周氏自然也不能免俗。

    她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儿，自小就是金尊玉贵的养大，自然希望她能寻一个好夫婿，这位五公子倒是和自家门当户对。

    只是……她苦笑。

    “不瞒姐姐，这丫头的婚事我做不得主。”

    知府夫人诧异，问道：“这是何意？难不成妹妹看不上那位温家的五公子？温家祖上也是出过宰辅的，而且还和曲家的老爷子是同僚，莫不是……”

    “姐姐误会了，前些年公公就言明，素素的婚事他老人家说了算，虽然我是她亲娘，可是却也插不得手。”

    知府夫人闻言，却是有些疑惑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如今曲家的大爷俨然是朝中新贵，不到十年的时间，就已经坐稳了刑部侍郎的位置，朝廷正三品大员，而且深的陛下信任，再加上曲家的底蕴，谁也不敢和曲家明着对上。

    来之前她还是信心满满的，毕竟这两家都是扬州的底蕴人家，但是没想到出师不利。

    “妹妹可知道是何原因？”知府夫人问道。

    “若是按照我的想法，素素这孩子自小就在公公身边长大，得公公的教导，难免被老爷子放在心上，可能是想着自己斟酌一番再做决定吧。”

    “这倒是没错，可是那孩子今年十五岁了，眼瞅着没剩下多少日子就要及笄，按照咱们大荣朝的规矩，女子及笄之前就要定下婚事，这托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谁说不是呢。”周氏也愁，毕竟是她唯一的女儿，而且聪明乖巧，端庄雅致，她心里也想着给女儿寻一个好人家，这温家可不就正合适。

    这边说着，得到消息的丫头就把这个信儿瞧瞧的传到了曲晚素那边。

    正在看书的曲晚素闻言有人上门来提亲，抬头看着来人，是母亲身边的管事嬷嬷，很得母亲的信任。

    “赵嬷嬷，母亲可答应了？”曲晚素皱着好看的眉柔声问道。

    赵嬷嬷摇摇头，安慰道：“小姐别担心，奶奶没有同意，毕竟当初老太爷说过，小姐的婚事他给您做主的。”

    “如此就劳烦赵嬷嬷了，这件事我知道了。”

    “那老奴就先告退了。”

    “赵嬷嬷慢走，胭脂送送嬷嬷。”

    “是！”

    等赵嬷嬷离开，曲晚素的心一点点的沉下去。

    她的年纪不小了，还有不到两个月就是她及笄的日子，爹娘着急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她不会出嫁的，除非等到他的答复。

    唯一让她安心的就是，自己的婚事在祖父的手里，爹娘是做不得主的，而关于她和二殿下的事情，曲晚素没有告诉任何人。

    在她看来，二殿下若是上门提亲的话，势必要在当今陛下大婚之后，毕竟他今年只有十六岁，因为两人年纪相近，他不着急，自己的年龄却是已经大了。

    知府夫人并没有在这里多聊，只是临走之前却是让周氏去询问一下老爷子的意思，毕竟这门亲事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再好不过的，门当户对，男才女貌，成亲后更是可以琴瑟和鸣，若是曲家人真的为曲晚素好，理应是不会拒绝的。

    当晚，周氏就和丈夫说起了这件事。

    “二爷，知府夫人说的这个媒，您觉得如何？”

    曲二爷心中自然也是乐意的，毕竟他和温家的几位爷关系也是不错，时不时的在一起吟诗作赋，品茗畅谈。

    而温家的五公子温思哲更是扬州有名的青年才俊，博学多才，他也是见过的，这门亲事简直就是天作之合，没得挑剔。

    “我是没什么意见，只是素素的婚事咱们做不得主，明天早饭时，和父亲商量一下吧。”

    “妾身也是这么个意思，妾身是没有见过那位五公子，但是既然二爷觉得好，想必这门亲事真的不错，素素年纪也不小了，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及笄，若非这几年她始终坚持不嫁人，现在早已经定下亲事了。”

    “她还是个孩子，哪里懂得这些，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想必父亲也不会反对的。”

    “素素这孩子自小就跟在父亲身边，读书不少，知道的多了，反而想法也多了，自己主意大着呢，这件事咱们可不能太过强硬。”

    “我知道，夫人别担心。”

    次日早饭，曲二爷就把知府夫人来提亲的事情，和曲老爷子说了一番。

    听到是曲家，曲老爷子心里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他自然是满意，毕竟两家也算是世交，知根知底。

