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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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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背尸人

﻿“阿秋，趁着这身子还没僵，穿好衣服，便给埋了吧，耽误了时辰，不好给县太爷交代。”

    破败的房屋里，一声沙哑的声音响起，划破了长夜的寂静。随着吱呀一声木门从外被人推开，夹带着几片风雪，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弯着腰，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麻布棉袄，像是一个蜗牛一样，背着一具还未僵硬的尸体，走进了义庄。

    这尸体身体蒙着灰白色的裹尸布，遮住了脸，却遮不住那毫无血色惨白的两条胳膊。

    尸体没有了体温，皮肤上落着几片雪花，白色的皮肤上面，大大小小布满了青色的疮疤，老远的就能依稀闻到一股子轻微腐烂的味道。

    聂秋喘着粗气，他已经对于这种尸体开始腐烂的味道有些习惯。迈着步子，弯着腰，跨过了门槛。

    “放到义庄后面，今儿个就下葬了吧。”

    聂秋的身边站着一个着着飞鱼服的老牢头，腰间一把横刀，身上的飞鱼服比他脸干净不到哪里去。猛烈的吸了一口烟锅子里的劣质烟草，呛鼻烧喉的烟熏，遮挡了这义庄里面常年不散的腐朽味道。

    “我身后的主，没人领也没个名字吗？”聂秋弯着腰，背着尸体，步履缓慢的将尸体停放在了义庄角落里。

    十六岁的少年，似乎却有着几十岁老人一般看破了生死的态度。对于身后背着的一句陌生尸体，他却没有丝毫的恐惧，语气甚至还多少带着些许的平静。

    “听说丰泽郡正闹饥荒，公主坪这些日子过往的流民数不胜数，谁认识他啊。不过是一个客死异乡的苦主。”老牢头说着，嘬了一口辣眼的烟锅子，斜靠在门口，左右打量了义庄里面之后，始终站在门口，似乎是一万个不情愿进去。对于这种暂时安放死人的义庄，活人有着本能的排斥感。

    “苦命。”聂秋念叨了一句，背着那还没有僵硬的尸体，准备放进了一口木棺材里。

    “哎？阿秋你干嘛？县太爷说了，饥荒的年月死的人多，义庄的棺材本来就不多了。到了夜里，挖个坑，随便扔进乱坟岗填了就得了，你可千万别有大发慈悲，给这苦主安排一口棺材，不然得话县太爷肯定要怪罪下来，到时候你我免不了是一顿斥责。”老牢头抽着烟袋，眯起眼睛，看了一眼义庄里面，整齐划一，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十几口黑色的棺材，不由得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又看了一眼聂秋，不由得心里起了一个突兀。鬼晓得刚才十六岁的聂秋，是怎么心安理得的在这义庄里面背了三年尸体，总之换个别人，恐怕早就受不了这义庄的鬼气氛不干了。

    荒山野岭，找不到一点人气儿，光是看一眼这十几口黑色的棺材停在这里，一口口紧闭着的棺材，加上这破败枯朽几乎冷清的义庄，随处可见充斥着阴森，鬼气逼人的破地方，简直不是人呆的。

    聂秋背对着老牢头点了点头，安静的将那苦主安排在了一张草席上面。将他身上的裹尸布给整理匀称，那动作娴熟，冷静，充斥着一种神圣的严肃感。

    “一个外乡人你给他打扮的再好，过了冬，开了春，也得被蝇蛆给拱的不像样子。你小子是何必呢。”老牢头刮了聂秋一眼，没好气的道。

    而少年聂秋却并没有说什么，将席子卷好之后，便回过头，冲着那老牢头露出一个笑容：“牢头，你说这人也是可怜苦主，人都死了，家里人怕是也不知道。做点身后事，也是给我自己积点阴德。”

    那老牢头看着聂秋说这话，微微一怔。再看他脸上的笑容，哪像是一个常年背尸和死人打交道的人应该有的温暖笑容。和这阴森鬼气的义庄想必，这聂秋的一番话和他脸上的笑容，更像是早春二月的迎春花一般，不由得让人心头一暖。

    老牢头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这孩子，整个公主坪的年轻一辈里面，就数你善良憨傻的可爱。”说完，提着烟锅子在门框上磕了磕，道：“行了，你安排完了也早些走，没几天便是冬节了，你们家的年货还没准备好呢吧？明儿个去我让我们家婆子给你切两斤猪油，肚子，头肉什么的带回家。”

    “阿秋先就此谢你了，牢头。”聂秋说着，抱拳拱手，面露出一个真诚感激的微笑。

    老牢头挥了挥手，没多说什么，拍了拍身上的风雪便转身离开了义庄。

    等确定了那老铺头走远了，聂秋打点好了一切，却也并没有着急离开。从义庄角落里搬了一个凳子梯子，爬上去，勉强的将义庄房檐上面的一片已经非常松动的瓦片揭开。很快的，屋檐之外，皎月的明媚光泽，瞬间透过那一尺长的窟窿里照了进来，整个阴暗的义庄，瞬间被一抹柔和的银月光照亮。

    虽然依旧阴森恐怖，可是这一抹光亮却无比明亮。

    关好了四周的门窗，就这着月光，聂秋席地而坐，从怀中取出了一本已经几乎翻烂了的青皮书。书面扉页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字《三念三悟唯道录》。

    聂秋坐在地上，背靠着一位苦主安静躺着的棺材，就这头顶投射下来的明亮月光，仔细轻声背诵着那佛修典籍《三念三悟唯道录》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行话。

    聂秋声音很轻，不知道是因为怕自己的念诵的声音太大，吵醒了棺材里面的诸位苦主。还是怕自己惊动了义庄外面的人进来查看。

    但尽管他声音很轻，但眉宇间透着一股子认真的劲儿，反复念诵着里面佛经里面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认认真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过了冬节没多久便是乡试，手里就这***宗入门级别的《三念三悟唯道录》，虽然完全吃透了，可今年的乡试心里还真有些没底。”

    聂秋长出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天下之大，修士何止万千，可正统不过只有道修和佛修是天下两大正宗。

    而一个凡人想要踏足修行界，就必须参加各种考核，也只有各乡的第一名解元，才有资格参加贡试，最终，被天下各大宗门选中，成为修士！

    聂秋家境贫寒，比不得那些公主坪里的诸多童生，各种道经，佛经从小阅读，应付乡试自然是没有任何的问题。更重要的是，比起其他人，聂秋六感显得略微迟钝，这自然影响了他感应天地灵念。

    就这一本《三念三悟唯道录》还是聂秋，花了三十两纹银从之前一个已经进阶的寒门士子手中买来的，虽然只是入门级别，但是对于聂秋却示弱珍宝一般对待。

    聂秋从出生下来，便已经落后在了起跑线上面许多。加上后天，得不到任何功法典籍修习，聂秋这次童生乡试考核前途堪忧。

    “时候差不多了。”聂秋看了一眼窗外，夜空几颗寒星寥落，接近子夜，聂秋拿上铁铲朝义庄后面山坡下的乱坟岗走了过去。

    义庄之后有一处乱坟岗，埋的都是无名的苦主，聂秋要做的就是挖好一个坑，把今天新来的苦主埋了，省的寒冬腊月的只让一卷凉席裹着，死都不得安宁。

    背尸和埋尸属于出工又出力的行当，在公主坪这种偏远的小地方，不是什么受人待见的职业。可是聂秋这个只有十六岁的孩子，却一干就是三年！

    拿着铁铲走到义庄后面，便是一片崎岖不平的荒地。

    义庄本就是放死人的地方，这里又是一出乱坟岗，这里自然阴气极重。几颗枯死的老树像是狰狞的妖兽一样围着乱坟岗，几只红了眼的乌鸦停在枝头，一双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聂秋。露出食腐动物贪婪的本能。

    来到这乱坟岗，聂秋并没有第一时间的挖坑，而是在这乱坟岗周围徘徊了片刻。这古怪阴森的地方，聂秋一个人，像是行尸走肉一样低着头，来回踱步，就像是一个鬼影一样，寻找着什么。

    “哈...果然。”聂秋在乱坟岗边缘地带停下了脚步，目光紧盯着土壤里，像是有所发现。

    在那稀松雪地上面，散落着几张黄色的黄纸，黄纸的旁边还有十几个已经破碎了的瓶子。聂秋蹲下来，小心翼翼的拿起那些已经破碎的瓶子，生怕一个不小心划破了自己的手指，放在鼻子前，仔细的闻了起来。

    看着这些垃圾，聂秋的眼里露出炙热的光芒，像是一个沙漠了饥饿的旅人，发现了绿洲一样，爱不释手的开始翻看着这土壤里的废弃物。

    这些东西对于别人来说，都是一些无用了的废弃垃圾，但是聂秋来说，这，却是好宝贝！

    这些药剂的废渣是公主坪几家药店每天倾倒出来的垃圾，那些白纸也是废弃的药方，这些垃圾在普通人眼里也许砰都不愿意砰，可是聂秋却把它们视作珍宝！

    每天聂秋都要花很多时间来搜集这些垃圾，回去之后整理，拼接，将这些已经成为残渣的药剂和方子，重新的组织起来。然后通过这些房子，洞悉炼药师的材料和炼药的技法！

    这是聂秋三年来坚持在义庄背尸唯一的执念，他修行的起点远不如那些有钱人家的少爷那样，从小药剂当水喝，道经佛典取之不尽。聂秋是一个穷苦孩子，可是穷孩子，也有穷孩子修炼的方式！

    得不到一手的药剂好佛门和道门经典，那么就想办法偷学！

    聂秋蹲在地上，耐心寻找着土壤里的任何垃圾，像是拼命的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寻找着这些药剂和方子里面的蛛丝马迹。

    道修和佛修的大门差不多为聂秋关上，但是成为一个炼药师，仍然可以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聂秋相信，只要自己努力，总有一天他可以改变自己的人生，让娘亲和自己过上好日子！

    他仔细的在乱坟岗里面寻找着各种药剂方子的残留，月上枝头，寒星之下，聂秋的背影显得无比凄凉孤独。

    “好一个背死人的聂秋，今天可让我逮到你了！哈哈哈！”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个清幽的声音从身后飘了出来，这一嗓子喊的，聂秋突然一个激灵，浑身瞬间汗毛炸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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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远少爷

﻿突然身后传来了声音，让本来就有一些做贼心虚的聂秋浑身一个激灵！

    下一刻转身，便看到乱坟岗外围的一棵歪脖子枯树下面，一个和聂秋年岁相差无几的少年，穿着一身锦缎蟒袍，顺手交叉藏在袖子里，半张脸被领子上的裘皮遮挡，尽显出一种富贵雍容，他斜靠在一颗老树下面，一脸邪笑的打量着乱坟岗里的聂秋。

    看聂秋，像是看着一个笑话一般，嘴角挑起一股戏虐的笑容，英俊无比。

    “诶！背死人的聂家小子，你在找什么呢？”少年笑着看聂秋，明知故问的道。

    聂秋没说话，站了起来，胳膊袖子卷了起来，两条胳膊在雪地里冻的通红，而比起那富贵雍容的少爷粉嫩的脸蛋，聂秋的脸被风雪刮的粗糙无比，鼻尖和脸蛋更是通红。

    这富贵少爷名叫何远，正是公主坪一带，最著名的药材铺子元善堂的少东家！

    “呵，原来是偷我家的药剂残渣啊。”远少爷眯起眼睛，看着聂秋，两只手缩在袖子里，斜靠在那歪脖子树上，一脸鄙夷的嗤笑。

    “这些药剂都是倾倒的残渣，哪个写你家元善堂的名字了？”聂秋昂着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屈的骄傲。

    “我家的就是我家的，哪怕是不要的垃圾，也是我家的垃圾，没有经过允许，谁让你偷学了？”何远冷声笑着，看了一眼荒冢乱坟岗，那双好看的眼镜里又露出了些许的戏虐，道。

    一听到这话，聂秋的脸上陡然之间突生了一丝丝的紧张。

    “你胡说，我没有偷学！”聂秋据以力争的道！

    聂秋之所以辩解，除了自己的确没有偷药方之外，更重要的是，如果万一让上面的人知道，自己偷别人的药剂的话，元善堂里的那些炼药师，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一番惩戒也就算了，如果真惹怒了那些行事乖张，脾气难以捉摸的古怪炼药师，扒自己三层皮都是轻的！

    聂秋已经十六岁了，体质虚弱，哪里经得起那些炼药师的怒火？

    “呵，贼子就是贼子。我最讨厌你们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穷人孩子，整天说什么人穷志不短的狗屁话，到头来做的都是一些三教九流所不齿的勾当！这件事我一定会如实告诉我家里的那些炼药师。这些方子他们一个个看做珍宝，你却拿去偷偷研究？俨然已经触碰到了那些炼药师的底线，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一个穷崽子，浑身张嘴也辩解不清！”何远冷眼看着聂秋，嘴角勾起浮现起戏虐的微笑。

    “何远...你...你我往日我怨，近日无仇，为何咄咄相逼？”聂秋红着眼睛，看着面前盛气凌人的何远，愤怒的拳头紧握，身体都在颤抖！

    要说，聂秋偷学这些药剂方子，其实一直都是心存侥幸的！

    早些年的时候公主坪走出过几个寒门童生，他们出身和聂秋一样，家境贫寒，得不到功法典籍，只能靠从别人不要的药渣和方子里面，参悟一丁点微不足道的药剂方子，淬炼药剂给自己淬炼体质！

    聂秋之所以来偷药剂残渣，无非就是想看这些残渣里面，有没有能够帮助自己感悟天地气运的药方。当然一直提心吊胆的怕被别人发现，毕竟在炼药师的世界里，自己写的方子那可是重值千金，就算是扔了的垃圾，也不愿意让别人随便看！

    聂秋偷偷的看了他们写的方子，这事情要是让那些炼药师知道了，自己逃不了的是一顿责罚。那些炼药师性格古怪，脾气乖张莫测。惹怒了他们，扒三层皮都是轻的！

    更何况这些药方子大多数是元善堂私人财产，聂秋偷了药方子实属无奈，但是如果让元善堂知道了，自己便算是贼人，送官拿办肯定逃不了。

    “你说的不错，你我的确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没必要把你逼上绝路，不如我给你指一条明路，饶你一次，如何？”何远整理了一下领口的毛茸茸的领子，一双英俊的脸蛋上，充斥着一股子阴谋得逞的笑容。

    聂秋知道一项霸道纨绔的何远，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

    “我家里的那些炼药师说白了都是一些眼里只有黄白物的俗人，我出钱让他们不予追究。但是我们何家从不做亏本生意，我帮你逃过一劫，但你要放弃今年乡试的机会，我们家便不追究你偷学药剂的事情！”

    放弃乡试考核！

    听到这话，聂秋的心里随即一沉，像是落入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把自己的心一下沉到了无底的深渊之中！

    聂秋今年已经十六岁了，仍然是一个童生。明年自己就要行冠礼，那就表示自己成人了。如果在冠礼之前，自己仍然无法通过乡试考核的话，那么自己一辈子就注定只能是一个童生，将再也无法参加乡试考核，自己的修道从此也就这样断送了！

    这个何远当真是心思缜密歹毒，显然今天碰到自己偷炼药剂方子，绝对不是偶然碰见，而是...早有计划！

    或者说，何远从很早的时候便开始计划着今天，乱坟岗的这些丢弃的炼药方子，也绝对不是一个巧合，更不是元善堂的那些药师嫌麻烦，随手丢在这里的，而是何远引诱聂秋上钩的饵！

    “远少爷，我一个六感迟钝，感应不到天地灵韵的人，我参加今年乡试也不可能对你构成任何的威胁。你这是何必呢？”聂秋紧握着手里撕碎了的方子，道。

    “我做事情有必要给你解释？”何远冷冷的道。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聂秋也多多少少的猜到了。

    何家有两个儿子，长子何远，一直被视为何家的骄傲，今年乡试考核九成九是第一解元，光耀门楣。

    可偏偏何家还有一个小儿子，何通，十四岁的年纪，去年乡试舞弊，取消了乡试的名额。这些年何家一直在为何通走动，为的就是让他重新参加乡试。

    而聂秋早有耳闻，元善堂已经买通了郡府衙门的人，破格让何通参加乡试，可偏偏今年名额满了，何通还要再等一年！

    花了钱还办不成事，怕夜长梦多的何家自然要想办法，说什么也要把何通今年送进乡试考核的书院里面，耽搁了日子，总是怕夜长梦多。

    “可远少爷，我今年和你一般年岁，如果错过了今年的乡试，无法进入郡府的书院修行，那么以后...”

    “你死你活关我什么事？你考不上郡府书院修行，又和我何家有分毫的关系？再者说，你们庄稼汉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本就是上天的安排，却一个个心比天高，实际上命比纸薄。想着通过乡试一飞冲天？你们要是都跃过龙门了，还有他娘的天理没有了？”

    一句话说的，何远盛气凌人，气势俨然压了聂秋一大头！站在高出，看着聂秋，犹如是看着乱坟岗里的枯骨一般，眼里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怎么？我退了一步让你一条活路，你还不领情了？”何远冷声道。

    “呵...好一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聂秋冷冷的道：“远少爷，乡试考核的资格我说什么不会放弃，这本就是我一年努力应得的！正大光明，郡府办法的童生考核资格，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拿走，你若是想要告诉那些炼药师我偷学方子，你便去说吧！但，谁也拦不住我今年参加乡试！”

    何远神情瞬间僵硬在了那里，刚才盛气凌人的架势，在聂秋说完这一番话之后，瞬间荡然无存！

    “你要是打算告诉你家的炼药师你便去说，他们若是想要惩罚我便来找我，但...”聂秋顿了一下，看着雪地之上一脸孤傲的何远，掷地有声，铿锵有力的道：“大唐律法，童生受照顾，若是没有通过挑战，私斗相杀，那便是要杀人偿命的。我相信那些炼药师就算地位再怎么超然，也不会因为我一条贱命就去不知死活的触犯大唐律法！所以...只要我不死，今年我依然会去参加乡试考核！”

    何远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我看你寒门士子的风骨有多硬，你安心在这死人堆里等死吧！”

    说完，何远那张英俊的脸上凝起一片寒霜一般的孤傲杀气，挥手离开了乱坟岗，消失在了茫茫雪夜之中。

    何远走了，雪地里留下来了一排脚印。聂秋站在乱坟岗的中央，树上几只寒鸦鸣叫，似乎是在为自己哀鸣。

    聂秋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而后开始挥汗如雨的在乱坟岗上挖了一条土坑。他双眼通红，铁铲挥舞的有力，但浑身上下去充斥着对于这种强权之下的无力。

    富人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一辈子的坦途，而穷人唯有努力，却也难以改变命运！

    可是聂秋不后悔，不是偏执。而是他坚信，只要通过乡试，成为一名真正的修士，那么就算那些炼药师，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到时候，才是真正扬眉吐气的时候。

    聂秋一边念叨着，想起了老牢头临走交代埋人的事情，便扛着铁铲回到了义庄。将那席子展开，面对着僵死的苦主，叹了一口气。

    对着那已经渐渐僵硬的尸体，双手合十，盘膝而坐，虔诚无比的将一段往生咒念诵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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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天下气运

﻿    给死人念一段往生咒，这事儿不是聂秋开的先河。ziyouge.之前公主坪义庄里面，就有一个老师傅，每次给无名的苦主下葬之前都要念一段往生咒。后来那老师傅身子骨不行了，聂秋接了他的班，这往生咒便也一并承了下来。

    聂秋没走出过公主坪，但听村子里从外面回来的人说过，佛宗僧人给人超度念往生咒，需要斋戒沐浴，漱口，至诚一心，佛前染香，长跪合掌，念二十一遍。

    这么繁琐的步骤聂秋肯定没工夫去完成，能给这陌生的苦主念一遍往生咒已经算是不错了。更何况，聂秋崇的正道也并非佛宗，而是道经。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

    一遍往生咒念诵完毕，聂秋睁开眼睛，长出了一口气。

    佛宗是大陆之上和道宗齐名的第一正道，可惜大唐的道观远比寺庙多得多，大唐治下的民众也普遍多信奉道宗，崇尚的三大道君，并非是佛祖。

    所以从小耳濡目染的情况下，聂秋对于佛宗并没有多少的好感。今年乡试的科目，自己选的便是道宗。

    但是虽然不奉佛宗，但是聂秋每次给死人下葬之前，必定要念诵一遍往生咒，这是久而久之的习惯了，改不了。

    曾经那义庄的老师傅走了之后，聂秋自作主张的念《救苦三经》。自己本身就奉的是道宗，本以为作用一样，却没想到当天晚上回家，噩梦连连，生了一场大病。

    从此之后，就算是不奉佛宗，聂秋却也依然每次给死人下葬的时候，总要念诵一遍往生咒超度亡灵。

    “这位苦主，虽然不知道你是何来历，今日客死异乡，如蒙不弃，这些干粮便是上路吃食了。我也不图回报，若是您九泉之下投胎得到了，就保佑我今年通过乡试，也不枉了请你吃了两个韭菜馅的大包子了。”聂秋对着死人，脸带微笑轻松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两个素馅的大包子，然后扛着尸体便打算往乱坟岗走。

    那样子多多少少有些怪异。

    谁知道，聂秋刚把尸体扛起了，准备放到木板车上，却突然感觉到了肩膀上一阵暖意。

    “嗯？不应该啊，寒冬腊月，外面还下着鹅毛大雪，这都死了一整天了，咋身子还热呢？难道这人没死？”聂秋想到这里，突然觉得后背生寒。慌忙的就把肩膀上的尸体给卸了下来。

    将那席子摊开，那张苍白的死人脸赫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早就见惯了死人摸样的聂秋自然无惧，检查起了他的鼻息。

    没有丝毫的热气儿，脉搏也停了，完全就是一具尸体！可是诡异的便是，这尸体都僵了，可身子却在逐渐升温！

    这男尸四五十岁，闭着眼睛，脑袋光秃秃的，上面还有戒疤，看样子这苦主生前是个还俗了的和尚。身上已有尸斑，浑身的泥泞散发着隐隐臭味。死因不明。

    可是这身子骨咋是热的呢？”

    “嗯？”就在这时候，聂秋皱起眉头，歪着脑袋，一脸疑惑的看着那死人的心窝处突然隆起了一块鸡蛋大小的赤黄色的光芒。

    聂秋好奇，手指头刚碰上去，便感觉到了一阵的暖意。

    “这人肚子里有东西在动！”聂秋吓得像是炸了毛的猫一般跳了起来，后退数步，要说聂秋也埋了不少的私人，可是从没见过这样惊奇的一幕！

    轰！

    突然，那死人肚子里的光斑突然一闪，下一刻，一阵轰鸣过后，瞬间一片赤炎从他身上燃烧而起。不过眨眼的功夫，一具尸体便被火焰包裹，整个房间里充斥着腐肉燃烧的刺鼻气味！

    然而让聂秋最痛苦的并不是这些刺鼻的气味，此时此刻伴随着那腾升而起的烈焰，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那具尸体已经烧成了飞灰。

    义庄地面的石板上面只留下来了一个模糊的焦黑的印子，勉强可以看到那是一个人形。骨头渣子都已经烧成了灰，不过只有一盏茶的功夫！

    聂秋从来没见过眼前这一幕，完全是惊到了自己！

    然而再等他看向那地上的黑灰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了黑色的焦土之中，竟然隐约闪烁一颗金黄色，鸡蛋大小的石头！

    壮着胆子聂秋弯下腰，将那金色的石头拾起来。

    “想必刚才那人肚子里的金色光斑便是这个？”聂秋仔细观察，那石头圆润通透，上面布满大小不一，包裹在一起的扭曲花纹。等聂秋盯紧了仔细看的时候，这才发现，那扭曲花纹交错在一起，竟然在那拇指大小的石头上面，形成了一尊佛像！

    佛像双目紧闭，盘膝而坐，手持一座宝塔，佛光如耀眼明日一般闪烁光芒。

    “这这个是舍利子？”聂秋眨了眨眼镜，抹掉那金色硬头上面的一层灰烬，仔细观察。

    ——咻！

    突然那宝塔之上闪出一道金光，激射而出，聂秋看得仔细，只觉得那光芒直刺自己双目，下一秒，聂秋整个人便眼前阵耀眼白光笼罩，自己便感觉到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浑身一轻，像是迷失在了虚空中一般，浑身轻飘飘的，产生了一种无限下坠的感觉，舍利子化作一道金光，飘进了那聂秋的眉心当中。

    轰！

    聂秋只觉得虚空好像是要把自己撕碎，浑身轻飘飘的像是坠入了深渊无尽一般。这种感觉持续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之后，聂秋在一座大山的山脚下醒来。

    “我这是在哪？”聂秋睁大了眼睛，踉跄的站起身来。

    赫然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山脚下，抬头看去，山峰高耸入云，烟波浩渺，层峦叠嶂。山路像是一个害羞的姑娘一样，躲藏在层层云雾背后，交相辉映，将整座山峰点缀的仙气缭绕。

    山势恢弘，高耸入云，一眼望不到山巅，目力之所及处，大山尽数被云雾掩盖，左右相望，勉强能够看到山脚的边际。

    山路崎岖直通山巅，眼前便是有九级台阶，藏在云雾之后，半遮半掩，只能看到几座山峰之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仙气飘渺，像是住着神仙的天庭。

    仔细观瞧着，那台阶旁边竖着一面石碑，上书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娟秀文字，而石碑略显破旧，上面更是刀劈斧砍无数裂痕。

    聂秋走上前去，定睛仔细看那石碑上面的迷如蝌蚪一般的文字，谁曾想只看到了第一行，便吓了跳。

    “神庭陨落，道佛幻灭，西方极乐，万佛灵山！”

    念叨这这十六个字过后，聂秋只觉得肩膀头上一阵巨大的压力传来，双脚便不再听话，噗通一声，跪拜在了地上。随后，从那山上更是飘下了一阵梵音念诵的声音，像是有数万和尚念经一般，轰鸣如雷，震耳欲聋，大地都随之颤摇起来！

    “这这个这座山站在山脚下，为何会感觉到一种如此强烈的威压感！这是哪里的山？？那那这山上飘渺云层之后藏着什么？这山上仙气环绕，万千气象，山下便能听到山巅的云雾后面，传来阵阵经文的梵音，难道，这这里这里是一处佛宗圣地的幻境！

    “呵呵机缘啊那金舍利子当中，竟然藏着这么一出不知名，不知来历的佛宗神山？这山上有什么虽然犹未可知，但这整座神山幻境里面的一切，如今便全都是我的了！哈哈，真是莫大的气运！”聂秋想起来了那尸体里烧出来的金舍利子，不由得一同欣喜。

    所谓世间正道修行，全凭三点，气运，道法，宗庙。

    宗庙指得便是身后的宗门派别，道法指的便是道经或者佛典，而看似微不足道，却实际上至关重要的气运，才是修行的关键！

    历史上修士千万，英雄辈出。可是每一个寒门士子出身的修士巨擘，能够一步登天，不都是或多或少的得到了天下气运？

    最有名的莫过于大唐的策士统领房玄龄，那可是无数寒门士子的骄傲，传言就是因为房玄龄曾是寒门书生时，路过白帝庙，赋诗一首，并给没落白帝黄山庙宇平添一缕香火，之后便得道白帝传承，成为一代天下策士统领？

    气运！

    如果得了这天下气运，国士无双，武夫当国，也并不是未尝不可！

    聂秋念叨着，看向山巅几乎高耸入云的山峰，躲藏在仙云背后的神山，聂秋不由得念叨：“既然上天赐予这份天大的气运机缘与我，倒不如登上这神山之巅，看看佛宗幻境，究竟是怎样一个恢弘壮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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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蘑菇与沙弥

﻿眼前这座大山，山脚视野之所及，无边无际。整座山从半山腰处便隐藏在山中的缭绕白雾当中，聂秋站在山脚下，周围姹紫嫣红，乔木环绕，张牙舞爪的绿色乔木以及那白色的单薄雾气，将大山掩盖，虽然山路的石阶只有九级，但乍一看却有云深不知处的感觉。

    天下之大，万千气象。当年天下第一寒门策士房玄龄，偶遇身上古庙，本就是举手之劳加上一些好奇心，便给白帝添了些许香火，便立刻得了白帝传承，鱼跃龙门，成就了大唐第一策士的无双威名。

    而如今聂秋误入这舍利子当中的神山幻境，眼前这座大山，却是给了聂秋实实在在的震撼和好奇。

    山上有什么？云雾的背后藏着些什么？聂秋跃跃欲试，看着那长了些许青苔的山路石阶，聂秋搓了搓手掌，跃跃欲试的走上了前去。

    嗡！

    就在聂秋一脚踏在山路石阶上面的时候，突然，眼前仿佛地震山摇，头顶层峦叠嶂的云山深处，轰然的飘下阵阵梵音。紧跟着那梵音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天而降，那力道犹如蛮牛一般，横行无忌，非常的霸道。将聂秋从台阶上生生的给撞了下来！

    “咳咳咳...”聂秋摔倒在地上，呛了一口尘埃泥土。

    “呵呵...”

    就在聂秋坐在地上，拍打着身上尘土的时候，云山雾罩的山路上面突然传下来了一阵笑声。那笑声轻快，仿佛是在嘲笑聂秋摔倒的动作很笨拙一样。

    “你这样是上不来的，山路在脚下，你要是能上来，我给你吃好吃的！”

    聂秋抬起头，云层背后什么也看不到，白茫茫的一片。可是那传来的声音，却真真切切的。远远的从山腰处的迷雾后飘下来，隐隐的带着一股童声的稚嫩，却也是分不清是男是女。

    但那声调却是十足的勾人，仿佛是迷雾背后有人勾着聂秋的好奇心，往这山上走一样。

    聂秋不由得想起来了许多鬼怪神话故事，在大陆之上，狐媚妖孽横行。传说大唐盛京的贫民窟当中，专有狐妖潜藏在贫民窟当中，专门午夜出没，躲藏在黑暗里，叫人的名字，若答应了便会被那狐妖魅惑，拖入黑暗巷子深处吸干阳魄神魂。

    可如今面前的这座大山，却丝毫没有一点点邪佞的感觉，虽然白色的云雾环绕在这大山之中。可是聂秋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聂秋擦了擦额头渗出来的碎汗，支着膝盖站起来，拍掉了身上的尘土之后，再次登山。

    这一次他心神稳宁，注意力高度集中。一只脚踏在宽厚夯实的石阶上面，便立刻再次感觉到了一阵巨大的压力席卷而来。仿佛是这整座山都瞬间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一样。

    明明身上没有任何的附加东西，可是聂秋却感觉到沉甸甸的，每走一步都举步维艰。在石阶上面不过才走了两级，自己的后背已经弯成了一个虾米状。

    “嗡嗡嗡！”

    一阵阵梵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像是魔音入耳一样，让聂秋心神不宁。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更重要的是这山路不过只有区区九级石阶，可是聂秋却走得异常艰难，每走一步都仿佛要耗尽自己所有的力气一样。

    蓬...蓬...蓬！

    每个脚步都异常的沉重，聂秋喘着粗气，回头看着自己走过的路，居然才走了三级的石阶。

    站在台阶上面喘着粗气，聂秋只觉得自己双手双脚像是被人束缚了一般，每走一步，每一个动作都生硬僵直无比。

    九级的石阶聂秋走的气喘如牛，汗出如浆。九级石阶山路走完，聂秋已经走到了山门下。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九级的石阶走的如此漫长，耗费体力。

    这九级石阶不过只是一个这山的山门，聂秋走上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几乎已经被汗水湿透，汗水顺着发梢下巴一滴一滴的落在山路上面。

    站在山门前回头看自己走过的九级石阶，聂秋不由得浑身怔住了！

    只见那九级石阶上不知为何竟然出现了阵阵金色的光晕，闪烁着金色光华，阵阵金色的光晕流淌在山路中间，柔和却刺眼无比。聂秋定睛仔细看去，不由得愣住。

    那九级石阶上面，竟然出现了十几个金色的光影，每一个影子都和聂秋身形差不多。

    或站着，或弯着腰，或行，或停的出现在这山路的石阶上面。

    “这...是一套动作？”

    聂秋怔怔的看着那山路上面的十几个金色，没有面目的金色影子。突然自己脑海中，神念紊动，那十几条金色的影子，轰的一声幻化成十几条金色的光芒，如同脱弦的箭一般，一股脑的冲进了聂秋的脑海当中。

    聂秋只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顶撞了一般，踉跄的后退了数步才勉强站稳了脚步。

    “恩？这是什么？”聂秋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脑海深处，金色的佛光舍利子飞速的旋转了起来，金色佛光上面便可以看到一个个人影。

    那人影在自己的脑海中行云流水一般，连接起来，竟然形成了一套动作！

    聂秋仔细的观察那一套流水一般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动作，竟然就是自己刚才在石阶上面自己留下来的那些金色影子组成。每一个动作步步紧扣，像是烙印一般牢固的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挥之不散。

    “这个...这个是般若拳！？”

    聂秋大惊失色，看着那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出现在自己的脑海当中，当真是惊讶万分。

    般若拳并非什么高深功法，大陆之上的普遍功法，算不得高明。甚至在有些国家，比如大魏，大齐等一些推崇佛宗的小国，般若拳甚至是军方内部军士必修的武技。

    在大陆之上，武技一般分为五大等级，这般若拳可谓是最低级的武技，一星武技。

    这样的大陆货色，聂秋虽然没有修炼过，却也一眼就能认出来。

    “什么般若拳，这叫龙象般若诀，可不是什么般若拳。”

    就在这时候，聂秋身后突然再次传来了那稚嫩的声音。告诉聂秋，这并非是什么般若拳。

    龙象般若拳？”聂秋愣了一下，却是闻所未闻，随后转过身，去寻那声音的来源。

    随后，聂秋便看到远处一处草甸中央的凉亭里面，一个光着脑袋，穿着一身青色僧袍的小沙弥，整蹲在凉亭里面，脸上脏兮兮的，虎头虎脑的蹲在那里，面前支一口大锅，里面烧着东西，远远地便能闻到阵阵奇香。

    “怎么样？没见识过龙象般若诀吧？我给你说，这功法可是当年菩提老祖和文殊大佛一起静修时所创的淬体功法，扔到大陆上面，就能让无数人趋之若鹜的无上功诀。”

    也不知道真假，这小沙弥蹲在凉亭里面，光秃秃的脑袋上面绑着一根芭蕉叶，手里拿着另外一根芭蕉叶，来回的呼扇着炉火。

    炭火上面烧着一锅浓香，老远聂秋便能闻到，不由得肚子里便咕咕直叫了起来。

    “想吃不？”小沙弥蹲在原地，取来了一个石碗，舀了一勺子锅里的东西，端给了聂秋。

    “你个小和尚，偷嘴吃，我闻到了肉味儿了！”聂秋说完，便走上前去，低头一看，却发现那碗里一片肉也没有，甚至连油花都少的可怜，只有一朵朵不知名的菌菇飘在白色的汤头上面，散发着真正奇香。一碗蘑菇汤，竟然有肉味！

    聂秋端起石碗，西西的品尝着那蘑菇汤。汤味道果然好喝，蘑菇鲜香当中，竟然还有这些许的草药香味。聂秋喝了一小口，整个人便立刻感觉到了浑身枕着暖意，刚才登山的疲倦也瞬间一扫而空，身体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释放和轻松，肌肉也瞬间不再那么疲倦了。

    而就在聂秋仰头把碗里的蘑菇汤喝的干净的时候，那小沙弥陡然袖子一甩，半条胳膊脱袖而出，手指直钻聂秋喉咙而来。

    轰然之间，聂秋的脑海当中像是溃提的洪水瞬间爆发了一般，那一套般若拳，或者龙象般若诀的动作功法瞬间出现在了自己脑海当中，一连串的动作仿佛无师自通一样。

    聂秋竟然和那小沙弥对上了招式，你来我往，聂秋发现自己竟然无师自通的学会了那一套功法！

    而且这小沙弥的功法竟然和自己十分相似，二人搭手过招，你来我往，山路林间，清晰地听得到拳掌风交织在一起的声响。

    “不打了，不打了！你这山外来的人，毫不奇怪，登山山门，竟然无师自通的学会了龙象般若诀，还一跃成就了淬体一层！不打了，不打了，不好玩！”

    小沙弥突然停手，连连后退，退回了凉亭里面，蹲了下来，举着芭蕉扇扇动了起来，虎头虎脑的看着聂秋。

    “你吃了我的蘑菇汤，咱们得商量一件事，你答应了我，我再个你些好处。”小沙弥看着聂秋，乌黑的眼珠子溜溜一转，虎头虎脑，古灵精怪的倒是非常讨喜可爱。

    聂秋现在完全是摸不着头脑，却也道：“不妨直说，我考虑考虑。”

    小沙弥抱着胳膊，手里还拿着芭蕉叶，凑到聂秋跟前，道：“前些日子我不小心弄丢了师傅的琉璃婆娑念珠，好些日子都找不到，你要是能帮我找到那琉璃念珠，我便送给你一个大大的好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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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恶仆登门

﻿“念珠？叫什么来着？琉璃什么什么来着？”聂秋抓耳挠腮，总觉着小沙弥说的什么念珠太绕口。

    “琉璃婆娑。”小沙弥蹲在凉亭下面，炭火烟熏的他脸上脏兮兮的，一只手抓着光秃秃的脑袋。

    “具体什么样子？你干嘛不自己下山去找？”聂秋往前凑了凑，眼巴巴的看着锅里香气四溢的蘑菇汤。

    小沙弥看上去应该是一个极度抠门儿的小和尚，蹲着往前挪动了两步，护着锅，警惕的看着聂秋，道：“就剩这点汤了，我一个人还不够喝，你尝尝就行了。”

    说完小沙弥继续接着聂秋的话，道：“就是一串念珠，一共十六颗，蚕豆大小。”小沙弥说完，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又说道：“我要是能下山，还让还用得着你帮忙吗？我就是因为下不了山，才让你帮忙的。”

    聂秋坐地还价，道：“那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小沙弥虎头虎脑的古灵精怪，盛了一碗蘑菇汤，蹲在原地捧着碗吸溜了起来。

    “刚才那一套龙象般若拳还不够厉害吗？你要是能把念珠给我找回来，好处肯定比龙象般若拳还要厉害生猛！你放心，出家人不打诳语。”

    “小和尚你的法号叫什么？我要是找到了怎么给你？”聂秋问道。

    那小和尚抓了抓头，含糊不清的说道：“小僧法号延舍，你要是能找到就来这山里找我便是。”

    聂秋笑着和尚的法名倒是可笑，延舍，延舍，**啊！这什么法名啊。

    “那我要是来了找不到你，我就先上山了啊。”聂秋看了一眼小和尚身后躲藏在云雾背后的山路，道。

    “你要是有能耐你就上去呗，我又不拦着你。不过我提醒你，你刚才走过山脚的九级台阶那不算本事，你要是能成功蹬上这凉亭后面的山路，那就是淬体二层的境界了。”延舍小和尚说着，拿着筷子夹了一块猴头菇放进了嘴里，吃的津津有味。

    “你还别小瞧人！”聂秋握紧了拳头，歇息的也差不多了。听这小和尚的语气，这山中个中奥妙气象万千。聂秋当真就不相信，自己不能够踏上这第二层的石阶。

    说完便大步流星的朝着石阶走了过去，结果，自己的前脚刚刚踏上第一级石阶，后脚跟还没落稳，便突如其来的感觉到一阵威压迎面而来，像是蛮牛一般的劲力，一举将聂秋从石阶上面给撞了下来。

    “咳咳咳...”后背落地，砸的聂秋七荤八素。

    “哈哈哈。”小和尚捂着肚子捧腹大笑了起来。

    “一重仙山一重境，我一个守山门的小沙弥如今也不过只能走过山门。这山气象万千，施主你要想登顶，需要莫大的恒心和毅力才行啊。你如今无师自通了龙象般若拳，这套拳法一共九重，等你练就了这九重，踏过山门也已经不算难事了。”

    聂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小沙弥道：“你知道这山的来历？给我说说，告诉我下次来给你带好吃的。”

    小沙弥古灵精怪，婴儿肥的脸蛋儿突然一变，严肃了起来，小手捂住了嘴巴，脑袋摇起来的像是一个拨浪鼓。

    “你不用拿吃的诱惑我，我...我才不上当呢！师傅没告诉我这山的来历，你要想知道，你自己上去问他吧，时候不早了，我要先走了。”

    说完那小沙弥撅起屁股，抱着已经微凉的砂锅蘑菇汤，一蹦一跳的朝山上走了过去。

    那小沙弥走在第二层的石阶上面，一蹦一跳，极为轻松，哪里像聂秋那样，刚碰到第二层石阶，自己就被莫名的力量给震飞了出去。

    “这小沙弥修为和实力好强劲！”聂秋不由的感叹，看着那自称守山门的，光头小沙弥唱着不知名的牧歌，一蹦一跳的消失在了山路当中的云雾当中，震撼到了聂秋。

    一个守山的小沙弥都如此高神的实力，这山中难道这藏着万千神佛不成？

    等到那小沙弥走了之后，聂秋见到天色不早。便坐在山脚下，盘算着自己应该怎么出去。

    闭上眼睛，冥冥识海当中，金色的舍利子在脑海中旋转着，形成一道道不算柔和光芒。聂秋神念一动，那金色的舍利子便停止了转动，下一秒，聂秋身体一轻，自己便再次出现在了义庄当中。

    窗外寒风刺骨，天气冷的完全无法和那幻境里春暖花开的景象相提并论。聂秋匆忙的将义庄收拾干净之后，将那烧成了灰的尸体埋到义庄后面的乱坟岗，忙完这一切，聂秋便离开了义庄。

    回到家里，母亲聂青崖已经早早睡去，家里也没别人，聂秋洗漱完毕，只觉得阵阵倦意涌上心头，倒在床上便昏昏睡去。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大早，鸡鸣声叫醒了聂秋，匆忙的洗漱过后，聂秋吃了早饭，烙饼卷鸡蛋，吃过早饭，聂秋便穿好了衣服，来到了公主坪的东乡集。

    这里是公主坪最大的集市，因为公主坪坐北朝南，背靠阴山，南来北往交通发达，所以东乡集是公主坪一年四季最繁华热闹的地方。

    聂秋家里的姜茶铺便落在这里，因为味道甘甜，又是冬日驱寒的最佳饮品，夏日又可以解暑止渴。聂秋家的姜茶铺子，一年四季生意都是好得不得了，羡煞旁边好些个生意人的铺子。

    聂秋的早早来到这里，母亲聂青崖已经将姜茶铺子开了大门。

    “娘，我来了，你怎么不叫我起床？我来帮你啊。”聂秋推开门，平日里他自己倒是不用母亲叫，便能起来，非常准时。只不过不知为何，昨天晚上整个人非常的疲倦，一觉睡醒，已是天亮，母亲早就出门了。

    “我昨天见你回来得晚，看样子是累着了。我便没有叫你起床。”聂青崖捧着一叠茶碗从铺子里走了出来。

    聂秋上去帮忙，扛着桌椅板凳便从铺子里走了出来，放在门外的棚下。

    聂秋家姜茶铺子味道浓厚，香气四溢。这样寒冷的冬日，一碗姜茶喝下去，整个人都是暖的。

    聂秋帮母亲料理着姜茶铺子，日头逐渐升高，东乡集市来往的人也日见多了起来。

    “今天碰巧赶上集，来逛集的人不少，早些做准备为好。”聂青崖平日里便勤俭持家，凭着一手烧姜茶的好手艺，在公主坪的十里八乡倒是出了名了。每天的生意虽然不算特别的红火，但加上聂秋衙门里搬尸的薪奉，倒也能顾得上母子两个人平日里的开销用度。

    南来北往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聂秋家的凉茶铺子也已经开门营业，炊烟袅袅，老远的便能闻到一股肆意扑鼻的桂花香味。

    聂青崖在里屋烧着姜茶，聂秋在外面忙活，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一派热闹的景象。只是聂秋家的生意这么好，难免的却也让周围几家铺子的人看着眼热。

    尤其是这条东乡集的街上，倒是有不少买茶点，蔬果的。聂秋他们家没有落户公主坪之前还好，可这些年，聂秋家的姜茶铺子一开门，聂青崖主内，而跑堂负责续水的聂秋，有眼力见，有能说会道嘴巴甜，倒是抢走了他们不少的老客人。这怎能不让人眼红？

    正午时分，聂青崖煮了碗素面，端到了聂秋的面前，嘱咐道：“儿子，歇息会，生意做不完，累坏了身子不值当。你先进去吃碗面。”聂青崖带着些许溺爱却又有点命令的口吻，聂秋捧着素面，嗯了一声。

    刚要进屋，却突然姜茶铺子外的大棚下面，一张桌子兀自的被人横掀了起来！

    坐在桌子边的时刻顿时吓得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桌子上的糕点，茶水，壶碗瞬间噼里啪啦的摔了一地。

    “滚，都他娘的给老子滚，谁让你们这些狗犊子光顾这家店的？都给我滚出去！”

    说话间，姜茶棚子外面走进来了七八条汉子，一个个穿着青麻袄，腰间系着一条白色腰带，远远的从外面走进来，黑压压的一大片，瞬间将聂秋家的姜茶铺子给站满了。

    二话不说便掀起来了两张桌子，将喝茶的客人轰的一干二净。

    这下可好，整条东乡集都热闹了起来，聂秋家的姜茶铺子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不少的人，一个个指指点点的看着姜茶大棚下面的聂家母子二人，孤儿寡母的被七八条汉子围在了一起。

    “聂秋，跟老子走一趟吧，我们元善堂的大药师找你有事。”一个光头汉子走上前来，搬了一条凳子放在屁股下面，抓了一把桌子上的花生一边磕着一边翘着腿看着聂秋，道。

    元善堂，大药师。

    聂秋皱起了眉头，眼前这个光头聂秋倒是认得。他身后的这七八条汉子，也都是熟面孔。

    他们是元善堂背后老东家，何家的家丁，这个嚣张跋扈的光头汉子名叫吴子恩，是何家的管事，平日里仗着在何家老爷面前是个红人，在公主坪倒是习惯了这等嚣张跋扈的作风。

    “哼，这下好了，早就看这聂家母女不顺眼，什么东西，一个外乡人跑到公主坪做生意，还不懂事。活该有今天的这番横祸！”

    “这吴子恩可是淬体一层境界，聂秋虽然是童生，可这些年修为一直没有任何的突破，六感迟钝，感应不到天地气机。吴子恩弄死他就像是捏死一个蚂蚁那样容易。”

    “吴子恩可别太狠，打个半残，那才好。聂秋那小白脸的嘴能说会道，这些年光凭那张小嘴，说走了我们家不少客人。”

    “哼，你们这些没良心的，聂秋家的生意好那是客人，人家愿意去，平日里聂家可没有私底下给你们使绊子。逢年过节聂秋都给你们送东西，你们拿人礼的时候，咋笑的比谁都欢呢？”也有明事理的乡邻看不过去了，出言说道。

    周围人冷眼的看着被围在中央的聂秋母子二人，冷眼旁观也就算了，一个个更是幸灾乐祸了起来。

    这倒是没办法，聂秋家的姜茶铺子自从落在了这东香集后，便无形当中抢了别人的生意。这些老店家也都是尖酸刻薄之人，对于聂秋的主动示好，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平日里更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万般刁难聂秋。

    只是聂青崖嘱咐过自己的儿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才一直相安无事。

    只是今天，吴子恩带着人来拿聂秋，平日里藏在暗地里的恩怨便都被勾了起来。穷乡僻壤出刁民，这些人平日里便对聂青崖母子二人小面藏刀，如今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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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龙象之力

﻿    元善堂，大药师。ziyouge.公主坪里没人不知道这么一号大人物的，因为公主坪的百姓都知道元善堂。

    元善堂可谓是方圆五十里所有乡镇当中，一等一的大药房，平日里，谁有一个头疼脑热的都愿意去元善堂抓药看病，久而久之，元善堂就在公主坪扎下了根。

    这其中很大的一部分原因便在于元善堂里面的药剂师，手艺极靓，虽然谈不上有起死回生之术，但却能称之为妙手回春了。公主坪方圆十里八乡的，疑难杂症去了元善堂都能治的好。

    当然，元善堂养了这么一大批几乎能媲美郡府道台衙门的官医，其价格也自然不言而喻。

    “我们家上师有请聂公子过府一叙，想和问你几个问题。”吴子恩翘在凳子上的腿晃悠着，抓起一把花生，一边剥着花生皮，一边往嘴里丢。

    聂秋知道，那什么元善堂的首席药剂师让自己去，八成是何远从中捣鬼，将那天夜里义庄后面乱坟岗，聂秋偷学药剂方子的事情，告诉给了元善堂里的那些药师。

    在大陆之上，药师的地位仅次于修士，甚至那些炼药技法高超，同时修为高深的药剂师地位甚至高于普通的贵族！

    多数的药剂师性格各异，但都有同样的一个特点，那边是极度的自我和自私！

    这也难怪，任何一个药剂师提炼一味药，都需要千锤百炼一般的各种繁琐手段。炼药期间，更是要尝尽百草，风险极大。

    每写出的一道方子，那可都是代表着药剂师的呕心沥血。就算是废旧的方子，只要有心的人，都能够从方子当中的一味药材，或者某种材料，来推演出来无数的药方！

    所以，天底下的药剂师才会将自己的药方看的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除非是自己的亲传弟子，否则的话，旁人若是有心偷学，下场都是不是一般的惨！

    加上药剂师地位超然，杀个把人连血都见不着，久而久之，天底下敢惹药师的人，恐怕真不多。哪怕是各大王国的王公贵族，封疆大吏，也不敢把一个药剂师怎么样。

    毕竟，谁都不敢保证，这些药剂师会不会在突然某一天，在食的餐饭当中下药。

    “这聂家的小子平日里聪明伶俐，做事说话八面玲珑，怎么今儿就得罪了何家的人了？”

    “这谁能知道呢，看那吴子恩，身边一各个汉子怒目金刚的，可都不是吃素的善类啊。”

    “可不是咋地，我看啊，今天这事儿难了。说来也是，何家在公主坪家大业大，何苦欺负人家孤儿寡母？”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给你们说，我知道。何家另外一个少爷何通今年也要乡试。何家人这是找机会把聂秋挤兑走，让自己的儿子上位呢！”有多少知道点小道消息的人，便说了出来，看着聂秋，不由得也替聂秋无奈道：“这聂秋小小年纪，便要承担整个家不说，如今要真是落到那些元善堂药师的手里，八成得丢掉半条命，今年郡府的乡试，怕是也要跟着黄咯。”

    有人在一旁嘀咕，平日里和聂秋关系交好的乡邻见到聂家母子二人被吴子恩带来的七八条汉子围在凉茶大棚里面，不敢出手帮忙，却也难免小声的嘀咕了起来。

    “说！再叨逼叨的废话，老子今天也让你们做不成生意，都给我把嘴闭上，想管闲事的现在就走过来，看老子一拳把你们脑袋打肚子里，看你们还多不多嘴！”

    吴子恩一脚踹翻了又一张聂家凉茶铺子里面的桌子，手里一把花生壳直接朝着人群帅了出去。溜光的大脑袋上面还有一条早些年和人争强斗狠留下来的伤疤，身边围着几个高大壮硕，一脸不善的汉子，当真有那么一股让老百姓忌惮的匪性。

    “聂秋，我们何少爷说了，您前些天晚上那么有骨气有风骨，今儿个我来请你，您想必也得拿出来点您的风骨，您说是不是？”吴子恩说着，啐了一口浓痰在聂秋家的姜茶铺子里面。

    “哥几个，还愣着干嘛，上去扶聂公子一把啊。”吴子恩说完，身边两条最近的汉子便抱着拳头，捏着手掌咔咔作响的朝着聂秋走了过去。

    这俩汉子都是何府的家丁，生的一身腱子肉，平日里看家护院，偶尔的再乡里也是好勇斗狠的主。

    两个汉子壮硕如牛，一左一右横着便要去拿聂秋。

    蓬！

    蓬！

    那两个汉子刚走到聂秋跟前，一脸狞笑突然僵硬了下来。

    在看聂秋，如同一只花斑豹一般，一跃而起，一拳带着一股隐隐闪烁的微弱佛光，两声闷响过后，一人一拳砸在了那两个走上来的何府家丁的面门上面。

    这两拳砸的那叫一个七荤八素，两个汉子顿时瞬间蹲在了地上，捂着鼻子，鲜血顺着手指头缝便流了出来。

    出手伤人！让本来安静的东乡集瞬间热闹了起来，看客们一片哗然。

    吴子恩呆滞了片刻，当即破口大骂：“小杂种，你敢打何老爷家的家丁？”

    聂秋站在原地，仍然岿然不动，看着吴子恩，心中去有着另外的一番盘算。

    要说这吴子恩，聂秋多少知道一些，早些年也是被何家送去书院，读了几年书不说，也有一身本事修为。

    淬体一层入门的境界，想当年何家老爷送货去西京，路上遭遇了一伙歹人，险些丧命。正式这吴子恩的关键时刻的出手，力挽狂澜，自己身重十几刀，丢了半条命将何家老爷护送了出来。

    之后吴子恩就成了何府的红人，重伤数月修为耽搁，难以精进。但是凭借着这一身淬体一层的底子，倒在公主坪无人敢惹。

    如今聂秋二话不说便出手伤了何家的家丁，自己的手下，吴子恩当即觉得脸上有些火辣辣的感觉。

    平日里在公主坪，自己下馆子都没人敢问自己要钱，今天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竟然打了自己的人！

    吴子恩顿时气急，一抹油亮的光头，举起身边的一条长凳，断喝一声，犹如狮吼一般，抡圆了长凳变朝着聂秋砸了过去。

    淬体一层的实力放在百姓当中，震撼十足。

    长凳被吴子恩举起来，狠准刁钻无比，凳子面迎着聂秋的脑袋便砸了过去！

    传言之中淬体一层则有一百石的力量，别说是人脑袋，就算是一匹高大的烈马，挨这么一拳头也得被砸的脑浆崩裂！

    “完了，要出人命了哟！”

    “这聂秋，六年前修为入门，如今不见修为有任何的突破。怎么可能受得了那吴子恩淬体的力量！？”

    “可怜聂家孤儿寡母了。”

    周围看客忍不住的一个个捂着了眼，胆小的女人更是吓得尖叫连连。谁都不乐意大晌午的便看到自己的邻居被人一凳砸的脑花四溅。

    聂青崖眼看着自己的儿子站在原地岿然不动，磐石一般一动不动当即是以为自己儿子吓的顿时呆傻了，护犊心切的母亲当即就要上前挡在聂秋的身前。

    可她未曾想到，站在原地的聂秋，一双眼睛正炙热无比，黑色的眸子此时此刻瞳孔之中隐隐的闪烁着微不足道，难以察觉的细微佛光。

    目光如炬，瞬间聂秋便像是一头豹子一般，双拳同时崩出！

    “龙象般若拳！”聂秋内心当中陡然之间一团力量几乎要破体而出，脑海当中那金光闪闪的佛光舍利子突然转动起来，身体内一团力量陡然迸发而出，隐隐的一股威压犹如溃堤洪水一般，倾泻而出。

    “哼，小杂种从哪学的般若拳，教你的人没告诉你，这拳法早就是烂大街，老子玩剩下的了？”

    吴子恩这话说的倒是一点也不假，般若拳在大陆各大王国当中不算稀奇。有些崇佛宗的国家，军队甚至以般若拳为军中武技。可见般若拳法的普遍性。

    “熊罴劲，开！”那吴子恩陡然断喝一声，浑身上下竟然爆发出一团褐色光晕，陡然之间浑身的肌肉瞬间暴涨，衣服都几乎要撑破了一般！

    “熊罴劲！这可是真真切切的一星功法啊！只有淬体一层的修士才能修炼！聂秋只是会一个普普通通的般若拳，怎么可能是熊罴劲的对手！完全不堪一击啊！”

    在大陆之上，功法武技基本上分为七个等级，星级越高的表明等级越高，实力越高！

    就像般若拳，不过是一星功法。

    熊罴之力灌输全身的血脉经络，已经让吴子恩几乎陷入到了棕熊一般的狂暴状态当中。他目光之中此时此刻只有聂秋，他几乎已经想好了自己亲手将聂秋脑浆打出来的场面，该是怎样一个血腥！

    吴子恩浑身气焰暴涨，看的周围人心惊肉跳。手底下的那些青皮家丁，更是血脉喷张！

    好似是吴子恩的爆发点燃了他们暴烈的性格一般，一个个眼睛直直的盯着吴子恩一把将聂秋的脑袋给轰碎了！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龙象之力怎么可能是熊罴能够相提并论的！

    聂秋拳势看似是般若拳，可却是从那山中沙弥那里传承下来的半套龙象般若拳！

    用小沙弥的话，这套拳法随便扔给一个修士，他们就算是倾家荡产也愿意收走。

    轰！

    聂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几乎是全凭着肉身的力量，那走过九级石阶后达到的淬体一层的巅峰肉身力量，一拳轰开了吴子恩手中的方凳。

    蓬！

    一声爆响，凳子瞬间四分五裂。

    嗷呜！

    整个东乡集看到这一幕几乎惊的下巴砸在地上！

    他们全都看到了聂秋的拳头轰出，拳风之上竟然隐隐的闪烁着一龙一象一般，力大无穷，仿佛一拳轰出要把天给捅一个通透一般！

    吴子恩整个人瞬间僵硬在了原地，他看着眼前聂秋一双剑眉下，目光炙热的看着自己。轰然之间，吴子恩脑袋一片空白。

    他只看到一龙一象，闪烁金芒直扑自己而来。下一秒，聂秋的拳头带着一股强横的力量撞在了吴子恩的心头！

    蓬！

    一声闷响过后，吴子恩整个人像是脱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结结实实的落在了不远处的几家刚才还有心落井下石，没安好心。

    希望着吴子恩一拳将聂秋打成半残，那些恶邻的铺子里。

    吴子恩身体不算壮硕，可浑身熊罴之力爆发，所到之处瞬间人仰马翻，一片狼藉。跟这吴子恩来的那几个何府家丁，也是一个个倒霉无比，全被吴子恩压在了身下。

    噗

    吴子恩踉跄的站起来，嘴里满是鲜血，大吼一声，人已愤怒到了极点，双眼通红如血。

    “小杂种，我生撕了你！”吴子恩暴怒的吼着，重开人群。却看到聂秋已经一个滑步，走到了自己的跟前。

    而后手掌平放在自己的心口，突然掌心向前用力一推，一股强劲的力道硬生生的将吴子恩拍飞出去了三四米远的距离。

    吴子恩的后背结结实实的砸在了身后的一面墙上，墙上顿时碎石漫天，半个人几乎被聂秋一掌拍进了墙里面。

    这下，看到这一切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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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聂青崖

﻿淬体一层的吴子恩在公主坪，算得上是一号人物，虽然熊罴劲，只是一路上不得台面的淬体功法武技，但是修炼到了巅峰状态，却也是可以开山劈石，一拳崩出也足足有千石之力。莫说是人了，就是一匹北荒大漠的烈马，被熊罴劲一拳砸结实了，也得砸成一滩肉泥不可。

    这吴子恩只是何家的一个小小的管事，但却得到了何家老爷的青睐，成了何府的红人。这熊罴劲，便是何家家丁所学的一门功法武技，而吴子恩这些年得到了何老爷的亲传，更是武技实力大涨。若不是只是外姓人家，凭借吴子恩的天赋修为，恐怕如今也不会只是单单的一个淬体一层入门级。

    但尽管只是淬体一层，并且还只是入门级。但这公主坪大多数老百姓，都是本分庄稼人，生意人。在他们的眼里，吴子恩显然算得上无上高手了。

    淬体一层的熊罴劲，崩拳打在身上，有几个没有修为的老百姓能扛的下来？不打的屎尿齐飞，脑浆迸裂已算不错了。

    所以吴子恩才能仗着一身修为，加上身后何家的势力在公主坪横行霸道，作风更是嚣张跋扈，无所忌惮。

    然而，平日里在公主坪嚣张横行惯了的吴子恩，如今却被打的只剩下半条命了。背靠在墙根下面，后背砸在墙面上，血肉模糊，半面墙上面尽数是擦下来的鲜血。

    “噗...”吴子恩咳嗓子，却吐出来了一口浓稠的黑血。一身淬体修为的他知道，自己的五脏六腑怕是已经被打坏了。

    眼瞅着眼前这一幕，吴子恩带来的七八条何府的家丁汉子，无一人敢贸然上前，一个个看着聂秋，犹如看着一头地府中关了数个轮回的恶兽一般。

    那双拳不算大，却夯实有力，仿佛包含着寰宇的力量一般，拳头里仿佛藏着惊天动地的力量！

    不光是这些家丁，周围那些看热闹的老百姓也都是一个个目瞪口呆！

    聂秋在公主坪不算什么大人物，但知道他的人却也不少。

    从小无父，六感迟钝闭塞，感应不到天地气机，修为停滞不前的一个小小童生。

    半柱香前，换做是谁都觉得，面对淬体一层的吴子恩，聂秋根本无力还击。甚至这看似瘦小的身板，根本无力承受吴子恩的一拳。

    但现在，躺在地下的却并不是聂秋，而是刚才嚣张跋扈，带人砸了聂家姜茶铺子的吴子恩。

    “这...这小王八蛋从哪学的武技？这...这普普通通的般若拳，怎么在他使的这么刚猛霸道！？”

    “聂秋这小子看样子是得了什么机遇？不然的话，怎么会武技实力这般突飞猛进？”

    周围的看客此时此刻看着聂秋，越看越觉得小小的聂秋，骨子里有着那么一股子强者的架势。

    最起码站在自家的姜茶铺子的凉棚下面，面对着七八条比自己壮硕了无数倍的汉子，脸上看不到他丝毫的惧色。这架势，便让那些吴子恩带来的何府家丁站在原地，不敢有丝毫的造次。

    吴子恩在何府里面虽然实力排不上前十，但却也是淬体一层的实力。在场的众家丁，都是跟着吴子恩混饭吃，多少勉强也只能算作是乡里青皮，多数横练了一身腱子肉，却也根本不敌聂秋淬体一层的实力！

    要知道，同样是淬体一层，吴子恩却被聂秋一拳给生生的砸到了墙上。可见同为淬体阶，同样存在着实力的差距。

    吴子恩本就不是何府家里的人，自然接触不到上层的功法武技。哪怕是何老爷的亲随心腹，也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和学习那些世家族中的核心武技！

    熊罴劲算不得那种上得了台面的功法武技，和般若拳一样,都属于一星武技。普遍在军中流行，甚至一些豪门世家当中的恶奴家丁，也可以修炼此等功法。由此可见，熊罴劲和般若拳都属一路较为低级的拳法。

    若吴子恩是何家自己的人，也就是说他若是姓何，也不至于有今日的下场。世间豪门家族，但凡是稍有底蕴的，家族之内的子弟多数都能修炼到上层功法。

    每个家族都有核心的功法，这是家族中百年之中，赖以生存的命根所在。而这核心之重，便是各路功法秘籍！

    这吴子恩终归是外姓人，自然而然接触学习不到。

    “这聂秋怕是已经进阶到了淬体一层大圆满的境界，否则，普普通通的般若拳怎会一拳就掀翻了同为淬体一层的吴子恩？”

    旁人说这话倒是明白其中的奥妙，接触不到上层的功法，他自然也就无法进阶淬体一层的大圆满。

    “只是，这聂秋练的也不过是般若拳，怎会就比那吴子恩强出这么多？”

    何府的家丁心里嘀咕，只是他们并不知道，聂秋的练的那里是般若拳，而是龙象般若诀！

    熊罴之力再怎么刚猛霸道，却也难以敌得过龙象之力。佛宗龙代表水中至高的力量，象代表着陆上至高的力量！

    吴子恩在身边一众家丁手下的搀扶下，踉跄着站起来，咳出来一口鲜血。整个后背砸在墙上，此时此刻血肉模糊，随便动一下便扯动的撕裂般的生疼，呲牙咧嘴的道：“聂秋，你小子给老子等着，何老爷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暗骂聂秋出手如此之狠，却也心中惊惧万分，小腿肚子都在发虚转筋，匆忙带着手下众人，迅速逃离了东乡集，那逃跑的架势，恨不得插上翅膀一般迅速。

    东乡集恢复了平静，那些个本想落井下石看聂秋被打成残废的恶邻，此时此刻却也都闭上了嘴巴。看着自己一片狼藉的铺子，有心找罪魁祸首的聂秋讨要个说法，却想起来平日里给聂青崖母子二人穿小鞋，使绊子的事情。却也是没胆量上前开这个口，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毕竟，谁让人家聂秋是今年的童生，如今还突破了境界，成就了淬体一层。

    待街面上恢复了安静，聂秋这才开始忙活着将一片狼藉的姜茶铺子收拾干净。

    一共损坏了七八面凳子，两张椅子彻底报废不能使用。这还不算，起先被吴子恩轰走的那些喝茶的客人，可是一个铜板也没给。聂秋粗略一算，母亲一大早支摊子到现在，赚的些许银两，被吴子恩这么一折腾全赔了一个精光！

    一天的生意钱全折进去了，聂秋家的姜茶铺子也就只好早早关门。收拾打烊，回到家里，聂青崖叫住了聂秋。

    “阿秋，你跟娘老实说，晌午你打出来的那套般若拳，是跟从哪里学来的？”

    聂青崖目光咄咄，看着自己的儿子，上下打量，却也是有着些许的不悦目光。

    “娘以前就嘱咐过你，出门在外，切勿和别人好勇斗狠。今日你折了吴子恩的面子，将他打成这般麽样，也是惹了何家。将来如何收拾？”聂青崖看着聂秋，愠怒的说道。

    聂秋却笑了笑，将桌子上的茶壶里的热茶倒出来，倒在聂秋母亲的跟前：“娘，你放心，儿子做事自有分寸。今日吴子恩寻上门来，若是再忍了，怕是将来他们非要踩呼着我们过日子不行。况且平日里咱们家做事低调，各方面照顾的妥妥当当。那些恶邻见自己生意做不过我们，平日里没少使绊子，穿小鞋，这等气儿子早就受够了，今日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将来他们便不敢在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了。”

    聂秋一繁华说完，透着一股满满的自信，却是让聂青崖眉头再次微微皱了起来。

    她说不上来为何突然感觉到了阵阵的不安，便端起茶杯，吹掉睡眠的茶末渣滓，道：“儿子，你如今进阶淬体一层大圆满，你既然不愿意说，当年的也就不多问。可我还是想知道，你是不是打算参加今年的乡试，当真下定了决心了？”

    聂秋笑了笑，抚了抚母亲的肩膀散碎的青丝，道：“娘，儿子的确准备参加今年的乡试，为聂家考取一个功名！”

    说完这话，聂秋眉宇间透出了这些年一直从未有过的自信和骄傲！仿佛乡试的事情已经成竹在胸，今年第一解元更是非自己莫属了一般！这一股子自信劲儿，饶是不愿意让自己儿子冒险修行的聂青崖，却也是看的打心眼里欢喜。

    “娘还是那个意思，修士的事件，刀光血影，尔虞我诈的事情司空见惯。倒不如安安稳稳过个安泰日子。”聂青崖叹了一口气，他也知道聂秋的脾气。从小没有父亲，虽然从未惹过自己生气，但却性格自强有主见，下定了决心就算是江河倒流也难以让他改变主意。

    “罢了，罢了，娘也劝不动你。”聂青崖缓缓地站起来，突然觉得自己老了不少。那从襁褓里便养大的儿子，如今当真是有了俊才的麽样。将来自己儿子能成什么样子？聂青崖有些许的期待，却也有些许的忐忑不安。

    看着母亲站起来，聂秋突然皱起了眉头。看着母亲回房间的步伐，步履轻飘，但落脚却夯实有力。不像是其他妇人走路那般小家碧玉，步伐稳当，透着一股沉重。

    聂秋突然想起来，今日在闹市当中，吴子恩朝自己攻来的时候，母亲一个滑步试图挡在自己身前的一幕，那滑步透着些许的劲道和灵动。聂秋心中微微一怔，心想着，难不成母亲曾经也有一身的修为功法的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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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白北风

﻿阴山，连绵起伏，柔和的山脉线条安静的坐落在天际之间。

    公主坪坐落在那阴山脚下，千里冰封的苍茫雪原，远处的起伏山脉，透着一股苍凉。山脚下的小镇笼罩在铅云之下，安静异常。

    何府内院，金瓦红楼，深宅内院，红楼映影，层层叠叠，犹如层层迷宫。

    此时此刻的内堂之中，何远十八岁的年纪，一袭白衣，英气逼人。

    端坐在堂之上。眯着眼睛，目光之中却透着一股闪烁的精芒，微微环视四周，陡然之间便让堂下众人没来由的感觉到了阵阵的寒意和不怒自威的威压。

    堂中一张虎皮，彰显了家族贵气和豪华。而虎皮之上，平放着一面担架，吴子恩奄奄一息，嘴角的鲜血止不住的往虎皮上流淌着。那精致名贵的虎皮被血水，染红了。

    “我家老头子花钱供你读书，让你识字。教你功法武技，也算是培养你，看重你的天赋。不求着你为何家脸面贴金，却也没想到，堂堂一个淬体一层的家族管事，却被一个十六岁的小子打成这般模样。”

    躺在虎皮上面的吴子恩咳了一嗓子，声音沙哑得犹如一个破旧的风箱，面露苦涩，不知道是因为聂秋而感到愤怒，还是因为伤势太重而感到疼痛。他五官狰狞，犹如厉鬼一般。

    “少...少爷...咳咳咳...我...聂秋那小子...已是淬体...一层大圆满...的...境界！咳咳咳....”吴子恩连连咳嗽，像是要把肺叶咳穿了一般。血水顺着他的嘴角止不住的往下流，落在虎皮上面。

    好端端的一张虎皮算是糟蹋的不成样子，可却也见不到何远脸上有丝毫的心痛。

    “呵...”一个十六岁的小子，靠捡几张药方子偷学药剂，竟然也能六感聪慧，感应天地气机？吴子恩我看你就算治好了，也是浪费汤药。”

    兀自的旁边传来一阵阴鸷的声音，内堂之中烧着炉炭，却在这声音飘来的时候，没来由的堂内众人都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刺骨寒意袭上心头。修为不高，心智不坚的人听到这声音，当即便是打心眼里起了一个冷颤。

    白北风此时此刻正抱着一只慵懒的白猫，蜷缩在何远身边软柔的卧榻上面。

    此时人便是白北风，公主坪百姓没几个人见过阵容，但却也都知道白北风这么一号人物，他便是何家元善堂聘请的首席大药师！

    听到白北风说这话，躺在地上，口鼻当中之吊这一口气儿将死的吴子恩脸上露出了浓重的绝望。他和白北风不熟，却也知道这个阴鸷古怪的老头儿的脾气。

    白北风有续命回春的高超手艺，却也有杀人无形不见血的魄力和手段。他知道这次折在了聂秋的手里，就算是白北风愿意出手救自己一条小命，将来自己辛苦修来的一身淬体修为，却也是保不住了。

    吴子恩他恨，他愤怒，他更不甘！

    三十二岁的吴子恩穷极半生才有了今日的修为，而如今却和聂秋一个照面便被废掉了修为。

    何家不养闲人，更不会养自己一个废物。就算自己是何老爷的心腹也是如此。他知道，自己这条命算是到头了。

    “白上师，大少爷，小的吴子恩学艺不精...折了何家的脸面，咳咳咳...可是那聂秋欺人太甚。说是如今突破淬体一层，便已无惧何家。就连白上师也拿不住他！”

    吴子恩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无力回天。当下唯一不甘的便是，自己大好年华断送在了聂秋的手里。人将死，其言也不一定便是善的。

    “他当真这么说？”

    吴子恩呵呵一笑，又咳出来了一口血：“上师何必怀疑我？为何不亲自去问聂秋？”

    “大胆！”何远震怒，一掌拍在了手边的太师椅上面。红木的太师椅被震的稀碎。

    哇...

    白北风手中的白猫突然一声尖叫，刺耳无比，却是被激怒的白北风生生的撕下来的一缕白毛。受了惊的白猫蹭的从白北风怀里跳了下来，一溜烟儿钻到了虎皮下面，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便凑了过去，舔舐起了吴子恩手臂上的鲜血。

    “上师息怒，七天后冬节，乡试当日，我定要了那聂秋的性命，将他头颅亲手送于给你！”

    白北风吹掉了手里的白毛，干枯的脸皮上面露出一抹惨淡的阴冷笑容。

    “还需等到乡试当日？当初我本没有打算要了聂秋的性命，只是想取走他一条胳膊，作为警告。可如今此子不知天高地，打了何家的狗不说，却也折了我的面子。”说完，白北风站起身来来，走到了那虎皮边缘，看着奄奄一息的吴子恩，挥手间一片白色的粉末撒了下去。白雾落在吴子恩的脸上，瞬间，吴子恩瞪大了双眼，眼球几乎要爆出来，眼白上布满血丝！

    吴子恩长出了一口气，嗓子眼里卡着一团脓血，却也顿时那最后一口气难以下咽，瞪着眼睛暴毙而亡！

    “显然，都是狗，何家的狗没长牙啊。”

    听到这话，何远有些许的恼怒。吴子恩再怎么说也是家里那老头子的心腹，今天带来本就是想让白北风施些手段，不求保住修为，能留下一条命也不错。却没想到这白北风刚愎自用，心高气傲，眼睛里早就没有了何家，竟然挥手便把吴子恩给抹杀了。

    “白上师准备亲自动手？”何远想来若是白北风亲自动手，那聂秋就算插翅也难逃了。

    “呵，杀他一条淬体一层的小杂鱼，若我亲自出手，传出去横竖都是折我自己的面子。”白北风冷冷的说道：“我经营元善堂多年，养的狗比人还多，在这朔州城里杀个把淬体一层的杂鱼，何须我亲自动手？”

    ......

    “我说，聂秋这套龙象般若拳，为啥你打的这么不伦不类呢？佛宗四十二章经你学过里面的讲义经纶吗？”

    金舍利子的幻境当中，小沙弥整蹲在一颗芭蕉树下面，光秃秃的脑袋下面一双乌黑的眼珠子看着聂秋。

    “啥是四十二章经？啥讲义经纶，我听都没听过。”山路第一层山腰草甸上面，聂秋四肢完全舒展开来。方才一套龙象般若拳打完，比之前几天，倒是轻松了不少。

    “我佛家的四十二章经你一个字儿都没看过，就敢练我佛门的功法，阿弥陀佛，施主您是嫌命长久了？”小沙弥忍不住的白了聂秋一眼，心里不由得想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了三四岁的少年，怕是从小修的是道门经纶，否则这龙象般若拳怎么会打的这般扭捏呢？

    “龙象般若拳走的是刚猛一路拳法武技，可不是那些牛鼻子道人那般，讲究万法归一的经纶。你从小学习道门经纶，长此以往的修炼佛宗功法，容易走火入魔，被功法反噬的。阿弥陀佛。”

    小沙弥手放在胸前比划了一下，脑袋里自行脑补了聂秋走火入魔被内力反噬后的血腥悲惨下场，慈悲为怀的小沙弥，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冷颤。

    一听到这话，聂秋赶忙收了拳势，看着小沙弥，有些紧张。毕竟灵气功法反噬这事可大可小，若是真被反噬了，自己一身修为破灭也就算了，小命都有可能就此完蛋。

    “那该如何是好？小师傅救我！”聂秋紧张道。

    “我救不了你，若是我能领悟了四十二章经的经纶讲义，还和你废话干吗？我师父早把我领进雷...”小沙弥说到关键的地方，却突然捂着了嘴巴，虎头虎脑的样子倒是可爱。

    “你师父把你怎么？领进哪里？”聂秋追问道。

    “阿弥陀佛，小和尚我不笨，我才不会那么轻易的上你的当，告诉你呢。”小沙弥说完，再看聂秋又道：“念珠找的如何了？”

    聂秋挠了挠头，苦笑道：“世间这么大，一个小小的念珠犹如大海捞针，说找就能找得到？”

    “施主还是要尽快啊，龙象般若诀共计十层，你现在才练到一层。还有九层呢。若是九层突破，淬体境大圆满了还找不到，我还真不好跟师傅交代。”

    聂秋舒展了一下筋骨，抬起头来看着身后通往山上的石阶，挠了挠头，道：“非得是要什么琉璃什么婆娑念珠吗？别的不行吗？”

    小沙弥挠了挠头光头，又撕下一片芭蕉叶扇了扇道：“不行，那念珠九成九是落入了朔州城里面，小施主尽快找一找，不然师傅怪罪下来我就麻烦了。”

    “我过些日子就要进那朔州城乡试，你要是今日能帮我过了淬体二层，我便去城里多加留心，如何？”

    “师傅教导我，出家人不能和人做交易。”小沙弥陷入到了两难的境地，突然觉得自己脑袋有些不够用。

    “小师傅又说笑了，咱们俩是交朋友，不是做交易。我又没问你要那黄白腌臜之物，对不？”聂秋鼓惑道。

    “嗯嗯嗯！施主说得极有道理！那今日小沙弥便放你登山，进入第二层！”小沙弥说着，又提醒聂秋道：“不过，这山路第二层却不再是只有单单的九级了！第二层山路石阶，共有九九八十一级，你要是能一口气过了，便能立刻突破淬体二层，进阶大圆满巅峰！”

    小沙弥说完，让了让身体，让开了身后的山路，手摊在胸前，弯腰行礼，道：“施主请！”

    聂秋紧了紧拳头，抬起头来，看着眼前青石板一层一层，共有八十一级的石阶，吞咽了一口口水。舒展了双臂，朝着那山路走了过去！

    淬体的山路，聂秋一步踏过虚空，落入青石之上。登时天旋地转，一股巨大的威压袭来。前几日登山时身体僵硬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步伐和动作保持着僵硬。

    第一步举步维艰，第二步浑身上下几乎被抽空了一般，疲倦的像是数天未眠一般。再看身后，一条金色的影子已经留在了聂秋踏过的石板上面，交相辉映，没有面目的金色影子就仿佛是自己一样，弯着腰，整个身体扛着脚下的整座大山！

    只是这次登山却和前几日有所不同，聂秋每走一步，那之前修炼的龙象般若诀的每一个动作，都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当中，每一个步伐，每一个动作，每一个举止，历历在目！

    淬体，淬炼的便是身体，肉身，血脉，筋肉，骨骼。

    这第二层山路便是让聂秋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这脱胎换骨是一种怎样痛苦的滋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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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自己的道

﻿    “呼”

    一声冗长粗重的呼吸声划破了山中的寂静，聂秋的腰几乎弯成了一个虾米，他的肩膀上像是扛下了这整座大山一般，步伐夯实沉重，额头上面渗出细碎的汗珠，一声声的粗重的喘息声，听上去是那么的粗狂沉重。ziyouge.

    每走一步聂秋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双脚踏在光滑的青石板上面，双腿像是灌了铅块一样沉重，疲劳的让他感到酸痛无比。

    八十一级的台阶走到一半的时候，聂秋几乎是完全凭借着意志力在死撑着，他汗出如浆，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打湿透彻，山风吹过，便感到了阵阵的凉意。

    小沙弥安静的跟在聂秋的屁股后面，双手背在身后，手里捏着一根芭蕉叶，左顾右盼。小短腿时而迈着小碎步跑到聂秋的前面，追逐山间的蝴蝶，时而跟在聂秋的身边，满脸好奇的看着聂秋。

    八十一级台阶，每走一步，聂秋都仿佛感受到了这整座山的沉重。青石板的山路上面，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但却好像感觉着石头缝里伸出来了无数双手，死死的攥着聂秋的腿肚子一样，走的聂秋几乎脱力。

    “歇歇吧。”小沙弥摇晃着芭蕉扇，走到聂秋面前道。

    “不，这一口气儿要是卸了，人就倒了。”聂秋咬着牙说着，继续举步维艰。

    小沙弥撇了撇嘴，道：“这样走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就算你登上了最后一级石阶，你整个人也得虚脱掉。”

    聂秋苦笑道：“我相信，你家佛祖慈悲，不会眼睁睁看着我累死的！”

    说完，又是一步，聂秋的身体肌肉都几乎跳动了起来，血脉中的鲜血几乎沸腾的要把自己燃烧融化掉！

    那痛苦的感觉，让聂秋仿佛感觉自己身处炼狱一般！看着八十一级台阶，仿佛走不完的通天之路一样，整个人顿时生出了无力的感觉。

    可尽管如此，聂秋却也知道，这山路八十一级，便代表着八十一道劫难。走在这山路上，什么念头都不可有，只有一条，走过去，走上去，走到山路之上，进阶淬体二层！

    终于，整整将近四个时辰过后，聂秋的双脚终于牢牢的落在了最后一级山路的石阶上面之后，聂秋长出了一口气，只觉得顿时之间自己浑身的血脉几乎灼热燃烧一般，浑身火辣辣的炙热感。身体内的每一寸骨骼和筋肉几乎爆开撕裂，疼痛感传遍全身。

    聂秋双腿艰难的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回过头便看到八十一级的山路上面，零零散散的留下来了十几条金色影子。

    轰！

    聂秋只觉得自己脑海中一阵轰鸣巨响，恍惚之间仿佛听到了远山之中传来阵阵梵音。那金色的影子，带着刺眼的佛光，化作一条条的金光，迸射进了聂秋的脑海之中。

    神念识海的冥冥深处，金色的影子幻化成一套行云流水的拳法，其中奥义像是烙印一般深深的印在了聂秋的脑海当中。

    一如几天年，聂秋走过那九级山路石阶，成就淬体一层大圆满一样。这一次龙象般若诀中的功法奥义，全部像是溃堤洪水一般涌入聂秋的脑海之中。

    龙象般若诀！大圆满！

    聂秋只觉得小沙弥从自己面前走过，举着手中的芭蕉叶轻轻一扇，一阵微凉清风拂面，聂秋便立刻感觉到了脑海当中一阵清明。浑身上下的炙热疼痛感消失全无。

    这感觉就好比之前小沙弥的那一碗蘑菇汤一般神奇，聂秋顿时之间疲劳感荡然无存，整个人恢复了精神。视野而耳目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他举起双拳，目光炙热的看这自己的拳头。身体之中像是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一般。

    “神念通达！淬体二层！”聂秋爽朗大笑一声，整个人顿时有了一种鱼跃龙门的喜悦。

    淬体二层，这是什么境界？

    放在几年前，聂秋甚至连想都不敢想。在公主坪，无数人说，聂秋要是能够进阶淬体一层，那绝对是黄粱美梦。

    而如今，聂秋真真切切的进阶到了淬体一层，他整个人顿时便有了一种扬眉吐气的痛快感觉。

    “恭喜施主，进阶淬体二层！”小沙弥蹲在一旁，小短腿蜷着，光秃秃的小脑袋上面，一双大眼睛看着聂秋，嘴角出现了若有若无的笑容。

    “龙象般若诀第二重，便是对应着淬体二层。如今施主你已进阶，那龙象般若诀的功法，已经出现在了脑海当中。”小沙弥提示聂秋，随后乌溜溜的眼睛一转，笑着道：“而且，施主您不但突破了淬体二层。在这山路上面行走一遍，你的实力甚至已经一跃进阶淬体二层的大圆满境界！若是遇见了淬体三层初级的修士，已有能力与之周旋了！”

    淬体二层，脱胎换骨。

    聂秋知道，自己能够进阶淬体二层，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便是那八十一级山路。以及龙象般若诀中功法的作用。才会让自己一跃进阶淬体二层大圆满。

    要知道往日一个修士，想要从淬体一层进阶淬体二层，就算是外人口中，天赋异禀的天才，也需要一两年的时间。期间还要不断地有丹药以及其他经纶心法辅助，才能顺利进阶！

    虽然聂秋修行的过程，看成佛宗常言的苦修。但却事半功倍，只用了一天的时间，自己便进阶淬体二层，甚至还是二层大圆满的无双境界！

    “只是有些可惜。”聂秋坐在山路上面，这大山的第二层仍然不算作山门。一处半山腰下的凉亭里，聂秋坐在石凳上面，周围鸟语花香，恬静安逸，让聂秋的神念放空，想的问题也就更加清晰明白了起来。

    “施主在可惜什么？”小沙弥抓了抓光秃秃的脑袋，不知道这个山下来人，到底烦恼些什么。

    “世间修士何止千万，那些能够通达神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无双修士。多数都是参悟天地的大能。前些日子你不是说过，光是单纯的淬体，若是没有佛宗经纶辅助，再这样苦修下去，迟早会走火入魔，被灵气反噬吗？”

    这世间存在灵气，是修为的一大助力。但是倘若单纯的修行淬体功法，而无视修行心念，迟早有一天聂秋会因为皮肉修炼到了刚劲，而没有修行心念，被灵气反噬，到时候得不偿失，一身修为丧失也就算了，甚至自己的小命都有可能不保。

    “我师父常说，佛本是道。佛宗和道门屹立这世间万年，必然有其中存在的道理。小施主若是能够找回琉璃念珠，我师父怕是能够帮小施主进阶淬体三层，不但如此，还能帮你避免那灵气反噬！”

    听到这话，聂秋浑身一颤。

    这光头小沙弥常说他师父什么的，聂秋却在这山里除了这个小沙弥，别人什么人也没见过。

    这小沙弥年纪轻轻，不过七八岁的年纪，但是登山的时候轻松自如。怕是进阶远在自己之上。而这七八岁的小沙弥都如此的境界高超，他的师傅又该是怎样的一个盖世大能？

    “小施主不必去多加揣测家师的身份。”小沙弥说着，平日憨傻迷糊的小沙弥，此时此刻脸上竟然露出来了一丝狡狯。

    说完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躲藏在白色仙雾当中的大山，笑着道：”我师父在这山上，待小施主突破淬体境，达到淬体圆满，自然能够见到。”

    聂秋一身冷汗瞬间冒了出来，这小沙弥看上去呆呆傻傻的，难不成有读心术，能够通达自己心中的念想？当即聂秋白了他一眼，道：“你师父架子还挺大，躲在山里不出来是因为啥原因？”

    “小施主比不多问，道门讲究气运，我们出家人讲究机缘因果。小施主能进这大山，将来若是再能遇见我师傅，那边是天下头一份的因缘！还请小师傅稍安勿躁，一步一个脚印的登山，这才有机缘面见真佛。”小沙弥说着话的时候摇头晃脑，倒是像模像样，虽然有些卖弄的意思，但那可爱憨傻的模样，倒是看上去格外讨喜。

    聂秋相信，这么有深度的话绝对不会是眼前这个小沙弥自己悟道到的。

    “佛宗经纶”聂秋嘴里碎碎念着，脑袋里面却已经神游天外了。

    那些世家豪门的子弟，仗着从小家底殷实。丹药，功法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公主坪何家不过只是一方士绅豪门，算不得大唐境内首屈一指的那几大家族。但却仍然有自己的经阁，经阁内藏书过万，看成书海！里面自然是道门，佛宗的经纶秘典包罗万象。

    这才有了何家如今这番家族开枝散叶，枝繁叶茂的繁荣景象。

    若是没有这些核心家底的功法秘籍，经纶典籍，他何家怕是根本没有安身立命的手段！

    “经纶！佛宗经纶，那何远今年淬体三层的境界，在公主坪看成一霸，不就是因为从小受家族教头的操练而已，有功法秘籍吗？”聂秋有些眼红，但却也知道当下只有脚踏实地，才能做到步步为营。

    想起过些日子的乡试，聂秋却也没有了之前那样，心中忐忑不安。反倒是自今日踏足淬体二层之后，聂秋反倒是心中顿时有了不少底气和自信！

    看聂秋神游天外，不知道想些什么，一旁蹲着的短腿小沙弥抓了抓脑袋，抬起头欲言又止。

    “小和尚你想说什么就说嘛。”聂秋直接道。

    “施主，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憨厚呆傻模样的小沙弥似乎是遇到了难解的问题，怔怔的看着聂秋。

    “我恐怕知道的不比你多。”聂秋老实回答，眼前这个小沙弥，看上去年纪轻轻，可实际上实力和修为怕是早甩了自己十几里地了。他都不知道的事情，自己怎么会知道？

    “师傅常说，人修人道，妖修妖道，佛修佛道。施主您如今进阶淬体二层，是想修的哪一道？”小沙弥抓了抓脑袋，憨厚呆滞的眼神里面，露出了些许的期待。

    聂秋想了一下，在原地来回踱步了片刻，站在山梯的边缘。回头看自己走过的两层，九十级的台阶。山顶仍然烟波浩渺，仙气缭绕，望不到山巅，只能依稀看到青松翠柏的剪影。

    “我谁的道也不修，只修我自己的道。”聂秋脸上露出一抹微笑，看着那隐藏在仙气中的大山，昂起头来，自信满满。

    小沙弥听到这话微微一怔，他不明白什么事自己的道。但却和聂秋一样，突然的便听到这大山之上飘下一声惊雷一般的声音。

    紧跟着那天际之上高耸的云端背后，飘下阵阵梵音，声音气势恢宏，宛如天籁，震颤着聂秋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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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朔州城

﻿伴随着那阵阵从山顶飘下来的梵音，萦绕在聂秋耳边，整座大山横在自己的面前，那山顶的层层仙雾当中，仿佛有无数神佛正在注视着自己一般。

    恍惚间回过神来，那小沙弥已经一蹦一跳的拿着一束芭蕉叶子离开了。

    从山中幻境出来，聂秋已是淬体二层大圆满的境界，这让聂秋的肉身力量实力大增，但是那山中小沙弥的一番话却在随后的一些日子里，一直困扰着聂秋。

    单纯的淬体和锻筋炼骨，虽然能让聂秋再淬体境内晋升的极快。但是，没有心法辅助，就算是横练了一身钢筋铁骨，却也只是徒劳。最终难逃一个被天地灵气反噬的悲惨结局。

    可偏偏这世道，万千气象，百家争鸣。但却被公认的正道只有两家，佛宗和道门。大唐立国百年，是诸国当中，奉道极为深刻的国家。

    在大唐，道门的道观远比佛宗的寺庙多得多。所以，想要找到一本适合自己的淬体心法，却也是难上加难。

    聂秋想到了小沙弥交代自己的事情，寻找丢失的琉璃念珠。

    “如果自己能帮助小沙弥找到念珠，是否就有机会从他那里得到一份淬体的心法？”聂秋站在窗前，心思早已神游天外。他这辈子都没出过北郡，自然见不到那些修士大能口中所说的天地灵宝，最值钱的东西也莫过于真金白银，琉璃念珠这东西长得什么样子，聂秋他压根见都没见过。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聂秋算了一下日子，冬节即将来临，过了冬节，怕是自己便要前往郡府朔州城参加乡试了！

    如今自己淬体二层大圆满的境界，但是想到了当初义庄雪夜里，何远那盛气凌人的架势，以及何远如今初登淬体三层的境界，聂秋没来由的却也是心中不免的感到了些许的紧张！

    进阶淬体二层几日之后，聂秋突然发现，自己的饭量比以前大了不少。

    往日每晚两碗饭基本上就能吃的饱饱的，可自从进阶淬体二层之后，一晚上三个大馒头下肚子却跟没吃饭一样。

    得吃肉！还要吃好肉！不然哪来力气练功？

    花钱买集市上的肉，以来价格不便宜，而来肉也算不得什么好肉。第二日，聂秋便起了一个大早，披星戴月的出了门，到晌午的时候这才回来。

    却看到聂秋再回公主坪的身后，身上背着一头肥硕的黑毛大野猪！

    那野猪看上去足有三四百斤重，嘴里挂着血丝，吐着舌头。

    阴山的野猪蛮横有力，但肉质美味，小野猪肉在阴山四周的村落里面都算得上是独特的风味。但是这野猪皮糙肉厚，又性格狡猾，一般能够猎杀的到的，也都是一些经验丰富的老猎人。

    聂秋之前从未进山狩猎，但却背回来了一头三四百斤重的大野猪。那十六七岁少年单薄的后背，生扛着那巨大的野猪在背上，走在公主坪的小路上，看的整个村子里的人目瞪口呆，口水直流。

    当天晚上，聂秋家的烟囱里便冒出来了阵阵的肉香，几乎把整个村子里的人的馋虫都给勾了出来。

    “阿秋啊，后天便是冬节了，这么大的一头野猪，咱们娘俩也吃不完。一会你去切掉半边肋排，里脊，后腿儿的，给你崔叔叔家送过去。”

    崔牢头家是外乡人，但是却和县衙的知府老爷是亲戚，崔牢头是那种面冷心热的人，见聂家的孤儿寡母可怜，便平日里没少帮衬着。一来二去的，两家人的关系倒是走的很近。

    没过几日，冬节来临，家家张灯结彩，整个公主坪都是一派喜庆祥和的景象。

    聂青崖起了一个大早，生火做饭，忙乎了一早上，终于将一桌子饭菜准备妥当，日头也已是晌午。聂秋练完了功，回到了屋子里，已是阵阵肉香四溢了。

    “青崖嫂子，阿秋，快开门啊！”就在一桌饭菜准备妥当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阵阵爽朗的笑声。聂秋推开门，便看到崔牢头一家来了。

    大包小包的年货准备妥当，崔牢头跟在后面，手里叼着烟袋锅子。走在前面的是他的妻子，崔李氏。

    “秋哥！”

    聂秋开门的时候，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脑袋挤了进来。

    崔虎，崔牢头的独子，家中三代单传的独苗，宝贝得不得了。是郡府书院的童生，今年公主坪的第一童生。虽然还不算是修士，但考入童生院的成绩却也是出类拔萃，堪称天才。

    七八岁的年纪，这些年在崔牢头的调理下，倒也不像是小时候那样，面色蜡黄病怏怏的了。

    “崔虎什么时候回来的？”

    朔州郡府的童生书院距离公主坪少说也要是一天的牛车脚程，崔虎一般都是住在书院里面，难得回家一趟。

    聂秋算了一下，少说也有小一年没有见到崔虎了。

    “昨儿就回来了，回来我娘就说你打了一头百斤重的大野猪。我吃了那肉，香的不得了！”崔虎一边说着，眼珠子跟不听使唤一样的往饭桌上看，他看到了聂青崖的一桌手艺，想到了昨儿晚上吃的那大块野猪肉，忍不住嘴角就往下流口水。

    “今天有的你吃的！”聂秋笑了笑，对于崔虎，他倒是更乐意把崔虎看做是自己的一个弟弟。

    崔虎小时候体弱多病，三年前一场伤寒差点夺了性命。那段日子崔牢头出差公办不在家，若不是聂秋背着崔虎走了七八里路找到了郎中，怕是崔虎的小命早就没了。

    所以，这俩人虽然不是兄弟，却胜似兄弟，关系好得不得了，无话不谈。

    “秋哥，听说你进阶淬体一层了？秋哥，你真厉害，我要是有你这般的修为，在书院里才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呢！”崔虎直爽个性，毕竟还是个孩子，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却也全然忘了，聂秋进阶淬体一层，花了几年的时间！

    这在修士当中，可算不得进阶迅速的。

    “崔虎，别这么冒失！”崔牢头磕了磕眼袋锅子,阵阵白色的烟灰被他磕了出来。

    崔虎低下头，吐了吐舌头，调皮捣蛋的劲儿惹人可爱。

    “聂秋娘，过了冬节也是聂秋进郡府赶考的日子。倒不如把姜茶铺子的生意放一放，跟着聂秋一道进城转转。也当是散散心，忙了一年了，给自己放松放松。”

    崔李氏这时候端着饭菜到了桌子前，给自家男人上了一杯酒，也给聂秋倒了一杯，提议道。

    “进城？”聂青崖有些为难。她本就是公主坪外乡人，少有出门的妇道人家。朔州城离公主坪不过七八里的路，坐牛车也不过只消一两个时辰。可是，聂青崖却从来没出过远门。

    “是啊，是啊，聂姨，咱们一道进城逛逛。冬节时分的朔州庙会热闹的紧。秋哥参加乡试，咱们一道去看看。也当是给秋哥加油鼓劲儿了。”

    崔虎一旁顺着自己母亲的话说到。

    不过七八岁的聂秋，虽然年纪小，但却是书院近年来少有的天赋异禀的童生。虽然和聂秋相差不了几岁，但在道门经纶的修为上面却有极高的造诣。如果不是年纪小一些，怕是如今也已经是淬体一层了。

    再过些年，等崔虎长大了，也难免参加乡试。对于修士的世界，小家伙有着本能的好奇心，以及强烈的进取心

    “聂秋娘，你也别拒绝了。去朔州城转转，等聂秋参加完乡试，也让他陪你买买东西。”崔牢头一旁说道。

    “好吧...转转就算了，买东西就不必花这份冤枉钱了。”

    聂青崖日子过得仔细谨慎，本身家里就没什么钱，全靠着自己卖姜茶和聂秋再义庄的差事贴补家用。穷日子过惯了。

    “恩，就这么定了。”

    聂青崖答应了下来，倒是让聂秋心情大好。心里盘算着，这些年在自己也攒下了不少的钱财，等乡试结束了，不论成绩好坏，也要给母亲买些新衣。这些年为了让自己参加乡试，去书院读书，修行。娘亲可是没少省吃俭用，过的日子也都清贫，许多年都没有入手一件新衣了。

    冬节眨眼便过去了，新年第四天，公主坪的七八名参加乡试的童生便早早的出发。

    崔牢头雇来了一辆牛车，载着聂秋和聂青崖母子二人，以及自己家的三口人，也出发前往朔州城。

    朔州城，乃是阴山脚下第一城，大唐北郡第一重镇。背靠阴山，南通大唐盛京长安。南来北往从来不缺少热闹，当属天下数一数二的重镇！

    牛车缓慢的进入到了朔州城的地界，崔牢头托人在朔州城里的一家客栈定了两间房。因为乡试的原因，南来北往的客商都选择在朔州城多停留些日子，加上周围十里八乡的参加比考的童生，朔州城这些日子客栈生意算是好的让人眼红。

    晌午吃过饭，聂秋便一个人前往郡府县衙造册登记。这是每一个乡试比考童生的一贯步骤，造册登记，好确定乡试比考的排位名额。

    忙完了造册的诸多繁琐事宜，下午了便领着娘亲在朔州城转悠。本是看中了一件蜀锦的棉袄。聂青崖却总觉得太贵，执意不愿意买下来。

    入夜时分回到客栈，后天便是乡试的日子，聂秋便早早的回到房里，静坐冥想，进入神山幻境，尝试着再次登山，却一脚踏在石阶上面，第三层的山路走了不到七八步，便身体却也已经吃不消了。

    既然无法突破，聂秋便也不再强行突破淬体三层的修行境界，毕竟没有经纶功法的心诀，聂秋如今也是小心谨慎，生怕一步踏错，导致灵气反噬，让自己踏入万劫不复之地。

    晚饭时分，聂秋和聂青崖以及崔牢头一家坐在客栈大堂里面用餐，饭菜简单可口，都是一些家常小炒。崔虎吃的痛快，一边扒饭一边手舞足蹈的嚷嚷着明天要去参加庙会。

    然而，就在这时候，坐在客栈的大堂里面的聂秋突然眉毛微微的皱了起来。

    却看到客栈的大门突然打开，夹着几篇风雪，七八个汉子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们一个个膀大腰圆，横练就了一身壮硕肌肉。坐在距离聂秋他们并不算太远的一张八仙桌前。那几个人的屁股刚落座，其中一人的眼睛便落在了聂秋他们这边。

    那汉子一脸横肉，生来便是凉薄面相。聂秋和那人一个对视，却也立刻觉察到了一丝阴冷陡然灌遍全身，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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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布衣之怒（上）

﻿“阿秋...吃饱了吗，娘今天逛了一天有些困顿了？”聂青崖放下筷子，眨了眨眼睛，看向自己的儿子，嘴角挂起一抹微笑。目光炯炯闪烁光芒的看向坐在距离他们并不远的那一桌来人。

    聂秋心神一凛，心说，难不成母亲也看到了那桌刚进屋的那几个人，来者不善？

    “娘，我和您回屋，再把洗脚水给您打好。”聂秋说完，也没吃几口饭，便把筷子放了下来。

    崔李氏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聂青崖。都是女人，她也知道聂青崖的饭量不会只有这么一点点。

    “嫂子是不是身体有恙？哪里不舒服？”崔李氏是个热心肠，便关切的询问道。

    崔牢头毕竟是公门中人，愣了一下，却也感觉到了客栈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当下也不愿意招惹是非，便一把拉住了身旁自己的儿子崔虎，看向聂秋，道：“阿秋，既然你娘倦了，你便早点侍候你娘睡下吧。明日早些起来，我随你一起去参加乡试。”

    说到底，这崔牢头也是公门中人。两三句话声音不大，但聂秋确定整个屋子里的人都能听得真切。

    现如今朔州城里参加乡试的修士，没有两百人，也有一百多个。童生虽然只是修士诸多世俗功名中最低层的，但在大唐律例当中。一个童生，若是当街和人发生矛口角盾，导致死伤，那么官府调查的话也会酌情。

    换句话说，修士在这个世界地位超然，就算是一个童生的功名。但在街上，若是遇见青皮惹事生非。童生就算杀了人，却也会酌情，网开一面！

    当然，若是仗着身上有修士的功名，肆意妄为，和人好勇斗狠，大唐律例里面，也是不会轻饶了的。

    崔牢头这话说的声音不算大，但是整个客栈里面听到这崔牢头这番话之后，也不由得众人看聂秋的眼神有些敬畏。

    毕竟在这个世界，修士的地位超然。谁知道眼前的聂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十六七岁的童生，但器宇轩昂，卓尔不凡的样子，说不定便是今年乡试的解元呢？

    崔牢头这番话是亮明了身份，让那几个坐在不远处的汉子，能够有些忌惮。

    只是，崔牢头心里的小算盘拨了起来，却也没有震到不远处的几个人。

    就在聂秋扶着聂青崖起身准备回屋的时候，一个店小二端着酒水菜肴从他们身边路过。突然一个趔趄，怪叫一声，那店小二突然摔倒，手里的酒菜洒了一地。

    “哎呀，客观，您一个堂堂的童生修士，怎么就和我过不去了哟。可摔死我了。”店小二突然摔倒在地上，呲牙咧嘴的叫唤了起来。

    聂秋看到这一幕，瞬间整个人眉宇间露出了一抹森然冷意。

    这店小二不是个好人，自己压根连碰都没碰到他，怎就摔倒了！？

    “妈了个巴子的，小二，老子的酒呢！”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的那一桌子人当中，突然有人一巴掌拍在了八仙桌上面。瞬间客栈里面骂声四起，七八条汉子站起来，一个个怒目圆睁的看着摔倒在地的店小二。

    其中那个卧蚕眉，一脸横肉的汉子，走上前来，一把抓着那店小二的领子，道：“王八犊子，你摔的是不是老子的酒？摔死你不要紧，看你那怂样子，完全扫了你爷爷我的酒兴！”

    那卧蚕眉的汉子怒目圆睁，口吐莲花一般说了一大堆。店小二不只是真被吓到了还是装的，腿软发抖的看着那卧蚕眉的汉子，道：“武爷爷，小的知错了，小的知错了。可小的知道这酒菜是为武爷爷您备下来的。您就算是给小的一万个胆子，小的也不敢摔武爷您的酒菜啊。”

    店小二说着，样子怂包一般蜷缩着，看了一眼这卧蚕眉的汉子，道：“只是小的今天出门儿没看黄历，不小心和眼前这位公子步子迈到了一起，撞了一个满怀。小的知错了，武爷爷别打我！”

    听到这话，聂秋恍然大悟。

    原来这店小二和眼前这卧蚕眉的汉子是一伙的！

    “王八犊子，谅你也没这个胆子！”

    那被人叫做武爷的壮硕汉子将面前的店小二推到一边，走到了聂秋的跟前。手里提着酒壶，喝了一口之后，他带来的其他七八条汉子也都围了上来，将聂秋几个人牢牢的围在了一起。

    “小老弟我看你是外乡人，不懂规矩。你可知道这洒家喝酒从来不挑时候，就看兴致。这客栈路这么宽，你干吗和老子的酒抢路走？”武爷说着，大手放在聂秋的肩膀上，一脸横肉说起话来抖动着。

    聂秋看着架势，便知道这人是诚心找自己的麻烦。却也不知道对方的来路，便道：“这位好汉说的是，是我冒失了。不如你们这顿酒安心吃喝，我就住在楼上，让小二把账记在我的名下，这顿酒我请各位哥哥吃了，如何？”

    聂秋抱拳拱手，赔罪道。

    俗话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宰相肚里能撑船。聂秋不指望着将来自己能够位极人臣，但是眼前这人成心朝自己的麻烦。在这朔州城，自己举目无亲，却也不愿意多生事端。这几个人看上去应该是城里的青皮，脑这么一出，怕是也是为了一些银钱而已。

    “王八犊子，你老子们稀罕你那几个钱？”卧蚕眉名叫武爷的汉子说着，甩手不耐烦的道。

    “那这位好汉打算如何？”聂秋皱了眉头，道。

    “我说，你们几个人是哪里来人，说话如此嚣张。这里毕竟是大唐律管辖之地，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你们难不成要和一个童生过不去，触动了律法，谁都没有好日子过。”

    崔牢头说到底还是公门中人，凡是总要讲道理，便走上前来，站在了聂秋和那叫武爷的汉子跟前，避免事态升级。

    “哟喂，听这口气是吃官饷的哟。吓死老子了，那根鸡毛就当令箭的杂鱼，老子在朔州城，别说是废人几条腿，就算是杀个把人都不眨眼的！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童生？听好了，你爷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马武是也！”

    “马武！这汉子就是朔州城鼎鼎大名的一霸马武爷！？是那个何家运漕管事马武？这可是朔州城里的大人物啊！”

    “好家伙，这外乡来的后生算是倒血霉了，怎么就惹上马武了？”

    “这马武可是淬体二层大圆满的境界，一个童生吹破天也不过是淬体二层。那马武在朔州城横行无忌，算得上是一方恶人。武技卓越高超，这后生怕是今天要吃大亏了。”

    周围客栈里看热闹的人一言一语，陡然之间，却也让聂秋多少知道了一些眼前这马武来人的身份。

    听到了朔州何家漕运管事，聂秋便知道，眼前这人九成九便是何家派来的人。

    “原来是私人恩怨啊。”崔牢头说着，眯起眼睛。崔牢头早年也是公主坪的乡试童生，虽然没有名落孙山，却也是淬体一层的实力。眼见马武逼人太甚，却也有些按耐不住了。

    “死老东西，要废话滚一边对着墙说去！”马武恼怒不已，陡然之间火气便爆了出来！

    甩手蓬的一声，一拳砸在了崔牢头的面门上面。

    淬体二层的铁拳如同钢筋铁铸一般，一拳砸下去，崔牢头顿时口鼻喷出泉涌一般的鲜血，毫无招架之力便倒在了地上。

    “啊！”崔李氏见了血，当即慌了，一声尖叫，刺耳无比。

    “爹！”崔虎眼见着自己的父亲被人打了，当即愤怒不已。脆弱的小拳头举起来，挥舞着便朝马武冲了过去。小小的身板在马武壮硕的身体前，形成了一幅极为扭曲的画面。

    “哪来的小杂种？”马武暴怒喝了一声，看着崔虎，抬起一脚便鞭了过去。这一脚力道十足，快如闪电，疾如长鞭一般，刮着一道裂缝，撕裂空气。裤头更是甩动起来，发出蓬蓬声响。

    聂秋暗叫不妙，却也没来及出手，便看到马武的膝盖结结实实的撞在了崔虎的脑袋上面。

    砰的一声，那崔虎的小脑袋几乎被砸的变了形！撞在了那马武的膝盖上面之后，半大小子崔虎毫无修为，肉身力量哪里能和淬体二层的马武相提并论，陡然之间，小小的身躯便被马武一脚抽在了身上，整个人顿时飞了出去！

    砰！

    一声巨响，飞出去的崔虎落在了客栈的立柱上面，顿时摔的头破血流，脸上全是鲜血，人脸都模糊了！

    崔李氏更是看到这一幕，直接吓哭的晕了过去。

    “臭寡妇！”突然，就在这时候，聂秋眼前一亮。却看到马武身边的一个小喽喽突然骂了一嗓子，铮的一声，一把刀子便从他袖子里抽了出来。

    说话间，便要朝着聂青崖心口刺去！

    说时迟那时快，聂青崖突然一个滑步，虚晃过了半个身位。却看到那刀锋擦着她领口的衣物撕了过去。

    嘶！

    聂秋看得真真切切，那衣领生生被撕了下来，刀芒锐利，更是只差毫厘便要刺穿母亲的喉咙！

    眼见对方不但是何家的人，还要出手伤人，动了刀子！

    聂秋陡然之间心中一团烈火腾升而起，想起来了飞出去的小崔虎。聂秋更是杀心已像沸水一般在心中沸腾。

    吼！

    一声怒吼，几乎要把客栈房顶震塌一般。

    只见虚空中，聂秋突然一把握住那刀子。紧跟着，只听见咔嚓的一声脆响。

    那握刀的汉子的手一个扭曲的反折，森白的骨头刺破皮肤露了出来！

    “啊...唔...”

    那汉子手臂吃痛，但刚叫一声，那声音却像是全卡在了嗓子眼里面一样，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面！

    再看那握刀的汉子，手臂已经被聂秋生撕了下来。聂秋握着断手，将拿刀子送入了汉子的长大了的嘴巴里面。刀尖更是肆无忌惮的刺穿了那人的喉咙，破着皮，撕着肉，从那人后脑穿了出来，带血带肉，鲜血淋漓！

    “妈呀，杀人啦！”

    看热闹的食客里面，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喊声，划破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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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布衣之怒(下）

﻿    “啊！”

    一声惨叫几乎要把客栈的房顶给掀开，本就看热闹的客栈内的食客，再看到出了人命之后，便立刻慌了阵脚，作鸟兽散！

    一条人命就这样被轻而易举的抹杀掉。ziyouge.

    怒而杀人，陡然之间小小的客栈里面瞬间炸开了锅！

    “杀了他！”马武看到此景，便也知道，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事已至此，早已成了你死我活的死局。不是你死，便是我忘的地步！

    陡然之间，马武身边的汉子一拥而上，客栈里杀声震天。

    聂秋一字马甩开，大步一迈，将母亲聂青崖等人护在身后。拳势展开，陡然之间，身上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高昂气质，震撼当场。

    “杀！”马武带来的那些汉子，可不是什么见了血就会发晕的汉子。马武一声令下，他们便一拥而上。

    七八个汉子立刻将聂秋包围在了中间。

    客栈内乱作一团。在此之前，聂秋虽然已进阶到了淬体二层大圆满的境界，却也从来没有和人正式交手。

    之前的吴子恩不过是淬体一层初级境界，和聂秋交手，凭的却也并不完全是修为和武技。而是淬体一层中，单纯的肉身力量。

    砰！

    砰！

    砰！

    拳风四起，小客栈里乱作一团。那马武带来的几条汉子，一个个龙精虎猛，身手不凡。和聂秋混战一团，当下却也是一拥而上，犹如群狼扑肉一般。拳拳到肉，掌掌生风。

    七八条汉子显然都不是宵小之辈，进攻层次分明。

    却看到一个汉子手持大棍，抡圆了便朝着聂秋扫了过来。只听蓬的一声闷响，两指宽的木棍砸在聂秋的身上，木屑四溅。若是换做寻常人，这一棍子砸下去，非得皮开肉绽不可。

    可聂秋说到底也是淬体二层的修为，单论肉身力量，可比寻常人高出了许多层次。那一棍子落下来，聂秋也不躲避，抬手便格挡了下来。

    两指宽的木头碎裂开来，聂秋便虚空托出一掌，瞬间便拍在了那人面门上面！

    一身闷响，那人便瞬间被聂秋一掌将脑袋拍的几乎扁了下去。脑浆都险些崩裂而出！

    其他人见状，却也并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越战越勇，几个人轮番进攻。双方你来我往，逐渐成了胶着僵局。

    一旁的马武一直未曾动手，站在一旁，眼见着自己的手下前赴后继，群狼恶斗猛虎一般，七八个人一起轮番进攻聂秋，却丝毫在聂秋的面前讨要不到一点的好处。

    “都给老子让开，一群的废物！”马武看着平日里跟着自己吃喝玩乐的手下，如今一个个狼狈不堪，当即恼怒了起来。

    趁着一个空隙，陡然出手。

    呼！

    一声破空爆鸣，却看到马武一拳轰出。出手凌厉果断，偏门强攻，陡然之间占尽先机！

    砰！

    一声闷响，拳头落的一个结实。闷声砸在了聂秋的心窝，拳风如同水银泻地一般。聂秋找不到丝毫的破绽！

    拳势大开大合，虽然看似粗狂，却让人找不到丝毫的破绽！

    聂秋退无可退，也无反击的机会，只能仓促的凭借单纯淬体二层的肉身力量，硬生生的将这一拳死扛了下来。

    同样是淬体二层的实力，马武的武技和修为却根本不在聂秋之下。

    甚至和人交手的实战经验，比之聂秋更强！

    拳头轰开一片威压，拳头之上更是爆开阵阵白色的气浪。这一拳轰中了聂秋的心窝，立刻便让聂秋身体内感觉到了一阵翻江倒海一般的痛苦。

    那力量如同水银泻地一般进入到了聂秋的身体中，横冲直撞，几乎要把聂秋给生撕开一般！

    疼痛难忍！

    而眨眼的功夫，陡然之间，马武的第二拳便已经压向了聂秋的面门而来。

    若是刚才第一拳还算是试探，那这第二拳，便是实实在在的奔着夺聂秋性命而来！

    拳风卷起一阵白色的气浪，迎面而来，催的聂秋几乎睁不开眼来！

    单凭这第二拳，便也能够看到马武和聂秋之间的差距！

    马武在朔州城也算是枭雄巨擘，手里挂着的人命没有十个，也有七八条修士的性命。

    而聂秋在此之前却是没有任何实战的经验，二人交手，单凭这一点聂秋也已经落了下风！

    “妖王大力拳，崩！”马武陡然暴喝一声，拳头冲着聂秋的面门便轰杀而去。

    这妖王大力拳，怎么也是二星修为的武技。轰杀出来的气势，威猛无比。

    “不行，我不能在这样一味的退守。”聂秋眯起眼睛，一个滑步侧身躲开了那妖王大力拳的威猛拳风。

    “小子，当真有点家底，竟然进阶淬体二层的修为了。”马武看着聂秋，眯着眼睛，那一脸的横肉上面彰显出来无限的凉薄。

    “可惜你时运不济，今日遇见了老子，小命就此交代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当真以为自己是个淬体二层的童生，就敢在朔州城里横着走了？你武爷爷今日便让你知道知道，死字怎么写！”

    马武想起方才自己的手下小喽啰被聂秋一手生撕下来了半边手臂，当即是血气上涌，杀心已经全然暴露。红着眼睛，看着聂秋，咬着牙齿。犹如面对着吃草绵羊的饿狼一般，目光中凶光毕露。

    “妖王荒芜掌！”

    嗷呜！

    陡然之间，那马武身体周围爆开一团白色气浪。卷起的气浪中央，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青面獠牙的妖王虚影，出现在了那马武的身后。

    妖王，所谓妖王，便是大陆之上又名的一代妖王所创的独门功法！

    武技刚猛霸道，充斥浓浓的杀意。

    “这马武修的竟然是妖道功法！”聂秋看的目瞪口呆，要知道这世间修妖道功法的人可不多。毕竟，天下之大，所有的妖王几乎已经全部寂灭，所剩无几的却也如今都成为了一些上界妖神，四海之内的绝顶妖王！

    这妖王大力拳，便是妖王的独门功法之一！

    “小杂种，今日你马爷爷便要吸了你的神魂！让你永世不得超生！”马武一声长啸过后，身边的随从喽啰陡然后退数步，远离马武周围。好像是怕马武发狂，误伤了他们一般。

    他们是打心眼里忌惮马武，不单单是他一个淬体二层修士的高深境界。更是这马武不知从哪里，继承来了这一手妖王大力诀！

    别的地方不敢说，但在朔州城这妖王大力诀也是一等一的上等功法！

    妖王大力诀，分为上下两部，第一部便是功法武技。而第二部，讲述的确实妖王吸魂**！

    妖王吸魂**乃是妖界盛传的一门功法，专吸人精魄神念，以此增长自己的功力！

    那妖王本就是妖界巨擘，一路功法流传天下，却也是威力惊人！专吸他人精魄神念。

    马武大手一挥，一片黑色雾气陡然笼罩在了聂秋的头顶！聂秋立刻感觉到了眼前一黑，随即天旋地转。那感觉仿佛是自己的神魂都开始紊乱起来，要被人吸走了一般。

    然而，聂秋没有想到，那马武也没有料到。

    聂秋神念当中早已因为金舍利子的缘故，而产生了一缕佛光！心中佛光升腾而起。当下浑身一片金色光华浮动而起。

    陡然之间聂秋身后华光万丈，一道龙象金光迸射而起。马武无法收了势，瞬间佛光犹如烈火一般席卷全身！

    噗！

    马武心口一痛，嗓子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连连后退数步，再看聂秋，马武瞬间心凉了一大截。

    只见站在面前，身后竟然生出千手！

    “千手观音！？”马武一声惊叫，慌忙后退。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十六七岁的童生修士，身体内竟然藏着如此强大的佛光！那佛光犹如护体神光，笼罩在聂秋身体周围，给人一种百邪莫侵的威严感！

    妖王大力诀的阵阵黑烟，在聂秋身体周围的佛光前，犹如齑粉一般瞬间烟消云散。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千里流血。我不是天子，顶多算是一介布衣，而布衣之怒，便是血溅五步！”

    聂秋睁开眼睛，却也和那身后的慈悲万丈的威严佛光，完全背道而驰。犹如杀神一般，双眼血红！

    “般若拳，崩！”

    一声吒喝，陡然之间，聂秋动了！

    仿佛离弦之箭一般，一个箭步，踏破虚空而来。身体周围卷起阵阵金色华光，刺眼无比，轰杀而出的拳风，震颤着整座客栈。

    马武只觉得脚下大地仿佛都在颤抖一般！

    嗷呜！

    一声龙吟响起，聂秋双手握拳，一股威猛无比的龙象之力从他拳风之上陡然崩出！所向披靡，当真有一股人挡杀人，神挡杀神的威严气概。

    加之聂秋那一句掷地有声的话语落地，聂秋却也给人了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豪迈！

    座客栈几乎被聂秋身体内爆发的龙象之力踏平了一般，拳风四起，气浪割裂空气，震耳欲聋，让人觉得天地倒悬。整座客栈仿佛是汪洋滔天当中的孤岛一般，风雨飘摇，摇摇欲坠。

    马武惊呆了！他身边的喽啰们更是无比的绝望！

    往日里看马武，他们都觉得那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单凭马武那一身妖王大力诀，他们这些街面上厮混的青皮，却也是万分的忌惮。生怕马武一个不开心便用妖王大力诀，将他们吸成人干！

    而此时此刻身体周围龙象之力护体的聂秋，却犹如神佛下界一般。

    马武不曾想到，自己今日对上的这个少年，身体内竟然藏着这般几乎能够吞噬一切的神佛力量！

    谁他娘的说佛家以慈悲为怀，聂秋的这一手龙象般若诀哪里能看得到一丝一毫的慈悲为怀？

    破坏力惊人，佛光所到之处，万物好似皆化为虚妄。马武好歹是淬体二层境界的高手修士，却也难以抵挡，瞬间被那聂秋雹子一般落下的拳头，击中身体，连连后退，那同为淬体境界，可聂秋的拳头像是贯通了强大的力量一般，全部水银泻地的一般进入到了马武的身体之内。

    马武连连后退数步，趔趄倒在了地上。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而马武周围站着的那几个带来的手下，则根本没有淬体二层的境界！聂秋拳风所到之处，片刻之间那几个汉子，擦到即伤，碰到即死，这些人平日里在朔州城，也是没少干见血的勾当，甚至其中有几个更是早些年在城外干打家劫舍的勾当，见了血也不会晕。

    可如今聂秋所到之处，铁拳四崩，每一拳落下来，便是要把人给砸扁了一般，那力道惊人，仿佛要把他们几个彻底轰杀至渣！

    “娘的，快跑，这小子从哪里学来的功法，这么霸道！”不知客栈里谁喊了一声，马武带来的那几个汉子立刻准备作鸟兽散。

    可聂秋哪里会让他们这么轻松的就跑掉！客栈内几乎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绞盘，聂秋的龙象般若拳丝毫见不到一丁点的佛家的慈悲为怀，像是两把钝刀一样，收割着鲜血和骨肉。

    一炷香的功夫，马武带来的七八个汉子已经倒在地上，有一两个没死的却也只剩下了一口气吊着，咽气儿也只是时间关系。剩下的五六个人，则死状骇人！多数都是被聂秋一击命中了面门，整张脸几乎都被砸成了肉饼，那当真是被打的连亲妈都不认得了。

    而此时此刻，整座客栈，上下三楼几乎已经完全成为了一片废墟！马武孤零零的站在废墟当中，单膝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聂秋，仿佛是看着天神下凡一般，他知道，就算自己的妖王大力诀再怎么的蛮横，却也毕竟是妖修的功法，根本比不得聂秋这一身佛宗功法那般，拥有龙象之力，力量惊人，霸道的一塌糊涂。

    “求求你别杀我！咳咳噗”跪在地上，马武咳出一口鲜血。纵然淬体二层的实力，可他们马武毕竟修的是妖道，而龙象般若拳，确实正统佛宗功法！

    如今他马武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那般嚣张，像是一只丧家犬一般，跪在地上，只剩下了半条性命，只能拼命的求饶。

    “不不是我要杀你的，我也是收人钱财，替人办事。放过我，我把我朔州的家业，钱财全归你，都归你！”跪在地上，马武蓬蓬磕了两记响头，落地有声。

    “饶了你？”归于平静的聂秋，收了龙象般若诀。却也是心中震撼无比。

    这是他第一次和真正的修士交手，可当他发现的确实，淬体二层境的马武，面对自己同样淬体二层，但却是二层大圆满的龙象般若拳，简直不堪一击！

    自己在山中行了两日，便进阶了淬体境中的两大境界，更是修习了一套龙象般若诀内的龙象般若拳。若是自己能够登上那神山幻境内的无上巅峰，自己的实力又该如何？

    况且，自己修炼的只那平日里没几个修士能正眼瞧一眼的龙象般若拳，但在危机时刻，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威势。

    聂秋脑袋里想着，却也有些恍惚。

    “聂爷，这些东西我都不要了，这都是买凶之人给我的钱财，都给你聂爷，饶了我，我以后滚出朔州城，再也不会回来！”马武又磕了一个响头，一股脑的将身上的银票和金锭全部交了出来。

    方才那动用妖王大力诀的淬体二层的马武，此时此刻犹如丧家犬一般，跪在地上，拼命的求饶！

    聂秋眯起眼睛，歪着头，看这马武：“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了这点黄白之物，就要取我性命？”

    “是是聂爷，我错了，饶了我这条狗命吧，聂爷！”

    聂秋眯着眼睛，目光森冷如冰。

    “崔虎不过七八岁的孩子，你将他踢成重伤的时候，可曾想过饶了他？你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今日的事情早已成了你死我活的死局，你觉得跪在地上像一条丧家犬一般的求饶，我就能饶了你吗？”聂秋冷笑一声，那笑容看似温暖无害，可是此时此刻，马武看着却仿佛掉入了冰窟一般，浑身凉到了心坎儿里面。

    “求求你别别！”马武跪在地上，后面的话还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聂秋却也提着一把刀子，淬体二层的力道迸发，一刀便将马武胸前刺了一个透心凉！

    马武的惨叫声响彻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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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续命接骨

﻿马武死了，他本就是朔州城的枭雄，维持着朔州城地下秩序的少数者。虽然不能算作杀人不眨眼，却也为祸一城。这样没有尊严的死在一个十六岁童生的手里，怕是传出去多多少少的也让朔州的江湖道上有些耸人听闻。

    “娘！”聂秋慌忙的走到聂青崖的身边，替母亲查看伤势。索性母亲只是脖子上留下来了一条血口子。但那一刀刁钻毒辣，本就是奔着夺人性命而来。

    如果不是聂青崖躲闪的及时，怕是如今早已经和聂秋生死相隔了。

    “娘没事，快去看看小虎子。”聂青崖捂着脖子，刀芒割开了一层皮，好在是皮外伤。

    聂秋站起来，走到崔虎的身边。

    平日里活蹦乱跳，调皮的熊孩子崔虎此时此刻满脸是血，身上软趴趴的倒在聂秋的怀里。衣服几乎已经成了血红色的，不知流了多少血。

    气息微弱，奄奄一息。

    “我儿在哪里！”崔牢头踉跄的站起来，他捂着心口，怕是伤的也不轻，却一心惦念着自己的儿子。

    “崔叔，在这儿，还有一口气！”聂秋慌忙的将崔虎抱起来。

    看到一脸鲜血的儿子，崔牢头几乎崩溃！

    他崔家三代独苗，崔牢头也算得上是老来得子。今日自己的儿子被人打成这样，崔牢头几乎崩溃。

    “娘，快带着崔虎去郎中医堂。”聂秋掌心一暖，提炼神魂将一缕金色的佛光输送进了那崔虎的身体之内，勉强镇住了崔虎的心神，避免伤势太重，而导致神魂紊动。但这却也并不是有效的手段，毕竟自己能够震慑心魂，让濒死的崔虎不收邪风如体，乱了心神，被世间路过的阴魂勾走自己的神魂，灭了心火。

    但却也不代表就能够救崔虎一命，只能是勉强的为他续一些时辰的命而已。

    所谓神魂紊动，便是指的将死之人，神魂神念紊乱，被邪魅勾走神魂，导致神魂脱离肉身，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聂青崖点了点头，都是当人母的，看着崔虎这般模样，只剩下了半条性命，当即眼眶一红，眼泪险些掉下来。她扶起晕厥过去的崔李氏，崔牢头抱着自己的儿子，四人火速离开了这客栈的是非之地。

    等母亲和崔牢头走了之后，聂秋走到马武的尸首前。

    却看到马武一身炫黑氅袍下面，一阵光芒闪烁。

    “什么东西？”聂秋弯下腰来，扯开马武的缎子长袍。却突然眼前一亮。

    只看到马武的怀里竟然挂着一个小袋子，那袋子蛇皮包裹。上面灵气隐隐浮动。

    聂秋拿过手中，一番探查，却发现这是一个乾坤袋。

    乾坤袋是一种修士必备的储物工具，用来存放一些药剂，材料，功法秘籍之类的东西。一个高等的乾坤袋，甚至可以容纳的下一座城池！

    聂秋神念一动，立刻对那乾坤袋内进行了一番探查。

    果不其然，有发现！

    那乾坤袋之中空间巨大，聂秋神念通常，查看了一番之后，却也发现，这乾坤袋果然名不虚传，暗藏乾坤！

    都说修士世界，弱肉强食，有锦衣夜行者，也必然有素袖藏金者。高等修士若有恩怨，相搏厮杀，胜似各安天命。胜利者必然有权分配失败者身上的战利品。

    这本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弱肉强食本就是亘古不变的黄金法则。修士的世界从来不受与世俗的约束，杀人夺宝本就常事。

    换句话说，聂秋现在就有权利来分享那马武身上的所有东西。

    刚才马武许诺聂秋，如果能放他一条命，便把金钱和家产全部归到聂秋名下。可却忘了百年之前，曾经大陆之上流传着的一句谚语：豪夺胜于苦耕！

    话说聂秋神念探查这乾坤袋，果然暗藏乾坤。这巴掌大小的乾坤袋，极为容易隐藏，几乎是贴身的小物件。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却里面竟然拥有可以存储五百人，三年的粮食，这般大的空间，聂秋却也是第一次见到！

    但这马武虽然有这么一件宝贝，但乾坤袋里面的东西却少得可怜。

    两千两的金锭！一株四品叶的野山参，倒是有些年月，值些银钱。但聂秋这般名贵的野山参，有市无价，聂秋却也是不打算轻易出手，占为己用，将来也是疗伤续命的宝贝药材。

    “恩？这是什么？”聂秋心中一凛，就在取那乾坤袋里面宝贝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冥冥识海深处的金色舍利子突然微微紊动，下一秒，那乾坤袋里突然闪烁片刻金光。

    聂秋仔细观瞧，却发现乾坤袋里还有一个宝贝。

    那是十五克金色灿烂，五彩斑斓的珠子！放在手中有阵阵的香味，初闻像檀香，仔细闻却像是麝香，余味则是熏香。

    捧在手里十六颗金色的珠子上面流光溢彩，每一颗珠子不过花生仁大小，握在手中，聂秋能够清晰的觉察到这珠子上面的阵阵温润。每一颗珠子光滑圆润，表面内里都有金色光晕，那金光之中，透着阵阵模糊的光影，犹如婆娑曼妙的女子在翩翩起舞一般，看的让人爱不释手。

    “等等！”聂秋突然心中一惊，想起来了那山中小沙弥交代自己的事情！

    “难道这珠子就是小沙弥他师父的念珠？怎么会在马武的手里？”聂秋大惊失色，却是没有想到，如此这般阴差阳错，自己遇见了马武，杀人夺宝，取走了马武身上的乾坤袋，却没想到这乾坤袋里面竟然有小沙弥师父丢了的琉璃婆娑念珠！

    确认了一遍这念珠每一颗完好无损，也没有丢失的情况，聂秋便将这念珠再次放进了乾坤袋里面。然后火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两千两的金锭！一株四品叶的千年人参，加上小沙弥交代的念珠，如此一来。聂秋却也过了一把有钱人的瘾，两千两的金锭，换算成银子，却也足足有十几万两了！

    有了钱，聂秋便立刻心中有了万分的底气！

    “这地方闹出了人命，必然会引来官府和官兵，不宜久留。”聂秋瞥了一眼已经是一片狼藉的客栈，却也再无留恋，立刻走出了客栈，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

    与此同时，公主坪，何家大宅。

    内堂大屋里面，壁炉烧的旺盛，整间屋子都是暖烘烘的。温暖的卧榻之上，白北风捏着一盏琥珀酒杯，喝了一口美酒。酒是西晋的葡萄美酒，杯子则是西域番邦诸国才盛产的夜光杯。美酒腥红如血，这杯子更是价值连城。

    何远坐在一旁，眼睛微微的闭着，堂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少爷，少爷！我回来了，少爷！”

    就在这时，突然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便是有人大声在外喊了起来。

    片刻间，便看到门外一个何府的家丁，一路小跑的从院子外面跑来。

    “少爷，探查明白了，朔州城今夜闹了人命案子，城西的东顺来客栈被人血洗。死了好些人，现在郡府衙门都已经派了官兵前去了！”

    “聂确定？”何远直起了身子，看着那家丁，目光炯炯，迫切的问道。

    “小的确定！我亲眼看着马武进了那东顺来的客栈里面，没过多久里面就喊杀四起了，死了不少人。不过...”说到此处，那家丁低下了头。

    “不过什么，妈的，给老子一口气说完！”何远震怒，一把拍在了桌子上。

    “不过，我在客栈外守候了许久，也没再见到马武从客栈里走出来。怕是那聂秋被闭上绝路，拼了一个鱼死网破。”

    听到这话，何远的眉宇间露出一抹淡淡的凝重。

    马武什么修为实力，他何远清楚得很。毕竟马武在朔州城经营这么多年，背后没有大家族的支持根本不可能。

    淬体二层的实力，虽然不是大圆满的境界，却也不是淬体二层的菜鸟！

    就算聂秋闭上绝路，拼死相搏，那也至于拼个鱼死网破额境地。他马武也断然不可能没有机会逃命的！

    “难道这事情有变故？”何远为人谨慎小心，心思更是狡猾缜密。

    白北风听到这话的时候，眯着的眼睛睁开来，目露凶光。

    “大少爷，我看到是不太可能。马武怎么也是淬体二层的实力，那聂秋前些日子在突破淬体一层，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在马武手下讨到半点好处。马武可能是从后门逃离了。”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白北风听到这话，开了口，道：“那聂秋就算活着，如今也是重伤。后天的乡试他也断然不能参加了，远少爷不必多虑。”

    何远皱着眉头，但听到白北风这么一说，忐忑不安的心却也安稳了不少。细算自己如今已是淬体三层，就算后日的乡试比考，遇见了聂秋，也定要在那擂台上结果了聂秋的性命，一雪家族之耻！

    这一日的冬夜，显得格外漫长。

    朔州城里已是鸡飞狗跳，城南的一家老药铺里，灯火通明。

    “崔叔...崔叔！”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聂青崖开门，看到的却是自己的儿子聂秋，风尘仆仆，满身是血的走了进来。

    “小虎子怎么样了？”

    聂青崖一手挽着了聂秋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多问。

    再看面前，地上崔牢头和妻子崔李氏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道：“陈医官，你是朔州衙门的医官，一定要救救我儿子！”

    “崔牢头你我相识多年，世侄这般重伤，你就算用尽我者药材铺里的所有名贵药材，却也是难啊...”那陈医官，在朔州城也是老医官，手段虽然不比白北风那般妙手回春，但却颇有一些医术。

    但是如今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崔虎，却是眉头紧锁成了一个川字。奈何他是无力回天。

    “世侄浑身上下七八处骨折，其中脖颈和脊椎三节骨头几乎碎成了粉末。谁人出手这么恶毒，这...简直就是夺人性命而来的！老夫无能为力啊。”陈医官额头渗出了密集的碎汗，无奈的道。

    “陈医馆，我家虎子三代单传，可...可...可不能...”崔李氏焦急万分，和自己的丈夫一起跪在地上。饶是那陈医官怎么去搀扶，崔李氏，却也瘫软的跪在地上，无力站起来。

    夫妇二人此时此刻几乎已经陷入了绝望！

    “办法倒是有，只不过...太难了。若是有一些续命的猛药，对症下药冲一冲，倒是可以救小虎一命，但是...且不说我这小药铺里面缺少这名贵药材，就算有，保住了小虎的性命，治好了却也是一个残废了。”

    听到这话，崔李氏终于难以支撑，晕倒了过去。

    崔牢头斜靠在卧榻边缘，看着自己的儿子浑身是血，双眼通红，脸上满是绝望的神色。

    听到这一番话，聂秋眉头紧锁，道：“医师，你需什么药？可否列一个方子给我，我这就去想办法？”

    听到这话，屋子里众人倒是一愣，看着聂秋。那陈医官本就是文职，刚才聂秋浑身是血的时候便看着他像是一尊杀神一般，如今这番话说出来，陈医官却也心中没有多少把握，毕竟他要的药材，太珍稀名贵，难以寻找。

    “药灵芝，冬虫，北荒青牛骨粉，南岭红花，蓬莱紫苔，这些东西别说是朔州城，就算是北郡都难找的到。”

    聂秋眯起眼睛，一直在义庄后面的乱坟岗捡那元善堂药师丢弃的方子，聂秋对于炼药却也有一些心得。陈医官说的这些药剂，倒是都是续筋断骨的良药，当然都不是北郡的产物，价格自然昂贵。单凭那灵芝和冬虫草，都是千金难得的珍稀药材。

    “这样，医师，我这里有一株四品叶的千年人参，你先用药续着小虎的性命！”聂秋说着，去除那一株四品叶的人参，想也不想的交到了那陈医师的手中。

    陈医师结果聂秋的人参，本来一开始还不相信。眼前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能够拿得出四品叶的人参，可当他结果聂秋抵来的人参的时候，自己也愣住了！

    “好家伙，老夫行医多年，二十多岁的时候倒是跟着家师见到过一株四品叶。可是这四品叶的千年老参却还是头一次见道！好！好得很，我这就吩咐弟子熬药！小兄弟你若是能找来其他的药材，我就算是豁出老命，也要把崔虎救回来，并且一定让他再下地行走！”陈医生情绪激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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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乡试比考

﻿陈药师所说的那些药草可都不是一般的药材，一时半会聂秋根本不可能马上集齐。

    但好在聂秋手头上有一株四品叶的人参，切了三根参须，再配合一些养气调血的药草，经过一晚上陈药师的努力，崔小虎的性命这才算是勉强保住了。

    “陈药师，多谢你了，没有你，小虎的性命可就...”崔牢头看着崔小虎的脸上逐渐恢复了一抹血气，当下却也是激动不已，握着陈药师的手，恨不得马上跪下。

    “崔牢头不必谢我，治病救人乃是医生天职，我只是尽了一个医生的职责而已。”陈医师说着，却也并不是谦虚。的确如此，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陈药师就算真有妙手回春之力，但倘若没有聂秋的那一株四品叶的人参，他怕是也没有办法挽回崔小虎的性命。

    忙了一晚上，等到夜尽天明，聂秋等人这才安稳睡去。只是虽然入睡，可聂秋却睡的并不安稳。

    接连做了许多怪梦之后，最终却梦见自己与千万人为敌，直杀血海，尸山蔽日。

    一觉醒来这梦境褪去，聂秋却已经浑身冷汗，着实惊扰的不轻。慌忙的回到神山幻境当中，等站到那山下的时候，那心中起伏不定的情绪，以及心中藏着的浓重杀意这才渐渐退去。

    小沙弥看着聂秋双膝盘坐在山中，口念大悲咒，心如磐石，心智坚定，犹如老僧入定稳如泰山。却也并没有多闻，只是无聊的玩弄着芭蕉叶，蹲在一旁，安稳的看着聂秋。

    十几遍大悲咒念完，聂秋的那心中藏着的滔天杀意却也消散了不少，心智安稳了许多之后，这才退回幻境，回到了现实当中。

    第二天一大早，聂秋便匆匆出门，在城里转了一圈，买来了一些药材。同时也多方打听，昨晚客栈的一些情况。

    官府是惊动了，据说郡府衙门亲自来人过问客栈的血案。

    晚上回到陈药师的医馆，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陈药师亲自准备了一桌药膳。因为昨晚的事情，加上崔小虎重伤的缘故，崔牢头一家都没有离开医馆，全天三班倒的在床边照顾崔小虎。

    晚饭间，气氛有些凝重。倒是崔牢头先开了口。

    “阿秋，小虎的性命若不是你，怕是早就已经...这杯酒崔叔敬你了。”崔牢头说着，眼窝里面泪水打转，情绪有些激动。

    聂秋赶忙举起酒杯，道：“崔叔这话说的羞煞聂秋了，若不是因为我，小虎也不必遭这般横祸。”

    聂秋说这话的时候，倒是心中藏着万分的愧疚。

    试着想，如果不是自己，崔小虎一家怎么会遭了这般横祸？崔小虎重伤，几乎丢掉了性命！自己贡献出来半根人参，却也是理所应当。再者说，这些年崔牢头家没少帮衬自己和母亲，两家人关系很近，半根人参聂秋倒还不至于心疼。

    “明日便是乡试比考的日子，你早些休息，做足了准备！那何家人不愿意让你出现在擂台上面，明日便要给咱们公主坪长长脸！”

    陈医师祖上本就是公主坪人，只是父辈离开了公主坪，在朔州城扎下了根。

    聂秋点了点头，目光凝重，道：“放心，明日乡试，便是何家血债血偿之日！”

    一天过去，来到朔州城的第三日，乡试大比便已经拉开了序幕。

    朔州城周边十里八乡，共一百二十名童生修士蓄势以待，早早的准备下来。

    朔州城中央的广场，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搭好了一面擂台，专门是为了今日的乡试比考做的准备。

    乡试的擂台下面，旌旗飞扬，十里八乡凑热闹的人都来了，几乎将大半个朔州城围的严严实实。擂台下方，民众和随童生一起前来的家属，一个个万众瞩目。

    而擂台的另外一边，搭建了一所凉棚高台。高台之上，十里八乡有头有脸的人全来了。而这一届乡试的主考官，却正是北郡太守，方清平，方大人！

    “今儿来的人可不少哟。”

    “可不是咋的，今年的乡试涌现了不少优秀的童生，你没看衙门张贴的榜吗？坊间更是开了盘口，都在赌今年乡试解元头魁会是谁呢。”

    “还能有谁？自然是公主坪的何老爷家的大公子何远了，六岁入淬体一层，十岁进阶淬体二层大圆满，如今十七岁，却也已经是淬体三层的境界，今年乡试我就看好何家的大公子。”

    “这话倒是不假，何家公子修为实力远在其他修士之上，的确是今年夺魁的解元热门之一。”

    “切，你们这都不懂了。哪年乡试不出几个黑马。大热必死，何家公子虽然修为精湛，远超其他修士童生，可是这人品就...”

    “嘘，你找死啊，何家据说和北郡太守治下的别部司马关系极好，这话要是让人听到了非得拔你的舌头喂狗不可！”

    “老子说的是实话，我就不信那何家人还能把我怎样？没王法了！”

    “弱智，何家在北郡不好说，但在朔州城还真就是代表着王法呢！”

    台下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而擂台上面却也走上了一百多名参加乡试的童生。一个个器宇轩昂，拿捏的架势十足，站在擂台之上，一个个都是难得的少年才俊。

    北郡太守大人坐在凉棚下，暖冬的太阳洒在他的肩头，看着擂台上一百多名参与比考的乡试童生，脸上也忍不住的挂着些许满意的笑容。

    他任北郡太守数载，在北郡根深蒂固，俨然有了那么一点封疆大吏的气势。这些年北郡人才层出不穷，整个大唐无人不知。甚至是远在盛京的那位圣上，也对于这些年北郡走出的青年才俊，赞不绝口，更是声称将来必定是国之砥柱！

    他北郡太守治下能有这般人才涌现，久而久之，太守大人他自然有着一份骄傲。

    太守大人脸上写满了骄傲的神情，但就在这时候，他的身边传来了一阵恬静的女人声音。

    “太守大人这些年将北郡治理的仅仅有条，盛京里都有不少老爷和大人都在圣上面前提起你呢。”

    一听到这话，北郡太守立刻浑身犹如过电一般，慌忙低下了头，道：“都是小郡主祖上荣光照耀北郡，否则咱们这穷乡僻壤，怎会出这么多乡青年才俊？”

    “王大人不必拍我家祖先的马屁，话说的再怎么好听，响亮，他们也没有一个能听到的。”说话间，却看到太守的左手边坐着一个妙龄少女。

    一直少言寡语的坐在一旁，安静的像是一朵雪莲花一般，远远的便让人感觉到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那女人顶多二十出头的年纪，这在大唐多数人家，早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可这女人身材保持的极为匀称，相貌出众，气质端庄，坐在一群男人中央，却也立刻彰显出来了一股清新脱俗的感觉。

    擂台下的凑热闹的百姓们，倒是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王太守身边的这女人。气质出众，俨然像是一朵白莲一般，一副天生的美人坯子的好脸蛋，加上那曼妙玲珑的身段，当真算得上是倾国倾城了。

    “小郡主说笑了，王某何德何能...”王太守赶忙赔笑，外人看来这女人一蹙一笑，天生的便是尤物玲珑的模样，可是只有坐在她身边了才知道，什么事如坐针毡，坐立不安。

    王太守便是如此，要说他也是一方大吏，见过大场面的太守。可是坐在这里人称小郡主的女人面前，却丝毫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小郡主说这话让王太守都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只能心里腹诽，这盛京来的大小姐也太不会聊天了。

    ......

    “时辰已到，造册点卯。开始叫唱考生名讳，第一名公主坪何远，第二名，招远乡张任，第三名，太平镇李小龙！

    一百多名参与乡试比考的年轻童生，在一个年轻衙役的嗓门叫嚷之下一一报名喊到。声音各个掷地有声，铿锵有力。一百多个少年，身着劲装，倒是看的台下那些看热闹的老百姓，一个个都是热血沸腾的。

    “第一百名像是童生，公主坪，聂秋！”

    就在这时候，点名的衙役看着造名册，念到了聂秋的名字。却无人答应。

    “第一百名，聂秋！在哪呢，说句话啊！”衙役皱了皱眉头，冲着那一百多名考生喊了起来。

    那并排站在擂台上的何远听到聂秋的名字被反复叫了两遍，却也根本无人应答之后，脸上挂起了抹微笑。

    “呵，果然，小杂种的狗命被马武抹杀掉了。”何远昂起头，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目光看向了身前凉棚之内。

    白北风今日作为公主坪的首席大药师，因为精湛高深的修为以及职业的关系，被请上了凉棚之内。

    听到点名的衙役喊了两遍聂秋的名字无人应答，白北风的脸上却也露出了些许的微笑。

    “谁啊，这还没开始笔试呢就不出现，吓跑了？哈哈哈！”

    “公主坪的乡试童生，怕是实力不济，不敢出来见人吧。”

    台下看热闹的百姓一个个哄笑着，反倒是有好事之人，对于这还没出现的聂秋产生了莫大的好奇。

    “聂秋，没人答应的话，我变将这名字划去了。”点名的衙役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慢...”

    就在此时，突然人群之中响起了一个声音。这声音的出现，几乎把擂台周围的百姓目光全部吸引了过去。

    却看到一个少年，一身贴合的短打劲装加身，仰首阔步，走在人群之中。模样平凡无奇，身材也不算特别的高，中等规模。但却走在普通人群之中，有那么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学生公主坪童生聂秋，因为前些日子家中出了一些事情，耽误了时辰。还请各位考官，大人，见谅则个！”聂秋不卑不亢的说着，却也并没有贸然的踏上擂台，而是站在擂台下，仰望着擂台之上的众人。

    等聂秋出现之后，那擂台之上的何远脸色瞬间僵硬了下来！

    “哥，这...这聂秋竟然没死！”说话的人倒不是何远，而是何远的亲弟弟，本来这届乡试无望，早些年舞弊营私的何通！他拽了拽自家大哥的袖口，看着聂秋出现，心里确实有些慌了。

    “这个就是聂秋？倒是有鼻子有眼儿，算是个人模人样，就是不知道实力咋样。”

    “嗨，一个乡野小镇的粗鄙童生，实力能惊艳到哪里去？”

    “这小子乡试头一天就迟到，怕是这举动就没给诸多考官眼里留下好的印象。”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然而在擂台上的衙役，看着聂秋这才出现，便不耐烦的道：“你完了乡试比考造册点名的时间，可曾知道我大唐童生像是的威严？谁借给你的胆子让你吃到的？”

    那衙役说着，却并不知道，在哪擂台一边的临时搭建的凉棚下，那位不知名讳的白衣郡主身边，一直站着还从未说话，形如枯槁的老人，却看着聂秋款款从远处走来后，忍不住的嘴里，发出了一声疑问。

    “恩？此子？呵呵，有点儿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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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    “术老，怎么了？”被人唤作郡主的白衣少女，听到一旁的形如枯槁的老人啧了一声，称了一句奇。ziyouge.便好奇额问道。

    “此子人群中走来，远看气质不凡，看似平平无奇，但却暗藏少年气魄。虽然擂台上的诸多童生都是俊才，可老夫不知怎地，就觉得这少年骨子里有一种气质，让老夫看的非常顺眼。”名叫术老的老人，看着聂秋，歪着那瘦小的脑袋，满是褶子的脸上，倒是露出了些许的赞赏目光，嘴里更是对聂秋啧啧称奇，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好感。

    那白衣少女听完这番话，倒是微微一愣道：“术老可能看得出来，此子的修为？”

    “修为嘛还看不出来。不过看他走路的架势，却也能猜到一二。”

    “是一还是二？”少女坐在原地，神色慵懒，斜靠在椅子边缘，芊芊玉手拢了拢眉角青丝，道。

    “不好说。”术老谨慎的说道。

    那白衣少女心思缜密，倒也知道，术老一身修为，高深莫测。能被家族一路委派，一方面是保护自己，另外一方面也说明，自家里的那些老人，极为倚重相信术老。

    这足以说明术老的修为精湛高深，他说不好说，怕是已经猜到了一二，只是不愿意说。

    白衣少女微微皱眉，看着远处的那人群中的少年，歪着头，外人看来冷冰冰的犹如冰山一般的面容上，竟然露出了一丝与她气质有些稍微不符的俏皮神色。

    “大胆聂秋，平日里混日子，今日乡试何等重要的日子，竟然迟到！”正当这时候，突然，比武校场的凉棚下，传来了一声微微带着些许怒气的吼声。

    再看不是别人，正是北郡太守的别部司马，陈莫西，陈司马。

    “大人，我建议这场比考，取消聂秋资格！”陈司马抱拳拱手，对一旁主考官道。

    那主考官愣了一下，却也并不知道，这陈司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以为迟到了一刻钟，便要取消一个童生的资格？这事情，还真是没有先例呢。

    “哎哟，陈大人好打的脾气哟。”

    就在那陈司马怒不可遏的时候，坐在一旁一直未曾多加言语的北郡太守大人发话了。

    他倒不是向着聂秋，在此之前他连见都没见过聂秋，更从何谈起护着聂秋。之所以和别部司马陈廷志唱反调，也是出于方才自己身边的这位盛京来的大小姐和自家家奴的一番话而已。

    太守大人不是一个有野心的，在北郡多年，说好听一点是治理有方，说不好听的便是拥兵自重。他一直想卸下包袱，回去盛京混个闲职，然后远离地方财阀互相倾轧的北郡圈子，可无奈朝中无人。

    如今当下身边坐着这么一个大人物，他太守大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拍马屁的机会。

    “好了好了，听你们废话心烦。”

    被人叫做郡主的白衣少女挥了挥手，似乎是厌烦了别部司马和太守二人的争执，便对台下众人道：“有这闲工夫说东说西，不如早些开始？”

    “是！”站在擂台中央的衙役听着那白衣少女说出的银铃一般的话，当即挥起手中的三角小旗，道：“北郡乡试，正式开始！”

    随即，一声金锣鸣响，半座城池都听得真切！片刻间围场擂台被铁士包围，将人群隔开，聂秋和百名修士童生一起，跪地祷告，筹祭天地神佛。

    随后百余名修士童生被分割成为六队人马，每一队十人，分成上下两组，走上擂台之前捉对搏杀。

    至于规则，很简单，二十人分为两个小组比斗，手中不准持械，战至最后一人，方才结束。

    聂秋被分在了第二组，而这二十人当中，却并没有何远何通二兄弟。

    何家兄弟分别被安排在了第四和第六队，这几乎避免了小组比斗前兄弟二人成为对手。

    金锣响起，第一战，二十人在擂台之上便打了一个昏天黑地。二十个童生，卖力搏杀，各个拳拳到肉，掌掌生风。

    一炷香的功夫，便已决出了第一名，乃是七坪乡的一位道修。

    第二队便是聂秋所在的小队，同样二十人捉对搏杀。好在这一队童生当中，并没有出类拔萃的高能修士，聂秋并没有使出全力，却也勉强过关。

    随后的四天，其他四队分别决出了第一名。

    最终，百余名修士只用了四天，便优胜略太，决胜出来了六名顶尖的修士。

    在大唐的科考制度当中，每一届像是只有前三名才能算作合格。

    而聂秋粗略算了一下，最后决出来的六名考生童生，却也都不是泛泛之辈。

    经过学院学监的安排，聂秋的对手，乃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屠夫之子！

    比赛在乡试第六天进行，而在前一天，聂秋却也见识到了真正的高深神修士童生交手，是怎样的场面！

    第一天的乡试比斗，乃是两名剑客比斗，双方在擂台之上厮杀的昏天黑地，足足一个时辰却也没有分出胜负。

    两人手中的剑厮杀的不分彼此，青石板搭建的擂台，在两把剑芒交织的杀阵当中，瞬间满目疮痍。整座擂台剑影绰约，剑吟入龙啸一般，杀声震天，当真是看得人血脉喷张！

    台下百姓一个个却也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每当打的精彩时分，便又不断地叫好声响起。

    聂青崖站在台下，看着台上两个剑客捉对厮杀的场景，却也不免想起来，第二日便是自己儿子上擂台比斗，心中难免有些起伏不安。

    一旁的崔牢头安慰道：“聂嫂子不必担心，阿秋聪明伶俐，知道进退，他比咱们都聪明着呢，不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最终，白衣剑客一招被破，最终被挑落擂台之下。

    而这一届乡试的高chao，是在比斗乡试的第二日，何远和一个屠夫之子展开。

    二人持械比斗，何远上半节势如破竹，手中一杆大枪，耍的倒是让人目不暇接。

    这何远心思歹毒，想着一寸短一寸险，仗着手中大枪刚猛霸道，二人就此胶着你来我往，杀的昏天黑地。可是却并不知道，一寸短也有可能是一寸血！

    那屠夫之子手里一把杀猪刀，耍的霍霍生风，陡然变了刀路，舞动起来刚猛霸道，一泻千里。乍一看还真有那么一些无招胜有招之奇。

    何远逐渐落了下风，便在这节骨眼上突然手中一挥，枪头之上，爆开一团白光，刺眼无比，迷了那屠夫之子的双眼，随即一枪将那屠夫之子捅了一个通透！见了血！

    “拂晓盘龙钻，呵呵，这何远看样子还真不是一个花架子啊。”

    “好家伙，这何远枪法如此精湛，真是神了！”

    “何家一门到了何远何通这一辈，当真是人才辈出啊！”

    看着何远一枪将那实力不俗的屠夫之子挑落，台下百姓也是无不叫好。

    而第二日的比斗，正式在聂秋和何家小少爷何通之间展开。

    何通，十六岁的年纪，龙精虎猛，英俊不凡。说来也是世家子弟，一出场，气场便足够说明了一切。

    身着一身银白铠甲，手持一杆长枪，虽然不及何远那般枪身霸道。但却是通体银白，每一寸枪身，当真是亮银盘龙，银光熠熠。那何通本就生的一副好皮囊，一上台前来，便立刻引来台下阵阵喊叫。

    这其中倒是有不少的少女，目光含春的犹如发情的夜猫一般，看着一身银白铠甲的何通，宛如看着枪神在世一般。

    何通自信满满的走上擂台前，解开领口大氅，随手便抛下了擂台，引来无数少女的哄抢。

    一身那极为贴合的铠甲披在身上，何通双手持枪。抖动空气，立刻爆开阵阵金属爆鸣的声音。

    “枪下无眼，小心身后！”何通自信一笑，牙齿微微咬紧说话间，一声吒喝，陡然之间，脚底踩着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鞋底更是将那地面青石板刮开一条细长的白色痕迹！

    刷！

    一声爆鸣，空气被那枪头割裂，陡然之间甩开一条长长的气浪。一招便是奔着夺命而来，直刺聂秋心窝，便是要一枪挑了聂秋的气门儿！

    “杀！”

    喊声震天，台下的聂青崖看的紧张不已，双手攥着衣角，冷汗瞬间流了下来。她有些后悔，让自己的儿子上前冒险。更是后悔自己没有阻拦着聂秋，让他去参加乡试，如今身陷险境。

    那枪影绰约，何远双手握着枪神，甩动起来，瞬间便舞动起来了数朵枪花。

    砰砰砰！

    枪头甩开，碰撞割裂着空气，无数银光直奔聂秋心窝而来。这枪花看似只有三四朵，但倘若中了人肉，那边是瞬间能让一个人血肉模糊

    “好了，这个叫聂秋的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了！”

    “这何通上来便是杀招啊！”

    “这聂秋和何家的两个少爷对上，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台下看热闹的人群中都不免为聂秋捏了一把汗，但这些冷漠之人说出这话，多少却也有一点兔死狐悲的意思。

    聂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枪花耍了起来，却稳如泰山。

    静若处子，等待的脱兔一动！

    “呵，这就吓傻了？”何通冷声一笑，身体一拧，转瞬之间枪影瞬间一滞。

    聂秋亲眼可见那何通变换枪势，而让身体有了片刻的僵直！而同时，方才聂秋不动，眼睛，耳朵，鼻息，体感却都没有片刻的安歇。

    计算这何通的步伐，聂秋也能大致猜到，何通的实力怕只有淬体二层初级。

    换句话说，眼前的何通就是一个花架子！

    而聂秋，虽然也是淬体二层，但是经过了神山中山路石阶的行走苦修磨练，聂秋的淬体二层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圆满境界！

    对付淬体三层的何远也许有些困难，但对付一手花架子草包一般的何通，却是轻而易举！

    台下诸多看热闹的百姓看着聂秋，不免也都是觉得聂秋是被何通那极为靓丽的枪花吓的呆傻了！

    却没有看到，聂秋拳头紧握，劲装衣服当中，肌肉紧绷着，就等待着出手的那一刹那！

    而这机会，便是在于何通耍出枪花的那一刹那身体的僵直！

    “起！”

    一声断喝，聂秋动了！

    双脚一前一后，踏破虚空。瞬间那擂台之上，聂秋掠过的地方，留下斑驳的人性虚影！

    “龙象般若拳，崩！”

    一声断喝，聂秋突然出手，拳势凌厉。犹如灵蛇出洞，却包含龙象之力。陡然之间卷起一阵气浪，一手握住了何通手中的长枪，另外一手，却虚空刺穿，捏住了何通的耳朵！

    “啊！”何通只觉得耳朵吃痛，瞬间自己的左耳便没有了声音！紧跟着便是一阵刺痛，何通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聂秋面前，握住耳朵，满地打滚了起来。

    “这”

    “哈哈哈！”

    台下众人爆发出一阵哄笑，台上的何家众人瞬间红了脸！

    “你他妈这算什么，娘们儿拳，掐耳朵？”何通捂着耳朵，却发现自己的左耳几乎完全失聪，恼羞成怒，破口大骂道。

    “管你爷爷用什么拳，打孙子什么拳头不能打？”聂秋爽朗大笑。

    “小杂种，你别高兴太早，马武没做了你，今日老子今天要了你的命！”何通破口大骂，直起身来，再次出击。

    只是这一次，还没等何通完全站起来，聂秋却已经抢了第一步！

    一脚踏出去，脚底却是落在了那何通的脚面上面！

    “唔啊！”何通立刻感觉到脚面像是被人割了一刀之后，洒下了无数辣椒面一样，剧痛无比。再看聂秋竟然完全不按路数出牌，一脚踏在了他的脚面，将那半只脚掌踩进了地里！

    “这个聂秋，怎么出手打架跟青皮斗殴一样！”

    “是啊，太不要脸了吧！”

    台下看热闹的从来不嫌事儿大，眼看着何通毫无还手招架之力，便立刻起了哄。

    何远站在一般，看着自己的弟弟被打的如此狼狈，也顿时觉得脸面无光。

    “杀了他！”何远恼羞成怒的大喊一声。

    何通立刻意识到自己袖子里还藏着昨夜专门为聂秋准备的杀手锏！

    那何远话音刚落地，何通便突然甩手，一枚袖箭卷着一阵白色的气浪喷涌而出！

    烟气有毒！

    聂秋第一反应连连后退，可是心中却是升腾起了无限的怒火！

    脑袋里想起来了至今还躺在床上的崔虎，当即杀心已起。一掌龙象般若掌，平推轰出，一掌击在了何通的心窝！

    噗

    淬体二层初阶的何通，哪里经得起淬体二层大圆满的聂秋一掌，当即口吐鲜血，连连后退。

    “还给你！”

    那何通只觉得自己腹中翻江倒海，像是被聂秋一掌将自己的五脏六腑全给拍了一个稀烂一般。然而，何通却并未知道，聂秋拍出这一掌的瞬间，自己甩出去的白色毒烟，却被聂秋一掌给拍了回来！

    白色的气浪全部盖在了何通的脸上，他立刻便感觉到了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感，像是要把自己的脸给烧化了一般。顷刻间，那张英俊的脸蛋，彻底扭曲变了模样。

    剧毒的烟雾洒在脸上，只需要眨眼的功夫，便烧的血肉模糊，不堪入目。

    “小杂种，老子杀了你！”何远亲眼看着自己的亲弟弟被毁了容，他深知那毒烟是白北风精心研磨的毒物，见血封喉，本来是为聂秋准备了，却没想到自己弟弟先着了道。当即震怒，便要上去搏命！

    然而那何远还没踏上擂台，却突然感觉迎面一阵黑风袭来！再看擂台之上，聂秋却似乎是早已准备好了一样，迎着那何远飞来的长拳，一掌再次拍了了下去！

    砰！

    犹如山石陨落一般，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响。

    二人拳掌相撞，声音震耳欲聋！何远长拳出击，便没有回头路。聂秋也是没有丝毫退让的一次，二人半空中拳掌相撞，那力量倒是不分伯仲，平分秋色！

    聂秋被震的连连后退，险些跌落下了擂台。而那何远也是身体一僵，后退数步这才稳当落地！

    “童生何通，暗器伤人！考生资格取消！聂秋胜！”

    就在这时候，为了避免事态严重，一名学监走上了擂台来，立刻判定聂秋胜利！

    整个擂台四周，几乎可谓是万籁俱寂。安静的落针可闻。

    无数人看着聂秋，都犹如是看着一个妖怪一般。换做是谁也不敢相信，这个前些日子还迟到，从头到尾都不被人看好的年轻童生，竟然有这么霸道刚猛的拳掌！

    “这小子使的是什么功法，这么刚猛霸道，我也要学！”

    “好生刚猛霸道的功法，这小子原来是深藏不露！”

    台下的围观之人，看的目瞪口呆，却也是实在没有想到，聂秋竟然有此等和何远叫板的实力！

    甚至面对那家大业大的何家，也丝毫不惧，一手便将何通给废掉了！

    嚣张擂台边缘，白衣少女看着聂秋，噗嗤笑了：“这个年轻人好有趣，我看他练的乡试龙象拳，这拳头可不算是高明的功法啊，怎么在他手里就变得如此厉害霸道？”少女说完，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术老，道：“术老你觉得此子如何？”

    术老眉头微皱，道：“练的是个什么啊！丢人啊，丢死个人啊！这一趟龙象拳打的，倒是有些诸天神佛的韵味。可这么好的天赋，练这么一趟拳，却只记得踩脚趾，抓耳朵，太给佛祖丢脸了，这要是我徒弟，早就扒皮抽筋，送去炼丹房填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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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尴尬

﻿术老的一番话，让一旁坐着的那白衣少女，却忍俊不禁。却也不知可否。然而就在这时，突然那别部司马陈大人，拍案而起！

    他双眼通红，站在主考官等落座的地方，怒不可遏的指责着聂秋，道：“你这小厮，出手好狠毒！赢了便是赢了，何必将人脸都给毁了，你到底施了什么手段！？大人，此子性格暴戾，手段古怪，万万不可录用！”

    聂秋不知道这别部司马和自己到底是有何恩怨，为何处处针对自己。好在这擂台上有同台的学监，走到擂台边缘，道：“陈大人，何通重伤的原因并非聂秋所谓。他袖子里暗藏毒烟暗器，若不是聂秋反应及时，现在被抬下去的便是聂秋了。何通违反了比斗规则，不但这次乡试名次取消，更是以后再也不可能参与乡试！”

    “哦，我想起来了，这个何通不就是去年参加乡试舞弊的那个考生吗？怎么今年乡试有上来了？”

    “对啊，我记得去年也是取缔了名次，不得录用。怕是这何家人背后活动了，花钱买来的这个名额。可惜宵小之辈，永远都是宵小之徒，成不了气候！”

    台下百姓你一言我一语，眼神里藏不住的全是对于何通的鄙夷和厌恶。反倒是再看台上的聂秋，多多少少却也露出了些许的赞许目光。

    聂秋顺利晋级下一轮比赛，虽然有惊无险，但却也是成功晋级。

    随后的比斗倒也没有那么惨烈，只是比斗的对象让人眼前一亮。是北郡朔州城里的一个女子。这女子一身红衣劲装，鲜红如火，脸蛋倒也不算特别的水灵，小麦色的皮肤，两道剑眉，却显英姿，紧致饱满的身子骨被劲装包裹着，从头到尾透着一股干练的站在擂台之上，手里七尺青锋，舞动的剑影四动，剑法高绝，一盏香的功夫便将对手击落。

    “三位解元已经决出胜负，下面进行正赛排位！”

    一个衙役走上前来，宣布淘汰赛结束，进阶正赛。

    所谓正赛就是三人互相比斗，算出胜负关系，若是能两轮中战胜其他两个对手的，便成为第一解元。

    而接下来的聂秋的两个对手，倒也不出意外。何远排在第二个和自己决斗，而第一名和自己比斗的对象，恰恰便是那名叫昭华红衣女子。

    这个红衣女子昭华，身份不详，有一说法是流浪剑客，至于身份没有对外公布，大家也就只好猜测。

    然而昭华第二日的出现确实让人眼前一亮，依然是一身鲜红装扮。所到之处，不少男人都吞咽了一口口水。这昭华出现派头十足，身边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背剑的侏儒矮子，五短身材，下身双腿有些畸形，走路总让人感觉一瘸一拐的。

    另外一个同样是一个女人，比起昭华的一身红装，这女人虽然也是一身红，但却是雪纺的长裙，红色的貂毛大氅，尽显雍容。比起那背剑的侏儒剑奴，这个长发飘飘的红衣女子，则两手空空，一只手挽着昭华的胳膊，二人举止亲密，却也不像是寻常朋友。

    “我的娘唉，这个昭华和这小蹄子是一对“磨镜”？”

    “哈哈，这昭华小妮子水灵透白，感情是天天磨豆腐滋润的啊。”

    “可惜了，两个风华绝代的女子，怎就是一对儿磨镜呢？”

    所谓磨镜，便是女同！这昭华和身边的红衣女子，却丝毫不在乎周围人的看法，依然互相依偎在一起，款款的而来。

    那一旁的剑奴小心伺候着，等走到了擂台下，一猫腰，便将后背的剑鞘露了出来。

    “昭华小姐小心！”

    铮的一声，青锋出鞘，甩开一阵金属的爆鸣，那七尺青锋之上寒光闪烁。剑奴腰直起来，便立刻一溜烟的跑开了。

    昭华身边的另外的那红衣女子，温婉一笑，推开了搂着自己的昭华，凑到耳边低声言语了几声却也离开了擂台的范围。

    昭华矫健跳上擂台，聂秋却也已经等候多时了。

    “请！”聂秋抱拳拱手，目光扫过昭华和刚才那红衣女人，却感觉到了浑身的不自在，不知为何，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白。

    “别看了。”昭华似乎不太乐意聂秋的眼神一直在自己的身上扫过，冷眼一瞥，看着聂秋，道：“承让了！”

    说完，一声剑芒卷起一道气浪，剑影四处飘散而来，刮起阵阵白色弧光，陡然之间，擂台之上，剑影四起，当真是风声鹤唳！

    “涅槃剑法！第一式，烽火燎原！”

    嗷呜！

    那昭华出剑凌厉，甩开一道剑光，陡然之间整个擂台之上雷声四动。那红色的大氅无风自起，昭华整个人犹如那一只烈火凤凰一般，气场十足。

    剑芒所过支出，空气中都传来阵阵金鸣，直奔聂其而来！

    “龙象般若拳！聂秋也是不敢怠慢，毕竟对方手中有剑，自己却根本不通什么剑法，一来二去，自己手里两个趁手的兵器都没有，已经落了下风！

    空手夺白刃也都是被逼无奈的！

    那昭华一剑袭来，陡然之间风声鹤唳，擂台之上闪烁起无数剑影。聂秋虚空一指，目光大致一扫，却也看清楚了昭华剑招的破绽！

    “就在这里了！”

    在那昭华的无数剑影当中，聂秋终于看破了一丝破绽。身体起拧，一个滑步，身体犹如灵蛇一般，瞬间逼近了昭华，欺身而去！

    昭华大惊失色，自己的这涅槃剑法，他自己最清楚了解。虽然是一套女人剑法，但却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这也就导致了出剑的时候，中路极容易给对手留下破绽。

    聂秋手中没有剑，昭华自然不怕聂秋破了自己中路，但是昭华实在是没有想到，聂秋竟然迎着剑芒欺身而来！

    眨眼之间，昭华慌忙应对，但却为时已晚，聂秋已经人已经近在咫尺，二人的距离保持在一个极为微妙的距离之内。

    那昭华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退守却也换来了极大的代价。他剑法出招极快，可聂秋的般若拳，却走的是重剑无锋的路子，速度不快。

    就这样一快一慢之间，聂秋双手向外一摊，推开了昭华右手的青锋剑，另外一只手捏着昭华的肩膀而去。他本就不大算伤了眼前的昭华，解除了武器，迫使她投降便可。

    可谁曾想，昭华也是急脾气，倔强的很！手腕一抖，身子竟然迎着聂秋而来，她还在想着进攻！

    可剑势走到了一半，昭华的身体便停了下来，僵在了原地，不再动弹！

    “啊!混蛋！流氓！无耻之徒！”

    昭华突然大惊失色，大叫一声过后，当啷一声脆响，手里的青锋剑落在了地上。

    原来聂秋一路破开了昭华的剑影，虚空之中，双手竟然极为无耻的一霸捏住了昭华胸前的那一抹丰腴。

    那昭华虽然是一对儿磨镜，但却也是脸皮薄的女子。胸前这一抹柔软还从未被男人抚摸过！昭华当下双眼瞬间羞红，从而想起来，之前聂秋和人比斗的时候，出招怪异，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这人哪里是童生，分明就是一个淫贼！当下就算赢了他，杀了他，浑身上下不也得被这聂秋摸的一清二楚，想到这些，那昭华当即弃剑夺路而逃。

    这一下子，整个擂台校场一片寂静，静的落针可闻。

    “噗...”主考官的看台上，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太守一口茶水险些呛死。

    而目睹了聂秋拳法当中的龙象神佛之力的术老，再看到聂秋这一招之后却也瞬间老脸通红，捂着眼，道：“太不要脸了，太不要脸了！”

    “昭华弃剑投降，第一场胜者，聂秋！”

    这时一旁的学监裁判考官也是吞咽了一口口水，突然觉得这事情的发展太戏剧了。

    那昭华的剑法他是见到过的，绝对淬体二层的实力，完全有能力和聂秋周旋一阵，二人的胜负更是犹未可知，可这连一个回合都没有经过，聂秋便一手破了昭华的剑法不说，还趁机吃了那昭华的豆腐！

    这不光是台上裁判学监，就连台下的众人也不由的羡慕嫉妒恨了起来。这聂秋，还真是傻人有傻福。

    聂秋是知道的，这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他本就无心去吃昭华的豆腐。奈何昭华动作太快，剑势太顺，而聂秋拳法走的是刚猛霸道，注定了他的速度不如昭华。

    一来二去，便有了当下的尴尬情况。

    昭华弃剑，聂秋不战而胜。

    “排位正赛第二轮，聂秋，对战，何远！”

    当正赛第二轮展开，也就注定了今年乡试已经走向了最后的高潮，决出第一二名解元的名次！

    何远走上擂台，一身白衣劲装，那气质和何通倒是极为相像。所到之处，便引来不少少女炙热的目光。

    “何少爷加油，你一定能赢！”

    “何大少爷，我家为你备了参茶，待你赢下了这一局，去我家坐坐可行？”

    远处的白衣少女受托香腮，看着那些看着何远，几乎堪称倒贴，梦寐以求的想要进那豪门深宅，当上少奶奶的的少女，却突然嫣然一笑，道：“这个何远在北郡可算是名人啊？”

    郡府太守没多说话，倒是别部司马陈大人说了话：“何远少爷在朔州城十里八乡，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青年才俊，年纪轻轻已经淬体三层的实力，往日乐善好施，家族在朔州根深蒂固，当属第一家族！”

    别部司马陈大人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花言巧语，可劲儿的夸赞着何远。

    “那何远对面的那个年轻人呢？”

    别部司马撇了撇嘴，道：“您说的是聂秋啊，咳，一个公主坪县衙义庄的小杂役，不知道哪里学了几个把式，就觉得天下无敌了。”

    听到这话少女一旁的术老脸上略微有些动容，看着聂秋倒是更加有些赞赏了。

    “一个小杂役，一个大少爷。这何远能进阶淬体三层不算奇事，家族资源全力资助，他才是个淬体三层，这个还真是...呵呵，我一介女流，不会说话各位大人莫怪。”白衣少女说完，拢了拢眉边青丝，看着聂秋受托香腮，道：“倒是那个你们说的义庄背尸的衙役，年纪轻轻，没有任何家族资助帮衬，却也进阶淬体二层，这二人站在台上，立判高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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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泥鳅

﻿这白衣女子的一番话，倒是让周围不少北郡的高官大人觉察到了一些不一样的意思。

    别部司马陈大人捅了捅一旁朔州城马军都统，二人官职虽然相差一阶。但几日之前，这白衣女子随马队一起入城的时候，正是马军都统一路随行，护卫。

    “方都统，这个女子是谁啊？好大的口气和派头。我看太守大人都很买她的面子呢。还有她身边的那个骨瘦如柴的老头，我看那样子，不像是凡夫俗子啊。”

    “陈大人明鉴，这位小姐来路可不一般。”

    “怎不一般了？也就是比那朔州城里流觞楼的女子，出彩一点。”陈大人好奇的问道。

    这别部司马陈大人倒是一个口无遮拦的货，平日里在朔州城，仗着手下握着朔州一半兵权，又是北郡某位手握兵权的将军的爱将。只是这察言观色的本事差了些火候，与那朔州太守方清平倒是相差几百年的道行。

    陈莫西这话说的到时让那小小的马军都统有些尴尬，那都统举起茶杯喝了一口，道：“陈大人，可能不知，这位小姐乃是盛京某位世家小姐。至于是哪家的小姐，下官人言微轻，请恕卑职不敢造次。”

    听到这话，陈莫西脸上露出一抹轻蔑嗤笑！

    他本就是北郡某位将军麾下爱将，山高皇帝远的从来不把盛京来的人达官贵人看成什么大人物。

    盛京来的人又如何？敢惹老子不开心，随随便便就带去营里滚大床去！

    陈莫西虽然平日里刚愎自用，口无遮拦惯了，但能爬到这个位置便表示他不会一个草包酒囊饭袋。再看那白衣少女身边的枯木一般站着的老人，虽然背驼的厉害，头发花白，邋里邋遢的像是一个乞丐。

    看站在那里，岿然不动，身上的衣物略显轻薄，但在这寒冬的北郡，却丝毫不觉得身体有任何的不适。

    高手！

    绝对的高手！

    如此高手，竟然这么看重加器重聂秋。陈莫西肠子都悔青了，这还不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的。这聂秋这次乡试比斗结束，只要能够活下来，怕是也必将受到那白衣女子的器重，从此飞黄腾达，鱼跃龙门也并不是美梦！

    “这位小姐，觉得今日大比，谁能一举夺那头名解元？”陈莫西看那白衣少女，嘴角浮起一抹轻笑，透着一种亵玩的意味。

    白衣少女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下官斗胆能否和小姐打上一赌？”

    白衣少女仍然没有说话，这却让感觉被无视陈司马有些愤怒。

    “好啊，赌点什么？”

    “也不玩打的，我赌何远公子必是今年第一乡试解元，押的也不多，纹银五千两如何？”

    “好啊。”白衣少女突然开了口，受托香腮，目光却从来没有看陈莫西一眼，继续注视着擂台上面，扶额道：“那我就赌聂秋能赢了。”

    “小姐痛快，那就一言为定了，哈哈哈！”陈莫西露出了北郡军人的豪放，但那爽朗豪放的笑声，听的却像是个土匪。

    台下人勾心斗角，无论是主考官所在擂台一侧，还是周围围观看热闹的百姓和路过修士。目光大多数都落在了主考官位置一侧，也就是北郡太守大人身边的那白衣女子的身上。

    有人看的流口水，有人的长袍下面支起了小帐篷，一个个心猿意马，却也恨不得感叹，这样的女子，比起流觞楼里那些姑娘，简直就是天仙！

    那气质，媚而不骚，寒风中大氅领口围着一圈白色貂毛，珍稀的玩意儿，那是拿钱都买不来的。坐在一旁，身边有丫鬟伺候着用茶，尽显雍容和那一股让人看的心痒痒的惫懒神态。

    而更多人的目光，则聚焦在了台上。

    何远一身湛蓝色的劲装，内里有软甲，领口镶金边。那修长的身段在这修剪的极为贴合的衣服下，尽显出来一种高挑冷峻，英气逼人。

    脚踩着一双云豹卷边靴，踏的步子铿锵有力，每一脚都宛如崩山之势，走的虎虎生威。

    台下这朔州城十里八乡的少女，却也都是听说过这何远大少爷在朔州十里八乡的名头。

    十六岁便一己之力带领乡勇击溃流寇，文能笔墨书法，武能更是手刃冰熊，淬体三层的境界实力！

    少女们不知道那盛京里养尊处优的达官贵人家的少爷什么样子，过得是怎样衣食无忧，遛鸟斗狗的安逸生活。这些少女的家人，只认准了何远家的大少爷，才是真正择婿的标准。

    走上擂台，少女们一脸期待的看着擂台，她们多数是看不懂这擂台上的风云变化的。她们更多的只是为的看一眼自己心仪的男人是如何英勇的。

    至于聂秋，每一个故事当中，美女和英雄之间总隔着一个令人生厌的坏人。

    聂秋也许此时此刻就是这坏人，尽管这些少女没见过聂秋做过什么坏事。但和她们的何大少爷作对打架的，都不会是什么好人！

    恩，一定是这样！

    “学监！”何远走到擂台上面，看向了主考官所在落座的位置，喊了一声。

    “何事？”学监走上前询问，却发现何远的眼神根本没有在自己这边，而是飘到了太守身边的白衣女子身上，眼睛里充斥着难以言喻的轻佻。

    “替我燃一炷香！”

    “做什么？”学监好奇，问道。

    “一炷香之内，聂秋若还能站在擂台上，便算我输。”

    此话一出场面哗然！

    “何远少爷好气魄，这才是我的何大少！”

    “一炷香的功夫就把聂秋打趴下！好气魄，好大的口气！不过这何远你少爷，也的确应有这一份口气！”

    “噗...”白衣少女捂嘴娇笑，一旁驼背的老人咳嗽了一嗓子，道：“大小姐注意仪表，您就算是想笑，也要谨记笑不漏齿才行。”

    “本来就是好笑嘛，还没开打，这人怎么就知道一定会赢？”白女少女继续笑。

    驼背老人不置可否，没有回答，目光直是落在擂台上面。他不管何远有多大的口气，因为他的眼里似乎根本就看不到何远的嚣张和自信，目光直视落在聂秋的身上。

    这个不起眼，一路踉跄闯入决赛，又很不幸的对上了号称朔州第一童生的何远，他却依然岿然不动的站在原地，稳如泰山，不卑不亢，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紧张和恐惧。要知道，二人的实力可是相差了一阶啊！

    可这个小子，却丝毫没有任何的紧张。

    “这心也太强了吧。”白衣少女不解的道。

    而她说话间，擂台上已经风声鹤唳，聂秋和何远二人的已经交织在了一起。本就是干柴烈火，被丢入了一颗火星之后，起了先手进攻的竟然是实力落后的聂秋！

    却看到他突然一跃而起，拳影中路崩出，卷起阵阵威压和气浪。而与此同时，他身形掠过青石板的擂台，留下一道道的残影，看的让人目不暇接。

    何远也搭开架势，迎着聂秋便出了手！

    砰！

    砰！

    砰！

    拳拳到肉，掌掌生风，聂秋和何远二人你来我往，整个擂台之上二人的残影犹如白驹过隙一般出现，留下片刻肉眼可见的痕迹过后，再次消失不见。

    驼背老人看的入迷，却也是没有想到，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交起手来竟然都是进退有度，丝毫没有谁乱了脚法和心智。

    台下民众和路过的修士也是看的热血沸腾，这二人的交手果不其然和之前的大有不同。

    只不过民众和那些低级修士，和驼背老人的眼界嫌差太多，他们看不到，聂秋已经逐渐处了下风！

    却看到何远连连退了三步之后，虽然在招数上面看不到聂秋丝毫的破绽。但在纯粹的肉体上面，何远却蛮横的占领了绝对的优势！

    没有破绽，他便用自身蛮横的肉体来创造破绽！

    只见何远硬生生接下来了聂秋的两记崩拳过后，突然拧身暴起，一跃跳起，抬起便是一脚钻在了聂秋的心头！

    这一脚势大力沉，犹如毒蛇吐信一般，钻在心头，淬体三层的暴烈一脚，聂秋只觉的五脏六腑都被绞碎了一半，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便朝着擂台外飞了出去！

    聂秋像是脱线的风筝一样朝着擂台外摔了过去，整个人在半空中聂秋几乎找不到一点调整自己平衡重心的机会。

    肚子里面像是被人捅进去了一根烧红的烙铁一般，疼痛难忍，五脏六腑像是被扔进了大海一样，翻滚着，灼热而又刺痛。

    “哼，区区一个淬体二层的小杂鱼，我就说根本不可能是何少爷的对手！”

    “何少爷出手真漂亮！”有少女目光之中杏眼含春的看着擂台上的何远，手里紧张的捏着手帕，放在胸前，少女花痴状。

    “那可不是，何远少爷什么身份？但凡是何少爷作对的人，都不会是好人！都不会有好下场！聂秋摔个狗啃屎算轻的，看他那样子，就知道是个一肚子坏水的刁民，要我看...！”

    那些花痴状的少女们，落井下石言语恶毒的堪称诅咒一般的声音戛然而止。

    就在这时候，突然聂秋身体一轻，整个人仿佛悬空一般的停滞在了半空之中。

    头顶一只大雁像是僵硬了一样，悬挂擂台之上，那湛蓝的天空之下，而整个朔州城都仿佛安静了起来，没有一丝喧哗的事情，空气和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空气中没有一丝冷风流过，台下那些支持何远的少女脸上还保持着说出那些恶毒话语，以及落井下石时的嘴脸，看上去格外的丑陋。

    聂秋就这样，悬挂在半空之中，上不得，也下不去。

    “小泥鳅，你真是笨到姥姥家了。一个淬体三层的小杂鱼，看把你给欺负成什么样了。你学了般若龙象诀，竟然压不住对面那一条小杂鱼？”

    就在这时候，聂秋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戏谑的笑声，仔细听，却是那山路上小沙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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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临战进阶

﻿聂秋漂浮悬空在半空当中，时间都似乎停止了，空气都似乎凝固了起来。所有人的动作，表情，都停止在了那一瞬间。

    擂台的另外一边，何远看着即将跌落出擂台的聂秋，眉宇间透着一股淡淡自信的微笑。好似已经胜利在望的饿狼，盯着一只走投无路的绵羊一般。

    但是这一切全部停止在了那一刻，时间的沙漏仿佛已经停止了运转一样，天地间，一片安静，天地间所有的规律都仿佛被冰封了一般！

    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了聂秋一个人一样，脑袋里响起小沙弥的话：“小泥鳅，你真是笨到姥姥家了。一个淬体四层的小杂鱼，看把你给欺负成什么样了。你学了般若龙象诀，竟然压不住对面那一条小杂鱼？”

    那戏谑的笑声，仔细听，却是那小沙弥的声音！听到这声音，聂秋便立刻脑袋里形成了小沙弥小短腿蹲在山路边缘，摇着芭蕉扇笑话自己的样子。

    “阿弥陀佛，小泥鳅，还是让我来帮你一把吧！”这时，脑海中的小沙弥突然俏皮的说了一声。紧跟着也不管聂秋愿意不愿意，便一道金光从金舍利内中绽放开来，一缕辉煌的金光，化作一道神念，进入聂秋的冥冥识海之中。

    那感觉犹如浑身过电一般，冥冥识海瞬间变得激荡紊动了起来，新来的一缕神魂，强大的无法撼动，甚至可以说是喧宾夺主。那一股强大的神念，冲入聂秋的神念识海当中，迅速的将聂秋牢牢掌控了起来！

    “这小秃驴要干嘛？！”聂秋大惊失色，心中万分的惊惧。他是知道的，时间诸多修士，若是能修炼到日游境，便可以神念出体，趁着神念虚弱的时候夺舍他人肉身，神魂在烈阳之下，白日行走，行动自如，可称日游境！

    这小沙弥竟然已经有了日游境的造化！

    不过很快聂秋便意识到，小沙弥却也并非要夺舍自己！而是寄托了一缕神魂在自己的识海当中！

    “这小沙弥的修为究竟有多高？不但拥有了日游的神通境界，甚至还能夺舍他人肉身！这绝对不止只是单纯的日游境的高手才能完成的！

    聂秋心中还在好奇，这小沙弥究竟实力修为有多深的时候。聂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了！

    再一个眨眼的功夫，聂秋的右脚突然根本不听自己的使唤，突然用力的朝着虚空狠狠的踏去！

    那虚空中没有任何的着力点，但聂秋却看得真切。自己的鞋底像是踏在了夯实沉重的地面一般。

    哗...

    擂台之下，一片哗然！

    无数人亲眼可见，聂秋右脚一脚落在虚空之中。脚下没有任何着力点的情况下，却整个人腾空在半空中翻滚数圈。

    那动作轻盈的犹如一只灵狐一般，飘逸灵动，看的让人目不暇接，台下众人更是纷纷叫好。台下大多数人都没见过，如此灵性十足的身法。

    而后，聂秋整个人身体轻飘飘后仰着退出三四步后，身体四肢轻飘飘的犹如一片落叶一般，徐徐缓慢的落了下来，待到那双脚如同蜻蜓点水一般的再擂台边缘点了一下之后，整个人安然落地，那动作，灵动飘逸，一气合成！

    蓬！

    双脚落地的瞬间，整个擂台四周都能清晰的听到一声闷响，而后，擂台上的青石板地面瞬间被聂秋一脚踩出来了，无数条密密麻麻，细如蛛丝的裂纹。这双脚落地时看似蜻蜓点水，灵动飘逸，犹如落叶一般轻盈。可偏偏这轻盈的落地，却踏出来了一条条蛛网一般的细小裂纹，这力量可见一斑！震撼无比。

    而这一切，却都是小沙弥进入聂秋识海深处的那一缕神魂的执念所为！

    “恩？”何远皱了一下眉，却看着聂秋这般落地的身法和脚力，却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心中不免猜测。这一脚踏实在了，怎么的也是开山劈石的力道，足有七八百石的力量！

    聂秋站在擂台边缘，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眯起眼睛。若是占了识海的聂秋若能看到的话，此时此刻自己一脸的笑容，倒是憨厚的有那小沙弥的七八成神似，而实则小沙弥学着聂秋的说话语态，模仿他师傅的老气横秋，道：“你这淬体四层的实力挺一般的啊。恩，是那种非常的一般的一般般。”

    听到这话，台下无数花痴少女一片哗然，更有女孩子嗔怒不已的对着擂台上吼道：“这个什么秋的太狂妄了！”

    “就是，何少爷一定会灭掉他这无中生有的威风，把他彻底打进泥巴里面！”

    “小刁民，真是不懂一点规矩，自以为是的刁民！”

    擂台外的这些少女们，却也大多数都是城内乡绅家的闺女，一个个眼高于顶，自然而然不会把一个寒门士子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一切敢于出风头的寒门，穷人，都是不安分的刁民！

    而和他们心驰神往的元善堂少东家何大少爷作对的，那都是则是死不足惜，不知好歹的恶人。

    何远眯起眼睛，本来他和聂秋之间的局面，早已是有你没我，一山不容二虎的死局。但听到聂秋这一句话说完，何远却也顿时内心火冒三丈。

    他在公主坪，乃至于朔州城，都属于天之骄子一般的存在。从小含着金钥匙长大的何家太子，从一出生就注定了头上要顶着家族传承下来的无数光环，以及万千的期待。

    所以，他看聂秋的眼神里面，便有着与生俱来的不屑和轻蔑。

    “不知天高地厚。”何远没有愤怒，一脚踏破虚空而来，脱拳入龙，直崩中路罩门，却也是摧枯拉朽，霸道得一塌糊涂。

    这一拳煞有介事，却也引来无数叫好声。漂亮，霸道，勇猛。

    只可惜，扑了一个空。

    聂秋轻松自如，侧身一个滑步让开了半个身位。身形一拧，竟然轻松自如的避让开来了那何远贴身而来的一路崩拳！

    呼！

    拳风四起，几乎可以听到拳头砸破虚空传来的阵阵破空之声。

    “你很不服气吗？你的修为真的很一般般啊。”聂秋站在原地，负手而立，甚至没有出手，只是简单地一个滑步便躲开了何远的中路崩拳。

    “小杂种，我生撕了你！”何远终于被聂秋点燃了心中骄傲的怒火。

    而聂秋依然站在原地，古井不波，十六七的年纪，站在原地，迎着那追魂一般的崩拳，面不改色，一身白衣似雪的煞有一代高深宗师的超然。蓦然的让周围不少人看痴了。

    聂秋的淡定和何远的愤怒形成了完美的比对，何远气急败坏，却也忽略了自己脚下的步伐和身法已经完全混乱。

    乱中才会有机会，依照小沙弥的高深修为，对付何远，何必如此麻烦。只是聂秋的自身肉体的修为太过一般，加上小沙弥只是寄托了自己一缕神魂执念。若是完全夺舍，何远此时已经被轰杀至渣了怕是。

    而也就在这眨眼的瞬息万变的机会当中，聂秋看着何远脱拳崩来。却突然感觉到双腿突然像是被那小沙弥灌入了无限的力量一般！充满了爆发的力量！

    砰！

    轻描淡写，但却力道十足，宛如甩出去的鞭子一般！一声闷响之后，聂秋长袍下摆横甩开来，小腿撕裂着空气，一脚钻向了何远。

    “不好！”

    台下有眼力的人当即看穿了聂秋这一脚是怎样一种可怖的速度和力道，一脚踏破虚空，仿佛是来自洪荒宇宙更古长存的巨灵足一般，一脚踏在了何远的心口。

    脚法荡开一片白色气浪，宛如流星陨落坠地一般，瞬间爆起的力量几乎将何远的心口一脚踹出一个窟窿！

    何远重重的向后摔了过去，后背紧贴着擂台的青石板。坚实的石板，被何远撞的七零八落，瓦力四溅！

    倘若不是何远淬体四层的实力，拥有护身的力量，这一脚下去，何远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噗！

    何远几乎要把五脏六腑全给吐出来了，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惊的台下无数少女瞬间泪流满面。

    不远处，术老却是拍案而起！本就是一个迟暮的老人，坐在那里远处看昏昏欲睡，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样子。却突然拍案而起，大喊了一声：“好！精彩！”

    这一声喊的中气十足，却在这无数支持何远的擂台四周，这喊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而那何远在擂台上翻滚了几个华丽丽的肉球之后，扑通一声从哪擂台上沉沉跌落！

    “我就说，你实力真的很一般，你还不信，以为我还会骗你一样！”小沙弥模仿着聂秋的声音，继续佯装着老气横秋的样子，却险些在最后一句顺嘴说出，出家人从来不打诳语的口头禅。

    看了看四周，好些年没见过如此多的生人，却也让小沙弥有些尴尬脸红。这一缕神魂的执念，自然而然的反映出现在了聂秋的脸上。

    “小泥鳅，你自己多保重，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过了乡试，得了解元，以后要加倍努力了呀！”

    小沙弥声音单纯稚嫩，说完，聂秋便感觉到那一缕神魂从自己的身体内迸射飞出，化作一缕金白光焰朝着舍利子夺去。

    “聂秋，我既然已经帮你，回去反正也要被师傅责骂。不如好人做到底，再送你一程，不用谢我！哈哈！”小沙弥突然稚嫩爽朗一声大笑。

    紧接着，聂秋自下而上，突然每一寸肌肉紧绷起来，浑身登时间金光大盛，浑身上下无数浩然之气传遍全身，宛如万千仙佛，诸佛龙象全部萦绕在自己身体周围一般，那场面，映衬着整座擂台都宛如似有神祗降临一般！

    “快看！这...这个什么秋的小子..他...他临战进阶了！”

    “淬体三层！没得错，他临战进阶了！”

    朔州演武场，一片哗然。哪怕不算修行之人，却也知道，临战进阶是何等高的成就！

    那十几个支持何远的少女，此时此刻看着聂秋浑身金光大盛，宛如天降金仙一般，身体周围恢弘之气萦绕四周，那场面，那气势，朔州城里可真不多见。不由得一个个少女，却想起来了刚才自己愚笨盲目的举止，不由得也脸红耳赤，像是一个个被聂秋甩了巴掌在脸上一般，火辣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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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狮吼

﻿第十九章狮吼

    夯实青石板搭建的擂台，被何远的后背生生砸的凹陷下去了一块。聂秋那一脚钻在了何远的心口，更是硬生生的将何远踢飞了出去三四米的距离，一口气跌落在了擂台下面。

    一口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血水之中还夹杂着些许的碎肉沫子。周围不少疯狂迷恋何大少爷的少女，看到这一幕，惊的他们眼里瞬间泪水夺目而出。一声声心疼的撕心挠肺的尖叫声响起。

    白北风负手而立，站在远处，肉眼可见聂秋这一脚是怎样的一种可怕力量。

    “嘶...”白北风猛抽了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一阵钻心的凉气传遍全身，一身白毛冷汗瞬间将自己的内衬打湿。这力量太可怕了！白北风有些愤怒，一来是他的确低估了这个背尸体，拿人家药方偷学的小杂鱼。二来则是这条小杂鱼不但隐藏了自己的实力，而且修行速度如此之快，竟然临战破了淬体三层！

    再看何远，方才的骄傲和嚣张，此时此刻荡然无存。何家的家丁医师一拥而上，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甚至是何老爷也是焦急万分的来到了擂台边缘，今天绝对是何家的末日。次子和长子，轮番被一个人羞辱。

    “老爷，情况不妙。大少爷身上无处筋骨寸断，血脉逆流，情况十分危急！”何家的医师给何远把脉之后，将一缕真气输入进了何远的体内，却发现，自己的宝贵的真气犹如泥牛入海一般，不见踪影。

    血脉逆流，这可是内伤的症结！

    “不可能！怎么可能，那小杂种只有淬体三层。怎么可能把我远儿打出了内伤！不可能，这不可能！”何老爷气急败坏，怒火燃烧起来，杀人的心都有了！

    静脉血脉对于一个修士是何等的重要。这经脉逆流，非同小可，若是不及时救治，重则小命不保，轻则一身修为尽废！

    淬体，淬炼的是身体。肉身实力的强大，却也无法保护身体内脆弱的经脉！

    每个人都有经脉和血脉，但是淬体的高手，因为还没有凝神炼气。所以经脉和血脉是极为脆弱，几乎是不堪一击的存在！只所以炼气境的下面是淬体境，便是需要肉身保护经脉和血脉。

    而如今，何远的肉身还未达到巅峰，如此重的伤势，却也让何老爷震怒不已，要知道，何远可是他何家未来的骄傲，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这一次经脉受损，就算活下来，保住了一身修为，却也从今往后，修为实力不但大打折扣。这时间雪中送炭的人不多，落井下石的一大把，朔州城多少人眼红何家家大业大，如今何远重伤，甚至还有可能影响了修为，这恰巧能成为他人的笑柄？

    何府家门的荣光，在这一刻被聂秋一脚崩碎，荡然无存！

    曾几何时，何远是何家无上的骄傲，未来的天之骄子。甚至是整个公主坪的骄傲！

    因为何远得天独厚的天赋，况且在朔州城万千少女的心目当中，何远绝对是有着前途光明未来的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

    而如今，何家二子，一个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张英俊的脸蛋尽毁的一塌糊涂，血肉模糊。另外一个和他身上骄傲的光环一起，被聂秋砸的粉碎！

    无数少女的玻璃心在此刻碎成了渣，整个擂台四方都仿佛能够听到很多少女啜泣的声音。她们之中有失望的，但更多的是被聂秋这一脚山崩地裂一般的力量，吓的失声痛哭。

    “聂秋小二，欺我何府无人不成？”

    就在这时候，擂台之下，何远身边数个家丁站起身来。一双双眼睛爆红，充斥着怒火看着聂秋。

    “给我把他拉出去剁成肉泥！”何老爷这年过半百哪里经得起这般打击，当即红着眼睛，全然忘记了这里是乡试比斗的考场。

    上了擂台之前所有人都签了生死状，况且何远也没有死。虽然丹田崩毁，对于一个修士来说那是生不如死。更何况是朔州城里一等一的豪门何家？

    身为堂堂何家继承人，上了擂台便嚣张跋扈的说一炷香之内便要让聂秋跪地求饶。如今一炷香还未烧完，那嚣张的人却也自食其果，被碾压成渣，气海丹田崩毁碎裂！

    何老爷大手一挥：“谁杀了聂秋，我出黄金万两，良田千顷！”

    何等豪迈气概，此话一出，自然有重赏之下的勇夫站出来。

    果然何府家丁之中，一直负责拱卫何府大宅，并且操练家丁的团练教头海正冲当即爆吼一声，一跃而起。

    那海正冲壮硕的犹如一头蛮牛，一跃而起便有两三米之高。双脚落地跳上擂台之后，浑身坚实壮硕的肌肉几乎要把衣服撑开！浑然一股褐黄色的气浪在自己的身体周围翻滚起来，脚下土地更是颤抖起来，仿佛要撕裂一般。

    那团练教头海正冲一声怪叫，蓦的天空之上飘下阵阵牛叫。再看那海正冲，双脚一前一后弯着腰，身体周围隐约可见一头蓄势待发的青牛虚影。

    那海正冲长相其丑无比，铜铃一般大小的鼻孔喷出阵阵白色的气浪。

    “九牛二虎之力！青牛入海！哇！”

    那海正冲一声怪叫，陡然之间一脚踏在青石板上，踩的石头瓦砾上下震荡翻飞。陡然间，整个人犹如见了红的蛮牛一般朝着聂秋冲了过去。

    “淬体八层的境界！”聂秋看着那横冲而来的海正冲，当即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淬体八层是何等神威，这蛮牛劲的力道竟然如此恐怖如斯！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聂秋，却看到这小子浑身松懈的站在原地。方才临战进阶，却让聂秋此时此刻神魂和执念都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态度！

    老僧入定，古井不波的站在原地，目光游离空洞，看似好像神游天外一样。对于那迎面而来的杀招，根本毫无任何的动作！

    “杀招，这绝对是真正意义上的杀招！那海正冲没有给聂秋留下丝毫退路，淬体八层的实力爆发出来，那力量犹如溃堤洪水一般，一泻千里，摧枯拉朽！

    “找死！”

    ——吼！

    突然就在这时候，头顶苍穹之上响彻一阵野兽一般的巨大声响。那吼声犹如惊雷，又像是雄狮怒吼一般，让人振聋发聩！

    声音之大，响彻天际，整座朔州城都仿佛在这吼声中摇晃起来。所有人只觉得脚下大地一阵晃动。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来，捂着耳朵。可是那声音犹如魔音穿耳一般，几乎要把所有人的脑浆给震出来！

    砰砰砰！

    周围几家茶馆里八仙桌上摆放的瓷器经不住这般浑厚的力量，瞬间碎裂开来，却也并不是碎裂，而是瞬间震成了齑粉！

    紧跟着远处主考席间，那本来坐在那里，形如枯槁，佝偻着背有些驼腰的术老，突然睁开了眼睛。那本身慵懒邋遢的外表下，一双眼睛迸射出阵阵精芒！

    紧跟着一条金黄色的虚影从术老的身体内幻化而出，紧跟着，一头威风凛凛的雄狮幻影，杀奔而出。

    刷的一声过后，那金色的狮影扑杀而出，掠过海正冲的身体。

    奔跑中的海正冲突然身体一僵，紧跟着整个人的身体便在虚空中一滞，而后一双眼中露出无限恐怖狰狞，整个人犹如脱线的风筝一般跌落了出去！

    众人再看，那海正冲的脸上赫然全是鲜血，口鼻眼耳七窍留下浓浓血水，一双眼睛空洞无神，仿佛是被恶灵勾去了魂魄一般，空荡荡的看不到片面的生机！

    “是金狮龙啸功吗？！”台下没有修为的人，片刻经不起这般巨大的声音，当下耳朵都有些不好使了。

    “老子的耳朵都快震掉了！是了，这就是佛家秘辛武技，金狮龙啸功！”

    无数人惊愕于那看似朽木一般，一阵风都仿佛能吹到一般的术老，竟然吼出这等霸道的吼声。一旁的陈司马，更是吓的险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振聋发聩，眼前更是头晕目眩，完全找不到南北了。

    他踉跄的站起来，再看演武场中央的擂台上，那何家的家丁团练教头海正冲，此时此刻七窍流血，确实被震碎了五脏六腑的悲惨下场！

    “嘶...”陈司马倒抽了一口凉气，再看一旁，术老再次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依然是那一副半死不活的懒惰模样，一旁的白衣少女，则平淡的看着一切，仿佛那狮吼功对她起不到半点作用一般。

    “乡试比斗，看的是各家的本事。输了，愿赌服输。聂秋赢了何远，这是不争的事实。但倘若有人在老朽面前卖弄，休怪老头子我手下无情了。咳咳咳...”

    术老眯着眼睛，坐在那里，老态龙钟的像是一块朽木一般。一身散发着腐朽气味，略显肮脏的长袍内是一副枯槁一般的身体。可偏偏是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老头，却一句话，震摄了本来想要动手杀奔擂台上，维护何家荣光，同时要把聂秋千刀万剐的何家众人。

    “我李术活了一个甲子，杀人和救人无数。本事不大，火气也不小。今日这台上姓聂的小厮，若是没有意外便是今年像是解元，寒门士子，修行之路本就不易。这小子身上没啥我看得上眼的东西，但这脾气却对我老东西的胃口，所以今儿这小子我是保定了。我倒是想要看一看，你们这群杂碎谁敢上前动他一根汗毛？”

    一句话说完声音不大，还有些沙哑沧桑。却所有人都不敢质疑这句话。没人敢和这术老叫板，就凭刚才他的那一吼，最起码也是筑基境的高手。方言朔州城，筑基的高手恐怕不超过五个人。所以，这个术老自然而然有资格，也有能力护聂秋一个周全。

    李术这话说完，一旁的白衣少女受托香腮，歪着倾国倾城的精致脸蛋，那仿佛不食烟火的眼神里面透露出来了一丝淡淡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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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第一解元

﻿白衣少女缓缓站起身来，黛眉含春，却与这周围萧瑟的北国雪景背道而驰，顾盼之间，却也引来无数男人垂涎的眼神。一举一动看似漫不经心，却也让无数人心猿意马了起来。

    “咳。”一声轻咳，松弛了嗓子过后，环顾四周，那双透彻干净的眼睛里，却也看到了海正冲暴毙之后的血腥。却也没有丝毫的污染，仍然纯净无暇一样。

    “胜负已分，结局已定。本事科举省事，为我大唐选拔才俊，却不曾想演变成了一场杀伐，实在罪过，学监大人，还请您主持公道了。”

    少女微微欠了欠身，对着主考官席位上那老态龙钟的主考官大人，微微的行了一礼。

    一旁的学监其实是一个很鸡肋的存在，若不是今日术老在场压阵，怕是那海正冲就算是当场击毙了聂秋，这第一名解元花落谁家也有未可知。

    这边是这个世界的法则，弱肉强食，你强便存手握着道理！

    “放屁，你算哪里冒出来的小蹄子，你说的话作数？”何家折了一个团练教头，两个儿子更是惨败，这口气难以下咽，何家在场一位位高权重的何家长老，自然不会有人轻易选择妥协，当即怒目横眉的看着主考席上的白衣少女，出言不逊的道。

    “大胆，找死！”术老听到这话，那山羊胡险些气的着火，当即便一掌拍碎了面前书案。却还没等他动手，一旁的陈司马便高声喝道。

    “大胆何家，竖子行事诡谲，出手狠辣，本该治你们何家的罪，念你们往日与朝廷有功，这笔账就先记下，还不退下，休要多言！”

    术老听到这话，却也眯起了眼睛。刚才那出言不逊何家长老，自被家人带了下去。术老则一双浑浊的眼睛落在了陈司马这边，凑上前去，道：“司马这话说得好及时，若是你晚出声半刻，怕是那何贼已经身首异处了呢。”

    陈司马听到这话，微微弓腰欠身，道：“术老何出此言，当下这朔州城内，您的实力远超他人，堪称第一高手。您说想要出手，我一个小小的别部司马怎敢拦着？”

    俗话说，老而不死是为妖，这术老活了一个甲子，又有一身高深修为，自然而然的看的事情透彻。

    这朔州别部司马陈莫西，看上去为人粗狂嚣张跋扈，可粗中有细。否则也不会在这朔州城里手握兵权，若是个酒囊饭袋，一介匹夫也就罢了。

    但手握兵权，又在人家的地界，加上朔州地方上面派系诸多，纷争和矛盾都几乎放在了台面上。他术老纵然有三头六臂可以自保，可念想着身边的小主，却也不得不收敛一些。

    “咳咳...”学监大人再次感觉到了自己是个小透明，干咳了一嗓子，无声胜有声的倒是化解了术老和陈司马之间些许的凝重气氛，目光投向擂台中央，一双老花眼扫过聂秋，而后取出一方笔墨，将一面皇榜放于案头之上。

    “恭喜，北郡朔州修士童生聂秋，荣升进阶今届第一解元！”

    聂秋站在擂台中央，临战进阶的他此时此刻浑身肌肉已是完全松弛，被小沙弥强行夺舍，却也让聂秋的神魂有这一缕紊乱，恍惚的看着台下人群中，有欢呼，有愤怒，有嫉妒的眼神，却也终于脸上展露出来了一丝微笑。

    解元！

    第一解元！

    聂秋已朝着修士之路踏上了一大步，那种彻头彻尾的满足感，放松感席卷全身，却也让聂秋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欢愉快乐！

    主考席上的术老面露出一抹赞许的微笑，陈司马则提前带着一丝丝怨怒提前离席。

    擂台下，人群之中，聂青崖的眼睛里有着些许的欣喜和快乐。但却看着临战进阶，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儿子聂秋，却也心中和神情当中，满是不安和忐忑。

    修士之路慢慢无尽，自家这儿子一路上究竟会遇见怎样的世界也犹未可知。修士的世界，总会伴随着勾心斗角，杀伐争端无数。在聂青崖看来，修行之路没有终极。她有着些许的不放心，却也只能逼着自己放下心来，转身一眨眼的功夫，消失在了人海的尽头。

    “聂解元。”

    正当聂秋走下擂台之时，突然身后有人叫住了自己。身边跟随着的三名学监转身一看，却看到的是刚才那出手救下聂秋的术老，此时此刻正站在一旁，目光看着聂秋，微微的笑着道。

    “上师！按照大唐律每年乡试解元要到当地书院报道，小的们也是奉命行事，请上师给个方便。”

    三个年轻的学监看着术老，目光闪烁动容。这三个学监实力远不如术老分毫，却站在如此近的距离，不免心生警惕。高手大能，脾气古怪，不得不防。

    “还请三位学监大人给老朽一个方便，老朽有几句话想对解元郎说。过会的功夫，我便亲自差人送解元郎前往书院，可行？”此时此刻的术老，全然没有了刚才一声吼死海正冲的那般豪气干云，弯着腰，像是个乞丐一般的打扮，杂乱的山羊胡子里面还参杂着几根黑色的胡须，一脸邋遢相，若不是刚才出手，他哪里像是个手握他人生杀的筑基高手？

    “这样，我们三人在一旁等候就是，上师还请长话短说，不要让我等难做。”三个学监弯腰行礼，转身离开，走到不远处，目光却一直落在聂秋这里，看得出非常的警惕。

    聂秋站在原地，冲着术老，弯腰鞠躬，答谢道：“多谢老者刚才仗义出手，晚辈感激不尽。”

    聂秋这话不是客气，说的真挚。刚才若不是术老出手，自己怕是已经被海正冲一拳打死了。

    术老微微一笑，满意的摸了摸杂乱的胡须，不摸还好，一摸更乱了。

    “无需谢我，是你今日的表现救了你。”术老微微一笑，道。术老说完，再次看向聂秋，道：“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聂秋半晌不语，而后道：“进入朔州书院，学最至高的功法，研习最深奥的经纶！”

    “哈哈，你这话倒是说的实在。只是，朔州书院算不得至高。”术老眯起眼睛，看着头顶铅云之下的苍穹道：“我在你一身修为当中看到了不少佛宗的浩然之气，能否告诉老朽，你师承何处？”

    聂秋面露尴尬，道：“这个能不说吗？”

    那术老微微一愣，确实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拒绝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却也当下尴尬的笑了笑，道：“怪我冒失唐突，既然你师门不愿意透露出来。在你心中，何为至高和终极？”

    这问题倒是问死了聂秋，什么是修为的至高？什么是修士的终极？这个问题他没有想过。就好比此时他在灵山当中，看苍穹不过是层峦叠嶂的迷雾。

    若是放在以前，聂秋怕是会说，朔州书院便是修士的至高和终极。但如今，他已经半只脚踏入了朔州书院，便不再觉得，至高和终极只是一个小小的朔州城了。

    “南楚悬空，西蜀大相国寺，东齐蓬障寺，以及我朝西京洛阳的伽蓝寺。均是凡间世俗佛宗的至高圣境。老朽今日便告诉你，年轻时眼界看远，小脑瓜里不要再想着突破什么劳什子淬体九层，那只不过是蝼蚁之间一较高下而已。更不要拘泥于什么佛门和道宗，佛本是道！走出去，去看一眼天下究竟是个什么样。”

    一句话，聂秋全身都似是被这老人点燃了一般。朔州虽大，却也难以比天下诸国。长安，洛阳，哪一个却也都是英雄第，风云冢。世间修士千万，佛本是道。眼前这术老的一番话，却也让聂秋顿时拨云见日，心头的各种疑惑一扫而空！

    “没错！朔州城不算小。但比起长安，洛阳，朔州不过弹丸！今日踏入朔州书院，来日我便要进长安，去洛阳，学最高的功法，吃最好的珍馐，睡最美的女人！”

    术老的一番话可谓是唤醒了聂秋沉睡的灵魂，此时此刻没有说话，心中却已是豪气干云！

    “未来一月，我会一直在朔州城内。若不出意外，明日你便将去书院报道。未来的一个月，你若是得空了，便来东城的海棠苑找我。”

    聂秋怔了一下，神思从天外扯了回来，看着术老。那老人已将一个酒葫芦递给了自己。

    “海棠苑如今甲胄士兵包围，你若是孤身前往，也是无法进去，老朽送于你一个信物，若有人阻拦便大可亮出来，畅通无阻。”

    聂秋拿过酒葫芦，那葫芦外表光滑，和普通寻常的葫芦没有二异，葫芦口被密封严实，但却也可以闻到阵阵酒香。

    “来找我之前，打些桃花春来，这酒是我在朔州城唯一喝的惯的。”术老说完，看向远处，白衣少女已在诸多铁甲卫兵的保护下准备离开，术老微微抱拳，道：“老朽还有事情，先行告辞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站在一旁等了半晌的学监这才走上来，三个人的眼珠子看着聂秋手里的酒葫芦，道：“解元郎，这老上师看样子很器重你啊。”

    聂秋歪着脑袋，不置可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才问道：“三位学监，可知道这老者上师的来历吗？”

    另外三人相视过后，却也都是摇了摇头，看着聂秋，目光当中透着些许暧昧不明，不知道是不愿意说，还是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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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六千石阶

﻿聂秋夺得解元的当晚并未回家，而是被学监送到了城中的明堂住下，焚香沐浴，香烛烧的是城外清逸观的檀香，食的斋饭则是百里之外北郡通明寺里膳房和尚特地来到朔州城做的斋菜。

    同时作为解元郎的母亲，聂青崖也一并住进了朔州城的明堂内的厢房当中，并有府衙请来的婢女贴身伺候。

    聂秋不是一个打肿脸充胖子的人，但这么大的阵仗却也让他处理的有前有后，极为体面。

    花了些银两打点上下，算是差旅费用，也算是犒赏。并托人从城南的清水楼买来了酒水，肉食，一并犒赏给了明堂四周护卫的衙役，官兵，以及厨子，后堂的丫鬟一干人等。

    前前后后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花销，虽然聂秋如今得了那马武的家当，若是以后过粗茶淡饭，平淡的小日子，这笔花销却也足够。但修士世界，讲究的是财、法、侣、地。缺一不可。

    聂秋也终于知道，那些高庭贵族，世家财阀，想要豢养一两个修士大能高人，光是一年的花销却也不止自己兜里的这个数。

    而那些行走天下的方外高人，黄白之物却也是左手进，右手出。

    明堂内外，丫鬟，护卫，厨子领了赏，下去之后却也都是心中好奇，难免的交头接耳，却也都入了六感聪敏的聂秋耳朵当中。

    “这解元郎，出手真阔，坊间传闻，这解元郎是寒门士子，可这出手分明是个富贵之人的作风啊。”

    “是啊是啊，又是酒菜，又是打赏的。咱还真少见这等出手阔气的解元郎啊。怕是今年，若是那被击败的何大少爷当上解元，出手也不一定会有这般爽快呢。”

    “你们懂个啥，解元郎临战破了淬体二层的境界，这得是何等威风的事情。怕是过些日子，别说是北郡，就算是盛京的大老爷们也知道咱北郡有这么一号逆天修士咯。”

    门外那些护卫，厨子，丫鬟领了赏，却也都念叨着聂秋的好，没有人在背后嚼舌头，这倒也是对了聂秋的想法。

    单说如今聂秋只是一个乡试解元，淬体三层的实力，虽然没有实在的必要去打赏这些人。但聂秋这么做，倒也不是打肿脸来充胖子，乡试解元第一的赏金足有百两，聂秋如今身价拿得出手不多，但下杀了马武之后，尽数得来的千金横财，聂秋也不打算留在身上太久。

    聂秋也知道，横财入手，散了之后才能聚人。

    一顿吃喝打赏，不过百余两银钱，聂秋花的心安理得，基本上便是将解元郎的赏赐花了一个干干净净。但却落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好名声，却也是值得。

    入夜时分，明堂内外已经安歇，衙役内倒是有十几个壮硕精神的衙役差人，负责看护四周。明堂安歇了下来，熄灭了香火。聂秋则一个人烧了热水，倒入盆中，端到了西厢房内，放在母亲聂青崖的面前，弯下腰来。

    “这孩子这是咋了？好端端的要给娘洗脚？”聂青崖也不拦着，自小聂秋就是个懂事的孩子。比起寻常人家，聂秋成熟稳重，得体知礼。聂青崖不认为聂秋将来能成个十足的善人，和睦一方。但却相信，百善孝为先，就算聂秋将来再坏，哪怕是成了朝廷的反贼，也终归是自己的好儿子。

    “娘，儿子今年十六，亏了这一十六年母亲操劳。母亲赐我生命，照我衣食。今日儿子得中乡试解元，却也都是母亲的功劳。”聂秋一边说着，试着水温将聂青崖的脚掌放入了水中，坐在小马扎上面，弯着腰，洗的格外认真。

    聂青崖笑了笑，手扶云鬓，那略显苍老的脸上露出满脸的欣慰，眼里含着些许的泪光。聂秋打小懂事，还记得七八岁的时候，自己得了一场大病，好些日子下不了床，正是七八岁的聂秋衣不解带的照顾周到。

    而如今自己儿子得了乡试解元，头等的要事却是给自己洗脚，聂青崖想着想着，不由得鼻头发酸。

    “娘，且把心往宽了放。你儿子今日是乡试解元，将来就算位极人臣，手握权柄了。我依旧是您的儿子。”聂秋一边说着，低着头，水桶了里的蒸汽升腾上来，水光波动，趁的聂秋目光闪烁。

    “娘，小虎的伤势怎么样了？”聂秋问道。

    “医师说，多亏了你的人参续命。命是救过来了，可能不能醒过来，醒来之后还能不能行走却是模棱两可，更何况，小虎的身子怕是以后再也难修炼了。”聂青崖带着头，双手支撑着床沿的边缘，道。

    “娘，明儿个儿子我就要去书院报道了，等你再见到崔牢头，务必将这些银子交给他。并带我转告牢头，那些续筋接骨的药，我一定帮小虎找到！”聂秋咬着牙，道。

    “儿子，其实你崔牢头也让我转告你，小虎成今日的这样不完全怪你，你不必自责。要怪就怪那何家心狠。”

    “娘你不必说了，儿子我自有打算。”聂秋没再让聂青崖说下去，取出干布将母亲的脚上的水擦干净后，便走出了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内，聂秋将门窗紧锁起来，而后神念一动，整个人便进入到了舍利子的幻境当中。

    进入神山的幻境当中的时候，聂秋仍然站在石阶第二层，面前的第三层山路石阶曲径通幽，仿佛直通天际一般。

    “小泥鳅施主你来啦！？”

    正当这时候，摇晃着芭蕉扇，手里端着一碗素斋米饭，小沙弥不知道从哪冒出了头来，看着聂秋，嘴里塞满了米饭和菜，呜呜咽咽的说道。

    “小秃驴，你...你竟然可以白日神魂出窍，夺舍我！？你使用了什么术法？”聂秋看着小沙弥这贪吃的麽样，气便不打一处来。换做是谁，也不愿意被人平白无故的占据了躯体，进入自己的识海。

    小沙弥自顾自的扒着饭，光秃秃的脑袋锃光瓦亮，似乎全然不在意聂秋的问题，只关心自己手里的这碗饭一样。

    “你猜啊。”小沙弥很欠揍的说道。

    聂秋被这小和尚整的没了脾气，一屁股坐在山路上面，生闷气。小沙弥抬起头，试探性的走到聂秋的面前道：“哎呀。小泥鳅施主，你不要烦闷了。师傅规定我不能下山，你当时眼看着就要被那何远打败，我也是出于好意帮你嘛。你这小泥鳅，还不领情。”

    小沙弥说着，嘟囔着嘴，那嘴角还挂着饭粒，样子透着一股憨傻可爱劲儿。

    “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夺舍我的？白日神魂出窍，这怎么也是日游境了。你难道真的有日游境了？”聂秋不相信，看着小沙弥顶多和崔小虎一般年纪，这么丁大一点的熊孩子，难不成是从娘胎里面就开始修炼了？

    小沙弥扬起剃了头，脸和脖子憋得通红：“小泥鳅，快帮帮忙，噎住了...”

    聂秋一头黑线，拍了拍小沙弥的后背帮他顺气儿。拍了好半天，小沙弥才缓过来。拿着袖子擦了擦嘴，道：“来，跟我上山，上去了我就告诉你啊。”

    小沙弥说完，便端着饭碗，一溜小跑的顺着那第四层山路的石阶跑了上去！

    按照之前山路石阶的数量，这第三层山路的台阶总共有六七五百六十一级，这小沙弥端着饭碗跑的无比轻松，不过多是便消失进了山中的迷雾当中，不见了踪影。

    聂秋走上石阶，却发现这第三层的石阶和之前大有不同。之前的两层石阶，聂秋几乎走的是筋疲力竭，走完山路几乎耗尽了自己的所有力气，走完所有的山路，那感觉就好像是几乎所有的手脚都断掉了。一层山路走完，就好比是一层试炼一般！

    可是这一次再走这山路，聂秋却感觉到没有那么疲倦痛苦。但很快聂秋就意识到自己错了！

    六千多级的石阶好比通天一般，聂秋走过第九百九十九级的时候，双腿已经开始发酸发胀，走到一半的时候，双脚酸痛无比，身后的山路躲藏在迷雾当中，整座神山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猿啼，清冷安静。

    而走完六千多级石阶的时候，聂秋却也已经倒在第三层山门上大喘粗气了。

    倒在第三层山门前，聂秋看到了远处躺在一块山石上面四仰八叉，一边打着呼噜鼻子上面还在冒着鼻涕泡的小沙弥。

    “好了，这下可以告诉我了吧？”聂秋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额...你上来了，那不睡了。”小沙弥揉了揉眼睛，看着聂秋，打了一个哈欠，道：“你走的好慢啊。”

    聂秋气不打一处来，坐在一颗大树下喘着粗气。

    “接下来的日子你就反复的走这第三层山路吧，等你什么时候这六千多级山路走的畅快轻松了，就算是淬体三层大圆满啦。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小沙弥憨厚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可聂秋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耍了，这小沙弥一脸憨厚人畜无害，可实际上鬼主意比谁都多！

    “好你个小秃驴，敢耍我！”聂秋暴走状。

    小沙弥哈哈大笑，从山石上跳下来，而后一溜烟撅着屁股便朝着第四层山路跑去，一溜烟的功夫便钻进了山雾当中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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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天地玄黄

﻿聂秋何曾想得到，淬体三层的真境大圆满竟然要反复走过六千多级的石阶，才能够通达淬体三层的大圆满。

    之前实力修为的突破，却也让聂秋看到了境界之间真实存在的差距！

    六千多级石阶，走起来虽然不如之前那几层山路那般，困难重重，宛如苦修历练一样，但是六千多个台阶走下来，却也是对于现阶段境界的聂秋来说，绝对是一场苦难。

    而那小沙弥则是顽童脾气，三言两语的说完之后，便端着饭碗一路小跑的上了山，聂秋想去追他，可奈何第三层六千五百六十一级的石阶都走得异常困难，更何况那第四层等待着他的一万三千多级的山路？

    聂秋看着那高耸入云，躲藏在浓重山雾之后，曲径通幽的山路，聂秋便没来由的感觉到了浑身一阵无力感便涌了上来。

    聂秋从神山的幻境中出来，回到现实当中，美美的再床前睡了一觉，第二日一早，学监便派人来到了明堂，一早的再明堂内用了餐饭，聂秋便跟着学院派来的学监一起前往了朔州城外的朔州书院。

    南城巍山，不算太高，接壤阴山山脉，背靠大山，面临朔州城邦，主峰红萸峰，却也是高耸入云。

    隆冬时节，寒霜铺面，整个巍山谷白茫茫的一片，光秃秃的山上多数的树木也都掉了叶子。

    坐在学院派来的马车上面，聂秋拉开窗帘看向车外，却也顿时感到了整座巍山，煞有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感觉。

    三个学监一路上话不多，带着聂秋便上了山。

    巍山山腰便是朔州书院，这里远离繁华闹市，无论是修武的修士士子，还是做文章的文人士子，都是一等一的绝好去处。

    “朔州书院所出修士大能不计其数，远的不说，单说咱这北郡地界，费长房费上师便是咱这书院首席炼药堂内的讲师，练气八层境的高手！在盛京内更有不少朝堂之上，临朝面圣的公卿都是咱们北郡走出去的士子。我就不一一说了，将来你自然有机会知道。”

    坐在马车前面的一个年轻士子对马车里的聂秋说着，脸上难掩自豪。

    聂秋低眉顺目的坐在马车里面，没有多说话，倒是像是一个跳出枯井的蛤蟆一样，看着周遭山路萧瑟的冬景，心里早已神游天外。

    朔州书院建立在巍山的半山腰上，青山环抱，聂秋一行四人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的山路之后，便看到了山腰上的书院。

    若不是提前知道了书院再次，怕是第一次见到这书院的，都还以为这书院是个寺庙道观。

    四角三四处楼阁，分层错落在山腰之上。犹如是一颗精致的宝石镶嵌在了山石上面一般，远远的看去，书院倒也不是特别的大，但隐隐的便能感受得到山上传来的阵阵飘渺之气，让人肃然起敬。

    和那学监上了书院，进门之后，整个书院内却也看的真切明白。聂秋左顾右盼，好在书院规模不大，里面也并不繁琐，一眼扫过去，大致也就能看个一个。

    “朔州书院不大，但有些地方你却是不能去的。自你进入书院起，便是书院的学生。每六天你需在山中书院度过，剩下一日方可进城，采买生活必备物品。接下来你去学府报道，那里的学监将安排你前往自己所在的学堂。”

    三个学监将聂秋领到了一遍，将一身宽松的学袍教给聂秋。这学袍宽袖，长衫，蓝边下摆和双袖都有暗花纹路，有白色纶巾，蓝色的腰带。

    聂秋也不着急将这衣服穿上，抱在手里，庄重的走在领路学监的身后，一路走到书院内院，穿过常常的回廊，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这才到了学府。这是书院的核心所在，诸多先生饮食起居之所，庄严无比。

    “进去吧。”学监礼让了一条路来，让聂秋进入学府。聂秋毕恭毕敬的弯腰谢礼。之后转身便进入到了学府当中。

    “学生聂秋，拜过学府先生。”聂秋推门而入，却看到学府之内堂上坐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其中一个年纪稍长，似乎应该是拿主意的大先生。

    大唐境内的诸多学府当中都有大先生这么一个人，仅次于书院老夫子。地位超然。

    大唐自太祖之后，便将各郡府的书院上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每个郡府都有着象征士子最高骄傲的学院，例如朔州学院，也有坐落在盛京的嵩阳书院，等等等等。

    大先生往往地位仅次于老夫子，别说是朔州，就算是整个北郡却也都是无比敬重的人物。一般大先生负责一些书院内的烦琐事务，比如当下，面试新生。

    “学生聂秋？”那大先生看上去四五十岁的年纪，头顶纶巾，倒也像是也有着那么一股子超然仙气。高坐堂上，看着聂秋，隐隐的眼神里便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学生正是。”聂秋回答的不卑不亢，没有弯腰，但却低着头。

    “鉴于你乡试成绩，以及修为，经纶讲义等等等的成绩划分，你被分到黄班了。”大先生说完这话，哒的一声脆响，展开了手中的白纸扇，轻轻的摇了起来，看着聂秋，语气生硬分明是带着一股命令的口吻。

    黄班？

    听到自己被分配到了黄班，聂秋愣了一下。但看着那大先生不容置疑的语气和神情，聂秋刚想说话，却被那大先生强行打断。

    “恩，望你在书院能够潜心修行，安下心来做文章，切不可将外面的纷扰带来书院。今日你以朔州书院为荣，他日我希望书院以你为荣！”

    大先生字字铿锵，倒是说得掷地有声。

    聂秋庄重的点了点头，但是对于自己被分配到了黄班，聂秋却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朔州书院当中，共有四个班，分别以天地玄幻排，顾名思义，天班和地班，是书院当中首屈一指，修为最高，天赋最好之人所在的班级。

    而玄班稍微差一些，最差的自然当属黄班！

    黄班的士子多数都是在修为上天赋不高，后天努力又不够勤奋的修士童生所在的班级。聂秋不明白，按理说，自己临战破境，单凭这一点，也不会把自己安排在天赋最差的黄班啊。

    “大先生，学生不明白，为何我会被安排在了黄班？据我所知，黄班之中，最高的修为不过淬体二层。而我则是淬体三层的境界，就算安排不到天地二班，玄班也应该没...”

    “大胆！放肆！书院的规矩难道要因为你一个人而破例不成？天地玄黄四个班，可是因为你一个人而打乱了次序？几十年的老规矩，你要试着改一改吗？”

    聂秋的话还没说完，大先生便突然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愤怒之声，几乎要把楼震塌！看着聂秋，怒目圆睁，那样子像是要把聂秋吃了一般！

    “学生知错了。”聂秋重重的低下头，那大先生自然是看不到低下头的聂秋，眉宇间露出了一抹不甘的神色。

    “退下吧，现在便去黄班报道吧！”大先生大手一挥。

    聂秋没有在做过多的停留，抱着学袍，便离开了学院的学府。

    自聂秋走了之后，学府内，大先生喝了一口案前山泉水泡的毛峰，摇着脑袋，一脸惬意。

    “何必呢。”正当这时候，那大先生身边的那个聂秋在场的时候，从头到尾没有说半句话，长相身材都较为普通，也看不清具体年岁的女先生突然说了话。

    “这聂秋临战破境，本就是朔州城几十年难得的才俊。还未来书院报道，便引起了书院内的不小轰动。我本以为凭这天赋，进不了天班，地班也应该没问题，可大先生还真是不按套路出牌，将那聂秋安排进了黄班，这到底是为何？”

    大先生喝了一口茶水，颐指气使的道：“书院的事情，白先生就不必多问了吧？”

    苏绛仙撇了撇嘴，没多说话。倒是一旁另外一个书院的先生，赶忙圆场道：“白先生，这把聂秋安排到书院黄班的事情，可是陈司马的主意。陈司马是北郡某位大将军的红人，这面子咱不能不考虑进去。再说...”