    只是他的那个宝贝孙女儿，可是很有主见的，这件事还是要她满意才行。

    “父亲，儿媳觉得温家和咱们还是很合适的，二爷说温家的五公子人品出众，配咱们的素素正合适。”

    曲老爷子沉吟道：“这夫妻过日子，不是人品出众就可以的，还是要看缘分，否则只能成就怨侣，那丫头是老夫最疼爱的孙女，这件事还是问问她的意见。”

    周氏笑着点点头：“这个自然是应该的，毕竟儿媳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曲老爷子三个儿子，大房一直都在盛京任职，膝下有三个儿子，二房膝下两子一女，三房现在也有两个儿子，算算整个曲家嫡出一脉只有这么一个宝贝闺女，现在三房奶奶怀着身孕，不知道是男是女，不过全家都盼望着三房能生个娇滴滴的女儿，而三奶奶也存着这个心思。

    倒是旁支的女儿不少，男丁倒是并不太多。

    曲晚素平日里就是待在房中看书，很少外出，是以关系很好的小姐妹真的没有几个，如今更是都出嫁的出嫁，这两年那丫头就是待在府里，更是几乎不出门。

    “我可把话说在前面，你们别以为是那丫头的爹娘，就逼着她嫁人，咱们曲家是诗书礼仪传家，做不得逼婚那种事情，而且在外的名声比不得素素的幸福来得重要，若是她不愿意嫁你们也不许勉强，我的乖孙女这么好，何愁嫁不出去。”

    周氏顿时高兴的点点头：“儿媳知道，父亲放心就是了。”

    曲晚素的闺房内，周氏正在和女儿说话。

    “素素，娘问你，你可有中意的公子？”

    曲晚素轻轻的点头，道：“娘，您别担心，女儿不会辛苦你们一辈子的。”

    “你这傻丫头，哪里是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你是娘唯一的女儿，若是遇不到合心意的男子，一辈子在娘家住着又如何，娘就是希望你过得好，遇到一个良人，只是你现在这样不言不语的，别人介绍的亲事你也拒绝，至少给娘一句准话不是？别让娘一直担心着。”

    “女儿明白，一切待当今陛下大婚之后再说吧，现在因为圣上大婚，大荣上下的人都避着这些日子，待明年可好？”

    “明年你就能遇到喜欢的男子了？”周氏看着眼前温婉清丽的女儿，心里非常的舍不得，可是却也不能真的留她一辈子。

    “嗯！”她轻轻的点头，“明年就遇到了。”

    希望如此吧，不知道二殿下是否已经忘记了她。

    武帝大婚之后，就带着皇后出宫游玩了，一直到年底方归，而曲晚素的及笄礼也已经结束。

    作为名门望族的曲家，曲晚素在江南的名声很高，至今却依旧没有成亲，甚至连亲事都没有定下来，这让很多的人心里泛起了嘀咕，甚至有的人还说，曲家是想往宫里送一位妃子娘娘。

    毕竟这也不是什么随便猜测，江南多少高门望族都向曲家求过曲晚素，但是全部都被拒绝了，不论上门提亲的人身份高低，无一例外。

    一直到昌荣七年的二月底，从盛京来了一支队伍，这队伍很扎眼，因为里面有太监。

    这其中，领队的方平可谓是格外的激动，这可是赐婚圣旨啊。

    “小姐，小姐，出大事了。”外面，水粉急匆匆的冲进来。

    胭脂正伺候着曲晚素用早饭，看到冒失的水粉，抬眸瞪了她一眼，“大惊小怪的做什么，没看到小姐正在用早饭嘛。”

    “哎呀胭脂姐，哪里顾得上这些，小姐您还是先别吃了，宫里来人了，说是给小姐您赐婚的。”

    “咔哒！”手中的汤勺跌落在碗里，曲晚素看着水粉那涨红的小脸，“你再说一遍。”

    “宫里来人了，说是赐婚圣旨，老太爷让人来请小姐过去。”

    曲晚素站起身，转身就往内室走，“胭脂，伺候我更衣。”

    “是！”

    等换好衣裳来到前面，见到祖父已经备好了香案等一应物什，曲家上下全部都在曲老爷子的带领下，在前厅站着。

    “哎哟，这位就是大姑娘吧？”方平一见曲晚素，就满意的点点头，果然是王爷看中的姑娘，这气质就是不俗，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正是民女，民女曲晚素见过公公。”