    “再说，那聂秋临战突破又能代表什么？终归是一个初级淬体三层的实力，放到天地玄三个班，本身就是不够资格！”大先生冷淡的说道。

    姓白名为绛仙的那女先生，听到这话，不由得笑了笑，纤细的手指来回摩擦着拇指上面的一颗扳指，突然噗嗤的一声笑了起来：“听上去还真是煞有介事呢，淬体九层，蝼蚁还要分谁强谁弱？”

    说完，苏绛仙起身，看也不看书院的大先生，便离开了学府。

    等那苏绛仙走了之后，大先生将那只喝了两口的茶水放在一边，面色不善。一旁另外的先生连忙劝慰，道：“大先生不必和女人一般见识。”

    “哼，她苏绛仙算什么东西！不就是费长房的徒弟吗！目中无人，全然把书院的规矩当泥巴一般踩踏，今日不把我一个大先生放在眼里，来日还不得连老夫子都不放在眼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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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费长房

﻿聂秋换好了学袍，穿在身上，却发现这学袍制作精细。虽然用料是北方多见的长袍，穿在身上却也是极为贴合。

    随后聂秋在一名学监的带领下来到了书院西南的学舍，这里是书院学子住的地方，一个三层的红色阁楼便是黄班的所在。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有什么事便来找我，不可麻烦其他的学府内的先生。”领聂秋进来的学监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之后，便将聂秋领到了自己的房间之内。

    这房间不大，两张床，一面书架，两个书案，朝南靠窗的位置还摆放着一盆吊兰。聂秋进了房间，门外便来了不少学院的修士，压低了嗓子交头接耳起来。

    “这人就是聂秋啊？”

    “听说就是他，乡试比斗当日临战突破，凭淬体三层的实力击败了淬体四层的何远，一时间名声鹊起呢。”

    “也没长三头六臂啊。”

    “普普通通的也没个啥过人之处，咋还能临战突破，越级挑战？”

    周围交头接耳的声音传到聂秋的耳朵里面，聂秋却也不知道，自己竟然一时之间学院里面已经传开了自己的名字。

    “行了行了，你们都没事干了吗？天地玄黄四个班，你们黄班的人怎么就这么散漫？”学监看不过去了，赶苍蝇一般的挥了挥手。可显然，没什么用，那些围观而来的修士仍然站在门口，交头接耳，全然没有把那学监的话放在心里。

    “行了，让让让，别挡着路啊。老子是金屋藏娇了还是咋的？咋来了这么多人！”

    正说着，门外传来了一阵不耐烦的声音，寻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却看到一个五短三粗的胖子，抱着一笼肉包子，满面红光的从人群里面挤了出来。

    “哟？我说呢，来新人了。”那胖子五短三粗，袍子下摆完全遮盖了小短腿，抱着一笼包子，老远便能闻到一股肉香。

    这胖子长相丑陋，五短三粗，几乎看不到脖子，抱着包子的笼屉上面满是油腻，却也丝毫不顾的抱在怀里，生怕别人抢走了一样。

    “庞少爷，您这是上哪遛弯儿去了？从哪搞来的包子？”有人一边说话，一边把手往那笼屉里面伸。

    “别乱动，抢我包子小心剁手啊！”胖子像是维护自己的水灵媳妇儿一样，怒目圆睁，佯装生气，却拿了一个个头较小的包子递了出去。这举动引来阵阵哄笑，显然这胖子在黄班的人缘应该不错。

    “新来的，吃包子不吃，刚出笼还热乎呢。我从后厨顺来的。”这胖子听称谓，别人叫他什么来着？哦，对庞少爷。再看他腰间的一条贴身玉佩也是不菲，不像是一个吃不饱饭的寒门士子。

    聂秋好奇，既然是小富之家的子弟，怎地就落到黄班？

    聂秋也不客气，捏了一个包子放在嘴里，含糊不清的道：“谢了。”

    “都是睡一个屋檐下的，说谢就见外了。改天你有好吃了分与我吃便是。”这叫被人叫庞少爷的倒是心宽体胖，人也倒是好说话，一来二去便和聂秋熟悉了。

    学监看着样子，瞥了和胖子自来熟的聂秋一眼，面露出淡淡的不屑，心说这好歹也是今年乡试的第一解元？就这德行？

    等周围人和那学监走了，这胖子才问了正题。

    “敢问叫啥名字？”胖子吃了一口胖子，满嘴流油的道。

    “聂秋，哎，我说你有醋吗？”聂秋也不客气，即然这样胖子自来熟，聂秋也跟着自来熟总是没错的。

    “我倒是也想来点醋来着，可惜手上没有。对了，你叫啥来着？聂秋？等会，这名字咋听着这么熟悉呢？”胖子愣了一下，却突然抬起头，道：“哎哟，你就是前些天乡试比考临战突破的那个寒门士子啊。”胖子含糊不清的笑了起来。

    “正是在下。”

    “我叫庞凤雏，城南十里堡庞家的门外嫡子，见笑了。”

    怪不得，是私生子。

    不过这胖子倒是心态不错，丝毫不介意自己的私生子的身份。如此一来也合情合理了，但凡是家里有些底蕴的世家子弟，也不至于落到黄班里面。若是私生子就另当别论了。私生子多数是家族当中没有地位的，能进学院已经极为不易，上那天地班却是难上加难。

    聂秋和庞凤雏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分吃完了手里的包子。庞凤雏意犹未尽的拿袖子擦了擦嘴角，说道：“再过半个时辰便是费长房的炼药课，老头古怪脾气，我有心翘课，但奈何怕被老费抓走抽鞭子。”

    庞凤雏说着，扭捏的揉着自己的身上乱颤的肥肉，提起费长房的名字，更是浑身好似有万般的不自在一般。

    倒是聂秋愣了一下，自自己进了朔州书院起，费长房的名字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的。

    似乎整个书院费长房都是一个强悍的存在，已经知道，书院里面老夫子不管琐碎的事情，老夫子之下便是大先生说的算，但似乎大家都并不在买大先生的账，反倒是这费长房听人口口相传，却是多数都带着些许敬畏。

    “一会跟我去药堂，咱俩以后同在一个屋檐下吃住睡，理当互相照顾。你吃饱了吧？吃饱了咱就一起去药堂，费长房这老头子脾气古怪，你第一天来不可吃到，否则这老头子能记恨你一年。”

    看庞凤雏这样子聂秋就能猜的八九不离十，这胖子九成在费长房面前吃过大亏。

    “那多亏庞兄了。”聂秋抱拳拱手，礼貌到。

    “什么谢不谢的，这话听得生分。”庞凤雏说着，一把便抓着聂秋的手，将屋子门窗锁好便离开了学舍，穿过回廊，来到学府中央书堂，此时却也来了不少的人。

    来到学堂，却也有了不少的人，庞凤雏看样子在书院里面人缘极好。一进屋子，便有不少人上前和他开起了玩笑。聂秋站在一边，小透明一样，说的少，听的居多。

    果不其然的是，天地玄黄四个班，黄班的修士水平参差不齐。多数都是寒门士子，少数几个阔气一点的，不是家道中落，便是和庞凤雏一样是家中的庶出。

    聂秋和庞凤雏进学堂的时候，引起了不少的注意。多数人都把眼睛盯在了聂秋的身上，交头接耳，指指点点。显然也都不明白，今年乡试的解元怎么就跑到黄班来了。

    “哟，小子。”正当聂秋和庞凤雏自来熟的谈笑风生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了一个轻盈的女声。

    回过头，确实一身鲜衣怒马打扮的短发少女，站在了聂秋的身后。

    砰的一声，那少女突然出手，众目睽睽之下，一记捞月手奔着聂秋双腿之间钻了过来。

    聂秋只觉得双腿间一阵凉风钻来，当下冷汗便流了下来。当即侧身一个滑步躲开，架势摆了开来，临战姿态。

    动作一气合成，瞬间在学堂内摆开了架势，倒是震了黄班不少的弟子。有几个更是看着聂秋的这拳路，不由得啧啧称奇。

    难怪的是今年乡试解元，出手果然有着淬体三层的劲道和凌厉。

    “哎哟，传言不加，你还当真临战突破了淬体三层。”

    等聂秋定睛看去的时候，却长出了一口气，因为那少女聂秋自然认得。正是乡试比考当日，被自己占了便宜的红衣少女昭华。

    这女人和聂秋搭手，上来便被袭胸，羞愧难当便退出了比斗。

    但按照大唐律，乡试前四名是有机会进入书院修习的。昭华虽然退出了比斗，但是却也取得了名次，故而进入了书院。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也在黄班。

    “见面就要拆祠堂，多大仇？”庞凤雏一脸油腻腻的笑容，看着美貌女子昭华，却也不知道，这昭华是不喜欢男人的。

    “滚一边去。”昭华甩手，理都不理庞凤雏，看着聂秋上下打量，道：“堂堂乡试解元竟然沦落到了黄班，啧啧啧，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昭华开门见山，只是这番话说的却让学堂内诸多黄班弟子有些不舒服。

    聂秋低眉顺眼的道：“昭华姑娘别笑话我了。”

    那昭华爽朗一笑，勾着聂秋的脖子，将聂秋拉到了一边。一旁的庞凤雏看到二人这般亲昵便也往上凑了过来。当然，不光是庞凤雏，黄班内的其他弟子看到这一幕，却也都是好奇，聂秋和昭华二人关系究竟是怎样，竟然如此亲昵？

    “我来书院带了几瓶好酒，晚上赏脸去我那里喝一杯？”

    聂秋是知道这昭华男儿脾气，又有磨镜癖好，当下也不拒绝，道“你给个时间便是。”

    “三更之后，我去找你。”昭华干脆的说道。

    “加我一个，加我一个，你们带就，我有肉！”庞凤雏一脸笑容，油腻的大脸挤过来，道。

    “多你一个不多，但切记不可让别人知道，咱们偷酒喝。”昭华压低了嗓音，环视四周，那些其他学子好奇的目光在她看来多少有些警惕。

    “好说。”聂秋也同样干脆的回答道。

    三人交头接耳，虽然之前都不认识，但此时此刻熟悉的程度好像是多年的老友一般。

    庞凤雏玩世不恭，昭华则是直爽性子，聂秋属于万金油。不过多是，三人欢声笑语，引来一群人诧异侧目。

    过了大概一盏香的功夫，学堂里面安静了下来。紧跟着门外走进来了一个老者，看上去怎么说也年过六旬，但却精气神保养的极好。举手投足间，却有着一股大儒气息，但说话铿锵有力。

    聂秋因为是新来的，便坐在最后一排，但却也能依稀感觉得到这老人身上的一股隐隐的浩然之气。

    聂秋猜的，这人便是朔州书院里的一等大药师费长房。

    “《药理二十四讲义》与《驳杂百草集》都可念过了？”老人一进屋，目光大致扫了一眼学堂里的众人，目光在聂秋的身上略有停顿了一下，却也很快移到别的地方，翻开了一本厚重的书籍，说道。

    “回禀上师，念了。”台下十几个黄班的学子，倒是语调一致，回答的极为默契。

    “今日传授炼药手法，《药理》和《百草集》都是入门的玩意儿。你们就算倒背如流了，若是没有一个好的炼药手法。就是万千良药放在你么面前，也是两眼一抓瞎。今日便传授你们一手摘草的手上功法，切忌用心学。”费长房念叨着，将一叠功法典籍传了下去。

    而后那费长房环顾四周，目光却落在了聂秋的方向。而后抬起手，来，对着聂秋说道：“聂秋，你上来，和我搭手，给众人做个示范。”

    听到费长房叫自己的名字，聂秋弹簧一般站起身来，腰杆绷直，如临大敌的样子。

    “是，上师！”

    这动作引来不少人的窃笑。

    费长房环顾四周，那窃笑的几个人顿时噤若寒蝉，他冷冷冰冰的道：“不必紧张，照我说的做便可。”

    聂秋弯腰躬身作揖，道：“是，上师！

    说完便走向费长房，但心里却是好奇，这费长房之前从未见过，二人更为有过交集。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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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摘叶手

﻿在今天之前，聂秋从未见过费长房。这个年近六旬，但却鹤发童颜的老人，说话谈吐之间，透着一股隐隐的浩然之气。一身学院上师先生专有的青衣长衫，腰间系着一条藏青腰带。

    “谨遵上师谕！”聂秋起身，弯腰行礼。走到了费长房的跟前。

    只是还未近身，那费长房突然大手一挥，一片白色的米粒从天而降。聂秋抓了一颗放在手里，却是糯米。

    聂秋倒是记得，大陆之上不少道宗的一些派系子弟当中，有口不离三，糯米傍身的传统。这些道宗多半都是以驱鬼，捉妖的天下行走。糯米则有驱邪，逐阴鬼的作用。

    而聂秋被费长房从头到脚撒了一把糯米在身上，那糯米洒在全身，聂秋却也顿时感觉到了心目清明，浑身轻松畅快。

    “下面，我教你们摘叶手。聂秋你与我搭手过招，牢记每一个动作要领！”

    费长房说着，便摆开了架势。

    六旬的老人马步踏开，看那下盘稳如磐石！一字马踏开，砰的一声，地面被费长房踩的一声闷响，地面的尘土被荡开，冲天而起！

    聂秋看的目瞪口呆，却也没有想到，这费长房的功法修为竟然也如此之高。

    在此之前，他多少听到过一些关于费长房的事迹，但多半都是听旁人诉说费长房在朔州，不，乃至于整个北郡都是数一数二的炼药大家！

    费长房所说的摘叶手，实际上是一种炒药的手法！

    以双掌为铲，将草药上的杂质清除。说来这其实也是一门药师必学的基础功法，只是年月久远。护身格斗的功法武技，演变成了草药必备的武技。

    当然，最初的摘叶手威力十足，杀伤力更是惊人。只是久而久之的，演化成为了一门炼药的手法，技击搏杀的套路痕迹已经被演变的越来越模糊了。

    费长房耐心的教导聂秋，而一旁的聂秋也虚心的学着。台下的黄班学子或多或少的都会觉得，这什么摘叶手的有些枯燥，多数人看的昏昏欲睡。

    唯独聂秋和少数的几个人，学的格外认真。

    费长房的肉身实力深厚，并且超出了聂秋的相像。本以为费长房的肉身淬体实力，应该徘徊在淬体四五层左右。但却没有想到，费长房将摘叶手全部交给了聂秋之后，二人再次搭手的时候，费长房只用了三成的力，便三四招化解了聂秋新学的摘叶手。

    可见，费长房的实力绝对是淬体八层之上，甚至到达炼气境也并不是完全的不可能。

    二人过招，路数一致，费长房几乎一整套的摘叶手全部交给了聂秋。聂秋也学的很认真，并且很快。一个时辰的功夫，撇开二人境界实力的差距，单论招式，聂秋已经能在费长房之前立足十五招而不被看穿招式的关隘了。

    旁人看的眼羡，能和费长房搭手过招的学子修士多得是，但是能想聂秋这样，和费长房搭手十五六招而不被破了关隘的，却是屈指可数。

    周围学子看的眼中满是羡慕，却也是议论纷纷。

    “聂秋这般实力，怎么就会被分配到了咱们黄班？”

    “是啊，这才是刚学了摘叶手，就能有这般的韧劲儿，怕是学院里面聂秋也能排得上中等水平。”

    “还不是因为得罪了什么人，被人使绊子，不然这实力，放到学院也是天班的节奏！”

    在周围人的议论声中，聂秋再第十六招终于被费长房看破了关隘。

    费长房一手藏画手，退了逼近的聂秋。

    “这一套摘叶手，又俗称妙手。本就是古代某位药王所创。一来是让药师防身，儿来则是凝结炼药。聂秋，两个时辰了，你先行退下吧。”

    费长房虽然说话仍然不咸不淡，表情冷峻。但是经过了这两个时辰，一老一少的搭手过招，费长房眉宇间看着聂秋的身上，却也有了些许的柔和赞许。

    费长房在朔州书院多年，黄班里面的学子什么样子，他很清楚。但今日聂秋的表现，却让费长房眼前一亮。看着聂秋的下去的背影，费长房不由得心说道：“此子临战破境看样子也绝非巧合，修行之路靠的是天赋，气运，以及更多的努力。若是将来此子心术端正，也未尝不可成为一代俊才。”

    费长房心里想的自然不会轻而易举的告诉别人，那张冷峻的老脸很好的掩盖了心中对聂秋的赞许。

    但倘若让外人知道，费长房此时此刻心中是这么一番想法的话，怕是聂秋明日一早便会从黄班调进天班。

    一来是费长房在书院里的名声和威望资历，二来这些年来，朔州走出去的青年才俊，有的位极人臣，有的则辅佐大吏，风光无限。其中多数都是出自费长房的调教，另外的则是老夫子的真传弟子。

    如此一来，费长房看重的才俊，那必然成色不会比老夫子的亲传弟子差多少。

    “行了，你们都下去歇息吧，今日的授课便到这里了。”费长房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黄班的众人如释重负，两个多小时，能把费长房的一套摘叶手记下来的恐怕没多少。

    “怎么样？怎么样？费长房是咋认识你的？”学堂内的众人散去之后，昭华和庞凤雏拉着聂秋到了一边，问道。

    “我也不知道，之前我并未见过费先生啊。”聂秋挠了挠头，的确在此之前，费长房什么样他都不知道。

    “真没劲，得了，你和费长房光是搭手就整整两个时辰，老头儿传授的认真，你也学的认真。聂秋，你是真不知道这摘叶手有啥用处？”昭华白了聂秋一眼。

    “我真不知道，费上师让我学，我便学了啊。”聂秋摇了摇头，在此之前，他从未接触过真正的药师武技，自然不知道这摘叶手的用处。

    “走走走，一边走一边说，我饿了。”庞凤雏拉扯着二人就准备离开。

    离开的路上，昭华将摘叶手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给了聂秋。

    原来摘叶手起初的确是一门药王所创的功法武技，但几百年的演变之后，这一门功法武技已经演变成了一门炼药的手法！

    “摘叶手分为上下两部，费长房传授的则是上半部。”昭华说到这些，侃侃而谈，似乎对于炼药有着诸多的心得一般。

    “摘叶手的上半式是真正意义上的摘手，选药，摘药，再到碾磨，一气呵成的功法，讲究步调，手势，力度缺一不可。”

    “双手炒药？”庞凤雏揉了揉自己宽厚肥的爪子，道：“不是有专门的石磨和铡刀用来碾磨，切药吗？怎的就用双手来炒？那草药上面有诸多倒刺，划在手上便是一条血，得有多疼啊。”

    昭华瞪了庞凤雏一眼，道：“所以，练摘手的多是炼气层的高手，身体内形成灵气，运用灵气保护双手，避免草药割伤！”昭华侃侃而谈，聂秋却好奇的道：“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昭华仰起头，那不算丰满，但却紧致诱人的胸脯挺起来。直爽性子，昭华却也是全然不顾这些小节，道：“柳塘城的药王庄你们可知道？”

    聂秋摇头，庞凤雏则眼前一亮。

    “你家在药王庄？吹牛吧，药王庄在朔州以北三十多里的阴山脚下，靠近北荒，经常遭遇蛮兵，没落好些年了。”庞凤雏不怎么相信。

    聂秋却也继续听着，关于什么药王庄之类的，一直蜗在公主坪的聂秋可从未听说过，自然也不好发表自己的意见。

    “药王庄背靠阴山，多是一些老参客和猎户，民风彪悍，是北郡的第一大的庄子，盘踞了乡勇百十人呢。”庞凤雏简单的介绍了一遍，目光闪烁的看着昭华。

    而聂秋听完这话，心里的小算盘却也啪啦啪啦的敲响了起来。崔虎的伤势如今虽然稳定了，但是想要恢复如初，却是需要许多名贵的药材。这药王庄的财力恐怕不及元善堂，但是凭借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参客，熟悉了阴山的地理环境，药王庄上的药材肯定比较丰富。聂秋盘算着，是否能通过昭华和药王庄做做生意，从他们那里进些药材。

    毕竟，自己现在已经进入了朔州书院，接触到了正统的炼药手段，将来想要炼药，材料是头等一件的大事。

    “可是药王庄没落好些年了，据说因为北荒右单于这些年蠢蠢欲动，数次入侵大唐境内，药王庄已经内迁了不少人家，随之的那些老参客也都是死的死，走的走。”庞凤雏问道。

    “你说的这些倒是实情，药王庄已比不得几年前那么强盛。但是留下来的那些参客猎户，却也都不是泛泛之辈。大山的恩赐，就是我们药王庄吃几辈子都吃不完呢。”昭华说起自己的家乡却是赞不绝口，难掩骄傲的神色。

    只是聂秋心有好奇的继续问道：“那你刚才说的摘叶手的下半式又有什么玄妙之处？”

    听到这话，昭华那张俊俏水灵的脸蛋上面，也露出了一丝难言之隐，道：“我也是听庄上的老人说的，摘叶手本就不算什么高深的武学。上半式刚入行的药师多数都会，但是下半式却是非常的玄妙。想要精通，也必须是淬体境的高手才能行。”

    “还必须是淬体境的高手？”听到这话，聂秋却也有些败兴。

    自己刚刚进阶淬体三层，距离炼气境还有足足七层呢。如此一来，摘叶手的下半式对于自己，的确没有太大的用处。

    随后聂秋多问了昭华，下半式的玄妙所在，昭华也一时半会解释不清，只是说摘叶手的下半式复杂多变，是一路与灵气配合修炼的功法，淬体境的修士想要去修行，却也不是那么容易。

    和昭华，庞凤雏三个人在饭堂用了晚饭。庞凤雏便拿来了一壶酒，三人回到学舍，吃喝了起来。

    虽然都是刚刚接触，但三个人性格对路，倒是谈天说地，聊的好不热乎。见见的忘却了时间，加上酒喝了不少，三个人在学舍内便昏昏的睡了过去。

    等到入夜，庞凤雏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睡着，昭华也因为喝了不少，而面颊绯红的倒在聂秋的床上深深睡去。趁着这点时间和闲暇，聂秋再次神念一动，进入到了金舍利的幻境之中。

    进入幻境，在那淬体三层的六千多级石阶上走了一遍，聂秋便已经耗尽了气力，汗流浃背，坐在山路边缘气喘如牛。

    这时小沙弥一蹦一跳，撅着嘴，一脸不开心的从山上蹦跳了下来，见到聂秋，一屁股坐在了旁边。

    “小泥鳅，今天应该是你进书院的第一天，我一个人在山中闲的无聊。好不容逮着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说说话，你给我说说，书院的生活咋样？”

    聂秋愣了一下，往日见小沙弥，这小子都是顽童性格，天真快乐，今儿这是怎么了，一见到他就忧心忡忡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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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菩提摘叶手

﻿聂秋看着小沙弥，突然笑着说道：“你就没有年纪相仿的师兄弟吗？”

    小沙弥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得到了答案，说道：“大师兄今年二十五岁，天天研究佛经不理我。二师兄潜心习武，我都没见过他笑。除此之外，三师兄倒是和我年纪相仿，烧的一手好菜，我都是跟他学的。可惜，天天要照顾好多人的伙食，自然也没空理我。”

    小沙弥说完这话，小嘴撅起来。孩童的年纪，天真无邪，说着说着便抱着膝盖，坐在石阶上面，脑袋放在膝盖上面，眼睛看向远处。聂秋也没再好意思继续追问下去，便用胳膊肘捅了捅小沙弥道：“你想听我今天都干了些啥？”

    “嗯嗯嗯！快说说，这山下的世界到底啥样的？你们朔州书院啥样子的。”小沙弥光秃秃的脑袋转过来，一脸期待，眼睛里冒星星一般的看着聂秋。

    “山下的世界...这问题问的，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至于书院的生活，第一天其实也没啥，就是费长房教了我一手炼药的功法，或者确切的说是一门功法。”

    聂秋揉了揉刚爬过山酸痛的小腿，脑袋里回想着今天在书院里，费长房教给众人的那一套摘叶手的功夫。”

    “炼药的手法？打给我看看。”小沙弥听到聂秋这么说，突然来了兴趣，从石阶上跳起来，抓着聂秋的胳膊让他打给他看。

    聂秋也拿这个小秃驴没有办法，便随了他的意，二人登上最后几级石阶之后，聂秋便在山腰的草坡上面，施展出来了一套摘叶手的前半式的摘手功法来。

    小沙弥一直两只手拖着下巴，看得仔细，目不转睛的看完了聂秋打出了这一套功法。

    “不对啊。”等聂秋一套摘叶手打完，小沙弥连连摇头，想了又想之后，说道：“这哪里是摘叶手，分明是菩提手！怎么就成了摘叶手了？”

    看着聂秋打了一套拳之后，小沙弥似乎兴致起来了。站起身来，看着聂秋，眨巴着眼睛道：“来，小泥鳅，你来和我过招！就用你的摘叶手。”

    “你想怎么样？”聂秋警惕的看着小沙弥道。

    “没什么，就是和你搭手过招。小泥鳅，你信不信我三招之内就能逼得你露出关隘破绽？”小沙弥胸有成竹的说着，看着聂秋，道。

    三招！？

    聂秋愣了一下，心里想起来费长房传授自己这套功法的时候，各招的关隘却也都教给了聂秋。

    虽然摘叶手本身若是说它是一门强横的功法武技，倒也牵强，本就是制药的一路手法。

    “好！”看着小沙弥胸有成竹的样子，聂秋也是蠢蠢欲动。当下摆开了架势，但还没等自己出手。却看到小沙弥双脚一前一后，扎下了极为稳当的马步，而后左右手伸展开来，一前一后，却也有了一路拳势摆开。

    小沙弥的双手一手成爪，一手成掌，一前一后，架势摆开来。虽然只是个头不大，但却极有气势。

    聂秋看着小沙弥的架势，眯起眼睛，大步一迈，浑然用了摘叶手起手，攻了过去。

    摘叶手讲究的是一个巧劲儿，聂秋这一手攻的极有套路。自己和费长房在学堂之上搭手过招了两个时辰。对手过招的经验也并不是一片空白。

    小沙弥看在眼里，眼睛里也露出来了默默的赞许。嘴角勾起一个憨厚的笑容，而后，一声吒喝，突然一个滑步，朝着聂秋欺身而去！拳风四起，威风凛凛之中卷着一股浩然之气，迎面而来！

    “不妙！”

    聂秋大惊，连着一个腾空后跃，闪转腾挪，躲开了小沙弥拳势。

    “小秃驴，你的功夫怎么...”聂秋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小沙弥便再次攻来。

    这一次更是凌厉劲猛，十足的架势展开，拳头横扫而来，迎面便朝着聂秋心窝钻了过来。

    聂秋看出来了，这小沙弥这功夫，竟然和费长房传授自己的摘叶手如此的相像！不免的大惊失色，心里感叹，难不成这小沙弥通过自己偷学了摘叶手不成？

    然而，自己刚有这个想法，躲开了小沙弥的扫来的一拳过后。却也顿时感觉到了回天乏术。

    小沙弥接连的第二招再次扑来，这一次，左右开弓，一拳一掌，却也是断绝了聂秋左右所有的退路！

    “不好，被这小秃驴看穿了！”聂秋大惊失色，心中惊讶万分。这小沙弥的这一手功夫，竟然和摘叶手如出一辙，非但如此，甚至可以说比摘叶手更加厉害！

    砰！

    一声闷响，聂秋心口一震，小沙弥一掌拍在了聂秋的心口处。果不其然，三招，小沙弥只用了三招，便将聂秋的所有拳势，手势全部破开，看破了聂秋剩下所有招式的关隘！

    ‘这小沙弥...究竟是有多强？”

    聂秋单膝跪在地上，心口的疼痛像是有一把刀子插进了自己的肚子里面一般，绞动了自己的五脏六腑不得安生。尽管如此，聂秋却也是知道，这小沙弥还是留了劲力，没有使出全力，否则现在自己怕是早被小沙弥一拳砸进这山石里面，挖都挖不出来了。

    “小秃驴，你怎么会这摘叶手的。”聂秋揉着心口，疑惑的问道。

    “我刚才就说了啊，这哪里是什么摘叶手，分明就是我佛所创的慈悲菩提手啊。”

    “慈悲菩提手？”聂秋愣了一下，道。

    “是啊，我佛菩提祖师曾东渡前，在蓬莱与一位道门圣贤论道三日，后来二人便所创了这菩提手。后来这一门功法被道门学去，便有了摘叶手。可是在我们佛门当中，这就是菩提手！”

    小沙弥说着，挠了挠头光秃秃的脑壳，天真的看着聂秋，好奇的道：“虽然这两路功法大相径庭，归属同宗。但你要说菩提手和摘叶手两路功法到底有何区别，我也不知道。”

    小沙弥肥嘟嘟的笑脸摇晃起来，下巴上的婴儿肥跟着抖动着，看了一眼身后的藏在迷雾背后的山路，思索了片刻之后，道：“想明白这菩提手和摘叶手有何区别，倒也不难。”

    “你有办法？”聂秋好奇，他练过摘叶手之后，便知道了这一门功法的博大精深，但却只有上半式。若是小沙弥愿意，教给自己下班式，岂不更好？”

    “我当然有办法，去问我师傅啊。他老人家什么都知道。”小沙弥天真烂漫，回答的极为干脆。

    聂秋白了小沙弥一眼，道：“如今我才走到了第三层，第三层还没大圆满呢。第四层也不知什么时候突破，你师父在山上，那且得苦修好些日子才能见到他呢。”

    聂秋说完这话，看了一眼身前的大山。仙雾萦绕，这山中究竟藏着怎样的万千气象，小沙弥不愿意说，自己想要知道，恐怕只有登上这山，才能看得到吧。

    随后，聂秋和小沙弥在山里有修炼了一遍《龙象般若诀》的功法，将龙象拳和般若掌打了一遍，贯通了一遍自己的经络，沸腾了气血之后。聂秋尝试着再将第三层六七那多级的石阶走一遍，可这第二遍走了一半的石阶，聂秋便已经累的气喘如牛，只能放弃。

    “小泥鳅，你倒不如安心的在书院里潜心修炼，过些日子等见到我师傅了，我帮你问问便是。”小沙弥坐在石阶上面，抱着一个盛装了山泉水的竹筒，对聂秋说道。

    “那多谢你了先。”聂秋也不和他客气。

    从山中出来，庞凤雏和昭华两个人已经睡得很死了，庞凤雏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白花花的肚皮露出来，鼻子上还打这一个鼻涕泡。昭华蜷缩在自己的床上，一身鲜红色的劲装，倒卧在那里，却也勾勒出来了曼妙的身子。

    这女人男儿性情，直爽率真，相处起来倒也痛快。只是这睡姿却是聂秋不敢恭维。

    一个女孩子家家在她身上聂秋断然是找不到一丁点的小家碧玉，和衣而睡，这昭华是丝毫不顾忌她一个女孩子在两个男人的房间里面过夜。

    聂秋好心的扒下自己的学袍给她盖上，却不曾想惊了昭华。

    昭华翻了一个神，短发展开，聂秋与她近在咫尺，依稀能够闻到阵阵桂花般的幽幽香气，夹杂着隐隐的一股酒气。不知是身上的红衣劲装衬的，还是喝了酒之后上了脸蛋，俊朗之中也透着一股女人的柔美，看的聂秋不由得痴了。

    昭华双颊绯红，却也并不知道，此时此刻聂秋距离她近在咫尺。二人在一个极为暧昧的距离当中，聂秋几乎可以感受得到昭华阵阵温热的如兰的气息。

    可是随即想起来这昭华不喜欢男的，只喜欢女人。若是趁着酒醉占了她便宜，醒来若是被她知道了，还不得提刀把自己大斩八块，从城东追杀到城西？

    想到这昭华的脾气，聂秋也不由的想起比斗乡试当日，自己在擂台上面对昭华胸部的那肆无忌惮的动作，却也忍不住的感觉到了小腹一阵暖流。

    “看半天了，好看不？”

    就在这时候，突然闭着眼睛躺在自己床上的昭华突然张嘴说话，吓得聂秋顿时汗如雨下。

    这女人，居然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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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朔州四公子

﻿    昭华突然一句话，吓的聂秋一个解释。ziyouge.大唐民风开放，比起大陆之上的其他国家，诸如民治仍然较为闭塞的南楚，圣人之地的东齐等国家，女子仍然奉三从四德，男尊女卑。

    但是盛世长安所在的大唐却并非如此，因为地处中原，接壤阴山北荒，西连西域番邦诸国。大唐开明盛世，民风也自然开放，并没有什么男尊女卑的教条。

    自然而然，女孩子有了更多的自由。

    否则昭华这般，开朗率真，又有些叛逆的姑娘，若出生在南楚或者南楚，怕是早被乡里的长者，族中叔父什么的带去浸了猪笼淹死了。

    “你没睡着？”聂秋看着睁开了眼睛的昭华，吓了一跳。

    “没有。”昭华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晚上喝的酒却也是醒了些，自己跑到窗前倒了水，喝了一口。

    “你怎么没睡？”昭华看着聂秋，睡眼稀松的麽样，加上俊俏白净的脸蛋，有着男儿的英气，却也透着一股子女子的温婉，月光洒在脸上，别样的好看。

    “睡不着，就出去练了会功。”聂秋插科打诨的试图把这问题掩盖过去。

    “昭华，你家府上可有些什么珍稀药材吗？”

    坐在一起，聂秋突然把话题扯开，一本正经的问起了昭华。

    “怎么？你要买药？”昭华从小出生在药王庄，耳濡目染的熏陶出来了一种药商的性格，见聂秋的神情认真，想起来晚上的时候，聂秋听到药王庄的时候，神情便若有所思的认真麽样，昭华也就好奇的问了起来。

    “是的，我的确继续进手一批药材。”

    “说说看，说不定凭咱俩的关系，我能帮你从我家里那些老家伙的手里，争取一些便宜呢。”昭华坐在床边，朝着聂秋靠拢了过来，十足像是一个奸商的样子。

    “我要的药材都很珍稀，有些药并非是北郡的产物，需要一些时间。当然，价钱不是问题。”聂秋说道。

    “说说看，都是些什么药能把我吓到？”昭华撇了撇嘴，他本就是药王庄生人，却是不知道，朔州城南来北往诸多药材商人，随便拿些药材放她面前，闭着眼昭华都能把他们全部认出来，并叫出名字。

    聂秋思索了片刻，却也将自己所需的药材清单列举了。将这些药材单子交给昭华，这红衣小妮子看过之后，却也有些不满的对聂秋说道：“好你个聂秋，你说想从我家买些药材来，本小姐还想着能帮你省些钱，你却拿这些药材来诓骗拿我当乐子，欺我药王庄里家底薄是不是！？”

    “昭华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就诓你了？”聂秋一脸无辜的看着昭华。

    “你自己看，这药材单子上面写的一清二楚，雪莲，冬虫，四品人参，雪蛮牛髓血，这些东西你你分明是拿我开涮，寻常人家能用得上这些药材？”

    聂秋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道：“我没有诓你，我真的需要这些药材。”

    昭华摆了摆手，道：“聂秋你就是在骗我，如果按照你这单子上面写的找药，单单是冬虫和雪蛮牛髓血这两味北郡能够找得到的药材，少说也都是上百的银钱！那雪莲和四品人参更是动辄便是过万金银的奢侈消耗之物，你哪来那么多钱？你说，你不是诓我还是什么？”

    昭华越说越气，大小姐的脾气和那男孩子一般直爽的脾气起来，却也是看着聂秋撅着小嘴，隐隐的愠怒道。

    “大小姐，我骗你是有钱花？你们药王庄若是没有那就算了。”聂秋说着，便把这药方子收起来。

    看着聂秋这般认真的样子，昭华突然心里一愣：“你不会是真的打算要这些药材吧？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聂秋摆了摆手道：“这你不用多问，你就说有没有吧。”

    “有倒是有，只不过我做不了主，得让我们家庄上的那些叔父决断，毕竟这不是一笔小数目。”昭华的话虽然这么说，可是这小妮子看着聂秋，眼里满是不相信和怀疑。

    的确，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都还是进入书院的学子修士，怎么的就能随随便便拿出来几百甚至几千两的真金白银来买这些珍稀的药材？

    昭华拿不准主意，看着聂秋，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小子眉宇间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成竹在胸的感觉。昭华从小在药王庄上耳濡目染，南来北往的参客，猎户，商旅，数不胜数。

    而眼前的聂秋，虽然只有十六七岁，可是说话的样子却像是一个六十七岁的老人一般，目光闪烁，胸有成竹，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拿过聂秋的药方，昭华忐忑不安的睡去了。一夜无话，第二日一大早，聂秋便早早的起床，将学舍内打扫了一下，然后烧水。庞凤雏是每天中午才起床，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聂秋只得自己一个人前往饭堂，要了一份白米粥，一份咸菜，一个烧饼。菜色倒是简单清素，但这朔州书院饭堂的厨子的手艺，却是一绝，聂秋将那咸菜烧饼扫荡干净，将一大碗白米粥吸溜进了肚子之后。

    吃干净了饭食，聂秋一个人便进了书院的经阁，抱了一大堆厚重的炼药书籍狂啃。像是一个几万年没有吃过饭的饿死鬼一般，一头扎进了书海当中。

    朔州书院的经阁号称藏书过万，聂秋坐在经阁二楼阁楼的小窗前。窗外已是早春，枝桠绽开稚嫩的绿芽，整个经阁安静的落针可闻，七八个书院的学子分布在经阁的每个角落。

    站在经阁二楼的窗前，聂秋看着周围的一切，没来由地想到，一月之前自己还是那个躲在雪地里，半夜闯入乱坟岗扒垃圾，寻找药师残方的背尸人。

    而如今自己却也可以正大光明的走进朔州书院的二层楼，和其他的士子修士一样，翻阅着每一本书。

    “这本白叶集几百年前的老古董了，现在都没人看这种书了。”

    聂秋抱了七八本书籍放到窗前，屁股还没坐稳，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聂秋回头张望，不远处有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士子，正拿着一本《气诀十六章》，一脸友善的微笑看着聂秋。身边围着几个人，其中有坐在书案之前奋笔疾书的士子，有拿着一本诗经摇头晃脑，低声咏诵诗集的士子，当然也有拿着一本不知名的功法，仔细研究招式成痴的士子。

    “真是无巧不成书，昨儿个我们师兄弟几人还在打赌，说今年的解元郎会在入院第几日之后上这书院的经阁。聂公子果然没有辱了咱朔州寒门士子的风骨，这才来书院第二日，便已经一头扎进书海里面了。”

    聂秋愣了一下，看着眼前那人，却并不认得对方。

    那人二十岁左右的年纪，手中一把白纸折扇，头顶青色纶巾，一身书院的长袍。只是腰间佩戴上的篆书天字擦拭的格外明亮。他周围还有几个书院里的男士子，一个个气度不凡，身材更是高大挺拔，站在那里俨然一副文质彬彬，气质卓然的感觉。

    “介绍一下，在下段纯阳，朔州屏山人士。今日得见聂公子，幸会，幸会。”

    聂秋本想抱拳拱手还礼回去，但却听到了段纯阳这三个字的名字过后，却也是不有的愣住了一下。

    “正是在下。”那段纯阳表现的平易近人，无可挑剔，站在那里，似有似无的便散发出来一种亲切感来。

    朔州四公子之一的段纯阳！

    段纯阳何许人也？朔州西北坪山人士，早年家境贫寒，但却是五年前朔州乡试比斗的解元郎！那一年段纯阳不过十九岁岁，却也已是淬体六层境的高手！

    如今五年过去，段纯阳如今是怎样的实力，在书院里却也是众说纷纭。

    有一说法是段纯阳半年前已经突破炼气一层境，还有一种说法是段纯阳始终卡在淬体六层的关隘无法突破。

    但不管怎么说，段纯阳在朔州寒门士子的口中，却也是绝对值得引以为傲的人物！

    在朔州，或者说是在朔州书院，段纯阳便代表了所有的寒门士子！书院修身，自然而然的也修德行。

    这段纯阳在书院五年，表现的无可挑剔，甚至早有传言，大先生有意引荐段纯阳前往郡府任职。可见段纯阳在书院内也是极讨大先生喜的一名弟子。

    早些年更是跟随官军清缴了盘踞在朔州城外的一伙肆虐马贼，名声大噪，成为朔州城里人尽皆知的才俊。

    而在朔州城里，一度老百姓都念叨着的所谓朔州四公子，说的便是朔州城里的四名出类拔萃的青年才俊，其中段纯阳名讳排在第四。其他三个人，更都是朔州城里人尽皆知的青年才俊。

    “聂郎，相请不如偶遇，你我都是寒门士子，理应之间多加关照，不如晚上冠云楼一聚，权当是为聂解元接风了。”段纯阳一边说着，周围其他几个人却也都是随声附和。

    反倒是聂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在此之前，聂秋从未见过段纯阳。却也都是听旁人口口相传。

    都有段纯阳为人正直，识得大体，当属未来朔州城的青年才俊，加上修为实力不俗，若是有大人物慧眼识珠将来必定能够飞黄腾达。

    “今晚不行。”

    聂秋的回答干脆利落，却也是吓到了周围的一干人等。

    在朔州书院里面，段纯阳的邀请还真信没有多少人能够拒绝。

    要知道虽然段纯阳是寒门士子，但这些年却也是身份随着修为天赋水涨船高。如今的段纯阳说是落枝凤凰一点也不为过，早已不是当年那乡村之中走出来的放牛娃了。

    别说是书院里面那些世家弟子，一个个上前攀交情，就连那些城里的老爷们，见到了段纯阳也都是要陪着笑脸的。毕竟，朔州四公子的名号，绝对不会是平白无故被人吹嘘出来的。

    而如今，段纯阳主动示好聂秋，换来的却是聂秋冷冰冰的一声“今晚没空”的拒绝！

    这句话声音不算大，但却让朔州书院的经阁里更加安静了！

    “哈哈！怪我怪我，你我本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出身，整这套虚的倒是哥哥我落了下乘。既然聂弟晚上不得空，那咱们来日方长，改日再约也未尝不可，你说是不？”

    段纯阳不怒反笑，看着聂秋，脸上丝毫没有一星半点的尴尬。一脸的笑意凑到聂秋身边，那相谈甚欢的样子，感觉好像二人认识了许多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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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念珠

﻿段纯阳的举动一反常态，书院大先生的得意弟子，又是朔州，乃至于整个北郡的寒门士子的骄傲和代表。段纯阳自从踏入书院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无数的光环笼罩。

    在书院，在朔州城里面，在家乡。段纯阳的仰慕者不计其数，甚至每年都有无数士绅卷着细软金银来到书院见段纯阳，无外乎看重的便是段纯阳的资质以及潜力。

    这注定了没有人能在段纯阳的面前说不，最起码，偌大的朔州城里面，能对段纯阳指手画脚的人凤毛菱角。

    可如今，聂秋的这一举动，在不少寒门士子的严重被视为不识抬举的弱智表现。

    “既然聂解元今日有事情，那我就不叨扰了，改日再约？”段纯阳抱拳拱手，给予了聂秋最大的面子。

    聂秋这次倒是没有驳段纯阳的面子，笑着抱拳拱手说道：“兄弟好说，改日再约。”

    聂秋言罢，段纯阳已经带着一干人等离开了书院经阁的二楼。

    “你早上吃错药了？干嘛不给段纯阳一个面子，以后在书院里面的日子也好过啊。”

    正当这时候，庞凤雏像是鬼魂一样不知从何处跑了出来，一贯的邋里邋遢的样子，手里拿着一个咬了一大口的大肉包，说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前几年的解元段纯阳可曾如此放低身段？”聂秋自顾自的翻着手里的书，却也没多说什么。反倒是庞凤雏听完这话，点了点头：“你分析有道理，这个段纯阳在城里都是排的上号的青年才俊，更是认识不少达官贵人。他拉拢你，怕是看上了你同样是寒门出身。你这样拒绝他，难不成指望着书院里面我们这些富家子弟能够对你另眼相看？”

    聂秋突然笑了，看着胖子道：“你这胖子说话有趣，难不成堂堂朔州书院里面，只有段纯阳这一帮寒门士子和那群富家子弟说的算了？你把老夫子摆在哪？”

    庞凤雏将手里的大肉包子一口吞下，呜呜咽咽一时半会竟然说不出话来。将那包子吞下去之后，他才喘着粗气道：“可是你今日没给那段纯阳台阶下，将来保不齐他便会给你穿小鞋的。”

    “不会。”聂秋笑了笑，道。

    “你怎知道？”庞凤雏不解问道。

    “他段纯阳在朔州城里面名声这么大，总不至于因为我一句话把自己铺了多年的路给断掉吧。”聂秋搂着庞凤雏的宽厚肥硕的肩膀，拉着他低声说道。

    “那群富家子弟一个个眼高于顶，寒门士子给你好脸你又不要。偌大的书院里面你没有个靠山，迟早会吃亏的。”

    聂秋摇了摇头，反问庞凤雏道：“你的靠山是谁？昭华那妞的靠山又是谁？你们俩不照样没有什么靠山吗？”

    “我不一样！昭华也不一样！”

    庞凤雏突然觉得往日自己油腔滑调的嘴巴，此时此刻在聂秋面前一文不值，完全说不过他。

    “我是庶出，地位看似尴尬。可实际上却是最好的保护伞。昭华那妮子你别看大大咧咧，没个正行，像个男儿。可实际上心思不比咱们俩差多少，况且身后又有药王庄撑腰，自然有底气。可是你呢？你有什么底气？我说话比较直，你别介意。看你和我脾气对头，才说这些的。”

    庞凤雏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吐沫横飞，肉包子里的菜叶子都喷了出来。

    庞凤雏看着聂秋，就像是自己那酒后无德乱性的老爹看着他一样的恨铁不成钢。本以为一番话，能够敲醒聂秋，认识到当下局面的严重性。却没想到，翻着书的聂秋许久之后，才轻悠悠吐露出来一句：“我谁也不靠，就靠我自己！”

    随后的几日，聂秋的生活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规律，每日拂晓鸡鸣时分准时起床，前去饭堂打来两份早饭。和庞凤雏一起住的这些日子，聂秋的饭量大增，往日早晨两个大包子便能果腹，可如今七八个下肚子却也只是五成饱。

    每日早晨吃过早饭聂秋便和庞凤雏一起前往学堂里面，聂秋一直想着能够再见费长房。可惜就在费长房授课的第二天，那老头子便骑着一头驴离开了书院，除了老夫子没人知道去向。

    倒是有些传言说是阴山里面发现了一株怀乌草，珍惜得不得了，老头亲自去看看，想着能够摘回来。

    费长房的炼药学聂秋学的认真，如今摘叶手也是反复修炼，索性有金舍利子当中的灵山幻境，聂秋废了好些力气才将菩提手和摘叶手两门功法结合了起来，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提炼出来了一套自己的心得。

    这是难能可贵的事情，费长房的炼药学聂秋学的认真。不消几日，摘叶手的精髓却也被聂秋牢牢掌握。

    昭华若在昭华别是聂秋最好的过手搭招的伙伴，昭华若是不再可就苦了庞凤雏。两百多斤的胖子和聂秋过手练功，不消几日胖子就瘦了一圈，看的让人可怜。

    练就了摘叶手，并且牢牢掌握了所有的关隘，聂秋同时在灵山之中，终于能够一口气踏入灵山三层的六千多级石阶，一口气的便成就了淬体三层的巅峰境界。

    可是不知不觉这也是一个多月过去，聂秋进阶了，可是在山中却不见小沙弥的身影。

    上次和聂秋搭手过招，并教给聂秋半套菩提手之后，这小秃驴便不知道跑哪里玩去了，整整一个多月也不见人影。

    自己登山的时候少了一个光头小秃驴在身边叽叽喳喳，蹦蹦跳跳，聂秋反而不适应了起来。

    然而就在聂秋突破淬体三层巅峰境界的第二天，再次进入那神山幻境的时候。那第四层的石阶上面积郁已久的白色山雾终于散去，神山第四层山路也终于露出来了本来的面目。

    然而，当聂秋看到那第四层的山路时，险些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石阶难道真他娘的通到天上吗？”

    聂秋站在第四层山门之下，看着山路几乎晕厥过去！不是吓得，而是因为仰着头，艳阳直射下，聂秋几乎看到了第四层山路直通天际尽头，像是通天一般，要把那天捅一个窟窿透明一般。

    聂秋粗略的算了一边，第三层六千五百六十一级石阶，这第四层石阶则是整整第三层石阶的六千五百六十一倍！

    四千三百多万级的石阶密密麻麻的竖立在山中，仿佛是远古某位上线开山劈石之后留下的巨大伤痕一般，赫然的出现在山路至上。

    四千多万及石阶别说是登上去，就是站在山下看一眼，却也是让人几乎晕厥过去。

    “小秃驴，你肯定是在诓骗我！”聂秋站在第四层山门下，看着数千万级，密密麻麻让人浑身颤栗的石阶，不由得想起来了那小秃驴往日的笑容。他断然不相信，那小秃驴能够一口气走完这数千万级的石阶。

    “小秃驴你肯定躲在这山里笑话我呢吧！”聂秋哭笑不得。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我天性纯真，从未诓骗过你。”

    就在这时候，突然山上传来一阵悠扬浩然的声音，嗓音粗重有力，从那山上传来。聂秋抬头看去，却突然，不知为何看到了山上隐约可见一高一矮两个模糊的人影。

    其中一个聂秋一眼便认得那是教自己功法和修炼的小秃驴。而另外一个人，眯着双眼，一身红黄袈裟披在身上，佛手印放在胸前，一身袈裟披在身上，着实散发着一股浩然正气！

    聂秋一眼看到那人，便猜的八九不离十，这人绝对是小沙弥的师傅！

    “小泥鳅，前些日子你在乡试擂台上和人比武。我看那淬体四层的小杂鱼把你欺负的不行，便出手帮你打架。这事让我师傅知道了，这些日子我一直面壁，也帮你隐瞒着，可师傅说我不说实话就不让我吃饭，现在我师傅来了，你自己看着怎么办吧！我只能帮你这些了。”

    再次见到那小秃驴，人小鬼大的沙弥出手便将了聂秋一军。

    “聂施主，你的事情，一清倒是跟我都说清楚了。”

    那大和尚念叨着，始终闭着眼睛。距离聂秋目测怎么说也有三十级的台阶，可身体周围却散发着成吨的威压弥漫开来，压抑的聂秋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清年纪尚小，孩童天性，不懂世俗，却不知红尘滚滚，尽是业障，耽误修行，更耽误佛心。”大和尚开口便一口教条，听得聂秋抓耳挠腮，小沙弥则是想犯了错一般，低着头，连看一眼聂秋都不敢看。

    看着那小沙弥吃罪之后，低着头的可怜模样，聂秋想笑却又不敢笑。同时内心也有些许的愧疚，毕竟小沙弥犯了规矩也是因为出手帮自己击败了何远。

    当初若是没有小沙弥，自己得到这个解元却也是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不由得聂秋有些不忍，抬起头来看着那大和尚，道：“哎！大和尚，别为难你徒弟。听说你丢了一串琉璃念珠，我帮你捡到了，咱们恩怨一笔勾销如何？”

    听到这话，小沙弥突然抬起头，一个劲儿的给聂秋使眼色，心里却急的犹如热锅蚂蚁一般。他跟随师父多年，自然知道自己师傅是什么脾气。聂秋竟然拿那琉璃念珠要挟师父，小沙弥都觉得聂秋这次要倒大霉了，心想着要不要给聂秋念一段往生咒。

    小沙弥再抬起头用余光看向师傅，哪知道听到琉璃念珠四个字后，大和尚已经提着身上宽松的袈裟，一阵小跑的从山上跑了下去，一边跑还一边朝山下挥舞着手：“聂施主慈悲，念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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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感悟灵气

﻿本来大和尚下山是一件非常严肃且认真的事情，可是在聂秋说出捡到了那琉璃念珠之后却变得峰回路转了起来。

    大和尚一身宽松肥大的金红袈裟披在身上，一路小跑的下了山，那动作看上却有些滑稽。小沙弥跟在师傅屁股后面，摸着没有一撮毛的光秃秃的脑袋，不明所以。

    聂秋从乾坤袋里果真取出了一串晶莹璀璨的琉璃念珠，拿在手里，晃了晃。大和尚便一路小跑的跑了过去。

    “聂施主慈悲善哉，这琉璃念珠可算是找到了，阿弥陀佛！”

    大和尚说着，几乎是抢一般的将琉璃念珠拿在手里，爱不释手的看了又看，确定了这念珠没有一颗损坏之后，长出了一口气。

    和尚的脸上展露笑容，看着聂秋，就如同看着佛祖一般，笑逐颜开。

    “聂施主慈悲，这念珠你是怎么找到的？”

    也没有什么隐瞒，聂秋便将这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大和尚。同时不忘多嘴问了一句：“这念珠究竟怎么落入贼人手里的？”

    大和尚爱不释手的将念珠放在手里，看了又看，摸了摸又摸，道：“施主不必过问这些事情，总之替贫僧找到这一串念珠，便是功德一件！”

    聂秋坐地还价，道：“那上师你看，小沙弥犯了清规戒律...”

    “一笔勾销，我徒儿孩童天性，难不成我真能饿他几天不成？你不心疼，当师傅的我心疼啊。”

    聂秋狠狠的白了这大和尚一眼，这和尚玩世不恭，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到头来大和尚也没有告诉聂秋这念珠是怎么落入马武手中的，也没有告诉聂秋这念珠的具体来历是什么？但心存感激的大和尚，看着聂秋，道：“聂施主功德一件，贫僧若是将来能有帮得上忙的地方，一定竭尽全力。”

    聂秋挥了挥手，表情豁达。

    “施主大善，竟然不求回报。我佛慈悲，阿弥陀佛，施主将来一定能...”

    “大和尚你别着急，我只是和你客气一下，你刚才说不是要回报我吗？也别等将来了，今日既然你下山来了。佛祖讲因果，这因便是念珠，至于果嘛...”

    聂秋摸着下巴，像是一个机关算尽，老奸巨猾的商人。大和尚有些后悔，自己客气话说得太早了。

    “不如你把摘叶手，哦不，是菩提手的下半式教给我啊。”

    “聂施主你这样不好。”大和尚后退了一步，捂着念珠，似乎有万般的不愿意。

    “你让我别和你客气的啊。”聂秋继续说道。

    “菩提手这一门功法深奥晦涩，教你可以，只是...聂施主，你如今修为几何啊？”

    聂秋知道这大和尚是成心的，明知道自己不到淬体四层。

    “大和尚你是出家人，难道要打诳语？”

    “阿弥陀佛，贫僧从来不说假话。但是菩提手真的不能教给你。”

    “为啥！”聂秋不依不饶道。

    “因为你修为不够啊。”大和尚说道，继而眼珠一转，想到了办法，道：“不如这样，聂施主你修为不够，无法修炼菩提手的下半式。但是贫僧听我徒儿说，施主你冲击淬体四层，手中除了般若龙象诀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功法辅助，长此以往，别说是破境，还容易走火入魔，灵气反噬。不如，贫僧传授你一套调理内息的功法怎么样？”

    聂秋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大和尚，你明知我未达到淬体四层，教给我调理内息的练气功法是几个意思？”

    “哎呀，聂施主别心急啊。我说的这一套调理内息的功法，本就是龙象波若诀之中的精髓所在，无需练气境界也能够修炼。为的就是突破淬体境的时候能有真元护体！”

    “这么神奇？”聂秋有些不相信，但是想了想，这大和尚虽然不至于害自己，毕竟是出家人，心里嘴里总要有一点慈悲为怀。

    “龙象般若诀的后半部，本就是一门内家功法。无需炼气，也能修炼。为的便是精炼内息，调理内气，不让经脉逆流，从而避免走火入魔，灵气反噬。而且能够提前感悟气海灵气，是真正的上成功法！”

    大和尚像是王婆一样自卖自夸的说着。

    聂秋思索了片刻，若不是之前和小沙弥交情极好，聂秋还真不会轻易相信这大和尚说的话。

    毕竟修炼一途，淬体之后才是炼气。

    没有体魄，炼气只能是空谈。

    之前聂秋看着那些淬体七八层的高手，修炼之中并没有灵气反噬，便知道淬体同时也要内外兼修。只可惜小沙弥一直不愿意教给自己龙象般若诀的内家功法。

    而如今，峰回路转，一串念珠便让小沙弥的师傅亲自教给自己一套内家功，聂秋觉得自己这次赚大了。

    聂秋是见识过小沙弥的手段，自然知道这小沙弥是深藏不漏的。可是从未见过大和尚出手。

    而当大和尚说要传授自己一套龙象般若诀的内家功法的时候，便看到大和尚大手一挥，袈裟之下掀起一片金色光华，随后一道金光迸进聂秋眉心脑海当中。

    紧跟着龙象般若诀的内家功法的心诀，便出现在了聂秋的脑海当中。

    大和尚没骗自己，龙象般若诀果然有练气的内家心诀！

    聂秋尝试着用那龙象般若诀的内家心诀，吞吐呼吸，感应着山中飘渺之气。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过后，聂秋便感觉到了自己浑身发热，心中畅快无比。

    往日练功留下来的积劳瞬间烟消云散，整个人好似充满了力量一样，聂秋尝试着将那口诀牢记，而后运用口诀上的炼气方法，许久之后，果不其然，小腹一阵温热，丹田之中一股精元之气涌上心头！

    大和尚看在眼里，看到聂秋长足的吸了一口气之后，一缕宏光在聂秋身边凝结而起，而后犹如精灵一般从聂秋的耳鼻口中钻入身体之中。

    “此等修为天资，实属罕见啊。聂施果不其然是天纵奇才，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大和尚这话说的铿锵有力，全然不是客套话。目不转睛的看着聂秋，心中更是万分的惊讶于聂秋的天资修为。

    “这套心诀，一定要每日修炼，吸纳东来紫气，不用多久，聂施主便能够运用灵气，守护经脉气血。以后再淬体修炼，便无惧灵气反噬了！”

    大和尚摇头晃脑，手里拨着那琉璃念珠，看着聂秋，满是赞许的目光。

    聂秋睁开眼睛，吐出一口积郁的浊气之后，脸上恢复了一抹笑容，抱拳拱手，说道：“多谢上师！”

    “客气，客气！聂施主天纵奇才，实属罕见。能否饶贫僧说一句不当说的话？”

    “大师傅请直言！”聂秋如今对着大和尚，却也是心存敬畏。

    毕竟小沙弥的实力都这般恐怖了，更何况是这小秃驴的师傅呢。

    “古有天纵奇才，天下行走，有的在天下创出偌大的一片名声，有的传遍四海，成就传奇，受人仰望。也有的走上歧途，最终身死道消。聂施主这般天资，若是后天努力勤奋。来日未尝不可成就一番伟业。大和尚今日多嘴说一句，便是想着能提醒聂施主，将来若是功成名就之时，不忘心存善念慈悲！”

    大和尚这番话看似废话，可是聂秋却能够从这大和尚的眉宇眼神当中，看到的更多的警告和劝慰。

    聂秋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道：“上师此言，聂秋牢记于心，永世不忘！”

    “善哉，善哉！施主大才，将来必定一冲云霄。”大和尚说完，手中再次拨动念珠。随后身体竟然腾起一片淡薄的云雾，过后，大和尚脚下犹如蜻蜓点水一般，踏在第四层山路之上，消失在了山路的尽头。

    那身法看的聂秋直瞪眼睛的几乎痴迷，小沙弥站在一边，张着嘴巴，抬着头，瞪着眼睛看着聂秋，再看着自己师父跑了上去，一时半会突然觉得今天过得好神奇玄妙。

    “师傅没责怪我耶！？”小沙弥挠了挠头，再看聂秋，道：“还教给了你一套调理内息的内功呢。”

    聂秋点了点头，转身问小沙弥道：“小秃驴，你的修为究竟多深？你师父又是何等修为？为啥一直不告诉我呢？”

    小沙弥嘿嘿一笑：“想知道，上来了我就告诉你啊！”

    说完这小秃驴撅着屁股便踏上了第四层的山路，一溜烟的跑的没了踪影。

    “小秃驴！你！”聂秋留在原地，看着那数千万级的石阶，顿时没了底气，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

    朔州城外，兰亭别院。

    曲径通幽的深处，别院内一弯镜湖，一叶孤舟飘在湖面。船夫机械般的摇橹，将那孤舟送往了湖心的一出孤岛凉亭。

    天飘下来了几滴贵如油的春雨，落在镜子一般的湖面，破开一片片的涟漪。

    在船头，段纯阳一袭白衣胜似雪，手中一把跟随多年的这山哒的一声打开，轻轻挥舞。纶巾后的丝带轻轻飘动，段纯阳那一副超然的举动，却是和这兰亭别院的清幽，以及镜水大湖的安详形成了正比。

    船家靠了岸，站在船头的段纯阳看了一眼泥泞的滩涂，皱了一下眉头，却看见他脚尖轻轻一点，兀自平地而起。落地的时候已犹如鹅毛一般，轻飘飘的落在了凉亭之内。

    “嘶...嗯...云山松针，这茶叶在北国可不多见哟。”段纯阳长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一脸的享受。

    “你若喜欢我便送你几两。”凉亭里面，陈莫西褪去了别部司马的劲装官服，身着蟒袍，凉亭中的一方青瓦壁石上面，红炉烧着炭，湖水煮沸，茶香四溢，味道让人迷醉。

    “若是让别人知道，我段纯阳喝这千金一两的云山雾松，会被人戳脊梁骨的”段纯阳摇晃着折扇，说道。

    “哈哈哈！”别部司马陈莫西朗声笑了起来：“段纯阳你与我做的那些事情，若是传出去，可就不是戳脊梁骨那么简单了。”

    段纯阳没有理会，更不置可否，取出一颗蜡丸，掰开之后，将一颗琥珀色的小药丸，扔进茶碗之中，端起来一饮而尽。等那茶汤吞入喉咙之后，他才一脸享受得道：“千金一口的松针这么喝才是味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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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寒门骄子

﻿陈莫西看着段纯阳将千金的茶汤一饮而尽，目光之中露出来了些许的艳羡目光，随后笑了起来道：“你这么吃靡费丹，不怕将来毁了身体？“

    靡费丸，在这世间并非什么罕见的丹药，更不是只有高等炼药师才能炼出来的金丹。只是一种药丸，吞服之后，能让人心境宽阔，脑海中更是会出现不少幻想。

    取名靡费更是贴合意境，配合茶汤吞服，不能让人延年益寿，却能让人在短时间之内心中无比畅快。在大唐盛京长安，西京洛阳这些繁华城市当中，靡费丹价格不菲，是上流贵族之中极为推崇的一剂丹药。

    只是是药三分毒，靡费丹不能让人延年益寿，只能让人心中快活，但却也有极大的副作用，那便是上瘾!

    “我又不是拿来当饭吃的，怕什么？”

    段纯阳不以为然的说道。

    “听说你已见到聂秋了？”陈莫西给段纯阳又倒了一杯茶，眼睛却盯着段纯阳的怀里。他知道，那里藏着不少靡费丹，他一直想吞服一颗，但始终过不了自己心里这道坎，怕成了瘾，戒不掉。

    “见过了。”段纯阳站在亭边，看着明镜一般的清水说道。

    “怎样？”陈莫西追问。

    “此子有风骨，有魄气，不过，书院里面的寒门士子当中，不需要第二个寒门的骄傲。”

    听到段纯阳说这话，陈莫西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满意的微笑。

    他和段纯阳相识多年，自然清楚这位朔州四公子之一的寒门骄子脾气怎样。

    早些年的时候朔州书院里面有不少人将他段纯阳视为眼中钉，可是几年过去，段纯阳如今已经是书院大先生门下的爱徒，而那些人则一个个日薄西山，早已没有了当初的风采。

    换句话说，过去一个个不把段纯阳当做一回事的人，如今都成了段纯阳上位的垫脚石。

    这边是他陈莫西喜欢和段纯阳相处的所在，刚愎自用，自视甚高的别部司马陈莫西的严重，整个北郡当中段纯阳属于那种极为聪明的人。

    这种人不多见，所以陈莫西才需要这么一个棋子。而段纯阳也没有辜负陈莫西多年的栽培，如今的北郡当中，谁人不识段纯阳？

    而如今聂秋看样子似乎是得罪了段纯阳，他陈莫西的目的便达到了。

    “你下一步打算如何？”陈莫西问道。

    “你不是想让聂秋堕入尘埃之中，永世不得翻身吗？”段纯阳说完，转过头再看陈莫西，突然问道：“这聂秋究竟怎么得罪了你，竟然一定要看他毁掉，你才甘心？”

    “没有多大仇，告诉你也无妨。聂秋进了朔州书院本损了许多人的利益，公主坪的何家便是其中之一。我与何家算不得至交，但是相比之下，何家在朔州家大业大，根深蒂固。加上还有那朔州城里鼎鼎大名的白北风，白药师想要聂秋死。你说，光是这两股势力想要聂秋万劫不复，我乐善好施，帮帮他们何家无可厚非吧？”

    “我明白了。”段纯阳听到陈莫西说完这一番话，脸上也展露出来了些许的笑容。心中不免感叹，这聂秋生不逢时，得罪了何家不说，还得罪了白北风。

    这白北风何许人也，朔州城里屈指可数的大药师！甚至可以与费长房齐名！他聂秋身后一无靠山，二没什么大修为。当初乡试还将何通何远二人击败，打了何家的脸面，这笔账算清楚，他聂秋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赔不起。

    “你在朔州书院和城里经营多年，我要你做的便是靠近聂秋。将来有一日，聂秋身首异处之时，我不希望书院里面有任何人会去帮他，书院里面也不能有任何其他的声音！我就要让他聂秋在书院里面，被完全的孤立！”

    听到这话，段纯阳噗嗤一笑：“帮他？书院里面的所有寒门士子，他们只认我，认不得他聂秋是谁！至于那些游手好闲，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世家子弟？呵呵，一个个眼高于顶，自认为天下无敌，谁会理会一个小小的寒门士子的死活？”

    “那就好。”陈莫西摸着下巴，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你打算如何？找人杀了他？”段纯阳问道。

    “杀人这事儿我已经许久没有干过了，再者说，他毕竟是书院的人，突然暴毙也不好交代。但书院每年都有试炼，哪年试炼的时候没几个人会伤的？废了他的修为，让他生不如死便可。”陈莫西说完，小眼珠子当中迸射出一团阴毒怨怒，端着茶碗的手掌更是绷紧了青筋暴起。

    陈莫西说完这话，便看向段纯阳，道：“这件事你放心，我交代你的事情只要完成。何家和白上师便少不了你的好处。”

    段纯阳满意的点头笑道：“每年试炼重伤者最多也不过是断胳膊端腿，一身修为尽废的我还真想见见呢。”

    此话说完，段纯阳迷离的眼睛突然睁开。看着那平静的湖面升腾起阵阵单薄的水气，段纯阳兀自的身体范围内卷起一道烈风。劲风四散开来，将湖面吹开阵阵涟漪。

    一旁的陈莫西身为别部司马，是朝廷的武官，自然也有修为！虽然不及段纯阳，但也是淬体七层的高手！

    看到段纯阳吸纳水灵之气的一幕，他也是陡然一惊，不由得叹道：“你什么时候突破的淬体境，难道如今已经是炼气境了？”

    段纯阳笑了笑：“当年你若不是早早的离开书院，从了戎马，破淬体境有何难事啊。”

    日子逐渐转暖，早春的二月头的一大早，习惯于赖床的庞凤雏还未睡醒，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而聂秋却已经早早的醒来，洗漱完毕之后，便一个人来到了书院后山。

    这后山不高，爬上山也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上了山之后，聂秋起手打了一遍龙象般若诀，淬炼皮肉筋骨一翻之后。日头也逐渐的升了起来。聂秋站在山顶上面，抬起头来，看着逐渐升高的日头。

    张大嘴了吧，双眼直视烈阳，一呼一吸之间调理着内息。

    呼！呼！呼！

    一口一口喘着粗气，胸膛伴随着呼吸的起伏。阳光洒在身上。烈日当空，聂秋站在艳阳之下，如沐春风一般，张开双臂，任由光辉洒遍全身。

    一呼一吸之间，竟然吞吐的是那来自于天地的东来紫气！

    “这龙象般若诀的内家功法果然精深，这些天修炼起来，竟然将自己身体内的杂质全部排空。气血澎湃，练功的时候自然而然的也没有了往日的那般诸多枷锁！”

    吸纳了一遍那东来紫气之后，聂秋睁开双眼，在山顶上面打了一套龙象般若诀和菩提手，两路功法打的行云流水，掌掌生风，浑然天成。

    两套功法打了一遍之后，聂秋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

    “若是按照龙象般若诀的内功修炼，凭借着两套功法不出两三个月，便能进阶粹体四层了吧？”

    牛气眯起眼睛，看相山下，日头已经升高。聂秋吸纳了太阳之气之后，浑身暖洋洋，血脉更是如同流火一般，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下山吃了早饭，便和庞凤雏一道去了黄班的学堂。

    聂秋和庞凤雏刚来学堂，没多久，便看到黄班的学堂内外站了不少的人。远远的便能看到几个士子不只因为何事，吵的面红耳赤。

    “怎么回事？”庞凤雏走到昭华的身前，好奇的问道：“这些地班的士子寻常也见不到他们，怎么今天跑到咱们这儿来了？”

    昭华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看着那些地班而来的士子，说道：“今天一大早，学堂大门刚开，这些士子便跑来。说小沙昨日去地班帮忙，便偷了他们炼药的材料，今日他们上门便是来讨要个说法。”

    “说法？什么说法？无凭无据的怎么就说小沙偷了他们的药材？”庞凤雏听到昭华这么说，当即不乐意了。

    且不说小沙是不是冤枉，但无凭无据的就说别人偷东西。庞凤雏直肠子，当即拍案而起，朝着学舍走去，聂秋拦都拦不住。

    “喂，我说，你们这群地班的。小沙偷没偷东西还没闹明白，你们一个个找上门来算怎么回事儿？学院里有执法学监，小沙就算偷了东西，便让执法学监前来便是，你们算什么东西！”

    庞凤雏直肠子，冲到人群前，掷地有声。两百多斤的大胖子走起路来都带风。宽松的雪飘抖起来，猎猎生风，倒是真难得见庞凤雏像今日这般威猛。

    一旁的聂秋没有搭腔，他知道庞凤雏的为人，私底下与许多黄班士子关系都不错。而那个小沙则是一个寒门士子，性格内向，平日里也没有什么朋友。

    庞凤雏出言相助，站在角落里面的小沙倒是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抬起了一只低着的头。

    眼见着庞凤雏站了出来，昭华也走上前来，冲着那群地班的学子修士说道：“是啊，没凭没据的胡乱说话。这也就是在书院里面。若是在外面，怕是早被人割了舌头了。”

    昭华这话带有明显的威胁，可他们面对的那群士子却是什么来头？

    地班的士子一个个眼高于顶，在书院里都几乎是横着走的。看着庞凤雏和昭华一干人等站出来，自然而然的面露出来浓重的不屑。

    “当日地班当中除了小沙就没有外人，黑羽散就是他偷得！”

    “就是，你们黄班弟子不是私生子庶出，江湖散人的后代子弟，再不济就是一些穷的叮当乱响的寒门士子。黑羽散是费长房上师亲自让我们地班首席药师提炼的药剂，有断筋接骨，助长身法的功效！”

    有地班的士子说起这话，一个个脸上露出自豪感来。

    而聂秋听到这话，却是一愣，黑羽散这东西他真没有听说过。但是听对方这么一说，这黑羽散竟有断筋接骨的功效，不由得也心里有了些许的好奇，竖起了人多听了起来。

    “这药剂放在市面上，随便随便便是百两真银的价格。放着这么一个宝贝在面前谁人能不动心？再说你们黄班的学子，进入书院之前，多是在江湖上干惯了鸡鸣狗盗之徒，谁能管得住自己的手脚？”

    这些地班的士子多数都是淬体六境界上下，在书院里面的诸多士子当中。虽然之中也有不少寒门士子。但是却都是一步一个脚印方有了今日的成就。

    自然而然的看黄班弟子，都像是在看着鸡鸣狗盗之徒一般，说话言语间也变得更加难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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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顶撞

﻿一群地班的士子寻上门来，三言两语的便把气氛搞的剑拔弩张。聂秋一直站在角落里面没有说话。地班和黄班士子之间的矛盾爆发开来。

    倒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地班士子说的不错，黄班的多数士子，要么是江湖之上下九流的寒门，要么就是豪门世家的弃子。只不过鸡鸣狗盗这句话说的却十足的具有杀伤力，引来了不少黄班士子的不满。

    倒是今年乡试解元的聂秋被双方忽略，当然，聂秋没有想到的是，书院外面的那些地位背景，居然在书院这种地方仍然行得通，吃得开。

    出生好便代表了主动权和话语权，就好比这些寻上门来的地班的士子一般。投了一个好人家之后，说话便天生硬气！

    “咳咳！”

    就在这时候，突然学堂之上响起一阵清嗓子的咳嗽声。两班士子顺着声音看去，争吵的声音也逐渐将了下来。地班的士子寻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却看到书院大先生一身缎袍，从外走来。

    地班的士子仿佛是看到了大先生，其中几人面露微笑，都不由得挺起了胸膛。

    “大先生！”

    书院的大先生出面，果然本来剑拔弩张的场面平静了下来。两班士子分开来。

    大先生走来步履轻浮，目光一扫，却有那么一股不怒自威的感觉。两班本来争的面红耳赤的士子，顿时都闭上了嘴巴。可见这大先生在书院中的权威地位。

    “怎么回事？黄班和地班本就是书院子弟，因为何事吵得不可开交？”

    “大先生，事情是这样的...”庞凤雏虽然二百多斤，看着憨厚老实。聂秋和他相处了几日发现，这胖子却是一个粗中有细的人，说话办事滴水不漏。

    而这大先生主掌的便是地班，庞凤雏抢得先机便要发话。其实是担心那群地班士子无中生有的抹黑。

    “我没问你，不得插嘴！”

    庞凤雏的话卡在嗓子眼里没说出来，大先生却大手一挥，一把将庞凤雏的话给打断了。

    大先生一句话，掷地有声。庞凤雏像是被人卡主了嗓子眼一般，想说的话瞬间全部堵在了嗓子眼里说不出来，整个人瞬间憋得面红耳赤。

    “你们说，怎么回事？”大先生看向地班的士子，转过头来询问。看也不看一旁面红耳赤的庞凤雏。

    聂秋看到这一幕，不由的皱眉。

    “大先生，前几日他们黄班的沙长青来我们地班偷了黑羽散。整个书院都知道，沙长青的老爹是个烂赌鬼，一个月前欠人钱财被人敲断了腿。沙长青偷药，我看八成就是拿去给他那赌鬼老爹治腿的！”

    “就是就是，大先生，他们黄班的人都是一群鸡鸣狗盗之徒，这种事情他们肯定做得出来！”

    “正是，大先生你一定要主持公道！那黑羽散是我等呕心沥血配置的丹药，他们黄班的人没能耐，除了偷什么也做不出来！”

    地班的士子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完，顿时便把黄班所有人推到了风口浪尖。若不是大先生在场，怕是黄班的士子们早就动手了！

    “老夫子常说，行走天下，要言行端正。书院天地玄黄四个班，本就不分彼此。只是时间久了，难免有实力境界的参差不齐。但倘若黄班士子不思进取，只想着不劳而获，这事情传出去，倒不是你们的名声受损，更是会危及你们师傅费长房在外多年的名声啊。”

    大先生一番话说完，黄班的士子就犹如油锅当中滴入了水一般，瞬间炸了锅！

    大先生在书院里是出了名的严格，对于地班是如此，对于外班士子更是如此，素有铁面之称。而如今，一番话说出来，不但将黄班士子贬低的一无是处，甚至连带着费长房一起诋毁了一句，当下整个黄班士子便更是怒气冲天了！

    费长房虽然性格古怪，但是在这群黄班子弟的眼里，却是授业恩师。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大先生这样说费长房，几个年轻的黄班士子便当即要发话和他理论了起来。

    “行了，费上师这些日子外出不在书院，你们便目无书院铁律，做出这等下作的事情。今日我便要代行费上师的职责，教育教育你们。沙长青，你过来！”

    大先生说着，伸出手来，指着站在一旁的沙长青，目光如炬，犹如一团火一般的看着沙长青。那眼神不像是看着书院的弟子，倒是更想看着一个小偷一般。

    沙长青和聂秋年纪相仿，但却因为家境贫寒的关系，个头远不如聂秋那么高大。矮小的个子，加上内向的性格。在黄班之外一直是别人欺负的对象。

    此时此刻弯着腰，低着头站在大先生面前，则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般，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

    “自己去后厦面壁三天，三天之后你若是还交不出来黑羽散，就别怪书院留不下你了。”

    大先生一句话，抵得住千金，掷地有声，不容置疑。而他的话说完，黄班的士子则瞬间完全爆发了！

    几个身材高大的士子虽然平日里和沙长青没有太多的交集，但说到底都是黄班的士子，也没有道理看着沙长青被欺负。当即理论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没说两句，大先生便皱起了眉头。

    “好了！都闭嘴！”

    大先生一句话，看着那几个出头的黄班士子，道：“你们几个不服气的就和沙长青一起去后山面壁，我倒要看看没了费上师，你们还当真相翻了天不成！”

    “大先生你问都没有问沙长青，便下了结论是不是有些草率了？”庞凤雏偏不信这个邪，一旁的昭华拉都拉不住他。这胖子便脱口而出，似乎根本不经过大脑一样，口气更是带有些许的指责。

    大先生听到这话，却是微微一愣，看着庞凤雏，突然脸上露出了一抹讥笑，道：“不是沙长青偷的药，难不成是我地班的士子自己人偷的？开玩笑，黑羽散虽然难以配置提炼。但是对于地班的士子，也并非难事，自己配置炼化便是，何须伸出第三只手，做出下作勾当？”

    大先生的话刚说完，身后的地班士子其中一人便走上前来，看着庞凤雏道：“土财主酒后乱性的小杂种，三番两次的顶撞我家上师，真是不识好歹！”

    说话的人却是一个女士子，一身书院长袍披在身上。绫罗长衫，无风自摆。看着庞凤雏，杏眼当中爆开一团怒火，说话抬手间纤细的玉手便朝着庞凤雏甩了过来。

    “今日我便教教你们黄班的这群无德士子，到底该怎么样做人！”说话间，手起掌落，就要甩在庞凤雏的脸上。

    胖子看了一眼，连忙吓得就要后退。可那迎面而来的手掌卷起一道催人的黑风，便朝着庞凤雏的面门而去。

    砰！

    一声闷响，庞凤雏吓得手捂着脸躲到了一旁。但仔细一看，那女士子的巴掌却并未落下。昭华竟然抢先一步，一把握住了那地班女士子的手腕，道：“有理说理，为何要动手！大先生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便要动手，这边是你的为师之道？”

    昭华直率性格，比庞凤雏有过之而无不及，说话间便和大先生顶撞了起来，直言不讳，吓得周围人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但要说这黄班虽然一盘散沙，多数人天赋也都平平。可遇到了事情，却是极为抱团，眼见昭华和庞凤雏要吃亏，便走上前来，丝毫不惧大先生的怒火，挺直了腰板据理力争。

    聂秋看的一头黑线，他是真心没有想到，这书院里面也有这么琐碎的事情。士子之间好勇斗狠也就算了，竟然连这大先生也是如此明目张胆的护犊子？

    而且黄班在书院内的地位也是的确不高，随便来几个人便可以随意拿捏黄班这颗软柿子。

    “昭华，胖子，再怎样大先生也是长辈，你们这话说的有些过分了。”聂秋走上前，不动声色的挡在了昭华和大先生之间，有些劝架的意思。

    “大先生，我们黄班士子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昭华是一介女流，庞凤雏说话不过心，您前往别忘心里去。”

    聂秋突然说话，却是让人没有想到。一群黄班士子不由得对聂秋刮目相看了一些，毕竟，聂秋才刚到书院，按理说于情于理，今天的事情都和他没有分毫关系。

    可是聂秋却仍然为了朋友站了出来，单凭这一点，却也是让诸多黄班士子刮目相看。

    反观对面的地班士子，看到聂秋之后，却是传来了几声零碎的讥讽笑声。

    “我当时谁呢，原来是解元郎啊。”

    “是啊，能这样说话的恐怕也就是临战破镜的状元郎了，诶？对了状元郎，当初乡试比斗的时候你破的是哪一层境界？好像只是淬体三层吧？哈哈哈！”

    “呵，什么状元郎我早就听外面传说了，这状元郎乡试及第解元之前就是个背尸体的小衙役，整日偷那些药师的弃方。也是一个鸡鸣狗盗之徒。”

    “瞧瞧黄班一群人都是什么，这样的人也能是今年的解元郎，真是黄班一大笑话。”

    “他们黄班的人本来就是笑话。”

    对于这些对于黄班士子的讥讽，大先生没有拦着，站在聂秋面前，身高挺拔的大先生低着头，看着聂秋，道：“聂秋，本来我想着你才来黄班没几日，责罚的事情你就免了，可是你竟然往...”

    “大先生，你说如果我给你炼出一瓶黑羽散的话，今天的事情能不能等我们费上师回来了在说惩处的事情？”聂秋不卑不亢的说着，大先生和一群地班士子听完，却也像是看着一条试图翻身的咸鱼一样，脸上满是讥讽的笑容。

    “聂秋，我知道你临战突破，一时成了风口浪尖的人物。但是黑羽散炼化的步骤繁琐复杂，可不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说出来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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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火中取栗

﻿聂秋的话说出口，便引来了地班不少人的窃笑。

    黑羽散是中品药剂，虽然药材的成分不复杂，也不算名贵。但是黑羽散之中却有一味药草，提炼起来格外的麻烦。需要的是诸多繁琐的步骤，十次之中有八次都是失败的提炼。

    “不自量力，黑羽散这药怎么也需要七八年的药师才能独立炼制，地班拥有整个书院唯一的一瓶黑羽散，他一个刚刚入门的士子想要提炼出来？真是天方夜谭！”

    “就是，若是黑羽散这么好炼制，那这东西也不会一瓶药几百两白银的价格了。”

    “这小子不自量力！”

    周围地班的士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一个个看着聂秋，眼里充满了讥讽和不屑。这些人都是炼化过黑羽散的，自然知道黑羽散的炼制过程极为复杂，没有上百次的失败，休想提炼出来一瓶成功的黑羽散。

    况且，就算提炼出来，这黑羽散的成分也可能大打折扣。

    “聂秋，你知道黑羽散的成分吗？就夸下这等海口？”大师傅挥手，周围人立刻噤声。他看着聂秋，问道。

    聂秋摇了摇头：“不知道，还望上师明示。”

    “你连黑羽散的成分都不知道，怎么提炼？”大师傅眉宇间露出了一抹轻蔑的笑容，道：“罢了，罢了，我也不与你们多加废话，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来几个人请书院学监来，把沙长青和庞凤雏他们带到后山，面壁思...”

    “大先生，我的确不知道怎么炼制黑羽散。但如果你告诉我方子，我未尝炼化不出来。你们地班一口咬定是沙长青偷了药剂，却不给我们一个辩解的机会，这难道就是地班的士子的处世之道？”

    “放肆！”终于有地班的士子忍无可忍，当下一声断喝：“小小的解元不知死活好歹，难不成也要一起去思过崖面壁不成！”

    “都住口！”大师傅看到这一幕，一张老脸上面瞬间冷了下来。

    “你说你能炼制黑羽散，这话说给谁，怕是也都不会相信。不过你既然说我处事不公，我便给你这个机会。”大师傅说完，走到一张书案前，取出笔墨大手一挥，将一张方子写给了聂秋。

    “来几个人，按照这方子抓药给他。今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化腐朽为神奇，炼制出来这黑羽散！”大师傅说完，顿了一下，目光之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看着聂秋，道：“但是倘若今日你炼化不出来，明天你就收拾细软，滚出书院，永远不的踏入书院半步！”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永远不的踏入书院半步，好大的责罚！一时之间却也有不少人开始为聂秋捏了一把冷汗，更多的则是为聂秋感到一阵阵的不值当。得罪了大先生，且不说聂秋能不能炼化出来黑羽散，就算炼化出来了，将来在书院里面，却也将是处处为敌，四面楚歌了。

    “聂秋，不值当，老子去面壁崖思过几日就当是减减身上这身肥肉，你得罪了大师傅真不值当！”庞凤雏听到永远不得踏入书院这话说出口，去也顿时怂了。他也是好意，担心聂秋为了他们真的被书院赶出去。

    要知道，能考入书院有多不容易，虽然是黄班，但也是朔州书院的黄班。将来好歹也可以进入朝廷，混个一官半职。但是如果中途被书院清除出去，那就只能混迹江湖了！

    一步走错，却是天壤地别。

    “是啊，聂...聂秋，你不用管我,公道自在人心，费上师回来之后，自然会还我一个公道的。”沙长青低着头，小声的对聂秋说道。

    这件事说到底也是因为他而起，沙长青虽然性格内向，平日里在书院里面也没什么朋友，但却是一个还算有担当的年轻人。

    然而沙长青的一番话，聂秋却并没有听进去，反倒是伸手接过了大师傅手中的黑羽散的药方。

    “来几个人把方子上面的药去药堂给他抓来！”大先生挥手，几个地班的士子便从书院的药方，抓来了药材，放在了聂秋的面前。

    聂秋拿着方子看了一眼，大先生倒是没有在药方上面为难自己。所有的药方配额没有丝毫的差错，每一味药材规格，用量都写的一清二楚。显然，大先生没有在药方上面为难自己。

    倒不是大先生准备网开一面，而是这药方上的药材，多数虽然不名贵，但却都是一些极为不稳定的药材。

    “你自己说，需要多久？”大先生颐指气使的看着聂秋，冷冷的说道。

    聂秋横扫了一眼药方，思索了片刻道：“半个时辰就好。”

    “你他妈是在说笑吗？半个小时，你可知道我们地班的士子用了数月的时间，才提炼出来了一瓶黑羽散！”

    “那是你们笨啊？”聂秋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引来诸多黄班士子的哄笑声。

    “你找死！”那士子怒火冲天，身后的诸多地班士子也是一个个义愤填膺，那咬牙切齿的样子看着聂秋。怕是若没有大先生在场，他们就要冲上去把聂秋撕碎了一般。

    “我找几个帮手可以吧？”聂秋看了一眼大先生。

    “你随意，半个小时，你若是交不出来黑羽散，就不要怪书院留不得你了！”大先生眯起眼睛。

    “好说，不过我找帮手归找帮手，若是我输了你可不许连坐定他们的罪。”聂秋笑了，笑的却是那么成竹在胸，自信满满。

    “还没上手炼药便轻言输了，你真是给费长房丢脸。你放心我不治你们师兄弟的罪。”

    聂秋低着头笑了笑道：“我来书院没几日，费上师便外出采药了。我输赢和他没多少关系。大师傅还真会说笑呢。”

    “废话少说，快开始，老夫没时间陪你斗嘴！”

    聂秋行了礼，而后转过头，对着身后的黄班士子，抱拳拱手道：“有没有哪位士子愿意出手帮忙，我炼药，你们帮我打个下手就是。”

    “我来。”第一个站出来的便是昭华，这妮子也是直爽性格，在一旁看了半天了。却也是看着聂秋和大师傅据理力争，加上他是药王庄的人，也算得上是江湖中人。那些地板士子说什么下九流，说的便是她。昭华自然而然想要趁着这个机会，灭一灭这群地班的士子的威风。

    当然更重要的是，昭华是药王庄的人，对于倒是知道一些炼药的手段，站出来也无可厚非。

    “聂秋，今天这事情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是我们黄班的事情。我老庞炼药的功夫一般，但空有一身力气，多个人多双手，我也来。”第二个报名的是庞凤雏，反正输赢他都要去面壁崖思过，赢了说不定还能打那大先生和一群眼高于顶的地班士子的脸，何乐不为。

    “我！”第三个是沙长青，之前和聂秋交集不深。但沙长青却还是站了出来，毕竟人家聂秋是帮自己出头的。

    身后黄班士子随后有站出来了几个人，帮这聂秋一起打下手，收集药草，碾磨药剂，烧火熬药，一系列的活计在聂秋的帮助下，倒是有条不紊的进行了起来。

    地班的士子搬来了茶水，大师傅稳坐钓鱼台的坐在一旁，喝着茶水，一边看着聂秋他们动手熬药。

    正如之前所说，黑羽散不算名贵。材料和药剂也多数都是街面上药材铺子能够寻找的到的，都不名贵。但之所以卖的价格如此之高，源于这黑羽散之中的一味药的提炼。

    聂秋居中调度，分工明确。黑羽散的诸多药材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已经准备妥当。

    犀角切片，红枣薏仁磨粉，牛髓血丸入汤，等等等等，十七中药材配备完成之后，便将各种材料放在了聂秋的面前。

    庞凤雏将药炉烧好，从后山取来的泉水正在药炉中咕噜咕噜的作响，青烟阵阵。那被用来煎药的药炉已有些年头，一烧起来整个屋子都能闻到一股草药的清香。

    “哼，这最后一味药是鸡冠血，这药性烈。加上牛髓血，犀角切片等等诸多药材熬制，稍有差池药炉都有能炸开。这聂秋第一次炼药，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能耐。”

    “是啊，鸡冠血入炉之后，若是火候把握不准，极有可能将那药炉炸开。半个时辰想要把药熬制出来，除非大火，可是如此诸多的猛药入汤，大火一熬，非得炸锅不可！”

    原来，黑羽散的最后一味药便是鸡冠血！这鸡冠血是极为烈的猛药，加上牛髓，犀角这些接骨的良药都是猛药。三种猛药入锅，若是火候稍有差池便会引发药炉里面炸锅！

    “炼制黑羽散为了避免炸锅，许多药师练就黑羽散的时候，都会添加一味北帝枝。这东西不难找，但关键还是火候，调配适度，入药的时机也要极为精准，这样才不会让这性冷的北帝枝和鸡冠血产生排斥！”昭华在一旁说着，看着药炉下面烧的旺盛的火焰，心里没底。

    黄班之中，炼药手艺最好的应该就是昭华了。可是扪心自问，昭华她自己去炼制黑羽散，也是心里没底。更别提之前从来没有炼过药的聂秋！

    “你退后。”聂秋眯起眼睛，看着药炉，再看已经准备妥当的诸多药材，平静地说道。

    昭华没有矫情，拉着庞凤雏和沙长青一起远离了药炉。

    聂秋站在药炉前，火光映的他半张脸通红，额头渗出细碎的汗珠。而后抓起一把犀角投入到了药炉当中。

    随后是牛髓等十几味药材，一一投入药炉当中。

    很快药香四溢，可整个学堂却也鸦雀无声，无人敢多一句嘴。仿佛那药炉里面藏着万年沉睡的恶灵巨兽一般，吵醒了，怒火将把所有人喷成残渣。

    一盏香火的功夫过后，聂秋拿起了桌子上最后两味药材，放在手中。鸡冠血与北帝枝握在手中。而后，却看到聂秋手腕一转，自己空着的右手竟然渗入到了药炉之下的火中！

    “火中取栗！”

    有人见到这一幕，顿时眼睛瞪的牛大，看着聂秋不敢相信他竟然空手伸入了那火种！

    “他要干嘛！”庞凤雏大惊失色，看着聂秋的手伸入火中竟然面不改色，以为聂秋是傻掉了！

    “这...我懂了！难道！”昭华看到这一幕，顿时大惊失色！

    一旁的大师傅亲眼看着聂秋的手伸进了火中，端着的茶杯竟被他一掌给捏碎！茶水溅了一身，一张老脸满是惊愕！

    “这...这是摘叶手的...下半式！？”

    一句话犹如滴入了油锅的冰碴一般，瞬间让整个学堂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大先生的反映为什么如此之大。同时也莫名其妙，聂秋是什么时候修炼的摘叶手的下半式！要知道，整个书院里面，除非进阶炼气境的士子，否则根本无人修炼摘叶手的下半式！

    因为，那摘叶手的下半式已经不能是算作炼药的功法了！

    而是...一门炼丹的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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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炎阳之火

﻿聂秋的这一套摘叶手可谓是穿花绕树，十根手指灵动无比。在药炉之下的火焰当中。

    所有人几乎看的呆了！

    聂秋的双手在火中游走，却丝毫不惧炙热的烈火。火中取栗，一双手上竟然升腾起了阵阵的金黄色的光泽。

    “炎阳之火！是炎阳之火！”

    “聂秋难道已经进阶炼气境界了吗?不然的话，怎么双手能有这炎阳之火。”

    所谓炎阳之火实际上是世间灵火，只有炼气境界的高手才能拥有的灵火！是炼气境的高手，每日淬炼太阳之火，久而久之丹田之中所产生的一种太阳之火！

    阳刚之火，充满了力量，更极有毁灭性的灵火！聂秋施展出来了一套摘叶手的下半式的同时，双手竟然升腾起来了炎阳之火！却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在大陆之上，炼丹的药师都会修炼灵火。但是，稀世罕见的那几种火焰当中，炎阳之火却是极为罕见稀少的灵火！

    拥有炎阳之火来淬炼灵丹妙药，自然事半功倍，效果显著。众人这才明白，聂秋为什么会是半个时辰就能炼化出黑羽散！有了炎阳之火，炼化黑羽散，便不用忌惮那几味猛药下入之后，药炉承受不住药力而爆炸了！

    只见聂秋的双手之上，金色的光华上下闪烁，将那药炉牢牢地包裹起来。密封的药炉顶盖不安分的跳动起来，褐黄色的药水四溅，噼里啪啦的一通乱响。

    “灵气，是了，此子竟然掌握了天地灵气！难道他真的突破了淬体境界，精进了炼气境界！”大先生看着聂秋，手指紧握成拳头，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聂秋的双手。

    此时此刻那双手犹如多余的恶疾一般，大先生恨不得挥刀斩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聂秋的双手。炎阳之火当中，药炉几乎烧的通红。可是加入了鸡冠血，犀角等诸多烈性药材的药炉，虽然仍然不安分，可是仍然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

    就好像有聂秋的双手保护着，那药炉便不会崩开。药汤便会得到极好的保障一样！

    而聂秋的双手此时此刻有炎阳之火护罩着，那药炉之下的烈火根本伤不得聂秋分毫！

    比起炎阳之火，普通的火焰根本没有任何的杀伤力，聂秋的双手甚至可以在药炉之下，来回自由的游走。金华如同烈日一般的光泽牢牢的燃烧着药炉，红泥的炉子在燃烧之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半个时辰之前，没人能够想到聂秋能够炼制出来黑羽散。

    而此时，所有人都仿佛是看到了神祗下凡一般，看着聂秋的双手，当真是看到了一双化腐朽为神奇的造物之手！

    而此时此刻的聂秋却完全笑不出来，他每日练就菩提手和龙象般若诀的内功心法，久而久之，已经可以采集天地灵气，淬炼丹田，洗手东来紫气的地步。

    可是，运用炎阳之火却也让聂秋感到了无比的疲惫！

    毕竟，自己根本还没有到炼气境，贸然的耗费丹田之力，对于自己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损伤！

    炎阳之火燃烧着药炉，帮着聂秋提炼药剂。可与此同时，火焰也燃烧着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双手。

    此时此刻聂秋几乎能够感觉得到自己身体内的血脉都仿佛沸腾了一样，身体里的火焰几乎要破体而出，冲破自己的皮囊和身体，燃烧起来一样，那种痛苦，几乎让聂秋疯狂！

    每一寸骨骼，皮肤，血脉都在炎阳之火的燃烧下反复的被摧残着。庞凤雏和昭华两个人深知聂秋的实力，远没有到达炼气境！可是这样，几乎是自残一般的使用丹田之力，召唤炎阳之火，最终的结果很有可能是被那灵火吞噬。

    在他们看来，聂秋几乎是在白白浪费着那令人艳羡嫉妒眼红的天赋！

    庞凤雏想要劝阻聂秋，可是被一旁的昭华打断。

    “你如果不想让他走火入魔，就最好闭嘴！”昭华说完，手已经摁在了腰间。

    她知道，一个修士，尤其是施法阶段的修士，神念灵魂是最脆弱的时候。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起歹意，打断聂秋运功凝结丹田，那么很有可能聂秋会被自己的灵火反噬，烧成一缕青烟！

    所以，此时此刻昭华几乎成为了聂秋的护法，手按着长剑。没人会怀疑，如果这时候有人冒然去打断聂秋施法，那结果很有可能是被昭华斩杀当场，身首异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药炉之内的诸多药材已经被聂秋烧的只剩残渣。药草的芬芳清香已经散去，聂秋的身上的衣服几乎已经被汗水打湿透了！

    那张脸白得如同死人一样，毫无生气，眼圈黑如煤炭。再看聂秋的头发，竟然眨眼的功夫白了许多！十六七岁的少年，此时此刻衰老的犹如一个行将朽木的老人一样，好似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一样。

    “成了！”

    终于聂秋长出了一口气，双手从火中伸了出来，睁开眼睛，环顾四周。

    庞凤雏掀开了药炉，轰然之间，香气四溢，几乎将整个学堂占据！药草的芬芳几乎像是酒一般，让人迷醉。

    “黑羽散，是黑羽散！”有地班的弟子看了一眼药炉。

    半炉药汤已经被聂秋烧干，庞凤雏揭开药炉的盖子瞬间，所有人便看到了本应该黑色的药渣竟成了金黄色！

    金色的药渣堆满了药炉的内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大先生拍案而起，惊的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那双老手一把捏碎了手里的茶盏，像是看到了恶灵一般看着聂秋面前的药炉当中，一炉黄色的药渣，犹如金粉一般，沉甸甸的铺满了内胆！

    “我没见过你们炼制的黑羽散，这是完全按照你们的药方提炼的黑羽散。不过，我相信，无论是丹药的成分，还是纯粹度，都比你们地班练就的要高出许多吧！”

    聂秋瘫软无力的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庞凤雏端来一杯清水递给他。没喝一口，却突然感觉嗓子一甜，一口黑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大师傅，不知道这一盆黑羽散能不能入您老的法眼？”聂秋坐在一边，疲惫的身躯勉强支撑着。一群地班和黄班的士子看着他，犹如看着一个怪物一样。

    大先生愣住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己在书院教书三十余年，虽然药剂方面远不如费长房，可也炼了不少的丹药。但是聂秋这样一个初级的药师，耗费了自己极大的血气，换来的黑羽散，他却还是第一次见！

    大先生的脸热辣辣的，看着瘫软无力的聂秋，总觉得他刚才狠狠的甩了两记耳光在自己的脸上一般。

    三十余年在书院当中树立起的威望，聂秋只用了半个时辰便打的烟消云散！

    此时此刻整个地班士子的脸面无处下放，而那些黄班士子则几乎全部吧聂秋视为了骄傲！

    黄班的骄傲！

    饶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聂秋那看似惫懒的眼神里，仍然有这一丝不屈的精芒。

    “你这是何必呢？”昭华端来一盆水，将聂秋身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可是，耗费了极大的气力，几乎燃烧了自己的血脉和肉身，换来了一炉极为精纯的黑羽散。

    一时之间大先生和他的地班一起下不得台面，看着聂秋几乎耗费了自己所有的气血炼出来的黑羽散，竟然恨不得一口吞下去！

    因为这黑羽散太精纯了！

    往日他们炼化黑羽散，最精纯的也不过是纯白色的！普通成色的黑羽散多数都是黑色的，而聂秋，却实打实的炼化出来了金色的黑羽散！

    这成色，放在市民上，不怕找不到合适的买家！而更重要的是，聂秋炼化出来的黑羽散，比耗了地班士子数月心血的那一瓶黑羽散，简直如同云泥之别！

    “我们走！”大先生看了一眼聂秋，挥手转身带领着地班士子离开了黄班的学堂。

    看着大先生吃瘪的样子，聂秋想到了自己第一日来书院报道的时候，这老头在学堂之上刁难自己的样子。却顿时解开了心中的那一腔恶气。

    心情舒畅的聂秋脸上展露出来一抹疲倦的微笑之后，便身体再也难以支撑，闭上眼睛昏昏的睡去了。

    ......

    一觉醒来，聂秋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是口干舌燥。

    炎阳之火烧过了自己的身体血脉，燃烧了自己的气血。此时此刻聂秋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沙漠当中一样，嘴巴干燥的像是吞了铁砂一般，口干舌燥，整个人昏沉沉的。

    “你昏迷了整整四天！”

    就在这时候，聂秋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本以为是昭华守在边上，睁眼一看，却是一个女人。

    聂秋看了她一眼，那女人算不得漂亮，安静得体的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本不知名的古籍，见到了聂秋醒来，面无表情的脸上透出了一抹轻松。

    “喝了它，你会舒服点。”那女人端来一杯茶水，递给聂秋。

    坐起身来聂秋将那茶水喝下，却是一股清凉顺着喉咙进入了身体。聂秋很快感觉到了身体一阵舒畅。

    “这是药吗？你是谁？”聂秋问道。

    “苏绛仙。”女人单刀直入的说道。

    “昭华呢？庞凤雏呢？”聂秋继续问道。

    “在面壁崖思过。”

    一听这话，聂秋赶忙起身，咬着牙，拳头紧握：“大先生出尔反尔，不是说好了...”

    “你安心躺下，这事情费长房会处理，轮不到你。”

    聂秋听到这话，愣住了。

    “费上师什么时候回来了！？”

    “你问题真多，好烦。”苏绛仙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看了一眼聂秋之后再次说道：“能不能下地？若是能下地，随我一起去见费长房。”

    苏绛仙看也不看聂秋，将手里的古籍收好，语气更是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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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关门弟子

﻿朔州书院后山，聂秋步履蹒跚的跟着那苏绛仙进了山。一路上无话，那苏绛仙走在最前面，聂秋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她也是敷衍回答。久而久之，二人便不再说话，一前一后，一个领路，一个跟着走。

    走过了书院内人尽皆知的杜子桥，上了山，便是书院的后山山顶的一出茅屋。

    书院之中没多少人知道，这茅屋的来历。只是所有的书院士子进入书院的时候，这茅屋便存在于后山之上。很多年了，没人进去过。

    “费长房，人我带来了，照顾了几日，瘦了一圈，可身体已经没大碍了。”苏绛仙站在茅屋外面，似乎噤若寒蝉，不敢多说什么。便将聂秋安排在了这里之后，转身便离开了这茅屋，下了山。

    “别在门外站着了，进屋说话。”屋子里传来了一阵沧桑沙哑的声音，聂秋耳朵和记忆都不错，立刻分辨出那茅屋里的人正是费长房。

    聂秋推开茅屋的木门，瞬间一股清香扑面，这茅屋里面温暖如春。种植了不少植被，屋子里面倒也简单，一张竹床，一些简单的家居摆设，剩下的便是直通后院的一间炼药房。

    聂秋看着四周，却是第一次进入着茅屋。在此之前，书院里聂秋倒也听说过，这茅屋的来历，说是费长房的私人领地，一点也不过分。就算是老夫子，也没有资格进入这茅屋。

    “我不在书院的几日，你这小子倒是很会出风头。”费长房坐在茅屋正中央，手里那着一盏红泥砂壶，端着茶水喝了一口，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着聂秋。

    “说实话，今日才是你我第二次见面。你这小子倒是有些意思，大先生都敢顶撞，你可知道，礼义仁智信，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道理？”

    聂秋站在一旁，本不想多说什么，可这费长房说完这话之后，聂秋却道：“上师此言差矣，聂秋眼里，您才是我在书院的师傅。正所谓为人师表，起的是一个榜样，可显然，大先生的一些作为，在学生眼中，算不得一个为人师表之人应该做的事情。”

    “护犊子人之常情，大先生并不算恶意。你却出言顶撞，这也是犯了书院忌讳了。”

    “可是大先生并未明察秋毫，我这么做也是不想看我同门同窗，平白无故的蒙冤。”聂秋回答的不卑不亢，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费长房而有所收敛。

    “好勇斗狠不算本事，只能是逞能。”说完这话，费长房抬起头，看着聂秋，道：“更重要的是，你耗尽自己的气血练就黑羽散。这东西本就不是值钱的玩意儿，你竟然不惜损害自己的身体和气血，来炼出来了这么一瓶东西。这是匹夫之勇！”

    聂秋低下头，道：“上师说的是，弟子知错了。”

    “不过你倒是有些天资，无师自通的竟然让你有了掌握灵气的奥义和本质。为师还问你，我只是教了你一路摘叶手，你是怎么领悟到了下半式的摘叶手的？”

    聂秋最怕的便是费长房问自己这个问题，他总不能告诉费长房，这哪是什么摘叶手，分明是菩提手。

    见聂秋有些为难，费长房倒也不再多嘴去问。看着聂秋，而后环顾四周，说道：“老朽平日喜欢四处游走，阴山号称十万大山，里面珍稀药草有不少，但却少有给被药筐的跟班。你愿不愿意以后跟着老头子我进山？”

    聂秋听到这话，突然愣住了。

    这算什么？跟着你进山？

    聂秋突然想到，偌大的朔州书院，还真没有人有如此殊荣！

    费长房在书院里面的地位几乎比大先生还要高出一头，除了老夫子，书院里面费长房是绝对的权威。可是，听庞凤雏他们说，费长房还没有一个真正的衣钵传人。

    今日他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却是极为暧昧不明。

    “我愿意！”聂秋几乎不假思索的便回答道。

    费长房点了点头，端起茶壶，对着茶壶嘴咗了一小口。而后点了点头，道：“你随我来。”

    说完，便起身走出了茅屋。聂秋跟着他，一路顺着山路上了山顶。

    这里是书院的思过崖，平日里没什么人，可是今日，思过崖顶却人满为患。

    聂秋跟着费长房上了山，刚走道山路上面。却看到一个两百多斤的胖子，背着一个破烂的竹筐正在低着头，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无聊在山上跑来跑去。

    那胖子正是庞凤雏，见到了聂秋之后，却是两眼放光，再看他一旁跟着费长房，便立刻一脸狗腿相的跑了过去。

    “上师，上师。你是不是送聂秋这小子来思过崖的，他耗尽了血气，我担心思过崖上面的日子他过不惯。”

    “胖子你闭嘴！”昭华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打断了庞凤雏的话。

    而聂秋这时候才看到，思过崖上面不光是有庞凤雏和昭华两个人，沙长青像是一个农奴一般，蹲在一旁的石墩边上，被烟熏的一脸漆黑的给昭华大小姐烧白粥。

    见到了沙长青和聂秋，也立刻站了起来。

    “你们三个随我下山。”费长房一挥手，三个人顿时脸上露出一抹雀跃。

    “可是，上师，大先生让我们留在这里思过的。”沙长青老实本分，站在原地，手里还不忘丢掉生火的蒲扇。

    费长房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沙长青，道：“可是为师让你们下山，你们是听我的还是挺大先生的？”

    沙长青还想说话，却被昭华恶狠狠的一脚踹翻。这妮子极为玲珑聪明，当即道：“您是黄班上师，当然是听您的！”

    费长房点了点头，道：“我看你们几个虽然整日胡混日子，但前些日子的举动倒是有情有义。今日的事情便就这么过去了，面壁崖也不用呆着了。我会亲自给老夫子说的。现在随我下山。”

    费长房说完，便要带着人离开。然而就在这时候，突然山中飘来一阵龙吟。仔细听，却也并非真的龙吟，而是金属摩擦产生的爆鸣声！

    “且慢！”

    就在这时候，远处竹林之中走出来了一男一女。

    女的一身罗衫，衣袂飘飘，倒是犹如仙子一般，美丽动人。难得聂秋一眼便认了出来。那男的正是段纯阳！

    “费上师，我奉师命今日守护思过崖。上师这是为何，要把人领走？”段纯阳看了一眼聂秋，脸上露出一抹轻松，微笑点头。

    出于礼貌，聂秋回应了一下，却并没有多说话。

    “你可知道这三个人小杂鱼为何来思过崖？”费长房看着段纯阳，眯着眼睛，轻描淡写的问道。

    “略知一二。”这段纯阳也是地班士子，加上书院当中人脉广，又是寒门士子的骄傲，领头羊。自然而然也是大先生眼前的红人，他自然之道前几日聂秋带人顶撞大先生，更加知道，聂秋一手摘叶手的下半式，练就的出神入化，愣是炼化出来了一炉金黄色，品质极佳的黑羽散。

    段纯阳有些嫉妒，更加好奇，聂秋是怎么修炼了摘叶手的下半式。要知道，在朔州书院，会摘叶手下半式的人凤毛菱角，多数都是连炼气境的高手，他聂秋不过是淬体三层而已，怎么就修炼到了摘叶手的下半式？

    “既然你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老夫便不和你多费口舌了。转告你们家大先生，就说，当日的事情，本就是黄班和地班几个小杂鱼各大二十大板，但凭什么我黄班的三个士子在思过崖呆了三日，吃了三天的苦，而你们地班却一个人也没有？”费长房一句话说完，目光冷冽的看着段纯阳，道。

    “费上师不要令我难做。”段纯阳抱拳拱手，一旁的女修也是警惕的看着费长房，同时也是忌惮费长房的古怪脾气。

    “几个寒门士子围着你转，你段纯阳当真以为你自己是个人物了？单你家大先生会护犊子，我费长房就不会了？人我带走了，若是大先生不满意，就让他来找我。”

    说完，费长房大手一挥，却看到他袖子当中甩开一道白芒。段纯阳和那女修顿时大惊失色，慌忙后退，却也为时已晚。

    只见那白芒化作一道烟尘，四散开来，掀起了一阵猛烈的劲风。那一道劲风刚猛霸道，在场之人都看的真真切切，那可是真正的灵气外泄，炼气境的实力！

    “不好！”

    段纯阳大叫不妙，却也为时已晚。随着费长房出手，段纯阳和那女修二人顿时像是脱线风筝一般，二人瞬间飞了出去。

    蓬蓬两声闷响，段纯阳和女修落地的时候，已是数丈之外的草甸上面了。

    “费上师！”段纯阳顿时心生恼怒。

    他本就是地班的士子，平白无故的受了费长房一记，还是在那女修的慢前，自己的脸面荡然无存，顿时怒火攻心，看着费长房，竟然再次横在了路当中。

    “今日费上师恐怕要说个明白，才能下着思过崖！费上师难道不知道书院的规矩？进了思过崖的士子，没有老夫子的亲笔手批，不得下山！我知道费上师在书院的名望非同一般，但是书院的规矩您不能...”

    段纯阳的话还未说完，却突然看到费长房随手便仍出来了一封书信。

    “这是老夫子亲笔书信，正是让我带着三人离开的。”说完，这山中闹出来的动静，却也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士子。一个个看着费长房怒火写在脸上，却也是吓得静若寒蝉，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小声交头接耳。

    “这费上师怎么了？平白无故的专门和地班士子作对，那人可是段纯阳啊，大先生门下的得意弟子，最得宠的一位呢。“

    “是啊，是啊，这费上师可是真动怒了呢。”

    朔州书院里面倒是有不少人见过费长房动怒，可是像今天这样的所有人到还真是头一次见。从未有人见过，费长房对书院弟子出手，那一手攻击段纯阳的手段，跟打小孩一般轻而易举。

    段纯阳拿过书信，仔细一看，却顿时大惊失色！看着费长房，在看着聂秋，满是错愕惊讶。

    费长房有些不耐烦了，看着段纯阳，指着鼻子道：“你们地班的人怎么这么多废话？今日老夫收聂秋为关门弟子，日子是老夫子亲自算的黄道吉日，谁耽误了时间，我便将他扔进丹炉里面炼丹！都给我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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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徐晚

﻿书院后山的思过崖平日里没什么人上来，但是今儿却热闹非凡。段纯阳拿着老夫子的亲笔信，看了又看，寥寥十几个字，他却像是要在上面看出一朵花来一般。

    字是老夫子的字一点也不假，因为老夫子书法造诣极高，天下不知道有没有人能模仿。但书院里面绝对不会有人能够模仿的出来。

    段纯阳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切，而周围的所有人，包括庞凤雏，沙长青和昭华在内，都不刚相信，费长房竟然要收聂秋为徒弟！

    “什么？不可能，费长房从未有过徒弟，这么大的年纪收聂秋为徒，那岂不是关门弟子吗？”

    “这聂秋何德何能，竟然能当上费上师的关门弟子！”

    “难道就因为他有了那么一股灵气儿，掌握了炎阳之火，就有了费上师的青睐？书院士子没有一千，也有五百，进阶炼气境的也有七八十人，费上师可从来正眼都不瞧一眼。这聂秋到底有什么天赋异禀，能被费上师看中！”

    “看完了吗？烦死了。走。”费长房说完，大手一挥，那张老夫子的亲笔信却是连要都不要，直接带着聂秋等人下了山。只留下一群人愣在原地。

    人群之中，段纯阳看着聂秋，突然眼神中透出一抹寻常人难以仔细闻察的阴冷杀意！

    他知道，若是聂秋成了费长房的关门弟子，那想要杀聂秋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杀死费长房的徒弟，且不说杀了之后自己会不会被费长房折磨致死，就是聂秋得了费长房的衣钵传承，修炼起来岂不是更加事半功倍了？

    段纯阳站在原地，外表看去他仍然是那样风轻云淡，彬彬有礼，行事说话依旧像是一个谦谦君子。让开了一条路让费长房等人下山，并且冲着聂秋友善微笑。

    可实际上，宽松的学袍袖子当中，拳头却牢牢紧握在了一起，指甲甚至都刺入到了掌心当中，拳头更是青筋暴起。

    这段纯阳本就是寒门士子，出身是自己所不能左右的。可是多年的努力，考取乡试解元，进入书院，成为了数百寒门士子的领头羊，执牛耳者。

    短短的几年，书院之内，他段纯阳上下打点，却也人脉极广。自己更是大先生的得意弟子。城里的别部司马陈莫西，更是自己书院时代便交好的朋友。

    朝廷和书院，衙门和江湖，哪里的人见到他多多少少的都要给他段纯阳分面子。

    段纯阳很满意别人对自己的尊敬，因为这是他日夜苦修应有的回报。

    无论将来离开书院，是进入朝廷，还是北郡的军中。凭借自己的修为，定然能够帮助自己创下一份偌大的功勋和天地，等待段纯阳的将来那注定是一帆风顺的青云之路

    可是如今，聂秋才来书院不过短短的一月不到，竟然成了费长房的闭门弟子！

    唯一的弟子！

    费长房的毕生绝学将来唯一的传人！

    而自己辛苦经营多年，却也只是大先生门下的弟子。并且因为出身和背景的原因，他始终没能成为大先生的真正徒弟！

    大先生对待自己，也并非对待一个传承弟子！

    而更像是...一条走狗！

    凭什么！

    “他妈的凭什么，他聂秋凭什么！”段纯阳脸上笑着，和往日无异，甚至比往日笑的更加彬彬有礼，更加富有亲切感。可谁人都不会知道，此时此刻段纯阳那可骄傲如炎阳一般的内心当中，却是藏满了杀意，怨念，以及怒火！

    极度骄傲的段纯阳看着聂秋离去的背影，虽然脸上笑着，可是心中的杀意已经开始滋生。

    段纯阳拳头紧握，在此之前，陈莫西让他杀了聂秋。段纯阳还有些疑虑。

    毕竟他和聂秋无冤无仇，杀了人，自己总要是过不安稳的。

    可是如今，聂秋扶摇直上，竟然成了费长房的关门弟子。段纯阳眯起眼睛，心中巨大的杀意已经完全渗入到身体之中！

    杀了聂秋，否则凭借他寒门出身，有朝一日，他定然会取代自己，成为新一代的寒门士子的骄傲！段纯阳不愿意看到，更不允许自己多年的苦心经营，因为聂秋瞬间付诸一炬！

    ......

    费长房带着自己下了思过崖，随后众人来到黄班，费长房的第一件事便是对外宣布，聂秋已成为了他费长房的关门弟子，唯一的弟子！

    这个消息宣布出来的时候，整个黄班几乎炸开了锅！

    而随后当天下午，整个书院便都知晓，费长房有了传人，那人便是今年的乡试第一，临战破镜的解元朗，聂秋！

    这一则消息犹如炸开锅一般，瞬间在整个书院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浪！

    谁都知道，费长房选择徒弟极为挑剔。早些年的时候，倒是有几个才俊入了费上师的法眼。可在费长房的严重看来，那些人的天赋只能算得上比寻常人高出一些。

    换句话说，只是比普通人强壮一些，可以有资本在人前炫耀，但却绝对成为不了他的徒弟！

    从而年迈的费长房一生从未有人能够继承他的衣钵传承，但是那些得到了费长房指点的一些黄班士子，再从朔州书院走出去之后，便立刻扶摇直上，一路青云。最有成就的，如今也是一代枭雄巨擘。

    而如今聂秋成了费长房的关门弟子，那便意味着费长房一声绝学，无论是炼药，还是功法武技，都将在所剩无多，少则几年，多则十几年的光景里面，全部传授给聂秋。

    如此一来的差距，没人能够不去羡慕聂秋，眼红他竟有这样的殊荣！

    而聂秋也没有想到，当初在后山茅屋当中，费长房问自己愿不愿意以后和他一起进山采药，竟然是有意收自己为徒！

    当日费长房便宣布收今年乡试解元聂秋为徒，有人说费长房老糊涂了，也有没见过聂秋的人，更加好奇，今年乡试的解元是怎样一个人？竟然能够成了费长房的首席弟子，尽得费长房的衣钵传承。

    第二日，朔州城人尽皆知。

    朔州书院的首席大药师，那性格古怪，脾气更加古怪的费长房收了今年乡试解元聂秋为徒。不知不觉，聂秋一时之间，名声大噪。

    拜师典并未在当日举行，而是在三月初六的黄道吉日，日子是老夫子钦定的。可见费长房收徒的事情，在书院里面是近些年来最大的事情！

    朔州东城，海棠苑。

    术老站在凉亭之中，手捧着一本先装的篆体古书，看一页书，便喝一口葫芦里聂秋给打来的桃花春，津津有味，胜似神仙一般悠闲。聂秋在一旁，打开食盒，里面却是自己只听过，去没吃过的珍馐美味。

    “这些东西看着就好吃。”聂秋说着，将食盒给合上。

    “好吃干嘛不吃？放在那里那眼看？”术老看着聂秋的举动，不解的问道。

    “我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我娘自然也没吃过。这东西朔州城里少有厨子能做得出来，过了这村便没这机会了。带回去给我娘吃。”

    聂秋的回答让术老哭笑不得，道：“这是何必，你敞开肚子吃。老夫安排厨子再做一份便是。”

    虽然术老这么说，但聂秋仍然没动筷子，道：“我不想先吃。”

    听到这话，术老微微一怔。

    俗话说百善孝为先，且不论聂秋将来是怎样的成就，单说今日这番话说出来，也值得自己当初对聂秋指点一二。

    “费长房炼药一绝，和白北风在城里齐名的大人物。不但如此，功法武技也有可取之处。你拜他为师，百利无害，好事一桩，善哉。”

    聂秋愣了一下，问道：“术老都知道你是盛京来人，但却从未听说过你们来朔州城是何目的。看样子你们应该是某家的王公贵族吧。”

    术老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那个白衣姐姐呢？”聂秋得寸进尺，多嘴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况且也别叫她白衣姐姐。小主她最喜欢的是青色。”

    “哦。”聂秋低着头，看着池塘里慢吞吞优哉游哉的锦鲤，不再多语。

    “月余日子不见，你倒是竟然气息更有韧劲。朔州书院果然是没辱没了北郡第一的名头，短短几日，你竟然掌握了内息功法。这倒是好事，将来你破淬体境，便更加容易一些了。”李术看着聂秋，仔细观察他的气息频率，去也发现，聂秋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平稳，坚韧了许多。

    “你们倒是悠闲得很啊，在这里喝酒看景儿。”

    正当这时候，海棠苑里传来了那白衣女子的声音。聂其寻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便看到那女子在两三侍女的之间，款款而来。

    “行了，我每日在海棠苑也不出去，你们不比像是看犯人一样的看着我。容我说会儿话，便回去。”

    那两个侍女面面相觑，最终却也执拗不过那白衣女子，便退了下去。聂秋心细一眼便看出来，那两个侍女并非这女子的贴身奴婢，而更像是来监视她的人。

    “术老你和他聊什么呢？”

    这是聂秋第二次见白衣女子，虽然术老书这她喜欢红色，可是如今女子仍然一身素白。素面朝天，不施粉黛，远远的就能闻到身上一股清香，没有一丁点的胭脂气，天生的让人有靠近她的想法。

    “没什么。”

    “阿秋斗胆，正在打听白衣姐姐你到底来朔州城干什么。”聂秋突然笑了起来，油嘴滑舌了起来。

    “别瞎说！”术老有些不悦。

    反倒是白衣女子咯咯娇笑道：“你这小子几日不见，去书院没学好的回来，竟然学会了油腔滑调了。”

    “认识了一个二百斤的胖子，整日与他斗嘴，近墨者黑了。”聂秋直言不讳。

    “你这小子，油腔滑调，却让人心里愣是产生不了丝毫厌恶。只是我这身份还不好告诉你，你只需知道，我姓徐，叫我徐晚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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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一步登天

﻿“得了，这名字好记。”聂秋笑着说道，一边看着徐晚。

    这女子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三岁，眉清目秀，瓜子脸，细眉下一双杏眼，水汪汪的。聂秋看了一眼，却看到了这女子眉宇间透着一股深邃。

    倒也不奇怪，盛京长安来的人，都恨不得背后多长一双眼睛，多留一个心眼儿。

    崔牢头不都说过，长安城里，随便吐口痰都能砸中一个当官的脑袋。随处可见的阴谋，阳谋，勾心斗角。这徐晚年纪恐怕只有二十岁，可眉宇间透着些许成熟稳重，偶尔说笑的时候，去也不是端庄大气。

    这种气质让聂秋总觉得似曾相识，但却又始终说不上来这种气质究竟是什么感觉。

    “小姐，盛京来了府中的管事，您要不要去见一见？”就在这时候，一个丫鬟走了上来，低着头，眉宇间对于徐晚有着些许的敬畏，可看得出来这丫鬟并非徐晚的贴身丫鬟。

    “整日这些琐碎的事情让人心烦意乱，我人都在朔州城里，哪都不去，却还不放心？”徐晚话还没说完，却也不再多言语，便起身道：“聂秋你和术老说话吧，我还有事。”

    “小姐慢走。”聂秋起身相送了两步，徐晚挥手，适宜聂秋不必麻烦，便起身离开了。

    和术老又聊了些闲话，期间问道一些关于修炼淬体的事情，术老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老一少两个人，谈天说地。术老经常告诉聂秋，长安的繁华，洛阳的大气，西蜀的秀丽，东齐的俊美，荆楚南吴女人的美丽。听得聂秋心驰相望。

    随后的几日，聂秋回到了书院之后便整日在费长房的身边。费长房炼药他就负责生火，费长房练功他就在一旁观看。

    区区四日，费长房教给聂秋的多半经论典籍聂秋读了一个滚瓜烂熟。

    摘叶手的上半部和下半部在聂秋的融合下，已经几乎和菩提手完美融合，不分彼此。和费长房搭手过招起来，却也丝毫让他觉察不到一点点菩提手的蛛丝马迹。

    毕竟这是小沙弥传授给自己的功法绝学，小沙弥功法和武技远超费长房无数境，若是这么容易被费长房看穿，小秃驴非得气死不可。

    聂秋每日吐故纳新，淬炼身体，吞吐日月精华，吸收东来紫气！炎阳之火灼热身体，淬炼经脉血骨，聂秋每一日都要忍受那无情的灼热，但时间久了，却发现自己的皮肉筋骨血脉，每一天都在脱胎换骨！

    这样痛苦的折磨终于有所突破，龙象般若诀的第三层突破，突破当日夜晚，聂秋趁着庞凤雏熟睡的功夫，便进入到了神山幻境当中。

    进入神山当中没多久，聂秋便在草甸上打了一套龙象般若诀，行云流水，比之过去更加娴熟刚猛，拳掌生风，当真有了那龙象之姿。

    打了一套拳之后，聂秋便尝试着登第四层山！

    第四层山路的石阶到底有多少层已经算不清楚了，只是觉得那路仿佛走不完一般。但同时，聂秋发现，炎阳之火自从占据了自己丹田气海之后，便每日改造着自己的身体。

    而自从上次自己在书院炼丹之后，不知不觉自己的身体竟然有了巨大的变化！

    第四层山路数以万亿的石阶走起来，起初倒是轻松自如，如履平地。但终归自己还未达到淬体第四层的境界。聂秋再山上不知走了多久，从天黑走到天明，再从天明走到天黑。终于身体难以吃消着疲惫和痛苦。

    噗通一声，聂秋栽倒在了地上，筋疲力竭的再山路上又攀爬了几层之后。这身上陡然发威，一道金光从石阶上迸发而出。

    犹如重拳一般将聂秋轰的头晕目眩，整个人便从那数千万级的山路上横飞了出去！

    砰！

    山中一声巨响，聂秋从山上顺着石阶一路滚下来，浑身几乎筋脉骨骼碎裂断开。落地之后发出的巨响更是响彻山中，经久不息。

    反复如此数遍，聂秋终于体力不支，一口气倒在了山路之上，再也无力站起来了。

    “小泥鳅，你干嘛这么折磨自己，破镜之事，讲究机缘，因果。当然，努力天赋也是一方面。只是你这样反复尝试无果，最终折磨得便是自己的身体啊。”

    也许是聂秋反复无数遍的冲刺第四层山路，小沙弥看不过去了，一蹦一跳的从山上走了下来。

    “不过你修炼的速度的确惊人，这才一个也不到，你就已经能爬到第四层山路的一般路程了。也就是说，你距离境界淬体四层指日可待呀。”

    可怜聂秋此时此刻累的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

    “看样子师傅教给你的那一套龙象般若诀的内功的确惯用，你每日精炼东来紫气，久而久之身体果然被炎阳之火改造了呢！”

    小沙弥继续蹲在聂秋的身边，拿着一根树棍枝桠，来回的戳着聂秋疲倦的身体，仿佛是一件特别好玩的事情。

    “师傅想到了你肯定会执着于第四层的山路，就让我来看看你，怕你累死在山上，到时候我那几个师兄还要想办法超度你。”

    “死秃驴。”聂秋终于吐出了三个字，可这三个字说完，就好像费劲了所有的力气一样，闭上眼睛，聂秋再次昏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自己仍然在山中。

    这神山的神奇之处便在于，无论聂秋怎么再这山路上折磨自己。不过多是，神山便会治愈伤痛。

    小沙弥端来了一盆蘑菇汤给聂秋喝，聂秋一口气喝了一个精光。

    这蘑菇汤不知兑了什么药草，一口气喝完，聂秋神清气爽。

    “我要再试试！”

    “还来！你不怕累死啊？”小沙弥像是看着怪物一样的看着聂秋。

    “有你在，我就死不了。”聂秋执着的一笑，把碗放到一边大步朝着山路走去。

    小沙弥看着聂秋的背影，撅着小嘴，嘟囔道：“我佛慈悲，佛祖割肉呢，我佛心不稳，贪吃嘴师傅都说是业障。如果我要是不信佛，怕是早就见死不救，任你累死了。”

    小沙弥撅着肚子抱起食盒，跟上了聂秋。

    在山中度过了数日之后，时间倒是过得极快，书院迎来了一个大日子。那边是聂秋的拜师大典。

    三月初六，朔州城内的朝廷官门中人，北郡的几个有头有脸的门派的掌门，以及北郡的几位军中大能系数当场。就连数年前，费长房的几个得意门生，也亲自的从盛京赶来。

    这些人都算不得费长房的土地，但是当年在书院里面却都是费长房较为看重的几个人，如今都已是飞黄腾达，平步青云。有的更是位极人臣，在朝中都有说话的分量。

    当日聂秋起了一个大早，几日的斋戒沐浴，换了一身崭新的学院修士学袍。昭华则给聂秋挑选了一顶新的纶巾，母亲聂青崖和崔牢头一家也被邀请到了书院。当然其中也有徐晚和她那实力高深莫测的家奴，术老，二人也一并前来。

    往日清净的书院，瞬间倒是热闹了不少。

    而在此之中，聂秋却也见到了几个不讨喜的人。

    朔州城别部司马陈莫西自然是在邀请之列，段纯阳则作为寒门士子头领也一同前来。只不过却没有见到大先生人在哪里。他和几个寒门士子坐在一起，脸上一直保持风度微笑，看着聂秋，藏在袖子里的拳头却紧握着。

    今日如此大的场面，却让骄傲的段纯阳心中怒火肆意。若不是多年经营下来，有了一个好脾气和绵里针的性格，怕是今日他段纯阳连来都不回来。

    而一大早的便被昭华和庞凤雏等人叫起床来的聂秋，此时此刻在黄班学堂内收拾得体之后，便来到了书院正堂。

    辰时三刻，书院之中金钟敲响。似是龙吟，众人瞩目，却看到学堂后走出三人来。

    为首的是个花甲之年的老者，一身黄色长袍，体态略胖，慈祥可掬的样子，十足德高望重的年长者。与他并排之人便是费长房和大先生，一左一右。三人一起出来，彼此相互默契。却也引来台下一阵阵的哗然。

    “快看！老夫子都来了！”

    “这可是大场面，老夫子平日里都深居简出，书院的事情都是费上师和大先生掌管，今日老夫子出面，可真是给足了费长房面子咯！”

    “你们怎么不说，老夫子也给足了聂秋面子呢！？”

    台下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而这时一命学监搀扶着老夫子走上前来，敲响手中金罄，顿时犹如凤鸣一般，响彻天地。陡然之间，头顶彩云升腾，气象万千。

    “费上师授业开始，徒子聂秋上前！”

    刷！

    无数人目光看向远处，聂秋从远处走来，手持玉玦，一身青衣长衫，头顶纶巾，温文尔雅。

    “弟子聂秋，拜见师尊！”

    言罢，跪拜磕头，行五体投地大礼。

    “奉茶！”学监说着，苏绛仙端着茶水走上前来，递给聂秋。聂秋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一步一步，略显缓慢的朝着费长房走去。

    “哈哈哈！费师兄别来无恙，今日你收关门弟子，怎的也不知会我一声啊！是不是因为你那徒弟修为太低，请我来怕我嘲笑与你啊？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天际之上响彻一声讥讽的笑声，一句话倒是尖酸刻薄。

    朔州城谁人都知费长房收徒的大事，却也都知道，费长房的关门弟子只是一个小小淬体三层的修士！

    要知道朔州书院里面，淬体三层的可是一抓一大把呢。

    听到这声音，陈莫西和段纯阳相视一笑，眉宇间倒是有了那么些许阴谋得逞的意味。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却看到书院外面，一头青牛摇头晃脑的从远处款款走来。牛背之上，坐着一个和费长房年纪相仿的老者，手持拂尘，自有一股仙风道骨。

    聂秋定睛一看，却也认得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元善堂首席药师，白北风！

    “我不请自来，倒是有一件事想要求证。传言费上师的关门弟子精通炼药的手段。我倒是好奇，一个淬体三层的小子，是怎么能有一手惊世骇俗的炼丹手法？我白北风虚心好学，想要看看这是怎样的惊天地泣鬼神的炼丹手法。”

    白北风说完，话锋一转，拂尘换了手道：“说起来，费师兄你徒弟倒是和我有缘分。当年他在乱坟岗偷我丢弃药方的时候，还是一个六感迟钝，不通修为的童生呢。”

    白北风明显是来砸场子的，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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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一丘之貉

﻿白北风一袭白衣踏风而来，左手拂尘，右手握着两颗狮子头，把玩着手心当中，那精致小巧的狮子头核桃揉捏在那白北风的掌心当中，发出阵阵脆响，一派仙风道骨，白眉之下，一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细小的眼帘当中透着一股子沧桑精芒，环视四周，却也是让不少人浑身汗毛倒立！

    白北风在朔州城内名望高深，与费长房二人以炼药手段名扬朔州。同为炼药大家，武学造化修为更是堪称宗师。

    可是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元善堂是何家之下的药堂，虽是敞开门来对外做生意。可实际上实际的掌管着便是白北风，堂内弟子百余人，一个个精通炼药手段，却也是朔州城内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而在费长房，虽然也是一代宗师大家，但在传承方面却不尽如人意。晚年终得了一个得意门生，却在拜师大典上被白北风寻事，抢了风头。

    台下众人目光落在费长房和白北风的身上，二者都已是花甲之年，可站在那里却依然仙风道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世故沧桑的气势。

    剑拔弩张的气氛，陡然让拜师大典的气氛凝重压抑了起来。

    众人纷纷侧目看向在场地位最高的朔州书院的老夫子，可却见老夫子眯着眼睛，坐在上座，老态龙钟，古井不波。那眯起来的眼睛，感觉像是一个午睡的老人一般安详。

    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聂秋，若是老朽我没有记错，你不过是淬体三层的修为。为何能够修炼那炎阳之火？难不成是修了什么邪术，强行逆炼异火？若真是如此，那你可就给书院丢人了。”

    白北风咄咄逼人的说着，目光落在聂秋的身上，白眉之下的一双冷目，苍茫冰冷如苍鹰一般，锐利的像是要把人心一眼看穿一般。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淬体三层的修为，能够释放炎阳之火这种高等修士才能掌控的异火，这事情传出去，怕是没有多少人相信。

    毕竟，若是没有炼气的修为。掌控炎阳之火那纯粹是找死！

    且不说那是刚猛霸道的天地异火，烧过经脉气血极容易导致灵气反噬。单说没有炼气境的修为，就算是再如何拥有高超天赋的修士，也根本无法掌握异火！

    异火存在于天地之间，依附灵气而生，受万物蕴养。异火若是烧身，寻常的水都无法浇灭。可见异火的力量强横无匹。

    而炎阳之火是通过一门子炼气的手段，从太阳光中榨取异火。火焰强烈霸道，刚猛无匹。凡人碰之即伤，若是燃烧在身上，没有内力修为，轻而易举的顷刻间便会烧成一副白骨，一滩焦土！

    这些人眼里，多数人都还记得乡试比武当日，聂秋临战破境，一跃成就了淬体三层。于是大多数人都认为，淬体三层境的修为，就算天赋异禀，也是断然不可能像一个炼气高手那般，掌握天地异火之一的炎阳之火！

    “是啊，一个小小淬体三层初阶的修士，说他能够掌控炎阳异火，这事情传出去，怕是真没多少人相信。”

    “费上师，收了此子为衣钵传承的弟子，不会没有擦亮眼睛，收了一个只会哗众取宠，擅长鸡鸣狗盗之徒吧？”

    “费上师一世英名，在朔州城里也是有过莫大威望名声。切不可因为此子，而毁了一世英名啊。”

    白北风的话说完，便有跟着腔，站了出来。

    说话的三人在朔州城里要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均是城内几股小门派势力的长老或者掌门。平日里却也都是依附着元善堂，在江湖上讨生活。虽然在朔州书院的面前，这些人不成气候，但是这三个人一说话，场内却也有不少没揣着好心而来的士子或者其他修士，便也开始落井下石了起来。

    众人三言两语，却也都开始怀疑，聂秋的修为实力，以及他是不是真的有能耐，淬炼出异火来。

    毕竟，一个小小的淬体境的年轻修士，能够淬炼出炎阳之火，并且掌握在手，这事情传出去怕是没有亲眼所见，当真没有多少人能够相信。

    “白北风，你今日不请自来，处处与我书院作对，安得什么心？”

    正当这时，却突然有人说话。

    聂秋寻着声音看去，却是书院内那个神秘兮兮，长相摸样清秀，脾气古怪的那女先生，苏绛仙。

    “绛仙姑娘，今日老夫寻上门来，说了这么多话，无非是想提醒费师兄，眼睛放亮一点，莫要因为那聂秋三言两语，便收了当徒弟。来日若是因为聂秋，毁了一世英名，那可真是....呵呵。”

    白北风持着拂尘的老手遮住嘴角，那满是褶皱的一双老脸笑起来，却也是其丑无比，脸上的周围纠结在一起。

    不知是因为常年和药草打交道的缘故，阴沉的脸上浮现起一抹邪笑。那绿豆大小的眼睛肆无忌惮，上下打量着苏绛仙的身段，透着一股子淫邪的目光中，满是贪欲。整个人彰显一股横行的妖气！

    苏绛仙气的牙关紧咬，长袖之中的拳头紧握，黛眉微皱。看着白北风那老不羞，眼神肆无忌惮的在自己身上扫过。

    苏绛仙由骨子里生出厌恶恶心，纤细的手掌成拳，紧握起来，关节都被撑的发白。那眸子当中更是隐隐的渗出一抹冷意杀伐。

    书院众人可是许久没有见过苏绛仙如此生气过了，却也不由得大惊失色。

    毕竟这女人可是一个堂堂炼气五层的高手。可就算是炼气五层，站在白北风的面前，却也是不敢妄自动手。

    “白姑娘无需动怒，老朽性格耿直，爱说实话，若有不周之处，还请见谅则个。我和费师兄，虽然往日有些隔阂异见，但却同属药师。拜药公为天师，说到底也是同宗同根，我也是为他好呀。”白北风三言两语，便把苏绛仙气的不能行。言语一转，便把矛头再次对准了聂秋和费长房。

    “哎哟，如此景色宜人的早春，堂堂拜师大典，本是喜庆的事儿，白上师空手而来，什么也不带，这事儿咱也就不多言语了。怎就你一来，小女我就闻到一股子老陈醋的味道？”正当这时候，坐在一旁，一直没有多说话的白衣女子徐晚，突然开了口。

    “可说不是呢，我也闻到了，那叫一个酸。”术老在一旁，阴阳怪气的搭腔道。

    在场诸人，当日乡试比斗，却也有不少人在场。

    深知术老是筑基期的高手，身边女人背景隐晦不明。白衣女子一说话，白北风的脸上却也露出了一抹不悦。可想起乡试当日，这术老为保聂秋，当场击杀了何家教头的一幕，白北风却也顿时一脑门儿的冷汗渗了出来。

    可白北风有备而来，自然不会因为徐晚和术老的两句话便落了下乘。而是看着聂秋，冷笑一声道：“聂解元今日有幸成了我药公门下弟子，既然大家伙都在，不如露一手。让我等乡下人，也见识见识炎阳真火的奥义？”

    费长房坐在老夫子身边，听到这话，却也眯起了眼睛，目光中透着一股锐利。

    “我收徒弟，关你何事？白北风你今日不请自来，是来砸场子的，折我朔州书院颜面的？”费长房此话一出，白北风扑哧笑了起来。

    他未说话，倒是周围的人哄堂大笑了起来。

    “费上师看来是真的老了呢，聂秋此子不过淬体境，说是有了掌控异火的能力。你当真就如此轻易相信，收他为徒？”

    说这话的是朔州城内，铁拳帮的掌门成无咎。这铁拳帮在朔州江湖门派，也算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虽然实力不如元善堂，朔州书院这般，但好歹家大业大，门下弟子少说也有数百余人。

    着铁拳帮的掌门成无咎，早些年在江湖上也是煞有来头，一双铁拳，刚猛霸道，号称北地拳王，也是淬体四层境界的高手。年过四十，进阶炼气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平日里着铁拳帮帮人走镖，门内弟子多是北郡子弟，火气旺，久而久之便成了气候。和这白北风同属一丘之貉，仗着和何家元善堂交好，结识了白北风。

    “就是啊，费上师，聂秋能否掌控异火这事情两说，单说他如今什么境界？淬体三层，朔州城内，淬体三层的修士多如猪狗，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他聂秋何德何能，能成了上师您的门下弟子，受你衣钵传承？这事儿传出去，怕是也让外面人觉得您上师老糊涂咯。”

    此言一出，费长房的脸上立刻冷如寒霜，看向成无咎，长袖当中拳头紧握。那气势，好似说话间便要出手伤人，摘了那成无咎的项上人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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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炎阳之火

﻿成无咎有些胆寒，毕竟，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淬体四层，铁拳帮在朔州虽然有些根基，但是比起朔州书院，比起费长房。铁拳帮这点单薄的家底，根本顶不住费长房的怒火。

    可是毕竟他成无咎，既然已经和白北风交好了，今日的事情便不能办的两面三刀。得罪了费长房，他书院在朔州城里地位超然，高高在上，自然不可能随意杀人！

    可是得罪了白北风，依照白北风的那江湖草莽的脾气，他铁拳帮恐怕难以在朔州城立足了。

    “费上师，我老成是粗人，说话不妥之处，还请见...”

    “聒噪！”

    蓬！

    突然，那成无咎只觉得眼前一道劲风刮过，催的自己眼睛都难以睁开！

    “如此跳梁小丑，也敢在此叫嚣！我堂堂书院，岂能容你这江湖走狗，再次撒野！我师道法高深，独创阴阳，堪称一代宗师！岂能容你诋毁！”

    却看到聂秋一掌狠狠的拍在了面前书案之上。轰然之间，那结实的红木案子，被那聂秋一掌拍的粉碎！

    轰隆！

    一声巨响，聂秋怒发冲冠，双手青筋暴起，一双眼睛通红无比，如同要喷火一般！浑身上下一股浩然之气腾升而起，轰然之间，一团烈火在聂秋的身体周围升腾而起，那满地木屑的碎末，瞬间烧成了漆黑的齑粉！

    如此一幕，众人皆惊！

    台下不知何人，大惊失色，惊道：“炎阳真火！”

    轰隆！

    一声巨响，轰然之间，聂秋的脚边四周升腾而起阵阵炙热的火焰。那火焰当中，刺眼的光芒闪烁。一股浩然之气如同洪水海啸一般，在聂秋的周围冲天而起。

    身边众人便立刻感觉到了阵阵逼人的热浪迎面而来，周围人更是无法直视那炙热的火光，忙不迭的抬起手，后退数步，遮着眼帘。仿佛那炎阳真火的光芒，会把人的眼睛刺瞎一般。

    “炎阳之火！没得错，这就是炎阳之火！”

    有慧眼之人看着聂秋身体周围升腾而起的阵阵热浪，撕裂着空气。在场众人，不少都是修士出身，有的更是这朔州城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这些人眼中，世间极品珍馐，北国的千里风雪，雍容华贵的美人，仗剑而行的天下行走。却也是见过一二不足为奇。

    天资卓绝的年轻修士不说整个大唐，单说北郡，每年总会有那么几个人冒头。

    有的能平步青云，位极人臣，或者进入豪门财阀，或者拜入天下那正道宗门，行走天下，名扬四海。

    可是十五六岁，便能够领悟，甚至是领导异火的修士，别说是北郡，就是整个大陆，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毕竟，若是没有炼气境的修为造化，任何一个修士妄图尝试领悟天地异火的结果，绝大部分都是被那天地灵气所燃烧而起的异火，烧的粉身碎骨，化为尘埃、齑粉。

    而聂秋的修为在座的却也大部分都是一清二楚，在场诸人当中去也是有不少人亲眼所见，乡试比斗当日，聂秋临战破境的壮举。可是淬体三层的修为，却能够掌握天地异火，这事情若是在此之前，众人听到了也不过是一笑置之，权当是一个噱头笑话。

    可是如今，看着那紫杉实木的书案被聂秋一掌拍成碎粉，身体周围的空气更是因为怒火而燃烧起来。名贵的紫衫在炎阳真火的燃烧下，瞬间成了粉渣！

    在座众人，多数也都是这朔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小到门派执法，大到宗门掌门执事。到场之人，少说也有百十余人，却也要么是走南闯北的修士，要么也是门派当中那行走天下的佼佼者。

    可是，无论是谁，却也没有亲眼见到今天这一幕！

    站在原地，无数人朝着聂秋那里张望，眼看着紫衫木的书案瞬间烧成了齑粉。那炎阳真火的无上奥义，犹如阳光一般，向四周散去。饶是那火焰炙热，可没来由的，看着一个小小的淬体三层的修士，就这样将一路天地异火，掌控自如，众人没来由的便也感觉到了浑身上下，遍体生寒！

    “这...这怎么可能，这一定是假的！”有人不相信眼前的这一幕，看着那闭着眼睛的聂秋，站在那里，四周的人因为惧怕烈火纷纷避让。而她却岿然不动，犹如一尊石佛一般，任由滚滚烈火在自己的身体周围上下翻滚。

    那炎阳之火燃烧着空气，翻滚而起的阵阵热浪，升腾而起阵阵的浩然之气。

    费长房就站在聂秋的身边，纵然一身修为，可却也不敢妄自靠近聂秋。那炎阳之火升腾而起的瞬间，老家伙便连连后退，生怕那火焰把自己的胡须烧掉一般。

    徐晚和术老看到了眼前这一幕，也是惊得拍案而起。徐晚尚且淡定，目光之中那一双黑色的眸子看着那聂秋身边翻滚闪烁的火焰，怔怔的出神。

    术老也不怎么淡定了，看着聂秋身体周围那升腾而起的炎阳真火，双手因为激动而颤抖着，眼睛更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难不成，此子与生俱来，当真是先天有灵之体？”

    饶是坐在那里，老态龙钟，好似小憩一般的书院老夫子，看到了聂秋那浑身上下升腾而起的浩然之气和炎阳之火，却也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目光当中，闪烁不定，透着一股子赞许。

    白北风今日前来，目的很明显，不过是想借机打压一番费长房。聂秋什么成色，早在公主坪的时候，他就略知一二。当初击杀了马武等人，白北风一直没有当做一回事。

    毕竟他这种实力境界的修为，马武一类人的争斗完全看不在眼里。这就好比是一个成年人，看着两只蝼蚁捉对厮杀，就算拼个你死我活，头破血流，资历破碎。

    在人的眼里，也不过是两只蝼蚁而已。

    但如今聂秋进了书院，在白北风的眼里，聂秋这只蝼蚁不但强壮了，还攀上了别人的肩膀！

    白北风有些后悔，当日乡试比斗之前，他太相信何远何通两兄弟，能把聂秋击杀在擂台之上。而如今，不过一月多余，聂秋修为虽然未变，但是，却领悟了天地异火之一的炎阳之火。

    “成无咎，你等跳梁小丑一般叫嚣，是何居心！”

    聂秋一声断喝，睁开双眼，身体周围那外泄的灵气收了起来。炎阳之火熄灭，但那浩然之气仍然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屏障。台下之人，无人敢造次。就连铁拳帮掌门成无咎，淬体四层的境界，却也不敢靠近聂秋分毫。

    “我...我...聂秋，你我本是正道宗门，误会了，误会了！”成无咎看着聂秋那身体周围翻滚升腾，炙热的浩然之气，却也顿时没了刚才那叫嚣的底气，一个劲儿的赔笑着说。同时目光看向白北风，寻求庇护和帮助。

    “我师行走江湖，靠的是信义立天下。断然不可做那鸡鸣狗盗之事。今日收我为徒，本是我聂秋此生一大幸事！你却寻上门来挑衅，是何居心？”

    成无咎一时之间语塞，聂秋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一眼把自己刺穿一般！成无咎走南闯北数载，却也见识过不少高手所谓的杀伐之气！

    无数次血与火的历练，至今不过是淬体四层的境界。今日一大早，来到书院的时候，看着聂秋，也不过是十六岁的毛头小子。可此时此刻，二人目光只是一个短暂的碰撞，成无咎便立刻感受到了那一股子遍体生寒的恐惧！

    那聂秋哪里像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分明皮囊里面藏着一尊杀神一般可怕！他一个劲儿的看白北风，毕竟自己今日出头，也完全是受了白北风的趋势教唆。

    若是那聂秋当真是个愣头青，选择拜师大典当日，动手杀人，他成无咎断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全身而退！

    要说这白北风活了一个多甲子的年岁，却也是老而不死是为贼，看了一眼成无咎，示意他安心下来，而后奸猾本性展露无遗，道：“我与你师，本属药门弟子。今天也是扮了一个白脸，聂后生断然不可血口喷人啊，要是犯了不敬之罪，那才是辱没了你师父的名声和威望呢。”

    白北风看着聂秋身上的那炎阳之火收了起来，却也恢复了笑容，眯起那绿豆一般大小的眼睛，却也不知肚子里憋着何等坏水。

    “白上师劳心了，今日的事情我费长房定然记在心里，来日得了机会，一定加倍奉还。”

    此时费长房开口说话了，目光如炬的看着白北风，言语之中却也没有一星半点的客气。

    “既然费师兄和聂秋你们师徒二人，成竹在胸。倒不如今日露一手，让我等也开开眼界。”白北风手中浮尘一弹，换到左手，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露出一抹狡狯，笑着说道。

    “费上师，今日本是拜师大典，此等喜庆的日子切忌不可动怒啊！”

    此言一出，却也是让众人一怔，寻着声音看去。

    说话的倒不是那些朔州城的某位大佬，而是书院当中，号称朔州四公子之一的段纯阳！

    往日段纯阳在书院之内，虽然头顶着寒门士子首领的骄傲光环，往日在书院当中，却也有不少的人拥护。

    而他一张口说话，却也不由得让众人纷纷侧目，想要看看他段纯阳会说出怎样的一番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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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燃动之粹

﻿    段纯阳今日一袭白衣胜雪，白扇纶巾，二十多岁的年纪风华正茂，那英俊的脸蛋说出这番话来的时候。ziyouge.倒是有不少的女修士，目光左右闪烁，上下打量着段纯阳，好不掩盖眼眉之中含春的欣赏目光。

    那段纯阳犹如一只骄傲的公鸡一般，昂首挺胸，傲视四周，虽说段纯阳是寒门士子出身，早些年刚进书院的时候，招待他的也尽是白眼。

    可这些年书院的日子度过下来，段纯阳修为精进，在诸多士子当中，已然成为了骄傲。多年的沉淀下来的气质，擅诗词，外人面前谦逊自律，气场自然不同凡响。早这朔州城里，成了坊间传闻的四公子之一。

    “今日在座的都是前辈，本不应该轮到我段纯阳说话。只不过，大家既然对于我们书院费上师收徒有异议，与其言语相讥，不如把话说放在台面上说清楚，如何？”段纯阳说着，抱拳拱手，冲着众人行了一礼。

    费长房没有说话，见自己师父都没说话，聂秋自然也乖乖闭嘴。白北风眯起眼睛，身后跟着一群不怀好意的士子，药师，看着段纯阳，都不知道他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段纯阳微微一笑，自信满满，而后抱拳拱手，转身冲着身后席间坐着的两个男人，道：“今日我书院上师收徒，朔州药师公会来了两个大执事。不如请他们做个见证，断定聂秋的炎阳之火，当真是否能够炼药？还是练了邪功”

    听到这话，白北风哈哈一笑，道：“是啊。身正不怕影子斜，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便知一二！”

    白北风说完，转头看向聂秋，道：“若是假的，那你便是擅自勾动天地异火的异端！烧死都不为过！”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时间异火横行，但却并非所有人都能轻易掌控自如。

    那些高等药师修士，修炼异火，多数是用于修炼和用药。而那些运用旁门左道支书，使用异火者，多数都是用的邪门歪道的功法秘辛。

    这些功法，被人视作逆天之举。为天下道佛二宗万千修士所不齿的下作勾当。异端者当被生擒火烧，并不为过！

    而聂秋不过淬体境界的修士，丹田未开，气海仍好似一潭死水，毫无生机可言，可是却能够使用异火。被人当做修炼了邪功的异端，并不为过！

    白北风爽朗大笑，心想着，今日便要将他聂秋钉死在火刑柱子上面，活活烧死！

    “不可！”费长房听到此话，当即挥手阻止道：“聂秋初次掌控炎阳之火，时机还不成熟，便让他经历药师公会的淬炼，这不公平！”

    “费上师，事已至此，已别为他法了。”段纯阳抱拳拱手，弯腰行礼。对于书院里举足轻重的费长房上师，这位骄傲的寒门士子，仍然有着他自己的礼数。

    段纯阳这番话说出口来，周围人纷纷点头。

    “就是啊，白上师和众人既然有异议，那倒不如让聂秋亲自露一手，让药师公会的执事做一见证。”

    “费上师如此护短，难不成是不敢吗？”

    段纯阳一句话，却让白北风身后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将聂秋推上了风口浪尖。

    费长房身为朔州的大药师，自然清楚公会里面的那些门道。他不去考虑段纯阳此举究竟是恶意还是善意。单说药师公会里的那些调理规矩，考核一命药师的资质天赋的手段，那是绝对的严酷！

    天下之大，药师却为稀有职业。一万人中能有一个出类拔萃的药师，已经是实属难得。除了炼药需要极高的天赋和手段之外，更重要的是，闻名天下的药师公会！

    药师公会当中的这些药师执事，号称铁面无私，考核制度极为严苛。许多初次参加药师，都无法撑得过第一轮考核。

    聂秋从未前往药师公会报道过，更没有点名造册。根本没有考核的经验，若是这些药师当场考核聂秋，手段层出不穷，考题更是千变万化，恐怕会是难上加难。

    更重要的是，聂秋掌控异火的事情，总要给众人一个交代。异火对于药师何其重要，这些执事为了弄清楚聂秋究竟为何掌控炎阳之火，究竟是不是修炼了邪佞功法，自然会百般刁难。

    “费上师！今日我二人前来，本事受了朔州药师公会大执事的委托，恭贺上师收徒。但既然聂秋掌控异火的事情，事有蹊跷，那还请上师方便我等。”

    两个药师公会的执事走上前来，抱拳拱手，先行了一礼，冲着费长房，倒是毕恭毕敬，礼数周全。

    “狗屁！老子收徒何须看别人眼色？本是拜师大典，周遭腌臜小人，处处刁难，老夫也就忍了。可说聂秋修炼邪功，老夫却是不依！今日聂秋这徒弟我是收定了，你们二人若是挡我麻烦，休怪老夫不留情面了！”

    费长房说着，眉宇之间露出一抹冷意。看向那白北风一干人等，却是气场笼罩。

    周围众人面面相觑，却是从未见过费长房如此动怒！那眼神通红如血，鹤发白眉之中，掩不住那冲天的杀意！

    两个公会执事浑身一凛，却也是忙不住的连连后退，生怕费长房怒而杀人，自己成了他费长房的手下亡魂。

    气氛陡然剑拔弩张了起来，周围无数人，有落井下石冷笑着的，也有得罪了费长房的担心万一动起手来，自己便落成了炮灰，被摘掉人头的，也有躲在人群之后，阴谋得逞暗自窃笑者。

    白北风如临大敌，手中拂尘弹开，浑身上下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费长房，整个人弓着腰，似是随时随刻便要出手一般！

    远处的术老眯着眼睛，看似对眼前的事情不管不问，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可双手交叉，藏在宽大的袖袍当中。袖子中的藏剑已抹过了半寸的剑锋，警戒四周，将身边的小主徐晚，牢牢的保护在了自己的范围之内！

    除了书院的老夫子依旧老态龙钟，昏昏欲睡的麽样。所有人，都剑拔弩张，静的落针可闻，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师傅。”

    而就再次此时，突然聂秋开了口：“事已至此，正如段纯阳所说，本是拜师大典，不可见血！既然有人怀疑我练了邪功，那我便要证明自己。如若不然，当真会辱没了您老人家的名声。”

    费长房听完还想说话，却看到聂秋眼神之中闪烁光芒，整个人昂首挺胸，自信满满。莫名的感觉到了眼前自己这徒弟身上，散发着一股自信的气场，好似根本无惧那药师公会的两个执事一般，煞有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概。

    “那多加小心，切记不可逞能。”费长房仍然不放心的嘱咐道。

    聂秋倒是心头一软，自己和费长房相处不过几日。这老头子虽然外表严苛，但却是刀子嘴，豆腐心。今日之事变能看出来，老头子是极为护短的一类人。

    聂秋点了点头，作揖行礼，而后转身，面对着那两个药师公会的执事长老，说道：“小子不懂考核规矩，还请两位给个章程。”

    两个药师公会的执事面面相觑，看了一眼之后，个头略高的执事，道：“考虑到你掌控了天地异火，我们只考核一项。”

    说完，那执事取出一枚晶石，放于掌心之中。那晶石小拇指甲大小，晶莹剔透，棱角分明。似是宝石，璀璨无比。艳阳照耀之下，闪烁出柔和的光芒。

    好似月下少女一般，羞涩矜持，美轮美奂。

    当那晶石被拿出来，托在掌中的时候。很快周围人便发出了一阵哗然，白北风脸上更是露出了一抹邪笑。也有人猜到了这两个执事的考核内容，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同时也为聂秋担心了起来。

    “燃动之粹！这是燃动之粹吗，难道？”

    燃动之粹？聂秋脑袋里面反复的回想着，却也不记得，自己听说过这么一个陌生的名字。

    “燃动精粹，极北冰晶矿脉下的精粹石魄，是一味提神醒脑的药引。许多初阶修士提升内气的辅助药剂。这燃动精粹深埋于地下矿脉的根部，极为难寻。”

    两个执事说完，看向聂秋，道：“你若是能运用异火，将其分解，便算你考核成功。”

    说到此处，全场哗然。

    “将燃动精粹分解？别开玩笑了，这城里没人能做得到！”

    “把燃动精粹分解？这两个执事是想害死我们吗？”

    “异火本就是天地灵火，神秘莫测，难以掌控。炎阳之火又是太阳之火，这燃动精粹深埋于地下，千百万年形成的精魄。被那刚猛的炎阳之火一烧，保不齐便会触动精魄内核，产生爆炸！”

    “这两个执事，怎么会让聂秋去分解这等不稳定的精魄！”

    没人敢相信，这两个执事竟然让聂秋用炎阳之火去淬炼燃动精粹，这本就是一阴一阳，一柔一刚两个极端的物质。若是聂秋炼药的手艺娴熟还好，若是稍有不慎，便会被这炎阳之火和燃动精粹反噬，产生的暴烈能力，轰杀当场！

    费长房看到那执事手中的燃动精粹，当即大喝道：“怎么可以？聂秋只不过刚入门，掌控异火还没几日，怎么就能够淬炼着燃动精粹！不行！”

    段纯阳站在远处的角落当中，此时此刻无数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那燃动精粹上面，无人注意到他那张英俊的脸蛋上面，露出来了一抹阴谋得逞的森然笑意。

    杀人不麻烦，他段纯阳今年二十四岁，死在他手里的人没有一百，也有五十。

    可是杀人不见血，这才是真本事。

    今日他聂秋如果倒霉，淬炼失败，引燃了那精粹，被炸成粉渣，费长房也不能把罪责怪罪上面。

    “怎么？聂秋不敢了吗？”白北风顺势推波助澜，煽风点火的说道。

    “有何不敢的？”聂秋眯起眼睛，不过多时便有人将药炉送到了聂秋的面前。

    “我倒要看看，你的炎阳之火是真是假！”白北风言罢，聂秋已经加那燃动精粹放入了药炉之中。

    燃动精粹，顾名思义，便是一种极为不稳定的烈性天地晶石。内核的精魄极为不稳定，寻常的火焰怕是难以燃烧，淬炼。但是异火淬炼，稍有不慎，便会将那火焰引燃。

    聂秋将精粹放入药炉当中，而后将药炉密封。取出一枚符箓，贴在那药炉之上。

    聂秋心念龙象般若心法，浩然之气在他身体周围升腾而起。空气翻滚着，热浪席卷全身，最终汇集起来，游走在聂秋的手掌之中。

    轰！

    一声闷响，聂秋掌心陡然一团烈火升腾而起。火焰迅速将巴掌大的药炉紧紧包裹。跳动的火焰上下游走，聂秋的手在哪火焰的中间，安然自若，岿然不动。

    他的额头渗出了密集的汗水，半张脸在火焰的映衬下闪烁着橘红色的光泽。

    滋滋滋滋

    突然密封的药炉当中传来了一阵异响，阵阵的响动在那药炉之中传出。

    巴掌的药炉悬浮在聂秋的手掌之上，火焰包裹之中，瞬间药炉被烧的通红！

    嗡嗡嗡！

    突然一阵金属爆鸣声响起，那精粹反复撞击药炉内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的声音。那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仿佛感觉到似有真龙在自己耳边长啸一般！

    大家都看着聂秋，甚至连白北风等人的目光也不曾从聂秋的身上挪动开来，一双双眼睛紧盯着药炉。万众期待之中，自然不缺少那心思歹毒之人，默默期待着那药炉崩毁炸开，释放出来啦吞食天地的异火将聂秋炸的粉身碎骨！

    有人看着那药炉极为不稳定的颤抖着，火焰之中通红的药炉像是要崩炸开来一般，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更是有人惊呼的失声喊了出来：“不好了，要爆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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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异火洗练

﻿那人失声大叫了一声之后，一双眼睛看着聂秋手掌之中的药炉，却是大惊失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腿颤抖，拼了命的往后退去。那人一喊出声来，便让多数人炸开了锅，今日城中来了不少乡绅，一个个无比惜命。

    眼见着聂秋掌心当中的那药炉，几乎像是隔空被牵引了一般，上下紊乱的颤动着。

    黑色的药炉此时此刻像是一颗小火球般，被炎阳之火牢牢的包裹其中。药炉内胆之中，燃烧灼热着的精粹，反复摩擦撞击着药炉内胆。

    漆黑的内胆被撞的几乎支离破碎，七扭八歪。那内胆本就是钢铁浇筑，可此时此刻脆弱无比，好似随时随刻就会崩开了一般。

    无数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从未有过的紧张，一双双眼睛炙热火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聂秋站在中央，仿佛是正在创造奇迹一般，岿然不动，如同老僧入定。

    可实际上，若是近距离去看聂秋。此时此刻，他浑身上下的衣物几乎已经被汗水湿透，那炙热的炎阳之火炙烤着药炉，却也在一点一点，犹如跗骨之驱一般，一步一步的朝着聂秋蚕食着。

    小沙弥说的一点也不假，天地异火本就是一种不安定的天地灵气！聂秋只是淬体境界的修为造化，却要强行掌控这些天地灵气。

    若不是有龙象般若诀的心法保护，恐怕早在那炎阳之火淬体的时候，聂秋就已经被烧的不成人形了。

    再次之前，聂秋从来没有这样使用过炎阳之火，或者说聂秋从来米有尝试过动用灵气！

    可是如今，聂秋正在一点一滴的压榨着空气中的天地灵气，将灵气转化成为异火！

    “此子将来必成大器啊！”术老看着眼前的聂秋，浑身几乎颤抖着，驾驭着那桀骜不驯的异火，顿时心生起来了无限的感慨。

    “术老此话怎讲？”徐晚歪着脑袋，黛眉微皱的看着聂秋。她并不是特备的理解，聂秋为何这样几乎堪称折磨自己，来证明他并没有修炼邪功。

    “小主您想，异火淬体何等痛苦，他聂秋不过是淬体境界的修为。却强行的榨取天地之间的灵气，将灵气萃取成为异火。这简直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他，而是...疯子！”

    徐晚仍然不解，看着聂秋。她似乎不怎么好奇，这异火到底厉害在何处，为何连术老都这般忌惮。

    咔咔咔

    站在原地，聂秋手握着药炉，却也此时此刻难以分开异火的牵引。整个人的经脉都开始灼热了起来，发出阵阵扭曲变形的声音。异火已经通过自己的血脉，骨髓，进入到了身体当中。

    那灵气肆无忌惮的在自己的身体之中，横行无忌，所到之处，血液都仿佛沸腾了一般，滚滚热浪席卷全身，从内到外，不得安宁！

    “聂秋，放弃吧！”段纯阳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难以察觉的微笑。可是却依然皱着眉头，好似是关切的看着聂秋，劝诫聂秋放弃。

    但他看着聂秋如此搏命，却突然觉得好笑。

    心中无比畅快的心想：“都说笨鸟先飞，可这天底下，能飞起来的笨鸟又有几个？绝大部分不都是还没飞起来，便从鸟巢落下，摔的支离破碎了吗？”

    从小吃过苦，也受过白眼。如今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的有了今日这一番成就的段纯阳，无比的开心。若不是聂秋周围众目睽睽之下，他怕是早一笑出声音来了。

    “见过笨蛋，却也没见过这么笨的。天地异火何等变幻莫测，常人难以掌控。我段纯阳还没机会掌控，怎九轮的上你掌控异火？我段纯阳书院蛰伏数载，难道真以为我看得上大先生那三拳两脚？还不是因为费长房的修为和造化？你聂秋何德何能拜入费长房门下，受他衣钵传承？？”

    段纯阳极为隐晦的微笑着，嘴角勾起的那俊俏的笑容，此时此刻，在哪阴影之中，看上去却是无比的森然阴冷：“你，聂秋算什么，你又凭什么传承费长房的衣钵！”

    段纯阳咬着牙，看着聂秋被烈火反复炙烤着，煎熬着，内心却是无比的畅快！

    “我明白了，此子释放炎阳之火，却并不是靠的强悍的丹田。而是，他骨子里的那一股灵气！原来如此。”白北风看着聂秋，却也突然眼神当中闪过了一抹杀机。

    “此子不能留，天地之间能够感应灵气之人凤毛麟角，若是不能为我所用，便就一定要杀了，以除后患。”白北风眯起眼睛，目光之中透着一股浓厚的杀意。

    聂秋并不知道，在自己被烈火煎熬的时候，周围人却是有着万般不同的想法。

    他自己岿然不动的站在原地，此时此刻自己的骨头都仿佛被焚烧成了粉渣一般，一双手控制着炎阳之火。身体周围的浩然之气却也不再安稳。

    这浩然之气本就不是聂秋的丹田之气，而是借助的外力。此时遇见了刚猛的炎阳之火，便不能再为聂秋担当保护！

    任由炙热的烈火焚烧着聂秋，浩然之气侵入身体，卷着的异火犹如海啸一般，在自己的身体之中横冲直撞，肆无忌惮，一寸一寸，一点一点蚕食着自己的精血！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聂秋想放弃，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筋骨，皮肉，血脉任由那异火焚烧，聂秋几乎浑身骨骼碎裂成渣！

    聂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默念龙象般若诀的内功心法，吸收着那炎阳之火的灵气，挣扎着不被那侵入身体的炙热火焰焚烧成残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不觉便度过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时间！所有人却也不觉得丝毫的疲倦，全部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聂秋，那药炉仍然紊动颤抖着。

    可是不知不觉，众人却发现，那药炉当中内胆的金属爆鸣声逐渐小了下来。

    到了如今，那声音已经几乎完全消失。

    “难道？聂秋他...已经把药炼出来了？”

    “不可能，那可是燃动精粹，不是一般的精魄啊！”

    “可是那精粹撞击的声音的确没有了啊。”

    所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然而就在这时候，反复默念《龙象般若诀》的聂秋，突然觉得自己识海当中，那金色的舍利子突然一动。浑然之间，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涌上心头。

    轰！

    一声巨响，一股浩然之气从聂秋的身体周围激荡开来。紧接着，转瞬之间，聂秋老僧入定的站在那里，双手合十，当啷一声，药炉盖子击飞而起，一团蓝色的光华升腾而起。

    “真让他炼出来了！”

    “药神在上，这也太逆天了！”

    “他真的用炎阳之火分解了燃动精粹，这...这真是前无古人！”

    “怪不得费长房一定要收他为徒啊，此等妖孽一般的天赋，旷世罕见！”

    方才还保持着怀疑态度的众人，此时此刻早已成了墙头草。看着那药炉当中，一小炉子翻滚沸腾的莹蓝色的光华晶体，目瞪口呆。

    在座的不是富甲一方的士绅，便是行走天下的修士。好东西，好宝贝也不是没有见过。

    可是这亲眼目睹异火分解燃动空气，这样的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众人还当真是第一次亲眼所见！

    “妈的，老子就知道，聂秋一定能成功！我得抱抱他！哈哈哈！”躲在一旁，本来今日没有资格出席的庞凤雏，看到眼前这一幕，几乎一蹦三尺高。

    “不想死就别动！”红衣昭华一把拉住了庞凤雏，纤细的小手死死的扼住了庞凤雏的脖颈，阻止了他。

    ：“庞...庞大哥，你看，聂大哥他身体周围全是火！”说话的倒不是昭华，而是前些日子聂秋无意中帮他，脱离了嫌疑的沙长青。

    庞凤雏皱眉，定睛一看：“啰哩啰唆的，难道我看不出来吗？我当然看出来了，我就随便说说。哎？你们说，聂秋这是干啥呢？药都炼完了，他咋还释放着异火呢？”

    沙长青摇了摇头，却满眼期待的看着周围烈火游走，站在火焰中央的聂秋。

    昭华却也无法解释，只是黛眉微皱，平日里话很多的昭华，今天紧张的，却是都怎么没说话。

    费长房站在一旁，看着那药炉当中的蓝色晶体，嘴角浮起一抹微笑。再看那周围烈火包裹着，站在火焰中央，老僧入定一般的聂秋，却是突然恶趣味的说道：“两位公会执事，白师弟，你们怎么不上去查验一下那晶体是真是假啊？”

    白北风的一张老脸几乎变形，看着那药炉当中的蓝色晶体，他不用验证，却也知道那是聂秋分解得出的燃动精粹！而身边的两个执事，则是一脸尴尬。

    他们倒是想去，可看那聂秋的架势，身体周围炎阳之火肆无忌惮的游走着，他们不怀疑，自己还未近身，便有可能被那烈火灼烧成粉渣！

    “药都炼完了，他聂秋怎么还在火里不出来？不会已经被烧死了吧？”有人看着火焰中央的聂秋，大声喊了起来。

    此话一出，又是让众人心中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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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突破境界

﻿    人群的角落，段纯阳眯起了眼睛。ziyouge.

    朔州书院修行多年，虽然已是二十四岁，外人看来他这年纪，还留在书院，多多少少被人诟病。这也是他段纯阳为何只能是朔州四公子排行之中的最后一人。

    二十四岁时当朝天子已经策马天下了。

    段纯阳不比天子，却也窝在着小小的书院当中，不少人都在为他的前途堪忧。

    毕竟若是不趁着此次机会，早日进京，谋得一官半职。或者在修为境界上，在突破一个档次，进阶筑基，他段纯阳尚且仍然有着鱼跃龙门的希望。

    外人看来，段纯阳只是一个天资极高，但却机遇极少的年轻士子。书院里寒门第一人。

    可实际上却不知道，段春阳心思之缜密，就算是官场老手在也是望尘莫及。

    他看着聂秋，断然不相信聂秋就会这么轻而易举的被自己的异火活活烧死。一刻钟之前，他满心希望聂秋被烧成残渣。

    而此时此刻，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心里满是失望，嫉妒，愤恨，怨怒。

    徐晚的一个问题，却让术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小子在冲关啊。”

    “什么？冲关？”徐晚那张俊俏精致的脸蛋儿上，满是疑惑。

    “是啊，小主你说说看，他聂秋修炼的是哪种异火？”术老问道。

    “不是什么太阳之火吗？叫叫什么来着？对了，炎阳之火。”徐晚想了半天，这才想起来，迷糊的样子却也有着一份可爱劲儿。

    “是，炎阳之火多数修士是从东来紫气当中淬炼而成，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聂秋究竟用了什么办法淬炼了这炎阳之火。但是，此时此刻，聂秋就是在淬炼那些侵入他身体的异火！”术老说到此处，略显激动的看着聂秋，一双满是褶皱的老手上，因为激动而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聂秋2c生怕错过了什么一般。

    嗷呜！

    突然之间，聂秋身后绽开一团金光！

    那一团金光冲天而起，紧跟着一声龙啸贯穿天际云霄。

    龙吟过后便是象鸣，龙象般若诀的龙象之力，贯穿天际。两股力量游走在聂秋身体周围，形成一股威势，倾泻而出，如同奔流的大江大河一般，气势恢宏！

    “他在尝试破境！”庞凤雏大惊失色，却看到那金色的龙象冲天而起。一股浩然之气在聂秋周围形成了起来，单薄的气引燃空气，炙热的炎阳之火腾升而起。

    那火焰在聂秋身体周围四处游走，却也没有了方才那样猛烈霸道。温柔的如同一只绵羊一般，游走在聂秋的四周。

    那火焰交织在一起，竟然形成了无数的诸佛龙象一般万千气象。仿佛是有真佛下凡，守护聂秋，帮助他冲破关隘，进阶修为一样！

    那万象神佛形成火光，在聂秋的周围。邪祟靠近不得，无数浩然之气将聂秋包围在中央。

    轰隆一声巨响，瞬间那神佛万象陡然灰飞烟灭，炎阳之火消失的无影无踪，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聂秋站在原地，好似重生了一般。意气风发，昂首挺胸。

    “他破境了！从淬体三层道到淬体四层，聂秋他只用了一月有余的时间！”

    “天才，这绝对是天才！旷古罕见的天才，一月冲关这事若不是今日亲眼得见，简直耸人听闻啊！”

    众人惊叹聂秋进步神速，乡试比斗到如今，也不过只是过去了一月有余。聂秋竟然已经从淬体三层，跨国淬体三层的巅峰境界，进阶到了淬体四层！这是何等的神速？

    “淬体四层！聂秋他突破淬体四层了！哈哈哈！”这一下子，再也没人能够拦得住庞凤雏了。

    二百多斤的胖子挣脱了昭华的纤细小手，任由沙长青在他身后阻拦，却也灵火的从一块躲藏许久的山石当中跳了出来，朝着聂秋跑了过去。二百多斤的肥肉奔跑起来一通乱颤。

    “白老鬼，哈哈哈，白老鬼你脸怎么绿了？”庞凤雏嘲笑着白北风。

    那白北风本也就是朔州城内的宗门大家，怎么能被如此无名小卒羞辱的颜面无存。

    “胖子找死！”白北风身后门徒怒目圆睁，当即大步一迈，铮的一声手中一把朴刀抽了出来。说话间便要朝着庞凤雏砍来！

    “哎呀，说不过人就动手？没出息。”庞凤雏看着迎头而来的刀锋，无比疼惜自己着二百多斤的肥肉被刀刮到，闪转腾挪，一口气跑到了沙长青的身后。

    白北风根本不阻拦自己的徒弟，任由那门徒手持着钢刀砍杀过去。

    锵！

    一声剑鸣，陡然之间，红光飘来，剑芒刺来。昭华一剑挑开了那人的朴刀，那却俊俏脸蛋儿，眉清目秀，皱起了眉头。

    “书院规矩，不得妄下杀手，白上师你的徒弟若再放肆，小女可就真的要杀人了。”

    白北风置若罔闻，冷声道：“我看你没那本事。”

    听到了师尊的这番话，那门徒更是骄纵狂妄。刀网一挥，奔着无限杀机直逼昭华而去。

    “放肆！”

    轰然之间，人群之中突然响起一声雷霆万钧一般的吼声，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陡然之间一股劲风席卷而来，交织在一起的刀和剑瞬间崩碎成了齑粉！

    坐在一旁的术老大惊失色，刚要拍案而起，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转身看去，却看到一直那看上去昏昏欲睡的老夫子，不知何时竟然睁开了眼睛，却也并未见他出手，便看到他手指一挥，剑和刀便分离了开来。

    “夫子赎罪！”

    瞬间，昭华跪在了地上，额头紧贴着地面。

    二百多斤的庞凤雏和沙长青一起，跪在了地上，仿佛是闯下了大祸一般。庞凤雏还止不住的浑身颤抖着。

    “白上师，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吧？”

    微胖的老夫子再次恢复了那昏昏欲睡的慵懒样子，可就算是这昏昏欲睡的样子，却也没有任何人敢再造次。

    白北风大袖一挥，冷哼一声，道：“费师兄，今日的事情师弟我暂且先就替你记下了。”

    费长房象征性的抱拳拱手，回敬道：“来日方长。”

    言罢，白北风挥袖而去。

    “长房。”老夫子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费长房立刻迎了上去。

    “此子天赋卓绝，你没看走眼。”老夫子那张老脸之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聂秋，你过来。”老夫子挥手。

    聂秋迎上前去，行了一礼。

    “若老夫没有看错，你修的是佛宗功法？”

    聂秋也不打算期满老夫子，便点头道：“回夫子，学生修的的确是佛门功法。”

    “我就不多问你修的是哪一路功法了，佛本是道，我自己都讲不清楚，也就不为难了。日后多加修炼，书院后继有人了，哈哈哈。事不迟疑，拜师大典继续进行！”

    老夫子一番话，无人敢说个不字。随后的拜师大典顺利进行，只是众人再看聂秋的时候，眼神当中却也多了一些别样的目光。

    聂秋奉茶之后，拜师大典也算作完毕。

    段纯阳站在一旁人群的之后，阴影之中。往日的骄傲已在他脸上不复存在，那英俊的脸蛋和寻常没有差别。只是眉宇间看着聂秋，却也多出来了更加浓重的嫉恨愤怒的火光。

    他是淬体六层，当初他从淬体三层进阶到如今修为的时候，尚且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

    而聂秋，却只用了一个月！

    此时此刻，他看着聂秋意气风发，昂首挺胸的样子，却也多半见到了当初自己破境时，那周围人口口声声称自己为天才时的情景仿佛在现。

    “聂秋”段纯阳紧咬牙关，目光的瞳仁之中，像是包含着怒火一样。拳头紧握，肩膀都仿佛在颤抖着。

    他看着聂秋给费长房奉茶，看着聂秋接手费长房亲自给他系上的修士腰带。心中的妒火燃烧着段纯阳，他却突然笑了起来，那一脸真诚无比的笑容，他大步流星的走出人群，走到了聂秋的面前。

    “哈哈，聂徒弟，恭喜你！炎阳之火果然霸道刚猛，也恭喜费上师，收了聂兄弟为徒，从今往后必定为师门开枝散叶！”

    聂秋眯起眼睛，看着段纯阳，并未有多言语。

    那段纯阳反而凑到了聂秋的身边，道：“聂秋兄弟，你不会以为当时纯阳请来公会执事，是要坑害你吧？”

    聂秋哈哈一笑，抱拳拱手道：“纯阳大哥说笑了，若不是你提议公会执事考核我，又怎能突破淬体四层境呢？我谢你还来不及呢。”

    段纯阳哈哈大笑，却也是道：“那你改日可要请我吃酒，那才作数呢。”

    “好说，好说。酒肉管够。”聂秋抱拳拱手。

    二人心怀鬼胎，却也都是心知肚明，相视一笑寒暄了几句之后，段纯阳便离开了。

    拜师大典结束，众人也就退离了书院。聂秋和庞凤雏等人，却并没有回去。

    和费长房说了一声之后，四个人便下了山，进了城。

    刚进城，庞凤雏变豪迈无比的道：“今儿个老子高兴，我请客，咱们喝酒，吃肉，找女人去！”

    下的馆子是城里出了名的五味居，酒喝的是桃花春，肉吃的是肥美的烤全羊羔子肉。庞凤雏虽然是庶出，却也是四人当中，出手最为阔绰的。

    连带着昭华，一共从流觞楼叫来了四个陪侍喝酒的宠姬，四人足足的放肆的过了一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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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药王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庞凤雏抱着大酒缸坐，四仰八叉的躺在席垫之上。二百多斤的胖子露着肚皮，一边说着梦话，一边揉捏着怀里娇柔女子丰腴的前胸。

    昭华坐在一边，偎红倚翠，樱桃小口，一口一小酌，偶尔调戏一下身边拘谨的沙长青。

    年轻的沙长青寒门出身，自然不常来这里，身边坐的宠姬可谓是年轻貌美。可是一晚上，沙长青却是如坐针毡，偶尔偷偷看一眼身边的女子，却也引来那女自己一阵娇笑。

    一夜无话，当晚那些宠姬的赏银是聂秋出的。

    只不过他并未留身边的女子留宿，而是独自一个人回到了客栈的卧房当中。微醺的聂秋给自己泡了一杯茶水之后，倒是清醒了不少，便立刻进入到了神山的幻境当中。

    “阿弥陀佛小泥鳅，你进阶淬体四层了。”进入幻境当中，一眼便看到坐在山路上面的小沙弥，嘴里咬着一根野草，俏皮的说道。

    聂秋环视四周，却发现自己果然已经登上了第四层的山路。眼前是那几乎通天的第五层石阶，一眼玩不到头。

    身后山脚下那走过的路，已经成为了一条细细的剪影，青白色的山路周围，青葱碧绿。眼看着那数千万级的山路走完，却不知道之后的路还有多久。

    “小秃驴，你师父教给我的功法这么奥妙奇玄，那炎阳之火淬体没能烧死我，反而让我进阶了淬体四层？”

    小沙弥点了点头，笑着道：“这是自然，小泥鳅，你可知道，燃灯释厄铸金身的说法？”

    聂秋摇了摇头，自然没听说过这么许多。

    “哎呀，真笨。”小沙弥从石阶上面跳下来，说道：“这么跟你说吧，我有一个师兄，进阶淬体的时候并未走着山路，也没有习练功法淬体。和你一样，领悟了灵气之后，异火焚身。没有丹田气海护体，师傅怕我那师兄烧死了，就教给了他那套龙象般若诀的内家功法。”

    聂秋点了点头，道：“我知道，这次能够进阶，完全是那功法里面的一门内功帮助。让我精炼异火。

    “这倒是真的，不过这也和你领悟的是炎阳之火大有关系。你每日吸收东来紫气，久而久之领悟异火不足为奇。只不过，你能用异火淬炼身体，倒是奇事一件呢。”小沙弥摇晃着脑袋，看着聂秋，充满了好奇。

    “既然如此，那就待我多谢大和尚了。”

    “我师父已经知道了啊。”小沙弥睁大了眼睛，看着聂秋道。

    “那你师父可曾告诉你，我什么时候能够进阶突破淬体九层，进阶炼气？”

    小沙弥那光秃秃脑袋下面，一双眼睛狠狠的白了聂秋一眼，道：“不用我问，师父便会说你想得太多了。这才淬体四层，你就想着突破进阶炼气？你太痴心妄想了。我师父其实还说，一个月才进阶一个境界，太慢了。”

    聂秋玩去无法理解，这小沙弥的师傅眼中，修为进阶怎样才算快。

    一月时间突破一个境界，竟然在大和尚的眼里太慢了！

    “哼，大和尚站着说话不腰疼，难不成他一天就突破了一个重境界？”

    小沙弥听到聂秋这般牢骚，倒是挠了挠头，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之后，郑重其事的道：“师傅在淬体境界的时候我还没生出来呢，不过我从淬体一层进阶五层，也只用了七天啊。师傅说你慢，你的确是真的很慢啊。”

    听到这话，聂秋再看那小秃驴一脸天真烂漫的笑容，倒真不像是在说假话。再想到小秃驴的师傅，老秃驴那一副散漫，略显不正经样子，此时此刻说不准就在那山顶的的云雾后面偷笑，聂秋当即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燃灯祖佛曾说过对我师傅说，我师父有对我大师兄说，我大师兄再告诉我。虽未燃灯释厄，便是要燃烧自己，普度邪祟。佛家修的是浩然之气，而你机缘巧合之下，让炎阳之火洗髓伐毛，进阶了淬体四层，这倒并不是完全的巧合，其中必有因果啊。”

    听到这话，聂秋撇了撇嘴，白了小秃驴一眼。因啊果啊什么的，他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但是小秃驴说的燃灯释厄的说法，聂秋倒是有些兴趣。

    追问了几句，却没想到小秃驴打开了话匣子，屁股也不嫌凉，就坐在石阶上面，抱着膝盖给聂秋讲论佛经。

    前后聂秋在一边停了半个时辰，终于昏昏欲睡倒头睡着了。

    一觉醒来，聂秋已经从幻境内出来。

    醒来的时候聂秋舒爽，耳目清明，洗漱完毕。便敲响了昭华的房门。

    昭华穿了一件雪纺的睡袍，睡眼稀松，凌乱的头发和与头发一样凌乱的床铺，让聂秋猜测到昨天晚上这张床受苦了。

    “别说胖子叫来的两个宠姬倒还是挺有味道的。”昭华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桌前，倒了两杯茶水，递给聂秋，自己咽下去之后不忘舔了舔嘴唇。

    “这么早醒找我有什么事情？”昭华看着聂秋，慵懒的坐在一旁，懒洋洋的像是一只西域的猫儿一般。这女人不拿剑的时候，倒还是挺有女人味的。

    “你家药王庄可能卖给我一些药剂？”聂秋直接开门见山。

    他知道昭华的脾气，绕来绕去的反而不讨喜，索性直接开门见山。

    “买药？怎么，炼药炼的上瘾了？”昭华笑话聂秋道。

    “倒不是，我有一个朋友，筋骨寸断，丹田受损。皆因我而起，我必须做点什么。”聂秋不觉得这事情需要隐瞒昭华，便直接说道。

    “救人性命这事儿倒是好事一桩，我可以帮你引荐我家里的那几位叔父。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昭华仔细思索了一下，道。

    “越快越好，最好今天。”聂秋有些等不及了。

    崔虎的伤势虽然日趋稳定，但是筋骨寸断，可大可小。又是聂秋当下的一大心事，所以他便不打算耽搁。

    “好说，我们现在便启程？药王庄离朔州少说也有一天的路程，白天动身，晚上就应该能到。”

    聂秋点了点头，道：“你准备一下，我这就和你一起动身。”

    “不告诉小沙和胖子他们？”昭华问道，同时也诧异，这聂秋为何这么着急。

    “叫上他们一起动身。”聂秋想了一下，这事情也没必要隐瞒庞凤雏和沙长青。

    随后四个人匆匆的吃了一个早饭，便雇了四匹马出了朔州城。

    沿着国王大道一路西行，翻过两道山岗，穿过一片泥泽。远在阴山山脉的西麓山脚，一出名为破军谷的地方，便是药王庄的所在。

    几年前，这里曾一度是朔州城通往阴山莽原的咽喉要道，南来北往的诸多客商都选择在这里停歇落脚。久而久之形成了气候，药王庄本是这山中猎户，参客居住的地方。

    时间久了便成了庄子，占据山头，其势最强盛的时候，庄子之内，兵勇，猎户两百余人，规模极大，一度被官府视为肉中刺。

    好在这些兵勇私兵只是佣兵性质，多数也都是农户猎人参客组成，虽然成了规模气候，却也对于朔州城没有威胁。官府也懒得管，这里的人倒是过得世外桃源的安逸生活。

    一直到五年前，北荒部族的做单于东进，入侵了阴山。一路烧杀，药王庄抗击北荒的蛮子，受了重创，伤了元气。许多参客猎户，纷纷走出大山，在朔州城里落户扎根，药王庄便由此没落了下来。

    聂秋死人雇了马来到了药王庄，这是一座落在山坳之中的小庄子。

    虽然是小庄子，但碉楼映影，守卫森严。若不是有熟悉地形的昭华一路跟随带路，聂秋等人怕是早就陷入了那些老猎手部下的套子当中了。

    “药王庄民风彪悍，多数猎户都是七八年的老猎人。这片山林里面，陷阱数不胜数。”沙长青骑马走在后面，一边走着，一边警惕的看着四周，念叨着。

    “小沙，你害怕啦？”庞凤雏骑着一头枣红马。马早上出门的时候喂了草料，膘肥体壮，可驮着二百多斤的庞凤雏，却也有些吃不消。走到现在，几乎快吐血了。

    “谁...谁说的，我才不怕！”沙长青挺起胸膛，道。

    “怕也没啥，这片林子常年不见生人，没了生气。”昭华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策马笑着说道。

    聂秋是知道的，四个人当中沙长青算是胆小的。加上性格内向，没来过这片林子，更没有经历过大杀伐的场面，自然而然的心里有些发憷。

    “我们到了。”

    正当这时，走在最前面的昭华突然抬手，指向前方。

    聂秋顺着昭华手中的马鞭看去，却看到不远处的山岗之上，碉楼展露一角。周围青松绿柏，遮掩了药王庄的木栏哨楼。隐约可见那云山雾罩的山谷当中，药王庄的影子。

    聂秋等人加快了脚步，一炷香之后便赶到了药王庄的门下。

    将近七米之高的亭台楼阁当中,一个手持钢叉的年轻后生，探出头来。

    “来者何人？”那年轻的后生手持钢叉，一身短打劲装，刚一露头。聂秋便感觉到了四周山林当中好似有无数的眼睛盯着他一样，浑身的不自在。

    再一看，周围木栅，箭塔之上，露出许多颗脑袋。一把把劲弩持在手中，锋锐的箭簇一枚枚的全部对准了聂秋等人。

    “昭华小姐，您怎么回来了？您不是在朔州书院呢嘛？快！快开寨门，昭华小姐回来啦！”那年轻的后生眼神极好，一眼就看出了昭华的样貌，便立刻招呼人打开了寨子的大门。

    聂秋等人顺着寨门鱼贯而入，进了药王庄，却看到里面的景象和外面大有不同。

    百十余人的人家，寨子里面熙熙攘攘，俨然就好似是一个小王国一般。

    牛马在泥泞的土地上被老猎户牵行着，随处可见白羽鸡懒洋洋的再地上寻找食，猎狗站在远处，境界四周。

    庄子里的人看到了有外人进来，便一双双眼睛警惕的看着聂秋等人。

    “昭华姐，你咋回来啦？”那手持钢叉的年轻后生从箭楼上面跳下来，跑到昭华的马前，一边抚摸着那马鬃，一边招呼众人，为聂秋等人牵马。

    “书院里面这几日没什么大事，便回来看看。顺路带来几个朋友一起，想买家里的一些药材。”

    昭华这话刚说出口，钢叉小弟便把目光落在了聂秋等人的身上。

    这年轻人十五六岁的年期，龙精虎猛，精力充沛。倒是极有眼力，目光最后落在了聂秋的身上，低声的问昭华：“就是那个穿人想买药吗？”

    “这个你不必要多问，就告诉我叔父和大师傅他们上哪去了？”昭华跳下马来，看向四周：“怎么庄子里一下少了这么多人，师傅他们上哪去了？”

    年轻的钢叉小弟挠了挠头，道：“大师傅带着十几人进山了采药狩猎了，据说是前些天有人在山上看到了有虎出没。”

    “老虎？许多年不曾见过了啊。”昭华听到有老虎，眉宇间倒是透出了一抹异样的神采。

    这女人骨子里就有天生桀骜的性格，猎户人家的子女，多数从小就会骑马射箭。

    “三爷爷守家呢，这会儿应该在书房里面看书。我带你们去。”钢叉小弟说着，把缰绳交给其他人，并嘱咐把草料喂足。带着聂秋等人，便往庄内行了过去。

    一边走着，聂秋倒是把药王庄的格局看得差不多了。

    要说药王庄近几年虽然没落，可是仍有不少年轻的猎户。可是聂秋走进药王庄的时候，却看到的多是些老弱妇孺，年轻的后生多半都不再庄子里面，这是为何？

    聂秋把自己的疑问告诉给了钢叉后生，那小年轻环顾四周，再看聂秋，说道：“这位小哥，这些事情是药王庄自己的事情，还是不便告诉你吧？”

    聂秋听罢，抱拳拱手，道：“是我问的唐突了。”

    昭华听到这话，撇嘴道：“聂秋不是外人，有啥便说。况且我也看到了，庄子里的确少了不少的人，难道北荒人又打过来了？”

    钢叉小弟摇了摇头，拉着聂秋等人，压低了嗓子道：“北荒人没来，只是前些日子大爷他们进山狩猎，发现了灵参的踪迹。这次变倾巢而出，去寻那灵参娃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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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药王庄

﻿    “灵神娃娃？”听到这名字，一旁快把马给活活累趴的庞凤雏竖起了耳朵，饶有兴趣的把脑袋伸了过来。ziyouge.

    “传说这灵神娃娃可是，日行千里，自然的精灵，寻常的参客就是追踪一年都不一定能寻觅其踪迹。怎就咱们朔州出现了一株灵神娃娃？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价值连城哩。”

    庞凤雏一番话说完，听到提及了灵参一旁的钢叉小弟握了握拳头，手指甲摩擦着钢叉，发出咔咔的声响，一脸警惕紧张的看着庞凤雏。

    “小潘，别担心，这胖子也就是说说，你瞅他那二百多斤的肥肉能追的上灵神娃娃？”昭华看着一脸紧张的钢叉小弟，狠狠的掐了庞凤雏的腰眼子。

    后者反而一脸享受昭华掐自己，狠劲儿的往昭华身边挪了挪。好像特别疼一样，呱呱乱叫了起来。

    “我这酒叫人准备吃的，昭华姐。”小潘说着，拿起钢叉招呼着厨房生火做饭。

    随后来人带着聂秋几个人进了客房，药王庄不算特别的大，但前后加起来若是走一圈，恐怕也得半个时辰才能走完。高塔碉楼，木墙围栏，木墙的下面还有一条不算特别深护城河。

    塔楼上面有弓手时刻警惕，箭簇寒芒在阳光下，散发着逼人的冷意。

    这药王庄里能拉得开弓的少说也有一百七八十人，其中更有不少经验丰富的老猎户。昭华说药王庄鼎盛的时候，一度成为朔州官府的心腹大患，那得是何等场面？

    聂秋没往下下，因为午饭已经端了上来。

    若干熏肉和和烙饼的主食，钢叉小弟叫潘兴，让厨房烤了两只鸟，若干的河鲜，一顿午饭倒也十足的美味。

    庞凤雏吃的满脸油光，沙长青拿出酒囊递给了庞凤雏。

    “你小子有眼力，懂我。知道我老庞吃肉就得喝酒，话说你啥时候准备的酒，我们咋不知道？”

    沙长青低着头，聂秋是知道的，这个性格内向的寒门士子，并不怎么会喝酒。

    “昨天晚上我看你们都爱喝这朔州的桃花春，我便早起去马厩喂马的时候，打了一些背着。心说今日咱要走远门，不方便喝。”

    “哈哈哈，你小子看上去跟个老苦瓜一样，闷不吭声，一脸苦逼的模样。却还是有些小心思的。”

    庞凤雏哈哈大笑，拍着沙长青的肩膀，大口的往肚子里灌酒。

    沙长青则红了脸，往日在书院里他可从来未受过同窗士子的赞扬。但自从上次聂秋顺手解了他的围之后，沙长青倒是渐渐地融入到了聂秋他们这个小圈子当中。

    “老庞，你别光顾着自己喝，人家小沙带出来的酒，你也客气一下。”聂秋看着庞凤雏，一来是怕他喝多了误事，二来也是毕竟人家沙长青带出来的，怎么说也得客气一下。

    “小沙他不喝酒。”庞凤雏抓着酒囊就往嘴里送。看的众人一阵无语。

    午饭风卷残云，光是胖子他自己一个人就解决掉了一整只烤鸡，二百多斤的肚子吃的像是五百斤的肥猪一样，躺在卧榻之上不肯起来。

    沙长青跑过去搀扶，去没想到这混厮冲着沙长青打了一个酒嗝，熏的小沙差点晕过去。

    “昭华姐，三爷回来了。”

    这饭菜还没凉透，潘兴便从门外走了进来，气喘如牛。

    “小昭华，快来让三爷看看！”

    未见其人，便听见门外一声苍老的声音传来。昭华的脸上立刻浮现除了一抹浓重的笑意。

    片刻，便从门外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走了进来。

    “三爷爷！”昭华立刻变得兴高采烈，往日那率真直爽，火辣辣的性格，陡然烟消云散。

    那老人看上去不比术老和费长房年长多少，但却比费长房精神不少。眉宇间透着一股精芒之气，目光之锐利好像是把人心看穿。

    “几位少年，我药王庄招呼不周，怠慢各位了。”

    这个被昭华叫做三爷的老人说话倒是客气，只是看着聂秋等人的时候，眉宇间分明透着一股警惕的神采。

    庞凤雏大大咧咧的性格哈哈一笑，道：“哪里哪里，不怠慢，一点也不怠慢。”

    “三爷爷，我有个书院的同窗，想要在咱们这里讨些药材。”昭华倒是开门见山，显然对于这个三爷格外的亲切。

    “药材？咱们药王庄本来就是做的药材生意，只是三位少年，器宇不凡，穿着得体。听口音也是咱北郡的人，为何不在朔州买药，而要来咱药王庄买药？”这三爷说话也是老江湖，说话滴水不漏。

    聂秋一边听着，却也感觉到门外有些细碎的脚步声。似乎这药王庄并不是完全的把聂秋等人当做座上宾客。相处起来，倒是有更多的警惕。只是昭华这妮子回到了家里，没了戒心，完全没有觉察的道门外有人。

    “嗨，我这小哥得罪了城里的元善堂，不方便在他们那里拿药。再者说，元善堂炼药一绝，但是药材却是不如药王庄。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有生意自然要照顾咱们自家人了。”庞凤雏也是全然没有觉察门外有人，大大咧咧的走过去和那老人攀谈了起来。

    “聂大哥门外有人。会不会想着杀人越货？这里高手如云，若是正闹了冲突，咱们可讨不到便宜。”沙长青胆小性格，而这胆小的人则往往心思缜密。

    他和聂秋一样看到了这平静的药王庄，实则暗地里暗波涌动，对外人似乎充满了敌意。哪怕是昭华带回来的朋友，却也持着防人之心。

    聂秋冲着沙长青点了点头，而那三爷听到聂秋和元善堂有冲突矛盾之后，眉头更是紧了一分。

    “不知这位小兄弟，尊姓大名？”三爷冲着聂秋抱拳拱手，问道。

    “在下性聂，单字一个秋。”聂秋回答的简单，却也是对着三爷有所保留。袖子里的拳头紧握，身上短打劲装，可实则整个人绷着如同弓弦一般。

    “聂秋？这名字好熟悉？”三爷皱了一下眉头，思索着道。

    “那是当然，我们聂秋可是朔州书院首席大药师，费长房的关门弟子。你肯定听说过！”庞凤雏一脸骄傲的表情，说着，好像他自己才是费长房的徒弟。

    “胖子，你嘴巴能不能歇会。”昭华皱着眉头，狠狠的掐了胖子一下，疼的庞凤雏哇啦哇啦的乱叫。

    三爷一听费长房的大名，本来乌云密布的眉头突然松弛了些许，上下打量着聂秋，一只手捋着下巴上的胡须，眉宇间透着一股浓重的好奇神色。

    看着那费长房抚须的动作，像是一个信号一般，聂秋突然得便感觉到门外再次传来了一阵零碎的脚步声，那些门外的人好像一瞬间全部撤走了！

    原来是暗号！

    觉察到门外的人撤离了，聂秋的警惕之心倒是放松了不少。

    “听闻费老新收了一个徒弟，这本是咱朔州城的头等大事。我药王庄早些时候便收到了书院的请帖。只可惜近些日子我药王庄出了些棘手的事情，我柴桑梓分身乏术，不能亲自登门祝贺你家上师。失礼了，失礼了。”

    原来这老头叫柴桑梓？

    聂秋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突然觉得这名字好生耳熟，可是一时半会却是怎么也想不到究竟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而在听说这老头的口气，显然，师傅和药王庄的几个当家，关系也还算融洽，否则不会这么送来门贴。

    “三爷爷，庄子里出啥事情了？怎么我一回来，大爷爷和四爷爷都不在家？听小潘说，是和灵参有关系？”

    柴桑梓听罢，哈哈大笑，道：“你这丫头，一回来就打听这个打听那个。老大临走前交代过，这事情暂且不能告诉你。你还是别多打听了。”

    柴桑梓言罢，聂秋眯起了眼睛，却也知道，不让告诉昭华是假。原因其实很简单，灵参娃娃这等上等药材，属于天地瑰宝，就算是陆地神仙也难以轻而易举得到的宝贝。

    如今朔州城外就有一株，他药王庄本就是做药材生意的，自然而然的不想把灵神娃娃的事情，让外人知道。而柴桑梓眼里的外人，不是别人，正是聂秋他们。

    “言归正传，小兄弟想要什么药材？列个方子，我让小潘带人去抓药便是。至于价格吗，既然是小昭华的同窗，便给一个公道合理，你我心里都能接受的价格。”

    聂秋感叹着老头真是老江湖，说话当真是滴水不漏。

    “方子倒是不用了吧。”聂秋眯起眼睛。

    开玩笑，天底下哪个药师不把自己开的方子视若珍宝，抓药都是要自己亲自动手，配上最后一味药材。

    崔虎的伤势已经耗了一月有余，全靠朔州城里的一些散碎药剂勉强支撑。

    聂秋这次来就是准备出一次血，一次性购得最多最好的药剂。药方也是和费长房几次推敲得出来的，是接骨续筋的良药。市面上寻常价格的金银都买不来，他怎么会轻易交给别人。

    柴桑梓不会不知道药师的开方子的这不成文的规矩，这柴桑梓江湖水深，分明是看聂秋年轻，又是费长房的徒弟，想要沾些便宜。

    “额？哈哈哈，怪我，怪我，老头子我年岁大了，却也全忘了规矩。这样，小聂兄弟，你要什么药材，尽管说便是。我这就让下面的人替你抓来。”

    柴桑梓尴尬的笑了笑，却也是没想到眼前的聂秋说话如此直接，丝毫不留余地和情面。同时也感叹聂秋，小小年纪，心思竟然如此缜密，少年老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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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到第四十四章 狼厅

﻿柴桑梓尴尬的抚过胡须，看着聂秋，一双浑浊的小眼睛因为眼角的褶皱眯起来，几乎看不到眼珠子。这只是穷乡僻壤刁民的一些小心眼，无伤大雅，聂秋也并未放在心上。权当是这老头子在自己面前装江湖，耍滑头了。

    “怪我，怪我，忘了药师的规矩，坏了章程。来人啊，带这位年轻人去药方，价格嘛，比市价便宜四成，你看如何？”柴桑梓说罢，看向聂秋。

    比市价便宜四成，这价格放的确公道。要知道，在市面上随便一家药材铺子，也不可能搞得到如此便宜的药材。

    只是，虽然柴桑梓已经退让了一步，聂秋却还是皱起了眉头。

    “三爷爷您这价格，我知道是已看在昭华的面子上，做了大步的退让，但是...”

    听到聂秋说到但是，柴桑梓眯起了眼睛。坐在桌前，捧起茶盏，放在嘴边，吹掉了漂浮在茶汤表面的几片茶叶。似是有些不悦，道：“年轻人，我念你初入江湖，不懂规矩。你可知道当今市面上的药材价格，最便宜的利能让你几分吗？”

    聂秋眨了眨眼睛，道：“最多三成。”

    “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觉得这价格不合适？咱药王庄靠的是信义做买卖，卖与你的药材，说一便是一，绝不掺假。你却在这价钱上斤斤计较是信不过我柴桑梓？还是信不过我药王庄？”柴桑梓的确有些恼怒，一方面是从见到聂秋道现在，他从未在聂秋这里言语上讨到半点的好处。想来将聂秋一军。

    二来，这柴桑梓也是有私心。他看出来了，聂秋这四人当中，那个二百多斤如同肥猪一般的胖子，粗中有细，善于钻营口舌。外表看大大咧咧，实则说话多半空洞。这种人两面三刀，但却言语中对聂秋表露敬意。

    再看那个不爱说话跟在身后的沙长青，手一直放在腰间的配刀边缘，哪怕是他柴桑梓撤走了门外的猎手，他却依然警惕的护卫在聂秋身体周围。

    除了昭华，其他二人都以聂秋为主心骨子。

    他柴桑梓行走江湖多年，怎么会看不出聂秋身上的那一股子少年气魄。再看自家的昭华，性格直爽率真，出于私心，他柴桑梓也是担心自家药王庄走出去的闺女，被这聂秋占了便宜，被卖了还要帮人家算银子。

    柴桑梓心中所想的，聂秋不得而知。只是看着柴桑梓这般恼怒，昭华一旁冷汗直流，想要插嘴，可似乎非常忌惮这柴桑梓，愣是不敢有过多的言语。

    聂秋并不知道，这柴桑梓年纪这么大了，心眼却这么小。自然而然不理解，这老头子为何生气。

    “三爷，您可能对我有误会了。小子并非是怀疑药王庄的诚意。我的意思是，我的药实在太贵，能不能再便宜一点。”聂秋如实说出了口。

    他如今的家当的确不算多，粗略算了一下日子，崔虎想要能再次下地走路，同时练就丹田气海，也得有三四年的时间。这三四年里药不能断了，自然要囤积足够的药材才行。最好的是能炼就药丸，这样就更省事儿了。

    “哼，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你虽然是费长房的关门弟子，我却也不知道你究竟要什么名贵药材。你且说出几味药剂，我来听听。”

    聂秋一心想要此行多搞到一些药材，听着老头的口气，却也列举了四味药材出来，分别是蛮牛骨血，五百年成色的灵芝，白琵鹿茸，千须草。

    听完聂秋说的这四味药，柴桑梓眉头微微一皱，笑着说道：“你可知道，这几味药剂市面上的价格几何？”

    聂秋思索了片刻道：“不说别的，单说五百年成色的灵芝，也是价值百两！”

    “既然你知道这些药材的价格，那老夫问你，你可出得起银子？你又能买多少？”柴桑梓上下扫着聂秋，他行走江湖多年，早些年的时候在北郡却也是一方豪杰。杀的人和救的人无数，却也最看不惯好高骛远之徒。

    聂秋开口便说出来了这么多的名贵药材，且不说眼前的小子有没有钱购买，就算有，这些名贵的药材，一两千金，价格昂贵不说，也都是一些极为不稳定的药材，炼药的时候需要有极大的炼药手段，就算是费长房的关门弟子，这才几日，难不成从娘胎里面就开始炼药了不成？

    “药王庄有多少，我便收多少。”聂秋回答的不卑不亢，来之前他倒是算过价格。自己乾坤袋里面有马武半生家业，如果没有那千两黄金，聂秋自然不可能夸下这等海口。

    “哈哈哈！”柴桑梓爽朗大笑，满面褶皱的皱纹堆积起来，眼睛更小了。

    只听哒的一声脆响，柴桑梓手中折扇打开，缓慢挥动起来，看着聂秋，道：“好既然如此，你随我来！”

    柴桑梓安顿了庞凤雏他们，便带这聂秋出了屋子。

    辗转的再药王庄上行了一盏香的功夫，柴桑梓带这走到了药王庄的后庄。

    “这里是狼厅。”

    药王庄的后庄和前庄有着截然不同的两种格调，前庄看似简单，但实则易守难攻。寻常百人兵勇把守这里，若是粮草充足，守上一年半载不成问题。

    而这后庄狼厅，却是和前面有迥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狼厅前后不过百丈，穿过回廊，便是幽暗的楼门。楼门两侧挂着浮雕。聂秋仔细看了一眼，却看到那浮雕上面雕了二十四头灰狼浮雕，栩栩如生。

    聂秋跟在柴桑梓的身后，看着那狼厅，嘴里念叨着这狼厅的名字，脑袋里满是那狰狞凶恶的二十四头灰狼浮雕，却是想到了些什么支离破碎的片段。再看着柴桑梓的背影，越发的觉得这老头的名字好生熟悉。

    狼厅一共三层，可谓是药王庄上最大的一座建筑。

    阴山周围的游牧民族和猎人信奉冬日藏山，意思便是封山。一共三月，这三月任何人不得进山猎杀。为的便是给阴山里的百兽繁衍生息。

    “而既然藏山便要拜山神，这狼厅便是用于祭祀，冬节聚会，以及婚娶所在的厅堂。狼厅二楼便是我药王庄的药库，若不是看在你师费长房的威名，老夫可不会轻易带你进来。”

    柴桑梓一边说着，颤颤巍巍的走上了二楼。木质的楼梯被他猜的吱呀乱响，攀上二楼之后，却是一道夯实的大门横在了面前。

    柴桑梓取出一把古朴无华的钥匙，将那大门上的铜锁卸下。而后便推开了药方的大门。

    “嘶嘶...”

    推门而入的刹那，聂秋陡然精神一震，一股百草的清香扑面而来。这狼厅的二楼，木头缝里都仿佛已经深入了草药的香味。狼厅二楼，空间极大，数十面横着的药柜静静的躺在二楼狼厅内。

    犹如十几个酣睡的远古巨人一般，朝南窗户糊着窗纸，只有斑驳细碎的些许光线从那窗外渗透进来，洒遍房屋之内，留下斑驳的剪影。那景色，那药草的芳香，让聂秋瞬间感觉到了一股与生俱来的亲切感，自己浑身的汗毛都仿佛在这一刻完全舒张了开来，肆无忌惮的吸收着空气中的百草香味。

    柴桑梓站在这里幽暗的狼厅二楼的药方当中，半边窗外的剪影洒在他的身上，一身灰袍，手持折扇轻微摇晃，却有那么一种让人不怒自威的威严感来。

    “狼厅内的光是五百年的灵芝，便有不少，可是年轻人，你可知道，三百年以上的灵芝都具有灵性。之所以昂贵，便是那一股子灵气儿极为不易保存。这些灵芝的灵气儿多数离土便散，而这狼厅却是建立了几百年，曾经存储过北地最大的一株九品叶的参王！你又有什么手段，能不让那灵芝的灵气消散？”

    聂秋愣了一下，看着这老头好似吃定了自己一般，却也扑哧一笑：“老头，你又看不起人了不是！”

    说完，聂秋取出了那身上杀了马武之后得来的乾坤袋，道：“晚辈这乾坤袋，别说是收你们家狼厅里的药材，就算是把一头肥羊装进去，五年之后仍然是膘肥体壮，活蹦乱跳！”

    狼厅内灯光昏暗，柴桑梓本不相信聂秋手里有什么乾坤袋一类的储物灵器，但当他定睛看向那乾坤袋的时候，却也是陡然一惊！

    他柴桑梓自然人的，这乾坤袋的来历！朔州城里能有着等灵器法器的，凤毛麟角，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这个乾坤袋...是...是马武的！”

    聂秋眯起眼睛，点了点头，道：“正是他的。”

    柴桑梓听完聂秋所言，顿时遍体生寒，再看那聂秋一身质朴少年的微笑，却也难以相信这些日子以来坊间的传闻竟然是真的！这少年，亲手杀了马武！

    “难怪...难怪...少年竟有如此气魄，实属难得。老头子我活了一个甲子岁月，却也是眼拙看走了眼，年轻人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老头子一把摁住聂秋的手腕，道：“你且放宽心把这乾坤袋手下，马武在城内作恶多端，死不足惜。你也算是为民除害，善事一件。今日竟然遇见你这等英雄少年，老夫我便成全了你，这狼厅二楼的药材，你随意选取，价格嘛...我让你五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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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续骨锻筋丸

﻿柴桑梓所说的价格的确公道的不能再公道了，别说是整个北郡，就算是整个大唐也难以找到比这个还要便宜的。这柴桑梓性格乖张，难以揣测。

    聂秋也不打算在这上面和他有过多的矫情，当下便拍板道：“既然如此，晚辈便不客气了。”

    随后他便在柴桑梓的授意下，在这狼厅二楼内任意挑选了起来。

    对于治疗崔虎伤势的药，聂秋倒是心里有数，自然有极大的把握。选取了所需的药材，拢共算下来，一共十六味价格不一，品质参差不齐的药草。

    柴桑梓也是说到做到，十六味药材，他没有继续提高价格，九百七十两黄金的价格。若是放在市面上，这价格还要翻倍。

    柴桑梓这笔交易做的痛快，只是这老头子江湖深，自然而然的不会轻而易举的就这么放过聂秋。

    “虽然我不知道你的方子具体章程，但是看你要的这十几味药材，也大多数都是续骨接筋的良药。老夫有一个不情之请，可否一说？”柴桑梓看着聂秋将那药材，全部收拢进了他那乾坤袋当中。有些肉疼，可毕竟一口吐沫一颗钉子的把话说死了，他也就不好再在价格上面和聂秋纠缠。

    但不在价钱上纠缠，并不表示他柴桑梓会随随便便的做一笔赔本的生意给聂秋。

    “老先生尽管说便是，只要在晚辈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必当竭尽全力。”聂秋抱拳拱手，同时也将这药材收的差不多了。

    “你这个接骨的良药，我想收一些。我不多要，材料我再多出一些，但请你无比将着药炼出来之后，便给我留下一些来。”

    柴桑梓这老头心思缜密，说到底也是药王庄的三当家的，虽然不清楚聂秋的方子具体几何。但单凭聂秋买走的那十六味药材，却也推断出来的一二。

    再加上聂秋又是费长房的关门弟子，传承了大药师费长房的衣钵，将来这药炼出来之后，成色肯定是只好不差。趁着聂秋压低了价格，柴桑梓便想着一来结交聂秋这个朋友，而来也像是从大药师的首席弟子手中，讨得一些好处。

    聂秋想了一下，这笔交易左思右想，自己并不亏本。

    本来就是如此，炼药师也不是神仙。是人总要吃喝睡，过日子。再者说，柴桑梓这老头给了自己一个不小的好处，自己礼尚往来也是应该。

    仔细盘算了一下，自己虽然花了百两黄金的价格，大肆的收购了药王庄上的这些名贵药材，但实际上能够炼化成功的也不过四五十颗而已。

    柴桑梓看着聂秋的表情，知道这事情已经**不离的拍板定了。

    他心里的算盘拨动，却也想这费长房的首席大弟子炼出来的药，肯定是只好不差，再加上费长房期间肯定会是多加指点聂秋。

    间接着药也算是大药师炼出来的，自己一个月收他三四颗，也不算多。

    毕竟聂秋拿这药是去治病救人的，柴桑梓虽然精明狡狯，但却也不会因为这点利益，损了自己的名声，耽误了别人的性命。

    “我一个月交予给你十颗如何？”

    噗！

    柴桑梓听到聂秋这话，正喝着茶水的他喷出了一大口！

    “怎么不够？”聂秋皱着眉头，心说这老头也是个贪得无厌之人？若是如此，那边没有继续合作交易的必要了。

    柴桑梓大惊失色，眼珠子都快从眼窝里面爆出来了，立刻当即点头，道：“够了！够了！完全足够了！”

    柴桑梓一边点头哈腰，一边心想着这聂秋到底是费长房的徒弟，出手阔绰好爽，少年有气魄，将来必然能够成为气候。

    要说这柴桑梓是药王庄里的三当家，比起他那当家大哥，柴桑梓一脑门子的经营之道。再想起来昭华和聂秋的关系，却也不由得脑袋里想着，若是聂秋能成了药王庄的乘龙快婿，和昭华能修得正果，倒是好事一件。

    只是可惜，心思缜密的柴桑梓却并不知道，自家的昭华大小姐喜欢女人，胜过喜欢男人。

    和柴桑梓谈的差不多之后，聂秋也不愿意在这阴暗的狼厅多做停留，便和他一起走了出来。

    “既然如此，我们便谈妥了。若是以后你要是还有药材的需要，便让昭华带来口信便可，上我药王庄，你的价格永远比别人便宜。”

    柴桑梓和自己客气，聂秋也就大度的不计前嫌道：“既然如此，那晚辈便不客气了。下月初二，晚辈便将练好的丹药送到药王庄来！”

    二人寒暄客套了几句，柴桑梓执意要留聂秋等人用晚饭。聂秋也不客气，反正书院里面也没什么琐碎的事情，便和庞凤雏他们一起在药王庄用了晚饭之后，又在药王庄里留宿了一夜之后，这才第二日早晨赶回了书院。

    四个人在朔州城里喝了一碗羊杂汤，热乎的羊汤下肚子，倒是驱散了清晨的寒气。

    回到书院的时候已是晌午，书院内外倒是一片安静萧瑟。聂秋回到了书院之后，便直奔药房而去。

    将从药王庄购来的那些药草，一股脑的全部搬到了药房当中。一个人动手，十六种药材，全部打理起来，却也是仅仅有条，格外的认真。

    十六种药材配下来，因为药量极多，忙完已经是晚上了。

    聂秋也顾不上吃饭，便找来药炉开始煎药。聂秋并未用炎阳之火来煎药，而是找来普通的柴火。不过多时，药房之内便药香四溢了。

    褐色的药汤在药炉内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青烟阵阵，聂秋一双眼睛紧盯着药炉下的火焰，一时一刻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你这样煎，就算药成了，也总会差一点火候。”

    正当聂秋煎药的时候，不知何时，费长房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审后。

    “师傅！”聂秋看到费长房，站起身来。

    费长房蹲下身来，仔细看了一眼聂秋煎出来的药渣之后，道：“十六味药，配的倒是绝妙。只是这这里面，蜂王针和杨柳青这两味药属阴，你若是火候把握得不好，药力便会大减。”

    费长房简单的说了一句，便端起聂秋身边一碗已经熬好的药汤，放在鼻前，仔细的闻了一闻之后，说道。

    “分开来煎，将那蜂王针和杨柳青草分开来，切成粉末入药，事半功倍。”

    聂秋听完费长房的话，当下便取出铡刀，将那两味药材立刻切成粉末状，煎出来了第二副汤药。

    比起第一副汤药，这第二副果然汤色更浓。

    “你为何不用炎阳之火煎药，事半功倍不说，药力也会更强。”

    聂秋挠了挠头，略有尴尬的说道：“师傅，这药方子之前我是偷学来的，还没验证过。不知道药力如何，有米有毒副作用，不敢随意用药。”

    费长房听完聂秋这话，略微轻轻的抚过胡须，眯着眼睛，说道：“有为师给你把关，你且放下心来便是。”

    听到费长房这话，聂秋倒是心里有了些分数。当下再次取出一副药草来，放入药炉当中。

    聂秋将那药炉放于手掌之中，当下心中默念龙象般若诀的内功心法，不过片刻，一股浩然之气便在他手掌之上升腾而起。热流迅速的将那药炉紧紧的包裹起来，不过片刻，内外便被一团烈火焚烧。

    炎阳之火的威力不言而喻，比起普通的火焰，更加霸道炙热。

    火焰烧过药炉，不过一盏香烛燃尽的功夫，一炉汤药便被聂秋熬干。药炉之中发出阵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声。只是虽然药炉之内已经熬干，但是却没有丝毫焦糊的味道。

    那一股炎阳之火的浩然之气，犹如水银泻地一般，瞬间侵入到了每一味药草当中。

    一个时辰之后，聂秋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侵湿。因为根本不会任何炼气的手段，气海丹田脆弱。聂秋使用炎阳之火，就好比蜡烛焚烧自身一般，极为消耗经期。

    整整一个时辰，费长房都站在一旁看着聂秋，没有过多的言语，安静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徒弟炼药。

    看着聂秋掌心的那炎阳之火燃烧而起，眼神目光当中，透着默默赞许的目光。

    “成了！”聂秋长出一口气，一个时辰，使用炎阳之火炼药，聂秋几乎耗尽了自己的气力。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自己浑身轻飘飘的，整个人困顿的好像要随时随刻睡去一样。

    费长房第一时间将那药丸拿在了手中，十六种药草配合炼制，费长房托在掌心，看着那圆润的药丸，目光之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聂秋，为师可曾告诉过你，丹药的成色等级？”费长房看着那药丸，有些许的激动，道。

    “天下丹药，共分三品，上两品为红品，中品为黄品，最后高级特品，为紫品丹药，世间罕见，那是天下大药师才能炼的出来的极品！”

    费长房点了点头，自己这徒弟虽然入门较晚，但悟性却也是没的说。

    “天下丹药，一共分为五品。你这接骨续筋的药丸，虽然药材名贵，但终归只能算是三流的药方。所以勉强的只能算作中品。”

    聂秋听到这话，撇了撇嘴，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的确这药方严格来说算不得自己所创，是早些时候，自己在乱坟岗偷学那白北风弃药的方子时，多次揣摩得出来的。如果不是入药的材料都是上品材料，怕是这药丸连中等都算不上。

    “不过你倒也不需要气馁，毕竟初入药门，能有这般炼药的手段已经足够让许多人眼红了。过些时日，为师便传你级套方子，潜心修炼，日后炼药自然能够事半功倍。”

    “多谢师父！”聂秋抱拳拱手，倒是感叹，自己不愧为关门弟子。这才几日，费长房便念叨着要传授聂秋炼药的方子了。

    随后的几日，聂秋整日的都把自己关在了药房里面炼药。并给为崔虎炼的丹药取名为——续骨锻筋丸！

    而费长房说的一点也没有错，聂秋本身就已有了炎阳之火，可以说是无师自通的便会了炼丹，何必再在炼药上面多做停留。而这费长房心疼徒弟，聂秋还未进阶炼气层，炼丹全靠的是炎阳之火燃烧自身气血，费长房便送来了不少补气养血的丹药给聂秋服用。

    七天之后，聂秋出关。

    却也炼成了九九八十一颗，取出了十颗续骨锻筋丸，交给了昭华。剩余的取出三十一颗药丸，带给了崔虎，这药虽然只能算是中品，但好歹十六味名贵药材入药，药效非凡。三十颗一月便能让崔虎下地走路，而她自己则保留了剩余的续骨锻筋丸，以备不时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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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接骨

﻿    在聂秋炼出来了续骨锻筋丸的第二天，聂秋便回了一趟公主坪。ziyouge.

    此时，南国已是阳春三月，气候宜人。可是北国还未完全雪化。午后的公主坪，安静祥和。

    站在镇子外面，聂秋便能依稀模糊的闻到一股烟囱里传来的饭菜香味，阵阵香气飘荡在小镇的上空。聂秋猛烈的吸了几口气，便加快了脚步回了家中。

    “娘，我回来了。”聂秋推门而入，一别两月，家里却并没有变了模样。

    聂青崖三日之前便收到了聂秋的鸽子信，听到了自己儿子的声音，却也从厨房中走了出来。看到两月未见的儿子，聂青崖眼睛却也是瞬间红了。

    “阿秋，快进来，让娘好好看看。”

    聂青崖张开手，虽然嘴角笑着，眼中却闪烁着泪花。

    “娘。”聂秋大叫一声，从小到大，这倒是他第一次离家这么久。虽然朔州距离公主坪并不算特别的远，但对于聂秋，离家一月，这一月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加上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虽然外人看来少年老成，可是在聂青崖的眼里终归是一个孩子。

    回到了家中，在外为了保护自己的那一份成熟，却也陡然消失不见。一头扎进聂青崖的怀中。

    “好！好！看样子这朔州书院的饭菜还算可口，咱家秋儿竟然胖了一分呢。”聂青崖揉着自己儿子的脸颊，一只手不住的摁在聂秋的肩膀。却发现，自己的儿子并不是胖了，而是壮硕强健了！

    往日过去聂秋的肩膀上少肉，满是硬邦邦的骨头。可是如今再看，自己的儿子肩膀上面竟然满是坚实的肌肉，给人一种饱满有力的感觉！

    “快进屋，外面风大。娘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饭菜。”聂青崖一边说着，一边将聂秋领进了屋内。

    饭菜已经准备了的差不离，聂秋再厨房之内帮聂青崖打下手，不过片刻，一顿不算丰盛，但却温暖的饭菜便端上了桌来。

    都是新鲜的山货，野香菇炖小鸡，锅包肉，大酱炖鲫鱼。

    聂青崖的一桌饭菜，无论是色香味形，肯定比不上流觞楼里面的大厨子。但却都是聂秋爱吃的菜肴，百吃不厌的母亲的拿手菜。

    一桌子饭菜，聂青崖却没有怎么动筷子，倒是看得聂秋风卷残云，吃的格外香甜。嘴角一边保持着微笑，一边念叨着：“吃慢着点，又没人和你抢。”

    一桌饭菜吃完，聂秋帮着聂青崖打扫了屋子之后，便匆匆的上锁离开了家中，赶往崔牢头家去。

    “老崔，老崔，快看，阿秋回来了！”崔李氏站在门外，一眼便看到了聂秋，便招呼了起来。

    听到了自己妻子的声音，崔牢头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崔叔，快让我看看小虎的伤势如何了！”聂秋一边说着，便大步流星的进了屋子。

    往日那活蹦乱跳的熊孩子，如今只有脑袋能动。躺在床上，手脚无力，看着聂秋目光之中满是激动的神色。

    “秋秋哥儿！”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嗓子眼里一般，崔虎长大了嘴巴，却最终之吐露出来了聂秋的名字。

    “医师说了，小虎胫骨断了，虽然用药勉强续骨，但却不是长久之计。”崔牢头一边说着，低下了头。

    一月未见，崔牢头却好似老去了十几岁一般，双鬓斑白，那张脸上写满了倦意和劳累。

    往日那精神抖擞的神采不复存在，眼神浑浊，好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了一般，满是疲倦和伤心。

    “都怪我，若不是我惹怒了他们何家，小虎也不会如此。”聂秋看着躺在床上，平日里活蹦乱跳，如今却连说话都非常困难的崔虎，百感交集，满是愧疚。

    “聂秋别这么说，小虎命中该有此劫。天下之大，凡人之命如同草芥一般。若不是你后来即使的将小虎送到医馆，花钱医治，怕是现在他早就不在人世了。”崔牢头拍着聂秋的肩膀，劝他不要自责。

    “聂叔放心，我一定想尽办法，让小虎重新站起来！更重要的是，将来有朝一日，我必定让何家血债血偿！”

    “聂秋你千万不可做傻事啊！”崔虎听到这话，有些着急，一把握住了聂秋的手，说道：“如今你是书院的士子，已不是当初那怒而当街杀马武的混小子了，凡事要三思而后行，多为自己将来考虑！何家不过是一方士绅土豪，你将来的舞台却远不止在北郡，在小小的朔州！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聂秋笑了笑，手搭在崔虎的脉搏上面，道：“崔叔你且放宽心，我自有分寸。”

    说完，聂秋取出了续骨锻筋丸来，放在掌心之中：“崔叔，帮我取温水一杯，我要给小虎疗伤。”

    崔牢头愣了一下，却问道：“聂秋，你这手里的是啥药？”

    “这是一种续筋锻骨的良药，专门为小虎配制的。”

    “你啥时候开始学炼药的本事了？我怎么一直都不知道？”崔牢头看着聂秋，本想去倒水，但听说是聂秋自己炼的丹药，却停了下来，迟疑了。

    毕竟，天下之大，但凡是成功的药师，没有几年的沉淀，想要配制出来良药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每一个成功的药师，医病救人的同时，自己也要尝试百草，才会有病人将自己放心的交给药师。可聂秋这才去书院几日，就接触到了炼药？不是崔牢头不相信聂秋，只是这么短的时间，换成别人，也都不会相信聂秋真的有什么妙手回春的手段。

    “我去书院之后，拜入费长房药门之下，做了他的关门弟子。这续骨锻筋丸，便是在他的指点下炼的，他看过药方，并没有什么异议，我才敢放心大胆的用药，崔叔你且放宽心便是。”聂秋说着，拍了拍崔牢头的肩膀道：“崔叔快别愣着了，我这次回来，便是专门为小虎医病疗伤的，这药也是我专门为他熬炼的！”

    “什什么？你刚才说什么，你拜入了谁的门下？费长房！”崔牢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睁大了眼睛看着聂秋，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聂秋眨了眨眼睛，看着崔牢头，道：“是啊，半月前我已拜入费长房的门下了。这些药便是他指导我炼的。”

    聂青崖听到这话，眉宇间露出了些许的波动。

    “崔叔，快别耽误了，我现在就为小虎疗伤。”

    聂秋说着，接过温水，将药丸放入崔虎的口中，伴水吞服。

    等那药入腹中，一盏香烛的功夫过后，聂秋忙道：“崔叔，快帮我将小虎扶起来，我这就为他接骨！”

    “好！好！”崔牢头是男人，手脚动作粗糙，聂青崖和崔李氏将崔小虎搀扶起来。

    紧接着聂秋双手边开始在崔虎颈部游走了起来。

    这崔虎颈骨错位，这个部位极其敏感，若是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将那骨头之下的经络错位，导致崔虎小命不保。

    聂秋沉着的呼吸着，双手轻轻地揉捏着崔虎的脖颈，感受着那脖颈当中的骨骼，吃准了部位，一点一点的推动这皮肉之下的骨骼移动。

    崔牢头一边看着，紧张的额头冒汗，呼吸都不敢大口的呼吸，生怕打扰了聂秋为崔虎治病疗伤。

    只看到聂秋的双手在崔虎的颈部游走片刻，不过多是，崔虎那张本就略显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一抹血色。

    聂秋掌心之中的浩然之气，犹如水银泻地一般，进入到了崔虎的骨头缝之中。崔虎顷刻间便感觉到了一股暖意涌上心头，紧跟着，下一秒腹中一阵温热，他的眼睛眨了眨，喉舌的干涩感觉也顿时荡然无存。

    崔牢头睁大了眼睛，不忍心错过眼前的这一切。只看到自己儿子崔虎的身上，金色光华上下闪烁，一股浩然之气升腾而起，整个房间之中都仿佛如沐春风一般。

    整整一个时辰的功夫，聂秋的手不断的按压着崔虎的脖颈，之后便是身上其他部位的断骨，一一按压，掌心释放而出的浩然之气倾泻的进入到了崔虎的身体之内，滋养全身经络血脉和骨骼。

    配合着自己炼就的续骨锻筋万，崔虎不但脸上浮现了一抹温润的血色，身体更是各个部位甚至可以开始有轻微的颤动了。

    整整一个时辰过去，聂秋身心俱惫，额头上面更是满是细碎的汗珠。他长出了一口，对一旁的崔牢头道：“药已入体，这种药丸，从今日开始每天日出时分，让小虎服用一颗，一月之后便能下地走路了，到时我再送药来！”

    聂秋说着，将乾坤袋中的药丸全部取出，交给了崔牢头。

    “阿秋你让我怎么谢你才好啊”崔牢头目光之中闪烁泪光，却突然感觉到手背一阵温润，低头一看。却看到床边崔虎的手竟然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聂秋的胳膊。

    崔虎长大了嘴巴，干裂的嘴唇努力的张开，昂着头，身体努力的颤抖轻微摆动着。

    要知道在此之前，崔虎脖子以下根本都动弹不得！而如今，聂秋的药只是服下去了一个时辰，崔虎的右手便能动了！

    “秋儿哥谢谢谢！”

    再次说话，崔虎比之前却是声音更显得中气十足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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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灵参现世

﻿这次回家，聂秋并没有做过多的停留，第二日早晨聂秋便早早地返回了朔州书院。倒不是聂秋一心向学，却也连最起码的母恩都无暇顾及。而是在聂秋把那续骨锻筋丸交给崔小虎的当日，书院的鸽子信便送达到了公主坪。

    鸽子信里的内容是费长房亲笔，简单的两个字——回山。

    聂秋屁股下面的一匹老马快要跑的口吐白沫，索性在当日晌午头，聂秋赶回了朔州书院。

    果然，有大事发生。

    刚进书院大门，内外已有不少的人。除了不怎么出面的老夫子不在场之外，费长房和大先生都在场。台下更是站满了数百年轻的修士士子，一个个腰杆绷直，挺拔如枪一般。

    “聂秋，聂秋，在这儿！”沙长青和庞凤雏他们站在一起，老远的便看到了聂秋，便立刻挥手招呼。

    聂秋走到他们身边，四个人并排而立。聂秋小声问道：“出什么事情？这么大的阵仗？”

    庞凤雏抠着鼻子，撅着嘴指了指人群之前的大先生和费长房，道：“今年的春日修行提前了，似乎是阴山脚下有一些离奇的事情发生。”

    聂秋听到这话，皱起了眉头。

    春日修行，实则其实便是书院的士子，以及新进入书院第一年修士一起，参与为期一月的外出游历修行。地点便是朔州城外，背靠莽原的阴山！

    阴山外围山麓存在于猛兽以及一些低等魔兽，这些魔兽虽然凶猛食人，但却实力并不算突出。同时，阴山号称十万大山，是北国第一山峰，延绵千里，从东至西。

    大山深处，人迹罕至，若非是筑基期的高手，进入阴山深处也只是死路一条。阴山外围，倒是符合书院这些士子的修为在这里修行。同时，阴山南麓，气候适合生长灵草。

    北郡诸多的药师使用的药草材料，全部来自于阴山南麓。每年阴山冬节前后三个月封山，立春之日便是书院士子倾巢而出，参与到阴山试炼的日子。

    只是今年，阴山南麓的十万大山，却是格外的热闹。

    “坊间传闻，北地阴山再现灵参。此等天地异宝，书院已有学监前去寻觅，你们众士子只负责修行试炼，此次进山切勿卷入其他修士的夺宝争斗当中！”大先生环视四周，站在高台之上，一身白衣，说话铿锵有力，场内数百士子全部听得一清二楚。

    “果然有灵参在阴山里面！”昭华听到灵参两眼冒光，灵参娃娃，那可是天地异宝，比起什么七品叶，八品叶，不知道高出了多少价值。灵参更是延年益寿，增进修为，甚至是续命的良药。

    昭华是药王庄出身，听到灵参，自然会像是个黄鼠狼一样两眼放光。

    “我可是听说了，这次阴山南麓可热闹着呢，北郡孪河城的双城派，铁拳帮的众人，以及白北风的元善堂，你们家药王庄可都是派出了不少的高手前去寻觅，保不齐为了一株灵参，就会闹出人命呢。”沙长青站在一旁，对于此次灵神娃娃的事情，他却也是知道一二，当即便告诉了昭华，想要劝阻他，别搀和灵参的事情。

    “切，什么铁拳帮，元善堂，我们药王庄出面，都是几十年的老参客出手，寻找人参都是一流的看家本事，哪里轮得着他们？”昭华不服气，觉得沙长青小瞧了她们药王庄。

    庞凤雏忙着打圆场，道：“你们俩一人就少说一句吧，进山试炼啊，搞不好会被那魔兽叼走吃了，被女野人抓走强行给他们生小野人，想想我都腿软。”

    然而就在这三人吵嘴的功夫，大先生再次发话了。

    “十万大山，魑魅魍魉之中险象环生，此次进山，可以六人以内小组进山。进山之后切记不可冒进深入大山深处，如若闯入魔宗遗迹，或者遗忘战境，应当早日撤离出山，听明白了吗！”

    最后五个字，仿佛是敲响了警钟一般，铿锵有力当中所有人如梦初醒。

    在北郡诸多神话传说当中，关于阴山的传说数不胜数。曾经传言，大山深处本是魔宗圣地，一万年前，阴山的十万大山深处的鬼影森林，更是号称是万妖之城，每到夜晚那里便万妖齐啸，黑云遮蔽月夜。一直到五千年前，五大名门正宗的数万修士，席卷鬼影森林，将那万妖之城荡平抹杀，只是那一战杀的白月变的血红，天上繁星不见，鬼影森林从此阴森恐怖，人迹罕至。其中不少地方，更是血流成河，久而久之，便成为了上古战场，被赋予了遗忘战境的名字！

    聂秋在进入书院之前，见过的最可怖的事情，莫过于几年前自己背过的一句高度腐烂的溺亡者的尸体。那时候的聂秋可能不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够有机会进入阴山山脉，前往那上古战场的周围，寻找天地异宝，猎杀野兽，修行试炼！

    当然阴山之中满是天材地宝，可是山中危机四伏，每年春日修行试炼，终归是要有人受伤，死人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好了，你们各自回去准备，明日清晨，所有学员全部出发！”

    众人散去，聂秋却也开始加紧准备了起来。药炉，必备的草药能带的聂秋全部带上。

    “还差一件趁手的兵器。”聂秋看着行囊，再看庞凤雏，出的吃的之外，他几乎快武装到了牙齿。而且携带的武器也极为符合他的猥琐性格。

    方便携带，劲力霸道的手弩。箭头绿油油的闪烁光泽，一看就是淬了毒的。

    藏在腰间和靴子里的三棱军刺，这玩意儿扎进身体里面，只要下手狠准，扎对了地方，保准半刻钟便能把人血放干。

    “胖子，你对于朔州城里的铁匠铺知道多少？”聂秋看着胖子几乎武装到牙齿的装备，有些感叹自己的确准备的不够充足。

    “铁匠铺倒是知道一两家，你这一身行头也的确该入手几件趁手的装备。不然进了山，万一遇险了，难道还要让我庞爷保护你吗？”

    聂秋翻他了一个白眼，道：“少废话，带我进城去看看。”

    ......