    “哎哟哟，咱家可受不起。”方平侧身受了一个半礼，他这不是托大，现在曲晚素还真的只是普通女子，但是碍于她之后的身份，目前也只能受个半礼。

    “曲老先生，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家就开始宣读圣旨了。”

    “方公公请！”

    随后，方平展开那明黄色的圣旨，声音高亢的宣读起来。

    圣旨赐婚，是为当今的睿亲王殿下和曲家的大小姐曲晚素赐下的，

    “方公公，这……”

    “民女曲晚素，谢陛下隆恩。”曲晚素见祖父似乎想要说什么，赶忙伏地拜谢，然后高举双手与方平面前，待方平将圣旨放在她掌心的时候，她才站起身。

    “陛下政务繁忙，咱家离不得太久，如此咱家就先告辞了。”方平看着曲老，似乎瞪着自己有话要说，却也并没有多言，“曲姑娘，不置可否借不住说话？”

    “公公请！”曲晚素将方平请到外面，两人边说边往曲府外走去。

    方平低声道：“来前儿，王爷嘱咐咱家，从扬州结亲路途遥远，他已经在京师给您备下一座宅子，宅子不大，但是胜在雅致，让曲姑娘今年在京师出阁，这是那宅子的房契。”

    曲晚素结果信封，对方平微微福身，“多谢方公公，这件事晚素还需要和祖父商议一下。”

    “理当如此！”来到府门前，方平回身冲着众人拱手笑道：“曲老爷莫要相送，咱家这就要走了，珍重。”

    “方公公一路慢行，保重。”

    方平一行人离开短短不到两个时辰，曲家大姑娘曲晚素圣旨赐婚于当朝的睿亲王一事，就传遍了整个扬州。

    那些个背地里嘀咕过曲晚素的人，都纷纷拎起了心思，生怕自己的闲言碎语传入对方的耳中。

    当今的睿亲王，这可是大名鼎鼎，如雷贯耳。

    据闻其容貌倾城，比之女子都要妖艳，而且在朝中也是声名卓著，丝毫不逊色于当今的陛下，而让天下人诧异的是，就算如此，当今陛下依旧和睿亲王兄弟情深，丝毫没有兄弟阋墙一说，该重用的时候丝毫不会顾及半分，有些人觉得这样下去，睿亲王迟早会夺了当今陛下的那个位置，然而陛下却一点都不在意，还扬言，若是睿亲王真的想篡位，他武帝现在就给他。

    孰料这件事在朝堂一传开，睿亲王就只回应了当今陛下几个字：大哥，别胡闹了。

    睿亲王是天下众多女子心中的梦幻，文治武功，都是绝对的让人惊艳，如今居然定下了曲家的大姑娘。

    这性格说不上如何，但是曲姑娘嫁给了睿亲王，每日里看到那张脸，真的不会自卑？

    或者说，天下的女子谁看到那位王爷都会自卑的吧。

    外面闹腾，曲家自然也不清闲。

    “素素，你和祖父说，你是否愿意嫁给睿亲王？”曲博文严肃的看着曲晚素。

    曲晚素轻轻的点头：“孙女儿一直都在等着二殿下！”

    “你……你们除了小时候，后来还见过？”

    “自然没有，这十几年孙女儿每次出门都是和母亲一起，祖父也是知道的。”

    “那你为何……”

    “祖父，当年二殿下送与孙女一本燕书的小解编著，祖父可记得？”曲晚素轻笑的看着曲博文。

    曲博文点点头，如何不记得，那译注当真是精妙。

    “这和那本译注有何相干。”

    “当年二殿下在里面留下了一个讯息，说的是若是孙女儿愿意嫁给他，就等他。若是之后遇到喜欢的男子，尽可订婚嫁娶，孙女儿敬佩二殿下，心仪于他，自然是要等他的。这些年，孙女儿让祖父操心了，在这里孙女向祖父赔罪，望祖父见谅。”

    曲博文现在干脆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当年？当年他们才多大？一个六岁，一个五岁，还是两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这就已经互定终身了？

    而且就因为这样，她的孙女就一直惦记了十一年？

    “如今孙女及笄了，没有定亲，也没有和任何男子有过暧昧，是以二殿下才要迎娶孙女。”她的双眸闪着动人的光芒，比起以往的沉静，如今这样的表情，让曲博文都有些意外，“孙女是心甘情愿的。”