    关于武器，聂秋认知的并不多。因为聂秋从来没有修习过任何武器的功法。至今和人交手，也不过是全凭龙象般若的拳和掌。但正如庞凤雏所说，猛兽，甚至是魔兽不比凡人。

    诸多魔兽和猛兽都是群居的恶兽，见到鲜肉都是忘乎所以，前赴后继。手中备着一件武器，也是自然而然理所应当的。

    “就是这里了。”庞凤雏带这聂秋进了城，走到城南一处巷子停了下来，指着门楼便道：“这家铺子的老板与我那便宜老爹相熟，买来的东西自然能公道一点。”

    “走进去看看。”聂秋说着，便大步流星的进了这铁匠铺子。

    这铺子装饰的一般，但里面果然有许多藏货。

    刀枪剑戟，摆满了四壁。只是武器虽然琳琅满目，但却没有让聂秋感觉到那种，真正武器应有的杀意！

    也就是说都属的兵器，绝大部分都是大路货，不足为奇。

    “可惜，朔州城这些日子未曾见得有四海商人路过，否则他们手中应该有些许高等兵刃。”

    四海商人是游历大路的神秘商人，他们人手一件乾坤袋，其中藏宝无数，当然价格也不便宜。

    而在大陆之上，兵刃和其他的装备也是分有等级的。

    以此由低到高分别为，凡品，精良，卓越，传说，灵器，神话，神器！

    比如聂秋手中的乾坤袋，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乾坤袋，但却因为能够收纳万物，而且空间极大，所以堪称传说甚至灵器也不为过！

    而这武器铺子当中，绝大部分的武器也只不过是凡品，摆放在显眼位置的几件兵刃，也不过是精良级别。

    “哟？凤雏贤侄，我前些日子便听说，今日你们书院的春日试炼日子提前。想着便会有士子来寻摸些趁手的兵刃。哈哈哈，来来来，随便看看。”

    铁匠铺子的老板生的尖嘴猴腮，八字胡长长的垂下来，下巴上面还长着一撮黑痣，上面两根黑毛，彰显奸商气质。

    “翟老板，我带个朋友来随便看看。”庞凤雏介绍着聂秋。

    “这位小兄弟，不知道你趁手的兵器是什么？”这翟老板看着聂秋，问道。

    然而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却十足的把难住了聂秋。

    是啊，自己趁手什么兵器？

    从小到大，修行聂秋从来不在兵器上有过多的讲究。他不想庞凤雏，喜欢把战火燃烧到别人的面前，所以一身全都是阴损勾当，飞刀，匕首，弓弩。

    也不像昭华那般的女子，一手七尺青锋，快如流星，潇洒写意。

    “刀？”翟老板试探性的问道。

    聂秋摇了摇头，继续在屋子的万般兵刃中寻摸着。

    “弓？”

    聂秋继续摇头。

    “那客官你慢慢挑选，不着急。”这铁匠铺子的翟老板守着，兰花指捏着下巴上黑痣上面的一撮毛，上下鄙夷的扫了聂秋一眼。看着聂秋的打扮，略显寒酸。当下有些不满庞凤雏，道：“贤侄，你这朋友当真是书院的修士？咱这庙小，能出手的兵刃也就只有这么多，咋？你这是不是根本就不会武功，想妆模作样的拿个东西傍身？”

    说到底这庞凤雏也是庞家的庶出私生子，在大唐，私生子的地位远不如大房的长子。连带着外面人看私生子的眼中，也都多少带着些许的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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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龙牙钩沉

﻿这铁匠铺子的老板看着聂秋在自家铺子里转了三四圈，却仍然没有找得到一件趁手的兵器，难免有些不快。

    “老板实不相瞒，恕我眼拙，您这里的兵器少有入我眼的，不如你挑选几件，拿来让我来看看？”聂秋倒也不恼怒这翟老板的轻蔑口气，不咸不淡的说道。

    “让你看看自是没有问题，只是不晓得这位小哥，你想要怎样品级的兵刃？”翟老板眯起眼睛，横竖看聂秋万般不爽，尖嘴猴腮的样子里，盘算怎么能给聂秋一个下马威。

    “可有卓越级别的兵刃让我试试？”聂秋直言想要找一件卓越品级的武器。

    说来也是，现如今聂秋已是淬体四层的境界，虽然只是刚刚步入初级。但是普通品质的武器，握在手里实在是没什么分量。

    “哈哈哈，小哥，你当真是欺我店里没有几件压箱底的吗？好，我就取给你几件让你看看。”

    那老板眯起眼睛，说着便转身从内堂里面命人搬来了两个沉重的大箱子。

    蓬的一声，大箱子重重的放在了聂秋的面前。而后那老板让铁匠取出一把陌刀，放在聂秋的面前，道：“这把鬼王刀，重七十斤，精良品级！”

    当那老板将陌刀取出来的时候，聂秋眯起了眼睛。刀锋上面寒光闪烁，布满冰冷刀芒。

    翟老板目光之中闪烁着骄傲和自信，这刀可是当初他最喜欢的一把陌刀。十几年前横行北国的江湖道过，骆驼鬼王死前留下来的宝刀，虽然谈不上削铁如泥，但却也是一件上等兵器。

    然而，这老板眼中的上等兵刃，却被聂秋单手轻易举起举起，紧紧的攥在手中。

    呼的一声，刀芒掠过，撕裂空气，割开一条长长的冷光。瞬间连带着空气都卷起了一阵冰冷刺骨的含义。

    长刀挥舞的霍霍生风，金戈割裂空气，发出隐隐刺耳的金属爆鸣。

    “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这刀长约一仗，刀锋寒光闪烁...”

    “换一把，太长容易断。”聂秋眯起眼睛，不等那翟老板把话说完，聂秋便松开手来，却听见咔嚓一声，刀柄愣是碎裂开来，成了两截！

    “你！小子，我好心带你看兵刃，你却毁了我的兵器！”翟老板火冒三丈，拍案而起。

    “你急什么？不就是一把破刀，一会赔给你钱财便是。”聂秋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好，有你这番话我便放心了！你们把那把碎石给这位少年看看！”翟老板说着，手下人便将一把钉锤，名曰：寡妇之嚎，五尺三寸长，整百斤，精良品的武器！

    聂秋眯着眼睛看着那钉锤，挥手道：“听名字便知道是匹夫武器，我不用，再换。”

    聂秋这架势让翟老板一肚子闷火，道：“少年，若是在看，那边可都是卓越级的了，价格嘛...”

    翟老板看着聂秋，横竖都不觉得这聂秋是哪家富家子弟，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寒门士子的气息。翟老板在这朔州开武器铺，见过不少走南闯北的修士侠客，看人倒是极准的。

    “你废话真的很多啊，拿出来便是，若是好武器，我当场便把钱给你。”聂秋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翟老板给下人一个眼色，后者再次取出了两把兵刃。

    一把古怪的大剑，一把狭长细小，不足七寸短兵。

    “这把剑名为钩沉，为前朝刀客世家，司马谦的兵刃。卓越品的宝剑！”

    这古怪大剑的确比起刚才的那些大路货，好了不止一个档次。卓越和精良之间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这把名为钩沉的大剑，光是剑身就足有将近三指宽，七尺青锋，汉光闪烁。剑锋之上没有任何杂乱的纹路，清澈如同泉水。聂秋的皮肤划过剑身，便传来阵阵水滴一般的清脆声响。

    剑身厚重，双手握着剑柄，便有一中沉甸甸的厚重感。当真是坚如其名，钩沉！

    而听到那司马谦的名字，聂秋便也想到百年之前，大唐铸剑第一世家司马世家！家族兴衰五十年，一共铸造了七把兵刃，名扬天下。其中一把，名曰“拂晓”，更是有稀世贵重金属，阴影之地的精炼而出的绝脉精金打造，削铁如泥，当时可谓是天下第一神兵。此剑现在的主人，正是西蜀剑宗第一高手夏白的兵刃！

    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眼前的这一把钩沉，就算是司马世家没落之后打造的，却也是汉光闪烁，比之刚才的那些凡品，这把剑堪称极品！

    “怎么样？是好剑吧？”

    聂秋沉默，没有回答，看向另外一把刀。

    那把刀不足七寸，刀神狭小，容易藏匿起来。刀柄古朴无华，但刀身却汉光闪烁。

    聂秋手指抚摸刀身，立刻感觉到丝丝温润的质感，仿佛抚摸着丝绸一般柔滑。当下聂秋掌心一团浩然之气升腾而起，立刻的便觉察到这刀锋之中，好似藏着无数冤魂一般，心头涌起阵阵寒意的同时，耳边更是传来一阵鬼哭狼嚎一般的哀嚎！

    “此刀名为龙牙，一百年前朝太子，公子太赐予猛士刺杀我当朝天子的兵刃。流落人间，比起刚才的那把钩沉，这把刀可是真正意义上的传说品的兵刃！”

    聂秋点了点头，这翟老板倒是没有说谎话，夸大其词。

    之前自己进这铺子的时候，那些普通的武器，一眼看去没有多大的离奇之处。甚至包裹刚才的那把钩沉剑，也只不过是寒芒更盛，削铁如泥的宝贝。

    但是眼前的这把刀，看似精细窄小，但实际上刀身上下尽是杀意寒芒！

    虽然藏于民间，怕是已有多年不曾饮血，但是这刀上仍然残留着浓郁的杀伐之气，聂秋只看了一眼，就仿佛感受到了死在这把刀下的无数冤魂在哭号一般！

    所谓兵刃的品级，考验的并非是兵刃的质地。而是这兵刃曾经杀了多少高手，饮乐多少人的血！

    这边不是兵刃，而是凶兵！

    龙牙刀的传说聂秋不是没有听说过，传说前朝大夏覆灭前夕，夏皇昏庸无道，整日酒池肉林。当朝太子眼见大唐铁骑席卷天下，无奈之下便请来猛士，赐予龙牙，前去刺杀太宗皇帝。

    却不曾想那猛士刺杀失败，当场被诸多高手击毙。这把龙牙刀从此消声觅迹。

    却不曾想，此等上等兵刃，竟然留在朔州城里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铁铺子当中，竟然藏着此等凶兵！

    “这两把刀我要了！算上刚才毁坏你的那把破陌刀，一共多少钱。”聂秋说着，目光始终落在那钩沉剑和龙牙刀上面，心情满足。这两把兵刃得手，聂秋进入阴山试炼，便有了极大的把握了。

    “什么！你真的要这两把兵刃！”翟老板有些不敢相信，这两把刀可是他的镇店之宝。

    当初拿出来的时候便是看准了聂秋一脸寒酸，掏不起钱来，却没想到这年轻人这么痛快，竟然真的要了！

    “废话，难道我耍你不成？”聂秋不耐烦的挥手说道：“快说价钱几何，我赶时间。”

    “我...我不卖了！”老板不依，这两把兵刃可是他的镇店之宝，给多少钱都不卖！

    听到这话，聂秋终于按耐不住了。

    “你这混厮，说好了的却又反悔！我又不是不给你钱，你若是不卖何必拿出来让我看！”聂秋的声音陡然大了些许。

    那翟老板吓得后退连连，却昂着脑袋，不服气的道：“咋的？你还想抢呢！？”

    此言一出，身旁的诸多膀大腰圆的铁匠便朝着聂秋和庞凤雏靠拢了过来。

    “翟老板你与我爹怎么说也算相识一场，你怎么如此逗弄我朋友！？”庞凤雏这胖子好面子，毕竟是他带聂秋来的这地方，却没想到这翟老板竟然如此奸猾狡诈。拿出来了兵刃，却又突然出尔反尔了。

    “庞凤雏，你给老子闭嘴。如若不是你是庞家私生子，你以为我会敞开门做你们来的生意！我还就把话说到这里了，这刀，这剑，我不...唉唉唉唉，哎呦你松手！”

    翟老板的话还未说完，聂秋已是一把手紧紧的握住了他的肩膀。

    “你这混厮，拿我开心呢！”

    砰！

    突然就在这时候，聂秋身后传来一声闷响，紧跟着自己肩膀上木屑四溅！

    却看到一个铁匠手握着胳膊粗的木头棍子，死死的砸在了聂秋的肩膀上。木屑四溅，可聂秋却岿然不动。

    龙象般若诀淬体，又有菩提手助力。聂秋才不会忌惮这普通人的一棍子！

    当下一把夺过那棍子，浑身上下，陡然气势如虹，一股浩然之气勃发，整个房屋都仿佛颤抖了起来！甩手一记爆拳挥了出去，那铁匠不过是比普通人强壮些许而已，顿时犹如脱线的风筝一般，被打的七荤八素，跌落在角落里面，口吐鲜血，不省人事了。

    “谁敢再动一下，我便废了他的双手！”

    咔嚓一声巨响，刚才桌子上的那把寡妇之嚎的钉锤，被聂秋一把生生的握成了一团废铁。

    “我好言好语的和你商量，你起初却狗眼看人低，如今还要出尔反尔！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

    聂秋目光之中好似喷火一般，翟老板看着一旁精钢打造的钉锤被聂秋生生的捏成了一团废铁，当下吞了一口吐沫。他可不觉得，自己的脑袋比那钉锤坚硬多少。

    “少侠，少侠饶命！”

    聂秋冷哼一声，心道：“我和你讲道理，你却和我比谁的拳头硬。既然如此，拿老子便不和你废话，说什么大道理了。这剑这刀我全要了。至于钱财，我也不让你做亏本生意，一百两黄金！”

    “太少了，少侠。这价格，您...您不是欺负人嘛？”翟老板哭丧着脸，若不是手底下的铁匠在场，怕是他早就吓的屎尿齐飞了。

    “欺负你？刚才你那铁匠砸我的这笔账算怎么回事？”聂秋目光之中横扫一周，愣是无人敢去看着聂秋的双眼。

    “大爷，好歹这刀这剑，前后我也是花了足足两百两黄金买来的。您...您好歹别让我做赔本生意啊！”

    庞凤雏拉扯着聂秋道：“这老翟和我那便宜老爹有些渊源，聂秋得饶人处且饶人，别让我回家再吃一顿鞭子。”

    庞凤雏说到底是自己的朋友，既然他说这话了，聂秋也不好再难为那翟老板，便当下松开了他道：“两百两黄金，不过你要饶我五十发弓箭和弩箭，在送我一把五十石的牛角弓作为添头。”

    聂秋早在进屋的时候，便看到了墙上的一把牛角弓，材质力道都极为不错。起初还想商量着一起买下来，但这奸商欺人太甚，聂秋也懒得和他商量。

    “胖子，弩箭都是你的，我只要弓！”

    胖子一听这话，乐开了花：“既然如此，那我可就不客气啦，哈哈哈！”

    翟老板哭丧着脸，像是一个怨妇一般的蜷缩在铺子的角落里面，不敢有任何的言语。聂秋没难为他，果真就把五百两黄金从乾坤袋中取了出来。

    翟老板定睛一看那聂秋身上的乾坤袋，却也顿时大惊失色。

    “这...这袋子不是马武的...怎...怎么会在你的身上！？”翟老板在朔州城经营着武器生意，自然认得马武的宝贝。也知道这乾坤袋里的乾坤，那里面可是马武一生的家业。

    聂秋笑了笑，恢复了之前不咸不淡的口气：“马武他死了，他的东西自然便是我的了。”

    翟老板顿时脸上露出了一抹劫后余生的惊容，一个劲儿的低声念叨：“难怪...难怪...传说马武死在了一个年轻后生的手里，那后生是今年乡试第一解元，又是费长房的关门弟子，小哥你难道就是聂秋？”

    聂秋没再说话，手中五百金锭甩手散去，便和庞凤雏离开了这武器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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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阴山的春晓

﻿朔州的三月，寒风弱了些许，但刮在脸上依然犹如刀子一般。

    茫茫阴山，延绵千里。视野越过十万大山的深处，依然是看不到丝毫的天际线。能看到的是淡薄飘渺的白色青云席卷天际，留下一片残影之后，露出不可知的远方的雪山。

    聂秋，昭华，庞凤雏，沙长青。四个人全副装备，背着满满的背囊，穿行在冻土和荒原之上。远远的看去，在荒原的一片萧瑟荒凉当的冻土上，聂秋四人可能是唯一活动的物体。

    一日一夜的行走，他们披星戴月。

    “等等我。”沙长青有些走不动了。

    四个人当中，他的修为最浅，不过淬体二层的境界。走了一天一夜，中途只是吃了少许的干粮的沙长青，有些跟不上聂秋等人的脚步了。

    “如果你不想再吃那难以下咽的干粮，想吃点荤腥，就别停下来。”昭华境界四周，一双眼睛，锐利如鹰。她的手中拿着的是聂秋的牛角大弓，一双眼睛扫荡者荒原之上的冻土，任何细节都无法逃脱他的眼睛。

    “那只白琵鹿已经跑了一天一夜，怕是早就没影了。”庞凤雏两条小短腿，冲刺跑勉强还可以跟随聂秋和昭华的步伐，可是这种长途跋涉，让他和沙长青一样，有些吃不消。

    “不可能的，白琵鹿并非长途跋涉的野兽，它就活动在这附近！”昭华蹲下来，穿戴着鼹鼠皮的手套扫过冻土上的一片杂草，很快的一个清晰的鹿蹄印子，便清晰的出现在了地面上。

    “就在这附近，脚印才是半个时辰之前留下来的！”

    药王庄出身的昭华，狩猎的本性几乎是与生俱来。此时此刻，尽管她是一个女人，可是眼神却仿佛一个男人一般坚毅，敏锐的目光看着四周，不放过任何可能性。

    鼹鼠皮的手套死死的勾着弓弦，一只手始终空闲着，好让她能第一时间搭弓引箭。

    “胖子，小沙，你们两个如果真掉队了，我和聂秋可不会拐回来找你们！”昭华有些不耐烦，这女人本身就有着北郡女人特有的直爽性子，庞凤雏和沙长青倒也习惯了。

    “我...我...要不你们不要管我了！”沙长青有些气馁，这一路走来，起初还好，可是一天一夜的长途奔袭，沙长青身体有些吃不消，他有些想要放弃。

    “说什么丧气话，既然我们四个人一起进的山，便没有放弃任何人的道理。”聂秋拍了拍沙长青的肩膀。

    淬体四层的境界，聂秋的肉身和体力气血是四个人当中最为强盛的，一天一夜无休止的奔袭，聂秋倒是不怎么感觉得到疲惫。要知道，自己舍利幻境当中，每日登山经历了那样磨练，这些路程倒也真算是小儿科。

    “别说话！”

    突然，昭华压低了嗓音，抬起手，便将一枚箭簇从背后的箭壶当中抽了出来。

    搭弓引箭，鼹鼠皮的手套摩擦着弓弦，发出吱吱的声响。弓弦紧绷的声音，在此时此刻静谧的荒野上面，听上去格外的刺耳，让人不由的头皮发麻。

    聂秋顺着昭华箭头的方向看去，却看到一株荒芜的白杨树下。那匹被他们四人追逐了一天一夜的白鹿，此时此刻也已经疲倦万分。盘腿蜷曲在树下，嘴里嚼着荒草，好似随时随刻都要睡着了一样。

    这是一头怀有身孕的白琵鹿，通体白色皮毛，寒风之中犹如霜雪一般，美的震撼心灵。八叉的鹿角，闪烁着暗色的光泽，那一身布满着同样暗色纹路的花纹，不用仔细去看，便也知道这一身皮毛放在市面上，少说也值得四个人在流觞楼吃喝玩乐一个通宵。

    昭华不愿意放弃，因为活了十六年，出生在药王庄，他却从来还未曾射杀过一只活着的白琵鹿。

    庞凤雏手握着一把陌刀，舔了舔嘴唇和沙长青一样，他们努力的不让自己的呼吸发出太大的声音。

    “我去包抄。”聂秋眯着眼睛，弯着腰。一身黑色的劲装穿在身上，双腿弯曲，缓慢小心的一步一步的向前磨蹭着。

    一步！

    两步！

    慢慢地靠近，机灵并且警惕性极高的白琵鹿此时此刻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了昭华手中牛角大弓的射程范围之内，同事也不知道，聂秋手中的猎刀闪烁寒芒，只等饮血！

    嗡！

    一声弓弦颤动的爆鸣声音，划破长空，直穿天际！

    咻！

    那牛角大弓迸射而出的箭簇，犹如闪电一般在荒原之上划过一条优美且柔和的褐色半弧。长箭撕裂空气，刹那间，那白鹿抬起了透露，警惕的看着四周。

    前一刻，静若处子。此时，已是动若脱兔！

    嘣的一声，牛角大弓上迸射而出的箭簇一箭，死死的撕开了白琵鹿的皮毛。

    却也只是万分可惜，箭只是擦破了那白鹿后脊，并未彻底的命中！

    说时迟那时快，聂秋已经不可能再等昭华射出第二箭了！双腿一脚踩扁了脚下的冻土，整个人犹如一只花斑虎一般疾驰而出！

    刷！

    手中剔骨的猎刀铮的一声抽了出来，刹那间，聂秋像是一只野兽一般穿行在荒原之上，三步并作两步，那速度看的昭华等人震颤心房。

    “唔！”白鹿长鸣一声，四条蹄子踏平冻土，溅射起一片泥泞，夺路而逃。

    只是可惜，聂秋已经刹那间靠近在了它的身后。手中钢刀再也按耐不住，陡然脱手飞出！

    刷！

    刀芒撕裂空气的同时，也带走了一片鲜血。

    聂秋这一刀出手极为果断，且也极为精准，一道划破了那白鹿的脖颈，鲜血瞬间犹如泉水一般喷涌而出。

    “吃肉啦！”

    庞凤雏打呼一声，手持着陌刀跳了出来，速度不比聂秋慢多少，直奔白鹿而去！

    ......

    “红烧比较好。”

    入夜时分，庞凤雏手中磨刀霍霍，看着面前的鹿肉，皱着眉头。好像是一个极品的厨子，面对着单一的食材无从下手料理一般。

    “炖汤！”

    “清蒸！”

    “还是烤的好吃。”庞凤雏喃喃自语了将近半个时辰，却仍然未曾动刀。

    鹿皮已经被昭华收取，注定是她的战利品。只是可惜的鹿皮背部那一箭射歪了，留下了些许的瑕疵，这价钱恐怕要大打折扣了。

    昭华耐心的擦拭保养着自己的武器，没有过多的言语，对于吃这女人没有太多的追求。

    “我来处理这头鹿吧，看你的架势就不像是一个会做饭的人。”沙长青看着庞凤雏，不满的说着，将那整只白鹭肉给抢了过来。穿上削尖了的树枝，放在篝火之上。

    出人意料的是沙长青此行竟然带来了不少作料，山胡椒，采油，应有尽有。不过多时，一整只白鹿已经被他烤的外焦里嫩，鹿肉上面油花兹兹作响，阵阵香气扑鼻。

    一整条白鹿放在篝火之上，沙长青忙里忙外，却也忙的不亦乐乎，似乎极为享受烹饪的乐趣。往日那内向的小子，此时此刻竟哼着一首不着调的小曲儿，极为欢乐。

    不过多是，每人面前便夺了一条烤鹿腿，剩下的肉则被风干放入到了荷叶当中，去当是路菜，留作在之后的路上食用。

    庞凤雏吃了第一口，却立刻脸色一变，险些没有感动哭。

    “小沙你做的饭也太好吃了吧！”

    昭华吃了第二口，却也一愣，似乎是没有想到往日不起眼的沙长青，竟然在烹饪方面有这么大的水平，当下也不免的刮目相看。

    聂秋吃了一口鹿肉，果然味道极好，吃下一口唇齿留香，在这荒山野岭，四个人长途奔袭了一天一夜，能吃到这样的美味，当下也是心情大好。

    四个人立刻围在篝火前，大快朵颐，吃的满面油光！

    晚饭过后，庞凤雏和昭华先行睡去。留下聂秋和沙长青两个人负责前半夜的守夜任务。面对着篝火，二人闲得无聊，便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起了天。

    “聂大哥，谢谢你们。”沙长青突然一句话，倒是问愣了聂秋。

    “好端端的说什么谢啊。”聂秋笑着说道。

    “本来就该谢谢你们，因为你们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沙长青抱着膝盖，坐在篝火前，看着火焰，怔怔出神的说道：“我在书院没什么朋友。如果不是和你们在一起，这次试炼肯定是我一个人。”

    聂秋没说话，安静了下来。

    “每年书院试炼，总会有一些士子被淘汰。他们其中甚至有人永远留在了阴山，成为了野兽腹中餐。如果没有你们，依我的修为，恐怕也会成为一个留在大山深处的倒霉鬼吧。”

    聂秋没有说话，沙长青的确是四人当中修为最浅的一个。

    “其实我并不喜欢武道，比起习武，我倒是更喜欢做饭。很早的时候我就像做一个厨子，做天底下最好吃的食物。只可惜，我的家族九代单传。前辈数代人的中兴家族的愿望都落在了我一个人的身上，这也就注定了我这辈子不可能拿起菜刀。”

    聂秋笑了笑道：“我娘倒是常说，君子远庖厨。”

    沙长青摇了摇头道，不置可否，道：“聂大哥就像你把炼药当做一门手艺一般，在我的眼中烧菜也是如此。千里香和山胡椒搭配，我就可以做出最美的北郡炖菜。韭黄和鸡蛋炒在一起，我能吃三碗米饭！就像你，能把自己关在药方整整七天足不出户一样。我的追求并非武道。”

    沙长青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我大唐以武立国，自然要有聂大哥这样，奔杀敌寇的英雄，当然自然也要有为士兵烧菜做饭的厨子。”

    聂秋点了点头，对于沙长青的这番话，他倒是极为的认同。这个世界有人拿起刀的时候，便会有与生俱来的一种杀伐气场。向往着十步杀一人，一剑西来的修士洒脱。自然也有人，向往着大隐隐于市，不求圣贤解脱，只图平安快乐的普通人。

    “聂大哥，这次试炼结束，等我们回到书院，你可一定要教我功夫。虽然我心不在此，可是家族希望全部落在我的肩膀上，几代先辈的愿望，我也不愿意辜负！”沙长青说着，握紧了拳头，略显激动的道。

    “更重要的是，聂大哥，你们把我当做了朋友！我不愿意拖我朋友的后腿，所以，我要进阶，像你们一样，成为一个真正的修士，扛起家族中兴的大业！”

    看着沙长青一脸坚毅的模样，聂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沙，修行之途无须强求，顺其自然便可。”

    看着沙长青坚毅的目光，聂秋笑了笑，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山野当中传来异动，一阵山魈一般的啼鸣声，划破夜空，从忙林深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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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群鸦的盛宴(上）

﻿    哇哇哇哇哇哇！！

    一声声长啸传遍这鬼影闪烁的森林深处，顺着风飘来，距离聂秋他们并不算太远。ziyouge.那长啸犹如野鬼哭嚎，纷乱沙哑。此时周围刮起一阵妖风，更是将那篝火吹的胡乱摇晃了起来。

    “灭火！”

    本来睡得像是死猪一般的庞凤雏突然跳了起来，聂秋知道这粗中有细的胖子实际上一直没有睡死。

    昭华和胖子二话不说，便抓起一把泥土将燃烧正旺的篝火熄灭。

    四个人安静了下来，一个个警惕的看着四周。

    聂秋一手摁着手中钩沉长剑的剑柄，昭华细剑也从腰间抽出。庞凤雏那肥硕的眼睛中，看不到慵懒和睡眼，警戒四周，手中的劲弩已经放好了弓箭。

    四个人寻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却看到不远处几处火光闪烁，十几个人，手持钢刀穿梭在密林深处。

    阴山的大树植被茂密，有的更是高耸入云，遮天蔽日。那十几个人影手持火把，身穿着粗布麻衣，一个个犹如猿猴一般跑的飞快。像是一条条鬣狗发现了猎物一般，追逐着三个慌不择路的身影。

    “他们不是冲我们来的。”庞凤雏压低了嗓音，虽然话这么说，但手却一直放在手弩上面，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聂秋和他们距离并不远，大约五十步的距离，如果不是动作快，先行熄灭了地上的篝火，此时此刻对方怕是已经发现了聂秋等人了。

    再看那三个被追逐的对象，慌不择路。

    他们在逃命，脚下生风，好似慢下一步就会被身后之人抓到，死无葬身之地一般。

    可人的腿再快却也难以跑得过箭弩的追杀！

    嗡的一声，一道银光划过密林深处的黑暗。只听见一声闷响，噗通一声，前面夺路而逃的三个人中的一个便一头栽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要不要帮忙？”沙长青良善天性，却看着那人被追上之后，挣扎着想要再站起来，却发现身后追兵已经杀到了跟前。

    其中一个追兵手起刀落，一片血光陡然飚起，人头落地。

    包括聂秋再内，所有人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躲起来！”聂秋当下做出了决定。

    在此出发之前，书院的大先生便交代过书院的士子，若是遇见了厮杀争斗，便不要搀和其中，一面卷入纷争。

    聂秋等人躲在一处山坳背后，安静的看着不远处的一场厮杀悄然展开！

    十几个追兵终于将其他二人包围，没有过多的言语，一边倒的战局瞬间变成了屠杀！

    手起刀落，又是两颗人头翻滚，片刻间三个逃命倒霉鬼便填了阴山的土。

    “这些参客真是不知死活，竟然敢和我们铁掌帮争灵参，哼死不足惜。”

    对面为首的一人膀大腰圆，手中一把朴刀饮血。杀人之后，双眼通红，在这幽暗的密林深处，那双眼睛犹如鬼火一样，整个人浑身散发着杀伐之气，犹如野兽一般。

    听到人首分家死掉的三人是参客，昭华有些按耐不住。

    当下聂秋也猜的**不离十，眼前这杀戮的起因八成便是为了这山中出现的灵参引起的争夺！

    “昭华，别轻举妄动。那三个死掉的不一定就是药王庄的人。”

    “是啊，昭华，这铁掌帮人多势众。阴山之中杀人夺宝本就是常事，你就算出手，怕也做不了什么，还会把自己性命搁进去，得不偿失。”

    庞凤雏虽然平日里游戏人间，可实际上聂秋早就看出来，这胖子是粗中有细之人。当下分析得头头是道，却也将昭华的怒火压灭了些许。

    然而就在这时，对面那一群铁掌帮众再次传来了交谈声。

    “二哥，大公子说，让我们明日一早便去万山岭与他们会合。今日杀了这三个不知死活的参客，怕是会耽搁了行程。”

    “你懂个屁！万山岭此时此刻，除了大公子的人，还有那正阳门的牛鼻子老道士，何家的雇佣兵，加上药王庄的弟子，少说也有四五股势力为了灵参杀的不可开交，你我去了也是填土炮灰的命！不如在这密林里面，多杀几个落单的佣兵，参客。夺了他们身上的天材地宝，这比去万山岭送命划算！”

    “哼！乌合之众！”

    听到对方这番谈话，昭华眯起了眼睛，不屑的道。

    然而就在这时候，突然天际之上划破一声长啸。陡然之间，一条人影闪烁在这密林当中。

    一道寒芒掠过，几乎媲美月光，照耀了那十几个铁掌帮众的脸庞！

    刷的一声！剑芒肆意，便当下带走了一片血肉。

    “好强的剑气！”

    庞凤雏看的目瞪口呆，包括聂秋在内四个人看着那剑气划过，不由得也是汗毛倒立，浑身上下如同坠入了冰窟一般，遍体生寒！

    噗噗噗噗！

    四道雪光飚射而出，却听见密林深处，传来阵阵吟诵的呓语。紧接着，便看到三条人影从密林之中跳了出来，紧跟着便看到那三个人穿梭在铁掌帮众人之间，手起剑落，带走无数人头。

    “正阳剑法！”

    三人齐声大喊，剑气突然飘出，杀的那十几个铁掌帮众一个措手不及。

    仓促的反应，却带来的是更多的流血，不过片刻的功夫，那十几个铁掌帮众便全部人头分家，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四仰八叉的躺在密林的冻土和落叶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之气，顺着风飘进聂秋等人的鼻子里面，令人作呕。

    “师叔。”

    三个人影落地，却都是身着道袍，手持长剑的道人。

    “不必废话，这些不过是铁掌帮的一群乌合，玉机你留下来，收集了他们身上的宝贝，玉真你与我一起火速驰远万山岭，不作停留！”

    为首的一个白眉老道说完，当即带着其他两个道人踏风而去。留下一地的尸体。

    出手果断，却也丝毫没有道门的悲悯之心，完全便是杀人如麻的三尊杀神。

    这一幕完全震撼到了聂秋等人！

    俗话说弱肉强食，但聂秋等人却也是万万没有想到，在这阴山的密林当中。各方势力角逐的如此**直接。

    杀人夺宝，为了灵参，当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哪怕是朔州城内正阳门这样的名门正宗，也是杀人如麻，丝毫不把人命看在眼里！

    “这群正阳门的牛鼻子竟然在这鬼影森林里面，杀人夺宝这等事情，做起来却是如此的轻车熟路！”

    庞凤雏看着那三个道士渐行渐远，往地上催了一口吐沫，不屑说道。

    “阴山之内，比的可不是谁的背景强，而是谁的拳头硬！谁拳头硬，谁边说话算数，弱肉强食，这本就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聂秋眯起眼睛，拳头紧握着道：“这灵参现世，必定引起诸多势力角逐。此时此刻阴山就像是一个绞肉场，无数乌鸦盘旋着，就等待着飞下来啄走一块肉呢。”

    “我们怎么办？”昭华眼睛始终看着那三个落单参客的眼睛，道。

    “此地不宜久留，书院有令，书院士子不得参与灵参的争夺。况且我们四个人的实力，卷进去怕是到时候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聂秋当机立断，便打算和众人一起收拾行囊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此时，突然之间，聂秋浑身一颤！

    在这落针可闻，静谧非常的莽林深处，聂秋突然感觉到了一束冷光直射自己的后背。好像这鬼影森森的密林深处，有一双眼睛时时刻刻的盯着自己一般。

    那眼睛像是一个老猎人锁定了自己的猎物一般，时刻准备着突然下出杀招，要了聂秋性命！

    “给我出来！”聂秋压低了嗓音，突然一把抓起牛角大弓，转身便是一箭射向了身后的黑林子深处！

    咻的一声，箭簇朝着远处一颗大树急速飞射而出，但却也很快被黑夜和密林悄无声息的吞没，不见了踪影。

    “你是不是太紧张了？”昭华看着聂秋这般反映道。

    “不！肯定没错，一定有人跟着咱们，就在这附近！从咱们猎杀白鹿的时候，便一路跟着咱们！”聂秋眯着眼睛，一只手摁着剑柄，浑身上下汗毛都仿佛立了起来。

    全身的肌肉紧绷着，像是一根拉满了的弓弦一般，好似随时随刻就会出手一样。

    “别吓唬自己，这林子里面没别人。”胖子走过来，虽然话这么说，但眼睛却也朝着四周看去。这胖子心思缜密，虽然看似嘻嘻哈哈，凡事不走心，可实际上却是比谁都多留了一个心眼。

    “现在阴山南麓少说有七八股势力角逐，谁会这么无聊跟着你？走吧走吧，这地方是不能呆了，咱们快快离开，面的一会卷入灵参的争夺当中！”

    昭华说完，聂秋虽然仍然不放心，却也只好作罢。收拾行囊，四个人一同离开。

    然而就在距离他们扎营落脚的山坳不远处，一棵高四十刃的参天针叶树上，背靠着茫茫雪山和一轮皎月。自己却躲藏在茂密的树丛之中，浓密的针叶之将那黑影的一双深邃的眸子露了出来。

    那黑影伸出手来，却是紧握着一把淬了毒的箭簇。

    而这箭正是从聂秋的弓弦上射出的。

    那黑影看着聂秋死人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从那树上跃下，犹如落叶一般，落地的时候，静谧无声。

    只是看着手里的箭簇，那人嘴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白皙的脸蛋上面，露出一抹森然阴冷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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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群鸦的盛宴（中）

﻿日出时分，聂秋从阴山一处荒凉破败的猎人茅屋当中醒来，篝火已经熄灭。沙长青炖了一锅鹿肉，香气四溢。庞凤雏抱着一杆钢叉，站在茅屋的窗前，如果不是还在眨眼，怕是真会以为他已经成了一具僵硬胖尸体。

    “聂大哥，吃早饭，吃完咱们便上路。”沙长青将一锅炖肉端到了聂秋的跟前。

    三下五除二的聂秋将那一锅兔肉打扫的一干二净，滚烫的汤汁下肚，聂秋很快的便感觉到浑身经历了一夜的寒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唔...”昭华伸了一个懒腰，看着窗外。密林遮天蔽日，多数的阳光根本无法照射到这密林的土壤之上。

    菌菇在地面疯长，蛇虫鼠蚁经历了一夜，再次从泥土中醒来，周围鸟儿传来阵阵鸣叫，整个森林都仿佛生机盎然了许多。

    看着远处山谷的尽头那大雪山的绝顶山峰，几片薄云飘过，苍鹰盘旋天际，北国硬朗的风景，刹那间看的让人痴迷沉醉。

    聂秋却无心欣赏这样的美景，吃过了早饭，便收拾行囊四个人便准备再次出发。

    然而昨天夜里的那一幕，却仍然让聂秋记忆犹新！

    庞凤雏，沙长青他们不相信，会有人跟着他们。但尽管如此，经历了昨夜那些铁掌帮众的杀人夺宝，以及黄雀在后的一幕，聂秋等人也知道，这阴山的试炼可是真刀真枪的试炼，稍有不慎便会丢了性命！

    当下四个人便准备好了武器装备，一路东行。而目的地，便是万山岭！

    随后的三天，聂秋等人倒是一路走得有惊无险。

    期间倒是遇见了不少低级魔兽，却也难逃四个人的猎杀。

    然而在第四天的晚上，聂秋他们再次遇见了一伙安营扎寨的生人。

    “哈哈哈哈，老大，这小妮子水灵的紧，刚才兄弟们在她身上泻了一把火，那小妮子还是个雏儿，竟然吃不消兄弟几个人，晕厥过去了。”

    “哼，一群没出息的东西。这种妮子也就是一群乳臭未干，浑身牛粪味儿的山野村姑，这就让你们一个个跟狗一样的直流口水，赶明儿老子带你们去城里，睡城里的大小姐！妈的，那才是真正的极品呢！”

    “老大威武！”

    “抢钱，抢粮，抢女人！哈哈哈！”

    这群土匪本就是流窜在北郡的流寇，要么是逃兵，要么是脱逃的死囚。在北郡无恶不作，平日里躲藏在山里，偶尔出山，便是一路烧杀抢掠，官府拿他们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老大，老大，那女的醒了，不堪受辱竟然一头撞死在了石头上！”正当这时候，一个土匪汉子拽着一具光秃秃，一丝不挂的女尸拖拽着走到了众人的面前。

    那女子浑身上下满是伤痕，头发凌乱，双腿之间还残留着些许的血迹。一双眼睛睁大了看着天空，充满了不甘，惊恐和愤怒！

    “妈的，这妞虽然土了一点，但好歹是个娘们儿，你们连个活人都看不住。滚滚滚滚，都滚一边儿去，趁着这身子还没僵冷，老子再来上她一次，滋润滋润这身子哈哈哈！”

    “老大，能不能把这小妮子的嘴留给我！反正也是死了，老大可别浪费了！”另有土匪被那土匪头子的一番话激发了兽性，当下脱了裤子。

    两个土匪一前一后，一脸肆意的淫笑，低沉的呼声响彻在这密林之中。那已经死去了的尸体，像是玩偶一般，任由凌辱，场面看的让人无比揪心。

    “爽！爽！妈的，一下子就捅到底了，哈哈哈！就是这下面也太他娘的干了！咳——吐！”土匪头子伸出手来，吐了一口吐沫，便要往那女尸下身摸去。

    然而就在这时候，突然咻的一声长啸。

    紧跟着一枚箭簇精准无误，将那土匪的满是恶臭吐沫掌心被箭头刺了一个通透！

    “啊！妈的，快来救我！”土匪头子打呼一声，扑通一声连裤子都来不及提，便倒在了地上，连滚带爬，挣扎着尘土飞扬！

    然而那尘土却丝毫不影响射箭之人的视野，又是一箭，死死的将那人钉死在了地上！

    刷！

    铮铮！

    两声金属交织的声音响起，昭华一跃从一处灌木中脱跳而出，手中七尺青锋刮起道道剑芒！

    刷刷刷！剑芒肆意杀戮，那七八个土匪立刻一拥而上。

    昭华闪转腾挪，手中一把七尺青锋和那土匪的兵刃碰撞在一起，当真是一阵脆响。

    “妈的，比老子还不要脸，死不足惜！”

    庞凤雏站起来，拉开弓弩又是一箭射倒了一个土匪！

    一个暗处放箭，一个剑法卓越。剩余的土匪本就是乌合之众，当下见到如此从天而降的女杀神，当下没有了反抗的念头，作鸟兽散。

    然而埋伏已久的聂秋却根本不给他们任何的机会，手中一把钩沉剑，比之昭华手中的剑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是昭华的剑犹如灵蛇，那么聂秋的剑便如同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剩余的五个土匪，刚跑出去没几步，便看到聂秋杀奔而出。一剑横扫，当下便是将一个土匪拦腰砍成了两截。

    见了血，便也知道没有了退路。

    剩余的土匪一拥而上，却是左右开弓。既然退无可退，便只有拼死一战了！

    浑然激发了求生欲望的几个土匪，手持兵刃，直奔聂秋而去！

    然而那鲜血飚射而出，花花绿绿的肠子流了一地。却也激发了聂秋心中的杀伐之意。聂秋不懂剑法，全凭着龙象般若诀的纯粹力量，挥舞长剑，犹如一个镰刀割草一般，啵啵两声过后，又是两颗人头落地！

    这下子，那些土匪脸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扑通一声贵倒在了地上。

    “大爷，大爷，饶命啊大爷。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必把我们逼死绝路啊！”

    剩余的三个土匪跪倒在地上，兵器早就丢到了一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着。

    聂秋眯着眼睛，眼神之中满是杀伐。

    “这个女子也是无辜的，但却被你们凌辱致死。你们当真是死不足惜！”

    “大爷，我们知错了，饶了我们的狗命吧。”三个土匪跪倒在地，聂秋却并未说话。

    “废话真多，聒噪！”昭华眯起眼睛，手起剑落，又是三颗人头落地。

    将那些土匪的尸体堆积在一起，一把火烧过去，却也引来了不少秃鹫和鬣狗。

    纵然是杀了人，烧了尸体，却也难解心头只恨。

    “这群畜生。”沙长青手中的长剑此时此刻也已饮血，方才团杀这货贼人的时候，沙长青可也是十足的卖力。

    “走吧，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聂秋眯起眼睛，看着散发着阵阵焦糊臭味的尸体，突然皱着眉头。那种不想的预感再次笼罩在了他的心头。

    说完看向四周，静谧的森林仍然除了风过之后，落叶的沙沙响声之外，听不到其余的动静。

    聂秋四人将那惨死的少女尸体埋葬之后，便准备再次启程。

    然而刚把那土填好，却突然聂秋浑身一震，一股冷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不好，跑！”

    聂秋大声一喊，几乎喊破了嗓子！

    只是却也仍然为时已晚，一枚弓箭咻的一声从自己的眼前划过，咫尺之间那箭簇便险些钉在了自己的脑袋当中！

    “杀！”

    忽然这密林当中杀声震天，暗夜之中，四面八方十几条影子脱跳而出，手持朴刀长剑直奔聂秋他们四人而来！

    “过路英雄，我们并非...唉呀妈呀！”胖子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却看到昭华不知何时从后推了他一把，正巧一枚利斧从他头顶旋转而过，若是慢一点，那斧头非得把那胖脑袋给劈成两半不可！

    瞬间密林当中涌出了七八条的生猛汉子，这些汉子一个个身披钢甲，穿梭在密林当中却仍然如履平地，轻松自如。

    轰轰轰！

    这七八条汉子围杀上来，却是直奔聂秋而来。

    两个钢甲汉子手持大刀，刀网交织在一起，瞬间便断了聂秋进退之路。左右开弓，聂秋闪转腾挪，铮的一声长剑出鞘。

    “妖王大力！”

    纯粹的妖王之力爆发而出，一剑砍杀过去！

    那钩沉长剑劈杀过去，当真是削铁如泥，顿时便将一个钢甲汉子劈成了两半！

    “哇呀呀呀！”

    另外一个汉子哇哇乱叫一通过后，手里一杆大枪挥动起来，陡然之间一片枪影便奔着聂秋心窝刺来！

    这一朵朵的枪影凌厉的如同闪电一般，若是落实刺在聂秋的心口，怕是非得戳出七八个血窟窿不可！

    然而那人却也明显低估了聂秋的实力，淬体四层的境界，聂秋眼疾手快。竟然一剑掠开，将那大枪头给生生的荡开了！

    “废物！”

    突然就在这时候，密林的深处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聂秋仔细去听，却似乎有些熟悉，却不知怎的一时半会怎么也想不起来。

    紧接着，便看到一个男子，一袭白衣，脸上带着一个面无表情，古怪异常的面具，他踏风而来。举手之间，一掌朝着聂秋面门拍来！

    出手凌厉，面对着这一掌，聂秋竟然仿佛被枷锁牢牢困住了一半，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世界都仿佛安静停止了，周围得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半！

    视野之中那白衣面具男人，踏风而来，出手掌心爆开一团戾气。阵阵浓烈的杀意犹如海浪一般，直面而来！

    杀机涌现，聂秋当即便认出来那面具男人，九成九便是这些日子暗地里一路跟随着他们的那人！

    静待已久的杀机在这一刻终于显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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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群鸦的盛宴（下）

﻿那白衣男子，头戴白色面具。看不清面容，苍白无比的面具之上，只能清晰地看到两颗眼珠。隐隐的可见那面具之上，一种森然的冷意。

    一身白衣疾行在那鬼影森森的密林中央，气势威猛，犹如下山猛虎一般。一掌破空，朝着聂秋心窝拍来！掌风凌厉，犹如溃堤洪水。带着一股海啸般的掌风。

    聂秋站在原地，双手双脚仿佛被束缚住了，却顿时身体失去了知觉，僵硬了一般。周围的空气更是瞬间仿佛变得凝固了。

    “淬体五层境的高手！”

    聂秋看着那面具男人，再看那掌风，当下也一眼瞧出对方的来头绝对是淬体五层境界以上的高手！

    “小泥鳅小心！”

    突然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了那神山幻境内小沙弥的声音。

    聂秋只觉得一股浩然之气从身体内升腾而起，弥漫全身。而后一股威势施展与双手四肢！

    蓬！

    刹那间聂秋心中舍利子突然一颤，一股浩然之气从身体周围倾泻开来。甩手聂秋便是一掌轰了出去，迎着那面具男人袭来的一掌。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起。

    蓬！

    一声巨响过后，聂秋连连后退数不，后脚跟落地时更是一脚将那脚底的冻土踩出来了一个坑！浑身经络之中，血气沸腾，而后心口一阵绞痛，紧跟着一口鲜血从嗓子眼里喷了出来。

    内伤！

    聂秋这边一掌落实了，却也被拍出了内伤。而那头戴白面具的男人，却也和聂秋两掌相对之后，顿时整个人被一股浩然之气卷起，飞到了半空之中。

    那一袭白衣的男子在空中翻滚了一圈之后，后退数步，这才勉强的安稳落地。只是双臂犹如打了钢条一般，因为阵痛而颤抖颤栗！

    只是比起聂秋一掌过后，被生生的震出了内伤，这白面具的男人却也只是双臂阵痛，勉强的后退了数步，身体倒是并无大碍。

    “有点意思了。”面具之后的男子传来一阵嗤笑。可是心中却也震惊万分。

    聂秋的实力他是知道的，淬体四层初阶，而他却是淬体五层的大圆满境界。二人相斗无论如何，一招之内便能分出胜负。

    但是如今，他一掌拍出，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根本撼动不得聂秋分毫！眼前的这个十六岁的小子，仿佛有诸神护体一般，自己的功法根本撼动不得！

    更重要的是，这小子练的功法也是稀奇古怪。年纪轻轻，心智却老僧入定一般的沉着冷静，内心仿佛藏着万千诸佛一般，掌法当中蕴含浩然之气。

    天底下哪里有一个十六七岁，从未接触过佛宗经纶的修士，能够一掌打出那天下佛门正宗里面几十年如一日，清修参禅的禅宗老方丈的浩然之气？

    “难道这小子当真有什么天大的气运在身上？”面具男人那空洞的面具之后，一双眼睛闪烁之中，阴晴不定。没有盲目的冒进，而是站在距离聂秋并不远的地方。

    “这位兄弟，不知你我有何恩怨，要以命相搏？况且我这朋友也都是无辜之人，若是你我有私仇，放他们去便是，我一人承担。”

    聂秋倒不是大度赴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这话外人讲讲也就罢了，聂秋反正是一万个不相信，最起码，在聂秋看来，天底下除了娘亲，那边是自己的性命最重要。平白无故的就要以德报怨？这事儿只有傻子才能做出来。

    让庞凤雏他们离开，聂秋也是看着那面具男人实力不俗，出手不凡，修为更是在他们四人之上，与其一个人死战，倒不如能跑一个是一个！

    白衣面具男人没有说话，聂秋有些失望。

    因为就在刚才那面具男人分明说过一句话，只是当时场面混乱，聂秋并未听的清楚。如今再去想听，这面具男人倒是心思缜密，没有上聂秋得当。

    “哼！”

    面具男人一声冷哼，突然暴起一个疾步朝着聂秋欺身而来！

    这一下子便仿佛是这世间再也没有人能阻拦了他一般，速度之快，电光火石之间就已经贴到了聂秋的身前！

    “死！”

    一个简单的字，仍然分辨不清那人的声音到底是谁。

    呼！

    迎面一阵黑风卷来，有人催命的厉鬼一般，催的聂秋睁不开眼来。紧跟着那黑风之中刮起一阵威压，那白色的面具男人突然一脚，直钻聂秋心窝而来！

    这一脚刁钻无比，若是换做别人，怕是已经落实，心口被钻出来一个血窟窿了！

    砰！

    一声闷响，聂秋退无可退，避无可避。结结实实的被那男人一脚钻在了心口，整个人瞬间犹如脱线的风筝一般，飞出去了十几米，撞碎了三颗鹅蛋粗的树木，摔落在了重重落叶和泥土当中。

    淬体五层的境界果然名不虚传，聂秋在他面前计划毫无还手之力！这一脚钻在了心口，聂秋当下是连喘气儿的力气都没有了。

    “聂秋！”

    昭华打呼一声，紧跟着一声金鸣响起，手中七尺青锋陡然脱鞘而出，寒芒划过长空。便立刻斩杀了身边的一个黑衣杀手，剑锋所指，直逼那白脸面具男人而来。

    “找死！”白脸面具男人大喝一声，甩手便是一掌。掌风掀起一阵黑风，昭华还未近身，整个人便被那掌风掀翻，摔落在了地上。

    聂秋倒在落叶之中，眼睁睁的看着那自己的同班毫无还手之力。更是感叹着白脸面具男人，出手果真不凡。自己淬体四层的修为，在他面前竟然讨不到一星半点的便宜。

    这边是实实在在的修为压制，淬体四层初阶，想要挑战眼前之人，简直是不可能的！这人的修为又该有多高！？

    “杀我之人，可敢现身一见？躲在面具后面，可是不齿之举。”聂秋挣扎着站起来，嘴角挂着血丝，再看昭华，却也已经昏迷。

    庞凤雏很务实没有上前找死，但却被其他壮硕汉子包围着，手中的刀刃遭遇不见了踪影。

    “让你见一面也无妨，反正都是将死之人了。”白衣面具男人说话，虽然还未摘掉面具，可是聂秋却也猜到了那人的来历究竟是谁。

    段纯阳！

    摘下了面具的段纯阳站在阳光之下，密林的枝叶缝隙透出细碎的光斑剪影。他一袭白衣，衣袂飘飘，宛如上仙。虽说是着一身素白长衫，可身上却有着十足高傲，甚至说是骄傲的精神！那好似仿佛是天生的领袖气质！

    突然段纯阳身边数个黑衣杀手一声令下，十几个刀客卷着刀网便朝着聂秋等人杀奔而来。这些人虽然实力修为远不如段纯阳那般，进阶到了淬体五层，但却也多数是淬体三层的三流高手！

    十几个修士却也都是何家人和白北风请来助阵的佣兵高手，实力不俗，都是过刀口舔血的日子，杀人更是不过头点地般轻松写意。

    眼看着屠刀便要落下，聂秋隐忍着心口的剧痛，一跃而起。

    手中钩沉剑卷起寒芒，刷的一声，便是一颗人头落地！

    “杀！”

    一声怒吼，响彻天际。聂秋弯着腰，单手举剑，没有丝毫的剑招剑法，只凭着蛮横纯粹的肉身修为，一剑砍杀，所到之处若有避之不及的，便是身首异处，或者被一剑斩成了两半！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聂秋杀红了眼睛。十几个佣兵修士一拥而上，喊杀声，金属碰撞的摩擦声音四起，却也当下和聂秋等人杀的是难解难分。

    “哼，明明是个蝼蚁非要证明自己的强壮？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段纯阳冷哼一声，歪着脑袋，却看到了聂秋手中的那把钩沉剑。

    “这剑倒是有点意思，费长房送你的吗？”段纯阳阴冷的说着，突然暴起，朝着聂秋数个疾步过后，踏风欺身而去！

    “这么好的剑，留给你也是糟蹋了，不如给我吧！”段纯阳说着，虚空之中一手边要空手夺刃！

    眼看着段纯阳欺身而来，想要空手夺刃，聂秋当下暴起喝道：“大力妖王拳！”

    突然聂秋手腕一松，手中的钩沉剑从掌心落下。紧跟着聂秋手掌握紧成，轰然之中，一拳实实在在的崩在了那段纯阳的心口！

    砰！

    一声闷响，听得周围人头皮发麻。那些何家雇佣而来的修士，当真是看的目瞪口呆！

    在他们眼中段纯阳已经算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那淬体五层的修为，还是如此年轻的俊才。当真让人艳羡嫉妒！

    然而，此时此刻，聂秋的一拳中路轰出！

    毫无章法，拳势可言，完全就是一个中路崩拳，却结结实实的落在了那段纯阳的心窝出。

    “去死吧！”

    聂秋一声怒吼，拳头紧握，暴起直接将那段纯阳轰的后退数不，险些一个趔趄摔倒！

    耻辱！

    段纯阳视为耻辱！

    他抬起头，目光如同火龙喷火一般，含着熊熊燃烧的怒火。聂秋这一拳注定伤他不得分毫，但是，被这样直面击中，段纯阳也视为耻辱！

    “聂秋！也要让你临死前知道，你！聂秋，有何德何能，能够成为费长房的徒弟！我蛰伏书院五年，浪费了五年的大好年华。为的就是成为费长房的关门弟子，承他衣钵！可是你，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凭什么你一出现，便把成了费长房的关门弟子，唯一的弟子！凭什么！”段纯阳咬着牙，看着聂秋，恶毒的道。

    聂秋嘴角挂着血丝，惨淡一笑。

    而后转过头，看着那被围攻的庞凤雏等人，再看极度骄傲，一心要杀了聂秋的段纯阳，双手犹如收割的镰刀一般抹杀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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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自刎

﻿古有剑客，一剑西来，霸气凛然。

    如今段纯阳的一掌袭来，虽然看上去没有那天外飞仙的浩渺气势，但却也威力十足，堪称霸气！

    一掌轰出，犹如万鬼夜行，黑风催命！

    然而，段纯阳再次低估了聂秋！

    “龙象般若诀！”

    聂秋一声吒喝，暴起一声，陡然之间，身体周围一团浩然之气升腾而起。那身体周围无数华光闪烁，隐隐的便可看到一龙一象，古老的传说在这一刻仿佛实现！

    空气都跳动了起来，周围草木枯荣，茫茫阴山脚下，聂秋脱拳而出，杀奔出去，迎着那段纯阳的掌法，瞬间炎阳真火升腾在他身边而起，炙热古老的气焰，像是要将那世界瞬间点燃！

    轰隆隆！

    天地异火暴烈异常，段纯阳收身不及，险些被那天地异火烧到。

    他段纯阳身法自然是没的说，只是苦了那些前来卖命的佣兵。

    聂秋双手有那龙象之力，口中默默念诵那般若波若诀，陡然之间一股东来紫气从天而降。引来无数烈火焚烧起来，三道火墙从凭空升腾而起，瞬间就要吧那林子变作炼狱一般。

    “啊！救命啊！”

    “段爷，救我！”

    “这...烧死我啦，啊啊啊啊！”

    一声声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从天而降的炎阳之火仿佛让所有人置身与太阳上面一般。炙热的火焰焚烧着可以焚烧的一切，空气中都仿佛透着一股人肉焦灼的臭味。

    短暂的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十几个佣兵便被炎阳之火烧成了齑粉，化作一阵阵的黑烟，消失在这密林之中，仿佛根本不曾存在过一般。

    剩余的佣兵看到了这天地异火，便再也没有了恋战的心思，顿时之间作鸟兽散！

    “走！”

    就在此时此刻，聂秋瞅准了机会。趁着那天地异火横行无忌的时候，燃尽八荒之势正盛的情况下，他大呼一声，庞凤雏等人立刻跳出火海。

    “想走！”段纯阳阴森冷笑一声，挥手间一个滑步便要欺身朝着聂秋奔袭而来。但却还未前行一步，那炎阳之火，便犹如火龙一般，阻挡着他的去路。

    火焰之红蕴含浩然之气，龙象之力。强大无匹，他段纯阳就算淬体五层的修为，却也不可能拿自己的肉身去硬抗天地异火！

    “妈的，给我弓！”

    段纯阳打呼一声，身边还有未烧死的佣兵头子便立刻把一把长弓交到了他的手里。

    “想跑！？”段纯阳咬着牙，目光之中已经锁定了聂秋。弓在弦上，不得不发！

    一整张长弓被段纯阳拉的圆满，弓箭搭在弦上，一双冷目锐利如影。箭头之上闪烁寸寸寒芒，犹如美丽却又要人性命的蛇蝎美人一般。

    嗡！

    弓弦崩开，箭簇离弦急速飞射而出，划破长空，留下一道曼妙的弧线过后，直钻聂秋后心而去。

    弓力之强，这一箭若是落实，非得将聂秋的心窝穿透不可！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却看到突如其来，一条弱小的影子突然出现在了聂秋的身后。

    那身影的主人便是沙长青。

    “啊！”沙长青一声惨叫，箭簇直穿自己的右心！

    噗通一声，沙长青头重脚轻，一头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口中更是吐出一口鲜血。

    再看那箭已经将他的右肩射穿！

    “小沙！”聂秋觉察到了身后的动静，却看到沙长青只能侧身匍匐，努力挣扎着往前行动，可是第二箭再次射来，这一次箭簇再次刺穿了沙长青的皮肉，一箭将沙长青的脚踝死死的钉在了地上！

    箭簇锐利无比，撕裂皮肉，甚至更是钻透了骨头。生生的将那沙长青的脚踝射穿！

    “小沙！”昭华大呼一声，却看到庞凤雏二百多斤的肥肉突然腾空跳了起来，试图将沙长青背起来，却被炙热的气浪烧的哇哇乱叫。

    等待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沙长青却已经落后了很远。半跪在地上，肩膀和脚踝的箭触目惊心。

    “聂秋！”身后追兵已至，段纯阳带着所剩无几的七八个佣兵，已经站在了沙长青的身边。

    沙长青半跪在地上，一双眼睛当中充满了无助和恐惧。踉跄着试图站起来却被段纯阳身边的佣兵一脚踹翻，肩膀和脚踝的伤势扯动一下，便是牵一发动全身的疼。

    段纯阳跪倒在地上，捂着肩膀，拼命的向前几乎是爬着。脚踝和肩膀的血，在他身后的冻土上，留下一片银红的血迹。

    “行了，别折磨他了。毕竟，他也是我书院士子。”段纯阳一把推开了那戏虐着已经残废了的沙长青，弯下腰来，扯着沙长青的头发，看向远处的聂秋，道：“聂秋，看过来！”

    声音洪亮，响彻整个密林中央。

    聂秋此时站在不远处密林中央，面前是燃烧正盛的熊熊烈火，手中的钩沉剑隐隐颤栗。

    段纯阳看着聂秋二人目光相隔百米交织在一起，段纯阳得意孤傲的眼神当中，透着一股对于聂秋的不屑和鄙夷。他的手逐渐向下，摁着沙长青的脖颈，手指着聂秋，道：“看，这就是你的朋友！你在我手里可他能做什么？”

    沙长青没有说话，只是仍然低着头。一如他在书院内向的性格一样，只是此时此刻，脸上没有了天性乐观的笑容。一脸的泥泞和血迹，头发凌乱，狼狈的像是一个小乞丐一般。

    “段纯阳，沙长青和你我的恩怨没有关系！”

    终于传来了聂秋的声音，段纯阳低头笑了起来。那笑声由低到高，逐渐扩散到整个林子都仿佛能够听得见。

    “如果我现在退出试炼，如果小沙有个三长两短，你这辈子都将永世不得踏入书院，更是会遭到学监追杀。段纯阳你这是在拿你的前程和性命做赌注！”聂秋紧握着钩沉，整个人犹如箭一般，蓄势待发！

    “前途？性命？哈哈哈，聂秋你这是在威胁我吗？你要知道，现在谁占上风，谁才是陷入囫囵，无法自保！又是谁的小命即将不保！”

    段纯阳说完，使了一个眼色给身旁的佣兵。后者点了点头，取出一把长弓，将一枚火箭射上夜空！

    炙热的火焰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最终落下，而就那火箭升天的瞬间，莽林之中突然响起一阵阵零零碎碎的脚步声，紧跟着便看到无数的火把和人影，不知何时已经潜伏在了这周围。

    那埋伏的人，没有一千也有五百之多！

    “你早已成了瓮中鳖，却还以为自己能够去书院当着老夫子的面告我一状？还是跑到你那师傅的面前，哭诉我是怎么将你闭上绝路的？”段纯阳一脸浓重的笑意，看着聂秋，道：“沙长青在我的手上，周围又有数百佣兵包围！聂秋你今日就算插翅也难逃了！”

    此言一出，受伤的沙长青的瞳孔陡然一收。昂起头颅，冲着聂秋大声喊道：“聂秋快跑！唔...”

    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段纯阳已经一脚踹在了他的头上。

    噗的一声，沙长青吐出一口鲜血，脑袋更是被那段纯阳一脚踹的头破血流。

    他浑身颤抖，往日胆小懦弱的沙长青，此时此刻仿佛知道自己已经深陷生死绝地，凌乱的头发被血水黏在一起，跪在地上，不知道是因为腿伤的疼痛，还是因为恐惧而忍不住的颤栗！

    “蝼蚁之徒，胆小鼠辈，闭嘴！”

    段纯阳说完，一脚踩在沙长青的脚踝伤口处。那箭伤撕裂的疼痛，让沙长青咬着牙，一双眼睛充斥着血红！

    “聂大哥，别管我，你们快跑！”沙长青再次挣扎着站起来，一双眼睛当中，同时充满了恐惧和愤怒。看着段纯阳，他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半张脸上满是污血！

    “我沙长青，不是鼠辈懦夫！”言罢，沙长青突然昂起头颅，一把握住了那把刺入自己肩膀的利箭。

    “段纯阳，你去死吧！”

    沙长青突然暴起，忍着撕裂伤口的剧痛，手中紧紧的握着那把利箭。翻身便朝着段纯阳眉心刺去！

    速度之快，力道之猛，完全超乎了沙长青平日里的修为！

    沙长青他知道，在段纯阳面前自己得手击杀他的机会渺茫。可是这往日那懦弱胆小，向往与世无争田园生活的小沙，此时此刻犹如一条饿狼一般，冲着段纯阳呲出了獠牙！

    段纯阳看着翻身甩手刺来的箭簇，冷哼一声，却也没人看的清他的动作。手中便从腰后抽出了一把刚到，刷的一声，刀锋亮出，便是一片鬼哭狼嚎的惨烈喊声隐隐作响。

    这一刀犹如一杯老酒一般，辣的摧枯拉朽。尽在沙长青的咫尺面前。辣的小沙几乎睁不开眼来，下一个眨眼的功夫，刀芒已经闪过，带走的便是一片血光！

    咔咔咳咳...

    沙长青脸色突然僵硬，身体同时僵硬在了原地。紧跟着，他脑袋一歪，半张脸连带着脖颈一起，从肩膀上坠落到了地上。

    噗！

    小沙的脑袋就这样飞出了三四刃的距离，而那脖颈下的热血瞬间冲天而起！

    瞬间的斩首，仿佛让整个时空都宁静了！聂秋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良久之后，一声怒啸！

    “啊！”看着沙长青不过眨眼的功夫便人头分家，瘫软的肉身倒在了自己的面前，聂秋仰天长啸。那啸声震颤密林，仿佛一头觉醒的远古巨兽一般。

    “妈的，蝼蚁一般，非要证明自己的力量，真是死不足惜。来人，把这小杂鱼的人头插进长矛之中！”段纯阳看着不远处的人头，厌恶感涌上心头，一脚将沙长青的尸体踹开。

    “还他妈愣着干嘛！给我杀了聂秋，斩他头颅这我赏金百两，活捉他的我给一万！给我——杀！”

    段纯阳杀意浓烈，挥手间，密林开始变得不再安分。埋伏已久的佣兵一拥而上，上百人的冲锋和喊杀声，震颤着静谧的森林深处。乌鸦和百兽同时咆哮，安静了数千年的阴山脚下，此时此刻宛如人间炼狱，杀伐之气冲天而起，甚至那夜空之上的月光也惧怕了这般杀意耳朵进了黑云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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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火遁

﻿咻！

    一根箭簇划破长空的啸声响起，远端密林的黑暗深处，银色的箭光划破夜空。

    割裂虚空，咄！

    “杀！”

    喊杀声像是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黑暗的密林深处，鬼影森森，无数的蒙面佣兵，手持着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兵刃，从密林中冲杀出来，不由分说，兵刃交织起一张钢铁大网，笼罩在密林的深处，所有人都卷入到了这场血肉搏杀当中。

    一手钩沉剑，剑芒肆意挥舞。聂秋不通剑法，单纯的凭借龙象般若诀的力气，挥舞着手中的钩沉剑。

    刷！

    一道银光割裂虚空，留下一条长长的白色剑影。龙象般若诀的奥义在那剑芒之上爆开一团金色光华。一股浩然之气跃于剑锋之上。刹那间，剑芒所到之处，便是一团血雨。

    在场的佣兵，多数不过是通晓一星半点武技的修士，最高的也不过淬体三层。在场的诸多佣兵，都没有进阶淬体三四层的修为造化。

    手中的兵刃也绝大部分是精良级别的武器兵刃，哪里承受得住聂秋淬体四层的龙象之威！

    无招胜有招，聂秋仗剑杀人，却也并非像昭华那女人一般，靠的剑招。他不通宵任何剑宗的奥义，剑法，功法。只有灵山大和尚和小沙弥传授给自己的那龙象般若诀的纯粹力量！

    那亘古长存，浩然之气的龙翔之力，般若之威。

    没有淬体四层的力量，单凭的想用卓越品的武器兵刃承受聂秋一击，那绝对是以卵击石！

    砰！

    长剑挥舞，剑芒划过，犹如镰刀，杀意迸发而出。所到之处血如雨下。莫说是人头纷纷滚落，不如说更像是镰刀收割稻草一般。

    被拦腰斩断的佣兵不计其数，片刻眨眼之间，举手投足聂秋已经斩杀了数十名精兵，手起剑落，挥手间身体周围的尸体，绝大部分便是被聂秋手中的钩沉剑拦腰斩断，花花绿绿的肠子和五脏流了一地都是，空气中弥漫这一股子恶臭和腥臭的味道。

    那上百的佣兵手持火把从吃人的莽林中冲杀出来，看到聂秋犹如一尊杀神一般。

    手中一把大剑，挥舞当真的是重剑无锋一般，龙象般若诀的浩然之气喷发而出。摧枯拉朽，无人可挡。

    诸多佣兵看的心惊肉跳，遍体生寒。便只得将矛头对准了庞凤雏和昭华二人。

    只是昭华虽说只是一个女子，却闪转腾挪，在自己身体周围五步之内，一把细剑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剑芒交织的大网。

    剑锋专攻人的面门，和聂秋的大剑比起来，昭华的剑犹如翩翩君子，五步一行，步步剑血。闪转腾挪之间，倒也刺杀了四五个佣兵。

    “猎王剑法！”

    那昭华一声吒喝，却看到她纤细的蛮腰一拧，闪转腾挪避让开来了两个佣兵手中的陌刀和长戟，腰身一弯。身后两百多斤的胖子庞凤雏，抬起手来便是一弩射杀而去！

    咄！

    一声闷响，听得让人头皮发麻，箭头刺破黑暗的夜空，割裂空气，翎羽更是扯动出来了一条长长的白色尾烟。淬了毒的箭头，是极为单纯的杀人技巧，也是夺人命的无坚不摧的利刃！

    胖子猥琐的和昭华一般闪转腾挪，左手弩，而那右手短刀同样是喂了剧毒。

    庞凤雏不需要想昭华那般，每剑下手必须快很准，寻人咽喉，眼睛，软肋和要害。

    胖子只需要刀锋或者箭头，擦之任何人的皮肤之后，便拖着他那二百斤的肥大身体，迅速逃离战团，寻求下一个目标。

    三个呼吸过后，中箭或者重刀的人，便当场被见血封喉，浑身皮肤发黑，一口毒血涌上心头，当场便毒发身亡，没了气息！

    三人配合默契，聂秋重剑无锋，昭华闪转腾挪，庞凤雏人群中四处游走，专攻下三路。

    之前本以人数见优的佣兵，不过一盏香的功夫便倒下了一大半的人，剩余的佣兵，却也没有了刚才那般，红着眼，无谓死亡的杀意。在聂秋一剑斩杀了那一个淬体三层的佣兵首领之后，这群乌合之众便已经没有了主心骨。

    段纯阳站在一旁，目光之中锁定着战团中央的聂秋。一双英俊深邃的眼眸眯起来，目光之中满含着隐隐的怒意。

    “段爷，在这么打下去，我的家底折光了不说，这三人也将冲破我的弟兄封锁的战团，逃之夭夭。您得想个办法，或者您亲自出手？力挽危局？”

    一旁一身黑色蟒袍，手持一把环刀的独眼佣兵头子看着聂秋。虽然距离这聂秋还有七八十步的距离，可却也是心惊胆战。

    他们是常年活跃在阴山脚下的佣兵，足有上百人之多，比之那些聚啸山林的绿林土匪，乌合之众。这些佣兵多数都是拥有一些修为的修士，只是过着刀口舔血，替人卖命的勾当。

    可谓是阴山第一佣兵团，别说是单独进山的修士，就是朔州城里的官府衙门，也不敢轻易的和他们发生摩擦。

    几日之前便收了何家和段纯阳的好处，上百两黄金换聂秋一个人头。这生意他们自然没有理由推脱。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价值上百两黄金的人头，竟然有着如此高的修为造化！

    一盏香的功夫，便让这佣兵团的佣兵折损了大半。这也难怪那佣兵说，在这么打下去，佣兵团的家底都要折光了。

    段纯阳眯起眼睛，甩手的便将一袋金子扔在了地上。

    “我再添三百两，买你和你兄弟的性命！”段纯阳眯起眼睛。

    一旁的佣兵团长顿时大惊失色，茫然后退数步，道：“你...你要干嘛！”

    砰！

    段纯阳挥手一把扼住了那人的喉咙，那佣兵团长顿时觉得仿佛被铁钳丝丝的扼住了脖子，自己像是一个小鸡崽子一般，双脚离地的背段纯阳一把抓了起来！

    “唔...段...”

    砰！

    一声闷响，那佣兵长顿时脑袋炸开，一团白色的脑花瞬间爆开。却看到五十步开外的聂秋，竟然甩手飞出了一把地上的短刀，破风而来！

    而那倒霉的佣兵团长，就这样被段纯阳当了挡箭牌。

    “呵，找死！白骨之握，给我开！”

    段纯阳突然低沉嘶吼一声，扔掉那手中佣兵团长的尸体，挥手之间，一把手指一般大小粗细白骨被他从手中甩了出去。

    只见那七八根细小的白骨落地，跌落到那冻土之上后，瞬间发出滋滋滋的声音，那声音仔细去听，就好似是指甲摩擦地面一般，刺耳无比。

    “是法器！”庞凤雏和昭华异口同声的看着那落地的白骨，顿时大惊失色。却还是晚了一步，只见那白骨落地之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战鼓齐鸣的闷响。

    通通通通通！

    一通闷响过后，四面八方涌来一阵浓烟黑雾，伴随着阵阵鬼哭狼嚎，那黑雾之后竟然露出一张张毫无血色，惨白无比的狰狞人脸，空洞的眼珠当中，没有眼白，一双双眼睛勾着看着所有人。

    “嗷！！”

    鬼哭之声响彻大地，黑烟之中，那一张张白脸长大了嘴巴，仿佛是那地底深渊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噗...

    昭华最先被三四只鬼脸缠上，漫无目的的挥舞着手中的细剑。只是那鬼影是一团黑雾，毫无实质，一剑看下去，根本伤不到那黑雾当中的鬼脸。

    昭华反而被黑雾当中探出的一只鬼手之中的匕首，刺中了后腰。庞凤雏也被那七八只黑雾当中的鬼脸缠上，满头冒汗的庞凤雏，哀嚎的犹如杀猪一般，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不光是胖子和昭华，那黑雾弥漫开来，一张张鬼脸探出来之后，便开始无差别的攻杀所有的人。

    无数的佣兵被黑雾所掩盖，整个密林的深处哀嚎和呼救声听得让人浑身汗毛倒立，头皮发麻，遍体生寒！

    “白骨之握！小泥鳅，这是一门极为阴毒的法器！快想办法跑！”

    此时脑海当中突然传来了小沙弥的声音，只是比之过去那游戏人间，喜欢开玩笑轻松写意的嗓音不同。此时此刻小沙弥的声音，略带急切。

    “段纯阳，你去死吧！”聂秋大呼一声，甩手踏风而去，卷着夜空的冷冽寒风，直奔段纯阳面门而去。

    擒贼先擒王！

    “不知天高地厚，哼！”

    段纯阳一声冷哼，聂秋淬体四层的攻击在他看来根本无足畏惧。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聂秋这一击只是一个虚晃。

    定睛再看，聂秋仍然站在原地，从未挪动半步。双手突然掐了一道指诀，闭上眼睛，口中默默念叨，振振有词。紧跟着，他身体周围浩然之气腾升而起，头顶那漫天遮云蔽日的乌云也随之烟消云散。

    空气当中传来阵阵滚滚热浪，随之便是地面的冻土裂开无数龟裂的纹路。

    轰隆！

    一声巨响，无数浩然之气犹如溃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

    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地面的裂纹之下喷出无数的火焰，形成一道道火墙将聂秋等人牢牢包围。

    活跃在他们身边的佣兵根本没有机会躲避或者逃命，瞬间便被那地下冲天而起的火焰烧的粉身碎骨。

    寻常火焰烧人肉，不过留下一具漆黑的去壳。而这火焰烧人，却是瞬间将人烧成齑粉黑灰！

    天地异火，炎阳之火！

    段纯阳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哪里有太阳，只有一轮明月高挂！

    他再看那浓烟滚滚升腾，天地异火的中央，突然，那英俊的脸上透出了一股浓郁的阴沉。瞬间那骄傲自信的眉宇，僵硬在了那一刹那之间！

    却看到那树林中的熊熊烈火，将数百人化作灰飞的同时。火焰之中，聂秋的身影突然一晃，模糊的常人无法看得清楚，只觉得他好似化作一条火龙如闪电一般飞射而出，喷发而出的烈火伴随着炙热的岩浆一起，犹如洪水一般朝着段纯阳奔袭而去！

    龙象般若拳，在这一刻仿佛和天地异火融为一体，龙啸象鸣交织在一起，段纯阳看的浑身汗毛都仿佛燃烧了起来。

    段纯阳不退反进，他知道，此时此刻面对异火和这一股浩然的龙象之力，他已是退无可退！

    只是他不解的是，聂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淬体境！怎么会能爆发得出如此可怕，甚至堪称惊天动地一般的力量！

    难道，聂秋的体质已和常人有所不同？难道，天地异火已经将聂秋的身体之中，淬炼出来了一缕神念！？一缕天地精气！？

    段纯阳不敢往下想，因为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是他这个骄傲的寒门士子所不能忍的！

    在他看来，聂秋不过是一个和自己一样出身寒门，但实力修为，机遇甚至是天赋都不如自己的小小杂鱼。可是他一夜之间，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天地气运，才能有这般的造化？

    砰！

    面对着那龙象之力，段纯阳的淬体境界毫无悬念的败下了阵来，若不是他横练了筋骨皮肉，怕是早已被那旋起的火光烧的粉身碎骨，与那些佣兵一样，烧的粉身碎骨了。

    段纯阳后退数步，一个趔趄勉强站在了那里，却还险些膝盖一弯摔倒在地。

    抬起头来看着火焰的中央，却看到一把利刃破风而来，撕着炙热的焰火热浪，瞬间眨眼的功夫便已经距离段纯阳近在咫尺了！

    段纯阳一把拍在地面，身体半空中剧烈的拧身旋转，这才堪堪勉强的躲过了那火焰中，聂秋突然施射突然杀出的冷箭！

    噗！

    剧烈的动作突然让段纯阳感觉到了心口一阵钻心的剧痛，嗓子一甜，顿时之间，一口鲜血呛在了嗓子眼里，喷涌而出。

    “这龙象之力怎就犹如饿虎一般，蚕食了我整整一个境界的修为！我...我...”段纯阳展开双手看着，双手空空如也，可是他也感觉到一丝丝的力量正在抽丝剥茧一般的从自己的身体中脱离出来，这种感觉让段纯阳感觉到了莫大的恐惧！

    “噗！”

    又是一口压在心头的血喷了出来，段纯阳：“这一拳竟然轰散了我整整三年的苦修结果！

    “走！”一击得手，聂秋便不再恋战，抓着庞凤雏和昭华二人，纵身一跃，三人跳入了那地裂当中，如同影子一般，消失不见，只留下林间好似不会熄灭的烈火，熊熊燃烧着。

    再抬头看向火焰的中央，段纯阳却也已经看不到聂秋和庞凤雏他们！

    “火遁术！费长房竟然把火遁术教给你了！”段纯阳看着那火焰，呼吸瞬间开始变得粗重急促了起来。长袖之中拳头紧握，额头因为愤怒而青筋暴起，怒发冲冠，那样子好似要杀人一般。

    “费老儿！老子我苦苦跪求你多年，想要修炼着火遁术，在你门前跪着多日求你传授，你却不肯。这聂秋何德何能，只拜入你门下几日，你便悄悄的将你这独门绝学传给了他！费长房老儿...”段纯阳咬牙切齿，不知觉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都深知刺破了皮肤。

    极度的骄傲化作了愤怒和嫉妒，若不是聂秋遁逃的及时，怕是此时此刻段纯阳非得将聂秋生吞活剥了不可！

    “聂秋...费长房！你们...给老子等着！既然你费长房看不起我，觉得我没有资格传承你的衣钵，那我便要亲手把你的关门弟子扒皮抽筋，断了你费长房一门的所有传承！”

    哗啦！

    阴山谷内的天空阴晴不定，方才还是一声惊雷，而如今却已经变成了一场瓢泼一般的大雨，毫无预兆的从天而降，冰冷的雨水顺着头顶落下来。银白色的雨帘将这世界分割成为了无数块，段纯阳脚边的斩首的大剑已经被雨水冲刷了干净，可是地面却满是泥泞。

    大战结束，少有的佣兵残存，多数的佣兵则连尸首都不曾见到，便被一把大火烧成了飞灰。

    地面的血水几乎汇成了一条小溪，顺着地势往下流淌。空气中那血腥味和尸体的焦臭味道，经久不散，好像已经渗入到了所有人的骨髓当中！

    远处死了佣兵被堆积在一起焚烧着，黑色的浓烟冲天而起，大雨都无法浇灭。

    “段爷，这小子的尸体怎么办？”有佣兵走到抬着沙长青的尸身，道。

    “一起烧了。”说完，段纯阳看向远处火都无法剿灭的炎阳之火的残余火苗，拳头紧握，仿佛在那火焰中看到了聂秋一般。

    目光阴森如同一只日游的白鬼，俊朗的脸根本遮不住心中森然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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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佛家慈悲

﻿传闻上古年间，在先民还未离开大陆之前，南方的群岛有过整整四年的长夏。有喷火恶兽，天空有九个太阳，烈火肆虐群岛，民不聊生。火焰焚烧昼夜，千里焦土，天空血红。

    而如今，聂秋咬破舌尖，心中一股气血上涌，喷出一口精血，虚空抓住了那精血，掌心爆开一团金色光芒，而后便画地为牢一般用自己的精血燃动了炎阳之火，天地异火。

    抓着庞凤雏和昭华，火中取栗一般，杀出重围，逃遁出了重重包围。

    段纯阳站在远方一个火焰永远无法烧到他的地方，看着那黑夜的莽林中央，冲天的火焰将那千百万年安静的躺在阴山脚下的参天巨树，瞬间包裹起来。

    上百的佣兵眨眼之间葬身火海，所有人都几乎没有逃跑的可能，片刻之间，几百条生命便在炎阳之火的灼热之中，化为飞灰。

    段纯阳看着那几百个佣兵，和那存在了上百年的参天古树瞬间化为灰烬。看着那冲天而起的火焰，以及那催的他无法直视的热浪，段纯阳没来由的却感觉到了丝丝的凉意涌上了心头。

    尽管段纯阳不愿意承认，可是他骗不了自己。看着那因为火遁术冲天而起的火焰，此时此刻这个骄傲的寒门士子的领袖心中，也产生了一丝丝的恐惧！

    火遁术，是费长房教给聂秋的第一道功法。似乎当初费长房知道，自己这个徒弟的修为造化，太不够看，江湖险恶，于是乎最先传授给聂秋的并不是他那一声绝学，而是这一道火遁术...

    这本就是保命的手段，所以除了这师徒二人，天底下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段纯阳看着火焰，妒火烧心。他入朔州书院也有些年头了，按理说他这个年纪，早就可以进入更高层次的宗门修行，再不济也可以像陈莫西那样，凭借这一身修为，去京城某个地位或者官位。

    可是在书院蛰伏这么多年，心思缜密的段纯阳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白北风性格古怪，喜离群而居，修炼的药道也多数是一些毒药以及旁门左道的功法。虽然和费长房并驾齐驱，堪称宗师。可是，修的道却是让心高气傲的段纯阳看不进眼睛里面。

    唯独费长房的药门，是他段纯阳一心想拜入的。这几年他虽是朔州书院大先生门下的士子，可是却也一直不忘了攀交费长房的高枝。

    但奈何，任由他段春阳磨破嘴皮子，费长房也始终不曾松口，没有收他为徒的任何打算。

    一直到后来，段纯阳从旁人口中得知，费长房有一门功法，可日行千里，用于遁逃。段纯阳不敢偷学，便小心翼翼的旁敲侧击的，告诉费长房自己的想法，甚至花重金买来了不少天材地宝，当做拜师礼。

    却没想到，又碰了一鼻子的灰。

    他段纯阳出身寒门，本就性格有一股子偏执。当年以乡试第一解元的名头进入书院，很大一部分便是因为费长房的名声，另外一半则是因为书院里那不常露面的大夫子。

    而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费长房收了他聂秋为徒。一开始对于杀了聂秋还有一些厌恶的段纯阳，此时此刻看着那熊熊烈火，恨不得将聂秋食肉寝皮！

    火遁之术精妙之处便是在于这火上面，熊熊烈火焚烧而起，藏着鬼影的莽林顿时火光冲天。聂秋一手抓着庞凤雏，一手抓着昭华二人。身形瞬间化作一道阴影，悄无声息的钻入火焰当中。

    三人顿时觉得浑身一阵热浪袭来，那天地异火焚烧皮毛筋骨，燃烧血脉，让人痛苦万分。

    火焰如同影子一般，消失在莽林中央，无踪无迹，片刻之间，聂秋三人便没有了踪影。

    一把天地异火，将阴山脚下的莽林烧的夜如白昼。

    而只不过是眨眼的功夫，聂秋和庞凤雏三人，已经距离段纯阳相隔数里之外的深山当中了。

    “哎呀，妈妈诶！烫死老子了！”

    庞凤雏二百多斤的肥硕身体跳起来，浑身的肥肉乱颤起来，玩命的拍打着自己那一身的肥肉。

    异火不同于普通火焰，那本就是天地之间独一无二的真火。看似火焰，却如毒烟一般，侵入人心，焚灼精血。

    若是普通的火焰，寻常火焰烧一下，胖子也不会这般杀猪一般的嚎叫。

    “行了，胖子，别叫唤了。如果不是聂秋，今天咱们都要给上冥王殿，去给冥王报道了！唉？聂秋人呢？”昭华站在一旁，略显疲倦。往日那奕奕神采荡然无存，回头看，周围却不见聂秋的人英。

    毕竟，费长房的火遁术，没多少人见他用过。但都知道，费长房往日出去，身上总会带着两枚火符，以备不时之需，为的便是这火遁术的保命手段。

    只是那火符之火，那里可以和这炎阳之火相提并论？聂秋这一手炎阳之火勃发出来，当真是一把大火，瞬间将上百条鲜活的生命，烧的灰飞烟灭。

    莫说是常人，就算是费长房亲临，看到这番景象，也得感叹这异火的强大。

    “这火遁术可是费长房看家绝学，几十年前他初入江湖的时候，这火遁术就已经名扬北郡了。竟是没有想到，今日他传授给了聂秋。”昭华一边念叨着，二人四处搜寻，却发现周围根本没有聂秋的踪迹

    只是这火遁之术，寻常人用符箓，聂秋却用的是天地异火。将遁逃的术法，变成了杀人的艺术！只是，一把火几乎烧尽了聂秋的气血，此时此刻，脱险之后的聂秋，已是筋疲力竭，困顿无比，倒在不远处额一处灌木背后，口干舌燥，浑身虚弱无比，眼睛之中看得到昭华二人，却长大了嘴巴，口干舌燥，仿佛舌头被人剪掉了一半，无论自己怎么努力，始终说不出来一句话。

    头脑混沌的聂秋，无法说话，浑身气血虚脱，趴在灌木边缘，眼前一黑，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小泥鳅啊小泥鳅，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昏迷当中，有一个轻快的声音传入到自己的耳朵当中。聂秋睁开眼睛，自己却已经在那舍利幻境的大山之中了。

    不知为何，自己躺在一株菩提树的下面，头顶皓月当空，山风清凉，扑面而来，却也感觉到浑身的汗毛仿佛被雨露洒遍了一般，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传遍全身。

    那被异火烧灼过的身上皮肤，也顿时感觉到了一股阵阵的清凉。

    “小泥鳅，你被这么一群杂鱼追的屁滚尿流，还甚至动用了自己的保命手段，你以后能不能长点心？”

    蹲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菩提树枝，小沙弥拼命的扇着，满头碎汗，小脸通红。

    聂秋没有过多的言语，踉跄的站起身来，整个人平静的像是一潭死水一般，尽管那一场恶战已经结束，可是聂秋身上仍然散发着一股深入骨髓一般的杀戾之气！

    小沙弥自然感应得到，挠了挠头光秃秃的脑袋，手持念珠，做了一个持手行礼，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泥鳅施主，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命里有时终须有的因果报应。虽然那个叫沙长青的，是因你而死，但这本就是他的道，他的因果。小泥鳅你可千万不能让仇恨挡住双眼，成为你修行的业障啊。”

    小泥鳅说着，从灰色的僧袍怀中拿出了一个赭石色的菩提果，握在掌心眯着眼睛，似是感应着那菩提子上面的纹路，一边摇头晃脑的说道。

    “你既然都看得到发生的一切，为什么不出手救下沙长青？你长言我佛慈悲，这就是慈悲吗？”聂秋反问，字字珠玑，小沙弥挠了挠头，半天憋不出来一句话。

    小和尚有他自己的矛盾，他毕竟没有山上的师傅和师祖那样超凡脱俗，不然的话也不会只是一个小小的守山沙弥。只是上次下山出手，帮助聂秋度过了乡试，师傅就已经一番怪责了，如今他小沙弥却是再也不敢妄自下山了。

    “沙长青与我只不过相识一月有余，交情，谈不上有多好。只是这他和我年纪相当，为人谦逊，从来没有做过坏事，是个好人。他的死我要负责，所以这不是报仇，这是还债！”

    聂秋一字一句，句句铿锵。回声传遍大山，犹如那山顶偶尔传下来的阵阵雷音一般的钟声一样，在山中经久不息。

    百鸟争鸣，云山雾绕的深处，一缕月光洒下，透着一股圣洁的白光笼罩在聂秋的身上，一股坚毅展现在了他的眉宇之间。

    小沙弥抓了抓光秃秃的脑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我要闭关，就在这山里，早日进阶实力和修为”聂秋看着气势恢宏的大山，宛如看着神祗一般，目光之中透着阵阵敬畏，他又补充道：“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我吃点苦无所谓。”

    小沙弥有些两难，抓耳挠腮了许久，似乎是做出来了一个极为重大的决定道：“这个事情我做不了主，还需先请示我师傅。”

    聂秋道：“好，我修养片刻，便先去寻找我的两个朋友，四天后傍晚，我再来找你。”

    聂秋说完，便从神山之中退了出来。

    随后的几日，聂秋一个人在这吃人的黑森林当中行走了一天一夜。

    晓行夜宿，倒也没在遇上段纯阳和他的手下，却也和庞凤雏他们二人彻底走散。阴山脚下，十万大山，茫茫无边无际。走了一整天，却也仿佛在原地踏步一样。只觉得树木越来越高，地上的鸟粪越来越厚，积压了千年的落叶腐朽在冻土之中，泥泞的地面散发着一股泥土的味道。

    谈不上鸟语花香，却也能够感受得到一股最原始的气息包围在记得身边。

    这时的聂秋才注意到，他周围的一切景物都是如此的陌生，此时怕是已经比昭华和庞凤雏越来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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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一年之约

﻿聂秋在山中渡过了整整一年，而山外的世界却已经冰霜化冻，迎来了春天。

    四月的头一天清晨，日光朦胧的躲在铅云之后，北地的冻土已松软了些许。放牛娃骑着青牛出了门，迎春花开，溪水解冻。可是朔州城的书院，仍然仿佛是被一层厚重的乌云盖着一般，阴沉沉的，压抑着书院中所有士子的心情。

    书院后山，高百丈，崖壁边缘一处独立的半山腰上，一处凉亭，几方石凳，名为风云顶，这里空气冷冽湿润，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春意暖意。周围的树木光秃秃的还未发芽，更是看不到春日的生机。

    石壁平台之上，跪着一个年轻人。他虽然披头散发，一双眼窝好似被抽干了气血一般，臃肿泛红，印堂发暗。但是剑一般的细眉和精深的眼眸当中，仍然透着一股如同极北永夜之地的不化冰封一般，坚毅，不屈，倔强和桀骜。

    段纯阳，阴山一败的事情传遍朔州城的大街小巷，莫说是那熊孩子的黄口小儿，就是朔州城护城河烂泥老鼠，都清清楚楚的知道，段纯阳在阴山的莽原密林当中，斩同窗同门士子的首级，还将今年第一解元，费长房唯一的关门大弟子闭上绝路，至今是生是死杳无音信。

    这倒也说得过去，他段纯阳什么身份，朔州四大公子之一。要么不出手，出手必然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一夜之间朔州城里最大的佣兵团，便从段纯阳的手中报销了出去。阴山里的聂秋火遁留下来的那一场大火，足足的烧了七天七夜！

    引的山林之中百兽齐鸣，诸多因为灵参而参与到那场厮杀，恶斗争夺的诸多豪强，也顿时安生了不少。

    引发火遁，更催动了异火。自然瞒不住当师傅的费长房！

    第一时间感应到了聂秋有难，便闯入密林，却还是来晚了一步。救下了庞凤雏和昭华，却丢了自己的宝贝徒弟的费长房，此时此刻面沉如水。

    左手边坐着的是段纯阳的师傅，高坐书院第二高位的大先生。右后边正堂上座上面，是老态龙钟，好似时时刻刻，都要睡去的老夫子。

    朔州书院说一不二的三个人齐聚一堂，剩余的诸多学监和夫子坐在两侧，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自己的小算盘，但一双眼睛却都盯着跪在中间的段纯阳。

    不管今日结果如何，那内心极度骄傲的段纯阳都认为自己赚到了，因为能跪在这里，面对着书院的三巨头，他已经做到了前无古人的事情，至于后面会不会有来者，他段纯阳顾不上，也懒得去想。

    唯一后悔的是，见不到聂秋。一个月了，不见其踪影。如果还没有从阴山的黑色的密林中走出来，那八成只有一个结果。

    聂秋那个短命鬼，已经命丧黄泉，尸首喂了阴山开春的第一批土下埋着的蝇蛆。

    “段纯阳，你可知罪！”

    掌罚学监是一个瘦高男人，手持竹尺，那是代表着书院刑罚的最高权威。

    俗话说，慈不掌兵，无规矩自然没有方圆。虽然朔州的书院和大唐其他书院一样，只是一个书院，但是，却行着自己一套的规则。

    士子之间不可以私自比斗，更不可以随意夺人性命。

    沙长青被段纯阳斩首，单凭这一点，段纯阳就足矣一命抵一命了，更何况，他段纯阳还将费长房唯一的徒弟闭上绝路，至今尸首都找不到，两罪并罚，在费长房的眼里，段纯阳死十次都不够。

    “纯阳不知何罪。”段纯阳抬起头，看着那学监。饶是如今成了阶下之囚，却让然骄傲的昂首挺胸，充满自信。

    “杀人偿命，这道理无论是在大唐，还是在书院，都是铁律！”掌罚学监震怒，拍案而起。

    段纯阳挑眉，抬起头来，那英俊的脸蛋，饶是一月不见憔悴了些许，可依然眉宇之间，仍然能让不少前来的女学监和女士子看的心跳脸红。

    “杀人偿命？纯阳何时杀了人？”段纯阳皱着眉头，那目光之中闪烁不定，摊开双手，那样子透着一股无辜和被冤的痛苦。

    “纯阳遵循上师规矩，进入阴山试炼，为的是有朝一日学成之后，能够报效大唐，为书院争光。可是刚进书院，便遇见了聂秋和庞凤雏四人。那聂秋仗着他是费上师门下关门弟子，欺人太甚！”

    费长房听完这话，气的浑身颤抖，牙根痒痒。还未说话，却听一旁的大先生，道：“那聂秋怎就欺人太甚了？”

    段纯阳脑袋摇的像是一个拨浪鼓一般，道：“我也不知，只听说那聂秋说，进了阴山，书院的规矩便是擦屁股的草纸一般。让我跟着他一起，寻那灵参的下落，谁拦着便杀谁。我对他说，上师有令，书院士子不得参与灵参争夺，他不听，反倒是那沙长青抽剑要挟与我，无奈之下，动了手，给了一伙趁火打劫的佣兵机会，趁虚而入，沙长青被那一伙佣兵斩首，我也受重伤，被人击中要害，生生倒退了一境的功力！上师替我做主啊！”

    噗通一声，段纯阳跪在了地上，冲着自己的大师傅和老夫子，磕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头。

    “你他娘的放屁！分明是你拿了别人的钱，在半路埋伏我们！怎就有脸反咬我们一口，说我们胁迫你入伙去抢灵参？段纯阳你他娘脸都不要了。”

    庞凤雏听完这话，破口大骂，铮的一声，抽出自己的妖刀。若不是昭华一旁拦着，他怕是早就冲进去在段纯阳身上捅个透明窟窿了！

    “放肆！轮到找你这头肥猪随便说话？”

    砰的一声，只见大先生甩手一拂尘，一道白色的弧光撕开长空，直奔庞凤雏面门而去。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听着那破空的嘶鸣，当真是让人浑身汗毛倒立，头皮都险些炸开。

    眼看着庞凤雏二百多斤的身体躲闪不及，却突然一阵亲生响起破空的爆鸣！

    “和后生士子面前逞能动手算什么本事！？”

    突然，一声娇吒声传来，李绛仙兀自甩手，却看到掌心甩开七八片一把银色的小刀飞出。刀芒划过长空，顷刻之间便听到噗噗噗的几声脆响。

    却看到那几片叶子在半空中突然周折一圈之后，刀影碎成一片白光，而后便是宛如化茧飞蝶一般，横在那大先生之间，生生的扛下来了大先生的一记拂尘。

    这李绛仙从未出手，这一把银色的小刀甩出去，撕裂虚空，伴随着一阵鬼哭狼嚎一般的刺耳声音，当真是震慑力十足。饶是在书院里，地位仅次于老夫子的大先生，也不由得后退一步，将那拂尘安生的放在了自己的手中。

    那往日一脸威严，被士子学生们称为鬼见愁的大师傅，看着李绛仙，却是老实巴交的像是一个孩子一般，只是眉宇间隐隐的散发着一股子怨怒。

    “聂秋是生是死还未下定论，夫子已经派出学监进入阴山寻找。只是未见尸体，那边不代表着人就是死了。费上师不问青红皂白的就要执行书院的律条，是太严苛了？还是针对我门下的士子？”大先生拂尘一弹，一片青烟在那拂尘中散开，白眉白鬓，倒是衬得那大先生一派仙风道骨。

    “听大先生意思是你心里有个章程了？”费长房一双老眼，往日浑浊，此时却透着精芒。当师傅的下定决心的要给自己刚收的徒弟讨公道，那就是要把这个短给护到底了。

    说整个天下火遁术的人肯定不光是只有聂秋和费长房这师徒二人，但是整个北郡，能够施展这一门神技的也就只有费长房和聂秋而人。

    自阴山脚下出事之后，他便知道，不到万不得已，聂秋肯定不会贸然使用火遁术。

    而这一用，就一口气烧了两百多个佣兵，当师傅的也不由得感叹自己的徒弟大手笔。同时也下定决心，不管聂秋是死是活，都要讨个公道。眼前的段纯阳，性格绵里针，动手那一刻便算准了聂秋抓不到他的把柄，一时之间，当师傅的费长房心里也陷入了两难。

    “不如这样，半年之后便是天下七大宗门网罗天下士子的日子，你费上师和我都是护短之人，咱们也别让外人看笑话。一年之后，你的关门弟子，和我黄班的段纯阳，在那天下七大宗的执事长老的见证下，比斗一番，富贵在人，生死在天。如何？”

    “放屁！”费长房怒了，拍案而起。

    “你当我费长房老糊涂了？半年？俗话说睚眦必报，仇不过夜。如今已快一个多月，我那徒弟至今杳无音信，是生是死都不知！万一我那徒弟死了，岂不是死无对证？！”费长房震怒不已，他平生都把时间留给了炼药，到不工于心计，这江湖上的勾心斗角，他自然是比不过老奸巨猾的大先生。

    一时之间费长房和大先生剑拔弩张，二人各自代表书院一方势力，较起劲来，却也是气氛紧张。

    而就在这时候，突然风云顶上传来一声轻咳。

    “长房，你们都少说两句吧。”

    众人寻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却看到说话的是一直没有说话的老夫子。

    老态龙钟的夫子睁开了一直闭着的浑浊眼珠，环视四周，脸上保持着那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似有似无的笑容。好似世间任何难事在他面前，都不过过眼云烟一般，不过是一片浮云。

    “吵来吵去，也不过是外人看热闹。长房你怕聂秋那小子无法活着回来，话里的意思不过就是担心段纯阳会派人进山杀他。可我看那小子天资不一般。将来能成气候，你再仔细想来，若是那小子连这阴山的小小试炼都撑不过去，何谈半年之后宗门的大比？若是真撑不过这场试炼，那也是死了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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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大斗转星移术

﻿时节已进入四月，可是阴山以北仍然冰封。聂秋在一条活溪水前，抓了一条活鱼，味美肥鲜，架火来烤，不过多久便引的香气扑鼻。一条鱼勉强的算作午饭。

    将一整条鱼吃完，却在邻溪旁边找到了一颗大榕树，树上有一处树洞，聂秋藏身其中，作为暂时的落脚之地，而后便进入到了舍利子的幻境当中，决心闭关修炼！

    如今聂秋是淬体四层的境界，而段纯阳被聂秋几乎耗费了全身气血，这才让段纯阳折损了一境的修为。

    可饶是如此，他段纯阳仍然是明面上的淬体五层境！

    加上那丰富的实战技巧，和多次跟随朔州书院的士子们一起进入阴山历练，若是再交起手来，手中已无王牌的聂秋，就算拼死力战，怕也难是段纯阳的对手！

    这就是实实在在的修为压制修为！

    在这个世界，弱肉强食，不够强大，就理当被弹压在下！

    在山中不过多时，小泥鳅便从山上迈着小碎步，一蹦一跳的跑了下来。

    山中山风清凉，可是这小光头还是跑出了一脑门儿的碎汗。只是一边跑着，一脸笑容灿烂，显然是带来了好消息。

    “小泥鳅，我师傅同意让你在山中闭关了！并且还允许我再帮你一次，助你进阶。”太阳底下，小沙弥摇晃着脑袋，反光的脑袋像是一颗卤蛋：“不过...”

    小沙弥脑袋上面，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看着聂秋，那天真烂漫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尴尬的神色道：“不过，我师父有言在先，待你进阶淬体五层，便要替他完成一件事情，若是完成了那事情，他自然会再传你一套功法！”

    听到这话，聂秋挑眉，道：“什么事情？不妨直说？”

    “你放心在山中修炼便是，我师傅不会过分为难于你！”小沙弥拍了拍胸脯，挥手便跳到了山路石阶上面道：“小泥鳅，下面你可看好了，我是怎么登山的，记好我的步伐！”

    小沙弥说完，纵身一跃，却看到这第五层的山路比之前的，走起来却大有不同。

    这小沙弥一双脚张错开，小短腿儿左右前后分错开来，第一步交叉第二步，每走一步，脚下仿佛生风一般。落脚虽然夯实有力，但却如同踏风一般，一跃便是三四级，看的聂秋目不暇接。

    小沙弥在那山路石阶上面行走了七八步，却已经走了三十多级。聂秋看的仔细，几乎不敢眨眼。待小沙弥走到第四十多级的时候，聂秋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这...是一套身法！”

    小沙弥停了下来，蹲在山路上面，冲着聂秋点了点头，道：“看似简单，你走走看便知道了。”

    聂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闭上眼睛，想了一下小沙弥的步伐之后，便走出了第一步。

    谁能想到，聂秋走的这第一步，便是困难重重！

    自己的前脚刚踏上去，便看到一片虚影在自己的左手边突然出现！而后便是一根通红的齐眉棍，破风而来，呼的一声，横扫这朝聂秋的下盘扫了过来！

    那齐眉棍之后一个金色的人影闪烁跳跃，聂秋匆忙躲闪，却紧跟着又是一根齐眉棍朝着聂秋砸了过来。

    砰！

    这一下子，聂秋在也无从躲避，被那齐眉棍砸了一个结结实实。

    只是没有想到，自己淬体四层，面对着那飞来的齐眉棍却毫无抵抗的能力。一声闷响之后，那齐眉棍击中自己的臂膀，整个人便像是弹飞了一般，从那石阶上面跌落到了地面，吃了一嘴的尘土。

    “再来！”

    聂秋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自己的臂膀。再看那山路，一层一层高耸如同通天一般的石阶上面，竟然出现了几百条闪烁不清，的模糊人影。

    那一道道人影各自手中竖着一根齐眉棍，或蹲或立的站在山路上面，浩浩荡荡的将那通天的山路石阶，映衬的金光闪烁！

    这边是小沙弥所说的试炼？

    聂秋看着那几乎堪称奇观的山路，竟然没有一丝恐惧和无力，反而激发了他的血气，微笑着，再次踏上了那山路！

    这一次，脑海中想起那小沙弥错步前行的身法样子，聂秋照猫画虎，行走起来。却是每一步大开大合。若是说小沙弥走的步伐轻盈，那么，聂秋则完全是一步好似冲天一般，横冲直撞，浑身筋骨之上泛起一层筋膜，那是淬体四层的修士特有的防御手段！

    躲避着那齐眉棍的同时，也生扛着齐眉棍之上爆发出来的阵阵浩然之气！

    当真走的是举步维艰，一步一重天。每一级石阶上面都有一个伟岸的金色人影，人影和那齐眉棍化作一体，棍子挥舞的霍霍生风，在这狭窄的山路上面，聂秋几乎退无可退。

    那金影根本不是实质，聂秋也无法攻击，只能闪躲之中，寻找空隙和漏洞，试图突破。

    整整一个时辰，聂秋却只是在这山路上面走了短短五步而已！

    这五步走下来，聂秋当真是几乎脱力。但却感觉得到，自己身体之中，精血沸腾，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力量，好似以自己的皮囊为炉一般，正在酝酿在自己的身体之中。

    砰！

    第六级山路走完，聂秋再次被那横扫而来的齐眉棍砸了一个结结实实，砰地一声，从那山上跌落下来，摔得一脸尘土，好不狼狈。

    远端山路的中央，小沙弥看着山下苦苦支撑的聂秋，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天，却是艳阳高照，烟波浩渺的云端之下，整座大山好似披上了金纱一般，透着一股神圣不可侵的威严感来。

    小沙弥双手合十，默念了一段心经之后，从自己的怀中僧袍里面取出了一串佛珠，倒行推动那念珠。

    突然之间，天空变色，本是万里的晴空突然变得阴沉了些许。

    本来盘旋在那山巅之上的一只苍鹰突然停下了羽翼，翱翔于天际的飞鸟，那乌黑的眼眸之中，突然迸射出一团金光，而后振翅高飞。

    山中的万物好似从冬眠中苏醒了过来一般，山中娇羞许久不曾开放的花蕾，在这一刻争相开放，无数蝶蛹之中，美丽的蝴蝶破茧成蝶。

    小沙弥眼睛闭起来，那稚气未脱的脸上，却透着一股庄严和身上，手握念珠，最终振振有词，念的却是一段生涩无比的佛家心经：“南无常住十方佛，南无常住十方法，南无常住十方僧，南无释迦牟尼佛，南无佛顶首楞严，南无观世音菩萨，南无金刚藏菩萨，尔时世尊，从肉髻中。涌百宝光。光中涌出。千叶宝莲。有化如来。宝座华中，顶放十道。百宝光明。放光如来，宣说神咒！”

    一段心经被那小沙弥反复的念诵，不知不觉的，斗转星移，一刻钟之前还是浩渺云烟的天空，突然斗转星移，日落月升，星辰转动。时间在这一刻便不再是时间。

    小沙弥坐了下来，闭着眼睛，和往日被师傅逼着打坐一样，枯燥的如同一根朽木一般。可是却又像是师傅那样老僧入定，任由周围风起风落，花开花落，他自是岿然不动！

    山脚下，聂秋却陷入到了另外一个境界当中。虽然周围的景色未变。

    双脚虽然仍然踏在那青石板的山路上面，可是这山中的世界确实已经大变！

    轰隆的一声巨响，头顶一道闪电劈下，轰然撕裂长空，豆大的雨珠瞬间落下！

    大雨倾盆，却也不过眨眼的功夫，山峰变得刺骨，落雨变成了鹅毛一般的大学，从天而降！

    四季在交替，却也只是眨眼之间的功夫。

    倾盆大雨和鹅毛大雪的变化，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在这一刻，时间的秩序仿佛已经彻底的混乱一般

    头顶皓月，脚下的大地则变成了冰冷的凉沙。松软无比，周围的树木，蛇虫百兽，在片刻之间经历生老病死！

    周围是荒凉的大山，日月更迭交替，聂秋在这里感觉不到生命规则，更加感觉不到时间秩序！

    在这里时间的秩序已不存在，只剩下了聂秋和脚下冰冷的石阶，以及那石阶上虎视眈眈，手持着齐眉棍的守山金身！

    “冲！冲！冲！”

    聂秋大呼三声，再次朝着那石阶冲去！

    石阶上，聂秋闪转腾挪，金色的守山金身手中的齐眉棍，呼啸生风。越往上走，金身的攻击变的更加猛烈！

    金身之中仿佛是藏着妖魔一般，伴随着撕风而来的齐眉棍，还有那金身之中藏着的邪祟恶魔的狰狞面孔，腾腾杀意，充斥在山路至上，让那数以亿计的山路变得仿佛充满了荆棘！

    天知道这数以亿计的石阶何时能够走完，聂秋在那山路之上，闪转腾挪之间，却也是练就了脚下轻盈的步伐。不过片刻，聂秋便已经牢记了小沙弥的错步走姿。而每走一级，聂秋身体之中的血液便好似被加热了一分，沸腾的血液在身体之内燃烧着自己的经络。

    一股精气升腾而起，浩然之气传遍全身。

    “这就是神念！被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念力所在！哈哈哈！”聂秋闪转腾挪间，感应着那身体内吸收的一股神念灵力，却是放肆大笑。

    聂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记得他很久之后，聂秋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回头看去，走过的山路上面手持着齐眉棍的金身已经消失不见。

    聂秋张开双手，自己身体之上浮起一片筋膜的柔和光泽，冲着空气一拳轰出，却是透着一股强悍的力量。

    嗡！

    周围的石阶突然之间像是堆积起来的沙砾一般，瞬间支离破碎。月光，明日和那荒山陡然之间像是云烟一般，瞬间灰飞烟灭。

    聂秋眨眼的功夫，自己已是深处那山路的尽头

    一只知更鸟儿落在了自己的肩头，蝴蝶和大雪纷飞。

    “咳咳！”

    一声稚嫩的声音传来，小沙弥从山中走了出来，却是看着他往日的稚嫩消失不见，仿佛年长了一岁一样，浑身上下持着一股稳重的气质。

    聂秋看着周围，回过头，却看到山石的旁边有一汪水坑，走进了一看。聂秋却看到自己鼻子下面的嘴唇生出了细细的绒毛，眉宇间比之前，却更多了一分成熟和稳重。

    “小秃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聂秋不敢相信的道。

    “这是我佛宗秘术，大斗转星移术，改变的是时间的秩序。你在山中闭关一年，习得一门轻功身法，同时进阶了淬体五层，而外面的是世界，却也只不过一月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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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婆娑世界

﻿第五十八章婆娑世界

    “身法？什么身法？”

    小沙弥抬头看了一眼石阶，满眼自豪的说道：“我佛宗圣地的第五层山路，所蕴含一套轻功身法，名曰“婆娑世界”。我教你错步登山的步伐，便是暗合了这一路身法的奥妙，不可言传，只能神会。”

    山中一月，世上已过去了一年。小沙弥说出此番话的时候，虽然略显婴儿肥的脸蛋，仍有一些稚气尚未褪去。但是眉宇间却也已经透出了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成熟气质。

    聂秋听到小沙弥说出这番话，不免的想起江湖上那些飞檐走壁的轻功身法。心中不免有些激动。

    “想着你之前一月登山时候的种种，你试试看着婆娑世界的奥妙。”

    小沙弥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陡然之间，脚下大地仿佛颤栗。

    轰隆！

    一声声巨响传来，第五层的山路之上，陡然之间崩开无数裂缝。山顶更是山石滚落，清幽的谷中传来阵阵雷鸣般的低沉声。轰然之间，聂秋的脚下突然晃动了起来，砰砰砰！

    几声闷响过后，十几根梅花桩突然破土而出，拔地而起。

    匆忙之间，飞沙走石之间，沙尘弥漫当中，瓦砾石屑纷飞，十几根夯实的梅花桩从地下破土而出，速度之快，力量之猛，完全超乎了聂秋的相像！

    “走！”

    聂秋大呼一声，陡然之间冥冥之中，自己之前登山的种种步伐全部一股脑的涌现了出来。

    只见聂秋身影一瞬，拧身半空中周折一圈后，腾空而起。

    当真是身轻如燕，翻滚间闪转腾挪。一步踏风，另外一步便已经落在了梅花桩的中央，腾空弹跳而起。

    这一跳，仿佛是有人在自己的脚下推了自己一把，陡然之间，一跃竟有丈二。

    山中的聂秋犹如一只灵猫一般，高高跃起，看的小沙弥脸上也难掩笑容。

    “再来！”

    小沙弥大呼一声，砰砰砰！

    聂秋只觉得脚下生风，梅花桩子犹如机关一般，高低不一，破土而出的同时，追随着聂秋的脚步，一根一根的寻着聂秋的步调，竟然高低不一的动了起来。

    砰砰砰砰！

    脚底踏在梅花桩上，阵阵闷响，看似落脚夯实，可实际上聂秋却是身轻如燕，闪转腾挪之间，只留下道道残影在那梅花桩上面。

    “好轻功！”

    聂秋大呼过瘾，从小自己便仰慕那些行侠仗义的游侠，飞檐走壁，蜻蜓点水的晴空，让聂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盈灵便。

    这婆娑世界果然是名不虚传的轻功，聂秋没有走一步，仿佛是脱离了地面的飞鸟一般，身轻如燕，在那梅花桩上来去自如，看的小沙弥目不暇接。

    “小心！”小沙弥大呼一声，陡然之间，随手抓起一把山中碎石，甩手便朝着聂秋砸了过去。

    一个个花生大小的碎石，陡然之间如同雹子一般从那四面八方朝着聂秋撒去。棱角分明的碎石，割裂空气，留下一道道的白色气浪，荡开的尘埃，阻挡了聂秋的多半视野，却丝毫不影响聂秋的轻盈身法。

    当真是八步登天，一步当中纵横云间！

    聂秋飘逸灵动的在那梅花桩上闪转腾挪，写意的犹如一个醉酒之人一般，腰身，四肢，轻盈闪躲，片刻之间便轻松写意的躲开了小沙弥甩手飞来的所有碎石砾。

    而半空中，难以落脚借力的聂秋，闪转腾挪，折身翻滚的瞬间。却也突然感觉到，自己心中一团浩然之气腾升而起，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神念，如同秧苗一般从自己的识海深处，萌发而起，瞬间便传递全身。

    一股子天地灵气被聂秋完完全全的吸收进了身体之内，转化为浩然之气，滋养全身经络！

    “果然，我领悟了神念！”

    在大陆之上，诸多王国和修士当中。能在淬体境修出神念的修士，凤毛菱角。这其中多数人要么因为天赋异禀，招惹了太多的仇家而早夭。要么，如今已成了诸王手下的得力助手，甚至有的已到了夜游日游，只差一步便是陆地神仙的境界！

    神念存在于天地之间，当识海感悟了神念之后，便可以感受天地间看不清却存在着的天地灵气！

    这神念和灵气就好比是干柴，有了神念和灵气，掌控异火便会更加轻松自如。

    之前的聂秋虽然也掌握了异火，却多半是凭借自己的精血气血来燃烧异火。而如今，感悟了神念和灵气，聂秋便不用在像之前那样，催动异火，杀敌一千的同时也要自损八百，折损耗费自己大量的气血和精血！

    蓬！

    半空中的聂秋脚尖轻轻的踏在了一处梅花桩边缘，身形立刻一个周折翻滚。腾空转身落地，这一幕华丽丽的惊了小沙弥。

    光秃秃的脑袋下面，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聂秋，却也是没有想到，聂秋的身法天赋造诣竟然也是如此惊人。

    “好轻功，这婆娑世界果然功法如同这名字一般，纵云千里，一步登天！”聂秋拍了拍身上的尘埃，兴奋异常。却也同时看向第六层的山路，心想着这第六层的山路又该是什么样子？

    “小泥鳅，一口气吃不成一个胖子，这第六层的山路代表着淬体第六层的境界。你修为精进一步，这山路便难走一分。想要继续进阶，还要有些毅力才可。”小沙弥合适的时机，便出言提醒聂秋脚踏实地。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没有你的什么大斗转星移术，怕是我现在还在在淬体四层和五层境界之间徘徊呢。”聂秋抱拳拱手，行了一个大礼，谢道。

    “阿弥陀佛。”小沙弥回应了一句，便眼珠子一转道：“这一月你修为精进，我师父交代我，让你出关之后，办完自己的事情，便帮他老人家完成一件事情。”

    小沙弥说着，看向聂秋。

    “我答应你的自然说到做到，你说吧，小沙弥，到底啥事情？”聂秋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道。

    “小泥鳅，你可知道朔州城外的大钟寺？”

    听到大钟寺的名字，聂秋点了点头。

    “当然知道。”

    “我师父交代你的事情便和这大钟寺有关系。”小沙弥抓了抓脑袋，展现了一手大斗转星移术的小和尚，经历了时间的洗礼，真真的是成熟好多。

    “你闭关之后，虽然山中一年，山外却也只度过了一月有余。山外的世界花花绿绿，却发生了许多的事情。比如，朔州城外的大钟寺被盗的事情，便是一桩大事！”

    “大钟寺被盗？！”聂秋愣了一下，却是没有想到，那北郡第一寺的大钟寺，竟然会被飞贼盯上！

    要知道那大钟寺历史久远，而越是历史年代久远的古刹之中，宝物法器便会越多。

    北郡治下寺庙香火凋零，方圆五十里之内，住僧侣的寺庙也不过大钟寺一座寺庙而已。一百多年的古刹，听说里面单是经阁藏书，就已是堪称海量了，更别提那些藏在最深处的佛门当中的法器宝物。这样的地方，被盗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聂秋实在想不明白，大钟寺虽然不能算作佛家宗门，寺庙里面住的也多数是一些念经悟道的老和尚。但却也有几个修为不差的好手护寺，寻常的飞贼蟊贼，就算浑身披胆，也不敢贸然的进寺里偷东西。

    “寺庙当中可丢了哪件宝贝？”聂秋顺着小沙弥的话问了下去。

    “丢的可真真是一件大宝贝！丢的正是那大钟寺的大殿之内，一百多年历史的那口金钟！”

    “什么！”

    聂秋听到这话，险些吓得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

    大钟寺，闻其名便知道寺里有一口大钟。乃是几十年前，大唐太祖皇帝北巡时，亲笔题写的一口大钟，不仅年代久远，更是一件佛门开光法器！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那一口一丈宽的大钟给偷走！？

    “偷钟的人来路不明，这也就是我师父交代你办的事情，追查那一口大钟的下落，若是能亲自带回来，我师父便亲手传你一套功法，助你进阶！”

    聂秋听到这话，顿时双眼冒光。

    当下聂秋如同一个饥不择食之人，听到小沙弥的师傅愿意帮自己进阶淬体六层，当下就有了帮那大和尚寻钟的心思。只是心中也难免有些疑惑，这舍利子当中的神山，奥妙异常，仿佛秘境一般。小沙弥都不得随便出入，这大和尚为什么突然好奇那一口大钟的下落？这之间又有什么联系不成？

    聂秋一边想着，看那小光头夜没有心思告诉自己，索性就不再多问，干脆的说道：“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只要那口大钟没被人砸烂，我便一定帮你找到。”

    大钟寺的钟聂秋有幸见过一面，高约一丈半，宽则整整一丈。需无人合力才能抱起来，若是想要在一群和尚的眼皮底下偷走，必然也是一件极为高难度的事情。

    显然这偷钟的人来路不一般，甚至还有可能是江湖上行走的那些大盗！

    “那小泥鳅，这件事情就拜托你啦！”小沙弥说着，道。

    说到底聂秋也是先受人恩惠在前，一点嘱托的事情，聂秋帮忙也是情理之中，不好推辞。便抱拳拱手，道：“一定尽力而为！”说完，聂秋看了一眼第六层的石阶，吞了一口吐沫道，看着陡峭的山路，却依然心中难掩激荡的情绪，双脚跃跃欲试，思索着自己如果通过第六层山路之上又能修炼到这神山怎样的玄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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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黑虎涧

﻿一声冲天的轰鸣声从天空之上的铅云之中响起，伴随着今年的第一道春雷，万物仿佛瞬间复苏，百鸟齐鸣，万物复苏，草长莺飞之间，已有蝴蝶破茧，蛇虫从那冬眠中醒来。

    茫茫阴山脚下的密林中，书院的白色修士道袍已经破败的不成样子。聂秋浑然像是一个野人山中跑出来的野人，身上穿着褐色的貂绒袍子，身后是一条黑色的大氅。

    钩沉剑在手中，龙雀刀横在背后。狂奔在这密林当中，身体穿越荒凉的雪原，脚下的靴子在冻土上面，踏出一串长长的脚印。

    钩沉和龙雀两把兵刃，虽然算不得绝世兵刃，但却也是夯沉无比。单说那钩沉大剑，足有一百多斤。莫说是那普通军营中，骑马射箭的勇士，就是那些修为堪称二流的武道高手，这都算得上是一把重兵刃。

    可聂秋却轻松自如的拿捏在手中，横着一剑砍杀。单纯的龙象之力，便让那剑身上面割开一团浩然之气，双脚踏在地面，践踏的泥土四溅炸开。

    “果真是好剑！”聂秋爽快一声，剑芒四起，大剑挥舞起来，虎虎生威，搅的林中不得片刻的安宁。

    饶是那远处的林子都是惊的飞鸟四起，宛如魔王降临一般！

    这卓越级的宝剑，果然名不虚传。饶是聂秋这个不通剑法之人掌握在手，却也是杀气四溢。

    “若是能掌握一门剑法的神通，那当真是如虎添翼！哈哈哈哈！”

    聂秋一阵爽朗的笑声传遍密林，然而他的话刚说完，却突然头顶又仿佛传来了一阵惊雷！天边一朵乌云压来，天地变色，远方的清幽山谷之中，突然闪现出一抹忽明忽暗的光泽来。

    “嗷呜！”

    突然，林间传出一声虎啸，不远处的山谷当中，惊得林间百兽齐鸣。

    “有大虫！”聂秋警戒的看着四周，却突然看着山谷的方向，虎啸渐渐清晰。聂秋将钩沉剑收起来，纵身一跃，跳上一颗苍天大树，登高望远，却看到远处的山谷当中，隐隐的浮起一抹红光杀气，冲天而起，甚至将那半天天给烧的通红。

    “这山中有恶虎，怎地就有如此大的杀气杀意？”聂秋怔怔的看着远处的山谷，却看到不远处的山岗上，果真从密林之中缓慢的走出了一条花斑老虎。

    那老虎足有两个壮年人那般大小，四足踏在落叶之上，一步四个脚印，走的虎虎生威，虽然行动缓慢，却能够远远的便感觉到一股威严之气，王者之气，果真是山中百兽之王！

    然而那老虎行走缓慢，踱步走到一处水潭边缘，左顾右盼了许久，确定没有威胁之后，弯下腰来，匍匐着将脑袋伸向水边。血盆大口当中吐出一条巴掌大小的猩红舌头，缓慢的舔舐着睡眠，饶是饮水却也彰显出一种王者风范来。

    那花斑大虎一边饮水，却也引起了聂秋极大的注意。

    “这一潭水，清澈见底，自是那阴山绝顶雪峰融化下来的冰山泉水？”聂秋一边念叨着，却看到那花斑大虎饮水的同时，身上的花斑虎皮，隐隐的生起阵阵红晕。

    红光之中，散发着一股威严之气。

    聂秋登时之间，感觉到了心神一颤。仿佛识海当中，一扇大门对自己敞开了一条缝隙，一股天地灵韵的气机油然而生。

    “灵气！这老虎身上竟然有着一丝灵气！”

    聂秋大惊失色，这等场面却是他第一次亲眼所见。

    古有传说，黑蛟化足，感悟灵气便羽化成了真龙。天地之间果真是存在灵气的，只是淬体的修士一般无法察觉。这也是因人而异，许多淬体的修士，穷极一生，也无非是江湖上的匆匆过客，集大成者也不过是一流的武道高手。

    但那能够进阶炼气境的修士，无不具备了一个与生俱来的天生条件，那边是与天地之间的灵气吻合，能够感应天地气机。

    聂秋之所以能够掌握天地异火，一方面来源于识海深处的那舍利子，另外一方面，便是练就了龙象般若诀之后，聂秋修习功法日渐娴熟，不但通晓了菩提摘叶手，更是能够感应到了一缕存在于天地万物之间的气机！

    虽然如今自己只是淬体五层的境界，但是能够感应天地气机，那就表明了虽然自己是淬体境，但是炼气境却也已经为自己敞开了大门！

    这番收获，便是这次阴山闭关最大的收获，让聂秋好不欣喜。

    可是看着那花斑老虎，聂秋却看得怔怔出神。

    源自于那老虎身上散发着一股绝非兽性的气息，而是一股天地的灵气！

    “难道...这老虎已经得道？”

    在世界万物当中，即有人的存在，却也有妖的横行。

    一万年前，世界初开，混沌之际，万兽得了兽王大圣的妖道，成就了万妖横行的场面。至今在那东海蓬莱仙道，极北永冬之地，依然有妖界遗址的存在。

    野兽得了道，便成了妖。

    这老虎浑身花斑看的让人好不炫目，怎地就身体里有了这么一股灵性，难不成真是受到了神仙点化，成了神通，只差一步便要即将成了妖孽？

    聂秋站在树上，压着自己的气息，一双眼睛仔细的看去。却看到那花斑老虎，在溪水边来回踱步许久之后，却停在了一旁，而后匍匐在一颗裸露的山石旁，鼻子贴在地面，仔细嗅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聂秋浑然一个激灵！浑身犹如被雷电击中了一般，浑身上下一激，全身的汗毛都在那一刻，那一个眨眼的瞬间，完全舒张了开来。

    一股妖风拂面而来，只见那花瓣猛虎匍匐在岸边，冲着一株杂草丛嗅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青白色的气息，通体金黄色的花瓣虎皮，散发着琥珀般的柔和光泽。它缓慢的摇着尾巴，仿佛是在做着一件极为束缚安逸的事情一般。

    却看到那地面的草丛之中，传来阵阵晃动，一簇细小剔透的红色果子，散发着阵阵樱红色的光芒，四处游走。陡然之间，整片林子都仿佛瞬间活了一般！

    花草树木都仿佛瞬间赋予了灵性，蝴蝶纷飞，大地万物瞬间滋生出无限的生机。

    “灵气，是了！的确是灵气！”聂秋眯着眼睛，看着周围的花草树木。溪水潺潺，这谷地当中，充斥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灵气。

    这灵气极为充裕，让聂秋忍不住大口的呼吸了起来。

    自己本就拥有了龙象般若诀的内家功法，吞吐纳气，一呼一吸之间，却是能够感觉得到一股与东来紫气，截然不同的灵气进入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缓慢的徐徐渐进，进入了自己的身体之后，便立刻化整为零，水银泻地一般的进入到了自己五脏六腑，心肝脾肺之中，滋养全身，却让聂秋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快感！

    “灵气，这灵气可不比东来紫气差多少！”聂秋看向四周，这谷底周围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里草长莺飞，春季盎然。好似从未经历过北郡的严冬一般，充满了生机，好似常年处于春天当中一般！

    聂秋再看那老虎，匍匐在那草丛边，吸食了灵气之后，更是威猛凛凛，浑身上下的毛皮散发着异样光泽。那一双眼珠子却也变得的如同朱砂一般猩红嗜血。

    那花斑恶虎缓步前行了几部之后，便从一处树洞当中拖拽出来了一具吃了一半的狍子，三口之后，便将那狍子吃的一干二净，随后又是一声仰天长啸，虎啸声震得聂秋周围落叶纷纷。

    “妈的，这老虎真快成精了！”聂秋看着，却根本不敢说话。

    这老虎受这一股无名的天地灵气的滋养，蠢蠢欲动，只差一步就要修出神通，开启灵智，成为妖兽了！

    在看着老虎，白眉长须，体态硕大，比寻常的野兽老虎大了不知一星半点。孔武有力，眉宇之间竟然透着一股灵气，显然是常年吸食着灵韵灵气的结果！

    这老虎，少说也活了快有两百年了！

    若是在吸食着天地灵气，怕是真能成了一头虎妖呢！

    聂秋想到了刚才那老虎匍匐的地方，顺眼看去，却看到花丛当中，几颗猩红的小果子点缀，分外刺眼。聂秋只是定睛一看，便顿时之间，浑身一震，险些从树上跳下来。

    那分明就是灵参叶周围生长的红浆果，单是看那红浆果，便各个饱满通透，如同宝石一般耀眼。再看这周围的地处幽谷，来去只有一个出入口，当真是一个藏身的绝佳地方，若不是自己误打误撞的走进来，怕是老猎手，老修士，也难以寻找得到这里。

    周围四季如春，宛如就是一个小洞天。之所以如此，怕是全部因为这土下滋养的人参作用！

    “是了，这里就是那人参娃娃的洞天！”聂秋想到了，当今世上，那些来无影，去无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陆地神仙，修行都有自己的道场，多数是在那七大宗门当中。

    当然也有那些不爱露面，甚至不爱出名的绝世散修，他们修行全凭道法和洞天。

    这灵神娃娃，一千年才能长成，早已成了灵参，说是精怪也不为过！聂秋看向四周，却是怎么也不会想得到，自己就这样，误打误撞的来到了灵参的洞天当中。

    只是想着想着，却也难免眉宇之间露出了一抹难色，看着那在谷中踱步，宛如小山一般的猛虎，聂秋却也觉得这灵参生长在这里，怕是正是因为有这花斑猛虎看守，寻常之人难以靠近！

    在看着周围一条从那雪山上流淌下来的水潭清水，谷底清幽，宛如一条溪涧将这小幽谷分割开来，加上那花瓣猛虎，当真是一处黑虎涧！

    聂秋站在树上，看着那吃饱了便打起盹来的花斑猛虎。看着那地上的灵参红浆果，聂秋眉宇之间隐隐的散发出了一抹戾气，手中也逐渐的朝着钩沉剑的剑柄摸去。

    一股子杀意悄然之间在聂秋的身上弥漫了开来，然而却不曾想，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生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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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百年虎王

﻿千年的灵参，有价无市的稀世珍宝，放眼整个大唐，千年的灵参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更从未有人见识过千年的灵神娃娃。

    这灵神娃娃深埋于土地当中，说是灵参，却是能够日行千里，说是药剂，倒不如说是天地之间孕育的至宝，说是精怪也不足为奇。

    一般的灵神娃娃也不过是巴掌大小，但却已经成了人形，轮廓如同婴儿，极有灵性，察觉到一丝丝的危险便会深入泥土，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也是为何多方势力角逐，数百人进山搜寻，却也难以寻找得到这灵神娃娃的缘故，千年的灵参，早已成精了。原因其实很简单，动静越大，越是难以寻找得到那灵神娃娃，更别提抓到了。

    而如今，就在那恶虎的身旁，那灵神娃娃扎根在泥土当中。颈叶上的几颗红色的浆果，异常的醒目，聂秋远远地站在树上，便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再看那身体壮硕，如同小山一般的再谷中踱步的花瓣猛虎，聂秋却也不由的皱眉，手摸向了钩沉剑柄。

    若是在此之前，没有遇见这灵参也就罢了，全当是自己没有这个气运。

    而如今，阴差阳错的让自己与这灵神娃娃近在咫尺，聂秋没来由放过这么一个天大的宝贝。

    只是他看着那花瓣猛虎，宛如一个小山一般，横在谷中，少说也是百年的恶虎，只差开启灵智，便能成妖了。在看着大山深处，却也堪称虎王了！

    聂秋只觉得这虎王还算不得妖孽，一心想着能够借机杀了，却没想到自己刚有这么一抹杀意，却是低估了这花斑老虎的造化！

    “嗷呜！”

    突然的一声虎啸，那花斑恶虎突然抬起头来，张大了血盆大口，冲着聂秋所在的大树，露出了狰狞的森白牙齿和那满是花斑纹路的脸！

    “被发现了！”聂秋顿时浑身一颤，却只觉得那一声呼啸振聋发聩，顿时之间地动山摇。那恶虎只是一声喊叫，就几乎将聂秋从那树上给震下来。

    “这老虎果然是成精了，六感竟与淬体的修士一般敏锐！”聂秋有些后悔，他的确低估了这头百年虎王。

    此刻他站在树上，周围的树叶纷纷落下，整棵大树剧烈的摇晃了起来。再看那虎王，前肢抬起，后退扎根地面，竟然站了起来！

    这一站，彻底惊了聂秋一身的冷汗！

    那老虎卧在谷中的时候，尚且有些距离，能看清轮廓，却也只觉得犹如小山一般。而此刻这虎王一惊，竟然站了起来，这身子一立起来，却是没有想到，那巨大的爪子横扫着便朝着树上的聂秋拍了过来！

    这百年虎王的爪子，犹如熊掌，虽说是一掌拍了一个空，但却刮起一道催命的黑风。大腿粗的树杈都被那虎爪子一掌拍的粉碎。

    碎裂的树杈溅射在了聂秋的脸上，只看那树下的百年虎王，耀武扬威，当真如同一个百年的妖怪一般，长大了血盆大口，狰狞无比的脸上，满是嗜血的味道。

    一双眼睛里看着聂秋，充斥着嗜血的贪婪，额头的虎纹纠结在一起，当真是一股子嗜血之气弥漫开来，张开着它那血盆大口，一股子腥风之气便立刻扑面而来。

    聂秋站在树下，距离那恶虎

    “嗷呜！”

    一声虎啸声从那恶虎的口中响起，站在树下，那恶虎几乎已经是站立了起来，一双爪子挥舞，拍折了无数的树杈落叶，却发现还是无法抓住树上的聂秋。

    那花斑恶虎站立起来，足有七八个人那般大小，浑然犹如一个金色的大山一般，挥舞起双爪却也是卷起阵阵黑风。见不够高，便开始撼动聂秋所在大树的树根起来。

    哗啦啦！

    树叶像是雨一般的落下来，整棵大树被他撼动的晃动起来，聂秋自觉地天旋地转，整个人落在树杈之上，极为不稳，脚下的树杈更是发出咔咔的脆响，好似随时随刻都会断裂一般！

    那恶虎不单单只是光撼动大树，却也会后退几步之后纵身一跃。

    硕大的身体宛如飞来的大山一般，砸在地面，每每落地便会震得地面仿佛地震了一般。

    整个清幽的小谷被这恶虎一番折腾，当真仿佛是要被掀翻一般，惊鸟四起，却也难以在寻片刻的安宁。

    “妈的，横竖都是一死，拼了！”

    聂秋断喝一声，浑然一股浩然之气在他身上升腾而起，再看那树下的花斑恶虎，心中戾气暴涨，却也不打算再躲在树上，抽搐钩沉大剑，纵身跃下！

    “哇啊啊啊！”

    大呼一声，纵身跃下的那一刹那，聂秋浑身血气暴涨。手中大剑挥舞起来，卷起一阵寒芒。

    虽是大剑，却是寒芒闪烁削铁如泥的利刃，卷起的剑芒劈下，却是迎头便朝着那恶虎的头上劈去！

    呜呜呜呜！

    剑芒之上抖开阵阵破空之声，犹如厉鬼哀嚎一般，听得让人头皮直发麻。

    “嗷呜！”

    那恶虎只觉得头顶一阵凉意钻心而来，抬起头来看，看到的是聂秋从那树上跳下，手中长刃卷起，兀自的刮起一道剑芒。

    刷！

    剑芒划过，那恶虎却根本不退，迎头冲着聂秋的剑便撞了过去。更是张开血盆大口，竟有着那好不畏死的凶恶。

    “死去吧！”

    聂秋断喝一声，挥起手中的长刃！

    当啷！

    剑锋劈下，那恶虎却毫发无伤，反倒是聂秋握剑的双手，感觉到了一阵阵酥麻，再看虎口，却是被震的发红了起来。

    “这老虎，当真是铜皮铁骨不成？”

    那恶虎百年当真是百年的道的老虎，竟当真是练就了铜皮铁骨？一件砍过去，那老虎毫发未伤。反手便举起硕大的虎爪朝着半空中的聂秋拍了过来！

    “嗷呜！”

    那虎爪子拍来的同时，那恶虎更是一声虎啸。一股子腥臭之气，再看那恶虎，张开了血盆大口，

    半空之中，聂秋一个婆娑世界踏风而起，空中身体一个周折，踉跄的躲开了那饿虎扑食，却在空中身体难以周折的时候，发现一股子凉意贴身而来！

    那恶虎陡然之间一爪击中了聂秋的后背，聂秋只瞬间觉得后心一凉，半空之中的身体再也难以支撑平衡，砰的一声落在了地上，这一下摔的，险些将五脏六腑全给摔出来。

    “嗷呜！”那百年的花斑老虎眼见到了这一幕，立刻回头扑向聂求。

    这百年的得道老虎生猛无比，虽然没有开启灵智，却也有了也只差一步变成了陆地妖精。百年的老虎回首一望，陡然之间青面獠牙便朝着聂秋撕咬了过来。

    嗷呜！

    一阵腥风血雨，聂秋几乎看到了那恶虎扑面而来时候的青面獠牙，陡然之间，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砰！

    一声巨响，那巨虎生生的一掌抓在了聂秋的肩膀之上。若不是淬体境界的的那一层护体的筋膜保护，这凭空抓来的虎爪子，非得生生带走一片血肉不可。

    可尽管只是皮肉伤，可那巨虎的一爪子拍来，当真是抓的聂秋七荤八素，头晕目眩。这老虎是得道的老虎，骨子里便有一股灵气，刺入身体，当真也是不好受。

    那老虎见一击未得手，那恶虎在一跃而起，拉开了和聂秋的距离。

    “畜生，去死吧！”聂秋大呼一声，浑然之间举起大剑，卷起一道剑芒，刷的一声剑锋横扫而去。

    这一剑，恰似奔流的大海一般，兀自阵阵剑鸣声音响起。

    “龙象之力！”

    砰！一声巨响，聂秋身体周围陡然升腾起阵阵浩然之气，卷着剑光，威风凛凛，气势如虹！

    落剑之后却是一声闷响，聂秋几乎使出了自己浑身所有的气力。整个人浑身血气彭湃，周身的杀意四泄，气血暴涨，饶是那百年得道的老虎，也不住的后退了数不，想要避其锋芒。

    “想躲？”

    聂秋哪里会给那恶虎任何的机会，转身一剑再次杀去，没有剑法更没有剑招，纯粹的龙象之力。阵阵龙吟象鸣之间，聂秋一跃而起，足有二仗高，一跃而起，高举长剑，竖着便朝那恶虎迎头劈杀了过去！

    那恶虎惊的浑身炸毛，硕大的身体闪转腾挪却是极为的灵敏，陡然之间，一跃而起，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朝着聂秋撕咬了过去。

    半空之中二人都没有周折的空前，但好在聂秋手中有一把卓越级别的武器。

    聂秋掷出手中的钩沉剑，突然强行使用婆娑世界，陡然之间，半空之中，一个翻身，刷的一声，腰间又抽出了一把刀子！

    龙雀刀！

    刀芒闪过，如同一杯北地的烧刀子，辣的摧枯拉朽！刀芒刁钻无比，直钻那恶虎心窝而去。

    噗的一声，聂秋只觉得掌心一阵温热，龙雀刀直直的刺入了那恶虎的心口，聂秋咬着牙，拧着手腕，转了刀锋。

    龙象之力从聂秋掌心爆开一团，刚猛霸道的龙象之力宛如无形的刀子一般，刺入到了那恶虎的心中，瞬间便将那恶虎的心脏绞碎成了肉渣，鲜血再也止不住的流淌了出来。

    “呼呼呼呼..”

    聂秋后退数步，此刻他却也是浑身浴血。身上不下七八处的血口子，若不是有那一层淬体境的筋膜保护，此时此刻怕是早被那恶虎拍的浑身散了架了。

    恶虎倒在地上，喘着粗气，一双昏黄的眼珠子里看着聂秋，却也是充斥着不甘和怒火。昔日百兽之王，如今却也只剩下了半条性命。

    聂秋顾不得那奄奄一息的老虎，转过头来看向草丛，却发现那灵神娃娃还在地里。

    当下便也顾不得许多，观察四周无人，便立刻取出乾坤袋来，将那灵神娃娃从地里刨了出来。

    刨参的手段却也是和费长房学过一二，这灵参却还是头一次，要说也不难，抓起灵参叶子和果，左手一抄，便将土壤里的深埋着的灵参给挖了出来。

    “哇哇哇！”

    将那灵参挖出来的那一刹那，突然一阵婴儿的啼鸣声响起，只看那巴掌大小的灵参，俨然已经初具人形，宛如一个婴儿一般。只是破土而出没过多久，那灵参便立刻人形消散，成为了一株十七八根参须，散发着一股奇异药香，托在掌心更是能够感觉到阵阵灵气的千年人参！

    “果真是天材地宝！哈哈哈！这下赚大发了！”聂秋手捧着灵参，将这个灵参存入自己的乾坤袋当中，再回头看那百年的老虎，没来由的皱起了眉头，摸了摸鼻子，咂摸着嘴巴，心中却有了另外一番想法，不免的喜上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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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虎骨参酒

﻿将那灵参收入乾坤袋中，聂秋便立刻进入到了舍利子的神山当中，在淬体五层的山路上行走了片刻，便呼唤小沙弥出现。只是没走几步，却突然听得周围树丛传来阵阵声响，猛地转过头看去，却看到一只大花猫从那树丛中走了出来，摇着尾巴。

    停顿了一下，大花猫转过头来看着聂秋，一双琥珀一般的眼眸当中，藏着一股深深的精芒。虽然只是一个小猫，却有着一股隐隐难以言喻的气势。聂秋仔细看，却怎么看怎么像自己手刃的那只花斑老虎，颇为相似，更是有一股神似在其中，只不过是小了一号。

    “喵！”

    那花猫尖叫了一声，便摇着尾巴，速度极快的跳入了花丛之中，消失不见了。

    “小泥鳅施主，是不是有那大钟的下落了？还是得到了宝贝要和我分享？”

    正当这时候聂秋听闻身后传来小沙弥的声音，转过头看去，小沙弥正从山上走下来，一身灰黑色的僧袍，嘴角生了些许的青色绒毛。之前聂秋山中一年修行，这小沙弥到果真是年长了一份，成熟了些许。

    “大钟的事情我记在心里呢，肯定会帮你们追查。”聂秋说着，捂紧了乾坤袋，他知道这自己杀虎和摘人参的事情，这小和尚全知道，瞒不住。

    小沙弥看着聂秋，却是笑了起来，略显肥嘟嘟的脸上充满了喜感，眉宇间更是透露出来了一抹抹的奇异神采来。

    “我知道那千年的灵参，外形都已有了人形，这东西世间难寻，小泥鳅你真是得到宝贝了！让我看卡嘛。”小沙弥说着，双手在自己的大腿上面一个劲儿的搓着，跃跃欲试的样子，好像恨不得要把那灵参给一口气吞进肚子里一般。

    聂秋看着小光头那般的模样,刚忙试图将人参给藏起来。

    “小泥鳅不要这么小气嘛，看一眼这人参也不会掉一根须的。”小沙弥说着，便伸着脑袋一直往聂秋的怀里看，又说道：“你这东西准备怎么服用？煎药，熬汤？”

    聂秋摇了摇头，道：“当然吃掉了，难不成埋起来。这东西长了千年，汲取天地灵气，都快和那花斑老虎一样成了精怪了，再不吃就耽误了。”聂秋说着，抿了抿嘴唇道。

    “不过...当然不能随随便便的就吃掉。”聂秋说着，仰着头道：“泡酒当然是最好的选择，和那百年得道的花斑老虎的虎骨一起泡酒，一口气喝下去，啧啧啧，我都不敢往下想。”

    小沙弥听完聂秋这话，立刻雀跃道：“好想法，好想法！分我一口，我也喝。”

    “开玩笑，你是出家人！单说人参就罢了，那虎骨下酒，你忌荤腥，守着清规戒律，不怕将来你师父怪罪与你？”聂秋看着小沙弥这般反映，也是大惊失色。

    显然这小和尚也是知道这虎骨泡人参的酒是怎样的弥足珍贵，且不说是极大的补药，更是修炼的一大助力，寻常之人服用了延年益寿，习武之人服用了，炼气补血，当属天下第一大补药，比什么后天炼的丹药都要神奇百倍！

    这小和尚聪明，知道这里面的玄妙，当即也暂时忘掉了这佛门的劳什子清规戒律，忘乎所以了起来。

    只是一听聂秋说这话，小和尚眉宇间也露出了一丝丝的惆怅和没落。

    “这样吧，小和尚，你也别扫兴，大不了我分你一些人参....须吧。”

    说完，聂秋也不吝啬，低着头在那灵参的根须上面看了又看，挑了又挑，半天将三根最细最短的交给了那小和尚。

    “聂秋你能不能再小气一点？”小和尚手捧着这三根人参须，小心翼翼，说话都不敢太大声，生怕一口气给吹的不见了踪影。

    “哎呀，你这小和尚，佛祖不常说无欲无求什么的吗？你年纪这么小，要那么多干嘛？再说，你别小看了这三根，关键时刻可以续命，泡水也可以延年益寿，你这么小将来有的是机会，唉唉唉唉，你别拿这眼神看着我。”

    小和尚眼神里充满了鄙视，斜着眼睛，嘴角一个劲儿的抽搐着。

    “小泥鳅，枉我平日里对你可不薄啊！”

    眼看着这小和尚又要啰嗦起来，聂秋烦的不行，便一股脑的有分给了小沙弥小半根的人参，道：“这下可以了吧，别惦记了，其他的我还不够用呢。”

    这灵参药用价值极高，聂秋早已有了打算，半根泡酒，另外半根留着，以备不时之需。饶是那短小的根须，却也是难得的至宝，分给崔虎，肯定能让他的骨伤彻底好透彻。

    过了片刻，聂秋从神山的幻境当中出来，取出剃刀便开始将那一整只的百年得道老虎给分出来。

    一大张虎皮，几乎完好无损，从肚皮附近分开，一整张的虎皮聂秋放进溪水当中清洗干净，便收入了自己的乾坤袋当中。寻常的虎皮，看纹路，成色，大小。

    而聂秋手中的这一张虎皮，可是百年得道老虎的虎皮，一人宽，两人长，如此堪称巨大的虎皮，世间罕见，聂秋留着将来定能卖一个好价钱。

    取出剔骨刀来将那虎骨上面的虎肉剔除，很快的一整张虎骨便留了下来。忙完这些之后，聂秋也顾不得一地的血迹，便立刻进入到了神山当中。

    小沙弥已经等候多时，见到聂秋背着一整副的虎骨，却也脸上露出了些许的惊讶。这小和尚在山中修为造化深不可测，可显然也是没有见过这般大的老虎。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终归是一条性命，小沙弥忍不住感叹了起来。只是看着那虎骨虎血，想着泡了参酒，难免的心中也是有些许的激动。只是想到自己不能喝酒，也不能分食这虎肉，却也不免悻悻。

    之后聂秋从乾坤袋当中取出药炉来，将虎心血和虎骨，骨髓一起放入药炉当中，又取出了酒壶。

    这酒壶说来也是凑巧，因为天寒，便是沙长青领走之前打来的桃花春，酒算不得好酒，可是当下也顾不得许多。

    催动炎阳之火熬炼那虎骨虎血，静坐在药炉之前，催动真火，不过多时，一阵青白烟气飘渺而起，许久之后山间弥漫着阵阵青烟。

    药香四溢，聂秋放入些许的灵参须来提味。而后等那虎骨虎血熬成了粉末之后，便要提起酒囊倒酒。

    “慢着，你们两个败家玩意儿，我看了半天寻思你们再搞什么，却没想到这么好的虎骨虎心血，和那天地至宝的灵神娃娃，你们竟用这么不堪的桃花春来下酒，真是作践糟蹋啦！”

    正说着，砰砰砰的一阵响声传来。倒酒的聂秋愣是浑身一僵，仿佛被人点住了死穴一般动弹不得，那手中的酒囊停在半空中，自己浑身上下瞬间僵硬。

    “师傅，您怎么来了？”小沙弥回过头，却看到自己的师傅，手手持着一个紫金钵盂，气的直跺脚。

    “败家玩意儿，怎能这么糟践这样的天材地宝，你给老衲起开！”

    大和尚说着，一把推开了聂秋，取出紫金钵盂，倒入了药炉之中。

    这大和尚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同炼药，但却倒的小心翼翼，手法声色僵硬。而后取出半根灵参放入药囊之中，陡然之间，一股子香气四溢，同时一股青白灵气瞬间从药炉当中弥漫了开来！

    “别愣着，加旺火！”大和尚一拍聂秋的脑袋，聂秋连忙催动天地异火。

    一旁的小沙弥则看直了眼睛，小肚子里一肚子的疑问，心说这师傅从哪变出来的酒？

    不过多是，火光蹿腾而起的一刻钟后，一股子酒香瞬间弥漫了开来。

    这香气，哦，不确切的说是阵阵异香！仔细闻来有些许的草药的味道。

    “师傅，佛祖不是常说，忌酒吗？您老这酒？”小沙弥正说着，却看到自己的那大和尚师傅也顾不得药炉有多烫，端起药炉便往自己的钵盂里面倒了些许一小口，而后仰头喝进了肚子里。喝过之后，一抹嘴道，闭上眼睛，脸上顿时生气了片刻的红晕来。

    这下子倒好，不光喝酒，那虎骨的血肉也一并吃了。

    “笨徒弟，佛宗本事西天大乘，传入中原之后才有了忌肉的清规戒律。再者说，佛本是道，道即是佛。说一句俗的，那边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二者变通，才能得道。笨徒弟以后这种白痴问题就不要多问我了。啧啧啧，这酒真心不错，来来来，我再喝一口。”

    聂秋看的眼睛都直了，这大和尚当真是不拘泥于这等小节，大口喝酒，若是再来一炉烧的通红的狗肉，怕是这大和尚真能跳出墙来。

    “可是师傅，佛祖常言，杀生者...”

    聂秋不耐烦了，这小和尚平日里在自己面前吆五喝六的，却也没有想到见了他自己的师傅竟然是这般死板，刚想说话，却没想到一旁的大和尚却是先开口了：道：“哎呀，你这徒弟真笨，老虎是聂秋施主杀的，关你屁事，这酒延年益寿，对于功力大有助益，快喝一口！”

    眼看着这大和尚要捞第三口，聂秋当即一阵头大，一把抢过药炉，道：“行了行了，解解馋就行了，在这么喝下去真就把我给喝垮了。再说泡酒哪有你们这么泡的，泡酒泡酒，得泡着，慢慢等，等将来酒泡好了，我再请你们喝。”

    聂秋忙不迭的捂着药炉，喝了一口灌入口中。那虎骨参酒，药味十足，入口便感觉到了些许的苦涩。那大和尚也不知道加了什么酒，辛辣无比，入口便有一股烧灼感，充满了嘴巴当中。但隐隐的确又有一股药香，在自己唇齿之间流转。

    将那一口虎骨参酒吞入口中服用进喉咙里面，便立刻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辛辣感觉直钻自己的身体之中，许久之后，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感觉传遍全身，新熬炼出来的药酒，几乎不用等，片刻间药劲儿便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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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剑诀与剑意

﻿    那一口虎骨酒吞入口中，起初入口辛辣苦涩。ziyouge.好似千百种药草一口气入到了嘴里一般，唇齿之间流转着各种苦涩的味道。

    这种苦是聂秋经历过的最苦的苦，辣椒吃多的能辣的眼泪和鼻涕齐飞，可是这虎骨酒第一口，便险些把聂秋的眼泪给苦出来。

    舌头像是被麻痹了一般，舌根到舌尖，牙齿到喉咙所有的地方全是苦的。

    苦过之后便是辣，天知道这大和尚的紫金钵盂里面盛着什么酒，奇辣无比，比聂秋喝过的北地烧刀子还要辣。

    这种直辣，直钻嗓子眼，仿佛是火烧一般，瞬间喉咙着火了一样，辣的聂秋恨不得一头扎进水里才肯罢休。

    可是当那虎骨参酒进入身体之后，身体便立刻不再那么难熬。辣酒如喉的回味，却是带着些许的甘甜。

    不到半刻钟的功夫，药劲儿便立刻涌了上来。

    聂秋只觉得自己脐下丹田一阵暖意，紧跟着浑身上下仿佛置身于火海当中一般，火辣辣的暖意席卷全身，片刻的功夫自己的衣服便被汗水侵湿。

    一股暖意涌上心头，立刻占据自己的丹田之中，浑身上下仿佛充满了力量一般，给人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之前与那恶虎搏斗身上留下的伤口，眨眼的功夫便全部痊愈。

    这感觉仿佛醍醐灌顶一般，悄然之间，聂秋浑身上下便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通透舒爽。

    “就趁现在，快修炼一边拼色教给你的心法口诀！”

    就在这时候，身边突然传来了大和尚的声音，聂秋当机立断，立刻盘膝而坐，口念心诀。

    立刻那丹田之中的药力再次涌了上来，聂秋连连的打了三个酒嗝，却是浑身舒爽，每个毛孔都仿佛完全张开了一般。

    而聂秋这一盘膝而坐，立刻心中念头一动，龙象般若诀的内功心法便立刻默念而起。

    龙象般若诀的内功心法多为梵文，可聂秋念诵起来却毫无生涩停顿的感觉。只是和往常不一样，这一次聂秋口念心诀的同时，却不知不觉的感觉到了些许的不同。

    往日口念这龙象般若诀，只是为了练功不走火入魔，却也没有仔细感悟。

    可是今天服用了这虎骨酒之后，再次盘膝而卧，口念心诀的时候，聂秋不但感觉到了丹田之中，如同沸腾一般。同时也感觉到这周身世界，万物之中，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自己紧紧地包围起来。

    “这山中的灵气，更加充裕！”聂秋睁开眼睛，却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犹如一盏烛灯一般，虽然无法使用灵气，但却和这灵气毫无排斥，完全融合。

    丝丝灵气进入到自己的身体之后，便立刻游走进入自己的四肢百骸，滋养全身之后，集中到了丹田之中，助长了聂秋内心练就龙象般若诀后所产生的那天地异火

    这灵气进入到了身体之中后，便立刻形成了一个良性的循环，全部被聂秋的丹田吸收，而丹田又滋养了丹田之内，聂秋识海之中炎阳之火！

    不过眨眼的功夫，聂秋的竟然掌握了这灵气的奥妙！

    “哈哈哈！”聂秋爽朗大笑，睁开眼睛，看着那山中第六层山路的石阶，浑身力量暴涨，跃跃欲试。

    “小泥鳅，你不是要趁着现在冲击淬体六层吧？时机不成熟啊，你才刚刚进阶淬体五境！”小沙弥看着聂秋，跃跃欲试的样子，便立刻提醒道。

    “行了，你别拦着他了，这家伙喝了虎骨参酒烧包的不能行，人来疯了，你拦不住，随他去吧，反正死不了。”小沙弥的师傅说着，话虽如此，说的也入不得耳朵，甚至有些败兴。

    但是聂秋却并不在意，同时那大和尚的眉宇之间，更是散发着阵阵好奇的目光，好似也是极想看看聂秋会怎么去冲击那代表淬体六层的第六层山路。

    聂秋如今不过淬体五层的初阶，可是走上淬体六层的山路却依然毫无畏惧之色。

    一脚踏上，陡然之间山上传来一阵金钟响声。浑然之间，一阵迷雾飘散而出，弥漫在了那山路之上，经久不散，与此同时，聂秋只见那迷雾当中，无数夜叉厉鬼伸出手来。

    干瘪的四肢纷纷伸出，那厉鬼夜叉，削尖了脑袋的朝着聂秋爬来，山路至上密密麻麻，犹如尸海一般，密密麻麻的满是光秃秃的脑袋和干瘪的四肢。

    “这一切都是幻象！”聂秋眯起眼睛，却感觉到脚下沉重，与此同时，无数夜叉厉鬼朝自己爬来。各式各样的兵刃席卷而来，铺天盖地，聂秋脚下生风，踏起婆娑世界，闪转腾挪。

    走着走着，突然肩膀一沉回头一看，不知何时，钩沉剑竟然横在了自己的背后！

    “难道！？”

    聂秋抬起头来，看着那漫山遍野趴在山路上的各式各样的魑魅魍魉，夜叉厉鬼，陡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全当练剑了！杀！”

    这灵参清幽之地，陡然之间伴随着聂秋一句喊杀声，瞬间变得不再安静太平了起来。

    聂秋手中一把钩沉剑，挥舞的虎虎生风，却也引来那山路至上万鬼哭号！

    杀声四起的同时，那无数厉鬼魍魉，却也是哀嚎遍野。仿佛一夜之间，地府大门洞开，引来无数夜游鬼魂。而聂秋却也被这孤魂野鬼，激发了魔性一般，手中大剑肆意挥舞，毫无章法，但隐隐的却好似有迹可循。

    聂秋闪转腾挪，手中的剑没有任何的剑意，单纯的只是挥砍刺杀，一剑刺出，带着的便是那一股子破敌无数的豪迈气概。

    这钩沉剑在手，便没有了任何的剑意，只有纯粹的龙象之力。浩然剑锋所到之处，劈山开路，无数厉鬼纷纷要么化作齑粉，要么被砍的支离破碎。

    聂秋所到之处，无数厉鬼魍魉形成的攻击，却在这钩沉剑下不堪一击。

    前段的路好走，之后的路越发陡峭，魑魅魍魉不见，换来的是更多的恶鬼厉鬼。地面凹陷，巨大的地裂之下，爬出无数厉鬼，纠缠在一起。

    有那吊死鬼，也有那饿死鬼，千奇百怪，看的聂秋头皮发麻。

    “啊哈，来多少，就杀多少！”此时的聂秋挥舞着钩沉剑，却也已经完全杀红了眼睛，无数厉鬼攀爬出来，比起刚才那些魑魅魍魉，却是更加凶恶的地府幽魂。

    可是聂秋依然丝毫不惧，手持利剑，所到之处，杀戮四起，搅得这神山片刻不得安宁。

    这一路整整走了七天七夜，同时聂秋从黄昏杀道了黎明，再从黎明杀进了黄昏，反复七天七夜，七日之后，天上再无晦暗，整个神山恢复了平静。而聂秋却也已经站在了第六层的山门之上，回头望去。

    只看到那山中石阶之上，尸骸早已不见，只留下数万道残影若隐若现。那数万残影，手持大剑，挥舞杀敌，隐隐的散发着一种万夫不当之勇。

    聂秋再看，那无数残影组合起来，每一招充斥剑意，虽然只是残影，却依然能够感觉得到剑中所包含的那一股冷冽！

    “这竟是一套剑法！”聂秋看的怔怔入神，一眼从山下看到身前的山路，只一眼，脑海之中却形成了十几套剑招，层出不穷，变化莫测，眨眼的功夫却将这一套剑招牢牢记住，忘都忘不了，像是印刻在了脑袋里面一样。

    “小泥鳅，你真是得了这普天之下一等一的机缘气运了，这第六层山路从未昭显过任何玄奥。你喝虎骨参酒走了一遍，便走出来了一套剑法。”

    聂秋皱了眉头，看向身边。大和尚喝完酒便不知去向，只留下小沙弥一个人，站在一边，和聂秋并肩而立，同样眼睛看着那山下的数万残影，怔怔出神，好似看着远古精怪一般，满脸的猎奇。

    “你真的不知道这套剑法的来意？”聂秋转身看向身边的小沙弥。

    光头小和尚撇嘴摇头，一脸的好奇，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莫名其妙的笑意，却让聂秋好不理解。

    “小泥鳅你快看山路上的那层层石阶！”小沙弥挥手指向山下。

    聂秋顺着小沙弥的指的方向看去，却看到那山下石阶上面，刀劈斧砍的竟然出现了无数裂纹。

    “是剑法的心诀？”聂秋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却看向四周大山。这一套剑法，当真是从天而降，仿佛恩赐一般。

    剑法剑诀相辅相成，若是光练剑却也难以掌握剑法奥义。但如若光练诀，却也难以掌握剑法的形。只有气形合一，才能做到人剑合一的至高境界。

    如果那数万残影是剑意，那眼前山路至上刀劈斧砍，被钩沉剑刻画出来的一句句心法，便是剑诀！

    聂秋看着山下层层石阶上面的剑锋劈开的剑诀，陡然之间心念一动，无数剑招化成一体。犹如一套组合一般，分分合合，上了七重之后，剑招行云流水的和剑诀化为一体，形成七式，通达聂秋心念。

    过了一刻钟之后，那上万套动作，化作七套剑招，七套剑诀，牢牢的扎根在了聂秋的脑海深处，而这剑招的名字，浑然之间同时浮现而出——太阿七剑！

    聂秋揉着鼻子，看着山下的剪影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了那山路之上，不见踪影。

    “小泥鳅，你果真是天赋异禀，短短一月有余，竟然连升两境，还悟到了这一套山中剑法，实属难得，大善！大善！”小泥鳅在一边，真心的替聂秋开心。

    “你闭关有所成就，接下来有何打算？”小沙弥突然问道。

    聂秋目光炯炯，淡然一笑，看着山下，道：“下山，回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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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祭酒驾到

﻿    朔州书院，试炼的日子结束已有些日子，分散在阴山脚下的诸多士子也渐渐的全部回到了书院当中。ziyouge.多数士子集中在一起，讨论着这一月多来他们试炼的成绩。

    天地玄黄四个班，上百士子集中在那书院小堂之中，有那一月进步神速，小有成就的脸上满是自豪的目光。也有那些一月试炼，毫无成就，败兴而归者，一脸的苦恼。

    但是诸多人探路最多的，也莫过于今年士子之间发生的那一件大事。

    “哎3f你们听说了吗？地班的那个段纯阳，传言他在阴山试炼的时候，杀了书院的一个士子，创下大祸，被老夫子亲自出手，关押在了思过崖的风云顶上了。”

    “嗯嗯嗯，我听说了，杀的好像是黄班的某个不入流的小士子。”

    “不光是这些事情呢，那今年的第一解元郎也重伤失踪了，传言就是被段纯阳击伤了的。至今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士子修士之间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常年好不热闹，却也大多数把话头引向了聂秋和段纯阳的恩怨纷争当中。

    “传言费长房带着不少学监还在阴山当中寻找聂秋的下落呢。”

    “那可不是，聂秋好歹而是费长房门下的关门弟子，唯一的传承之人，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总要有一个说法不是。”

    “我看啊，难，聂秋什么修为？独自一人在阴山当中，绝对活不过一个月，怕是现在早就喂了阴山的蝇蛆了。”

    不知不觉，大先生走上了台前来，诸多学监和先生也同时出现，却不见费长房。大先生清了清嗓子，学堂之中陡然安静了不少。

    “今日阴山试炼结束，学子造册登记，除却黄班士子沙长青和黄班士子聂秋因故缺席，其他班的士子可都安在？”大先生一句话，环顾四周，眉宇间落在了学堂角落当中。

    庞凤雏和昭华两个人，以及一群黄班的士子落在在角落内，目光看着反大先生，明显不善。

    谁都不是傻子，都知道大先生是极为护短之人，段纯阳是他门下的士子，聂秋下落不明，沙长青死的不明不白，这事情总要有一个说法。

    只是可惜，黄班的上师费长房不在，黄班士子在四个班当中，更加显得没有地位，只能落座在学堂角落里面。

    “接下来，各自汇报一下你们试炼的成绩吧，黄班士子，平日里当属你们修为最浅，也最为不够刻苦，你们就你们两个了，段纯阳，昭华，你们二人讲一讲这次试炼的心得，与大家分享一下。”

    大先生上来便没有打算给黄班士子台阶下，趁着费长房不在，他自然要借机打压一番黄班的士子。

    诸多黄班的士子面面相觑，没有自家门内的上师在场，他们就算心有不甘和愤怒，却也无从发泄，只能一个个像是霜打了茄子一般，低着头，没人愿意带这个头。

    “大先生这话什么意思？为何不问问你们地班的士子，尤其是那个如今还在风云顶上面壁思过的段纯阳，杀了自家门内的同窗士子，花钱雇佣那些杂鱼修士，追杀我等，有何收获？”

    昭华是急性子，直爽脾气，见不得这般被人羞辱，当即言语之间反抗了起来。

    只是这话犹如一个导火索一般，不说则已，一说便让学堂之内瞬间炸了锅。

    “哼，你们黄班士子说话倒是有趣，无凭无据，怎就一口咬定段师兄杀害同门兄弟？”

    “就是，一群平日里在朔州书院混日子的小杂鱼，何来的底气口出狂言，对我大先生如此不敬，该去风云顶喝风面壁的应该是你们吧？”

    “就是，说不定是那聂秋，眼见着沙长青得到了什么宝贝，看着眼红这才杀人，栽赃给了段师兄也说不定呢。”一个女士子阴阳怪气的说着，黛眉微皱，锥子般的下巴恨不得抬到房顶上，看着黄班士子，像是看着一群垃圾一般充满了不屑。

    在朔州书院，虽说段纯阳是寒门士子的骄傲，可是在许多女士子的眼里，段纯阳却是十足的领军人物。自然容不得他们眼中的黄班杂鱼，这般诋毁。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老夫今日来的不是时候？怎就赶上书院内讧了呢？”

    正当这时候，突然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紧跟着一股子威严之气弥漫开来，隐隐的将场面弹压了下来。众人寻声看去，却看到门外不知何时竟站着一个身着玄黑色道袍，左手持拂尘的老道人。

    这老道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病怏怏的看上去像是个久病成鬼的病痨鬼。站在一旁，弯着腰，怀里抱着一把七尺青锋，虽然藏在剑鞘之中，却汉光闪烁，寒气逼人。

    另外一人，也是让众人大跌眼镜。竟是一个女人，身着绫罗，好不曼妙惹人眼球。站在一旁，风姿绰约，一头乌黑长发盘在脑后，身着藏青雪纺的长衫，衣袂飘飘，远远的变能感觉到一股出尘气质。

    款款的走在那老道人的身后，尖锐如锥的下巴，白皙的皮肤几乎吹弹可破，走路婀娜多姿，看的无数男士子修士心猿意马，口水横流。

    “原来是旭圣子道长，失敬失敬。”

    老夫子不在，费长房也不在。自然而然大先生是在场诸人当中，地位最高，修为最高之人。看着那黑道人走进来，立刻抱拳拱手，堆积起一脸的笑意。

    那黑道人也同大先生一样，抱拳拱手行礼的说道：“大先生好些年不见了，精气神依然通透，难得，难得。看样子这书院的日子果真滋润呢。”

    旭圣子的名字一被大先生念叨出来，学堂之中便立刻传来了一阵哗然。

    来的三个人，却也都不是泛泛之辈，在朔州城里都是顶着偌大的名号。

    这沈拓乃是朔州双城派的长老执事，人称鬼道人的旭圣子。身边跟着那持剑的少年，看似病怏怏的，单论修为也是一个淬体七层境的高深一流高手，与聂秋可谓是不相上下，朔州四公子之一的病公子，号称沈半城的沈家二公子，沈拓！

    至于那婀娜多姿的少女，则是沈家的童养媳。

    这个沈拓人称病公子，原因早年体弱多病，在身体里留下了顽疾，一直难以治愈。后来拜入朔州城的双城派，鬼道人旭圣子为师。旭圣子建议沈家给沈拓冲喜，便有了这个婀娜多姿，淮南而来的童养媳。

    虽然不知这童养媳的姓氏，但却朔州城无人不知，这童养媳生来花容月貌，好不漂亮，骨子里更是风媚入骨，却也媚而不骚，当属朔州一大美女，因为是闰年闰二月，南楚女子，名为红荔。

    “不知旭圣子前来有何指教？”大先生一脸笑意，配合着那旭圣子满是褶子，苍白的老脸。二人一来二去，当真有着那么一股子狼狈为奸的意思。

    “哦，也没啥事。只是受人之托，前来照顾一下一位故人世交之后。”旭圣子一脸的笑意。

    这人长的其丑无比，尖嘴猴腮，一身黑色道袍，却也难以遮盖罗圈腿。嘴角一颗七大无比的黑痣，上面还生这一撮黑毛，绿豆眼，蛤蟆嘴，其丑无比。

    “开玩笑，朔州书院里面没人能比旭圣子还丑，谁会是你故友之后？”庞凤雏看着那旭圣子，念叨了一声，声音不大，却不知不觉的传到了那旭圣子的耳朵里面。

    “大胆！放肆！找死！”旭圣子突然暴怒，他走南闯北，行走江湖多年，在朔州却也是有这一片名声，莫说是在一群朔州书院的士子修士面前，就算是大先生面前，凭借他朔州城双城派忌酒长老的身份，却也能够和大先生平起平坐，却突然被这一番诋毁，当即不爽了起来。

    可是一想今日前来，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便当即收敛了怒气，继续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只是一个老友故人之后，前些日子被人误会，收了些许的委屈。我便是来看看，一来是看书院是否能秉持公正，而来也是想看看，到底是谁为难我的后辈。”

    “哦，既然如此，旭圣子所言的后生晚辈，究竟是谁？”大先生陪着笑，看了座，请人倒了茶水。

    红荔站在一旁，顾盼生姿。病公子沈拓一言不发，继续持剑，犹如一个侍剑小厮一般。

    这沈拓家族号称沈半城，家业多数在朔州城以北十里之外的孪河城，做的事南北货的生意。家里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在军中，小儿子体弱多病，便是人称病公子的沈拓。

    虽然看似病怏怏的，好似一个病痨鬼。可却是修为不钱，在双城派中，也是年青一代的中流砥柱，若不是体弱多病，怕是早就成了真传弟子了。

    前些日子双城派也派人去了阴山寻找灵参，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要给沈拓治疗那顽疾。可见这沈拓在门派之中的地位。

    同时这沈拓家族底蕴深厚，富甲一方。而鬼道人旭圣子，则是真正意义上的练气八境修为的高手，说到底，地位可不比费长房，白北风低多少。

    这也难怪，大先生一个劲儿的赔笑。

    只是众人越发的好奇，这沈拓不常来朔州城，此番前来说是要给后生晚辈一个公道，这后生晚辈有会是谁？

    多数人已经猜到了些许眉目，连带着大先生也大致明白了些许。

    “我这后生晚辈嘛，不在眼前，而是被老夫子和费长房，关在了风云盯上面壁思过呢！”

    哗！

    众人一片哗然！

    “什么？旭圣子所说的晚辈，竟然是段纯阳？”

    “除了他还会是谁？面壁崖风云顶上现在就他一个人！”

    “旭圣子堂堂双城派的长老执事，怎么就和段纯阳搭上了关系？”

    “这下子好了，就算是段纯阳杀了沙长青和聂秋，凭借着旭圣子和双城派的这一层关系，书院也不能开罪他们了。”

    “放屁，一个世俗江湖的小门派，能和书院的规矩抗衡？你们吃吃错药了？还是脑袋让开水烫了？”

    庞凤雏听罢破口大骂，江湖草莽气息展露无遗。

    “啧啧，还说我双城派江湖草莽？这位士子说话倒是有失公允了。”旭圣子清了清嗓子，看着庞凤雏，道：“小胖子，你说话间倒是对我双城派有失礼数和敬意啊。”

    庞凤雏混不吝的性格，心想着自己在书院里面，难不成你还要当众杀了我？便当即挺起了胸膛道：“老子在家跪拜父母祖先，在外跪的是我书院上师，莫说你一个双城派祭酒，就算是掌门来了，也和我没有一根毛的关系！”

    “好，好小子，说这番话来我当真要夸你有气魄还是无知找死！”旭圣子哈哈大笑，却也知道，自己终归是在书院，倘若是在外面，单凭庞凤雏这一番话，怕是早已死了千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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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胯下之辱

﻿“今日我也不是来呈口舌之争的，来是想带我那后生晚辈的段纯阳离开书院。”旭圣子挥手淡然说道。

    “这恐怕不好吧？毕竟我书院有我书院的规矩。”

    “大先生，眼前这鬼道人顶多是江湖方士，我书院的规矩是立给有规矩之人，怎么可能约束那些江湖上面的那些混门派，帮派的下九流？”

    庞凤雏瞅准了这旭圣子不敢和自己动气，便当即讥讽道。

    “好小子，你当真是找死！”旭圣子说着，立刻拍案而起，却也并未动手，冲着庞凤雏道：“你辱我双城派还则罢了，可你知道双城派的背后是何人当家吗？”

    众人听到这话，去也都是好奇。

    双城派在朔州扎根数年，早已成了气候。比起那些老派宗门帮派，双城派这些年扩张的似乎更加鼎盛强大，俨然和那背后掌门有着极大的关系。

    只是多年以来，从未有人见过双城派的掌门，虽说都知道有鬼道人旭圣子这么一号人物，但是掌门是何人，却也谁都不曾见过。

    而如今，鬼道人旭圣子一说出口来，却也引来了周围人的纷纷好奇。

    “是啊，双城派这些年也算得上是后起之秀，他这掌门是何人啊？”

    “肯定不会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吧。”

    旭圣子听的一肚子闷火，却也懒得再作解释，甩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腰牌，放在了掌心当中，递给众人和大先生，道：“大先生走南闯北多年，肯定慧眼独具，认得这个腰牌吧！”

    “呵呵，容我仔细看看。”大先生抱着茶杯，放入嘴中，眯起眼睛朝着那资金腰牌看去。

    等她凑近了看向那资金腰牌的时候，却也难免陡然之间眼眸一缩。

    当啷一声脆响，大先生手中的茶盏摔落在了地上！

    “十方山！你...你怎么会有这个腰牌！”

    “十方山...”庞凤雏皱着眉头，歪着脑袋，思索着这个名字好生熟悉，却怎么也就想不起来。捅了捅一旁的昭华妮子，道：“哎，我说，男人婆，这十方山你听说过没有，为啥我觉得好生耳熟！”

    昭华此时眼里已无神，看着那资金腰牌上面，两条蛟龙纠缠交错，中央十方山金色大字，边缘烫金包裹，古朴的乌金铭文镌刻在那四周，当即也是和周围诸多修士一样，看着那乌金的腰牌，早已惊的把魂都险些快丢掉了。

    “你这男人婆，要说就说，要不说就别说，婆婆妈妈的好不男人。”庞凤雏气急败坏，看着周围人面面相觑，一个个像是看到了百鬼夜游一般，恨不得把下巴砸在脚面上面，自己却反复去想，却怎么也想不到十方山究竟是在大陆的什么地方。

    但他越努力的想，就越觉得这十方山如此的耳熟，耳熟到曾今有一段时间，他经常把这个名字挂在嘴边，好似给了他极大的印象。可是当他今日亲耳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庞凤雏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他有些气急败坏，因为好似周围人都想起来了这十方山的名字，唯独他这个胖子想不了起来，这不是欺负人呢嘛。

    “快点说啊，男人婆，十方山究竟什么地方？你怎么吓得竟出了冷汗！？”庞凤雏一边说着，卷着自己的袖子就替昭华擦起了额头的汗水。

    “死胖子，你离我远一点，一会你要是被这鬼道人斩杀了，血可千万别溅我身上。”昭华努力的甩开丑胖子庞凤雏，生怕这让旭圣子觉察到，她和庞凤雏的关系较近。

    “妈的，我在书院，他一个小小宗门的祭酒长老，难道还要当众杀了我不成？”庞凤雏挺起了腰板，却看向那腰牌上的铭文，陡然之间，瞳孔一缩。脚底一阵钻心的凉意涌上了心头。

    “妈呀，十方山不就是泥犁宗的嘛，我了个惊天大草！你们这群不要脸的，为啥不早提醒我！”

    胖子有些腿软，若不是他庞凤雏是一个要面子的场面人，此时此刻怕是早一吓得跪在地上磕头了。

    十方山，泥犁宗。

    前者远在前朝大都西境，需穿越重重沼泽，跨国炙热入火的蚕丝走廊方可进入西境。

    一万年前，妖族横行之际，西境沦陷，十方山最早的时候便号称万妖之城，山中坐落一座大城，一万年前那是天下第一城。

    如今妖族已经没落，十方山也难以恢复往日的辉煌。西境仍然群山环绕，风景美如画，土地富饶。

    泥犁宗看似一个古里古怪的名字，却是当世七大宗门之一！

    七大宗，乃是当今天下代表着道门和佛宗的七大宗门！他们彼此呼应牵制，形成七大宗联手的宗盟！

    而泥犁，佛家梵文当中，寓意地狱，其中一切皆无，没有喜乐忧愁。泥犁传宗九祖，其中五人是传承了妖族衣钵，在十方山，创泥犁宗。一万年前妖族覆灭之后，七大宗形成，泥犁宗立足十方山，掌握了十方山中的万妖古城，魔宗剑冢，以及光明顶三处圣地，从此香火传承，传世万代。

    庞凤雏就算长一万个脑袋也不会想到，段纯阳和鬼道人旭圣子，竟然都和那泥犁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若是单纯的双城派还则罢了，不过是江湖小门小派，在朔州书院面前不成气候。可若是泥犁宗来人，若想杀自己，当真就是易如反掌之事。

    “怎么了？胖子，害怕了？哈哈哈哈！”鬼道人旭圣子看着庞凤雏紧张的样子，陡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戏谑的看着庞凤雏，道：“你这死胖子，不知好歹。当真让老夫搬出泥犁宗的名头来，你才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是龙你给老子盘着，是虎你给老子卧好了！”

    庞凤雏再也不敢有过多的言语，生怕眼前这鬼道人一个不舒心便把自己砍了。

    泥犁宗做事古怪，多数人修的不妖不佛不道，做事不按常理出牌。甚至江湖传言，这泥犁宗行事和那万年之前的魔宗，有着极为相似之处。

    这也是为何世人惧怕泥犁宗的缘故。

    “你这死胖子，方才耀武扬威，当真以为我不敢动你分毫不成？”

    世间七大宗门，凌驾于书院之上。每年各地书院宗门大比，比的便是让这七大宗的前来挑选合适的士子，进入宗门修行。

    只是这旭圣子却也难免狐假虎威了一点，说到底他只不过是早些年江湖上的一个游方修士。如不是结识了宗门的长老，却也不回飞黄腾达，成就双城派的执事祭酒。

    其实说到底，他旭圣子严格意义上也并非是泥犁宗门下弟子，只不过是顶着泥犁宗的名头罢了。

    只是当下是立威的大好机会，旭圣子自然不会放过如此一个机会。

    “沈拓，我看着死胖子也有淬体三层的修为，你去和他比斗一番剑法如何？”旭圣子转过头，看向自己一旁的侍剑的沈拓，挥手说道。

    “是，师傅。”

    这沈拓听到这话，便立刻抬起了头来。听到了比剑，眉宇之间便立刻露出了一抹精芒，看向庞凤雏，沈拓又说道：“师傅，这人不会剑法，我胜之不武。”

    庞凤雏当真是吓到了，后退到昭华跟前，说道：“好昭华妹妹，我知道你剑法高深，猎王剑不是吹出来的，你替我赢了这个病痨鬼，回头我胖子做牛做马。”

    昭华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道：“算了吧，我才不替你。朔州四公子之一的病公子沈拓，以剑法闻名，猎王剑法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昭华虽然性格摔着你，却也知道一是一，二是二，自己就算使出全力，也未必是沈拓的对手。

    “我看行了，别为难我书院的士子了。”大先生看到此处，也是担心，万一这闹出来人命，他却也不好负这个责任。当下便要给旭圣子一个台阶下。

    只是没有想到，这旭圣子却完全不领这个情面。

    “这胖子口出狂言，不教训一番，以后泥犁宗的脸面还往哪里放？放过他也行，不过，得按照老朽我说的来！”旭圣子说完，大腿一迈，翘起大腿，道：“古有猛士韩信，受胯下之辱。小子，你若是能忍便从老朽裤裆下钻过去，将来飞黄腾达，平步青云了再来报仇，我等你，如何？”

    旭圣子叉开腿来，看着胖子，一脸挑衅的模样。

    庞凤雏气的几乎脸都变了形，周围人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胖子，我要是你就钻了。”

    “就是还有什么比小命更重要的！？”

    “胖子，钻泥犁宗人的裤裆，不丢人，哈哈哈！”

    周围人讥笑纷纷，却是越发生气，拳头紧握。站在原地许久，脸红的像是猴屁股一般。

    “好，我钻！”

    胖子咬牙，膝盖当即一软，便要跪下去。

    庞凤雏本就是世家当中的私生子，从小到大，也算是受尽白眼。钻人裤裆的事情虽然没干过，但却也不是那些死要面子活受罪之人。

    技不如人，胖子自认为在修几年恐怕也不是那病公子沈拓的对手，便当下要跪下来去钻那旭圣子的裤裆。

    昭华皱起眉头，不是她不帮，而是她根本没有这个能力。猎王剑法对付寻常江湖上的三流高手还行，对付那以剑法见长的病公子沈拓，她昭华根本没有一丝半点的把握。

    昭华不忍心看，闭上眼睛。平日里他和庞凤雏吵闹归吵闹，却也从未动过真的，而如今看着庞凤雏卑躬屈膝，她也是万般不忍，怒上心头。

    “我跪！不就是磕个头，钻个裤裆嘛。这有什么，有什么？“

    胖子的膝盖弯下来的那一刹那，突然，一道银光从门外迸射而出，击中了那胖子的膝盖，只听噗通一声，二百多斤的肥肉像是头猪一般飞了出去。

    落地砸在学堂地面，阵阵闷响，听的让人头皮发麻。

    “谁！谁暗算老子！”庞凤雏爬起来，道：“士可杀，不可辱！不对，士可辱，不可杀，谁！他娘的是谁暗算老子！太卑鄙了，出来见面！”

    “死胖子，我才一月不见，你就要跟人下跪了！不就打架打不过别人，有必要跟人下跪磕头？”

    兀自穹顶之上飘下一阵沉稳的嗓音，庞凤雏先是一愣，随后脸上喜逐颜开。

    “是聂秋！？哈哈哈哈！聂秋没死，他回来了！死老鬼道人，你他娘别得意，老子身边最能打的兄弟来了！”

    胖子一改刚才的窘境，立刻焕发了神采，二百多斤的肥肉跳起来，破口大骂道。

    然而他这一骂，却是让学堂更是一片哗然！

    大先生以及一群，哦，不是所有的朔州书院的士子，此时此刻无不是惊得目瞪口呆，因为谁都听得真切，那声音真的是来自于聂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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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伏魔神钢

﻿朔州书院的明礼学堂，足能落座五百余人，地处书院后山白苍崖顶。比起那风云顶终年阴冷干燥的寒风不同，这里地势并不算太高，算的上是一处朝南花开的好去处。

    学堂之外两口青瓷的鱼缸，水面飘着几多早春的青叶，两尾肥硕的锦鲤在那鱼缸之中，缓慢的摇着鱼尾。

    那苍穹之下飘来一阵聂秋的声音，兀自的如同魔音入耳一般，发出振聋发聩的声音，那声音犹如低沉的龙吟，却伴随着一股浩然之气，瞬间便让安天边铅云散开，声音更是带动的鱼缸都震动了起来，惊的水中的锦鲤乱颤。

    鬼道人旭圣子眯起了眼睛，和所有人一样一双双眼睛全部看向了学堂之外。目光穿过十几根大理石的圆柱，便看到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缓步的从那台阶下走了上来。

    学堂之中的所有人一片哗然，大先生高坐堂上，目光穿过上百士子和修士，目光看到那学堂之外的聂秋的时候，也忍不住浑身颤抖了起来。

    一月未见，再看聂秋的时候，大先生却是在他的眉宇间看到了一股比往日更盛的精芒之气。身上的修士道袍已经破败，换来的是一身近乎于原始的貂绒大氅。

    比之那街面上横行的大路货，而是真正意义上紫貂做的大氅，肩膀上是貂绒的披肩，青白色的大氅则是书院修士长袍所改。腰间一把龙雀短刀，身后背着的是那钩沉大剑。

    大唐人在诸国当中对于吃穿作为讲究，可聂秋这一身打扮，倒是更像一个北荒的蛮人。

    整个明礼学堂在书院的后山屹立百年，奉圣子之道，和这名字一样，讲究的是一个明礼。

    可是聂秋这般打扮却和那些白衣飘飘书院士子，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一身黑白色的大氅，遮不住身上一股原始野性的气息。一月未见，眉宇之间，却比过去更加成熟了一份。

    “且不论是不是泥犁正宗来人，只不过是孪河城的土财主，毫无底蕴的江湖门派寻上门来就要让我学院士子下跪？欺我书院当中无人？还是大先生当不得书院的这个家？”

    聂秋长靴踩着地面石板，砰砰作响，宛如他的声音一般，掷地有声，铿锵有力。角落之中一群黄班士子，听得更是血脉喷张。三言两语，便让他们扬眉吐气了一把。

    聂秋的实力众所周知，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一月未见，如今再次出现，眉宇之间却比一月多钱更加沉稳内敛，身上更是流动着一股强者之气，黄班众人得见，自然扬眉吐气了一把。

    旭圣子身后，侍剑的病公子沈拓看着聂秋身后的钩沉大剑，隐隐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师傅，那把剑是好剑。”病公子低着头，青白病态的脸上，露出一抹阴沉的笑意。

    “能看得出来？”鬼道人旭圣子眯起眼睛，那绿豆大小一般的眼珠子躲藏在满是褶子的眼皮里面。看似贼眉鼠眼的，却有这一股子阴冷的精光，上下打量着聂秋。

    “你就是聂秋，好大的口气！你可知道，若是得罪了双城派，该是怎样的后果！”鬼道人旭圣子眯起眼睛，目光之中透着一股阴冷。手中拂尘弹过，一股子腐朽之气在他身边弥漫开来，当真人如其名，鬼道人，身上一股精深鬼气横行，天晓得这老鬼修的是哪门神通功法。

    这老鬼言语之间，有着一股睥睨之气，语气当中更是透着一股沙发果断！

    “不过也来的正好，既然你聂秋没有死在阴山试炼的途中，那我们便要将段公子带走了。”鬼道人旭圣子说完，上下打量着聂秋，道：“我也劝你识相，我双城派旭圣子，受泥犁宗的大长老所托，你一个小小的书院修士，泥犁宗长老你可是吃罪不起。”

    聂秋点了点头，听到这话，却突然噗嗤一声笑了，道：“原来是为了段纯阳？你们泥犁宗倒是好大的口气，老夫子与家师外出，这主意，在座之人无人能够拿下。你要带人，不如在书院停留几日，等家师回来再议？”

    “呵，你这是拿书院你两个老不死的压我？”旭圣子背后有泥犁宗的长老所托，口气自然硬气。泥犁宗是七大正宗之一，手段高超。朔州书院只是在朔州境内，地位超然，可是放眼大唐，和泥犁宗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鬼道人才会如此的硬气。

    然而，他的一句话，却不知不觉的得罪了整个书院。

    老夫子虽然平日里不爱露面，终日在书院后山悟道，可是在无数书院士子的心中，却是极为敬重的。别说是如今还在书院里的，就是那些如今已经位极人臣的显要人物，老夫子也是极有分量的。

    旭圣子言语多老夫子不尊，自然得罪了无数书院的士子。那群本来还想着看热闹的天地玄班的士子听闻这话，眉宇之间看着旭圣子，也是露出了隐隐的怒意了。

    “就凭你这句话，今日便不可能离开书院了。”聂秋眯起眼睛，卸下了肩膀上的貂绒披肩和青色大氅，身后的钩沉剑卸了下来，一股子浩然之气隐隐的在他身边散开。

    旭圣子眯起眼睛，却是突然一笑道：“听闻解元郎淬体四层便掌握了异火，心有灵气，能够拜入费长房门下想必也是有过人之处，我这徒弟七岁练剑，十岁杀人，十四岁在北郡已斩杀有名剑客五十余名！

    聂秋手中持着钩沉剑，缓缓的睁开眼睛，龙象之威隐隐的施展在了那剑锋之上，浩然之气，更是将那钩沉剑的剑芒映衬的寒光四射。

    侍剑的病公子沈拓看着聂秋的剑，眼神闪烁，阴晴不定，抱着怀里的七尺青锋剑，没有言语。

    “咱北郡治下若是论起用剑，我家公子可是年轻一辈中用的最好的。有名的剑士死后的佩剑，都被我家公子留了下来当做纪念了呢！”

    说话的是沈拓身边的那妖娆女子红荔，之前从未开口，如今一句话说出口来，却也是娇滴滴的犹如山泉过溪一般玲珑动人，顾盼之间，却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慵懒之姿。

    这女人看上去比病公子沈拓年岁要长些许，一头秀发扎起了一个发髻，手上一串翠绿的镯子，身上又不缺绫罗，倒真是让人感觉的珠光宝气。

    沈拓眯着眼睛，站在一旁，却是略微后退了一步，比起他那鬼气横行的师傅旭圣子，以及那便宜的童养媳妇儿。他看聂秋的神情之中，更多的是透着一股子沉着和冷静，面色阴沉如水，一股子冰冷的杀气在他身边隐隐的散开。

    “我与纯阳公子私交甚笃，听闻你与他结怨，扬言要在宗门大比的时候杀了他。来之前我还寻思什么人物，敢口出这般狂言，却是见到了你，让我略感扫兴。你不过是无名蝼蚁之辈，怎敢叫嚣纯阳公子？还要杀了他？”

    看样子这沈拓和那段纯阳，二人应该私交甚好。

    沈拓一边轻描淡写的说完，便伸出手来，缓慢的将怀中的七尺青锋从那剑鞘中抽了出来。

    嘶...

    不知明礼学堂当中，是哪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锵啷！

    剑锋由宽到细缓缓的从那剑鞘中抽了出来，陡然之间，足足能容纳得下数百人的明礼学堂内，寒光闪烁。大理石的圆柱上面，掠过一片寒芒

    那沈拓站在学堂中央，距离他最近的十几个士子，在那长剑出鞘的瞬间，忙不迭的后退了数步，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那剑寒气逼的人没来由的感觉到了一股冰冷寒意，剑吟如同白水过溪。可那剑锋上的冷光，却宛如永冬之地的绝地冰川的坚冰一般，冰冷刺骨。

    这七尺青锋，通体白刃，宛如冰雪一般。剑身细长，剑身上暗布火一般的卷席纹路，剑芒闪烁，看的让人睁不开眼睛。

    “果真是一把好剑啊。”有习剑的修士看到沈拓手中的这把剑，心中一震。

    “这剑通体银白，剑身上面布满火纹，难道...”有识货的一眼看出来了端倪，大惊道：“伏魔钢！是了，是伏魔钢打造的神兵！”

    “好家伙，大唐境内少说也有一百多年未曾见过这般珍稀的钢材，打造的宝剑了吧！”

    庞凤雏挠了挠头，看向一旁最会用剑的昭华道：“杀是伏魔钢，很厉害？”

    昭华此时此刻眼睛已是看着那沈拓手中的白剑目不暇接了，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一双眼睛恨不得挂在那剑上，显然，她也是识货之人，看出来了这白剑的端倪。

    “伏魔钢本是一种稀缺钢材，西域楼兰国落沙城匠人锻造，因为只有外落沙城外的伏魔火山才能开采这一类稀缺矿脉，所以极为珍贵。伏魔钢打造的兵刃，上面布满火纹，难以复制，同时削铁如泥，韧性十足，难以生锈，卷刃和折断！”

    说到此处，昭华的眼眸都几乎在颤抖。

    “自从一百多年前，楼兰亡国，落沙城被黄沙掩埋之后，人们已知世间仅存的伏魔钢的兵刃只剩下了三把！”昭华看着那眼前的伏魔刚打造的白剑，眯起眼睛，歪了一下脑袋，道：“只是，谁人能够想到，伏魔钢打造的兵刃还有第四把！”

    “这么说，这把白剑是个宝贝了！？”庞凤雏舔了舔嘴唇，再看向那白剑。却突然眼前寒光一闪，明礼堂内数百余人，全部只觉得眼前冰冷刺骨的剑芒之光闪过，剑芒好似凭空夺目一般，刺的双眼生疼。

    兀自的陡然之间偌大的明礼堂内，反复瞬间天地倒悬，那一刹那沈拓一剑袭来，他踏破虚空而至，偌大明堂之内所有的空气都仿佛布匹一般被那白剑撕裂开来！

    堂内诸多习剑的修士看到这一剑刺向聂秋，顿时惊的一身冷汗。都是练剑之人，自然知道这一剑，看似朴实无华，却凌厉非常，势不可挡！

    这沈拓看似病怏怏的，可出手却是凌厉非常，显然是杀人的好手，出剑便没有回头之意，一件袭来，便是要夺聂秋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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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一剑煌煌

﻿病公子沈拓，身材消瘦干练，本抱着那把伏魔钢打造的白剑，突然拔剑相向！

    这剑势一处，当真是一剑西来，带着一股无可睥睨之势！

    只见那沈拓突然欺身而来，剑势所向，便是寸寸寒芒闪烁。周围书院的士子修士，被那刺眼的寒光逼的连连退后。然而聂秋却根本没有避其锋芒，提起钩沉大剑，迎了上去！

    “藏剑式！”

    只见沈拓断喝一声，疾步移动当中，身形居然突然一滞。消瘦的身体周折旋转一周，怀抱长剑，陡然之间，身体周转一周之后，身上的白色长袍突然甩起下摆，一片寒芒如同严冬白雪，夏日碎星一般飞了出去！

    刷！

    无数剑芒犹如无数银白色的花瓣一般，看似美得让人心颤，可是那逼人的剑芒寒气，却是铺天盖地而来，陡然之间在聂秋的头顶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剑网！

    “碎星剑法！”

    沈拓断喝一声，甩手又是一剑！

    前后两招，第一招便是将聂秋上下左右前后路全部封死，最后一招便是关隘之处，一剑袭来，生生的再聂秋的面门中路，撕开一条长长的剑气！

    看着那漫天的剑芒，顿时之间犹如雨下，聂秋也不由得一阵头大。他着实没有想到，这病公子沈拓的剑法竟然如此惊艳！

    不过前后两式剑招，便杀的聂秋没有了退路，只能硬着头皮来接下来这两式剑招！

    咻！

    沈拓手中的白剑一转，一旋之间，生生的为自己撕扯开来一片空间！他闪转腾挪，片刻之间，留下三道残影，每一道残影过后，便是甩飞出来的无数剑影。

    这碎星剑法，让人目不暇接。聂秋横着手中的钩沉大剑，一只手紧贴剑锋，急转直下，一股浩然之气在那钩沉大剑上升腾而起。

    冲天的炙热光芒在钩沉剑上迸发开来！

    轰！

    一声巨响，那沈拓只觉得眼前一亮，一股热浪卷起。

    嗡嗡！

    剑鸣交织而起，钩沉剑和那沈拓手中的白剑终于碰撞在了一起！

    锵！

    一声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响起，宛如龙吟一般，低沉但却极其的刺耳。让那周围无数士子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嗯？”

    不远处，明礼堂前，大先生紧握着的茶盏的手突然一紧。茶盏磕碰，发出清脆的声音。他看着聂秋，却突然眉宇之间露出了一丝不解和惊讶的神色。

    “这小子，又进阶了！”

    其实不光是大先生看出来了聂秋实力的进步，周围不少士子，看着聂秋出剑的那一刹那，便感觉到聂秋肉身的力量更加强大了一分，这表示，聂秋进阶了！

    他已不是那淬体四层了！

    聂秋手握钩沉大剑，身体一拧，一步踏开，竟然比那寻常步伐高出了三四步！

    一脚踏在地面，却如同踏云一般！身体轻轻一跃，只见聂秋腾空而起，身体向前一个疾步，脚尖轻点地面，犹如秋雨洒落湖面一般，一脚踏出无数涟漪，周身更是撕开一片剑气！

    散落的剑气宛如霜雪一般，飘逸动人之中却带着一股冷冽的气势。屋子里所有人看着聂秋转身，挥剑。眨眼之间，仿佛刺穿了无数的虚空，破碎了无数的世界一般。

    一剑刺破的不单单是那虚空，更多的好似无数婆娑世界一般，光怪陆离，让人难以捉摸的剑意！

    这唐突的剑招挥斩而出，破碎了虚空，连带着那头顶碎星一般密集的剑网也一剑刺了一个通透！

    “好身法！”

    昭华看到聂秋施展此等身法，也不禁叫好。

    而那屋子里的士子也无不是看的叫好连连，热血沸腾！

    “流星式！破！”

    沈拓看着聂秋一剑将自己编织的剑网刺了一个通透，当即剑锋再次一转。刷的一声破空之声响起，手中细长的白剑化作无数光影剑芒，刺破虚空，直钻聂秋心窝而去。

    这一剑，甩开的剑芒足有七八朵剑花被舞动了起来，倘若一剑命中，那非得将人刺一个通透不可。

    这边是他病公子沈拓的剑意所在，千变万化，宛如陨落的碎星一般，让人难以琢磨！

    璀璨的剑芒甩开一片寒气，浩然剑气逼的聂秋连连后退。

    “杀了他，永绝后患！”

    看到此番情景，鬼道士旭圣子在难以稳坐，拍案而起，沙哑的嗓子喊出一声，当真是起了杀心。

    此番他旭圣子前来，为的便是将段纯阳带走，离开朔州书院。但他却怎地也没有想到，聂秋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只是聂秋的出现反而成全了他旭圣子，杀了聂秋，那便是头功一件！将来在泥犁宗的大长老面前，自己说话也会更有一份底气！

    他手中浮尘甩开，若不是自己徒弟在上面和聂秋鏖战，此时此刻他怕是早已出手了！

    “老贼心肠为何如此歹毒！”聂秋听闻那鬼道人旭圣子的一句话，当即怒发冲冠，浑然身体周围一团浩然之气腾升而起，杀意浓烈。

    “拦着他！”大先生看到此情此景，当下便知道聂秋起了杀心。

    之前见识过聂秋的脾性，他大先生知道，若是聂秋起了杀心，非要和那沈拓拼个你死我活的境地不可。若真是如此，那朔州书院可就和双城派结下梁子了！

    若是放在过去这梁子结下来也就结下了，可是如今却不一样！

    聂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解元郎，就算是修为造化天赋异禀，却也只是一个无门无派，毫无背景的小小解元。

    可是病公子沈拓却不一样，且不说他家号称沈半城。就是单说他是双城派年青一代的才俊之士，加上双城派和泥犁宗某位长老的关系。

    万万不是小小的朔州书院可以想比的！

    这样一比较，聂秋吃亏是小，得罪了泥犁宗，朔州书院捅的那可是天大的马蜂窝！泥犁宗在大唐境内，那绝对是吃罪不起的存在！

    大先生不是笨人，自然分得清楚轻重。当下挥手，七八个早已跃跃欲试的学监一起出手，各家招式全部使出，为的便是拦下聂秋，不让聂秋再出手伤人。

    可是，大先生已经完全低估了如今聂秋的实力和修为。

    这修行试炼一月，聂秋却是在山中整整度过了一年的时间！在小沙弥和他师父的调教之下，聂秋早已脱胎换骨，修为大增！几个学监，虽然一起出手，胜率极大。但是，想要轻易拦下聂秋，却是万万不可能的！

    “太阿一剑，阵剑！”

    轰！

    聂秋断喝一声，陡然之间，一手撑着剑身，一手握着剑柄。掌心爆开一团热浪，紧随着一股龙象之力，如同洗尽铅华一般迸发而出，覆盖剑身之上，飚起阵阵金光。

    下一刻，眨眼的瞬间，钩沉剑身之上一团火光四起。宛如一条火龙，甩开长长的焰光，激射而出！

    瞬间，天地变色！窗外夕阳将那天边烧得通红，明礼学堂之内，火龙上下翻飞。一剑刺出，天地倒悬。无数幻想陡然迸发而出，太阿剑法，龙象之威，相辅相成，无可睥睨！

    这剑意和那沈拓的碎星剑法，背道而驰，完全是两个极端！

    钩沉剑是大剑，聂秋甩开的剑芒，爆发而出的便是一股蛮横不讲理力量！

    那病公子沈拓看到此情此景，顿时惊得苍白的白脸越发苍白了起来！

    “哇！”

    他大叫一声，手中白剑挥舞，踉跄仓促迎着聂秋的钩沉大剑而去！

    沈拓有他自己的自信，这白剑本就是伏魔纯钢打造，坚硬无比。和北地诸多剑士过招，碎星剑法，从无败绩。

    加上那伏魔纯钢打造的利刃在手，他沈拓自然有十足的底气接下聂秋这样蛮横的一剑！

    可是他想错了，他手中伏魔纯钢打造的白剑的确算得上是绝世宝剑。若是放在寻常的大剑，如此两剑相砰，折损卷刃的必定是普通大剑。

    只是如今聂秋手中的钩沉剑上，燃烧灼热的炎阳之火，焚烧着空气，热浪滚滚而来。

    锵啷！

    一声巨响，两剑相碰，瞬间火花四溅！

    嗡嗡嗡嗡！

    阵阵剑鸣声响起，震得周围无数人振聋发聩！

    然而太阿九剑，劈的是一股气势，沈拓死撑着接下来，只觉得双臂酸麻，仿佛骨头寸断一般！

    摊开手掌再看，为了接下聂秋那一剑，他沈拓双手虎口竟然生生得被震的撕裂了开来！手掌酥麻，僵硬好似没有了知觉一般。

    沈拓大惊失色，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再看聂秋，沈拓仿佛感觉自己渺小的如同蝼蚁一般！

    “你休想过去！”沈拓大呼一声，手持白剑，做出最后奋力的反抗。

    “唔啊！！！”那沈拓大叫一声，提起自己酸痛的双臂，双手握着剑柄，试图做出最后的反抗。

    可聂秋脚下生风，纵身一跃，全身的力量全部集中到了腰腹和双臂，这一剑劈下来比之刚才，威力更胜一筹！

    刷！

    剑芒掠过空气，炙热的炎阳之火烧灼着空气，炙热的让沈拓不敢睁眼！

    当啷！

    一声巨响过后，血光冲天而起。

    “啊！”

    沈拓一声惨叫，那惨白的半张上突然一热，紧跟着自己右臂一阵钻心的凉意袭来。噗通一声，沈拓便栽倒在了地上，剧痛让他蜷缩成了一团。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右臂，却发现，手臂早已飞出去了三四步远的距离，掌心仍握着那白剑，只不过那伏魔纯钢打造的白剑，却如今已经被聂秋生生的劈成了两段！

    如同他沈拓被斩断的半片臂膀一样，残破的留在了冰凉的地板之上。

    “啊！！”童养媳红荔看着沈拓断臂，陡然之间如花似玉的脸上瞬间扭曲变形，最后变得痛苦和愤怒，她跪倒在了沈拓的身边，扯下下摆为他止血。

    “聂秋，你...你竟废我徒弟半条臂膀，我双城派绝不放过你！”旭圣子见到那沈拓倒在血泊之中，疼的不省人事，愤怒至极，可看着聂秋如同杀神一般，手持燃火的大剑，却是心中惊惧的肝胆俱裂，说话也没有了刚才的那般底气。

    当啷！聂秋将手中的钩沉大剑一滞，剑身砸在地面，随开无数细小如蛛网一般的裂纹。他手指着鬼道人旭圣子，道：“旭圣子老儿，休要装神弄鬼，废话少讲，今日你徒儿断臂，你则难保项上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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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钩沉饮血

﻿“聂秋不要！”大先生当即拍案而起，眼见着聂秋宛如杀神一般手持着钩沉大剑再次暴起，当即是惊的后背一股子凉气儿直窜，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可是想要出手阻拦，却看到聂秋那宛如杀神一般，手中的钩沉大剑上面，炙热的炎阳异火横生而起，火光四射当中，透着一股无可阻挡的浩然之气。

    俗话说拳怕少壮，大先生的修为和费长房不相上下，但是看着那聂秋全力夺命一剑，却也当下卸了气，不敢贸然，生怕杀红了眼睛的聂秋，不分三七二十一，一剑将自己给劈了。

    “上师小心！”大先生厉声喊道，却为时已晚。

    聂秋一脚踏入虚空，身形一转，婆娑步法如同纵云一般，连环踏在虚空之上，身体竟腾空而起！

    这般身法轻功的修为，堪称一绝，饶是大先生看到之后，也不禁感叹聂秋修为的进步神速。一月未见，此子到底是得到了怎样的神奇境遇，领悟了这么一套纵横飘逸的身法功夫？

    然而，大先生的震惊远远不止这些。

    太阿九剑，莫说全部九剑，单单是这第一剑比之沈拓的碎星剑法便是如同云泥之别。

    聂秋身形一转，手中大剑挥舞而起，宛如红霞一般，炙热的火光卷着空气，燃烧着冲天的火焰，升腾而起！

    “此子再修炼几年，怕是这炎阳之火当真能够炼成焚天火焰不可！”大先生面色惊惧，看着聂秋本想着阻拦聂秋，却也顿时没了这份心思。

    旭圣子见那大先生没有出手的意思，当下便暗骂了一声这老不死的不要脸。甩手一拂尘弹开，片刻之间，一团紫黑色的雾气在哪拂尘当中弥漫了开来。

    “聂秋今日你与我双城派的梁子，就此结下来了！”旭圣子怪叫一声，手中浮尘甩开，一道弧光划过，陡然之间，一片黑云弥漫在了那明礼大堂之中。

    这双城派的功法讲究的是以柔克刚，算得上是江湖一绝，门派当中单单是一流的高手就有十几位，眼前的旭圣子便是其一。

    一手极为精湛的拳法，名为绕指柔，本是一路女人功法，可是被他修炼起来，却是杀人绝技！

    砰！

    一声闷响，旭圣子踏破虚空，甩手一拳轰杀而出。

    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聂秋手中持着钩沉大剑，却也丝毫不惧。

    剑与拳交织在一起，那旭圣子果真是双城派中一流的高手。迎着聂秋的一剑竟然丝毫不惧，闪转腾挪，躲避着炎阳之火的同时，也为自己寻找缝隙。

    只是二人相持，旭圣子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聂秋不都说只有淬体四层的境界？难道传言有假？这修为哪里像是只有淬体四层，分明已有淬体六层的架势！”

    旭圣子手中的一把浮尘，耍飘逸灵动，拂尘四散，便是无数银丝缠绕，宛如厉鬼冤魂一般纠缠不清！

    只听那刷的一声，拂尘一把卷住了钩沉大剑。银色的拂尘丝毫不惧剑锋上面的火焰。

    “死！”旭圣子怪叫一声，手中拂尘弹开一道弧光，直冲聂秋面门而去！

    “就只有这般手段吗？”聂秋眯起眼睛，身形一拧，轻松写意的躲开了那拂尘的无数银丝。而后身体一个周折翻转，一个鹞子翻身，弃了手中的钩沉大剑，右手一甩，便又是一片刺眼寒光乍现。

    龙雀刀刷的一声从那刀鞘之中抽了出来，片刻之间，刀芒掠过，直奔旭圣子的咽喉软肋而去。

    “哇呀！”旭圣子怪叫一声，一脚踏空，虚晃一招之后，连连后退。

    可聂秋手中的龙雀刀却犹如夺命一般，不依不饶，缠绕在掌心，虽然小巧，但却锋利无比，割裂长空，一刀出手，虽然没有任何的章法，但却犹如一杯烧刀子一般，辣的摧枯拉朽！

    “嘶...”饶是一旁的昭华看到聂秋后手不断，王牌层出不穷，却也难免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聂秋还真是身怀至宝，这一把短刀竟丝毫不比钩沉大剑逊色多少。

    “太阿九剑，阵剑！”聂秋大呼一声，突然右手一托，竟将手中的钩沉大剑给掷了出去！

    巨大的剑身腾空而起，宛如巨石飞天一般，横生霸道刚猛的纯粹力量，异火横生之下，巨剑冲天而起。

    “杀！”聂秋断喝一声，宛如龙啸一般。钩沉大剑兀自的在那空中旋转一周之后，一团火光便在这明礼大堂的上空燃烧而起，笼罩在旭圣子的脑袋上面，若是落下，便是人肉绞盘一般，人卷入进去，顷刻间便会化作肉泥！

    哪怕侥幸逃脱了旋转的大剑，却也难以逃脱那霸道的炎阳异火！

    “聂秋你可知杀了我，双城派会怎样报复吗？”

    旭圣子一边闪转腾挪躲避着聂秋手中的短，同时又要注意那头顶，随时随刻就要落下来的钩沉大剑，却也不知不觉，渐渐的落了下风。

    虽然他已是淬体九层，只差一个关隘便突破淬体，进阶炼气。可是在聂秋的面前，他这一身修为却是丝毫没有让他占到任何的便宜。

    毕竟双方比的是功法，比的是手中的兵刃。

    聂秋又炎阳之火护体，又有钩沉大剑以及那太阿九剑的剑法，当真是在这学堂之中，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旭圣子此时此刻追悔莫及，若是他能料到一月未见的聂秋，再次出现的时候，竟然已经是淬体六层的修为造化，又不知从何地继承了这一手精妙绝伦的剑法，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寻他聂秋的麻烦！

    “啊！”旭圣子怪叫一声，却抬头一看，自己的头顶云纶险些烧掉。头顶一阵巨大的威压袭来，宛如大山瞬间溃崩一般。那巨大的力量笼罩下来，旭圣子当即瞬间炸了毛！

    “聂秋小儿，不知死活，今日老夫若是全身而退，来日定将你的头颅钉在那朔州城头！”

    老鬼大叫一声，眼看着那旋转的大剑就要落下，绞杀他的头颅。当即慌不择路，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那老鬼口**血，兀自凭空一抓。瞬间他那干瘪的手掌被鲜血渗红，握着那血红大掌，老鬼按在自己的眉心识海，陡然之间，化作一团黑烟，竟然凭空消失不见！

    刷刷刷！

    旋转的钩沉剑落了下来，却扑了一个空，绞杀了一番空气之后停了下来。

    “太阿九剑，收！”

    聂秋皱着眉头，大手一挥，那钩沉剑便回到了他的手中。再看明礼学堂当中，旭圣子竟不见了踪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聂秋闭上眼睛，却也感觉得到一股子阴森的气息弥漫在这学堂之中。

    “影瞬符，这鬼道人施法想要遁跑！”有识货的士子大叫一声，看出来了这旭圣子玩的是什么把戏，当即喊了出来。只是他的话音还未落地，却突然噗的一声，口喷一口黑血，瞬间脸上布满黑色青丝，双眼变得蜡黄，告密者瞬间中毒暴毙而亡！

    聂秋虽然不通道宗符箓之术，但却也知道，这并非是什么江湖把戏。而是这鬼道人的看家绝学，影瞬符，虽然不是什么高深的符篆，但是却是一门偷袭的绝学！

    使用符篆之人能够暂时消失躲藏在阴影之下，进行偷袭，防不胜防，是一门极为阴毒的遁逃和偷袭的符篆！

    这影瞬符讲究的便是一个偷袭，一击不成仍然可以遁入阴影当中，消失不见，等待第二次偷袭。

    世上修士千万，江湖上行走的诸多一流高手，绝顶的大宗师，折在这影瞬符下的没有数不胜数，可谓是一门极为阴毒的手段！就算武功修为再高，遇上了这影瞬符的偷袭，犹如弩炮轰牛虻，武艺修为再如何的精深，却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咻！”

    突然就在这时候，聂秋觉察道身后一阵钻心的凉意袭来。无人看得清楚，便看到聂秋身后突然飞出两枚银针，那银针纤细，针头漆黑淬毒，角度刁钻阴毒，直奔聂秋后脑而去！

    “小心！”不知何人好心提醒，聂秋依然转身。却看到那毒针擦着自己的脸颊和脖颈转瞬而过，险些此中了聂秋。

    “老鬼休走！”聂秋转身的一刹那，便看到了那躲藏不远处在学堂阴暗之处的老鬼的残影，一剑劈去，却扑了一个空。

    数百人的学堂，阴影和角落无数！

    这影瞬符果然名不虚传，不留任何的蛛丝马迹，让人无迹可寻。只要那旭圣子愿意，就算凭借着符篆躲避数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聂秋一剑扑了一个空，而学堂之内无数士子修士，却也顿时汗如雨下。想起来了刚才那士子，中了毒针，瞬间暴毙的残样，所有人却也是惊得肝胆俱裂。

    见到局面已经不得控制，大先生当即拍案而起：“旭圣子上师，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今日已经死伤了不少人了，在这样下去那可真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大先生说完此话，却突然皱了一下眉头。一身白色的道袍突然微微一颤，头顶的纶巾上面突然多了一片阴影。大先生意识到了什么，猛然回头，却为时已晚，突然他浑身一颤，身体陡然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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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千里一击

﻿明礼大堂之内诸多书院的士子修士不知大先生为何突然脸色惊变，一身道袍之下的身体陡然僵硬在了原地，好似被束缚了一般。紧跟着他那头顶之上，便飘下一道漆黑的残影。

    “大先生果然处事公道，你们书院的士子伤我徒儿，这笔账该如何清算？大先生莫不是以为，此时还不出手相助，将来等聂秋做大，会容忍你今日作为？”

    突然那大堂之中回响起来了旭圣子的生意，大先生陡然之间面沉如水。

    “这聂秋出手果断，今日虽然只是淬体六层的境界，可来日若是做大，怎会放过你？别忘了，当初白北风上师可是没少给你好处！怎就今日将这些事情全部抛之脑后了？

    那旭圣子字字珠玑，听得大先生耳朵里无比刺耳。当即那大先生脸色一变，拍案道：“旭圣子休要胡说，我与白北风并不相熟，甚至算不得认识！”

    大先生立刻转身看着聂秋道：“聂秋，这旭圣子被你闭上绝路，含血喷人，不可相信啊！”

    话虽然如此所说，可是这大先生却是心里早已问候了那旭圣子老母无数遍。这鬼道人虽然奉道宗礼数，可是心里却没有丝毫慈悲之心，更没有任何道义可讲。

    如今被聂秋闭上绝路，自己的徒弟更是丢掉了半边臂膀，只剩下了半条性命，他便也是破罐子破摔，一心要把大先生一起拉下马来，再不济拉一个垫背也是好的！

    “哈哈哈哈！聂秋，你想和我斗，也不掂量一下自己！”

    兀自的突然聂秋觉察到空气瞬间跌入冰点一般，一种刺骨的含义迎面而来。仿佛是跗骨之蛆一般，渗入到了自己的骨髓当中。

    “聂秋，小儿受死吧！”

    突然，身后一声怪叫传来，虚空之中兀自的出现了一双手掌，双掌合十直奔聂秋后心而去，出手刁钻阴毒，让人防不胜防。

    这旭圣子此种手段，也不愧为江湖宗师级别的高手，不枉了双城派的一流高手。

    “哼，就怕你铁了心当缩头龟不愿露头呢！”聂秋冷冷一笑，看着那拍来的一掌，浑然口念龙象般若诀的心法，整个人身边瞬间爆开一团热浪！

    轰隆！

    一声巨响，顺势聂秋一剑扫去。钩沉大剑之上尽数爆开炙热的火焰，宛如一条长龙一般，卷着空气，直奔旭圣子而去。

    “不好！”

    在此之前旭圣子大惊失色，却是没有想到聂秋掌握异火的手段，竟是如此娴熟！

    砰！

    一声巨响，剑锋掠过一条长长的尾焰，长空与人肉一起被钩沉大剑割裂。

    刷的一声过后，钩沉大剑的剑芒眨眼之间，便轻易的在旭圣子的心口留下来了一条长长的血口子！

    噗！

    旭圣子连连后退，最终低头一看，却看到那血口子周围皮肉外翻，烈火灼烧过后，皮肉尽数焦黑，这一剑深可见骨，钻心的疼痛传遍全身，旭圣子因为疼痛使得他那本来就干瘦的身体，越发的扭曲变形。

    单膝跪在原地，若是单纯钩沉剑的剑锋割开他的皮肉还则罢了，可是那伤口被异火灼烧一边，便是一股天地灵气如同万箭穿心一般，钻心的疼痛让旭圣子身体跟着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看着旭圣子跪在地上一口老血从那口中喷了出来，明礼堂内一片哗然。

    “好厉害的剑法！”

    “天地异火的真正奥义啊！”

    “这聂秋兼职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修为又精进了不少呢！”

    周围士子看的是一个热闹，可是明眼之人都看得一清二楚，这旭圣子就算回炉重修五年，怕是也难以超越聂秋此番的修为了！

    因为聂秋修为可怕的并不是那进步神速，而是在于他手中的那把钩沉大剑，以及手中耍出来的那一路不知名，但却近乎于无敌的太阿九剑的剑法！

    所有人看着聂秋那一剑划破了旭圣子的心口，难免回想方才，沈拓仗着手中伏魔精钢打造的神兵，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样子。只不过短短两个回合，便败下阵来。

    沈拓输掉了半条胳膊，原因现在看来，绝非聂秋使用了天地异火。而是那进山试炼一月，如今在此出现之后，领悟的那一套太阿九剑！

    要知道伏魔神钢堪称天材地宝，绝非普通钢材能够撼动的神兵利器！

    可是在聂秋的卓越级的钩沉剑面前，根本不看一击。现在看来，沈拓简直就是以卵击石，手中的伏魔精钢在聂秋的太阿九剑的面前，简直就像是一根牙签一般轻易便能折断的垃圾！

    而大先生看着聂秋那霸气的一件横扫，割开了旭圣子心口皮肉。也不由得浑身一阵钻心寒意。自己想来，若是刚才换做自己被那钩沉大剑所伤，怕是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钩沉剑堪称神兵，而那大先生更是好奇，聂秋究竟是从哪里修炼到了此等高深莫测的剑法！

    大先生不善用剑，可是好歹也是一代宗师级别的高手，眼看着聂秋刚才用处的几招剑招，却也是万分的好奇，聂秋这太阿九剑究竟是跟谁修炼的！

    每一招朴实无华，却又刚猛霸道，变化莫测当中，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剑意。这等剑法他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绝对算得上是一等一的高深剑法！

    相比之下那沈拓的碎星剑法，简直上不得台面！

    “聂秋，你若杀了我双城派和泥犁宗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你！”旭圣子大喝一声，连连后退。却不知不觉已经退到了明礼堂外，身后已经是万丈悬崖，退无可退。

    头顶烈日，旭圣子闭上眼睛，狂妄大小道：“来吧，杀了我，有种你就杀了我！”

    “找死！聒噪！”聂秋冷声一言，挥起手中钩沉大剑，当下便要落剑斩了那颗多嘴狂妄的脑袋！

    “旭圣子口出狂言，可也罪不至死。那舞的一手太阿九剑的，可是聂秋？”

    就在这时候，穹顶之上突然传来一阵飘渺沉稳的声音。

    那声音如同魔音入耳，传来之后便让聂秋脑袋顿时陷入到了阵阵混沌之中！

    “赫连上师救我！”

    旭圣子也听到了那苍穹之上传来的阵阵魔音，仿佛是落水的旱鸭子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匍匐在地，跪求着那声音能够出手帮助自己。旭圣子一个劲儿的拼命磕了一个响头，一头枯黄的头发散乱起来，脑门磕在地面，发出阵阵闷响。

    “这云上有人！？”有士子发出疑问，数百士子的脑袋挤破头了看向头顶云朵，却发现云朵之上什么人也没有。

    然而那声音却听得真实，仿佛这云层之中真有在神仙说话一般。

    “千里传音！？”大先生是在场修为最高之人，听那声音，当即皱眉。再听旭圣子直呼沙上师，他更是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来了无线的惊惧的神色。

    “是了，那声音的确来自千里之外！”大先生面色惊惧，瞬间便想到了一个人名！

    赫连上师？整个大唐有如此响亮名号的，只有一人！泥犁宗五大长老之一的赫连燎原！

    “持剑的少年，你就是聂秋？”云上的声音再次传来，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感。

    聂秋沉吟了一声，还未回答。却突然，云上传来一阵轻笑：“看样子就是你要杀我家纯阳了？”

    那云上的声音突然一变，阴鸷当中透着一股浓重的杀机。

    “哼，黄口小儿，斩我门徒臂膀，还要杀我亲侄！不知好歹，自寻死路的蝼蚁！”

    突然，头顶铅云拨云见日。陡然之间，仿佛天地倒悬一般，穹顶之上传来道道惊雷。

    在这一刻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伴随着那道道惊雷，明礼堂外大好河山，也仿佛在这一刻变得黯淡无光，失去了本色。天地之间先是一片昏暗，而后天空仿佛被鲜血染红了一般。

    数万阴鬼飘散在那天际之上，穹顶之下，一个个面色狰狞。那场面气势恢宏，宛如阴曹大门敞开，万鬼冲入人间界一般。厉鬼的哀嚎充斥在这天地之间，浑然如同末日浩劫一般！

    聂秋几乎已经看傻了眼，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这绝非不是幻想，而是真是的景物！

    漫天的孤魂野鬼哀嚎着，惨叫着，天空滴血，太阳不见，浓云变得猩红无比，整个世界仿佛陷入到了永夜当中。这也让聂秋身体中天地异火瞬间暗淡了下来，气海丹田更是感应不到一丝一毫的天地灵气！

    “伺主在上，万鬼开道，天地倒悬，唯我独尊！”

    突然，就在这个时候，那天际之上的数万厉鬼突然齐声怒吼，仿佛海啸一般，陡然之间，西方的血云之后，一道人影从你云层之中迸射下来，手持一把长剑，开天辟地，西来一剑，直奔聂秋眉心而来！

    速度之快，几乎让人目不暇接。

    而与此同时，聂秋站在明礼堂前，看着那从天而降，直奔自己来的飞天一剑，却是浑身僵硬，顿时仿佛被人束缚了双手双脚一般，动弹不得！

    世间诸多修士千万，可是眼下的这番场面，别说是聂秋，换做是谁也未曾见过！但是没见过却并不代表不认得。

    那冲破血云的一道人影，撕裂长空，踏风而行，如同神仙一般。可是通体血红，只是一道虚长的影子，并非是真人！

    当下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是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顿时生了出来。

    在场诸多修士士子看的真切也都明白，可谁都不愿意相信，这遮云蔽日，唤出万鬼，遮挡太阳，这已不是淬体境高手所为，更不是什么炼气筑基境，而是...夜游境的大修，在那千里之外的某一地，隔空千里，发出的绝杀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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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猩红影子

﻿“聂秋，还不受死！哈哈哈哈！”看着那漫天血云大笑起来，自家宗门上师的手段他自己最是清楚不过！不光是自家的宗门上师，换做任何一个夜游境的高手，和一个淬体境的小小修士对上了，那淬体境界的修士，就算手段再多，身上的法宝再多，也难以支撑。

    当然，旭圣子也是心里明白，虽然说是夜游境的高手，千里隔空击杀。可毕竟不是自己本尊真身，就算是夜游境的高手，使出这般手段，也是极大耗费自己的念力和神魂。

    所谓夜游境，便是神魂出窍，行走于人间界，但只能在暗夜当中，若是见光，那神魂便会灰飞烟灭。就算是大罗金仙在场，也难以保得周全。

    人有神魂，依附于灵念当中，是人的精气神所在。

    术老曾对聂秋说过这番话，无论是淬体还是炼气，甚至是筑基，三重境界的高手，在真正夜游和日游境，以及那陆地神仙境的高手大能面前，不过只是稍显强壮高大一份的蝼蚁而已。

    这一番话便能轻而易举的看得出来，夜游境和淬体境之间的区别，堪称云泥之别，一个在那天际的苍穹之上。而淬体境只是存活与尘埃之中的蝼蚁沙泥，不堪一击？不，二者是根本没有对话的权利!