    “你……哎，罢了，既然你这丫头愿意，祖父还能说什么。”再说，如今圣旨以下，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若非孙女愿意，二殿下是绝对不会强迫孙女的，他是个君子。”

    是夜，周氏歇在女儿房里，只因为过几日，他们一家就要去盛京，一直待到女儿出嫁回门才能返回，这一去就是大半年的时间，他们的婚期定在九月里。

    “素素，你和娘说实话，你真的愿意嫁给王爷吗？”

    “娘觉得王爷不好吗？”曲晚素侧眸看着周氏。

    周氏想了想道：“王爷年少成名，博学多才且武功谋略都是不凡，更是当今陛下的亲弟弟，且深受陛下信任重视，而且据闻王爷后宅没有通房妾室，更没有侧妃，若是你真心愿意，娘自然也觉得不错。”

    “女儿真心愿意，在得到那本译注的时候，女儿心里就有二殿下。”真正上心则是在读懂了里面的那句话，她是满心欢喜的。

    “娘，您别担心，也不要觉得女儿以后会过得不好，坊间传闻二殿下手段阴狠，那也是对待一些个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欺辱百姓的市井恶霸。娘不要认为女儿等了殿下这么多年，其实对于女儿和殿下来说，时间是对等的，女儿的十一年，殿下同样也是十一年，谁也没有比谁委屈。”

    “娘是怕你笼络不住王爷的心。”怕你以后吃亏受委屈。

    “不会的，女儿相信王爷不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周氏见女儿这般，只觉得她是魔怔了，如今圣意已经下达，想得再多也是枉然。

    明白这一点，她也只能提着心，抱着女儿睡下了。

    半月后，曲家收拾了完毕，曲博文就带着夫人以及子孙赶赴盛京。

    抵达京城的时候，已经四月中，距离端午节没有多少时日。

    “这就是王爷给你置办的宅子？”看着眼前这座占地面积极大，且收拾的干净雅致的宅邸，周氏有些吃惊。

    京城是寸土寸金，这一整套六进的宅子少说也要十几万两，这应该算是女儿的嫁妆，毕竟放弃上是女儿的名字，但是如此一来，他们曲家要准备的嫁妆，恐怕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如此一来，就需要在这里重新的添置一些才行。

    曲晚素是未来的睿亲王妃，这整个盛京谁不知晓，如今曲家上门，不少的夫人小姐都给她们下了请柬。

    只是曲家刚来京城，需要归置的东西很多，时间紧迫的帖子自然是无法赴宴，但是端午节之后的帖子却也是酌情差人回复。

    有人说曲家现在就开始拿乔端架子，这还没有嫁进王府呢。

    然而睿亲王的一句话却让那些个夫人小姐差点没吓尿了。

    ——本王的未婚妻，如何拿不得乔，端不得架子，一些个后宅长舌妇，还想骑到皇室宗妇的头上不成？惹恼了本王，拔了你们的舌头。

    周氏得知后，心里长舒一口气。

    如今曲家只有大房大伯在朝为官，二房资质比较差，是以在府中奉养老人，兼顾着府中的商铺之类，三房倒是在地方为官，只等女儿大婚才能进京，初来京城，她心里还有些忐忑，虽然扬州也是富庶之地，但是比起天子脚下的盛京，这差距立显，如今王爷能开口为曲家撑腰，倒是省了不少的麻烦。

    “这话绝对不是王爷说的，他顶多就是让手下的人敲打一番罢了。”天知道，曲晚素就是觉得最后面的一句话，王爷是绝对不会说的。

    周氏却没想太多，不管说没说，总之现在是没人敢小瞧了他们。

    自从帝后大婚，太上皇夫妇就一直住在慈宁宫，睿亲王府倒是安静下来。

    书房里，刘君凌正在看着几封信，这都是从大荣各地送上来的。

    “王爷，适才太后娘娘差人传话，端午节让王爷进宫用膳。”

    刘君凌抬头看了那人一眼，沉吟片刻道：“派人去曲家说一声，让王妃届时和本王一起进宫。”

    睿亲王府的太监总管高哲点点头，唇角的笑容别提多灿烂了，“奴才这就差人去传话。”

    “去吧。”刘君凌点点头，“收起你的笑，哈喇子都出来了。”