    而如今，那千里之外的某地，正坐着一位高深的夜游境的高手修士，千里之外取人首级，听上去便十足的霸道！

    只是夜游境的高手，千里杀人的手段不常见。

    因为毕竟还并非是陆地神仙级别，倘若随意阴神出窍，凭借灵念操控神魂，行走人间界，将神魂暴露于阳光之下，这本就是一个风险极大的事情。

    阴神出窍，自己的肉身必须得到完全的保障，并且要有人周围护法，保护肉身安全。否则的话，轻易阴神出窍，肉身倘若被人摧毁，那神魂暴露人间世界，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会灰飞烟灭。

    神魂极为脆弱，魂飞魄散，就算是大罗神仙在场也是无能为力。

    “这漫天血云，遮盖住了阳光，显然那阴神出窍之人，只是修到了日游大神通，否则的话这神魂不会如此惧怕阳光！”昭华看到那漫天血云遮云蔽日的景象，也是头一遭，心惊肉跳，看着聂秋，心中更是焦急万分。

    “完了完了！聂秋这下死定了，日游境的高手都出面了，这还不死的透透的？”胖子庞凤雏看着此番漫天血云的情景，也是忍不住甩手摇头。

    然而众人寻着那雪云看去，便看到云层之后突然杀出一条猩红的人影。气势如虹，如同下山猛虎一般。天空之上数万阴鬼为他助阵，登时之间天地变色！

    “这手段当真是第一次见，开眼了！”

    “聂秋这下死定了，日游境的高手啊！这还不死？”

    “哼，你说他得罪谁不好，偏偏非要得罪泥犁宗的人，这泥犁宗是七大宗门之一，宗门内高手如云，这下子随便一个出手便是不出世的日游境高手！”

    漫天的血云遮天蔽日，生生的将白昼变为黑夜。没有了阳光的直射，那血云背后的红色影子，气势如虹，手中一把长剑，威风凛凛，却是一股逼人之势袭来，压的聂秋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再看那天际之上血云之后冲杀而出的红色残影，突然手中长剑交错。那红色影子不过只是一缕出窍的神魂，虽然有了日游境的修为造化，能够出窍夺舍。但却因为当下烈日当空，那红影完全凭借那遮天蔽日的阴鬼遮挡了太阳，这才能有所作为。

    同时施法之人可能远在千里之外，单凭念力操控神魂，虽然看似霸道不讲理的绝命必杀，但却也让这修为功法大打折扣。

    倘若是那红色影子的本尊前来，那聂秋是断然不可能有存活的机会。但倘若只是阴神出窍，被念力操控的一缕神魂进行攻击，聂秋却也并非完全毫无周旋的余地！

    那红色的影子踏风而来，卷起的狂风几乎要把人给吹上天一般。催命一般的黑风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整个天地之间都仿佛出于风口浪尖一般。

    再看那天上血云之中，数万的小鬼叽叽喳喳，鬼哭狼嚎，那场面宛如魔王降世一般，恢弘的一塌糊涂。

    俗话说人上一千，彻底连天，人上一万，无边无沿。那成千上万，漫天的小鬼躲藏在血云的背后，当真是不着边际。整个书院都仿佛被那漫天的黑云所掩盖，当真是有那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明礼堂内胆小一点的士子看大一番魔王降临一般的景象，吓得是肝胆俱裂。

    那红色人影一剑袭来，瞬间在聂秋的面前爆开，顿时之间腥风血雨。

    红色的人影立在了明礼堂前，身后漫天血云衬托之下，宛如杀神一般。这人影看不清具体面貌轮廓，但却比聂秋高大强壮了不止一分，手持大剑，身上血气暴涨，浑身上下血红色的光影闪烁，无风自动，手中的长剑威风凛凛的便朝着聂秋横扫而来！

    聂秋双手双脚仿佛被束缚了一般，淬体境的修士在这夜游境的修士面前，毫无反抗的能力!

    可是这并不代表聂秋便愿意束手就擒！

    “龙象般若诀！”聂秋断喝一声，心中一团灵气蓬勃爆发，而后天地异火的炎阳之火瞬间在他身边腾升而起！

    冲天的火焰将他包围，身上所有禁锢便瞬间烟消云散！

    “杀！”

    杀声震天，惊得无数飞鸟四起。一件劈杀而来，威风凛凛的同时，却也速度丝毫不减。

    “刷”的一声过后，只见那红色影子，手中的剑芒撕裂长空，割开一条长长的气浪，卷着猩红的血气，便朝着聂秋拦腰扫去！

    聂秋趁势转身，却也顿时感觉到了自己的腰眼一阵钻心的凉意袭来，踉跄躲开，只差毫厘自己便有可能被那拦腰砍来的一剑，斩成两截！

    这红色的影子不愧为夜游境的高手的神魂，虽然只是念力驱使，但却剑招娴熟。

    果真，这边是日游和淬体之间的差距，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阴神出窍，一缕神魂念力，但却实力不俗。倘若不是聂秋准备充分，又有婆娑世界这等轻功身法帮助，闪转腾挪之间躲开了这一剑，怕是早就被那红色的影子拦腰斩杀了！

    “聂秋，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哈哈哈，上师，这小子斩了沈拓半壁肩膀，完全不把我泥犁大宗放在眼里！杀了他！杀了他！”旭圣子站在崖边，放肆大笑，他一头枯黄的头发凌乱，身上的道袍也是破败不堪，狼狈至极。

    若不是这红色影子来的及时，再晚一会，怕是这旭圣子就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不会这般聒噪了。

    “你便是聂秋？”那红色影子站在压扁，身后是那书院后山的万丈悬崖。红色的影子当中，看不到任何的目光，但高大魁梧的影子站在这里，却还是给人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那血影的生意沙哑低沉，带着阵阵沧桑，好似有吞咽了无数铁砂一般，近距离便能够感觉得到这人身上的一股腐朽之气！猩红的人形的影子，宛如一个血人一般，看的让人头皮发麻。

    “淬体六层初阶境，修为造化倒是一般，只是感悟了天地灵气，于是便掌握了异火这等时间难寻的元素，倒是让老夫略有些虚刮目相看。”

    那黑色的影子一剑为命中聂秋，却看得绚烂夺目，之后再无后招，站在聂秋的面前，身上红色的气焰弥漫，宛如一个血人一般。

    “此等修为，果真是服用了灵参，药效惊人啊。”红色的影子面部阴影闪烁，好似那一双眼睛一般阴沉不定的上下打量着聂秋。

    聂秋站在那巨大的红色人影面前，表现的不卑不亢。好似一杆标枪一般，哪怕对手强悍的超乎常人预料和想象，可聂秋眉宇之间仍然露出淡淡的桀骜之色，丝毫不惧。

    “小子我为你指一条明路吧，你肯定得到了那灵参的下落，将灵参叫出来，一并投入我的门下。做我徒弟，可不丢脸。”血影虽然面无表情，但却仿佛高高在上，挺直了腰杆，颐指气使的说道。

    那高高在上的样子，分明实实在在的威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聂秋微微一怔，却也知道，自己得到灵参的消息还是瞒不住。只是这千里之外的夜游境的高手竟然也知道了？还有谁知道？

    俗话说怀璧其罪，锦衣夜行。行走天下，无数修士不都是身怀至宝，却无能力保护，最终命丧黄泉的吗？自己不过是一个淬体六层境的小修士，如今得到灵参的消息泄露了出去，将会有多少修士前来寻那灵参的下落？

    这血影的背后之人果真是心思缜密，无形之中倒真是给聂秋指明了一条出路!

    交出灵参的下落，依附于这血影的门下，从此便受泥犁宗的保护，江湖上那些虾兵蟹将，便无人敢惹了！

    而这血影一番话说出口来，声音不大，却是让着明礼堂众多修士士子听得真真切切。

    饶是坐在高堂之上，虽然看似仍然还算淡定，但实则内心早已起伏不定，心惊肉跳的大先生，也不免一只手死死的按着坐下的楠木椅，指甲死死嵌入了那椅子的木质当中，一双眼睛当中遮不住的是那贪婪的精芒。

    换做是谁恐怕得到了灵参的下落也不会淡定！

    “难怪聂秋一月未见修为再次大涨！原来是吞服了灵参！”

    “哼哼，这下就泥犁宗的放过聂秋，灵参的消息一旦传出去，他聂秋也是必死无疑，江湖上无数好手，一两个还好，多了他聂秋也难以吃得消！”

    “这聂秋还真是好命，竟然让他得到了灵参的下落！”

    “只是可惜，如今这泥犁大宗的上师前来，这灵参聂秋怕是保不住咯！”

    诸多士子修士各个心怀鬼胎，却也心中五味杂陈，羡慕和嫉妒的情绪都有。心歹之人，则已经开始盘算着是否能通过这件事，捞足了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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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拜我门下

﻿“本来，你聂秋藐视我泥犁大宗便是死罪一条。只是我本就爱才，你将灵参交出来，那些江湖上觊觎你身上宝贝的牛鬼蛇神，我泥犁宗一并帮你解决了，从今往后入我门下，也省的在这小小的郡府书院里面，和一群天资平平，注定庸碌无为之人在一起，消磨时光。如何？”

    那血红色的影子上面，见不到任何的口鼻，但却说话极为清晰，虽然略带沙哑阴沉，但听上去便有一种让人不怒自威的感觉，隐隐的一股强者的气场压了下来，听的让人浑身汗毛都完全舒张了开来。

    只是他这番话说的却让在场许多人听的不那么顺耳，能够考入各地郡府书院的士子，大多绝非庸碌之才。多数士子就算是在修为造化上面，无法有高深的造诣。

    但是能够进入书院修行两年之后，出了世，便有这个更多的高官厚禄等着，若是得了机遇，平步青云也未尝不可能。

    就拿那朔州别部司马陈莫西来讲，他正是书院二年的士子，出了书院之后便得到赏识，一路在北郡军中平步青云，如今做到了朔州别部司马，那地位可是仅次于太守！

    掌管一营军马，虽然不多，却也有临机专断之权。更何况北地靠着北荒，时常有蛮子入境掳掠，手握兵权自然地位水涨船高。

    但若是旁人说出这番话来，这明礼学堂内的诸多士子一人一口吐沫也就淹死了，可偏偏今日说出这番话来的是这泥犁宗的五大长老之一，这地位和身份便有极大不同了！

    泥犁宗乃是天下七大宗门之一，地位超然，世俗当中，除却皇权之下，便是这六大宗门掌握了天下江湖的根基和命脉。

    七大宗门之中不出世的高手有许多，有的有名，有的籍籍无名。可是无人敢小觑七大宗门的实力，原因正是因为这些翻云覆雨的高手修士！

    眼前这红色的血影子便是其中之一赫连燎原的阴神！

    “赫连大人，这聂秋小子方才还目中无人，诋毁我宗门，万万不能收入门内啊！”旭圣子看到这架势，本来还一心想要诛杀聂秋的赫连燎原，如今却有了恻隐之心，想要收聂秋入自己门下！

    侍奉赫连燎原多年，他旭圣子最为清楚自己宗主的脾性。

    他看重的绝非只是一根灵参的价值，更重要的是聂秋吞服了灵参，早就了心中感悟天地灵气！

    这本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但考虑到聂秋不过淬体境，就能感应天地灵气，还掌握了一门异火的存在，那边是不同寻常了！

    这等天赋异禀之人，普天之下也是凤毛菱角。

    泥犁宗为何将双城派纳入门下，不但双城派，依附于泥犁宗的小宗门天下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通过这些小宗门，为自己网罗天下天赋异禀的年轻修士！

    “你闭嘴！”赫连燎原血影阴神震怒，传来赫连燎原的怒声。

    “枉我栽培你多年，今日泥犁宗的脸面都让你与沈拓，你们师徒二人丢光了！”赫连燎原连连震怒，却也是吓得旭圣子不敢多说一句话，值得浑身像是颤栗的跪在一旁，连连陪着不是。

    “怎么样小子？我这条件还需要考虑吗？”赫连燎原的阴神言语说罢，手中提剑的手却也更紧了一份。身上弥漫着猩红血气，宛如一个炼狱走出来的血人一般，身上散发着一股杀伐之气。映衬着这周围空气当中，都带着一股血腥之气。

    这赫连燎原身为泥犁宗掌门之一，修的功法不是阴鬼便是血人的，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好鸟。

    传说泥犁宗是七大宗们当中，行事最为诡秘的宗门，宗门当中更有许多古怪之人。这赫连燎原，便是其中之一。

    无人知道赫连燎原的身份，只知晓那赫连家族本是上古时期的大家。与泥犁宗的诸多创派掌门一起，创建了这泥犁大宗。也有一传说，那泥犁宗占据万妖古城的光明顶，作为总坛，修的便是那妖魔道，这赫连家族便是妖魔道的代表之一！

    传言有许多，但总也难以掩饰赫连燎原这泥犁宗五大长老之一的身份，此等身份放在江湖之上，莫说是一个小小的修士，就算是封疆大吏见了，却也要礼让三分。

    更何况，这赫连燎原虽然出手霸道，透着无尽的杀意，仿佛是要把聂秋砍杀当场一样。可如今却也动了恻隐之心，想要收聂秋为门下弟子。

    诸多士子听到这话，却也是心中更加五味杂陈了起来。

    泥犁宗五大长老之一，赫连燎原亲自收徒！这聂秋真是踩了狗屎了吗？

    之前是费长房，如今是泥犁宗的大长老，怎就这么多人对他青眼有加？

    “赫连大人的条件的确诱人，若是旁人，怕是也就答应了，只可惜，我聂秋已拜入费长房门下为徒，您这一份大人情，我却是接不下来了。”

    聂秋回答的不卑不亢，手持沉重的大剑，却依然腰身绷直，给人一种宁折不弯的感觉。面对着那赫连燎原的阴神血影，聂秋丝毫无惧，挺直了腰杆，说出了这番话来，确实让在座之人瞠目结舌，下巴险些砸到了脚面！

    “这聂秋疯了吧！？”

    “开什么玩笑，费长房和赫连燎原能比吗？费长房不过是药门大宗，可是这赫连燎原可是七大宗门的长老。若是能进入赫连燎原的门下修行，那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不单单是这些啊，能够进入泥犁宗那边代表着天赋卓绝。就算今日那赫连燎原不杀了聂秋，来日江湖之上那些修士，得知聂秋得到了灵参，那还不得像闻到了血的鲨鱼一般蜂拥而至？”

    “就是，这聂秋也没有三头六臂，怎能抵挡？”

    诸多士子你一言我一语，纷纷不敢相信聂秋竟然能够说出这番话来。当然也有不少士子对于聂秋的说法，感到赞同。毕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费长房待聂秋不薄，若是现在出走，那当真是不仁不义之辈了。

    “费长房能教你的我也能教给你，费长房不能教给你的，我依然能教你。这一点难道你也想不明白？”

    聂秋一声冷笑，道：“费上师带我不薄，我定然不会悖离上师对我的一番恩情！”

    “哈哈，你不但狂妄，而且还很笨！这一份迂腐也是费长房教给你的吧？”那血影哈哈大笑，身上的杀气纷纷散开，惊扰的聂秋衣摆飘飘。

    “无需他人教我，忠孝礼义，赫连大人乃是宗师不会连着基本的礼数也不知道吧？”聂秋冷声道。

    “放肆！”赫连燎原听罢，陡然震怒：“既然天堂有路你不走，偏要闯那地狱门，我便成全你，送你一程！”

    那赫连燎原的阴神言罢，便也知道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便挥舞起手中血影大剑，“刷”的一声，陡然之间，血光和杀气弥漫开来！

    轰然的那巨剑挥舞起来，由上而下直冲聂秋劈杀了过去！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既然老夫给你生路你不愿意走，那便受死吧！”赫连燎原的阴神血影陡然迸发出无尽的杀意，一旁跪在地上的旭圣子，眼见事情再次发生转机，看着赫连燎原手中大剑斩下，聂秋再也没有可能抵挡这样一般的绝命一击了！

    那旭圣子的脸上，当真是脸上转变了些许的笑意。

    “赫连大人，杀了他！哈哈哈哈...啊！”

    旭圣子的笑声突然之间，戛然而止！

    “大...大人...救...救命...噗！”旭圣子突然觉得心口一凉，低下头来。却嗓子一甜，吐出了一口鲜血。再看自己的胸膛，不知何时，竟被一把利剑刺穿。

    旭圣子的话还未说完，那剑芒之上便爆开一团冰霜一般的刺冷剑气，瞬间眨眼的功夫，便将那旭圣子的胸膛绞了一个粉碎！

    众人再看，却看到费长房已不知何时出现，手持长剑，一剑给那旭圣子刺了一个透心凉！

    “费长房！”那赫连燎原的血影阴神再次发出震怒的沧桑声音，哪怕是狗也有活着的价值，更何况旭圣子虽然是一条狗，但当着主人的面杀狗，依然是触动了赫连燎原的逆鳞。

    “一个炼药的杂鱼，竟然如此不知死活！”赫连燎原震怒之下，那一剑便没有砍下聂秋的头颅，而是急转而下，直奔费长房而去。

    “赫连上师为何如此大的怒气？你门下的鬼道人，在我书院杀人行凶，残杀我朔州书院的士子。你竟有如此大的底气，还要杀我书院上师不成？”

    陡然之间，那天地穹顶之上，再次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书院所有士子纷纷将那目光集中到了苍穹之上。连带着大先生，也跌跌撞撞的走出了明礼堂，看向那穹顶的血云。

    赫连燎原的阴神血影停下来了手中的大剑，整个血影仿佛僵了一半，身形突然一滞，紧跟着头顶万鬼齐嚎！

    “夫子！匹夫！”赫连燎原怒骂一声，阴神震怒，化作一道赤红色的光芒，朝着血云疾飞而去！再也顾不上费长房和聂秋，便逃命一般的朝那血云掠去。

    就在这一刻，血云突然变得单薄起来，一缕阳光刺穿浓重的血云，露出了一抹光斑，直冲那赫连燎原见不得光的血影阴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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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给祖师爷的交代

﻿阳神与阴神最大的区别便在于，阴神虽然可以出窍，甚至夺舍，但却见光便会魂飞破散，身死道消。

    老夫子未见其人，便闻其声，那声音从九霄之上传来，如同一把大锤一般，轰然的将那漫天血云砸的粉碎。

    天空穹顶之下，无边无际的阴鬼厉鬼，同样是见不得光的阴神。当那血云破碎了一个大口之后，阳光肆无忌惮的冲破血云，金色的余晖洒下一道光芒。

    浓云盘踞在九霄天际之上，形成一个巨大的云海漩涡。整个天空都好似被烧着了一般通红无比。

    “啊！！唔！！！哇！！！”

    见不得光的漫天厉鬼，浑然之间好似是被踩着尾巴的猫一般，数万厉鬼齐声喊叫嘶鸣，那声音犹如婴儿夜啼，猫儿厮打发出的惨叫。数万厉鬼齐鸣，那声音刺耳无比，听者浑身汗毛都几乎炸了开来。

    “夫子！匹夫！”

    赫连燎原只是夜游境的神通，修的阴神自然也是见不得光的。浑然天际洞开，血云散开一条口子，那阳光肆无忌惮的洒下来，赫连燎原的阴神暴露于阳光之下，陡然之间血影便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

    他忍不住破口大骂，宗师的气度荡然无存。

    像是夹了尾巴的老鼠一般，化作一条红色的光影，掠过长空，直奔血影而去，一边逃跑，却也一边叫嚷谩骂。

    “夫子匹夫，躲在血云背后算什么能耐？可敢下来与我一战？”赫连燎原骂声连连，回应他的却是那夫子老迈的沧桑声音。

    “成全你！”

    简单的一句话，却听得让人血脉喷张。

    只见那苍穹之下，突然夫子骑着一只青牛，右手持着一面大帆，踏云而来。坐下青牛，红着眼睛，踏风踢雨，明明是一头蛮牛，却犹如下山猛虎一般，一举冲入了那血云之中。

    牛角尖锐，同时也至刚至阳。

    “青牛角顶！”

    “青牛踏蹄！”

    老夫子连连两声断喝过后，却看到那青牛抬起头来，发出哞哞的叫声。而后那鼻环一颤，道道金光扑杀了出去，瞬间那漫天血云便被那头左冲右突，肆无忌惮的青牛撞的支离破碎。

    “夫子匹夫，今日之仇我且记下，你可要多活几日。同时，我赫连燎原也希望你记得，我赫连家族的家训！”

    赫连燎原的血影阴神暴露在阳光之下，不过片刻间，便已经虚弱了很多。方才那血影阴神，宛如魔王一般，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可是如今，阴神暴露在了那太阳之下，莫说是一刻钟，就是几个眨眼的瞬间，便会灰飞烟灭，烟消云散。

    而如今赫连燎原却也难以支撑阴神在阳光之下生存，就算再编织一片血云遮挡阳光，时间却也是不够了。赫连燎原是聪明人，也是老江湖，知进退。

    当下便要抽身离开，将那阴神回归肉身。

    “这就想走？杀我书院士子，这笔账你可要交代清楚！”

    骑在青牛之上，夫子上下长袍猎猎，宛如神祗一般，手持大帆，高坐青牛之上，却看到他大手一挥，长袖当中便飞出一条金色长绳。

    “赫连燎原，你杀我书院士子，总要给祖师爷一个交代吧！”老夫子白眉白发，狂风吹得长眉白发四处飘动，一派仙风道骨。那高深莫测的手段，却让人根本难以猜透老夫子的修为究竟如何。

    能把赫连燎原整治的如此狼狈，怎么说也得是日游境的高手吧！或者，难道是那整个大陆都凤毛菱角的陆地神仙！？

    明礼堂内的诸多士子，更愿意相信前一种解释。

    陆地神仙，那是何等境界？

    几乎只差一步便可成仙，纵横陆地，无人能敌，大陆之上凤毛菱角，能称作陆地神仙者屈指可数！莫说是那高高在上的七大宗门之中，能够称之为陆地神仙的，也过一两个人而已！

    莫不是夫子真的是那不出世的陆地神仙！？

    夫子出手倒是让整个书院兴奋异常，在场的诸多士子多有入院数载，却见夫子的面也只是寥寥的。更不要说亲眼见夫子出手了！

    可是如今，夫子就在天上！

    长袖之中，甩开一条金色大绳，犹如长鞭一般，甩在了那赫连燎原的血影之上！

    砰！

    一声爆鸣，宛如惊雷一般，震撼天地！

    轰隆隆！

    仿佛大地都跟着一起颤抖了起来！

    那赫连燎原的阴神已经暴露阳光之下，虚弱无比，被这金色大绳鞭挞了一下之后，影子一晃，立刻变得更加虚弱了起来！

    “夫子好手段！”

    一派士子看的血脉喷张，看夫子打那赫连燎原，兼职就像是爷爷打孙子一般，轻描淡写的一鞭子甩过去，赫连燎原连连后退。再也难以支撑，化作一道红光，遁入最后一篇血云之中。

    那血云立刻飞走，眨眼的功夫，便犹如丧家之犬一般，遁走到了书万里之外。

    “夫子匹夫，今日之仇我便记下来了！一月之后，宗门大比，我倒要看你还能笑道几时？不要忘记，我赫连家族家训——有债必偿！到时候我赫连燎原再来的时候，谁敢帮那聂秋和这老不死的夫子，便是和我赫连燎原作对，倒是休怪我杀人无情！”

    赫连燎原放下一句狠话，那血云瞬间便消失在了天边云端，不见了踪影。苍穹之下，只留下那阵阵惊雷。

    血债血偿！

    这便是那赫连家族的古老家训，继承千万年的家训！

    说的便是赫连家族牢记任何人的好处，同时也牢记所有的仇恨！有债必偿，有仇必报，有恩必还！

    诸多士子听闻赫连燎原放下来的那一句狠话，顿时浑身直冒白毛汗。

    那血云越遁越远，陡然之间便消失不见。

    老夫子骑着青牛落在明礼堂前，从那青牛之上走下来，夫子拍了那青牛屁股一下，青牛便长鸣一声，踏入风中，遁入云海深处，灵气十足。

    “众人安抚手上士子，抚恤被人残杀的士子，这笔仇便记在那赫连燎原的头上。他说有仇必报，可不光是只有他们赫连家族！”夫子一句话，无人敢说一个不字。

    “老夫子，这老贼如何处置？”费长房剑指那旭圣子。

    此时此刻，旭圣子早已吓破了胆，跪在夫子脚边，一个劲儿的祈求饶恕，痛哭流涕，头磕在地上，砰砰直响。

    “此等逆贼，不用书院刑规，还怎么向那死去的士子交代？”老夫子大手一挥，便已经决定了着旭圣子的命运。

    “夫子饶命啊，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一切并非我本意，都是那赫连燎原让我做的啊！”旭圣子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求饶。

    夫子却无动于衷的看了他一眼，道：“赫连燎原是你爹啊？什么都听他的？不好好惩治你一番，我还怎么当这书院的老夫子，还怎么面对祖师爷？

    旭圣子被人带了下去，老夫子再次恢复了他那老态龙钟的样子，眯起眼睛看向聂秋，道：“你随我来！”

    聂秋怔了一下，手起大剑，便跟着夫子一道进入了书院后山香堂。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十方山顶，仙雾萦绕，飘渺神山当中，金钟鸣响。

    十方山深处一座无名峰，十几名白衣修士，盘膝而坐。看上去是老生入定一般，好似睡着。

    可是十几个人膝盖上放着佩剑，警戒四周。

    中央一座大殿之内，一个中年男人，一身黑色长袍，像是睡着了一般，闭着眼睛，盘膝而坐，脚边一方香炉中央，一根熏香燃烧的青烟袅袅。

    突然那那男人睁开了眼睛，表情顺价狰狞痛苦！

    “噗！”的一声，那男人口吐鲜血，棱角分明的脸上陡然之间，像是精血被抽干了一般，毫无血色，肩膀因为痛苦而颤抖了起来。面部五官抽搐着，几乎全部挤在了一起，那样子痛苦万分！

    而后又是连连吐出了几口黑血，那中年男人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几岁一般，一头黑发，瞬间变白！

    “阿大，阿二！”

    那男人睁开眼睛，艰难的说出来了一句话。

    紧跟着殿外护卫的两个年轻人，立刻坐了起来，跑入到了大殿中央。

    “师傅！你这是...怎么了？！”

    名为阿大的年轻侍从，端来一杯参茶。却被那中年男人一掌拍开，他怒不可遏的道：“快，去寻药房给我抓来丹药服用！”

    “师傅，你日游三千里，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名为阿二的急切的说道。

    “你们休要废话，明日起为师便要闭关半年疗伤调理。”

    阿大阿二不敢有过多废话，当即便要去准备。

    “阿三！”

    名为阿三的是一个近两米的高大男人，同样一身道袍，却没有阿大和阿二那般飘逸仙气，倒更像是一个巨人一般，站在了那男人的面前。

    “师傅！有何吩咐？”

    阿三一张黑脸，毫无表情，机械一般的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

    “从即日起你便准备宗门比斗的事情！”

    “可是，师傅，宗门比斗还有半年的时间呢！”

    “我让你准备便准备，半年之后白芷峰所有人随我下山！”

    “这次去哪里师傅？”

    那中年男人睁开眼睛，看着峰顶之下的慢慢云海，眼神中透着一股厉色，阴冷杀意弥漫开来，道：“北郡，朔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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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半年之约

﻿    朔州书院后山面壁崖，风云顶。ziyouge.

    方才的一场恶战，风云顶依然清冷。脚下便是万丈悬崖的云海，漫无边际，群山环绕之中，风云顶犹如与世隔绝的孤峰一般。

    寻常人在这里呆一个月，再话多的人，也能变成哑巴。

    因为这里太偏僻了仿佛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段纯阳看着满天云海怔怔出神，那张放在朔州便能算作俊朗的脸蛋，此时此刻写满了失望和惊容。

    他的身后站着聂秋。

    死敌相见，却并没有动手。

    因为他们的身后还站着老夫子和费长房。

    饶是如今成了阶下囚，段纯阳却还有着那么一股不服输的气劲在身上，就像是与生俱来的一般，想要抹杀掉，除非他死掉。

    “旭圣子来书院的事情我起先便已经知道，但是他在明礼堂上杀人的事情，与我无关。不过你们就算多加我一跳也无所谓。”

    段纯阳扶手而来，还是那般的桀骜不驯。这点倒是和那聂秋极为相像。

    “段纯阳，你放心，既然老夫答应你宗门比斗当日你们在了解恩怨，那老夫便会留你到宗门比斗那一日。”费长房一双老眼，精光四射，看不到一丁点的浑浊，双眼聚光有神，衬着他费长房好似也年轻了几岁。

    “聂秋，你真的很傻很蠢，我真心不知道，我怎就会阴差阳错的和你这个笨蛋为敌。”段纯阳呵呵一笑，不知不觉几多青白的叶子从他面前飘落了过去。

    他转过头，上下打量着聂秋。

    一月未见，聂秋却好似比之前眉宇间更加成熟了一分。

    话不多，站在费长房身后的聂秋，依然像是刚入书院的时候，虽然眉宇间成熟了不少，可是依然有着那么一股未脱的稚气。

    “赫连燎原是我的舅父，从小便对我溺爱有加。他性格古怪，是六大宗门档中行事作为乖张之人，手下门徒极少。可是没想到，他竟然一眼看中了你，甚至忘记了你我不死不休的恩怨。”

    段纯阳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若是有女人看到这英俊的微笑怕是此时此刻已经扑上去了。

    “可惜，你是一个笨蛋！十足的笨蛋。我舅父虽然性格古怪了一些，但却也是六大宗门，为数不多的高手。只差一步便能进日游境的高手。你却为了费长房，抛弃了这么一条大腿，呵呵呵，你说你是笨还会傻？”

    聂秋歪着头，好似思考着很难的问题一般，最后道：“我娘教我礼义仁智信，缺一不可。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费长房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欣喜的目光，他知道，这次他没看走眼。他等了一辈子，等一个人，等一个能够传承他衣钵的人。而很显然，眼前这个被段纯阳称作为笨蛋的聂秋，无论将来能否一飞冲天，平步青云。但最起码，这小子本性不坏。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聂秋。”

    突然，段纯阳话锋一转，确实让所有人没来由的一怔。却也不知道，这极度骄傲的寒门士子的代表，为何能够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没错，谢谢你。不是你，我便不会上这思过崖面壁思过，不会倒退境界。俗话说退而求次，一步破虚空。聂秋你如今已经是淬体六层境了吧？”

    段纯阳问聂秋，聂秋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倒是没有隐瞒的意思。

    “半年之后你能否突破淬体九层的玄关？进阶炼气？”

    聂秋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他真心不知道该如何的回答。

    “没关系，反正半年之后你和我必定有一个人活下去，一个人身死道消。不过，很显然，身死道消的那个人，不太可能会是我。”

    段纯阳说完这话，费长房面色一紧！就连老夫子，却也那看上去昏昏欲睡的眼神之中，迸射出来了一团精芒之气！

    谁都想知道，段纯阳肚子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轰隆！

    答案最终出来了！

    只见那段纯阳突然掌心摊开，平滑白皙的手掌中央，轰的一声，炸开一团金色的光芒！

    “异火！”

    金光乍现不过片刻眨眼的功夫之后，便立刻化作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燃烧空气，翻滚阵阵浓烟！

    没错，是天地异火！

    只是这天地异火的成色，远不如聂秋所掌握的那炎阳之火。

    普普通通的异火，虽然也是炼药杀人的好手段。但是很可惜，并非炎阳之火那般，难以寻觅。

    费长房大惊失色，连带着聂秋也是万万没有想到。思过崖顶孤独的生活，非但没有磨练掉段纯阳的心智，反而让他更加坚韧！

    聂秋一月连跳两级，淬体六层。而这段纯阳，在山上面壁一月，竟然被他顿悟了淬体的神通，只差一步便要进阶炼气境！

    加上和聂秋交手，被龙象般若诀的龙象之力击伤。段纯阳当真是大彻大悟，和聂秋一样，用了一月的时间，进步神速！

    只是他段纯阳本身就有修为底子，淬体六层虽然被打退了一境。可是，他仍然是书院一等一的高手！

    思过崖一月的时光，非但没有让他的功夫倒退，反而还让他进阶了淬体九层的玄关，一跃冲破淬体，进阶炼气！

    “聂秋，半年，你只有半年的时间，也只有一次机会！半年之后，宗门大比，便是你我恩怨了解之日！”段纯阳说完这话，突然脸色一变，本来一本正经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些许的喜悦的神情。

    “不过你还要多加小心，不要等不到宗门大比的日子，你就被那觊觎灵参的江湖之人盯上，身首异处了！哈哈哈！”

    面壁崖，风云顶之上，段纯阳爽朗大笑。笑声飘荡几里之外的村庄，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真真切切。

    聂秋看着段纯阳，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明知道这段纯阳只是言语讥讽自己，可是凭心而论。自己进阶淬体六层，全靠那灵参和虎骨的帮助，倘若没有灵参虎骨酒的帮助，就算小沙弥在如何的努力，自己也断然不可能只用了一个月，便进阶淬体六层！

    而段纯阳，却什么也没有，单纯在这面壁崖风云顶上一个月，便突破了关隘瓶颈。从聂秋的龙象般若诀之中，找到了他突破关境界的法门。一跃进阶成就了炼气境界！并且掌握了一门异火！

    这等天赋，不管是阴差阳错还是别的原因，倒真是和聂秋不相上下！

    他段纯阳说的一点也没错，半年之约，鹿死谁手还是犹未可知？

    段纯阳进阶了炼气境，只用了区区一个月的时间。却让聂秋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和费长房离开了风云顶的面壁崖，聂秋立刻回到了书院，进入到了舍利子的世界当中。

    站在那神山之中，聂秋先是打了一套龙象般若诀的拳法和掌法，而后便兴致勃勃的修炼起来了太阿九剑。

    如今能为聂秋保命的手段并不算很多，龙象般若诀的内功心法和拳法，菩提摘叶手，和一门婆娑世界的轻功身法之外，便只剩下了这太阿九剑。

    然而聂秋却是实实在在，见识到了这太阿九剑的玄奥精深。

    当日自己和病公子沈拓对剑，若是放在之前，自己还未练剑的时候。单凭纯粹的龙象般若诀的肉身力量，却也是难以敌得过那剑法精深的沈拓。

    但是当日在那明礼堂内，聂秋凭借太阿九剑，不但成功的将那沈拓斩掉了半边臂膀，废了他一身的修为。甚至还将那鬼道人旭圣子的绝学符篆给逼了出来。

    半年之后便是宗门大比，到时候，天下七大宗门都会派人前来，网罗世间各地，天赋异禀的修士。

    这还并非是完全重要的，半年之后的宗门大比也将是自己和那段纯阳了解恩怨的时候，这太阿九剑若是修炼成熟了，自然而然能够成为自己对决段纯阳的一大助力！

    不知不觉，聂秋在山中修炼了整整一日。

    汗湿重衣，气喘吁吁的聂秋坐在山路上冰凉的石阶上卖弄，气喘如牛。

    一套龙象波若诀的内功心法，配合拳法，倒是精炼了皮肉筋骨。而同时，聂秋却也发现，太阿九剑对于剑气的掌握，非常玄妙。早日自己领悟剑诀的时候，那剑诀和剑法之中，便要讲究剑气合一，做到这一点，才是太阿九剑的精髓！

    若不是聂秋有龙象般若诀的内功心法作为铺垫，早早的便掌握了天地灵气的规律，怕是这太阿九剑，聂秋也难以轻松自如的练到极致。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聂秋终日在山中苦修度日。白天便和费长房一起在药方之中，将那千年灵参的参须入药，熬制药材。同时费长房也传授了聂秋几道凝气所用的药方，炼化出来，服用之后倒是事半功倍。

    晚上了便进入灵山幻境当中，修炼龙象般若功和那太阿九剑。同时用那婆娑世界的轻功身法，反复尝试着攀登那第八层境界的山路！

    数以亿万的台阶走起来，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但聂秋却也知道，半年之后的大比关乎性命，他不能不使出十二分的精力投入进去！

    然而聂秋本该庆幸，这第八层的山路，虽然崎岖，但行走了一半，却还未遇见任何的幻想攻击！

    然而去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脑袋里才刚有这一番想法。

    那山路之上便陡然荆棘横生，无数莽兽从林间杀奔出来。一个个宛如缘故恶灵一般，嗜血凶残，见到聂秋便扑杀过来。

    聂秋手中钩沉剑，舞起太阿九剑，宛如苦修磨练一般，在那山路之上，反复挥舞大剑，脚下生风，每走一步便仿佛跨过一个婆娑世界一般！

    可是这第八层山路聂秋反复行走数遍，却始终难以精进。第十九次登山失败后，聂秋终于泄了气，不再盲目的尝试登山。

    退出神山舍利子内的幻境，聂秋回归现实当中。想到自己许久未曾回家看望母亲，便当下收拾包裹，将钩沉剑收入乾坤袋中，只留龙雀刀防身。

    便借了昭华的进了城，寻思着给母亲买些什么东西回家。

    哪知道，聂秋刚刚驱马进了这朔州城，却突然浑身一震。再看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看似热闹，却暗流涌动。

    自己刚入城，便感觉到了好似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一般，那躲藏在黑暗中的锐利目光，好似要把聂秋一眼看穿了一般！

    修士有着修士自己敏锐的感觉，聂秋一进城的那一刻，便感觉得到，这熟悉的朔州城里，不知为何，正有一股暗流波动，一双双眼睛躲藏在黑暗之中，盯着自己好似猎狗一般，静等着一个机会，便从黑暗中扑杀出来！

    聂秋策马缓步前行，环顾四周，眼睛眯起来，虽然并不知道是何人盯上了自己。但聂秋敢肯定，这些人怕正是为了那灵参的下落而来！

    怀璧其罪，锦衣夜行，这些人觊觎灵参的人，果然像是闻到了血腥的鲨鱼一般，按耐不住寻到了朔州城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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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太岳恶人

﻿不大的朔州城，聂秋进城的时候，街上本就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南来北往的客商，却也将那朔州城衬的热闹繁华。

    集口街市上面，热闹非常。可聂秋一进城，便浑身没来由的感觉到了一股彻头彻尾的寒意席卷全身。

    好似角落里有无数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自己一般，这朔州城不缺热闹，南来北往的商客络绎不绝。

    押镖的趟子手，阴山密林里面讨活计的老猎户，药集的老药客，甚至是北荒贩羊奶羊毛的北荒商人。熙熙攘攘，每天朔州城都有着新来的面孔。

    但这表象之下，今日的朔州城却藏着一股让聂秋浑身不爽的暗流。人群之中无数双眼睛，锐利的看向自己，一双双眼睛像是带着钩子一样，像是要拼命的把聂秋身上勾掉一层皮肉一样。

    聂秋本就不喜欢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可偏偏这朔州城里好些日子之前，便来了不少的陌生人。这些人有的成群结队，也有的神龙不见首的独行。

    但目的却也只有一个！那边是聂秋手里的那一副千年的灵神娃娃！这些人，若都是那行走江湖的下九流，只靠坑蒙拐骗支起营生活计还则罢了。

    可偏偏这群人，各个身怀绝技，绝对都不是泛泛之辈！

    聂秋袖子里的拳头握紧了一分，咬了咬牙，便一头走进了酒楼。

    本想着回家之前给母亲打些酒菜，却是没有想到，自己在书院闭关，足不出户的这些日子里，朔州城竟然来了这么多的陌生人。

    “哎哟，什么风把咱家解元郎吹来光顾在这小店了哟！”

    一进酒楼的大门，老板娘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这老板娘和聂秋熟悉，自然知道最近风头正劲的聂秋的身份，今年第一姐元朗，费长房门下的高徒。

    这爱慕虚荣的老板娘，自然要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着，那声音之大，好似生怕担心周围邻里和其他周围食肆酒楼，听不到聂秋来她家酒店一般。

    聂秋皱了皱眉，虽然人进了酒楼，可是那一种被人盯着的紧迫感始终没有消除。

    跟着店小二一起上了楼，寻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你们这有什么可口的招牌饭菜尽管上来两份，全部替我装入食盒。我要带走，另外给我整一壶好酒，五斤酱好的牛肉，一条鱼。若是还有羊腿，便也给我烤一只。”

    聂秋林林总总的说了一大串可口的菜肴，却也都是肉食居多。没办法，闭关多日，聂秋练的那龙象般若诀，耗费大量的体力，这些日子费长房都一个劲儿的说，聂秋在书院整日修炼，足不出户，几乎快要把他给吃垮了。

    聂秋只所以要了两份食盒，便是给老头子带回去一份，以免这抠门的师傅天天在他耳边念叨着想吃酒肉。

    聂秋在那靠窗的位置落座了不过多时，一桌饭菜已经摆上了桌，窗外春阳正好，喝着一壶开春头一提的桃花春，倒是好不惬意。但不过多时，庞凤雏和昭华这俩人也来了这酒楼，落座在聂秋的面前，三人大快朵颐，吃的满面油光。

    风卷残云，杯盘狼藉。一整只羊腿被三人分食，昭华毕竟是个女孩子家，好歹照顾一下吃相。可聂秋就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吃相和胖子如出一辙，恨不得羊腿去啃。

    这是三人试炼之后第一次这么安安静静的享用一顿美餐，自顾自的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倒是吃的肚皮溜圆。

    虽说吃饱了人的反应就会变得缓慢，可是聂秋却丝毫不敢有任何这酒馆的二楼，倒是来了不少的陌生面孔，他们落座周围，有的点了一盘简单的茴香豆坐下独酌，也有的三五成群，虽然要了一桌饭菜，却一个个面沉如水，偶尔飘来一眼，严重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贪婪目光。

    这些人落座在这酒楼上下，不知不觉的前后左右，竟然来了七八十人。聂秋坐在一旁，虽说喝的微醺，却也观察的仔细，大致扫了一眼，便看穿了这些人的实力都堪称江湖二流的高手。

    光是淬体五境的高手，便是一抓一大把。若是单个上来，聂秋也丝毫不惧，但七八十人若是一拥而上，在这狭窄的酒楼之中动起手来，聂秋却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全身而退。

    这些人落座之后，便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小声的交流了起来，交头接耳了起来。

    “好家伙，这就是那今年乡试的第一解元郎？论吃相是第一，我倒是相信，只是这年纪轻轻的，这解元郎哪里有什么高手的架势。”

    “这你就不知了，这解元郎阴山试炼得了人参娃娃，实力大增！引来泥犁宗高手抢夺，这解元郎全身而退了呢！”

    “泥犁宗又如何？难不成泥犁宗已然强大到随便一个都是筑基期的高手下山不成了？”

    “哼，你懂个屁！那泥犁宗的高手可不是别人，而是那五大长老之一的赫连燎原！”

    “啧啧啧，这我倒是听说了，前些日子那书院后山顶上，血云弥漫，杀声震天，阴云密布。看样子传言不假啊！”

    “放屁！若真是赫连燎原出手，他聂秋早就成残渣了，还能有命在这里喝酒吃肉？”

    酒楼之上的一干人等低声耳语交流，却也难逃聂秋聪慧耳目。只是他敌不动，聂秋便不动。坐在一旁，安心吃喝。

    “聂秋看样子你得到灵参的秘密还是传的人尽皆知啊。”昭华喝了一口酒水，杏眼微眯，环顾四周，手却一直摁着手中的青锋宝剑。旁人丝毫不会怀疑，若是一旦动手，这女人出剑必将饮血。

    一旁的庞凤雏大大咧咧得道：“朔州城一亩三分地，要是动手，这群人早动手了。之所以按兵不动，还是忌惮聂秋啊。”

    聂秋笑而不语，庞凤雏和昭华都没有说到点子上。

    这群人虽然看似都是为了一个目的，抢夺聂秋身上的灵参而来，可却也是谁都不相信谁，一个个互相忌惮。生怕和聂秋动手，旁人会趁虚而入。

    只是庞凤雏这话刚说出口，聂秋便突然眉头一皱。目光之中那最后的一抹柔和，也顿时荡然无存。

    “店家，好酒好肉好伺候！”

    突然那楼下传来了一声粗犷喊声，楼上诸多江湖修士，包括聂秋三人无不寻着那声音寻去，却看到一个孔武有力的高大汉子，从楼下缓步走到了楼上。

    “太岳恶人，杜鲲！”

    “这杜鲲怎么也跑来这朔州城了！这阵仗，还真是罕见啊！”

    “太岳城远在百里之外的北海角，怎的这杜鲲闻风也赶过来了？

    聂秋看着那身高近两米，浑身壮硕腱子肉，下巴虬髯火红的胡须，宛如一个屠户的打扮。一双铁拳，左手摁着腰间配的掠云大刀，左手压着一串酒葫芦。

    一双大脚踩着蟒皮靴，走路铿锵，那酒楼的木质地板被这杜鲲踩得是生生作响。

    那杜鲲走上楼来，一双眼睛一眼便落在了聂秋的面前。手中摁着刀，自顾自的走上前去，大马金刀的坐在了聂秋的面前。

    这太岳恶人杜鲲，乃是北郡一大恶人，年过四十，正直武道巅峰，淬体九层的境界，只差一步之遥便是炼气大圆满！

    修的武功也尽数源于军中，早些年曾是军中骁骑营都统。后来因喝酒误事，被杖责出了军营。从此便凭借一身武艺，在北郡横行无忌，许多修士都惨死他手中，亦或者在他手中吃过大亏。

    “今日的事情本就是我和聂秋，我们二人之间的事情，无需旁人帮忙，各位兄弟心领了，若是没事，就此离开，也给我腾挪个位置？”

    杜鲲一头红发红胡子，眼如铜铃，声如雷。大马金刀的落座之后，便环顾四周，言下之意再也明显不过，那边是，人参娃娃我要定了，旁人若是想作壁上观，趁虚而入，那便要做好赴死的准备！

    “杜老恶，你霸气！”

    最先放弃灵参角逐的便有几个修为不精的修士，听闻杜鲲这番豪言壮语，便当下破窗而出，几乎是落逃一般的滚出了酒楼。

    其他修士虽然还留在这里，却也多数都是心怀顾忌，选择张望。

    杜鲲冷笑一声，却也不管那么多。大手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那八仙桌上饭菜盘子震荡。

    “聂家小儿，你可知怀璧其罪的道理？我今日来也不愿意和你这么一个小娃娃动粗，将灵参交出来，我便放你走。”

    杜鲲这一番话语气态度僵硬，丝毫没有商量的意思，反倒是好似在索会自己的东西一般。只是聂秋却也丝毫不惧，毕竟，前些日子自己在明礼堂内，面对那赫连燎原的阴神，尚且不惧，更何况眼前这杜鲲，虽说是淬体九层，可再强能强过那赫连燎原的阴神不成？

    “我若是不给呢？”聂秋眯起眼睛，环顾四周看向这杜鲲身后还未完全退去的众人，道：“你我相斗，你确信有十足的把握？”

    杜鲲虽然体态壮硕，却也并非是头脑肩带之辈，看了一眼聂秋身边的昭华和庞凤雏。

    他自认为，若是动起手来，对面三个人合力也并非不是不能和自己周旋。就算强行击杀聂秋，自己也得吃点亏。

    若是自己吃亏被身后那些修士趁虚而入，那便是有丢了性命的可能。

    “年纪轻轻，肚子里却装了不少的鬼主意，你当我真惧怕这些虾兵蟹将？”

    杜鲲大骂一声，虬髯的火红胡须几乎炸开。

    铮的一声抽出他那腰间的掠风大刀，忽然一阵刀风迎面朝着聂秋砍了过去。刀势霸道蛮横，横冲直撞的犹如一头发疯了的野牛一般，直奔聂秋而去！

    铿啷！

    聂秋却也根本未动身体，虚空之中抽出那藏在乾坤袋之中的钩沉剑来，一剑迎了过去！

    一股龙象之力在那剑芒之上爆开，摧枯拉朽的龙之威猛，象之力量爆发而出。饶是那刀法入神，浑身力量饱满的杜鲲，手中刀刃碰撞钩沉剑，却是他虎口震的发麻！

    “好剑，你这剑我也一并要了！”杜鲲眼里满是贪婪之色，看着聂秋手中的钩沉剑，越发坚定聂秋的确得到了那灵参！当下咬着牙关，便要劈来第二刀。

    只是聂秋早有准备，趁着那那杜鲲手中的掠风大刀空中周折的片刻，轰然一掌拍碎了眼前的饭桌，虚空之中，菩提摘叶手，看似蜻蜓点水，软绵无力，却四两拨千斤，一指点在了杜鲲的咽喉！

    龙象之力岂是凡人能够匹敌？杜鲲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狼狈不堪。

    “我他妈杀了你！”杜鲲喉咙剧痛发红，撑着地便纵身一跃，空中握刀，周身转开一片刀网，直奔聂秋拦腰砍去！

    与此同时他突然摊开左掌，登时之间一团黑雾乍现！

    叮叮当当当！

    兀自的一串金鸣声响起，陡然之间聂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数道金光从哪太岳恶人杜鲲的掌心之中化作数道鬼影，直扑聂秋而去！

    “他奶奶的，这不是城外大钟寺丢的那金钟吗？传说这大钟之下镇压邪祟，成就了一件法器，这传言竟然是真的！”

    不知何人打呼一声，而那数道黑色的鬼影已经轰然杀到了聂秋的面前。

    “我当时多厉害的高手，不过是匹夫之勇，鸡鸣狗盗之徒而已！”

    聂秋眉心一皱，却也并不知道这杜鲲竟然是盗取大钟寺金钟的贼人。

    当即提起钩沉，格挡了那杜鲲一刀之后，却突然手中迸发出一团剑芒，太阿九剑的剑势，卷着一股无可匹敌的浩然之气，镇压那所见邪祟。顿时之间那金钟之内的数道金光人影陡然之间灰飞烟灭，刺开那金光，聂秋一剑袭来，势不可挡，刷的一声，便抹开了那杜鲲心窝。

    血口深可见骨，周围人看到这一幕，倒抽了一口凉气！若是这剑才深一分，这杜鲲肚子里的那颗心可就被挑出来了。

    都是行走天下的修士，自然一眼看出来聂秋这一剑，看似朴实无华，却暗藏千万种变化。只一剑，便几乎已经注定了杜鲲的败局！

    然而与此同时，这酒楼另外一个雅间内，雕花的小门缓缓敞开，一个举着酒杯，喝的面红耳赤的矮小男人，这男人身材不高，却一身绫罗绸缎，绝非便宜货，慧眼之人甚至能够看到他那腰间的玉牌，更是价格不菲的翡翠名贵，绝非是几百两银子便能打发的宝贝。

    绫罗绸缎，又有那不菲的宝石，身边站着七八个人，无不是隐身银白蟒袍，站在一旁，面色如水，宛如标枪一般，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铁血之气，这些人绝非是江湖上摸爬滚打的修士，而是真正那军中铁血！

    那小个子男人嘴里嚼着肥腻的肘子肉，再看着聂秋，啧了一声，大声道：“解元郎，好剑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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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范琦

﻿“金钟留下来！”聂秋想到了小沙弥交代自己的那任务，不正是寻找遗失的金钟吗？当即大喝一声，振聋发聩。一脚踏破虚空，婆娑世界，如同舞步一般，几个纵步过去，一掌拍在了杜鲲的后心，同时虚空之中一把抓住了那不知为何，缩小成掌心一般大小的金钟！

    这金钟说是镀金，实则通体是那青铜，虽然不知什么术法让这金钟便小成了铃铛一般的大小，但却让人质感古朴，握在掌心，仿佛手握千斤一般沉甸甸的。

    聂秋话音落地，却听见砰的一声巨响，那壮硕入牛犊子一般的杜鲲便像是离线的风筝一般，从窗内飞了出去，跌落在了窗外的街面上，口吐鲜血过后，便不行了人事。

    聂秋手中的钩沉剑停滞在了半空之中，依旧寒芒如雪。可眼前的太岳恶人杜鲲，壮硕的如同牛犊一般的身体，冲击那酒楼的阁楼木窗户，登时之间，木屑四飞，堕入窗外的大街之上。

    惊得路上行人纷纷胆寒，而那酒楼之上，本还有这侥幸之心的众多修士，却也看的是血脉喷张，更有胆小之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果然是服了灵参娃娃，这体质果然非比寻常！”

    “怪不得连太岳城的大恶人杜鲲，也要前来寻那灵参，寻常修士服用之后，果然今非昔比。那杜鲲本就是淬体九层的修为，若是让他吃了去，怕是进阶炼气也指日可待。

    然而众人的议论突然戛然而止，目光寻着那雅房的木门而去。

    便看到那雅间里，小个子男人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嘴角流油，冲着众人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男子周围横着七八个卫士，虽说一身白色的绸丝蟒袍，但却站姿如枪，一个个太阳穴微微鼓起，负手而立，前后左右，站在那男子的身边，一个个面沉如水。旁人更是难以在他们身上寻得到半分的生气，一眼便知，这几个人九成出身军旅，身上那一股杀伐之气弥漫开来，远远的便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单只看那七个卫士身上的那一股几乎化为实质的杀伐气焰，便也知道，这几个人比之刚才的太岳城恶人杜鲲，修为只高不低。这七人若是联手，在座众人就算一拥而上，却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解元郎，剑法精妙卓绝，今儿我可真是开眼了。”

    正说着众人且看去，便看到那被七个卫士拱卫中央的男人从桌前站起身来。

    他一头乱发，却也一身绫罗长袍，尽显贵气。同样身材不高，甚至比之常人还要矮小消瘦。只是一张脸，平淡无奇，看上去三四十岁的年纪。

    “这杜鲲，恶贯满盈，扰了解元郎吃酒的雅兴。若是解元郎不嫌，在下略备薄酒，不知解元郎能否赏光？”

    这人站起身来，身体微微前倾，身上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和力，加上那一口流利的长安腔，在场众人，也多数猜到了这人九成九来自于盛京长安。

    “这人是谁？身边高手环绕，又操着一口流利的长安方言。莫不是那灵参的消息，已传到了盛京长安，被某个豪门世家子弟得知了前来寻抢了？”

    “这下子聂秋完蛋了，这男人身边高手林立，若是抵挡一个还算侥幸，但若是七个人一起上，整个朔州城能与他们周旋的人，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聂秋肯定不是其中之一！”

    “呵呵，得，弟兄们也别多想了。这杜鲲都被聂秋打下楼去，现如今又出来了这盛京的贵人，这聂秋的灵参指定不属于咱们的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传到了那矮个子男人的耳朵里。只见他伸出右手小拇指头，放在耳朵里，做出清耳状，脸上露出些许的不悦，道：“真是聒噪，灵参？这玩意儿的确好，不过我手无缚鸡之力，修士之道一窍不通，我算服用也是用在床上，到头来不过便宜了长安几个青楼里的女子。若我真想要拿灵参，明抢便是，何须像尔等这般唧唧歪歪？”

    此言一出，倒是更让众人面色一沉。这矮个子男人的确不像是一个精通武学的大家宗师，但却身边高手环侍，身上又是一身名贵，横竖看这厮都不像是一个简单之人。

    当真是众人怕什么便来什么，方才太岳恶人杜鲲出现，聂秋以雷霆手段，将那杜鲲打的只剩下了半条性命。这本就给了众人内心一大震撼，而如今送走了恶人杜鲲，却迎来了这么一个货色，所有人的心里却也不由得难免内心更是绝望。

    这灵参就算自己有命去抢，怕是也无福消受了。

    “七鹰，我数五个数，若是五声落地这酒楼之内，除却聂秋和他的朋友，其他还有闲杂人等，格杀勿论！”

    好大的口气！

    那矮个子男人个头不高，却掷地有声，嗓音沉着沙哑，一句话落地，却让那酒楼一片哗然。

    “你算那颗葱？你说让你我们走，我们便要走？”一个修士火爆脾气，见着矮个子男人如此大的口气，便当即发火。

    “我那颗葱都不算，但我想让你滚，那是给你机会走着出去，但倘若你卖我这个面子，我便让你横着出去！”

    矮个子男人突然变脸，本来阳春三月的表情，瞬间变得如同寒冬一般！

    只见他使了一个眼色给身旁的鹰卫，自己根本连一根手指都未动，便突然看到那一条白影掠过。那矮个子男人根本未动，只是一个眼神，身边的卫士便突然出手。

    雷厉风行，如同离弦的箭一般，不过眨眼的功夫！便是拳拳到肉，一拳砸在那人心窝，碰的一声巨响，木屑四溅，砸乱了一桌饭菜之后，倒在地上，口吐鲜血，五脏六腑皆伤！

    顿时场面哗然，这等彪悍的出手，确实让人看的目瞪口呆。方才太岳恶人已算是强者，而这出手的卫士，不过一个招式便把对手打的只剩下半条性命，在场之人权衡一下，便也清楚这七鹰一个尚且不好对付，更何况是七个一起出手。

    在座的诸多修士根本就算一起上，也断然没有和他们周旋的能力！看着那不知死活出手，却反而被重伤倒在地上的修士，终于有人认了这个怂。

    “得了，这灵参是您的了！”

    终于有人权衡了利弊，在灵参和小命之间，果断选择了小命。纵身一跃，冲破了阁楼的木窗，跳出了窗外！

    这有第一个人，便有第二个人，人是永远最怕死最惜命的。俗话说兵败如山倒，自古以来兵戈之争的溃败多少次都是那一口气泄了之后，便一溃千里。

    酒楼二层木窗纷纷破开，几十条修士再也无心在这里过多的停留，纷纷跃出窗外，像是丧家之犬一般，夹着尾巴，遁入街市，消失的无影无踪。

    片刻之间，酒楼二层便清了场地，十几个修士消失的无影无踪，好似整个世界都清净了不少。

    只是那看着那些人连滚带爬的样子，聂秋却也是觉得好笑，同时也觉得不可思议。

    眼前这男人，毫无任何枭雄巨擘之气，也没有高手强者的气魄，却为何能够驾驭的了这身边如狼似豹一般，骁勇之士为他卖命？

    这人绝不简单！

    这矮个子男人紧锁的眉头略微舒展，斜靠在椅子边缘，伸了一个懒腰，对着聂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请上座。”

    聂秋却也丝毫不惧，抱拳拱手，直接迎了上去。

    落座下来，一旁的白衣卫士取来一壶酒，为聂秋三人斟满。

    “北地的酒，辛辣浓烈，入口如同吞火一般。饶是冬天喝了都能让人浑身出汗。我喝不惯，你们尝尝这酒如何。”

    矮个子男人做出了一个请酒的姿势，昭华和庞凤雏略有顾忌，左顾右盼，满脑子都想着这就酒水有毒，吞下去之后便会见血封喉，当场毒毙的场景。

    二人看向聂秋，聂秋确实端起酒杯说完放在嘴边，却为第一时间喝下去。

    细细品味，确实回甘香甜的酒气扑鼻而来。

    聂秋自从领悟了天地异火，身体之内有滋生了一股灵气之后，对于百草之味便有了更深层次的敏锐嗅觉。更加重要的，这酒的确没有下毒。将那酒水一口咽下，聂秋咂了砸一下嘴巴。

    的确是入口柔和，回甘香甜，酒香在最终犹如精灵一般跳动起来，让人回味无穷。

    “好酒。”聂秋感叹了一声，昭华和庞凤雏这才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昭华本就是姑娘家，对于酒没多少的研究。但庞凤雏却是自称朔州第一吃货，一口美酒下咽，当即是脸上露出来了浓重的享乐表情。

    “我知道这酒，猴头椿，那猴头菇和香椿叶为佐，取上等高粱酿造，这酒有来头，可是大唐皇宫专供的美酒，寻常人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和得到的。小哥，麻烦你再来一杯。”

    这庞凤雏侃侃而谈，却是一口酒喝得兴起，又要了一杯。

    矮个子男人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却是夹了一筷子油焖春笋放入口中：“解元郎若是觉得这酒不错，我便让人取两坛子送入府上。”

    庞凤雏跃跃欲试，只想着满足口腹之欲，眼巴巴的看着聂秋。却没想到，聂秋轻笑道：“无功不受禄，你我萍水相逢，喝一顿酒，便收如此大礼，不合适。”

    那矮个子男人撇嘴一笑，道：“解元郎客气啦。”

    这男人话音刚落，却突然楼下传来阵阵香气。那香味绝不是饭菜香味，而是女人胭脂，不由得让那矮个子男人为之一振。刚要说话，楼下便传来了阵阵一阵女人恬静安稳的声音。

    “二叔可比信上来的还要走哟。”

    正说着，所有人目光寻着那声音看去。

    便看到楼梯口边，一女子走了上来，那女子一上楼，便让人眼前一亮。聂秋却是没有想到，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术老小心伺候的盛京来的大小姐，徐晚！

    “嫂嫂几日不见，又出落的水灵了呢。”矮个子男人立刻起身迎了上去，庄重且隆重。然而那一声嫂嫂，却让聂秋为之一惊。

    这二人矮个子男人竟和徐晚是叔嫂关系？

    只是这徐晚年纪轻轻，又生的倾国倾城，却不知是哪家豪门世子的娇妻？

    “二公子安好。”

    术老跟在徐晚身后，微微欠了欠身，冲着那矮个子男人毕恭毕敬。只是那动作，却略有挑衅戏虐的意思。

    术老个头不高，又有些消瘦。可比之眼前的矮个子，术老竟高出了一头来。可见这徐晚的小叔子，个头实在配不上这一身华贵打扮。

    “范琦这厢有礼了。”

    矮个子男人一句话，看似平淡无奇，却让一旁的大大咧咧的庞凤雏为之一惊。还未等那叫范琦的再说话，他便拉着聂秋小声的嘀咕了起来。

    “聂秋，你知道范琦是谁吗？这人怎么会认识你？”

    聂秋愣了一下，看向庞凤雏，道：“怎么你认得这人？”

    庞凤雏啧了一声，摇头道：“我自然认得他，只怕是他决计不认得我。这人也许在北地无人认识，但在盛京却是家喻户晓，出名的狠呢。”

    庞凤雏说完，那肥硕的脸蛋上，一双小眼之中，满是精芒，上下打量着范琦，啧啧称奇道：“这人大有来头，若是说起来，必要提一个人！”

    “谁？”聂秋下意识的问道。

    “你可知，我大唐唯一的异姓王候，号称西境人屠的天策王爷吗？”

    一旁昭华也听到了庞凤雏的这番话，同样和聂秋为之一惊。

    “难道？！”再看那矮个子的范琦，想到了那从小流传在整个大唐的传说，登时不寒而栗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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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天策七鹰

﻿天策府，大唐最高的情报机构，总部设在盛京长安城，从太宗元年便已设立。天策府内有多少人，无人知晓，但却知道那天策府里高手林立，但是筑基期的高手就有七八个。

    这世间，自古以来江湖与庙堂之争，或浮于表面，或藏于内里。一两家之言是说不清楚的。于是就有了天策府的存在。

    天策府上可鞭挞佞臣王后，下则监督整个大唐的江湖修士。

    毕竟，这侠以武犯禁，林子大了便是什么鸟都有。太宗打下来的江山，自然而然不愿意每日被一群习武的修士所惊扰。

    于是那天策府便成为了皇权的利剑，对付佞臣王后雷厉风行，而在那修士的江湖之上，却也隐隐的分庭抗礼。

    聂秋眯起眼睛，看着那名叫范琦的男人，这人从头到脚都不可能和天策府产生任何的联系，身边的那几个白衣铁卫倒是有点意思?单说撇开修为造化，七个人若是分开来，却也并算不得出类拔萃，聂秋甚至完全有自信能够与之周旋一遭。

    但这七个人站在房间之内，前后拱卫，将这小小的雅房护卫的密不透风，莫说是方才那酒楼二层的几十个修士，就算再来一千精兵强将，也能杀个片甲不留。

    聂秋的目光掠过那七个拱卫在范琦身边的高手，看向范琦。

    这人一头略微枯黄的头发，个头不高，甚至比寻常男人要矮小许多，长袍下面遮不住一双罗圈腿，扁平的鼻梁以及那一双浓眉，却是正儿八经西境人的相貌特点。

    而这范琦也的确是西境的贵族，其父亲，便是当今大唐赫赫有名战功卓绝，当世大唐唯一还活在人世的异姓王，范尧！

    此人还有一个名字，血手人屠！

    这范尧本就是大唐开国重臣，随着先皇太祖南征北战。而大约十五年前，西南祝融王叛乱，纠集西南部族七万余人造反。范尧当时坐镇西蜀汉中，领命出兵平乱。

    三月之内，率领一万汉中骁骑，连克祝融王九城二十八寨，最终活将那兵败如山倒的祝融王，以及麾下五万反贼，活生生的围困在了九黎城内。

    当时有西蜀策士千里赶来纳谏，并予以厚礼，希望范尧刀下留人，放了祝融王，安抚西南部族。

    只是却没想到，那范尧铁血手段，根本听不得西蜀国派来的那策士的谏议，大军直接冲进在那祝融王都的九黎城内，当众斩了祝融王头颅挂于城楼之上，并在九黎城坑杀了那五万降兵！

    至此整整十五年，西南安稳，再无战事！然而范尧也一跃从大唐的大将军，汾阳王，是大唐当世唯一的异姓王！

    之后几年这范尧不但仍然统领剑门汉中数万兵马，并且一并兼了那天策府的大统领的职位！在他治下天策府兵将出现的地方，便是风声鹤唳一片江湖血雨腥风。

    可谓权倾天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着眼前的范琦，便是那血手人屠范尧最小的儿子！”庞凤雏眯起眼睛，翘着嘴角，却也是一股子自豪的意味。

    “老子小时候看那战国策，范尧十六岁从了戎马，那是三十年前的事，当时天下还不是西蜀，东齐，南楚，南吴，大唐，北荒，六国。诸侯混战。再有传言，范尧今年五十岁的年纪，却也已经是日游境的阳神出窍的高手了！”

    “眼前这小个子范琦会是人屠的儿子？你这死胖子别是在编排我们！”昭华看着庞凤雏，掐着他腰眼上的肉，道。

    “我编排你什么，这小个子的确是范尧的儿子，最小的儿子。在盛京极为出名。那范尧位极人臣，可谓是权倾天下，只是天晓得怎就生了这么一个不着四六的儿子，整日以青楼为家，那盛京七八处销魂的堂子他可都是熟客。”胖子说到此处，动情的一脸艳羡的看着那矮个子的范琦。

    聂秋上下打量着范琦，这人个头的确比寻常人要矮许多，说是侏儒却也并不为过，他其貌不扬，说起话来嗓子略显粗重沙哑，一双眼睛明亮，只是那平淡无奇，蒜头鼻子，宽厚的嘴唇和略显不整的牙齿，略显粗犷丑陋的脸庞，让这一双明亮深邃的眸子也变得些许黯淡无光。

    眼见到了徐晚和术老前来，范琦立刻起身迎了上去，一口嫂嫂叫的格外甜。俗话说得好，好吃是饺子，好玩是嫂子。

    这范琦虽然说话行事周正，可这其貌不扬，甚至有些猥琐的脸，让人不免的想着，此时此刻一口一个嫂子叫着国色天香的徐晚，这范琦脑袋瓜里会不会想着某种香艳的画面？

    自古以来小叔子勾引嫂子的事情数不胜数，谁人都觉得，生成这一番样貌的范琦，面由心生，八成心里早就猥琐到了骨头缝里面了。

    术老明显对于范琦没有多好的态度，略微眯着眼睛，依他的修为实力，这七个范琦的白衣护卫自然不会放在眼里，自然而然也不会将那范琦放在眼里。

    能耐越大，脾气往往就越大。术老本就是徐晚的贴身老奴，自然不需要给他本就看不顺眼的范琦有多少好印象。略微点了点头，颐指气使的好似他是主子。

    范琦也不恼怒，肥厚的巴掌从怀里掏了有掏，许久之后拿出来了一个小药葫芦，拇指大小，放在了桌子上。

    “术老，前些日子在盛京的时候就听说你这些日子常犯过往旧疾，前些日子我和几个朋友游至云梦泽，打赌赢下了这一小瓶的‘西域金狮散’，你且服用试试，若是效果不错，我便让人再去寻。”

    聂秋一直没有机会说话，他自己也乐意站在一旁，作壁上观，看着徐晚，术老和那范琦一言一语，自己却也耐心倾听了起来。

    这范琦献上药丸，不过是拇指大小的一小瓶。单说那小瓶子，也是精贵的青瓷质地，釉色圆润，绝非是一般的凡品。

    术老接过手来，当下打开，一股异香便飘然而出。

    “赶巧，今儿个在座的有那费长房上师的关门弟子，这药不如让他品鉴一番？”术老眯起眼睛，这话倒不是想要难为聂秋。而是言语之间，分明对于那范琦，有着些许的怀疑和不信任。

    这范琦虽然和聂秋还未深交，但是单凭这献上这一瓶药的举动，以及那言谈举止，却也知道这人是个八面玲珑之人。术老这一番话明显针对自己，他却也是根本不恼怒。

    冲着聂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道：“那还劳烦解元郎品鉴一二了。”

    聂秋谦虚道：“哪里，二位抬举了。”

    说完，便接过了那拇指大小的青釉药瓶，放在鼻前一寸处，细细的闻了起来。

    随之而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异香扑面而来。这药炼的极为精妙巧妙，单单是前味就有好几种名贵药材的余香，之后更是百种草药的香味萦绕，经久不散。

    单单是聂秋认得的药剂，一如灵芝，冬虫夏草，西红花，麝香等等名贵药材。

    “这是一味调理精血的丹药，配制的药材多数都是极为名贵，所以炼制的手法必然会很复杂。市面上难以寻到。”

    聂秋简单的说了一句，便不再多言。而一旁的徐晚却歪着脑袋，受托香腮，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的喝了一小口。粉嫩的红唇瞬间被青色的茶汤晕染的更加晶莹剔透，那张秀色可餐，倾国倾城的脸蛋露出了些许的好奇。

    “小叔这么名贵的丹药，怎么得来的？你平日里谨小慎微，从不做犯险之事，身边又有天策七鹰护卫，怎就有对着药草这么感兴趣，更是有机会得到如此名贵的药草？”

    天策七鹰？

    聂秋挑了一袭眉头，心头一震。

    天策府的威名不单单是大唐境内响亮，五大王国之内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方面源自于天策府是皇权掌控之下，唯一能和那修士的江湖上七大宗门周旋的存在。

    另外一方面是天策府内高手如云，筑基境的高手就有十几余人，还有那府中天策小楼之上不出世，夜游境的高手！强者如云。

    “怪不得，原来这七个人是天策府七鹰。”庞凤雏眯起眼睛，啧了一声，再看那七个白衣卫士，眉宇之间越发的庄重了起来。

    “这你也知道？”昭华总觉得庞凤雏是在编排众人，不信道。

    “那是自然，虽说我是我们老庞家的私生子，但是我从小就爱读书，大陆之上风土人情，野史正史，整个北地我说第一，无人敢说第二。”庞凤雏说完拍了拍胸脯，骄傲自信的说道。

    “天策府共分三大卫士，虎卫负责拱卫盛京长安，豹卫则是追杀，暗杀之能手。至于那鹰卫，虽然实力不及前面二者，但是都是一些天策府吸纳的江湖修士，所谓的被招安的那些人。各个手段千奇百怪，层出不穷，修为嘛虽说参差不齐，但却整体实力更胜一筹。”

    庞凤雏眯起眼睛，道：“庞爷我穷极一生的远大理想便是能加入鹰卫，却是没有想到今日得幸，亲眼所见了天策鹰卫，真是不枉此行了。”

    胖子一边念叨着啧啧称奇，聂秋则上下打量着那天策鹰卫，想着庞凤雏所说，虎豹卫实力更是骁勇。这天策鹰卫只来了七个人，便让方才那几十个人闻风丧胆，那虎豹卫又该是如何强大地存在？

    想到这些，聂秋不由的心头一热，浑身的气血都跟着好似要沸腾了一般。想起来之前正是术老亲口告诉自己，走出这朔州城，外面的世界，那当真是光怪陆离，别样精彩。

    想到这句话，他便看向术老。

    这药名贵，若是术老身患有隐疾旧疾，那必然是良药，不说药到病除，最起码能够缓解那隐疾旧疾发作，也是极好的事情。

    只是却没想到，那术老冷哼了一声：“对啊，无功不受禄，琦公子在盛京什么名声，老夫略有领教，这药老夫就放心收下了。”

    术老眯起眼睛一笑，便将那桌子上的药瓶收了起来，只是眉宇之间，看着范琦，仍然有一种极其隐晦的轻蔑。

    范琦看在眼里，赔笑道：“范家与徐家共修秦晋之好，本就是一桩好事。范琦和人打赌赢下了这药，便第一时间想到了老爷子您，所以...”

    “行了，不必说了，老头子我已谢过了！”

    术老的态度，似乎有些看不起那范琦。聂秋则更是好奇，这范琦处事圆滑，八面玲珑。又是那传说中的人屠的小儿子，怎就让这术老万般的瞧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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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移花接木

﻿“小叔叔这次来朔州城是为了何事啊？”一旁的徐晚这时候突然插嘴，轻笑着问道。

    范琦眯起眼睛，笑着道：“还不是我那闻鸡起舞的大哥嘛。”

    术老听闻，眯起眼睛，却有了兴趣，问道：“大公子掌管天策府实权，差你来追查什么人？”

    那天策府掌管天下情报，代表着的可是庙堂之高，隐隐的和江湖修士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而那大公子，可是人屠的长子，手握天策府实权，他又有何事？聂秋不免好奇，总觉得这事情，似乎和自己有着莫大的关系。

    “是这样，两年前，大相国寺有一恶僧，偷了经阁的一本经书和一个佛门法宝，消声觅迹。半年前有人在北郡见到了那恶僧的下落，说是重伤寻医，最终不治，死在了朔州城里。”

    范琦说完这话，看向聂秋，举起酒杯，喝了一口小酒，又说道：“我问过朔州知府大人，说是那恶僧的的确确死在了朔州城的公主坪，多方打听之下，便听说解元郎在乡试之前，本就是公主坪仵作手下的差役，便想着劳烦解元郎回忆一下，这半年内可接收到了一具奇怪的尸体？”

    此时此刻，听完这些话，坐在一旁的聂秋，外表看上去倒是古井不波，稳如泰山，可实际上内心却已经翻江倒海！

    一股子不安的气氛弥漫开来，兀自的让那聂秋浑身上下立刻不寒而栗，如坐针毡。

    半年前，某具无名尸体，聂秋不敢往下想。因为他知道，这范琦所说的无名尸体，八成便是那一具尸体内藏有金身舍利子的无名尸！

    这范琦为此而来，肯定是为了那金舍利子而来！只是聂秋没有想到，那一个小小的舍利子之中，暗藏乾坤不说，竟然还惹来了盛京长安天策府的卫士前来追查！

    之前灵参已经让聂秋饱尝了怀璧其罪的麻烦，而如今，这金舍利子的下落，天下之大怕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这范琦千里迢迢而来，为的便是那舍利子的下落，难道这舍利子之中，仍然暗藏着玄机？

    聂秋努力的克制这自己内心的不安，故作老僧入定一般淡定如常，举起酒杯，放在嘴边却并没有喝下去，故作沉思状，半晌之后，缓缓地说道：“半年之前，公主坪的县衙义庄，的确收到过一具古怪的无名尸体。”

    话赶话，聂秋一遍说着，脑袋却是飞速的旋转思考，想着怎样将这事情掩盖下去。

    俗话说得好，一句谎话的背后需要一百个谎言去完善。聂秋眯着眼睛，想着当日那义庄内，金舍利子进入自己身体之后，引来万千气象，自己更是掌握了天底下莫大的气运。

    也就是那金舍利子，彻底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让自己得了道，感悟了天地灵气，掌握了人间异火，同时走上了一条真正的修士之路！

    “难怪这范琦找上门来，自己不过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便从淬体一层进阶到了如今淬体六层，若是那金舍利子真是不凡之物，自己肯定难逃关系，这范琦八成也是已经猜到了这些，这才知道了自己！”

    这话聂秋埋在心里，仔细想来，却是内心更加不安忐忑了起来。

    那小沙弥至始至终在金舍利子的幻境当中，从未向聂秋透露过这舍利子的幻境中的来龙去脉。但是聂秋能有今日的修为，全部因为自己身处那舍利子的神山之中，每日进修，得了舍利子的道，这才有了今日。

    这范琦为舍利子而来，难道说这舍利子果真来路不简单？这才让那小沙弥，一直对自己有所隐瞒？

    “那尸体你是如何处理的？”范琦突然正了正身，目光炙热的看向聂秋，万般好奇的道。

    “那尸体并非是我处理的。”聂秋眯起眼睛，看着一桌子的珍馐美味，吃进嘴里，如同嚼蜡一般索然无味，却也是计上心头，有了办法。

    “那是谁处理的？事情的来龙去脉究竟为何？”范琦连连追问，有些急迫。

    “当日我在义庄，背那无名尸体，却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大相国寺出逃的恶僧。只是当日一门心思的去想着在乱坟岗里，捡来白北风丢弃的药方。等我再回义庄的时候，却看到那几个熟悉的人。”

    说到此处，聂秋故意一停，不再往下说去。

    “谁？那几个人你认得他们？”

    聂秋点了点头，面露苦色道：“认识必然认识，只是那些人都是我的同乡。一共五个人，全部是何府和那元善堂的家丁和药徒。”

    聂秋说完，摇了摇头，故作无辜状道：“公主坪的义庄内停的都是一些无名尸，当时我还纳闷何府一年来未曾有人故去，怎就派人来义庄？当时我已吃罪了何府的公子，便不想再多生事，且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但却没有想到，他们竟是偷尸的！”

    聂秋说到此处，脸上露出惊恐状道：“我担心知府老爷责罚，便对外说尸体已被我烧了，却是没有说，当日我在义庄内看到了何府的公子。”

    说完这些话，聂秋却是口干舌燥，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谎言就是如此，若是掩盖了过去，那边是真话。若是掩盖不过去，那边东窗事发,再也无法隐瞒。聂秋说完这话的时候，安稳的坐在桌子前，喝下了杯中的美酒。

    “琦公子，这事情真的很严重吗？那何府二公子何通，修为天赋一般，去年乡试舞弊，今年重考，难不成和那恶僧有关系？”

    聂秋一边想着，脑袋一边努力的回响，自己的说的这番话有没有明显的漏洞。

    当日义庄的的确确何远也在，聂秋指定一万个不可能告诉范琦，舍利子如今已在自己的识海之中。只能编了一个谎话，是福是祸的便将所有的黑锅扣到了何府和白北风的头上。

    虽然不知道这范琦千里迢迢的从长安天策府赶来，到底因为何事。但是本能却告诉聂秋，那金舍利子绝非寻常之物，里面的神山，自己不过只走到了山门，却已经突破了淬体境界！

    若是再多些年月，掌握了舍利子中的神山奥妙玄奇，那筑基境对于自己根本不会是难事！

    如此一来就算是天策府所有高手亲临，站在自己的面前，却也不能把实话说出口来！

    这舍利子如果只是一个寻常值钱的宝贝，聂秋交出去也就交出去了，顶多有些心疼。

    可是这舍利子中藏着一座大山，大山的玄妙已经让自己进步神速。

    如此宝贝，交出去，损失的绝非是自己的前程和修为。甚至会丢掉性命！

    毕竟，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宝贝，怎么会引起天策府的注意？同时又怎么会让范琦带来这天策七鹰前来？

    “你是说，那恶僧的尸体很有可能是被别人拿走了？”范琦挑起眉毛，看着聂秋，问道。

    聂秋故作镇定，道：“那恶僧尸体究竟有何奥妙？竟能让范琦公子你如此反应？”

    范琦面露笑意，道：“只是大相国寺拜托天策府帮忙寻找恶僧下落，他偷了大相国寺的一件宝贝，值些钱，那群秃驴自然心疼，想要找到。”

    范琦说完这话，便继续问道：“解元郎，给我讲讲，方才你所说的那何家兄弟和元善堂，在这朔州是什么来路？”

    聂秋本想着如何解释，却没想到一旁的昭华，突然道：“还能有什么来路，不过是朔州城的土财主罢了！乡试比斗当日正是和聂秋过的招。”

    聂秋暗骂了一声，这丫头真是直肠子，却也脸上不好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便道：“何府家中两个男丁，长子何远，修为最高，天赋最好。至于那此次子何通，早些年因为像是舞弊，而不得参加乡试。只是今年，托人走动，再次参加乡试比考，比之去年反而更加自信，好像是得到了高人指点一般，有了十足的把握。”

    “解元郎和他们二人都交过手？”范琦眯起眼睛，问道。他的表情平淡无奇，可是自当几个人谈论起了那恶僧不知所踪的尸首的时候，身后的七个白衣天策鹰卫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的杀意精芒。

    一双双眼睛看着聂秋，恨不得从聂秋身上勾走一块肉一般。尤其那些天策鹰卫，更是好似要一眼看穿聂秋的内心一般。

    整个房间之中，气氛几乎已经压抑到了极点，聂秋强忍着内心没有崩溃，神态淡定自若，道：“当然，他们兄弟二人皆败在我的手下。只是...”

    聂秋顿了一下，那范琦和身后的七个天策鹰卫立刻浑身一震，期待聂秋下一句想要说什么。

    “只是我与那何远过招的时候，我本不是他的对手。但在最后何远不知为何，一心想要杀了我，他本奉道门修行，却在最后打出了一手不知名的功法。只可惜他好像并未修炼到家，被那一路功法反噬，我趁机发难，却不曾想悟了玄关，临战突破，这才击败了他。”

    当日聂秋和何远在擂台恶斗，整个朔州都能看得见聂秋临战突破，这事情瞒不住，聂秋也就没必要瞒下去。倒不如直接说当日恶战之时，何远走火入魔，内伤加剧自己才有机会取胜。

    聂秋不知道自己说的这番话到底有多少人相信，但话已经说了出去，便该不了口。坐在一旁，淡定自若的喝着酒，聂秋余光看向那范琦。

    他身后那七个天策鹰卫太过于霸道，一个个面沉如水，七双眼睛紧盯着聂秋。人如其名，真是眼如鹰一般的锐利。看的聂秋浑身不自在。但却也只能放松自己，不能露出一丁点任何的紧张，若是这时候露出任何的蛛丝马迹，让那鹰卫看到了，怕是一起出手，自己不过两招之内就能被格杀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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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范琦公子

﻿屋子里的气氛一度压抑到了极点，聂秋端坐在一旁，手中举着杯子，目光柔和，淡定自若。只是这努力维持的表象之下，内心却已是翻江倒海。

    范琦有着一双宽厚的手掌，养尊处优的生活让他的手掌细腻。精修的指甲下面干净的没有一丝泥垢，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前，双手叠在大腿上，低着头，沉思状的看着手中的酒杯。

    徐晚似乎对于这一类的事情兴致缺缺，便顺着窗外鸟叫看向窗外，落日余晖洒下，漆黑的长发被晒的如同洒了一层金光。

    一旁的术老则看着聂秋，他似乎也知道那恶僧尸首当中藏有舍利，站在一旁判断着聂秋所言是否属实。

    七大天策鹰卫，一个个如狼似虎，彪悍的站在范琦的身后。他们既给范琦形成了护卫，有很好的凭借展位，将整个房间前后退路全部封死。

    聂秋哪里能够想得到，这矮个子来到朔州城的目的竟然是为了那舍利子而来，看来自己很有必要去找那小沙弥，问个清楚，这舍利子到底是何来历。

    “解元郎，你今天的这番话对我来说甚是重要。”范琦眯起眼睛，看着聂秋。亲自起身，罗圈腿走起路来，让他肩膀不稳，上下晃动，好似一个侏儒瘸子一样，走路的样子难看极了。

    可他还是一边摸着桌子的边缘，一边走到了聂秋的身边，端着酒杯为他斟满了杯中的猴头椿。

    “聂秋这杯酒敬你了。”

    聂秋端起酒杯，并没有思考的时间，便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而就在聂秋扬起脖子的那一刹那，突然一阵冰凉刺骨的寒意便已经触及到了自己脖颈的皮肤！

    那寒意刺骨，瞬间便让聂秋浑身上下如同坠入了深渊冰窟一般，冷的透彻。

    聂秋放下酒杯，却看到范琦略微向后退了一步，身边的一个天策鹰卫，已经不知何时，将一把匕首放在了聂秋的脖子边。

    范琦这才举起酒杯，将杯中的美酒送入口中。

    范琦没有说话，放下空空如也的酒杯，坐在了一旁。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放自己弯曲的膝盖上，另外一只手则拖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被匕首抵在喉咙上的聂秋。

    而那刀锋冰凉刺骨的寒意，就像是阴鬼催命的利爪一般，死亡的威胁近在咫尺，迫在眉睫。聂秋知道，若是再稍有不慎，说错半句话，自己的喉咙便会被这鹰卫给割开！

    “你说的这么多，可我怎么证明你没有撒谎？”手中握着匕首，近在咫尺的鹰卫，一双苍白如雪的脸上看不到一丁点情绪的波动，好似一个雕像一般。

    聂秋想要反抗，可却没有十足的把握，擒贼擒王？可是不知为何，聂秋

    这个范琦不是一个草包贵族，聂秋知道，这番谎话就算自己编的再怎么的圆满，范琦也不可能相信！

    一旁的徐晚和术老，显然不愿意搀和天策府的事情。都选择了闭不做声，其实他们也是好奇，聂秋这一番话到底是真是假。

    半年前相国寺的那件大事，虽然谈不上朝野震惊，但却还是让大明宫里，那位整个大唐，说一不二，甚至五大王国之内都极有分量的皇帝不小震怒。

    天策府只忠诚于大唐天子，此番前来，虽说是护卫范琦，但实际上，看样子和那相国寺恶僧出逃，有着莫大的联系！

    “田都统，好大的脾气啊。”就在这时候，突然范琦站了起来。那矮小的个头，加上扭曲的罗圈腿，走起路来，略显滑稽。

    他个头不及那名叫鹰卫田都统的肩膀，却走到他的跟前，伸出手来，一只手摁着了那田都统的手，道：“大家好言好语好商量，何必动粗？连刀子都用了，何必呢？”

    聂秋却是一万个没有想到，眼前的范琦竟然会帮自己出言周旋。

    “琦少爷，我等兄弟七人，奉你父亲的命令前来追查相国寺恶僧的下落，这件事非同小可，我自然不得有半点的疏忽。”

    “那你就去查啊，解元郎既然已经说了，那尸体是被何家子弟连同元善堂药剂上师白北风盗走，你们为何不去查他们，和解元郎动刀子又是为何？”

    聂秋眯起眼，看着那范琦。

    俗话说矮子计谋多，这个范琦，看上去吊儿郎当，玩世不恭。但实际上八面玲珑。刚才那一番话，聂秋说出来了，这鹰卫自然不会轻易相信，这范琦也没理由帮自己啊。

    这矮个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聂秋眯着眼睛，却也不好多说什么，揉着自己刺痛的脖颈皮肉，选择沉默。

    “琦公子，今天你的话，我田远望便记下来了。若是这次你父亲交代的任务，我们无法办妥，还希望公子你能亲自给大将军一个交代！”

    田远望说完，再次退让到了一边，恢复了那老僧入定，气定神闲的样子，只是眉宇间看着聂秋仍然有着浓重的怀疑神色。对于那范琦，则更是满眼轻视鄙夷，好似看着一个废物饭桶一般，眉宇间充斥着对他的反感。

    聂秋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范琦，虽然是人屠范尧的儿子，可实际上无论是在军中，还是在盛京的贵族圈内，他都算不上招人喜欢的角色。

    难道是因为他那天生半残疾的个头？还是因为其貌不扬，找人厌恶的相貌？聂秋不得而知，也无从去猜想。

    “得了，今儿个就到这儿把，我有些乏了。这朔州城里，春日风景宜人，好吃好玩的去除倒是有不少，小叔叔宽心住下吧。”

    徐晚挥手，莞尔一笑，顾盼之间看了聂秋一眼，那眼神好似潜台词提醒聂秋，多加小心一般。

    也许是出于好意，这女子提醒了聂秋之后，便转身和术老一起离开了酒楼。

    “琦公子，我等兄弟还要追查恶僧的下落，就不陪您风花雪夜，吃酒喝肉了。”

    田远望面沉如水，抱拳拱手象征性的行了一个礼，也算是对于范琦公子父亲范尧的敬重之后，便也一通转身离开了。

    “二位，今日我与解元郎有几句话要说。解元郎，能否借您几步，说几句话？”

    这庞凤雏和昭华，互相看了一眼，便从退房间里退了出来。如此一来，这酒楼二层的房间之中，就只剩下了聂秋和范琦两个人。

    “田远望不过是一介武夫，五大王朝盛世和平了数十载，早已不是那金戈铁马，武夫当国的年代了。所以田远望注定这辈子只能是家父的一条狗。”

    这是范琦对聂秋的第一句话。

    “我对于今年三十二岁，你别笑我，我知道我长得有些着急。对于修行，我这年纪已经无望，所以我更加的没有兴趣。那金舍利子在不在你的身上，和我没有多大的关系。但是对于家父却有极大的关系。你想不想知道，那恶僧的来历？”

    这是范琦对聂秋说的第二番话，聂秋陡然眼皮一跳，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冒了出来。

    他双手交错在长袖之中，拳头紧握，表面上镇定自若，可是心中的却有了一抹杀意。

    这范琦是不是已经看穿了自己的谎言？还是在诈自己？为何要告诉自己那大相国寺跑出来的恶僧来历？

    这范琦，还真是让人城府如此之深，还难以捉摸！

    “聂秋，我找你来不为了什么相国寺的恶僧，那和我没有关系，我也没兴趣去知道。只是今日得见，解元郎气度不凡，若是将来有朝一日，来盛京长安，必定会有一番作为。”范琦眯起眼睛，看着聂秋说道：“解元郎对于未来可有任何的规划？”

    聂秋眯起眼睛，笑着并未说话。

    从结识范琦到现在，前后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聂秋却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一入侯门深似海的道理，盛京，长安那大唐权力的中心。修士，策士，权臣，七大宗门，各方势力角逐厮杀，这上天搭下来的大舞台，终究有一日自己难逃走到这中心舞台的一日！

    朝堂的权臣，堂子的老鸨，宗门江湖的高手，哪一个都是城府似海。而那城府就像是美酒，需要时间的酝酿才能成熟。

    聂秋眯起眼来，听着那范琦聊着长安花月夜的有趣故事，渐渐地对那大唐的中心产生了极大的憧憬。

    然而就在这时候，突然兀自的窗外响起了一阵春雷，惊得初春的鸟儿四飞。

    突然之间，聂秋脑海之中响起来了一个稚嫩的童声。

    “小泥鳅，快些进这舍利子里，我师父有急事找你！”

    聂秋眉心一跳，这是小沙弥的传音手段，自然旁人听不见。只是小沙弥如此着急，怕是肯定有急事，定然和那天策鹰卫有莫大的关系！

    聂秋眯起眼睛，故作镇定，想着如何脱身。

    然而与此同时，朔州城的另外一边，离开了范琦的天策鹰卫来到了驿站，褪去便装，着上萧杀的黑衣，配好刀刃。

    田远望环顾出生入死的六个兄弟，道：“小心行事，不得生长。”

    “田都统，何家上下那么多人，一个不留？”

    田远望眉宇之间散发出一种肃杀之气，点了点头，道：“一个不留，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到那恶僧尸首的下落！”

    七个鹰卫鱼贯而出，却殊不知远处一间面铺内，聂青崖抬头看了一眼，而后不急不缓吃干净了面前的素面，放下碗筷和几个铜板，缓缓起身和那相熟的面铺小二寒暄几句，道了声谢，便跟着那鹰卫一起离开了驿站外的长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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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往事

﻿聂秋喝掉了自己面前桌子上的猴头椿，桌子上已是杯碟狼藉。此时此刻，他故作镇定，寒暄了几句，便从起身告辞，离开了酒楼。

    矮个子的范琦站起身来，负手而立，走到了窗前。推开木窗，任由午后暖洋洋的春光肆无忌惮的洒在自己的身上。

    白色的名贵长衫被一团金光覆盖，范琦举起手来，摸了摸蒜头鼻子，阳光刺眼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的大人。”这时，门外款款走进来了一个妙龄少女。

    初春的日头不算暖和，她却一身绫罗轻纱，薄如蝉翼，一进门来便是一阵香风扑面。淡绿色的雪纺长衫之下，难掩全部娇嫩的肌肤，两条花白如羊脂玉一般的粉臂微垂，双手平放于小腹前。

    双臂内侧隐隐约约的触碰着那胸前那一双玉兔的边缘，这女人在这雅房的内房不知逗留了多久。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范琦的身边。

    这女人身段高挑，比之矮个子的范琦甚至还高出了一头，香发缠绕在了脑后，袒露的肩膀上，两条深深的锁骨下面是那让人望眼欲穿的深深沟壑。

    一声“我的大人”是对于矮个子范琦的称呼，声音甜腻的像是勾兑了蜂蜜的西域葡萄酒一般，又如泉水一般玲珑清脆。

    “这个人你认识吗？”女人缓步走来，顺手便从桌子上拿起了酒杯，轻轻的酌了一小口。洁白如雪的牙齿，那两片单薄晶莹粉嫩的红唇，将那猴头椿轻轻的饮下。

    这猴头椿是白酒，虽然不及北郡人们爱喝的烧刀子那般辛辣如火，但却也绝不是南方黄酒那般入口甘甜柔和。

    只是这女人喝酒的样子，却也知道绝非是大家闺秀。

    大唐民风开放，故而女子多豪放，女子能喝酒也倒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范琦站在窗边，看着窗外，聂秋再那大街上渐行渐远，长长的眼睫毛内小小的眼睛深邃包含精芒，好似思考着什么，忽略了那女人问自己的问题。

    “我的大人，你在想什么呢？”女子看了一眼范琦，斜靠着依在了范琦的身边。

    若是盛京的贵族怕是见到这一幕不会奇怪，本身范琦在盛京的名声，便是夜夜笙歌，整日流连于盛京长安城里的大小青楼堂子，风流成性。

    范琦从来不为自己的荷包担心，范家是当世大唐唯一还活着的异姓王。家大业大，大唐的半壁江山都是人屠范尧打下来的，范家出一两个风流成性的二世祖，也不足为奇。

    只是女人和青楼的风尘女子毕竟是有差别，范琦是贵族，就算是去堂子**，却也不能将身边的这叫薛青衣的女子，随意的带在身边示人。

    “没什么。”范琦整了整领口，活动了一下脖子，宽厚细嫩的手掌狠狠的在那薛青衣那滚圆饱满的屁股上面，狠狠的抓了一把。突如其来的一抓，惊的薛青衣那一刹那花容失色，但很快，却又展现出来了阵阵欢愉的笑声。

    “你认识刚才那个年轻人？”薛青衣任由范琦揉捏着自己玲珑饱满的翘臀，纤细白嫩的胳膊则环着范琦的宽厚的肩膀和脖子，轻轻的咬着范琦的耳朵，问道。

    范琦能够感觉得到那阵阵吐息如兰的湿润香气，不断的冲击着自己的耳垂，让人浑身酸麻。可是他的目光却仍然怔怔的看着窗外，聂秋逐渐模糊远去

    “认识。”范琦语气平淡，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你怎么会认识在这种穷乡僻壤的孩子？”说到这种话题的时候，薛青衣总是有些小心谨慎。虽说范琦比起长安城里的有些贵族来说，脾气相对于亲和温柔一些。但毕竟是一个贵族，天知道聊天的时候会不会有什么禁忌的地方。

    范琦摇了摇头，目光闪烁，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道：“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他，很小很小的时候，那年我几岁来着？我忘记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刚才那个小子？”薛青衣看着范琦，眼前这个男人顶多三十多岁，他说他很小的时候，那又是多少年前的事情？

    薛青衣虽说是一个靠着自己身体才有今日的女人，但红尘之中，必有性情中人。如果薛青衣只是一个单纯胸大无脑的女人，她必然不会有今日这般优质的生活，也不会成为人屠家三少爷的金屋藏娇。

    她必然知道有些问题该问，有些问题该回避。就好像在外人面前，她就是范琦身边的丫鬟，而再没人的时候，她可以任意和范琦在大床上厮混，做出各种各样的姿势来取悦眼前这个男人。

    “没有必要告诉他，最起码现在还不能告诉他。”薛青衣看向自己的男人，眼前这个个头矮小，又有罗圈腿，蒜头鼻其貌不扬，甚至有些丑陋的男人，突然轻笑道。

    “我的大人，既然你知道他的身世，怎么还不告诉他？难道眼前这个小子是你父亲流落民间的私生子不成？”

    说完这句话，聪明伶俐的薛青衣立刻看向范尧，但却很快闭嘴。她突然对自己说的话感到后悔，毕竟，人屠范尧的名望，可不是一个小小的青楼风尘女子可以随意去诋毁的。

    然而范琦的表情僵硬了那么一刹那，之后便看向一旁的薛青衣，宽厚的巴掌已经开始肆无忌惮的揉捏起来了薛青衣胸前的丰腴，本来严肃的表情，在提起了他的父亲人屠范尧之后，便突然舒缓轻松了许多。

    “傻瓜，我父亲这个人一辈子谨小慎微，怎么可能容忍有私生子流落民间，成为那些想要他命的人的诟病？”范琦哈哈一笑，笑声肆无忌惮。

    可是一旁的薛青衣，却根本笑不起来，最起码她是在皮笑肉不笑，敷衍着范琦。

    因为她听得出来，范琦是在自嘲。只是这个自嘲，却让薛青衣根本不觉得好笑。

    她突然想起来了长安城里盛传的传闻，那边是三十年前范琦出生的时候。

    整个长安盛传大将军范尧的妻子生了一个怪胎，那个婴儿头比身子还大，双眼通红，两腿之间有一条红色的毛茸茸的尾巴，双手双脚上面有野兽一样的利爪，是一个十足的怪物！

    这个怪物让大将军的妻子难产而死，并且遭到家族唾弃，如果不是接生婆亲自抱起了他，怕是很多人都会以为范琦只是血手人屠，大将军范尧在外面的一个私生子。

    可是当年长安贵族口中的那个长着尾巴的怪胎夜叉的婴儿，如今已经成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昨天晚上还生猛如雄狮一样把自己折腾的几乎下不了床来。

    作为范琦的贴身奴婢，以及情妇。薛青衣最清楚，这五年来她亲眼看到身为大将军范尧的三公子，范琦遭受到多少来自于长安城贵族的恶意和白眼，轻视。

    “好了，我的美人儿，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自己下楼找些吃的。”范琦拍了那薛青衣的圆润的翘臀，便从身后的柜子中取下了一本书信，眉头紧锁的仔细阅读了起来。

    ......

    离开朔州城的聂秋，想了一下，还是决心带着食盒先回书院再作打算。毕竟那鹰卫就在朔州城里，明面上只有七个，暗地里天晓得有多少鹰卫此时此刻已经注意了自己？

    聂秋最先回到书院，将那食盒安妥放好，便立刻进入那舍利子当中，寻找小沙弥问个究竟。

    “小和尚，快出来！你不是找我吗？！”一进大山，聂秋便立刻呼喊小沙弥出现。

    果然，没过多久，小沙弥便从山上走了下来。

    “小和尚你不是说你师父找我吗有急事吗？”聂秋也不觉得唐突直接问道。

    “的确有急事！”小沙弥看向聂秋，摊开手来，道：“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偷取大钟寺金钟的竟然是一个小杂鱼，师傅已经知道你收走了金钟，这件事他肯定会答谢你的。”

    聂秋挥手道：“别跟我说这些客套话，你师父虽然是个出家人，可一点出家人的样子都没有。快说，这次事情闹大了，天策府都惊动了！这肯定和你们有关系，你也肯定知道这里面的猫腻，快和我说说，当初那个藏着舍利子的尸体到底是谁！？”

    聂秋问的急切，小沙弥却不急不缓的挠了挠头，道：“这个嘛...其实...我本想着等你进阶炼气之后才告诉你的。”

    小沙弥说这话的时候，聂秋看着整座巨大的神山，眨了眨眼睛道：“这座山到底是什么山？为什么藏在舍利子里面？你们又为什么对外面的事情这么熟悉？”

    聂秋一连串的问题，像是连珠炮一样让小沙弥应接不暇。

    “小泥鳅，你太贪心了，问题太多了，这样你把金钟给我，我就告诉你第一个问题。”

    “小秃驴你别给我玩心眼，给你金钟可以，但你们当初你师傅说帮你们找金钟，便传授我一套功法来这。别拿这事儿糊弄我，逼急我了，我就把这舍利子的事情说出去！”聂秋当下耍起了混来，让那小沙弥好一阵头大。

    然而就在这时候，突然山中传来了小泥鳅的师傅，那大和尚的声音“阿弥陀佛，聂秋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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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火泥头陀

﻿清幽的山谷之中，突然传来了那小沙弥的师傅，那大和尚的声音。

    “聂秋施主，不必为难我那小徒弟。金钟的事情我说到做到，一定帮你。只是当下，有件事情十万火急，你一定要帮忙！”

    大和尚行了一个礼，看着聂秋，目光倒是诚恳。

    “行，帮你也行，不过我要问你几个事情。”

    那大和尚挥手，道：“莫说是几个，几百个也贫僧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聂秋算是看出来，这大和尚是真的有十万火急的事情。

    “那天策府的鹰卫，为何寻到了金舍利子。当初那公主坪县衙内的死尸到底是何人？是不是那相国寺出逃的恶僧？”

    聂秋一连串的问题，犹如连珠炮一般，大和尚却是镇定自若，站在一旁，略微沉吟了片刻后道：“我交代与你的事情，便是和你的问题有关，聂秋施主且听我慢慢说来。”

    聂秋眯起眼睛，不做声，示意这大和尚讲出来。

    “当日公主坪县衙义庄的尸体，的确是大相国寺的僧人，只是，却是并非什么恶僧。这舍利子本就是天地造化，极有灵性。本是大唐相国寺的不传之宝。内藏乾坤，却是一桩天下头等秘闻！”

    听到这话，聂秋挑起了眉头，却也不多话，示意那大和尚继续讲。

    “你若问我这舍利子有多少年月，我也说不清楚。只是那大相国寺奉若至宝，所知者放眼大陆也不超过十人！”

    “那怎么会轻易被恶僧盗走？”聂秋发问道。

    “聂施主，盗走舍利子的绝非我佛门中人！”大和尚顿了一下，正了正神色，却也压低了嗓音，说道：“聂施主，你对妖族的事情知道多少？”

    “妖族！”

    听到这两个字，聂秋浑身一震。

    千百年来，妖族几乎已绝迹天下。这世间唯一尚存妖族印记的，莫国义泥犁宗的光明顶！

    只是千年之前，七大宗门围攻光明顶，妖族早已没落。时间早已没有了妖孽，这大和尚突然说出这话，却是为何？

    聂秋发现大和尚说得越多，这舍利子的来历越是扑朔迷离，随之而来的问题也越来越多！

    “妖族绝迹千年了，和这舍利子有什么关系？”聂秋心中万分好奇疑惑，问道。

    “没错，妖族的确绝迹千年了。可是宗门虽灭，但可不代表妖族已经完全消失！只是藏匿于人间市井当中，寻常人见不到罢了。”大和尚顿了一下，又道：“大相国寺经阁有意守阁人，被人称作火泥头陀。在大相国寺侍奉佛祖五十余载，博览群书，是那大相国寺的第一辩经高手！只是，旁人并不知道，这火泥头陀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聂秋懒得听这大和尚继续卖关子，便追问道。

    “妖族寂灭峰玄金旗大长老！”

    听到这一大串的名字，聂秋愣了一下，可随后便反映了过来！

    “你是说大相国寺里一直住着一个妖族的后裔！”

    “不，不是妖族的后裔，而是妖僧！大唐相国寺的藏经阁，藏书过完。那火泥头陀修为天赋卓绝，只可惜从来未被人赏识。偶然机会，得到这舍利子，并从舍利子中参悟一套天地之间独一无二的功法，！”

    “什么功法？”

    大和尚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赎贫僧孤陋寡闻，这一套功法并未听说过。只是知道，那火泥头陀修炼了这一套功法的消息不胫而走，被七大宗门得知。趁火泥头陀修炼至极，等那神魂最为脆弱的时候，突然袭击！火泥头陀死战七大宗门的数名高手，杀了其中三人，自己却也身负重伤，沦落边城，无奈之下吞下了舍利子，妄图保自己一个周全，阿弥陀佛。”

    说到此处，大和尚略微身上，念叨了一句道：“只是可惜，那火泥头陀伤势太重，饶是神医再世也无力回天，便吞下了舍利子，妄图把这个秘闻永远埋藏。只是机缘巧合之下，那火泥头陀到死也不会想到，自己死在了这大唐的边陲小镇，而这舍利子却被你得到。”

    大和尚说完，聂秋却也是一愣。

    “妖族余孽藏匿于佛宗圣地这么久，你们都没发现？是不是正因如此，那些天策府的鹰卫才来追查的这舍利子下落的？”

    “纸是包不住火的，火泥头陀修炼的那一套功法是妖族邪魔的遗留的功法。火泥头陀也绝非妖族余孽，而是...一个妖僧！”

    听到大和尚说出这番话，聂秋眉毛都忍不住的跳了一下。仿佛是被人一把扼住了心脏一般，整个人瞬间感觉到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妖僧？”

    “不错！聂施主，你对于妖族的看法略显狭隘了。所谓妖族，不过是修炼了一些妖门功法的人。那些功法让他们变成了人不人，妖孽不妖孽的模样。但说到底，他们还是人！只是，修炼的功法被七大正宗视为异端邪祟，这才被印上了妖族的烙印！”

    此时此刻，聂秋紧张的几乎说不出话来。藏在袖子里的时候，紧紧的攥着，紧张的他混身的肌肉都仿佛僵硬了一般。

    从来自己也没有想过，自己能够妖族余孽扯上关系！

    怪不得那天策府的对于这舍利子这么看重，原来，这舍利子竟然是妖族的余孽偷来的至宝！

    “那火泥头陀为何偷取这舍利子？难不成这舍利子中，还有别的奥妙藏在其中？”

    聂秋思索着，喃喃自语，看向大和尚。却不曾想，那大和尚在身后的神山映衬下，竟然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超然脱俗气场。身后神山，光芒万丈，犹如神祗降临一般，虽然那些自己还未登上的山路，仍然气势恢宏，躲藏在厚重的仙雾之中，但是不知不觉的，却也让聂秋感觉到了这大山绝不一般！

    “这舍利子我说过，本就是天地造化。究竟有何奥妙我并不知道，但是那火泥头陀穷极一生，也是想进入这舍利子当中，只是他修了妖道，弃了佛门正宗，便和这神山断绝了一切机缘！”

    大和尚说完，喃喃自语，念叨了一句阿弥陀佛道：“气运，这边是天下气运，前人铺路，你过河。那火泥头陀命该如此轻贱，着了妖魔道，便和这一份天下第一的气运断绝了关系。”

    大和尚说完这话，脸上略显怅然，一旁的徒弟小沙弥也跟着他的样子，照猫画虎，念诵了一句佛经。

    “若是真让妖魔道的火泥头陀进了这神山，这天下气运又该是如何的走势？还真是不敢往下仔细去想啊。”

    “好和尚，那你给我说，这山上到底有什么？”聂秋趁热打铁，追问道。

    “聂施主，这个问题贫僧无法回答！一个人眼中看着世界，是这样子的。这山上究竟有什么，全凭你自己掌握的这一份气运，贫僧无法断言你的未来！你若是想知道这山上有什么，还请再努力些，登上山门，便能一看究竟！”大和尚摇头晃脑的说完，继续耍起了关子！

    “我靠！你这和尚，好不地道！”聂秋终于忍无可忍了！

    自己平白无故的得到了这金舍利子，却没想到竟然是给自己招惹来了这么大的一个麻烦！天策府的鹰卫都招来了，鬼知道自己所掌握的这份天下气运，到底会把自己带向何方？

    “好了，聂施主，你的问题我回答了，我也只能说这么多。你若是再有别的问题，贫僧也是无能为力了。”

    看着大和尚的样子，不想说谎话。这和尚虽然脾气有些古怪，让人难以琢磨。但最起码，这火烧眉毛的事情，他还是不会和自己含糊的。

    “聂施主，贫僧还有一件事情，请你务必帮忙！”

    聂秋眼珠子一转，学着那大和尚一本正经的样子，道：“我帮忙？我怎么帮忙？那些鹰卫寻找舍利子的下落。他们一个个手眼通天，不用几天怕是就能追查到我头上了！”

    大和尚听闻这话，脸上露出了一丝紧张，正色道：“所以，聂施主你是帮我，也是帮你自己！”

    “这话怎么说？”聂秋挑眉问道。

    “很简单，天策府的鹰卫来到朔州城只有一件事，那边是这金舍利子。之前落入火泥头陀手中，险些成了祸端！而如今舍利子的气运已在你的手中。若是舍利子被那鹰卫拿走，这逆改了气运，将来会引来何等异变，谁都说不清楚！所以，聂施主，无论你用什么方法，这舍利子不能入那天策府的鹰卫手中！”

    大和尚说完这话，看着聂秋，目光如炬，那潜台词好像是在任重道远一样，语重心长的说道：“换句话说，如今你已是这大山的主人。贫僧只是守山和尚，而你却有责任抗下这座大山，让他不落入旁人之手！天下气运在手，你就注定了要肩挑起来这份责任！”

    “鬼扯！那天策七鹰各个手段高明，那代表的可是我大唐至高皇权的铁血杀伐，你让我一个小小的淬体六层的小修士怎么阻拦？你个大和尚，天天念叨我佛慈悲，还把我往火坑里推啊，心肠太坏了！”

    “善哉，善哉！聂施主千万别这么说，贫僧传你一路神通，足以让你应对便是！”

    听到这话，聂秋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这也不好办啊，寻常功法，对付一两个江湖上闯荡的修士还好说。可那是天策府的高手，我没把握。”

    聂其坐地还价，大和尚也看出来了，感觉自己着了聂秋的套子，却也没办法，当下火烧眉毛，十万火急，没有时间让这大和尚和聂秋讨价还价了。

    “聂施主尽管开口，贫僧有三路神通，让你去修炼。”

    听到这话，聂秋两眼放光的看着大和尚，道：“早这么爽快何必浪费咱爷俩的口水，来来来，给我说说都是哪三路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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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因明神章

﻿大和尚感觉自己像是那北荒的绵羊一样，落入了老羊倌的手中，被横竖狠狠宰了两刀，疼的撕心裂肺。

    之前他对聂秋一直有所保留，甚至对于自己徒弟小沙弥出手帮助聂秋，都有些反对。可是当下为了神山的这场危机，不让这舍利子落入旁人之手，大和尚只能无视掉所有的规矩，全心全意的去帮助聂秋！

    “大和尚，咱们的关系我就不用那些客套话来多说了，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是被天策七鹰给打死了，这舍利子估计也就落入旁人之手，着你肯定不想看到吧？”

    大和尚没说话，低着头。如果不是几十年如一日的修禅打坐，净心明理。怕是放在自己还未出家之前，他早就和聂秋翻脸了。

    “贫僧修行一生，数十载，倒是有几路功法拿得出手。”大和尚低着头，生着闷气，嗓子都有些沙哑。

    “来来来，说说看。到底是哪三路功法？”聂秋勾了勾手指头，走到大和尚跟前，勾肩搭背的说道。

    “大慈悲往生诀，这是一路超度的功法，能够锁时间一切邪祟。是四两拨千斤的功法，也能够震慑他人阴魂，虽然威力不大，但却算得上是一路上乘功法，同时也极难修炼！”

    “我靠，大和尚你早不说，当初我被赫连燎原打的我娘亲都快不认得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有这么一套厉害的功法？”

    大和尚摊开手，无辜道：“聂施主你也没问我啊。”

    “行，大和尚你行！我记住你了，还有别的吗？”

    聂秋思索了一下，这个什么大慈悲往生诀，虽然听上去厉害的无以复加。但是仔细想来，自己现如今不过只是一个淬体境界，修炼一路夜游境的功法，多少有些小题大做了。

    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没有良好的根基就去修炼这么高深的功法，聂秋真怕自己走火入魔，爆体而亡。索性也就不在这上面多打听，继续问那大和尚。

    “第二路功法须弥福寿咒，这是一路养身养神的功法，长期修炼可以延年益寿，驱散心中邪祟，增强体魄！”

    这个须弥福寿咒聂秋完全目前也是用不到啊，如今迫在眉睫的是那阻止天策七鹰寻找舍利子的下落。自己就算把神魂修炼的精湛无比，也是无济于事。

    “第三路，这是一路下乘功法，名曰：因明神章，共分九种咒法，和那道家符篆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用朱砂写于菩提子上，可以让人看清世间邪祟魑魅，同时也能攻人心智，收取人的阴魂，超度阴魂，为己所用，凭借阴魂让人神魂首创，一蹶不振，迷人心智！

    “这个好，就这个了！”聂秋听到大和尚一番介绍之后，便立刻拍手道。

    这个因明神章，其实说白了和道家的符篆有极为相似之处。

    只是道家的符篆作为一种护身的手段所被人熟知，而这因明神章却是一种驾驭神鬼的手段！变幻莫测，但却并非名门正宗的手段，饲养阴鬼残魂，所以被这大和尚列为下乘功法，原因就在于此！

    “只是可惜，我手头并没有可用的阴鬼啊。”聂秋摇了摇头，却也有些失落。

    虽然自己还并未独创江湖，但是聂秋多少却还是知道。那道宗之中茅山派专门一饲鬼见长，他们超度亡魂，并将那些阴鬼饲养成为了自己的道侣，道兵，为自己战斗。

    这就等于是有一个夜游境的高手在一旁助阵一般，虽然实力大打折扣，但是却是多了一个亲密无间的战友，并且最重要的是，阴鬼可以被超度，被法器打的烟消云散，但是绝对不会背叛饲养他们的主人！

    聂秋之所以看中了这一门功法，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便是想到了当日惨死在阴山密林中的沙长青！

    自己如果得到了这套因明神章，自己便可以超度小沙亡魂，这也不枉小沙因为自己惨死在段纯阳的手下了。

    当然，只是万般可惜，这因明神章只能用于超度亡魂，短暂的将那位魂飞魄散的亡魂，成为自己的道侣，并不能长期为自己战斗！

    聂秋挠了挠头，知道不能贪得无厌，便说道：“就这个了！可惜没有亡魂怎么办？”

    大和尚轻笑着摇了摇头：“这也未必。”

    说完，那大和尚环顾四周，青葱之中突然多了些许悉悉索索的声音。再看那大和尚，伸出手来，拍了拍手掌。

    不过多时，密林再次传来异响。紧随着，突然一这花斑老虎从山中走了下来！

    虎步声威，远远走来，聂秋仔细一看，吓得一身白毛汗。

    “这不是我得到灵参当日的那头老虎吗？怎么...怎么在这山里？”

    眼前的老虎果然是当日自己得到灵参时候，守卫灵参，汲取天地灵气的那只百年得道的老虎，浑身金黄花纹，聂秋这辈子都难以忘记这纹路！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佛祖割肉喂鹰。这百年得道的老虎，本就不易。贫僧看它可怜，便收了他的阴魂，圈养在这山中。没想到今日竟然能够成为聂施主身边的一大助力！”

    大和尚说完，那得道老虎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大和尚，在看了一眼聂秋。黑色的眼珠当中，悻悻的看着聂秋，眼睛之中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神采，显然对于当日聂秋屠虎的那一幕，这得道老虎仍然历历在目，非常忌惮聂秋。

    “这老虎本就已经得道百年，实属不易，贫僧可怜一条性命，便超度了他的虎魂，今日就为你所用，帮你一把！”

    聂秋摸着那老虎额头，得道的老虎眯起眼睛，鼻尖蹭了蹭聂秋的手掌，那样子好像是在极力的讨好聂秋。显然这老虎也是欺软怕硬的主。

    “那你什么时候传授我因明神章？”聂秋摸着那虎头，问大和尚，道。

    “这本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聂施主无须多虑！”

    大和尚说完，却看到他突然虚空之中一指朝着聂秋点了过去！聂秋只觉得自己浑身动弹不得，连眼睛都无法眨一下，紧跟着，便被那大和尚一指点在了眉心！

    轰！

    一声巨响，忽然间，因明神章的咒法和梵文，全部一一出现在了聂秋的脑海中。像是一个个火红滚烫的烙印一般，全部进入到了聂秋的脑海之中！

    “我将这因明神章传授于你，但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能否将这一路因明神章悟到，还要看你自己啊的悟性啊，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大和尚说着，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道：“聂施主，你如今是淬体六层。贫僧为了报答你当日大钟寺金钟的事情，便带你去这山中的一个好地方！

    “好地方？什么好地方？”聂秋愣了一下，那大和尚和小沙弥，已经转身朝着山中走去。

    聂秋跟在他们身后，走的也并非是那遍布磨难，举步维艰的山路石阶，而是一条林荫翠绿的山路小道。

    跟着大和尚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之后，聂秋停了下来。

    却看到这大和尚将自己带到了一处瀑布的前，高山流水，瀑布清澈见底，水清则无鱼，但这瀑布的旁边，却是一片肥沃的土地！

    那土地似乎像是被翻过了一般，土壤松弛，聂秋走上前去，便立刻感觉到浑身上下一股灵气蔓延开来，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完全舒张了开来！

    “灵田！”

    “没做，这山泉从高山之上流淌下来，灵韵饱满，滋养了这周围的土壤，形成了一处灵天。”

    聂秋看的欣喜万分，弯下腰来，抓了一把脚下的土壤。这土壤不比寻常土壤，沉甸甸的十分有力量。

    握在掌心，放在鼻子前嗅了嗅，果然，一股灵气犹如渗透而出的泉水一般，很快传遍聂秋全身，被聂秋身体中的异火所完全吸收！聂秋再走到那水潭边缘，弯下腰来，喝了一口那清澈见底的潭水，浑身上下便立刻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觉来！

    灵泉，灵地，灵图！

    聂秋啧啧称奇，自己万万没有想到，这山中竟然又如此玄妙的地方！

    “小泥鳅，你如今也是一个药师了，这里灵韵可以随意你怎么使用！你看，我师父这次可是没有食言啊！”

    “傻徒弟，你师父我什么时候食言了！阿弥陀佛！”大和尚摇了摇头，狠狠的敲打了自己身边的徒弟一般。

    小和尚惺惺的低了低头，再也不敢随便多话了。

    “多谢你了大和尚！”聂秋摩拳擦掌，抱拳拱手，谢过那大和尚，说道。

    “不必客气，这本就是你应得的。”大和尚脸上终于展露了一抹微笑。

    聂秋挥手，得道老虎从山中摇晃着尾巴走了出来，当下聂秋眯起眼睛来，一只手放在那得道老虎的额头之上，也不再耽误时间，立刻开始淬炼超度这得道老虎的阴魂了起来！

    因明神章共分九段，每一段都是博大精深。只是如今的聂秋，修为不精，只能领悟第一段！

    但也足够，凭借因明神章的第一段功法，聂秋便开始安抚起来了这得道老虎！

    百年的老虎似乎觉察到了新主人的手段是在帮助自己，便老老实实的卧在聂秋的身边，摇晃着毛绒绒的尾巴，一脸惬意的好似要睡着的样子。

    凶恶的兽王此时此刻安详的竟然像是一只大花猫一般！

    而他身上金色的花斑绒毛上面，升腾起丝丝灵韵薄如蝉丝，细如龙须一般缓慢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转漂浮之后，形成一道道蝌蚪一般大小梵咒，进入到了聂秋的识海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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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八门鬼星

﻿聂秋山中超度那得道的百年虎王的阴魂，滋养自己的身体之中的灵气。这是因明神章第一段的唯一功效。

    虎王的灵韵被聂秋吸食，却并没有感到暴躁。反而像是被安抚的花猫一般，依偎静卧在聂秋的脚边。偶有耳边溪水潺潺，它才会动弹一下自己三角的耳朵，安静的像是一只花猫一般。

    山中尝试着超度那花斑老虎的聂秋，并不知道，此时此刻朔州城已是深夜子时！

    公主坪镇上打更的差役寻了第三遍，已经是三更半夜，头顶寒星寥落。只是天边突然缓慢的飘来了一朵浓重的乌云。

    何奎无聊的斜靠在何府的塔楼上面，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抬头看向内府大院，饶是已进入深夜，那内府仍然灯火通明，时不时的还会传来阵阵嘶吼和哀鸣。

    这声音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月，搅的四周不得安宁，何府上下没多少人知道内府这些日子到底出了什么幺蛾子，天天半夜发出鬼哭狼嚎的动静。

    但身为在何府掌事了十几年的老人，何奎多多少少还是知道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以及每日从内府搬运出来的那些已经熬制成了残渣的药草渣滓。

    “啧啧啧，真是造孽哟。”何奎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星星，却发现乌云渐渐遮月。早春的北郡，深夜仍然寒风刺骨。何奎缩了缩脖子，准备回房间加件厚重的衣服。

    只是还没有等自己转身，何奎便感觉到了身后好似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一般！

    “妈的，这么晚不睡觉，是谁！”何奎大骂一声，常言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何家家大业大，难免出现几个手痒痒的。何奎要做的就是这个，防家贼。

    摸了摸插在腰带上面的钉头棒子，何奎捏响了了七八个脆响的指头关节，咔咔作响之中，他转身走向那刚才让自己感觉非常不妙的西厢房回廊。

    然而就在他转身走过回廊的一瞬间，何奎便立刻感觉到了眼前一黑！

    一双大手死死的扼杀住了自己的脖子，另外一只手则一把抓死了自己头发。

    何奎本能的挣扎，抽搐腰间的钉锤，却还没等自己的动作完全舒展开来，便看到一双苍白的面具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面牵。

    那面具上面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一个惨白惨白的面具，空洞的眼珠当中，能看到一双似是鹰隼一般的眸子，锐利如刀的看着自己的眼睛。

    四目相望，何奎便险些屎尿齐飞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眼睛，瞳孔微缩，眼中满是冰冷的死亡！

    “我问你，你只需要点头和摇头。”那面具后面的男人，声音沙哑。

    何奎点了点头，汗如雨下。

    “内院住的是不是你们家何老爷？”

    何奎还在愣神，他在想眼前的人是谁？山贼？没这么大的胆子。强人，敢上门绑架何府人的人，怎么的也是修士了，不会干出这等上不得台面的。

    何奎努力的去想，只可惜他实在想不到，白面具的后面会是谁。

    然而当他的余光看向别处的时候，这才发现，那阴暗的西厢回廊的四周阴暗的角落之中，竟然还有六个带着同样面具的人！

    他们一个个站姿如同标枪一般，身上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杀伐之气，让何奎胆寒。

    何奎点了点头，表示内府的确住的是何老爷。

    “何远何通今日可在内府？”白面具的人继续问道。

    何奎继续点头，只是这时候他却呜呜咽咽的想要说什么，但仔细听，怎么也听不明白他说了些什么。看眼神之中满眼祈求求助的样子，却也知道，何奎在求饶。

    白面具点了点头：“好了，我听明白了，你不想死。”

    何奎猛烈继续点头。

    然而他的脑袋竖着点了三下之后，第四下便已经软塌塌的，一条细长的血线在他的脖子上割裂开来，陡然之间，喉咙里的鲜血如同泉水一般瞬间冒了出来！

    “咳咳咳...”何奎努力的想要发声，可是发现那割断了自己喉咙的人，刀法精湛绝伦，自己的发生的喉咙已经被完全割开。

    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田都统，我怎感觉到了一股邪祟妖气？”

    这时候另外一个白面具的天策鹰卫走上前来，凑到了田远望的身前，压低了嗓音疑惑道。

    “你小子觉察的不错，这何府上下的确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妖气！只是我不能判断，这妖气是否和那火泥头陀有关系！”田远望眯起眼睛，抚了抚腰间的短刀。

    做出来了个四散的手势，道：“按照计划，七人分三批进入内府，一旦突生异变，所见之人格杀勿论！”

    田远望下了决死的命令，做出来了一个向下砍的手势，七个天策鹰卫纷纷点头。

    而后七个鹰卫，便像是幽灵一般化整为零，分批进入到了何府后院的内府之中。

    何府内院，碉楼映影，十几个家丁轮番巡逻。这些日子更是平添了许多人手，岗哨。然而谁也没有觉察的道，七个天策鹰卫，已经悄然的进入到了内府当中。

    子时三刻，人最为困顿的时候，田远望贴着墙边，双脚离地踩踏着青砖，一路前行。而后停了下来，斜靠在墙边，侧耳倾听了起来。

    “爹...爹...我...我受不了了！啊！这功法我不修炼了！我好难受，爹！放过我吧！”

    内府堂内，一个已经几乎喊破了喉咙的沙哑声音，听得让人头皮发麻。

    “废物，我何家子弟，怎能轻言放弃！去年比斗你私自舞弊，今日家族倾尽全力为你再次得到了乡试的机会，你却输给了聂秋那小子！真是不争气！”

    堂内，何府大老爷，声音似是雷鸣一般，带着隐隐的怒气。

    “爹，弟弟他真的撑不住了！白上师给的药方不会有错吧！”说话的人是何远，他的声音急切万分。

    “怎么可能，白上师炼制多日的灵丹妙药，说是服用之后，功力大增！哼，你们这群废物，那聂秋如今都已淬体六层境了，早在朔州城是出类拔萃的青年才俊，你们却修为仍然停滞不前，还让我这一把老骨头亲自出马，求来着药方！你们...真是废物！”何府大老爷震怒的声音你传到了门外田远望的耳朵里。

    天策府铁卫田都统皱起了眉头，心道：“这聂秋看样子的确和这何家有恩怨，只是这何家如果真的到了那舍利子，应是掌握了天下一大气运，怎么会被逼到如此境地？”

    田远望本就是心思缜密之人，率领兄弟潜入何家内府，也只是为了调查清楚，只是当下，他越来越觉得聂秋像是在说谎。真正得到了金舍利的不像是何家，反倒更像是聂秋！

    然而，就在那田远望怀疑的时候，突然内府堂内再次传来了一阵鬼哭狼嚎一般的哀嚎！

    “啊！！”

    伴随着何通的一声哀嚎，田远望好奇的扒开窗沿寻着光看去。登时之间便让那田远望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只见那屋内，何家二少爷早已面目全非，双手双脚绑在床上，浑身上下披着青铜甲胄，犹如一个远古武士一般。甚至连那脸上，都被甲胄所包围！一阵扑鼻的腥臭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作呕。

    “惊门鬼修的妖孽道法！”田远望大惊失色，却是没有想到，这何府上下竟然修如此阴毒邪祟的功法！

    惊门鬼修，这本是一门道宗茅山的炼尸功法。功法本身并无大碍，只是可惜，古时有不少侍奉了妖门的茅山妖道人，利用活人来炼化尸兵，至此便成为了一路邪祟功法！

    “何人做那梁上君子！？”

    突然一阵清脆的铜铃声音响起，田远望一个机灵。转身看去，便看到何府外堂，一道白影掠过长空，身法轻盈脚尖，手中一把青锋长青，发出阵阵金鸣响声。剑芒划破长空，甩开一条剑气，直钻田远望的后心而来！

    “杀！”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白北风！

    “当那梁上君子，好不要脸，还带着面具？看老夫非要撕下来不可！”白北风断喝一声，响声如雷，剑芒七尺，寒光闪烁逼人。

    刷！

    剑芒掠过，田远望疼空跳起，铮的一声也抽出了腰间的火莲宝刀！

    锵朗朗！

    刀剑碰撞，在那漆黑夜空之上爆开一团火光四溅。

    “好生厉害的刀法，不是北郡本地人吧？”白北风耍了一道剑影，立刻欺身又是一剑斜刺杀去，剑法刁钻古怪，胜在剑走偏锋的古怪。

    田远望仓促还击，却是节节败退，主动示弱。

    一步..