    而得到消息的曲晚素却不见紧张，只因为她知道太后娘娘的为人有多好，但是羞涩却是难免，毕竟是丑媳妇第一次见公婆，能不害羞嘛。

    当然，最紧张的莫过于周氏。

    一听端午节王爷要来接女儿进宫一起用膳，赶忙为她准备衣裳首饰。

    端午节这天，周氏很早就把女儿喊起来，让身边的嬷嬷给她收拾妥当，就怕王爷来时，他们还未准备好。

    只是王爷来的并不早，一直到巳时过半，外面才有人说是王爷来了。

    周氏赶忙带着女儿去了前厅。

    当母女俩看到正在和老太爷以及二爷说话的男子时，说实话，周氏的心有些怪异。

    她知道女儿长得很清秀，再加上那一身通透的气质，看上去格外的漂亮。

    当然也见过皇后娘娘，同样艳丽夺目。

    然而如今见到这位少年王爷，所有的漂亮都似乎变得黯淡许多，独留下眼前的这抹绝色倾城。

    一身黑底金线团龙的衣裳，衬托的他高挑挺拔，肤色白皙，青丝披散在肩膀，衬托的一张脸，如同那初春的樱花粉桃，盛夏的莲花芍药，虽妖艳却不显得女气，反而让人觉得英气勃勃。

    刘君凌见到一袭湖蓝色宫装的少女，好看的眉眼波澜不惊，声音温润如同上等的绸缎，“准备好了？”

    “是！”

    “那曲老，本王就先告辞了。”刘君凌对曲老和曲二爷拱手，冲着周氏点点头，率先走出前厅。

    胭脂和水粉上前一左一右伺候着曲晚素向外走，待看到门前的马车，准备伺候着自家小姐上去，却不料厚重的轿帘掀开，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掌放在她面前。

    曲晚素心尖儿一颤，犹豫片刻，将手掌轻轻的放在那只大手上，一股力道带着她上了马车。

    胭脂和水粉知道王爷和小姐在里面，她们自然不敢钻进去，是以只能坐在驾辕上，好在这是亲王规制的马车，就算是驾辕纸上，也是铺设着厚厚的坐垫，空间很大。

    马车缓缓动了起来，而马车内的气氛有些诡异。

    曲晚素几乎是不敢动，她绝对没有想到，如今的二殿下，居然长得这般好看。

    可是她不动，却也觉得坐如针毡。

    他双臂抱胸，背靠在车壁上，那双眸子正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

    一向镇定的心，此时跳动的厉害，脸儿也一点点的染上红晕。

    许久之后，她觉得自己身子都僵硬了，才察觉到那股视线消失。

    曲晚素轻轻的活动了一下身子，小心翼翼的看了王爷一眼，发现他已经闭上眼，睫毛卷翘，美好的弧度让人嫉妒。

    “若是本王一直看着你，你是否能紧张的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王爷睁开眼，视线和她在空气中对上。

    曲晚素心头一震，赶忙移开视线，“我，不是紧张。”

    “本王知道你不紧张，只是害羞罢了，但是本王怕说的太明白，你会从车上跳下去。”王爷活动一下，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小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

    “……王爷失望了吗？”曲晚素现在有些饿紧张了。

    “不会。”说了两个字之后，车内就安静下来，一直抵达宫里。

    刘君凌将曲晚素带下车，两人就往慈宁宫去了。

    来到这里，帝后二人已经在陪着太上皇夫妇说话了，见到他领着曲晚素进来，全部都露出笑容。

    “民女曲晚素，参见太上皇，太后娘娘，参见陛下，皇后娘娘。”曲晚素进来后，双膝跪地，冲着他们行礼。

    唐敏见状，冲着刘君凌道：“快点，扶起来。”

    “礼不可废。”刘君凌等她请安过后，才带着曲晚素走到左边在武帝身边坐下，而皇后则是拉着曲晚素在她身边坐着。

    “早就想见见你了，可是王爷说你初来京城，府中一切都需要打点，就把时间定在了端午节，母后和本宫念叨不知道多少次了，如今终于见到了。”

    “是民女的不是，理应早些进宫来向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请安的。”

    “这都是小事，十多年没见了，这丫头也出落的这么漂亮。”唐敏对身边的景帝道：“行了，儿媳妇也见着了，你们父子在这里了，我带着儿媳妇去偏殿说话。

    “去吧！”

    偏殿内，清香萦绕，唐敏瞧着眼前的两个儿媳妇，怎么看怎么喜欢。

    “母后，听陛下说，小舅舅最晚明年就会进京述职了。”最开始总会觉得害羞的小皇后，没用多久的时间就和唐敏格外的亲密，俨然就是亲生母女一般。

    唐敏微微抿唇，之后笑道：“看来你小舅舅这官做的很好。”

    “陛下是这么说的。”皇后给她送上一盏茶，然后递给曲晚素一杯，笑道：“你们的婚期定在九月里，我也已经让尚衣局开始准备你的嫁衣了，以后和王爷成亲后，住在宫里也好，陪着母后和我，宫里没有一些个乱七八糟的人，陛下的意思，这样就很好，至少亲兄弟以后也可以住在一起。”

    “多谢皇后娘娘！”曲晚素知道眼前的女子比她要小一岁，但是她若嫁给王爷，那就要喊一声皇嫂。

    皇后娇嗔的瞪了她一眼，“其实现在可以喊嫂嫂的，虽然我比你还要小一岁。”

    “……”曲晚素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虽然赐婚圣旨以下，但是现在就喊嫂嫂，未免有些孟浪，她真的张不开这个嘴。

    皇后也知道曲晚素出身礼仪世家，是以也没有勉强，随即就岔开了话题。

    之后固伦公主也过来，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公主的未婚夫明家长孙明熙玦。

    明熙玦进来向太后和皇后请安之后，就看了眼小公主，转身出去了。

    这是时隔十几年后再一次见到固伦公主，纵使曲晚素心性再平和，也被这兄妹俩的好相貌给震惊。

    她不知道所谓的天下第一美人儿有多美，但是在她的心里，必然是比不得公主的。

    公主是皇室贵胄，就算再美，也不会有所谓的“天下第一”这种俗称，但是坊间对于公主的好相貌，从来都没有平息过。

    如今她还只有十四岁，但是却已经是美艳不可方物。

    等长公主向太后行礼过后，曲晚素就站起身向她见礼。

    公主上前扶起她来，细细的打量她一番，才笑道：“我知道曲姐姐，咱们小的时候见过的，当然那个时候我还小，十几年的事情已经忘记了，这都是母后告诉我的，不过还能见面就是缘分，我喜欢你做我的二嫂。”

    “多谢公主。”有洒脱的皇后，如今更是有毫不扭捏的公主，曲晚素的承受能力有些担不住。

    “好了，你未来二嫂面皮薄着呢，别吓着她。”唐敏招呼女儿在自己身边坐下，“熙玦什么时候赶赴边关？”

    “下个月初就走，不过二哥大婚就可以回来了，娘，女儿也快要及笄了。”

    皇后在这边忍不住笑道：“我的妹妹这是想要早些嫁人了？”

    “嗯，熙哥哥年纪也不小了，都二十多了，若不是让我托着，他现在孩子都不小了。”

    皇后摇摇头道：“我看未必。”

    “为什么？”

    “因为明家大公子心里可是只有妹妹你一个，听你兄长说，他在你很小的时候，就挂念着你了。”皇后揶揄道：“你要知道，驸马在朝堂上是没有实权的，但凡是心里有着大抱负的男子，一般是不愿意尚公主的，明家大公子又是个惊才绝艳的，若非心里有你，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做驸马爷。”

    公主想了想，露出一抹欢喜的笑，“大嫂你这么会说，我大哥知道吗？”

    “你这丫头。”

    众人都不禁笑出声来。

    曲晚素心里也放松下来，最初的紧张感也逐渐消失。

    “当今陛下英明神武，依民女看来，就算是明家公子尚了公主，若是有能力，陛下也不会埋没他的。”

    “未来二嫂，你能别一口一个民女嘛，咱们可都是把你当做家人了呢。”公主看着她，娇滴滴的回道，“你这样自谦，咱们都不是滋味。”

    “可是……”

    “别可是了，你能嫁给我二哥，是我二哥的福气，他这样的人，我开始都怀疑会娶不到媳妇。”

    “别乱说，王爷长得那般俊俏，怎么会寻不到妻子。”皇后最开始也是不知道如何与这位小叔子相处，但是这半年多来，她算是明白了，这位王爷天生的不喜说话，不喜啰嗦，说话从来不喜重复第二遍，总之就是各种的不喜，而且王府内只有当初立府的时候，太后娘娘拨给他的两个宫女，再无女子。

    “俊俏有什么用，就我二哥那种……啧，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大嫂可还记得，两年多前，二哥从江北回宫，母后举办了赏花宴，就那梁大人家的二姑娘。”

    皇后瞬间明白过来，抿唇对身边的曲晚素道：“两年前，王爷巡视江北回宫，正好赶上了母后准备的赏花宴，当时王爷在御花园的假山后凉亭内小憩，结果梁家的二姑娘垂涎王爷美色，瞧瞧的摸过去，想要来一次偶遇，后来被王爷直接给打出来了，若非母后开口劝解，指定那梁家也会跟着倒霉，王爷不喜女子近身。”

    只是说完，她就察觉到了曲晚素落寞的神色，赶忙解释道：“你别担心，你这桩婚事，是王爷让陛下下旨求来的，王爷对你是不同的。”

    这边唐敏看着曲晚素那清丽的小脸儿，笑道：“素素别紧张，我那儿子心里是有你的，虽然性格有些不讨喜。”

    曲晚素点点头，她明白的。

    午膳结束后，景帝夫妇就去寝宫小憩，武帝则是带着两个兄弟和未来妹夫准备去御书房。

    “恋恋！”睿亲王喊住还在吃甜点的公主。

    固伦抬头看着他，眨眨眼询问什么事。

    “待会儿陪着你二嫂在宫里转转。”

    “哦，知道了，二哥别担心。”固伦咽下口中的甜点，然后对身边的侍女道：“你去小厨房，让翠红姑姑再做几样小点心，等临走的时候给熙哥哥带上。二哥你走吧，我陪着二嫂就行。”

    刘君凌对旁边安静的曲晚素道：“让固伦陪你坐坐，待下午本王送你回去。”

    “是，王爷慢走。”

    等他们都离开，固伦把一个小碟子推到曲晚素面前，“二嫂吃吧，这是翠红姑姑做的点心，天底下一等一的好吃。”

    “好！”

    下午，曲晚素静静的坐在马车里，旁边依旧是闭目假寐的睿亲王。

    出宫的时候，太后给了她一个很大的食盒，里面放着好几种点心，都是她从未见过的。

    “王爷……”

    刚开口，刘君凌睁开了眼，修长的手指掀开车帘儿，道：“本王还有事，就不进去了。”

    “是，那民女先行告辞，王爷您慢走。”

    “……以后不用和本王这般客气。”

    “好！”

    在她的心里，王爷是个清冷的人，哪怕容貌长得很是妖艳俊美，性格却依旧让人退怯。

    之后的日子里，王爷并未上门，就连书信或者是传话都没有，听说他秉承圣命，去了北境榷场，随行的有明家的长公子和固伦公主。

    从盛夏到初秋，然后进入深秋，距离大婚的日子也只有几日。

    这些日子来，府里很是热闹，曲家大爷带着妻子和孩子都过来住下，帮衬着周氏打点她的大婚。

    “你坐在这里发呆？”后面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

    曲晚素紧了紧身上的大氅，回头看着那缓步而来的青衣男子，“大哥。”

    “很紧张吗？”曲少昌和她并肩站在廊下，看着院中那颗已经有些稀疏的桂树。

    “也不是，就是心里有些没底，大哥，你说王爷心中是否有我？”

    “有！”曲少昌勾唇笑道：“你以往都住在扬州，对于王爷的了解无非就是道听途说。除了让他上心的，王爷是个冷心冷情的人，当初父亲知道陛下下旨赐婚，心里是担心的，不过陛下告知父亲，你是王爷求来的，听闻十岁那年，陛下就知道王爷是要娶你的，若非心里没有你，你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

    “可是王爷，瞧着待我和待别人是一样的。”

    “你的别人说的是谁？”

    “我也不知道，就是心里这般想的。”

    “所以说，为什么要这么想，若是你询问我的意见，我会告诉你，王爷绝对你是的良人。”

    不管如何，大婚如期而至。

    一系列冗长的礼仪结束后，外面已经天色暗淡下来，整座王府内此时红灯高挂，熙来攘往，好不热闹。

    曲晚素静静的坐在寝宫内，身下是大红色的被褥，柔软细滑，殿内安静而平和，偶尔能听到喜烛爆裂的“噼啪”声。

    王爷此时还在外面宴客，而她却也只能这般静静的坐着。

    下一刻，殿门推开，外面进来一个年约三旬的妇人，相貌温和，笑容柔软。

    “王妃娘娘，折腾了一日，肚子饿了吧，这是奴婢给您准备的细丝小面，王爷担心您饿着，让奴婢给您送来的。”

    “你是……”

    “奴婢秋霜！”

    一听这名字，曲晚素起身走上前，笑道：“原来是秋霜姑姑，劳烦你了。”

    “担不起王妃娘娘一句劳烦，快点吃吧，刚做好的，虽然奴婢的手艺比不得翠红姐姐，但是也算是拿得出手，王爷吃了好多年，到底是没有嫌弃。”

    她走到桌前坐下，看着面前的那碗冒着热气的小面，还有两样精致的小菜，肚子还真的是有了饿。

    “谢谢姑姑。”

    “王妃娘娘慢用，奴婢先告退了。”

    用过晚膳，自然有她的贴身婢女将桌子收拾干净，余下的时间她就只能独自在房中干坐着。

    夜色逐渐变得浓郁，前面的嬉笑声也渐渐归于平静，而此时她却心脏跳动的厉害。

    前面安静下来，就表示王爷很快就要过来了。

    “王爷！”

    外面，声音传进来，曲晚素坐在床榻边，双手翻搅着，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

    殿门推开，他带着慵懒的声音响起：“你们都退下吧。”

    “是！”

    随着一道醉人的醇香酒味，刘君凌在她身边坐下，然后修长且带着微微凉意的手指捏住她小巧的下巴，让她抬起头。

    眼前的刘君凌眸色幽深，透着微醺的慵懒姿态，那张本来就妖艳的脸，此时更是透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王爷……”她红唇微微张开，只觉得口干舌燥。

    拇指轻轻抹掉她的唇脂，然后移开，攥住她的手腕，就往内殿而去。

    里面有一个很大的浴桶，目测足以放下三五个人还显得很是宽敞。

    “沐浴吧！”

    “……”沐浴吧？两个人？

    刘君凌自顾在旁边脱掉衣裳，然后随手搭在旁边的披风上，见新婚妻子还傻傻的站在那里，他好看的眉眼微微挑起，“怎么？难不成你要这样睡觉？”

    “不，不是……”可是她真的下不去这个决心。

    然而她做不了决心，自然有别人代劳。

    等察觉到那修长的手指，飞快的解开她的衣衫，曲晚素只余下一声低呼和娇羞的抗拒。

    “王爷，这样妾身着实做不到！”新婚第一夜就要共浴，这尺度她承受不住。

    “素素，本王很累！”刘君凌弯腰抱起她，直接将人放进浴桶，然后他整个人坐了进来，“别折腾了。”

    见他带着疲惫的嗓音，曲晚素也安静下来，但是背对着他的肌肤此时泛着娇羞的粉红。

    本以为他会做出什么更加过分的事情，却不料两人只是这样沐浴而已。

    想到他是那种很冷清的人，曲晚素心里微微有些失落。

    然而，等沐浴过后，整个人被他抱到床榻上，床幔放下后一直到清晨，她才知道，外界传言果然不可尽信，这一夜差点没有被折腾散架。

    次日，睁开眼的时候外面已经是大亮。

    她反应慢半拍的坐起身，然后脸色瞬间大变。

    成婚次日是要进宫请安的，她居然一觉睡到大天亮。

    “胭脂，水粉，快点伺候我更衣……”

    然而殿门推开，等来的不是她的侍女，却是一身墨色锦袍的夫君。

    “不用紧张，咱们明日进宫。”昨晚折腾到凌晨，谁能起得来，不差这一日。

    但是曲晚素心里却不安，成婚次日向公婆请安，这是大荣朝的规矩，历来没变，可是他们却要在第三日，传出去这像什么。

    “王爷，妾身不累，咱们还是……”

    “你不累？”刘君凌站在床榻前，看着他的妻子，雪白的脖颈处现在还有那殷红的印子，可见昨晚他孟浪的结果。

    “是，妾身不累，所以……”她点点头，然后诧异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王爷，您……”

    为何要脱衣服？

    “既然不累，那咱们继续！”冷面王爷说罢，整个人翻身压上她。

    ……

    慈宁宫内，景帝正在陪着媳妇说话。

    近四旬的太后娘娘侧卧在美人榻上，头枕着正在看书的景帝。

    “瞧着咱儿子的性子，没想到居然是个疼媳妇的。”

    景帝一手端着书，一手搭在媳妇的腰上，闻言看了她一眼，笑道：“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他们都是我的儿子，自然像我。”

    太后娘娘噗呲一笑，娇嗔的瞪了丈夫一眼，“脸皮真厚。”

    “谢夫人夸奖，为夫受之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