    两步...

    三步...

    田远望退了三步！

    第四步的时候，突然，袖子当中飘出一张符篆。

    轰的一声巨响，那符篆在半空之中炸开一团幽幽的绿色火花。陡然间一张鬼脸奔着白北风扑杀而去！

    “不好！”

    白北风大叫不妙，却为时已晚！

    纵横江湖数十年的白北风，却不曾想如此轻易的便着了对方的道，进了对方早已设好的圈子。

    陡然之间阵阵破空之声从四周响起，七道人影从阴暗中杀了出来，格式兵刃一一亮相，伴随着那七条人影一起杀出，陡然之间四面黑风卷起，杀声震天。

    白北风一脚踩破虚空，连连掠起数个身法。而后环顾四周，却是陡然之间冷汗顺着脑门便渗了出来！

    “除将鬼星劫阵界！你们...你们是...天策府来人！”

    白北风大惊失色，却是忘记身后身，兀自虚空中传来一声阴沉的笑声，身后一个鹰卫冷笑一声：“呵，知道的有些晚了！死吧！”

    咻！

    一道弩箭划破长空，割裂出一条冰冷的银色弧度，速度快如闪电一般，直奔白北风后脑破风而去！

    箭是普通的箭，只是这一件射杀出来，却是卷着一团无尽黑气。刺破虚空。与此同时，七人一同发难，田远望破中路，其他六人上下左右一齐出手，断绝了白北风的所有退路！

    生死一线，白北风几乎已经放弃了还手！

    他自己心里清楚，若是遇见了天策府的高手，自己就算三头六臂也是无能为力！

    然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突然之间，一声嘶吼声响起！

    轰隆一声，内府大堂轰然倒塌，瓦砾尘埃散去，一尊浑身披甲，满是钢铁青铜何通，手持一把古朴的青铜大剑，双眼血红，速度极快，一跃竟有八仗之高，直奔那七个天策鹰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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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五气尸兵

﻿田远望面前不过三步之遥的距离，木屑四溅，方才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如今却被炼成了一具人不人，鬼不鬼，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尸兵。

    这尸兵便是何家少爷何通，一身青铜甲胄，看上去破败不堪，甲胄由一块块鸡蛋一般大小的青铜串联起来，宛如一个远古战士一般，手持青铜大剑，冲杀出来，登时身上黑色的死气上下蔓延，犹如黑色的火焰一般，黑气弥漫，叫人不寒而栗！

    “除将鬼星劫阵界！”田远望一声号令，瞬间那其他六个天策鹰卫浑然在四周，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杀阵。

    这杀阵本是道宗门下一脉相承的破军大阵，乃是前朝重阳宫七子留下来的大阵。

    千百年前，重阳七子乃是道宗名门，七大宗之一的重阳宫的创始人，重阳七子所创，那师兄弟七人，闭关演练数年才有所成就的大阵。

    进可攻，退可守。四角交相辉映，曾经那万妖之城的光明顶上，凭借此阵活生生的将妖族大圣困死！在东南西北四角交相辉映，阵中二人则负责缠斗游走，也是阵眼玄关的所在。

    后来这阵法失传，一直到七十多年前，才在西蜀皇宫内流传出来。只是千百年的演变，这大阵威力已经不如从前，但是放在江湖上，却也是人人忌惮的杀阵！

    “若是放在五年前，我定然不怕尔等这类邪祟之物。”田远望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却是有些忌惮。

    这除将鬼星劫阵，阵中的关隘阵眼乃是整个大阵的关键所在！本是天策府鹰卫前任统领李英把守，但可惜，五年前李英因为一场变故战死殉国，这阵眼也交给了另外的人。

    虽说和那田远望二人相熟相知，但比起李英，把手新阵眼的鹰卫还是略逊了一筹。

    但饶是如此，这鬼星大阵的实力仍然不可小觑！

    何远和何老太爷父子二人紧张的几乎不敢喘气，白北风则潜伏于府中。他走南闯北，才有了如今的江湖地位和偌大的名望。见多识广的白北风，自然认得这除将鬼星大阵的精妙，也猜到了眼前的这七个戴着面具的人，便是天策府的高手！

    “一不做二不休，事情败露，天策府的鹰犬铁定不能留下半个活口！杀了他们！”

    白北风咬着牙，发了一条命令。

    那已经吃了白北风的药物，如今成就了一句身披青铜甲胄，人不人鬼不鬼的何通，当即一声鬼嚎，手持大剑便朝着他们砍杀了过去！

    一步一个脚印踏在地上，阵阵黑气像是火一般在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脚印印记！

    而此时，整个何家大院登时之间杀声四起，东南西北四个角分别由两名铁鹰卫守阵，他们每人手中凭空多了一把小型的手弩。

    那手弩虽小，但却劲道十足！

    咄！

    瞬间连射四枚箭簇，这些天策府的鹰卫，本就修为精湛，出手必然不凡。

    四枚箭簇施射而出，避无可避，退无可退。而与此同时田远望断喝一嗓子，一手陌刀从那腰间抽了出来，铮的一声，刀芒划过一条长长的弧线！

    刀芒所及之处，尽是一片刺骨寒芒！

    “杀！”

    而与此同时他那五个同伴，齐声断喝，声音振聋发聩，中气十足。虽说只有七个人，却仿佛是七百人齐吼一般，震得那脚下大地都仿佛在颤抖一般！

    刷刷刷！

    七个人大开大合，刀枪剑戟七中兵器，瞬间朝着人不人，鬼不鬼的何通夺去！

    何通一身青铜甲胄，那可是何家花了大价钱收购来的青铜甲胄，又用那刚满月的婴儿尸油熬制了七七四十九天，是何家和白北风呕心沥血打造出来的青铜甲胄！

    坚韧无比，包裹在身上，虽说不能刀枪不入，但却也能抵挡的了平常的攻击手段！

    可是这天策七鹰却绝非是江湖上那小打小闹的修士，而是真正的杀人高手！

    这甲胄虽然包裹着了何远的身体，但却仍然让他们找到了软肋所在！

    刀枪剑各种兵器瞬间落下，何通应接不暇，踉跄抵挡了天策七鹰老三和老六的环刀和短枪，却难以抵挡田远望手中的陌刀。

    虽说是普通的一把陌刀，却刀势凌厉，刀芒一卷，片刻间便看到青铜甲胄之上爆开一团耀眼的火光之后，便生生的砍开了一条黑色的血口子。

    浓稠腥臭的黑血流淌了出来，何通虽说已是人不人鬼不鬼的一尸兵，但却也能感觉得到吃痛，鬼嚎一声，顿时双眼通红如血！

    “啊！”何远和何通兄弟二人感情叫，虽说何通天赋一般，在家族之内不被看好，备受父亲的冷眼。但俗话说血浓于水，眼见着那天策七鹰一起出手，何远也是心急如焚，大叫一声！

    “死！”

    田远望眯起眼睛，这除将鬼星大阵杀人无数。江湖之上，出了名的恶人死于阵中的不下十人！可都是实力不随，少说也是筑基境界的高手修士！

    可遇见了这除将鬼星大阵，却也是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落入阵中，便是九死一生！

    “噗！”

    何远刚入阵中，却突然眼前一黑。便看到那天策七鹰之一的老七，突然手持一根碎钉杀棒，横扫一片，棍头爆开一团白色的气浪，卷起的一片劲风过后，便重重的砸在了那何远的后心。

    这一棍子落下来，当真是打的何远五脏六腑仿佛震碎了一般。整个人噗通一声，向前栽倒在了地上，嗓子一甜，却是一口带着脏腑残渣的血水从嘴里咳了出来！

    内伤，无法愈合的内伤！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何远最清楚，这一棍子落的结结实实，把自己五脏六腑几乎全部给震碎了！就算是白北风亲自出手，自己这一身修为怕也就这样毁掉了！

    “啊！休要伤了我儿！”见到这一幕，何家老爷登时惊的双眼几乎爆开！

    痛骂一声，便要朝着何远扑了过去！

    “爹，别来，快走！”

    何远虽说被那天策鹰卫一棍子打的只剩下了半条性命，却也惦记着自己父亲，大喊一声却也为时已晚。

    “白上师救我！”何远当下想起来了藏在暗处的白北风，大叫一声，想着那白北风能够此时出手，就算无法力挽狂澜，却也能够给自己拼出一线生机。

    然而他的声音在此时此刻是如此无力，白北风躲藏在那何府大宅的阴暗角落中，却根本没有出手的意思。

    眯着眼睛，取出一纸符篆，甩手把那黄色符篆飞了出去。

    蓬！

    一声闷响，那符篆飞出不过五步，便炸开一团。白北风默念咒诀。却听见咳咳咳的生意响起，何通的尸身上面的甲胄，竟然无端开裂了起来！

    黑色浓稠的血水从那甲胄后面渗透出来，猩红恶臭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何通兀自拔高了许多！身上流淌着黑血，而那黑血却好似燃料一般，完全激活了何通！

    “不好！五气尸兵，妖道邪祟手段，死不足惜！”田远望一眼看着那本来身材不算高大的何通尸身，拔高了许多，浑身上下黑气弥漫，当下大惊失色，脸刷的一下便的惨白好血色！

    田远望一万个没有想到，这个何通竟然是一具五气金尸！

    所谓五气金尸，便是用天地间最为暴戾的五种，鬼气，尸气，怨气，怒气，杀气，五中死气炼化的金尸！

    横行无忌，这世间几乎没有任何一种兵器能够将五气金尸彻底斩杀！

    乃是茅山道教最为精神诡异的炼尸秘法！

    “嗷！”

    那何通此时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心智，行尸走肉一般，见了人便扑杀了过去。甚至连自己的亲哥哥也不认得，一把抓起何远的手足。

    “何通，是我！你...你要干嘛？！”

    “嗷呜！”

    何通大叫一声，此时此刻他一脸铁青，浑身上下流淌黑血，张开血盆大口，却是有无数尸虫毒虫从牙齿缝中钻出，恶心至极！

    “啊！”

    何远大叫一声，却也越发无力，那已经成了金尸的何通一口撕咬下去，便将何远的喉咙咬穿，当场气绝而亡！

    “来人，快救我儿”何老太爷大叫一声，站起身来，找那何府的豢养的高手。

    却没想到他这一嗓子喊出来，却根本无人答应。何府家丁和豢养的高手，好似一夜之间全部跑光了一半，无论何老爷怎么喊，他们就是不出现！

    这何老太爷也是老奸巨猾的狡诈之徒，当下也认清了那白北风是何居心：“白北风，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怕是那姓白的早就惦记着想要吞了他何家的根基家业了吧！如今还不出手，如今还躲在那阴暗角落之中不出手，怕便是想要坐收渔翁呢吧！“

    何老爷后退数步，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却还没等自己反应及时，自己最不待见的儿子何通便一抓将他头颅捏的爆碎，白色的脑花瞬间崩开，流了一地。

    场面血腥无比，看的田远望头皮一阵发麻。而那金尸此时此刻也已经完全进入到了嗜血疯魔的状态，锁定了一个鹰卫扑杀了过去！

    “护卫起来！”田远望大叫一声，却突然觉得身后一凉。陡然抽刀砍向身后，却扑了一个空，砍断的不过是一道残影！

    “不好！”田远望大叫一声，却为时已晚！

    只听噗地一声过后，那鹰卫的老二便突然心口多出了一把利剑。剑身穿透了胸膛，还不忘舞出一个剑花，将那五脏六腑绞的粉碎！

    白北风犹如鬼魅一般，突然杀出，毫无预兆的出手，便轻松的将那一个鹰卫刺杀当场！

    瞬间，这何府的战局便发生了逆转！

    必须七人组成的除将鬼星大阵，顿时之间缺少了一人之后，便再也无法弹压制服那金尸了！

    “嗷呜！”

    一声嚎叫，壮硕的金尸一把抓过另外一个鹰卫老三的手脚，只听嗤的一声，那一个活生生的人顿时被生撕成了两段，花花绿绿的脏腑肠子瞬间流淌了出来！

    若是刚才那白北风出手偷袭，杀死了一个鹰卫只是让其他鹰卫愤怒的话，那如今这金尸生撕自家的兄弟，便当真让其他的五个鹰卫顿时汗毛竖立，遍体生寒，如同坠入冰窟了一半，一种无力恐惧感，瞬间袭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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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击杀尸兵

﻿天策鹰卫之中绝大部分的鹰卫均是从小培养，如今在整个大唐活跃的鹰卫也不过只有五十多人，各个都是人中龙凤。极少数是从江湖上的诸多修士门派中招募而来，所以，每一个鹰卫的价值自然不言而喻。

    如今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便生生折损了两个鹰卫，破了那除将鬼星大阵，却是让田远望遍体生寒，一种无力感顿时涌上心头。

    他和众兄弟七人行走江湖多年，见识过不少恶人，每次相遇交手，他们都能够轻松战胜。甚至遇到那筑基境的高手，也能与之周旋，全身而退。

    但当下在那五气尸兵的面前，不过短暂一刻钟的时间，便折损了两个兄弟，却是让田远望顿时感觉到了前所为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散！”他大叫一声，却并没有选择下令撤退。

    如今的局势已经由不得他了，死了两个兄弟，并且没有完成天策府的任务，就算他们回去，等待着他的也是天策府内刑堂的最高责罚！早些年的时候，田远望见过那些犯了规矩进入天策府刑堂的人，多数被折磨的不成人形，那刑堂的责罚当真是让人生不如死。

    所以他不能退，即便是战死！

    “嗷！”

    何通此时此刻身形有两人之高，臂膀撑破了肩头的甲胄，突然爆开！

    那青铜甲片瞬间崩开无数，如同锋利的刀子一般，向四周飞射了出去！

    这甲胄青铜打造，虽然看似古朴，厚重。但割在人身上，却是锋利无比。

    好在田远望呼喊的及时，那四三飞射出去的青铜甲片，却并击中他。

    “冲！”

    田远望一声怒吼，五个鹰卫同时一拥而上！

    老四手持短戟直奔尸兵脑后而去，老五手持一把铁骨折扇，兀自的手腕一翻，铁扇便朝着那何通的后心，旋转出去。

    而那老六和老七则闪转腾挪，二人手持劲弩，连射三箭，直钻尸兵后腰。

    最后的是老大田远望，将那手中陌刀插入刀鞘，成了一把陌刀。只见他身形一瞬，在那原地留下一条残影之后，便两步并作一步，眨眼的功夫便已经到了那尸兵的身前！

    各种兵器一起落下，当真是神鬼惊惧，莫说是一具尸兵，就算是神仙也要打一个冷颤！

    只是不知那茅山炼尸手段到底有何神通，那尸兵何通此时此刻犹如小山一般横在众人面前，刀剑虽然凶猛，却也暂时无法撼动他！

    果不其然，那尸兵躲过了短戟和铁骨折扇，却也难逃那连弩的施射。

    咄咄两声，却看到那金尸的小腿肚子爆开一团黑色鲜血，顿时血肉模糊。这劲弩本事牛筋熬炼拧成，韧性十足，弩身则是苗疆黑木制作，劲道威猛！

    这一箭飞出去，陡然却是将那尸兵小腿爆的血肉模糊！

    “该死的人就该下那炼狱，经受业火，这尸兵本就是逆天邪祟，我便送你一程吧！”田远望大吼一声，左手持着陌刀后端，右手则突然发力。

    这一刀抽刀断水，朴实无华，但也摧枯拉朽。

    田远望一到横扫，却见刀锋掠过，片刻便将那金尸小腿给斩断了一条！

    “好刀法！”

    身旁鹰卫连连叫好，这田远望的手段，他们自然知道。这一手寂灭刀法，一刀便能劈的神鬼寂灭。是那田远望的看家刀法，变幻无穷，刀刀夺命！

    这陌刀不比寻常的刀，刀柄长，刀锋细。但在这田远望的手中，却是挥舞的刀刀致命，一道斩断了那尸兵何通的左脚。

    一刀得手，那田远望却并没有停止进攻！

    左手持刀，将那刀柄撑在地面，双脚用力一登，却是一个鹞子翻身。

    这田远望人高马大，但动作却极为灵敏，翻身而起的同时。半空之中，身体一个周折，众人却听见咔嚓一声，田远望竟将那陌刀再次拆开！

    蓬！

    一声闷响，这一次田远望并非用那锋利的刀锋进攻，而是用那刀柄正中了尸兵何通的心窝！

    “上！”

    旁的其他鹰卫见到自己老大一击得手，便立刻蜂拥而上，各种手段，各种兵刃从那四面八方出现，当真是神鬼莫测，就算是神仙在场，见到这般手段，却也是无能为力！

    五个鹰卫上下其手，丝毫不给那尸兵任何的机会。画戟钉死了那尸兵的咽喉，铁骨折扇则斩断了那尸兵的手腕软肋。

    然而就在这节骨眼上，突然那只剩下半条臂膀的何通，突然暴起！

    一爪狠狠的抓住了老六的咽喉，用力一绞，扯出了喉管，一头死死的咬住，长大了那血盆大口，便要大口的吸起血来！

    那老六被尸兵死死的摁着，根本动弹不得，喉咙飙血，确实让他越发呼吸困难，不过片刻双眼一浑，便当场气绝！

    “不好，这尸兵还未沾惹血气。若是让他吸了人血，那当更难杀死了！”

    老七本是道宗门下子弟，见识过茅山的炼尸神通。当下看着朝夕相处的鹰卫兄弟惨死，头皮瞬间一麻，却也很快冷静了下来，呼应同伴！

    “杀！”

    田远望怒吼一声，翻身又是一刀。顿时刀光飘起，生生的便将那尸兵人头斩下！

    “何府上下，一个不留！”

    田远望大手一挥，眼见着那尸兵已经再也无法站起来，却也并不放心，上千又是朝着那尸兵连补了七八刀。而与此同时，其他的鹰卫便立刻四散开去，顿时间，何家的府邸杀声四起。

    寻常没有修为之人，就算空有一身勇武，面对着天策府的鹰卫却也是断然没有全身而退的能力。

    虽然只剩下了五个鹰卫，但是面对这一干家丁护卫，却也是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轻松写意。

    屠杀！

    单方面的屠杀，浓重的血腥气充斥在那红墙之内，杀声四起，不单单是那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婢女，甚至上至七八十岁的老人，下至刚刚满月的婴儿，这五个鹰卫却也是丝毫没有放过。

    关起门来，却是一场屠门惨案！血流成河，饶是府中喊声连天，却也是丝毫没人敢去凑这个热闹。

    田远望手持陌刀，杀入人群，左冲右突，接连砍翻了七八个何府的家丁之后，却有那何家豢养的高手突然杀出。只一个照面，便不敌田远望手中的陌刀，被一刀砍杀成了两段！

    然而杀红了眼的田远望却根本不知，此时此刻自己的身后，躲藏在暗处的白北风却是突然出手！

    这白北风在公主坪经营多年，只等着今日这等天赐良机，一举元善堂和何家尽收囊中。而如今，他潜在暗处，眼看着何家上下惨遭鹰卫灭门，甚至是被他觊觎多年的何远小媳妇儿，却也是被那有天策府的鹰卫当场斩杀。

    白北风经营多年，却是朝夕之间便被那鹰卫抹杀。何家上下更是全部惨遭屠杀！他知道，若是落入鹰卫手中，单凭着自己的炼尸手段，却也是断然难逃一死！

    这世间诸多宗门，天下之大却只有两路炼尸的手段！

    茅山和那霸占了万妖之国的七大宗门之一的泥犁宗，只是茅山教义炼的是活人，泥犁宗则炼的是死人，是阴鬼。故而，茅山的这一路功法变成了邪功。

    数百年都不曾见有人修炼过了，茅山宗内更是明令禁止，不许门下子弟修炼。

    所以这一路功法早已成了过街老鼠，七大宗门以及天策府若是见到有人修炼，必定是当场抹杀，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白北风狠狠的咬了咬牙，白眉因为隐隐的怒火而颤抖了起来。

    他翻身越过高墙，却发现这何家的高墙之外，浓重的血腥气仍然经久不散。何家的老宅门缝下，更是流淌出来如溪一般的血水，整条长街都被一种肃杀之气充斥着，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嗯？”就在此时，那白北风突然皱起了眉头。望向长街的尽头，空无一人，却突入起来一阵清风拂来，吹散了那周围积郁浓重的杀伐血腥之气。

    “谁！？”白北风本就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但因为常年习武，血脉澎湃。但却也无法将那空气中积郁弥漫的血腥气压下去。

    可是现在，不过一阵风便吹散了那血腥杀伐之气，却也是让白北风面色惊惧！

    “到底是谁，行走江湖却连面都不敢露？”白北风一边说着，手却一边摁着青锋剑柄，一双冷目四下寻找，却根本无法察觉周围有别的人存在。

    “难道是我太过紧张？草木皆兵了？”白北风摇了摇头，却也是心中不免感叹，惹到了天策府，从今往后自己的好日子怕是到头了。

    但白北风却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门轻功身法，名为婆娑世界！

    “你早该死了，白上师！”

    突然，就在那白北风以为自己太过于紧张，草木皆兵的时候。长街之上突然传来了一声清幽稳重的嗓音。

    那声音带着些许的稳重，却也好似一个还未成熟，还在变声的少年郎一般。

    陡然之间，穹顶之下飘来一阵浩然之气！

    轰！

    一声巨响，瞬间便将那浓重的血腥之气轰的烟消云散，一道长长的剑影从天而降。谣言如那太阳一般，伴随着阵阵隐约可闻的佛宗经纶的颂响声，那大剑劈下，瞬间便将长街上的青石板轰的碎裂开来！

    “太阿九剑，撩剑式！”

    这一剑卷着浩然之气，仿佛天地初开的那第一抹阳光一般，柔和之中却满是杀伐果断！

    钩沉大剑重重的砸在地上，钉在了地上，力道之大，让那青石板的路面裂开无数密密麻麻的龟裂纹路！

    蓬！

    白北风被那剑气震的连连后退数步，身体努力的克制保持平衡，却最终难以支撑，身体犹如脱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下一刻，聂秋从天而降，右手一挥插在地上的钩沉大剑兀自飞了起来，便再次回到了他的掌中：“白上师，留下遗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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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身死道消

﻿钩沉大剑重重的落在了地面，重剑无锋，可偏偏这钩沉大剑，即是重剑，又是锋利无比！

    砰！

    一声巨响，那钩沉大剑落下之后，激起千层石屑，瓦砾四溅，却也同时震得那青石板的路上，出现道道蛛网一般的龟裂细纹。

    剑锋上剑气横生，如坚冰一般，仿佛要把那空气给凝固冻结了一般！

    “白上师，留下遗言吧！”

    聂秋那犹如从天而降的一剑，虽说剑锋未曾伤到白北风，但那《太阿九剑》所爆发的锐利剑气，却也震得白北风体内翻江倒海。

    而此时，聂秋一声留下遗言，却是让那白北风更是肝胆俱裂。眯起眼睛，看着聂秋。

    大半年未曾见面，再见聂秋看他却好似眉宇间更加成熟了些许。

    “这小子，修为更加精进了！”这话白北风没有说出口，免得在气势上落了下乘。但后有天策府的鹰卫，前有聂秋拦路，白北风也是火烧眉毛，一种从未有过的死亡威胁笼罩在他的头上。这是他行走江湖数十年，从未有过的。

    “聂家小子，今日你放我走，救命之恩，必当涌泉相报。那些天策府的鹰卫杀人如麻，今日能屠了何府上下，来日你行走江湖，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遭受那天策府的灭顶之灾。”白北风努力的向聂秋讲述天策府鹰卫的暴戾手段。

    他这话倒是说的一点也不虚假，这天策府的鹰犬，行事往往雷厉风行。

    就拿今日的事情来说，动辄灭门的事情也并非第一次。

    早些年间，大唐境内白莲组织盛行一时，虽然极为隐秘，但却在暗地里形成了气候，勾结不少江湖人士。

    太宗皇帝眼看白莲成了气候，威胁了皇权，便派大将军范尧亲自剿灭。

    短短一月，白莲教大唐境内十六处分堂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上前白莲教众，以及和他们有关的江湖帮派宗门，全部被天策府缉拿。并且那范尧施行连坐，但凡和白莲教有关之人，全部斩首！头颅运回长安，插在长矛之上，在长安城头高挂了整整二十多天！从此白莲教大伤元气，行事也变得更为隐秘。

    有太宗本纪记载，那一年范尧剿灭白莲教，史称血莲之月，也为范尧人屠的名号，增添了一笔浓墨重彩，同时那江湖之上对于天策府也是更加忌惮了一分。

    毕竟，江湖修士何止千万。世俗间这本就是一股极为庞大的力量，撇开那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眨眼便能让樯橹灰飞烟灭，城邦摧毁殆尽的陆地神仙不说，

    世俗之间七大宗门，诸多帮派，若是不能够加以控制，成了气候，必然能够和朝廷分庭抗礼。而天策府不过只是朝廷控制另外一个大的宗门，这些年来无时无刻不掌握着江湖上的一举一动，久而久之便有了能和七大宗门相提并论的分量。

    鹰卫的手段世人皆知，白北风说出这话，一方面是想给聂秋晓以利害，一方面也是要给自己谋求一个出路！

    “今日你不放我走，将来难保那鹰卫不会寻你的麻烦！”

    聂秋眯起眼睛，笑着说道：“鹰卫何故寻我的麻烦？明日一早，你修魔功，炼活人为尸兵的事情必将传的人尽皆知。鹰卫必想要将你斩尽杀绝，却与我无关啊。”

    “聂秋，你太天真了。鹰卫行事雷厉风行，喜好连坐。你看那何府上下，手无缚鸡之力之人不也照样成了那鹰卫刀下亡魂了？今日你与他们合作，来日呢？你能够保证将来不会着了这些鹰卫的道？江湖之上哪里有什么人情可谈?谈的不过是一些利益而已。”

    白北风眼看着聂秋目光闪烁，心思想着便是聂秋心中有些动容，便添柴加火，道。

    “白上师你说的一点也没错，江湖之上能够和老子谈交情的人真的不多。可是老子却喜欢和别人谈些过往的交情。”聂秋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眉宇之间透漏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嘴角轻轻勾起，却让那白北风不寒而栗。

    “大半年前我不过时一个背尸匠人，靠着县衙活计度日。偷你的药方不过是想着学些养活自己和我娘的手段，却被你闭上绝路，派人袭杀我，害的崔虎险些瘫在床上，还要在乡试擂台上杀我！今日你让我饶你一命？哈哈哈，白上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才半年，我怎会轻易忘记当日你是怎么照顾我的？”聂秋说完此番话，看了一眼身旁何府的高大红墙。

    红墙之内，杀声已经渐渐平息，但那浓重的杀意却仍然在那空气之中经久不散。

    “聂秋...你！你究竟想怎样！”白北风突然觉得有些不妙，他的确低估了眼前的这个小子！

    “有一点你说的很对，所有的威胁如果你不除掉，来日必将成为后患！”聂秋语气冰冷的如同那极北苔原冰川的坚冰，那阴山绝顶万年未曾开化霜雪一样。

    声音低沉，却宛如地狱飘来的催命魔音一般，让那白北风不寒而栗！

    白北风听闻这话，突然瞳孔一缩，浑身的肌肉都仿佛瞬间僵在了那里！

    聂秋难道一直都在这附近？只是就等待着自己和那天策鹰卫拼的你死我活，所有王牌后路没有了之后才出手！？

    他是怎么做到的？天策鹰卫七个人，虽说都是淬体境，撑死了炼气境的高手，但却也难以在他们面前隐藏的极好！

    若不是早些年他白北风修炼了一门闭气的手段，怕是也难以隐藏！

    但这聂秋是怎么做到的？难道这世间有什么身法轻功，能够在那天策府的鹰卫面前瞒天过海？

    ......

    “死去吧！”

    最后一句，聂秋的声音之中已经听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方才那眉宇间的最后一抹柔和也顿时荡然无存。手中的钩沉大剑缓缓提起，剑锋之上陡然散开阵阵浩然之气！

    “太阿九剑，荡剑！”

    重剑无锋，却也能够一剑西来！宛如溃堤的洪水一般，蛮横的力量不讲任何的道理！剑锋卷起锋利的剑气，兀自直奔白北风面门而去！

    “啊！”白北风大叫一声，被那钩沉剑的剑气逼的连连后退！

    传言果然不假，这些日子朔州城公主坪传言，聂秋再夜游境界的赫连燎原的招式下全身而退，毫发无伤，看样子果然传言不虚，这小子...真的得了某种大道气运，今非昔比了！

    白北风一种绝望的心情涌上心头，从来没有过如此的绝望。身后是那杀红了眼睛的天策鹰卫，身前则是那个一心复仇的聂秋！

    但每个人的求生欲望都是无比强烈的，狭路相逢，白北风坚信勇者能够胜利！

    “我不会死！不会死的！啊！”

    白北风怒吼一声，那白衣白须震动的如同颤抖起来，手中青锋长剑卷起千层剑芒，寒光四射。狭小的巷子之内，更是剑影重重，伴随着一声长足的厉鬼的咆哮声。

    “真是不知死活”聂秋眯起眼睛，看着那白北风手中的无名的剑，却也不免嗤笑。

    当日那病公子手中的伏魔钢打造的宝剑，可是削铁如泥，号称世间寻常兵刃难以斩断！可最后的下场如何？

    “死去吧！”白北风怒吼一声，发出困兽犹斗一击！

    剑锋刺杀而来，直钻聂秋心窝而来！

    白北风的剑不比钩沉，一味的拼力他必死无疑，只能拼剑法！这一剑刺杀过去，那白北风却也想着，如果自己的尸兵还在，何惧他聂秋？

    “唔啊！”白北风怒吼一声，突然身形一拧，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之后，立刻朝着聂秋欺身而去。

    “大雁回望！”

    他大喝一声，却使出了自己看家的绝学，一招挥手撩剑，爆发出逼人的催命手段！

    “雕虫小技！”聂秋冷笑一声，看着那白北风的剑法，却是丝毫不介意。

    太阿九剑威力何其强大？完全是属于那一路不讲道理的蛮横。白北风习剑多年，却想要和舍利子当中的太阿九剑相提并论，却也是太过不自量力了！

    “太阿九剑，冲剑式！”

    聂秋兀自握着剑柄，转身一拧，剑锋立刻在自己身边形成一条无形的剑网。而后那数条白色的弧度分裂开来，刷刷刷的数声过后，一股剑气陡然冲天而起，化为实质一般的剑影朝着那白北风迎面劈杀了过去！

    “啊！”

    白北风避无可避，只得踉踉跄跄站稳了自己的脚步身位之后，举起手中的长剑格挡！

    虽然他勉强做出了防御的手段，却也能够感觉得到那一股崩山之势一般的巨大威压，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噗通一声，白北风再也难以支撑那一股强大的力量，双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声惨叫响彻在那长街之上，当啷又是一声脆响，白北风手中的长剑断裂成了两截，剑尖钉在了地上。

    而那钩沉大剑则在斩断了白北风的剑之后，如同切豆腐一般，一剑劈开了白北风的肩膀。

    剑锋顺势而下，带出喷泉一般的血光冲天而起。这猩红的鲜血，几乎将聂秋眼前的天空染红，而随着那血光飚射而出，虽说重剑无锋，但却是锋利无比，就连伏魔纯钢都能轻易斩断，更何况是人？

    白北风突然觉得自己视野逐渐变得浑浊，呼吸越发困难，一口气提在了嗓子眼当中，却始终无法将那一口起下咽，肩膀先是一麻，后便是一股刺痛凉意钻入自己身体，渗入骨髓，痛的撕心裂肺！然而他还来不及叫出声音来，便用那左眼的余光看到，自己的肩膀往下一坠，自肩膀到腰部，只是一剑便成了两段！

    “噗。。。”

    白北风一口鲜血从最终喷出，大地在他眼前颤抖，呼吸再也无法持续，嗓子眼当中满是血沫子憋着，最终冲破逼抢喷涌而出。

    噗通一声，带着他那摇摇欲坠的半边臂膀和已经外露的脏腑，他努力的捂着自己的伤口撕裂而出的心口，无力的倒在了聂秋的身前！

    朔州城里元善堂首席大药师，盘踞朔州多年的枭雄巨擘，就这样几乎被生生斩断成了两截，身子滚落在了一旁，双眼瞪着天，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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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锁魂灵石

﻿何府大宅外长街，一具尸体分为两节，只有些许的皮肉勉强连着，那本就有着厚重杀气和血腥味道的空气越发有一股难以抑制的血腥味道，闻上去令人作呕。

    “这血腥味怕是根深蒂固扎根在这大宅之中，许多年都不会轻易散去了。”聂秋眯起眼睛，看着地上白北风的尸体。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杀人，但那血腥味道一刺激他的鼻子，整个人的灵魂都好似被激活了一般，聂秋更是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兴奋！

    说来也是奇怪，自己在舍利子的山中修行的可是佛门功法，可是偏偏自己遇了这般浓厚的血腥味，内心却有一股妖魔嗜血之后的兴奋劲儿。

    “难道自己心里真的锁着一个嗜血妖魔不成？”聂秋想到这一点，略微有些紧张了起来。但随后又摇了摇头，顿时也就明白过来。对于闯荡江湖的修行之人来说，这种想法是万万不可有的。

    江湖路远，杀的是该杀之人。那怜悯之心只能留给自己在乎的人，而绝非是和自己无关和那些要杀自己的人！

    收起了那在自己心头一闪而过的悲悯之心，聂秋当下便开始查找那白北风的尸体。

    “按理说，这白北风行走江湖多年，在朔州城又是根深蒂固，势力极大。身上肯定有着什么宝贝也说不定。”面对着已经被斩成两截的尸首，聂秋丝毫不惧那血腥，弯腰低头面对着尸体仔细查找，不过多时，便搜寻到了什么东西。

    “嗯？这是？”聂秋从那白北风怀中的贴身小包之中，果真摸到了一个硬梆梆的东西。解下一看，却是一个鸡蛋大小，有着七个棱角的宝石。

    只是这宝石和寻常女人喜欢妆点奢侈的宝石略有不同，通体漆黑，握在手中便能感觉得到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这宝石奇黑无比，阳光之下更是照不出丝毫的闪烁光泽。反而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一般，像是要把这世间的一切全部吸进这宝石里面一样！

    自从自己修炼了龙象般若诀后，聂秋心神之中边产生了一缕神念，从而能够感应得到这世间的灵气存在。

    可是聂秋手中的这块古怪的黑色石头，却感觉不到任何灵气的存在。反而像是一个无底洞一般，榨取着这周围空气中的罕见少有灵气。

    “呜呜呜呜呜…!”就在聂秋尝试着注入一律神念进入到那灵石的时候，突然，一阵妖风席卷而来，逼的聂秋浑身上下遍体生寒。紧跟着这石头之中传来阵阵小鬼哭啼一般声音，听上去不由得让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阴魂是阴魂！这难道是一颗锁魂石？”聂秋当下惊惧，确实没有想到这白老妖怪身上竟然有一颗锁魂石！

    其实锁魂石的传闻早在千百年前就已经绝迹，只存在于口口相传的民间传说当中。

    但在五百年前的的确确是存在过这种奇异的晶石，那本是一些炼魂炼尸术士随身携带的宝贝，用来困锁住人的阴魂，从而用于炼尸和炼魂!

    而聂秋手中这块白北风的锁魂石，虽然只有鸡蛋一般的大小，但是却好似藏着千百种厉鬼的阴魂一般。在他们感应到了聂秋的那一缕神念之后，便立刻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灵石之中，无数阴魂随之觉醒，一阵阴魂哭啼的声音从那石头中飘了出来，听上去让人不寒而栗。

    聂秋小心翼翼的将那灵石收入乾坤袋之中，小心藏好，以免暴露。与此同时随后边在那白北风的身上又找到了那白北风的乾坤袋。

    然而当聂秋拿起那白北风的乾坤袋的时候，却是不由得一愣。

    只见白北风的乾坤袋却和其他有所不同！

    那乾坤袋通体漆黑，纺丝绸缎一般的外表，实则是蟒蛇皮。而那乾坤袋的边缘，则有一朵盛开绽放的莲花菩萨。

    那莲花妖艳，中央的菩萨则是慈眉善目，让人看一眼便是心情愉悦安稳，好似有魔力一般！

    聂秋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将那乾坤袋里面的宝贝取空。

    “果然啊，这老妖怪的身家宝贝怕是都在这里面呢吧。”聂秋舔了舔嘴唇，却发现那乾坤袋之中竟然宛如一个宝库！

    各种名贵的药剂，成品和半成品以及材料数不胜数，若不是乾坤袋怕是能堆满一座小楼的药材！

    同时还有整整一万三千两的黄金，这可当真是那白北风的全部家底了！

    一座巴掌大的药炉，炉边雕龙刻凤，内胆则是极品黑陶打造，耐火极高，加上那炉身晦涩难懂的符篆纹路，却也是有些年月的宝贝，聂秋把玩在手，不由得念叨：“这东西市面上难寻，留给师傅他老人家肯定喜欢。”

    自己如今又异火在手，炼药寻常药炉便足够，这等药炉虽然名贵，但是对于自己掌握了异火来说，却也不过是比凡品稍微好一些罢了，留着也没多大的用处，不如孝敬了师傅。

    剩下的那乾坤袋之中还有一张羊皮卷轴，聂秋也一并取下拿走。而那乾坤袋因为太具有标志性，上面绣着白北风的姓名和元善堂的戳，朔州城谁人都知道那是白北风的乾坤袋，加上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储物的乾坤袋，聂秋便不留下了，随手仍到一旁。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长街尽头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股强大的逼人的杀气随之弥漫开来。

    “不好，是天策府鹰卫！”

    那白北风一身修为，闯荡江湖多年，早已成了气候。却也根本敌不过那一齐出手的天策鹰卫，若不是有尸兵何通之前击杀了其中三人，让那些鹰卫无暇顾及，这才让侥幸他逃离了何家的大宅。

    而如今宅子里面屠戮已经结束，那些天策府的鹰卫机敏，当下便察觉到了这边的杀气，便立刻朝这边赶来了。

    “果然训练有素！”聂秋眯起眼睛，看向四周。那些鹰卫虽然行走的小心谨慎，但却也难逃聂秋机敏的六感，当下便感觉到了这些人已经形成了包围之势，目的很明确，便是要把聂秋围死。

    只是聂秋何等身法，婆娑世界的轻功，说是踏雪无痕也一点不为过。聂秋脚下碎步踏风，整个人在那地上留下一到残影之后，几个疾步便跃上墙头，空留下几道肉眼难见的残影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休走！”

    突然那红墙之后一声暴喝，田远望一个翻身从那高墙之后翻过，手持陌刀，刀锋落下却斩断的只不过是聂秋留下来的一条残影。

    再看聂秋已经疾步踏风，跃上不远处的一处院落高墙，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别追了！此人的身法在我等之上，你们去也是难以抓得到他！”田远望眯起眼来，方才一场屠杀，让他此时双眼血红一般，浑身满是抑制不住的盈盈杀气！

    待他转身看向长街的别处，却看到白北风已经被斩杀当场，尸首倒在血泊之中，断然是没有了任何的生机了。

    “谁人杀的白北风？”田远望看着地上的尸首，再看远去的方向，却也不由得浑身一震，双眼的瞳孔微微一缩。

    整条长街之上，杀气之浓重，饶是在江湖上闯荡多年，见识过许多大阵仗的田远望，却也是头一遭。

    “这伤口...”

    老七本就是仵作出身，第一个走到了白北风的尸首前，看了一眼白北风的被劈开的肩膀，啧了一声，道：“这剑怎么说也得是削铁如泥，否则断然不可能一剑把一个活人给砍成这样。”

    “老七你有眉目？”田远望看向自己的七弟，道。

    “若是想追查剑的下落很难，但此人肯定臂力惊人，最起码是炼气境的。田统领，你看那伤口。”老七说着，指向白北风的尸首伤口处。

    田远望寻着那伤口看去，定睛一看，却是浑身上下陡然一惊！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伤口...！”

    只见那已死去的白北风减半上的惨烈伤口，呈撕裂状，皮肉外翻，本应该血红的皮肉，竟然像是被烧灼过了一般，伤口边缘满是焦灼，一片血肉模糊。

    “没有炼气境，便不可能做得到将体内真气外泄。这朔州城里能排得上号的炼气境的高手屈指可数啊。”

    寻常炼气境的高手与淬体的高手唯一不同的便在于，淬体修炼的是自身肉身的力量。淬体九层是为淬体大圆满的境界，身体外表筋膜几乎可以抵挡寻常之人的刀枪。

    但是若是遇见了炼气的高手，单凭那气海丹田的真气外泄，便足以冲破淬体高手的筋膜！

    真气！存在于人体之中，汲取天地精华灵气，通过丹田气海转化成为真气！

    而炼气的高手便是将那真气化为进攻和防御的手段，进攻则代表着运用真气来进行攻击！而防御则是将真气注入筋膜当中，帮助肉身提高防御和抗击打能力！

    所以炼气境界和淬体境界的修士，二者之间看似只是一步之遥，但实际上却是相隔千万！

    白北风纸面上的实力便是淬体九层，但是他输给聂秋的绝非是单单的修为。而是功法！

    龙象般若诀的内功心法，聂秋已经掌握，又感悟了灵气的存在。虽然无法做到掌控真气，但是凭借异火，却也足以将灵气转化成为真气！

    只是这期间聂秋要付出极大的代价，那边是耗尽自己身体内的精气，血气！

    这也是为何聂秋每次尝试动用异火，第二天身体都会略微感到不适。

    换句话说寻常修士若是使用异火，则是全屏真气，而聂秋燃动异火却是完全凭借自己的血气，自己血脉中的鲜血！

    田远望仔细想来，越想越觉得心中惊惧，一股子凉意直钻自己的后心。他是盛京长安来的，见识过那六朝古都盛京的繁华，自然觉得朔州城不过是屁股大小的弹丸边陲小城。

    而早在他跟着那范琦一同来到朔州城的时候，他便已经知道，整个朔州能够称作高手的，也不过是白北风和费长房二人，算上徐晚小主身边的术老，不过三个年过花甲的老人而已。

    但如今，白北风之死完全处于一个炼气的高手！这便完全超乎了他田远望的相像！

    “难道这朔州城内当真是藏龙卧虎不成？”田远望仔细想，却摇了摇头。

    “老六老七，你们收拾一下，明日一早便先行回京！”田远望仔细想了一遍，却也觉得这事情蹊跷，尤其是白北风的死更是蹊跷。哪知道自己的话刚说出口，却突然看到一旁角落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田远望弯腰去捡，却发现是一个丢弃的乾坤袋子！。

    田远望仔细观瞧，却发现那乾坤袋子上书白北风的大名和元善堂的戳，然而当他翻过背面看到那多盛开的莲花和莲花中央的菩萨的时候，却顿时一身冷汗从每一寸毛孔之中渗透了出来！

    “这鬼地方怎么会有这东西！”田远望大惊失色，那横刀立马，杀人无数，在天策府内也算的是一号大杀神的田远望，此时此刻像是一个胆小的鼠辈一般，看着那乾坤袋上的纹路，连连后退一脸惊容，不住的摇头，好似看到了往日过去，自己手中杀死的那些人，全部来找自己索命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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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白莲

﻿    田远望看着手中的乾坤袋，目光之中好似看到了过往数年死在自己手中的亡魂来向自己索命一般，那种恐怖就好似被千万厉鬼笼罩了一般。ziyouge.

    “田都统，怎么了，这乾坤袋”老七说着，走上前来，看向那乾坤袋，却也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炼化快有一百多年未曾出现过了。”田远望怔怔的看着莲花。身边的同伴，却也是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愿出声，一时之间全部陷入了沉默。

    “老七，明日一早你便动身回盛京，带着这个乾坤袋，路上小心！”

    最后一句路上小心，却也让阿七突然萌生了一种退隐江湖的想法。作为天策府出来的鹰卫，阿七虽然入门时间最短，但是关于这朵莲花的故事，他却印象深刻。

    在这世间敢用此莲花作为信物图腾的人少之又少，甚至可以说是凤毛菱角！莫说是那些权倾朝野，位极人臣的封疆大吏。还是纵横天下的高人，见过这朵莲花的，要么地位极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么是嫌自己命长，敢于挑战皇权和世间的万千正道宗门！

    白莲花，那一百多年前遍布大唐，根深蒂固，甚至一度险些颠覆大唐皇权的组织。被人称为魔教，邪教的白莲教的专属图腾信物！怎么会出现在这边陲小镇？

    难道消失百年的邪门再次复兴？

    田远望看了一眼地上白北风的尸首，没来由的感觉到了一种彻头彻尾的冷意涌上心头，让他见惯了生死，性格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天策府高手，也不由得心中打了一个冷颤！

    一个白莲教众若是落入天策府鹰卫的手中，等待他的是天策府的酷刑，和最终的毁灭。而如果一个鹰卫落入白莲教的手中则是生不如死！

    白莲教一百年前活跃于大唐境内的神秘宗门，核心门徒大约有五百余人，法坛香堂分布于大陆的各个角落。

    他们手段高明，宗门之中更是高手如云。当年血手人屠大将军范尧剿灭白莲教，花了不少的精力，更用了不少的资源，更重要的是，天策府的高手为了剿灭白莲教，死伤无数。

    “田都统”老七看了一眼田远望，屯咽了一口发干的嗓子，道，声音都有一些颤抖道：“难道这白北风和白莲教有什么关系？”

    田远望摇了摇头，他为人小心谨慎，从来不会妄下断言：“怕是如此。如果他是白莲教的余孽，那杀了他的人，九成九便是白莲教之人！老七，事关重大你务必要把信带到盛京，告诉大将军！”

    众人都没有见过田远望像今天这样紧张，往日虽然田远望行事严苛杀伐。但是却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露出这般紧张或者说是恐惧！

    “我这就动身！”老七自然清楚这事情的严重性，当即抱拳拱手，起身离开，赶往驿站，他要骑朔州最快的马赶回盛京，把今天看到的一切告诉盛京天策府的所有人！

    若是说天策府的人如此忌惮白莲教，原因莫过于那场血莲之月。人屠范尧雷霆手段剿灭了白莲教，使得那白莲教从此绝迹于江湖。但是恩怨往往伴随着鲜血出生。

    白莲教众虽然绝迹大陆，但是那场血莲之月，死伤的绝非只有白莲教众。天策府虽然抢得先机出手，但在那场鏖战当中，天策府的高手却也是折损了不少，只是年代久远，加上无人愿意提及那段历史，便时间久了不为人知罢了。

    “晓行夜宿，切忌多加小心。”田远望似乎仍有些不放心的嘱咐道。

    “田都统放心！”老七抱拳拱手，咬了咬牙，却也知道这一路必定不会轻松。

    而与此同时，在那何府大宅的不远处的幽深的巷子深处。聂青崖模糊的人影，恰到好处的躲藏在了这阴影之中。

    整条阴暗的巷子里面，她几乎没有呼吸，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田远望手中的那乾坤袋上的莲花，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写在那张农家妇人一般淳朴的脸上。

    长袖之中的拳头紧紧的握着，指甲几乎刺进了掌心的肉中。

    “这一切难道只是一个简单的巧合？白北风这等修为资质，怎能入的了白莲教的眼中？不可能，这一切看上去没有没有任何必然的关系，完全就像是一个简单的巧合而已！”

    聂青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突然脑海之中闪过无数过往的画面，让她不由得紧锁眉头。

    “青崖姐！”

    就在这时候突然那幽深的巷子深处，一声简简单单，恬静的嗓音传来，让聂青崖没来由的浑身一震！

    她猛地回头，掌心之中已经闪过了几点冰晶一般的寒芒，三根细如发丝一般的银针已经出现在了聂青崖的掌中。

    “紫烟毒针，当年江湖上的女皇蜂的看家暗器，也是绝命的刺杀手段呢。”

    回过头，幽深的巷子中，一个模糊的倩影已经出现在了聂青崖的眼帘之中。

    那倩影略显慵懒，歪着身子，在黑暗的巷子当中彰显出一抹婀娜。

    “青崖姐，你不必紧张，我若是想杀你，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那倩影仍然为层露面，暗色的影子遮挡了她绝大部分的身体和全部的样貌。

    只能单单从那嗓音当中判断出这人影是一个女人，并且是一个声音极为好听的女人。

    “你们最好离我儿子远一点！”聂青崖一直捏着他那手中的银针！

    紫烟毒蜂针，如同其名字一般，出手如同毒蜂尾后针一般，刁钻致命。

    “青崖姐，你真是越活跃糊涂了。”那女人的影子轻笑一声，道：“同样，我如果想杀他，也是一桩易如反掌的事情。但你看，你们母子还活得好好的，这证明我目前还不想杀你们。”那阴影中的突然传来了那女人的轻松笑声，说道。

    聂青崖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站在深幽的巷子边缘，往日那个与世无争的农家妇人，目光之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杀气。

    “十五年前的事情，难道宗主大人还记在心上？”聂青崖语气平淡，但说到此番话的时候，却也难以掩饰内心的一丝丝波动。

    “宗主当然不会在意十五年前惨遭灭门的那一大家子，白莲和天策的争斗持续了将近五十年，被灭门的可不止淮阴侯一家三十五口人，哦，不对是三十四口”

    阴影中那女人歪了一下脑袋，虽然看不清她的具体容貌，但语气跳脱竟是透着一股子俏皮劲儿。

    “那你这次来到底所谓何事？”聂青崖看着那角落的一片阴影，始终抱着极大的敌意。

    “白北风在朔州潜伏经营多年，无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和白莲有关。大半年之前，西域妖僧火泥头陀从大相国寺中盗来至宝，眼看得手，却在关键时刻被大相国寺主持击伤，逃到这里，本应该讲一件东西交给白北风，但却因杀了守城兵卒，成了死囚，从此之后江湖之上再也无人见过他火泥头陀的下落。”

    聂青崖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和自己的儿子有关系，却也低着头，道：“这与我家阿秋有何关系？”

    “青崖姐，您那宝贝儿子当初可是在衙役内当差，义庄他可是万分熟悉。这件事难道和他没有关系？”阴影之中那女人向前走了一步，终于，能够看的清她的半张面容。

    那是一张极为精致的脸蛋，二八芳龄，看似年纪轻轻，却透着一股成熟的韵味，尤其是那蜂腰和那滚圆饱满，犹如蜜桃一般的翘臀，难掩一股风韵犹存的妖娆。

    杏眼黛眉，尖锐的下巴，白皙的皮肤犹如褪了壳的鸡蛋一般，光滑剔透，毫无瑕疵。

    那眉下淡紫色的眼影衬托出衣服妖娆气质，那左眼的眼角有一颗极为楚楚动人的泪痣。一头黑发盘在脑后，扎起了一个简单的马尾垂在肩膀之上。

    白皙的脖子处挂着一围紫纱，遮挡了那半张面容。

    “你离我阿秋最好远一些，否则，休怪我不念与你大姐的昔日姐妹之情！”聂青崖摊开手，手中的毒蜂针寒芒四射，逼得那紫纱女孩停下了脚步。

    “青崖姐这是何必呢，你我本是同门同宗，你为了一个逆子不念宗门养育之恩，不念结发夫妻之恩，将那仇人的“

    “闭嘴！再多言语我便杀了你！”聂青崖仿佛已经被逼到了愤怒的顶点，而眼前的这紫纱女人，则好似已经触及了她的底线。来到朔州之后就再也没有和人红过脸，生过气的聂青崖，此时此刻身上难以掩饰的升腾起一股冲天的怒气。

    紫纱女人摊开手来，微微一笑，道：“青崖姐，息怒，息怒。我嘴拙，不会说话。”

    说完紫纱女人看向巷子外面，那不远处便是方才聂秋杀了白北风的地点，紫纱女人啧了一声，道：“青崖姐，你这儿子好生厉害。长得也算入眼，人高马大，一身阳刚之气，啧啧啧，青崖姐若不是我要叫你一声姐，还真像把这雏儿给吃了呢。”

    紫纱下那女人舔了舔殷红粉嫩的单薄嘴唇，一股子媚而不骚的气质，却是天下所有男人的天敌。

    聂青崖攥紧了拳头，她知道眼前这紫纱女人的手段。十六岁便是盛京一家青楼大红大紫的头牌。二十岁追随宗主成了宗门内的杀手，从此便开始双手染血。一生两大绝学，一个便是那千变万化，层出不穷，让人应接不暇的杀人手段，而另外一个则是那盛京万千男牲口梦寐以求，欲仙欲死的床上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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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炼化虎魄

﻿    白北风已死，他那乾坤袋中几十年积攒下来的家当顷刻间便进入到了聂秋的囊中。ziyouge.那千两黄金，足金足两，却是白北风多年积攒下来的真金白银。

    修士入世修炼，财侣法地缺一不可。而如今，白北风这一笔横财得手，却也不单单只是一个财！

    那乾坤袋之中还有整整一车的名贵药材，这些药材，不乏鹿茸，人参，灵芝这等名贵药材。

    “这些东西就算不拿出去卖，留下来自己吃，也是修炼的一大助力，白北风年事已高，武功修为上肯定没有任何进境的可能。但是这些草药，却也都是价值连城，随便出手便能让人一夜腰缠万贯！

    可是看着那些名贵的药材，聂秋却也同时陷入了沉思。

    修士当中都知道，财侣法地的道理。可是把这四者全部做妥当的却又有几人？

    “财侣法地，若是四者皆能满足，修为怕是更能精进一分！只可惜，这朔州，不，整个大唐，能将这四点全部做到的人凤毛菱角。”

    聂秋想到了之前死在自己手中的白北风，闯荡江湖多年，却也勉强只有了一个法字，而那将何通炼化成了尸兵，则是险些有了道侣。而那万贯家财怕是比之何府上下有过之而无不及，而白北风之所以机觊觎何家的老宅，便是看重了一个地字。

    只是可惜只差一步，便能成就大道，却还是在最后死于非命，落的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嗯？”就在聂秋感叹财侣法地缺一不可的时候，突然，乾坤袋中聂秋再次有所发现！

    原来白北风将的那些药材本就有一大马车那么多，三大箱子，聂秋逐一检查了一遍之后，却在那中央的一个大箱子发现了一团晶莹的颗粒。

    这些颗粒如同沙砾一般，分散的装在一个小锦囊之中，他们通体黄褐色，上面有一层半透明的晶体，像是小型的琥珀一般，一颗一颗的安放在一个小袋子当中。

    “种子！龙脊草的种子，诛神佛祖在上，这真的是龙脊草的种子！”

    聂秋手捧起一把那晶莹的小颗粒，放在自己的鼻子前仔细的闻了一闻，一股子异香扑鼻而来。

    龙脊草是一种药性极其猛烈的药草，也是诸多续命疗伤的珍稀药剂的原料！

    龙脊草因为只生长在东齐咆哮森林以南的龙脊山脉悬崖峭壁之上，所以格外的珍惜。而因为生长在龙脊之上，所以每年菜肴的药客前去采摘龙脊草，都要摔死好几个人，久而久之龙脊草的价格便一路飙涨。

    然而大约在六百年前的那场长达一年之久的寒冬席卷江南，六月飞雪，整个大陆陷入到了整整一年的寒冷长夜，本应该是夏日的大地遭受到了整整一年的寒冬！而这些龙脊草也一夜之间被冻死的干净，同时那龙脊山上，再也没有人找到过一颗的龙脊草！

    而如今，聂秋的面前竟然就这样有一袋子满满当当的龙脊草的种子！

    龙脊草何等珍稀的药材，几乎已经绝种了百年，这百年来从未有人见到过龙脊草的出现。

    “舍利子当中新发现了一块灵田，不知道适不适合这龙脊草的生长？”聂秋舔了舔嘴唇，当下却也顾不得许多。收好乾坤袋，将那龙脊草的种子全部收入囊中，自己则直接进入到了舍利子的神山当中！

    已进入灵山，聂秋便立刻寻到那当日自己发现的那块水潭便的灵田边来，却发现那小秃驴已经在这里了。

    “小泥鳅你真是好运气，这龙脊草是续命的良药，同时也是数种炼气丹药的药引子，就算当初龙脊山上还再生长的时候，也是极为珍贵的东西！而如今，你却得到了种子，怕是这世界上也就只有你手中有这龙脊草了，真是大赚了一笔！”

    聂秋笑了笑，却并未说这些，道：“小秃驴，我还得到了一块锁魂石！”

    聂秋说着，便将自己从白北风手中得到的那块锁魂石拿了出来。

    小沙弥看到那通体黑色的石头，眼神之中却也是投出些许的激动神色。

    “果真是锁魂石，没想到这白北风身上竟然有如此多的宝贝！”

    聂秋眯起眼笑了笑，道：“可不是，如果不是这龙脊草的生长环境极为极端，他白北风怕是早就批量种植了！”

    聂秋说完这话，目光落在了那山中的灵田之上。

    “小泥鳅，你打算在这山里种植这龙脊草？”

    聂秋点了点头，道：“是啊，在这山里种龙脊草，这么好的一块灵田，不种一些珍贵药材那简直是极大的浪费啊！”

    “我关心的倒不是这龙脊草，而是这块锁魂是。”小沙弥说着，看向聂秋，道：“这锁魂石品相极为不错，难得一见的宝贝，你既然留下来了，就一定要发挥这锁魂石的用处。”

    听到小沙弥这么说，聂秋愣了一下，道：“对啊，大慈悲往生咒！”

    说完，聂秋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紧跟着山中一声虎啸响起！

    “嗷呜！”那虎啸声势浩大，声音极为响亮。不过多是，一条花斑老虎便从山中虎步前行的走了下来，正是当日聂秋得到灵参时候杀死的那只得道老虎！

    如今被大和尚和小沙弥圈养在山中，但见了聂秋，这得道老虎的眼里还是有这些许的忌惮。

    聂秋走上前去，一只手抚摸着老虎头颅，另外一只手感应着手中的那锁魂石。

    “这得花斑老虎，本就是那得道老虎的一缕神魂，你若是能把这花斑老虎的得道神魂提炼进那锁魂石当中，这石头便就是你的了！”

    聂秋眯起眼睛，点了点头，当日大和尚传授自己因明神章之中，的的确确是有这炼魂的咒法！

    “南无俱卢跋折啰萨埵耶嗡班则尔萨垛吽！”

    一段因明神章的咒法念诵出来，脱口而出，整座大山之中都仿佛感应到了这因明神章一般，风吹草动之间，一股灵气传遍四周！

    那得道的花斑老虎突然眯起眼睛，似乎也是感应到了这因明神章的玄奥，闭上眼睛，侧卧倒在了聂秋的身边！

    炼魂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聂秋全神贯注，口念心诀，尝试着将那得道老虎的神魂炼进那锁魂石当中。只是可惜，自己还并非是炼气境的高手。

    自己识海深处的神念极为脆弱，而炼魂本就是一件极为容易走火入魔的事情！

    “不要光想着提炼这得道老虎的神魂，你还要想着守护自己的心脉，不让戾气入侵丹田气海！”小沙弥在一旁指点着聂秋，他自己却也是紧张万分，额头都渗出了细碎的汗珠。

    “你个小秃驴说得容易！”聂秋没好气的瞪了那小沙弥一眼，却也当下口中振振有词，念诵起来了那龙象般若诀的内功心法。

    果不其然，一团浩然之气很快进入到了自己的体内，一番横冲直撞之后，便立刻进入到了聂秋的五脏六腑之中，将自己的丹田气海牢牢守护！

    而就在这时候，那花斑得道老虎突然一个机警，抬起头来，三角耳朵一转，目光看向聂秋，好似感应到了什么一般。

    “呜呜呜”

    这老虎低声呜咽，低着头，浑身的毛发散发着金色的光泽，好看的花斑纹路则油光发亮，片刻之后，却看到那老虎的身体突然一轻，整条老虎化作一道虚影竟然飞了起来！

    小沙弥在一旁看的几乎忘记了怎么呼吸！

    “这感悟的天地灵气就好比是动物开启了灵智一般，不费灵气便能够做到这般炼魂的手段。若是小泥鳅没有心中的灵气，怕是也做不到吧。”

    小沙弥一边念叨着，然而就在这时候，突然天空之上一阵惊雷响起！

    轰隆隆！

    ——嗷呜！

    “唔噗！”

    伴随着那惊雷，好似击穿了苍穹一般。不过淬体境界的聂秋，毫无真气护体，如今又是炼魂最关键的时刻，神魂神念极为虚弱，这一道雷电打下来，却突然看到那侧卧在一旁的花斑老虎脱跳出来一道残影，虎啸暴起，那是这得道老虎的神魂脱窍了！

    聂秋当下嗓子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顿时之间聂秋脸色刷白，几乎毫无血色，嘴角挂着一缕鲜血，双眼深深的凹陷下去，整个人虚弱无比。

    “聂秋别试了，你没有真气护体。这得道老虎吞了几根灵参须，便是强横的不能行，尤其是神魂，已是开启了灵智，你强行炼化他的神魂，会引来反噬的，你还是别尝试了！等你进炼气体境的时候再说吧”

    小沙弥说完这繁华，再看向聂秋的时候，却是面色惊惧！

    只见那聂秋盘膝而坐，双手放于胸前，双掌相互交错，中间至留下来了一条狭隘的缝隙！

    而在他掌心之中，一条模糊的花瓣虎影若隐若现，徐徐缓慢的朝着黑石之中游离了过去！

    “你这小泥鳅好不听劝，还在炼魂！你不要命了吗！这老虎虽然得了百年道法，虽然不比千年妖孽，但却也是天地造化，你强行炼魂会在遭反噬，爆体而亡的！”小沙弥激动的嗓子都快变了音，但聂秋却仍然不闻不顾，安心的提炼着他那得道老虎的虎魂！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劈下，天地之间陡然升腾起一团白光，那白光之中，虎影闪烁，从天而降，落在地面，在那聂秋身体周围炸开无数火花！险些正中盘膝而坐的聂秋！

    “炎阳之火，给我烧起来！”聂秋闭着眼睛，却是手中一个指诀变化，陡然之间身体周围火光四起，炎阳异火升腾而起！

    聂秋身体周围顿时一片焦土，火焰包围着聂秋，而那惊雷仍然在天空之中阵阵响起，聂秋盘膝而坐在那火焰中央，当真是诸神不惧，迎着那苍穹之上冲下来的阵阵白光。

    小沙弥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到的一切，怔怔的摇了摇头，喃喃自语的道：”这小泥鳅，真是疯了！强行炼化得道老虎的虎魄，真是疯了！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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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虎魄

﻿聂秋要强行炼化那老虎的魂魄，当真是惊了小沙弥一身冷汗。他想试图打断聂秋，却生怕自己盲目出手让聂秋走火入魔，灵气反噬他的经脉，最终爆体而亡。

    那花斑老虎虽然已经得了道法，大终归是桀骜野兽，野性难寻。尤其是那百年得道的神魂，早已有了灵智，怎么会轻易受人约束。

    “这是一只老虎，不是一只猫！”小沙弥还在提醒聂秋，但是却为时已晚，任由他如何，聂秋已经将那花斑老虎的神魂提炼了出来！

    ——嗷呜！

    百年的花斑老虎嘶鸣阵阵，虎啸声飘荡在大山上空。这吞噬灵参炼化出来的神魂，桀骜难驯。

    聂秋一边口中振振有词，默念因明神章，一边催动自己的心中的天地异火！

    啪！

    啪！

    那异火在聂秋的身边旋转拧动，成了一条火鞭反复抽打着那得道老虎的神魂！

    这一幕就像是那街边杂耍驯虎驯狮的艺人一般，手持长鞭将那森林之王驯服的如同家猫一般！

    但是聂秋的异火终归有限，没使用一次都要极大耗费自己的血气。那老虎桀骜难以驯服，任由那异火的长鞭，反复抽打鞭挞这那得道老虎出窍的神魂。

    阵阵虎啸传出，那恶虎也绝非是寻常的大猫，任由聂秋鞭挞了几下之后，便突然转过头来，冲着聂秋呲出獠牙，血盆大口直接扑向聂秋！

    “畜生！”

    聂秋怒骂一声，手腕一翻，异火长鞭再次抽打。可那老虎桀骜脾性，不退反进，扑向聂秋，一爪子拍在了聂秋的心口！

    虽说是神魂，但是攻击却已经化作了实质！

    聂秋被这一掌拍的顿时心口皮肉外翻，血流如注！

    “我倒要看看你这畜生有多桀骜！”聂秋咬着牙，却也偏不信这个邪恶！

    操控异火又是一鞭落下，陡然将那花斑老虎的皮毛抽出了一条血印子！

    老虎哀嚎连连，显然这异火的鞭挞它根本承受不了。

    “阿弥陀佛...”小沙弥毕竟是出家人，看到这血腥一幕自然有些不适应，转过头来，索性眼不见为净。但却也同时为聂秋捏一把冷汗，这恶虎神魂桀骜难驯，聂秋这么做就不怕老虎的神魂将他击伤？甚至是...击杀？！

    然而就在小沙弥替聂秋着急的时候，聂秋已经和那得道老虎的神魂战作一团。手中异火长鞭上下翻飞，犹如火龙一般，每每抽打在那恶虎的神魂虚影上面，那恶虎的影子便虚弱一分。

    而那百年得道的老虎却也绝非是寻常的大猫，闪转腾挪竟然让它躲闪了七八下的长鞭，偶尔突然一下子袭击聂秋，当真是防不胜防。

    一刻钟的功夫，一人一虎却也是筋疲力尽。

    ——嗷呜！

    就在这时候，那得道老虎的神魂突然大吼一声，再也无力和聂秋继续纠缠下去，气喘如牛，身上鞭痕连皮带肉，血肉模糊。

    那老虎受了皮肉之苦，聂秋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老虎虽然只是一缕阴魂，神念。但却野性难寻，本来还有所忌惮聂秋，但聂秋想要炼化他的神魂，便激起了这老虎最后的血性！

    二者搏杀，却是让聂秋吃了大苦，此时此刻聂秋也是筋疲力竭，浑身满是这虎爪挠破皮肤留下来的血印子！

    而自己体内经脉血气，更是完全澎湃沸腾，浑身上下汗出如浆，但也正是如此，聂秋的嘴角却反而勾起了一抹笑容。

    这炎阳之火是天地异火，也是天地间至刚至阳的一种异火。这花斑得道老虎，终归不过只有百年修为造化。之是修出来了一个阴神而已，哪里承受得住这至刚至阳的异火燃烧？

    聂秋来回鞭挞了几下子之后，这得道老虎便立刻老实了下来。

    “进来！”

    聂秋一声令下，那得道老虎哀鸣一声，却也只能老老实实的一头钻进了黑色的锁魂石当中！

    “哈哈哈，成功了！”

    聂秋收了异火，朗声大笑，笑声传遍大山深处，却是回音经久不散！

    “小泥鳅，这锁魂石用来锁人的阴魂的，小老虎肉身都让你杀死一遍了，神魂又哪里得罪你了嘛。”小沙弥撅起嘴巴，毕竟是出家人，见不得这般血腥，便有些不悦道。

    “这你就不懂了，这老虎百年的道，若是再有些年月怕真能成就妖魔。我杀了他是为人间除害。如果不是我出手，而是被那些江湖名门正宗出手，免不老要死人。”聂秋摊开手，笑着看着手中漆黑的锁魂石。

    黑色的石头隐约可见里面一条闪烁的老虎魂魄，而聂秋尝试着用神念探查，却发现这锁魂石锁一个百年老虎简直是大材小用。

    其实早些年大陆之上的锁魂石也是一种极为珍稀的宝贝，低级的锁魂石能够锁住一下地命之物，也就是那些普通之人的阴魂，最多的也不过七八个而已。

    而高等的锁魂石莫说是普通人，甚至连日游境的高手都能锁的住，甚至有传言有那高手的锁魂石，锁住过陆地神仙境的强人！

    这得是何等威猛？让一个陆地神仙替自己作战？

    当然这等锁魂神石不但能锁一个陆地神仙，就算是装下千军万马也并不是完全不可能！

    当然前提是你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能将千军万马的阴魂全部炼进这锁魂石里面！

    “嗯？”

    就在聂秋将那得道老虎的神魂炼进了锁魂石的时候，突然眯起了眼睛，张开双手，感觉到了身体有一丝丝的异样。

    再仔细看，聂秋却看到自己的双臂之上，一丝丝筋膜上面蕴含起了一抹柔和的光泽，紧跟手中的锁魂石闪烁起了一抹柔和的光泽，一股子力量好像在自己的身体内，想要迸发而出一样！

    这一刻，聂秋竟然和那锁魂石里的得道老虎，产生了某种的练习。那老虎的全部劲力，在肉身彻底消亡之后，竟然全部继承在了聂秋的身上！

    “哈哈哈，真是无巧不成书，这锁魂石竟然有这样的好处！”聂秋大喜过望，笑声震颤了周围树枝上的枝桠翠叶。

    “小泥鳅，这...哈哈哈，真是...快别耽误时间，既然你继承了这虎魂的肉身劲力，不如直接登山，冲击淬体第七层境界！”

    聂秋看着那大山深处通幽的古道，舔了舔嘴唇，道：“不，应该是第八层境了！”

    “什么？！”小沙弥听到这话，脸上立刻露出了一抹不可思议的表情：“你是说？！”

    “这百年得道老虎，本就吞噬了灵参得道。而卧念苍生万物，慈悲为怀，便把这老虎最后一缕神魂带进了山中，放而让他沾惹了仙佛之气，灵智已开，我弄巧成拙，真成了妖孽！而刚才你与他神魂搏斗，训话虎魂的时候，已经...”小沙弥而是看向聂秋，目光之中写满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没错，刚才我用异火驯化他，而这老虎桀骜难驯。搏斗之中，我已进阶淬体七层了，哈哈哈哈！”

    聂秋一阵爽朗大笑，却是三步并作两步走，纵身一跃，不过片刻，人已经在那第七级石阶上面行走半天了！

    果不其然，刚才和那恶虎的神魂争斗，无意中却是让聂秋一跃今借到了淬体七层的境界！

    这第七级的山路石阶走起来，却是一番畅顺自如。不过半个时辰，聂秋已经登上了第七层山路，站在第八层山门之下了！

    “与那恶虎的神魂搏杀，我竟然真的进阶到了淬体七层，哈哈哈！”聂秋爽朗大笑。

    往日登山没走一级这大山都会产生万千阻力，阻止自己上山，而今日攀登第七层山路，却是走的轻松自如，虎虎生威。

    “这第八层山路又是怎样的一个万千气象？”聂秋舔了舔嘴唇，看着那第八层陡峭的石阶，跃跃欲试。

    “小泥鳅，你别犯傻，虽然你有了那虎魂的气魄劲力，但是盲目登山，失败率还是极高的。不如修正一下，再作打算。”小沙弥好心提醒聂秋说道

    聂秋笑了笑，道：“这第八层山路怎样难走，怎么失败，只有自己走了才知道啊！”

    此言说罢，聂秋虎步一迈，再次朝着那山上走去！

    连闯两层山路，却等于是连修两层淬体的境界！这大山仿佛都是没有想到聂秋竟然会有如此魄力一般，瞬间山体颤动起来！

    而聂秋一脚踏在了那第八层山路之上，虽然看似是冲击了两层境界，但实际淬体七层早在聂秋驯化那花斑老虎的时候，便已经成就了。

    换句话说，虽然自己的修炼多数是在这山中，但是聂秋的淬体修炼，却是在平时的一点一滴的积累当中！

    自己手刃白北风，斩断病公子沈拓臂膀，成熟了自己的太阿九剑，死战赫连燎原阴魂则是一系列的为今日登山的铺垫！

    用佛语所说便是因！而如今登山，便是果！

    聂秋终于明白，其实早在自己死战赫连燎原的时候，自己便已经一步踏入到了淬体七层了！只是今日训话得道老虎的阴魂，让自己终于成就了淬体七层！

    但是如今聂秋冲击的便不再是单纯的淬体七层，而是第八层的境界！

    “闯过第八层境界，我一只手算是已经放在了炼气境的大门上面了，这一境，不容有失！”聂秋眯起眼睛，脑海中想到的是当日赫连燎原，单凭一个阴神便险些让自己身死！若不是老夫子出现的及时，怕是如今自己早就死了！

    这种性命掌握在他人手中的感觉，却是让聂秋万般不爽！

    一种变强的心像是种子一般在他心中生根，发芽，而此时便是盛开之时！

    聂秋不知疲倦一步登山，便是七八刃的距离，看的小沙弥目瞪口呆！

    只是可惜这毕竟是淬体八层，聂秋冲击七层若是之前修炼的铺垫的话，这第八层则是单纯的凭借自身的实力去冲击了！

    终于在聂秋行走到还不及三分之一的时候，石阶上再次幻象重生！各种各样魑魅魍魉横生，夜叉厉鬼则使出化作万般手段。

    整条山路变得崎岖不堪，藤条荆棘从四周延伸下来，带刺的藤条铺满道路，无数厉鬼拦路，本来平实的一条山路，瞬间好似炼狱一般，一副凶险万分的景象。

    ——咕哝

    小沙弥站在山下，并未跟着聂秋前行，他生怕打扰了修行的聂秋。但他却是能够看到那整条山路之上，本应该平展整齐的青石板上面，险象环生。

    妖气横行之中，无数魑魅魍魉再次出来了！

    ——唔...

    ——哇！

    一声声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响起来，聂秋咬着牙齿，一双眼睛几乎通红如血。手持钩沉大剑，剑锋挥舞起来，却是寒气逼人！

    聂秋虽然有太阿九剑的剑法，而聂秋却是每走一步，险象环生！

    手中大剑砍杀起来，但周围那魑魅魍魉的幻影却像是杀不完的蝗虫一般，前赴后继的冲向聂秋。

    “师傅所言不虚，八层山路，当真蕴含了三千大道。一步一重天啊。”小沙弥吞了一口口水。

    却看到那漫天山路之上前一刻突然狂杀漫天，各种远古的妖魔尽数出现，聂秋则像是一个深陷泥泞之中一样，举步维艰，寸步难行！

    整整四个时辰过去！

    聂秋几乎被这第八层山路消耗的筋疲力尽，却仍然举步维艰，动弹不得！而聂秋此时此刻已经筋疲力竭，他看向那山路，台阶几乎是扭曲的，山路陡峭，荆棘遍布，自己身上满是伤痕，心神俱惫！

    似乎看上去即将难以支撑下去，从那第八层山路之上摔落下来。

    此时此刻聂秋已经汗出如浆，身上的那一层护体筋膜已经散去，皮肉筋骨皮和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不能放弃！决不能放弃！”聂秋咬着牙，几乎是机械一般的挥舞着手中的大剑，让那周围从山中跳出来的魑魅邪祟不能够靠近自己。而腿脚仍然试图抬起来，继续行走。

    可是自己的意识几乎已经陷入到了完全的混沌当中，这周围各种妖气鬼气，像是一把把锋锐的刀子一般，割裂着自己的身体，试图冲进自己的丹田识海之中！

    没有真气的保护，这些灵气当真是伤人的烈火，杀人的钢刀，掠过聂秋的身上，便当真是疼彻骨髓！

    嗡！

    就在这时，突然聂秋识海之中一阵悸动，那沉寂许久的灵气跳脱了起来产生了一律神念！

    那一缕神念像是精灵一般，又像是清冽泉水一般席卷全身，聂秋只觉得自己身体好似洗尽铅华，脱胎换骨一般！

    “难道这第八层山路，修的是神念是识海？哈哈哈，原来如此。神念识海本就存在于丹田和大脑之中，这第八层淬炼的便是丹田和大脑！看样子我真的已经手可触及炼气境的大门啦！”

    聂秋的意识陡然清醒了起来，紧跟自己身体之中突然爆发起一声虎啸，而那浩然之气，立刻在身体周围隐隐幻化花斑老虎的虎头轮廓雏形，看上去好生威猛!

    “冲啊！”聂秋连挥数拳，所到之处，那一缕神念被聂秋淬炼了的强悍无比，无惧山路之上的任何魑魅魍魉，更不怕所有的鬼气妖气！

    煞有一种，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冈。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的气概！

    而至此聂秋双脚已经如履平地，第九层的山门就在自己的眼前！

    看着那第九层的山路，虽然自己已经毫无力气再去登那几乎通天的第九层。但是，他却能够感受得到，这大山紧闭而又神秘的山门，已为他敞开了一条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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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寅塔法王

﻿山中登山却不知时间悄然过去一日一夜的光景，聂秋已经从淬体六层，连跳两境，成就了淬体八层的境界！

    虽然八层境还未圆满，但是这一日进两境，却让聂秋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只是这淬体七重境界却是神奇玄妙，自己当日战那太岳恶人，病公子沈拓，鬼道人旭圣子，以及和那赫连燎原的阴神。诸多连番恶战，却是让聂秋一举冲关，破了淬体七重境界。

    但是淬体八重境界的晋升之后，聂秋却再次陷入到了瓶颈之中。每日白天在山中反复攀登第八层山路，却许久见不到自己突破淬体八重的大圆满。

    龙脊草的种子已经播撒在了水潭边缘的灵田之中，聂秋做不到每日前去照顾，只能拜托山中的小沙弥前去照看龙脊草。

    虎魄已经安稳的进入锁魂石中，没有任何反噬。这锁魂石平日里就像是一个封印一般，牢牢的封死了那虎魄的神魂。

    虽然如今聂秋还未进阶炼气，无法动用真气。但是凭借自己身体内感悟到的那一抹天地灵气，聂秋却是能够真实的感觉得到，这锁魂石当中隐隐蕴含着的那一股虎威。

    朔州城何府灭门惨案，闹得城内人心惶惶，白北风的尸首在城头高挂了整整七天七夜，第八日被一群北郡的乌鸦啄的面目全非。

    而聂秋的日子没有多大的变化，整日和费长房混迹于药房之中。白北风的乾坤袋之中有不少的药方，聂秋全部拿来炼制丹药，其中不少绝品药剂，都是白北风的看家手段，聂秋则全部拿来练手。

    费长房并不知道白北风是自己的宝贝徒弟手刃的，但老而成精，这老头子就算不敢肯定，却也是心里没少怀疑过自己的宝贝徒弟。但所幸白北风此人行事妖异，在生性较为凉薄的费长房看来，死了也就死了，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索性费长房不是一个特别严苛的师傅，总会留给自己徒弟几日回家省亲。

    重阳节当日，朔州城的流觞楼上，聂秋花了大价钱，摆了一大桌子。

    崔牢头一家被请来，崔虎如今伤势基本痊愈已经能够下地行走。费长房本就是个孤老，无妻无儿无女，生活单调。聂秋便一并请来，本就是自己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孝敬也是应该。

    一桌饭菜，一大家子倒是吃的其乐融融。

    “解元郎在流觞楼摆桌，当真是缘分啊！”

    正当一大家子好不热闹之时，突然楼下传来一阵爽朗笑声。

    寻着声音看去，却看到范琦拐着罗圈腿，摇摇晃晃的端着酒杯从楼下走了上来。

    有些日子没见，这厮却是吃胖了些许，皮肉也是更加细嫩了。

    走路摇晃，老远便红着脸。只是身边那名叫薛青衣的妖娆女子，不再躲着不见人，而是走在范琦身边，低眉顺眼，十足丫鬟一般的乖巧样子。

    范琦不请自来，却是毫不客气，走到桌前，斟满了一杯酒。

    “聂大嫂好生福气，生了聂秋这般孝顺的儿子，又是第一解元，将来平步青云，您也跟着享福哟。”

    说实在的，在聂秋看来，这范琦虽然说话油腔滑调，阴阳怪气。但骨子里却有一种亲和感。虽然这只是第二次见面，聂秋却总觉得好像之前已经和他见过了一般。

    聂青崖行了一个礼，只是本就是乡村妇人，行贵族礼来总觉得有些不伦不类。

    “这位少爷看着面生，我平日不怎么出门，也少有走出公主坪过，真真是想不来了你我是否见过？”聂青崖一句歪着头，低头看着范琦。

    她本就个头不高，偏偏却还比范琦高出一寸有余，可见这范琦当真是矮个子一个。

    “呵呵，很抱歉，我这个人记性不是很好，记不得了。”

    范琦说这话的时候略微挑眉，看着聂青崖。却是让那聂青崖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兀自端起了酒杯，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

    聂秋看的云里雾里，道：“娘，这位是盛京范尧大将军的小儿子，范琦公子。”

    出于礼貌，聂秋还是为大家介绍了起来。

    然而当范尧的名讳脱口而出的时候，确实让众人没来由的浑身一震。

    血手人屠范尧的名讳天下恐怕无人不知，而他这个整日流连于长安大小食肆青楼的怪胎儿子，却也是人尽皆知的存在。

    “我和解元郎前几日在城东酒楼饮过酒，相谈甚欢，今日得见众多长辈，却也只是尽晚辈的礼数，叨扰各位了，我在隔壁厢房有事详谈，就多座了。”范琦起身，环视众人，礼貌的欠了欠身子。临走却仍然不忘目光复杂的多看了那聂青崖一眼。

    范琦走出厢房的时候，门外已经有人候着多时了。

    那是一个消瘦的中年男人，一头长发随意散开，杂乱的像是马鬃一般，腰间系着一条白色腰带，手中一把长剑不离身，他站姿不如一旁的卫士听罢，眉宇间散乱的眉毛彰显不羁。而那脖子后颈处的刺青，却也彰显了他的身份。

    金袍子，大陆之上嗜财如命的佣兵的称谓，只是比起那些专门杀人的佣兵不同，这些金袍子则是专门为贵族服务的高等佣兵！他们的势力遍布大陆，足有五千人之多，成员多数都是一些佣兵，极少数则是混迹于市井当中的地痞。

    虽然成员参差不齐，但却仍然是大陆之上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查到了，白北风的确是白莲教的余孽。我尊敬的范琦公子，您付给我钱的时候可没有告诉我，这项任务和白莲教有关系。”金袍子微微眯起眼睛，眼小儿聚光，透着一股市侩狡诈，长长的头发垂在眼前，邋里邋遢的外表之下，却难掩一种莫名森冷的杀气。

    范琦从没有小看过任何人，包括眼前这个专门替贵族卖命的金袍子。

    最起码这金袍子眼神中藏着的杀意，是他手无缚鸡之力的范琦一辈子也拥有不到的。

    范琦上下打量了那个金袍子一眼，说道：“哦？你很害怕白莲教？”

    “三公子，没有人不怕白莲教。”金袍子直言不讳，他是求财，并不想因为赚不完的钱而把命丢了。

    “那我有没有告诉你，这不光是白莲教的事情，还关系到天策府？”

    金袍子很想笑，因为他知道眼前的范三公子什么身份。天策府的机要牢牢的掌握在范家大公子手中，他老三不过只是一个吃喝玩乐，被盛京贵族们称作为草包的二世祖而已。

    但是这金袍子没有说出这番话来，因为就算是一个草包，也是自己的雇主和老板，他必须对于自己的老伴有着一份尊敬。

    “我的大哥做事的风格简直就是我那老父亲年轻时候一样，但很可惜偏偏我父亲那颗聪明的脑袋他没有继承下来，来，我请你喝几杯吧，也算你舟车劳顿的辛苦。”

    范琦说着，一双手已经抓住了那佣兵粗糙的手掌。这动作简简单单，却让那佣兵有些摸不着头脑。

    范琦领着他走到了桌前，倒了一杯酒，说道：“随便吃喝，反正我从小就有花不完的钱。”

    范琦说了一句很草包的话，说完之后便狠狠的在一旁倒酒的薛青衣挺翘的臀部，狠狠的揉捏了一把。

    “说一点我不知道的事情吧，比如天策府最近有什么动静没有？”范琦有些不耐烦的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金袍子也不客气，坐了下来，先喝了一口酒，大口吃了一筷子垛子羊肉放进嘴里，肉香和酒香混合，让他一脸愉悦的表情。

    “盛京的确最近有不少的事情。”金袍子吃的满嘴是油，喝着酒道：“左仆射魏大人从西域买来了一匹宝马，送给了他的新夫人，不得不说魏大人的新老婆的确有眼光。西蜀策士张韧十五天之前进了京城，面见圣上...”

    “行了！”范琦拿着筷子敲了敲酒杯，周折他那卧蚕眉毛，摇头晃脑的说道：“这点皮毛小事，你拿回去讲给别人听吧。”

    “公子，倒是还有一件事情...”金袍子突然正色，放下了碗筷酒杯。

    “啥事情？如果还是那鸡毛蒜皮的小事，你就把老子请你喝的那些酒水全给吐出来！”范琦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

    “兵部侍郎李玄策前几日早朝时，弹劾大将军范尧，并且扬言要为十几年前淮阴侯灭门惨案翻案！”

    啪嗒！

    突然，范琦手中的筷子掉落在了地上！

    那一张玩世不恭的脸突然僵硬在了那里，嘴里的珍馐却也没心思去嚼了，呆滞的看着远端窗外，半晌没有说话。

    “瞧你那傻样。”薛青衣咯咯娇笑，倒了一杯酒给范琦，嗓子温润体贴的说道：“喝杯酒，顺顺别噎着了。”

    范琦怔怔的看着窗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却是端着酒杯，一饮而尽，啧了一声，道：“李玄策虽说是兵部侍郎，但没这个胆子说这话。淮阴侯的案子十几年了，早就没人敢去多嘴，成了悬案，这个节骨眼上他提起来，要么是活腻了，要么是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

    薛青衣反正挺不懂，就干脆继续整理着一丝不苟的青丝，金袍子则继续低头吃肉喝酒。

    “这天底下除了那个书呆子，恐怕没有第二个人敢叫板我爹了吧？”范琦晃着脑袋，而这时候薛青衣却是回过头来，饶有兴趣地问道：“这世上还真有敢和大将军叫板的？”

    “说你胸大无脑你还不信！”范琦狠狠的抓了一把薛青衣胸前的丰腴道：“你说这话要是在盛京非得被鹰卫抓取割舌头不可，吾皇在上，怎么会无人敢和我爹叫板了？”

    “你刚才说的淮阴侯的案子，到底是什么案子啊？”薛青衣想到了什么，继续追问。

    “那淮阴侯的案子？告诉你也无妨，大约十五年前吧，淮阴侯本是...”

    范琦的声音越来越小，刚要继续说下去，却听得窗外穹顶之上传来一声闷雷声！

    轰隆隆！

    突然，就在这时。整个朔州城外乌云密布，狂风四起。天边飘来一朵黑云压城。

    哗啦啦！

    陡然之间大雨倾盆，确实今年夏日的头一场雨，下的酣畅淋漓，片刻之间空气中便弥漫起来一股泥土湿润的芳香。

    范琦还想讲下去，却没来由的皱起了眉头，看向窗外那天边的乌云，陡然一惊。

    “那云彩后面竟然他娘的有人！”

    范琦大叫一声，却听见窗外有事一声惊雷！

    “南无阿弥陀佛，寅塔法王临驾！”

    就在这时候，那天空乌云背后传来一声粗狂的声音。仔细听来，那声音带着一股浓重的西域的口音。再看那云层背后，乌云滚滚之中，一匹麋鹿昂首挺胸，麋鹿之上一个光头和尚，穿着密宗袈裟，手持一座古怪玲珑小塔，徐徐落下，却引得街上无数愚民纷纷跪拜。

    “佛祖在上！阿弥陀佛！”

    无数民众当中跪拜，却是头一遭在这朔州小城见识过如此大的阵仗。

    那麋鹿缓缓落下，踏足地面，四蹄践踏青石板发出阵阵脆响。穿着密宗袈裟的和尚，默念心经，却是一脸慈悲的表情，微微一笑，道：“南无阿弥陀佛，伽蓝寺寅塔法王在此！楼上的可是聂秋？”

    聂秋站在窗前，看着那寅塔法王，点了点头。

    “我当时何等英雄少年，不过和普通少年并无两样，失望，失望！”

    聂秋挠了挠头，确实不知道这和尚哪里冒出来的。便问自己的师傅费长房。

    “师傅，这和尚是谁啊？”

    费长房此时此刻看着麋鹿再看那密宗和尚手中的银色宝塔，道：“七大宗之一，伽蓝寺护寺金刚，因为手中的宝塔乃是一神器，寅银打造，所以被人称为寅塔法王！”

    所谓寅银，实际上便是密宗的一种开光手段，必须是得道高僧在闰年寅时开光才可，能够加持密宗咒法，是一种极为上乘的金属！

    “怎么又是七大宗的人。”聂秋看着那寅塔法王，没好气的说道。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却只觉得头顶再次一阵闪烁惊雷。紧跟着天边竟然出现了一处清晰无比的，海市蜃楼！

    那海市好似远在天边一般，城内无数人都能清晰可见一座雪山，高耸入云，仙鹤萦绕，悬与空中，一派仙气！

    而那海市蜃楼之下翻腾云朵之中，无数神将，手持金色阔剑，阔步而来，每一步铿锵有力，远远地便听到阵阵怒雷一般的吼声！

    “西蜀剑宗，邓聪亲临，楼中之人可是聂秋！？”

    又是一声，却看到一把青锋长剑从那厚重的乌云之中刺出，陡然之间那海市蜃楼瞬间化作烟云不见踪影，唯独那长剑飞出，一条白影掠过长空，飘逸落地，看的城内无数百姓目瞪口呆。

    俗话说，剑乃是兵刃之中的君子，而这时间修剑之人多是带有一股子难以言喻的仙气。就好比当下此人，长剑一出，虽说不是陆地神仙，却也有着那么一股飞剑的感觉，饶是聂秋都看的是心旷神怡，心中更是暗自佩服。

    “又是找我的？”聂秋眨了眨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

    却看到那白衣剑客点了点头，再狠狠的刮了一眼一旁的密宗秃子和尚，道：“正是，解元郎不可听这秃子的废话。虽然距离宗门选拔还有些日子，但我西蜀剑宗爱才，解元郎此等才俊，我西蜀剑宗自然不会轻易错过！”

    白衣剑客抱拳拱手，看上去比聂秋大不了多少，但那手段确实高明了不止一个层次。

    而这西蜀剑宗却也是七大宗门之一，坐落巴蜀九黎城内，是当世第一剑宗！

    “聂秋小子莫听这个杂耍的猴子随便瞎说，泥犁宗，离山，全真，茅山，还有那相国寺五个宗门的长老执事如今都在路上赶来，这剑宗就喜欢耍宝投机取巧，想要混个脸熟，切不可听他胡说！”

    密宗的大和尚心直口快，一语道破，确实让白衣剑客瞬间羞红脸。

    “你个死秃驴，休要胡说。”

    这边剑宗和密宗的来人吵得面红耳赤，而聂秋却是好奇一个问题。距离宗门选拔还有些日子，为何他们竟然同时间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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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大道三千

﻿西蜀剑宗的白袍剑客，长得便是一张俊俏脸蛋，一袭白衣，虽说还没修到那御剑飞行的霸气飘然的境界，但远远的临驾朔州城，却也是映衬的半边红日都暗淡了下来。

    一袭白袍加身，手持一把白色细剑，却是衣袂飘飘，仙气凌然。而那一旁密宗的寅塔法王，一脑袋的火红色络腮胡须，脖子上悬挂着一条核桃一般粗的念珠，赤膊半个身子，手中扶持一座银色宝塔，阵阵佛光浩然之气在那塔顶散发出来，夺目刺眼。

    而就在这时候，聂秋的耳边幽幽的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

    “聂秋，这个白袍剑客名曰邓聪，乃是西蜀剑宗门下真传弟子，可是筑基八层境界的高手，当年西蜀山中悟道，凭借一手夜王剑法，在西蜀创下过偌大的名声！”

    聂秋回头看，却是范琦那小矮个子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的身后。他扭曲的膝盖顶在二楼靠窗边缘的栏杆前，细腻肥大的双手抓着栏杆，很吃力的爬上来，眼睛落向不远处那朔州城之上云端之下的白袍剑客，说道。

    “那个满脸胡子的和尚呢？”

    范琦看了那和尚一眼，道：“洛阳伽蓝寺的寅塔法王，是当世编织幻境的第一好手！”

    那寅塔法王本是大唐西域都护府的牧羊人，却在十几年前，在那西域草原之上，碰到了一份莫大的气运，在一处旧寺当中，得到了失传百年的密宗十二卷真经。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几十年前进入中原，成为了这些年洛阳伽蓝寺名声最响之人，同样也是伽蓝寺的一位真传！。

    “幻境？”聂秋嘀咕了一声，却看向那天边朵朵云彩。却看到那寅塔法王坐下一匹高大麋鹿，却有腾云驾雾之势，身后更是有无数法王金身，护教神座，无数幻影飘忽，当真像是佛祖驾临一般，声势浩大！

    不管是这西蜀剑宗的剑客邓聪，还是那伽蓝寺的寅塔法王，二者都算得上是当时翘楚，凤毛菱角一般的存在，修为之高，饶是和自己师父费长房都是有云泥之别！

    费长房在这小小的朔州城，只差一步便是炼气境。但比起这世间七大宗门绝顶修士，随便一个出世下山，便是一个绝顶高手，能够引来万千民众的盲目崇拜，跪地祷告，奉若神仙一般！

    “随便就是两个筑基期的高手下山，七大宗门里面筑基期的高手比白菜还多吗？”聂秋看着那伽蓝寺的高僧和西蜀剑宗的剑客，出来便要搞得如此打的阵仗，仿佛是神佛降世一般，却也当真是大开眼界。

    俗话说大道三千，无论是佛宗，道宗还是剑宗，各修各的道，互不打扰。但这三千的大道，最终通往的终极又是怎样的？

    聂秋看着那漫天的幻象，当真是大开眼界。但虽然那漫天幻象夺目，但在聂秋看来也不过如此。

    毕竟这神佛幻象比起那舍利子当中，通往天际云端，一眼望不到头的神山来说，终归还是云泥之别。

    单说那大山山路之上的诸多魑魅魍魉，厉鬼夜叉，虽说是同是幻象。但那神山山路上的漫天幻象，却可都是能够化为实在的攻击，让人防不胜防！

    “两位前辈，在下便是聂秋。”

    面对着那寅塔法王和白衣剑客，聂秋却也是丝毫面不改色，走到窗前，抱拳拱手，表现的倒是不卑不亢。

    这倒不是聂秋妆模作样，而是两个筑基期的高手，虽说不能算得上是七大宗当中绝世高手，但难得下山一趟，却也是能在这小小的朔州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强大存在。

    但比起乡试比斗当日，光天化日夺舍自己，助长自己战胜何远，有推波助澜的帮助自己临战进阶的小沙弥来说，筑基期的高手着实在聂秋严重算不得他见过最霸道强大的修士！

    聂秋表现的不卑不亢，比之周围那些朔州城的愚民百姓，却是更是气定神闲，云淡风轻，甚至还能够和一旁的人谈笑风生。

    那隐隐的竟然有一股气质在聂秋身上衬托而出。

    “哼！”伽蓝寺的高僧寅塔法王冷哼了一声，腮帮两边的赤红色虬髯胡须也是跟随着微微一动，虽说这法王半张面目都被那赤红色的胡须遮挡，但那眉宇之间却还是能够轻易的看到对于聂秋的一丝丝轻蔑神色。

    这寅塔法王本就是大唐西域都护府一个边境牧羊人，偶然得了道，并且还是那伽蓝寺的正宗大道，但却只因为并非伽蓝寺从小的僧侣，终归也只不过是野狐禅。

    “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不过区区朔州书院的一个小小修士，见我伽蓝密宗前辈，还不下跪？”

    寅塔法王看了一眼周遭跪拜地上的民众，再看聂秋，站在窗前，非但不跪，眉宇间还散发着一股少年英气。虽说不逼人，但是却让那寅塔法王看的有些刺眼。

    行走江湖，从西域到大唐，再到南楚。莫说是这种小城愚民，就算是世间的那些小宗门的宗主见到了自己，哪个不是三拜九叩，行的是上礼！

    而如今眼前的聂秋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朔州书院的书生，非但不跪，反而隐隐的眉宇间有着一种让他非常不爽的桀骜。他寅塔法王修的是野狐禅，但却也已是上宗名门，自然觉得应该受到世人崇拜！

    “法王好大的脾气哟，是不是草原地广人稀，如今见了这么多人，这脾气就上来了？”白衣剑客邓聪眯起眼睛，瞥了一眼那寅塔法王，再看聂秋，微微一笑：“小聂秋，听闻你有一把钩沉大剑，着实霸道威猛，西蜀距离北郡千里之遥，本座走这一趟也着实不易，就是想看看你那钩沉大剑。”白袍剑客以本座相称。

    聂秋抱拳拱手，依然表现的不卑不亢，道：“这钩沉剑乃是我偶然所得，卓越品阶的宝剑，入不得邓上师的的法眼，就不献丑了。”

    “聂秋你既然用剑，可曾想过入我剑宗门下？”邓聪眯起眼睛，看着聂秋，而语气比起那寅塔法王，倒着实是客气了许多。

    而聂秋却眯起眼睛，微微一笑，道：“学生不才，已拜入费长房门下为徒了。”

    听到费长房的名字，白衣剑客邓聪挥了挥手道：“费长房算什么？不过是一个炼药的，何德何能能与我西蜀剑宗相提并论？”

    听到这话，聂秋微微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了一抹不悦的神情。想要反驳，却突然被一旁的一双手稳稳的摁住了。

    转头一看，却是范琦，端着一壶酒水，一边摁着他聂秋的手背，轻轻的说道：“我要是你，就听他说完。”

    聂秋愣了一下，看着范琦。

    “聂秋早作打算，听闻你当日吃罪了那赫连燎原，并且上了赫连燎原的阴神。五日之前赫连燎原已经出关，恢复了阴神本源，如今已经浩浩荡荡而来。为的就是两件事！”

    邓聪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是稳稳的却有一股力好似把整座城给压了下来一般，整座城市都仿佛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再看那邓聪，眉宇之间更是散发出来了一种复杂的神色。

    “拜我西蜀蜀山剑宗，便可以得到庇护。并且听闻你有灵参在手，我邓聪便愿意当你的接引之人。”白衣剑客邓聪眯起眼睛，微微得意的一笑。

    “你可拉倒吧，你个蜀山猴子。你们蜀山能够庇护，可就凭你的修为也像保护聂秋？”寅塔天王挥手不耐的道：“来之前我也以为这聂秋小子吞了灵参，是怎么样一个三头六臂，可现在看来和普通的修士士子没有任何区别。就算修为比别人进境的快一些，却也只是一个稍微强大一点的小耗子罢了。你当真以为将来能成为剑道大家？不如这样，那个什么泥鳅的，你拜入我伽蓝寺门下，他赫连燎原定然拿你没办法！”

    寅塔法王似乎说了这么多还不过瘾，最后仍然补了一句道：“剑圣的头衔你们蜀山剑宗霸占多年，可一百多年都没有人能真正意义上的堪称剑圣了，难不成你邓聪吞了灵参就能成为新剑圣？做梦去吧。”

    听到这么一番话，聂秋微微一笑，朝着一旁的范琦投出了一个感激的目光。而范琦则是微微点头，潜台词好像是在说不客气一般。

    而聂秋则冷笑一声，看着那寅塔天王和邓聪二人，去也知道，这两个人哪里是什么真心要收自己为徒，而是觊觎自己手中的灵参娃娃！

    千年的灵参果然能够引来无数的鲨鱼觊觎，聂秋眯起眼睛，道：“灵参我已经吃了，两位前辈好意晚辈心领了，不过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站稳。我吃罪了那赫连燎原，是生是死听天由命，多谢两位前辈关心了！”

    聂秋抱拳拱手，嗤笑道。

    “不知天高地厚！”寅塔法王冷笑一声，看着聂秋，仿佛已经是看着一具尸体一般。

    而邓聪却也只是微微眯起眼睛，没有多少话，但是眉宇之间最后的那一抹好意和善意，也在听到聂秋说吃掉了灵参之后，顿时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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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剑气

﻿听到聂秋已经将那灵参吞服了下去，邓聪脸上最后的一点点善意和好意，也顿时荡然无存。眼角虽说仍有笑意，但却也只剩下了丝丝的冷意。

    “小聂秋，我们西境的蜀山剑宗，可绝非江湖上的那些小门小派。我邓聪虽说不能说是陆地神仙，却也算不上凡夫俗子。”邓聪说完，眼见一旁的寅塔法王还想多嘴，便立刻又说道：“你不过是书院的士子修士，并不知道这江湖路远，居心叵测。灵参娃娃千年罕见，这事情传出去，除了七大宗门能够护你一个周全，这天底下恐怕当真没有几个人能在庇护你咯。”

    邓聪上下打量了那聂秋一眼，他也着实好奇，眼前酒楼里面的这个年轻人，到底何德何能，竟然有这么大的造化，得到了那灵参娃娃的下落。

    他更加不明白，当日赫连燎原的阴神出窍，千里迢迢的来到朔州书院，若是单纯的说他为了一棵灵参娃娃便要和晚辈夺宝，那便是多少有些让这宗门大家落了下乘。

    但是不得不说，赫连燎原也的的确确邀请过聂秋，进入泥犁宗内。却被这小子拒绝了。

    “天下七大宗门，泥犁宗，蜀山剑宗，茅山道派，离山，伽蓝寺的密宗，全真观，以及那举世无双代表着佛宗至高的西蜀大相国寺。七大宗门随便出来一个高手，便能将这小城从大唐地图上抹杀掉。你以为，你们书院里那老夫子，侥幸破了赫连燎原的阴神，便能因为一人而去得罪那七大宗门之人不成？”

    邓聪掷地有声，声音不响，却让那朔州小城听得都真真切切。好像他这一番话并非是想要告诉聂秋听，也不是想要告诉那远在城外书院后山的老夫子听，而是要告诫整个朔州，和七大宗门作对，便是茅坑里面打灯笼，找死！

    “哼，你这蜀山的猴子说话好霸道。”一脸红色虬髯须的寅塔法王不屑的看了一眼邓聪，显然对于邓聪的威胁他并不以为然。转而看向聂秋，道：“小子虽然我很讨厌这个蜀山耍猴的，但是他说的话倒是实情。你得到灵参的消息天下皆知。况且你不过是淬体修为，服用灵参也不过最多让你进阶炼气，可是那这等天地灵药如果用在我们这里，那边是能让我们修为在提高一个境界！

    听到这话，聂秋不由的轻笑，心里想着，灵参娃娃何其重要，药效是好是坏自己已经亲身经历了。还用得着你们在我面前如此多的废话？

    聂秋抱拳拱手，脸上露出一抹浓重的笑意，真诚且乡下土鳖惯有的笑容，道：“两位前辈费尽口舌，却又没有想过，你们之中一人动手来抢灵参，另外一个人可否会背后偷袭？”

    “好小子，竟然给老子我耍心眼！”听到聂秋这番话说出来，邓聪果然不能淡定了。

    他一边余光看向一旁的寅塔法王，寅塔法王抱着双臂。

    “邓大剑师，这小子挑拨离间而已。你我交手胜负五五开。但你对付这一条小泥鳅，不过吹灰之力吧。”

    这寅塔法王也是粗中有细之人，笃定了作壁上观，看着聂秋和邓聪二人相斗，自己准备坐收渔翁。

    邓聪再一边看着聂秋，拳头紧握，气氛陡然僵持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邓聪冷笑一声，说时迟，那时快。突然，手指一弹，却看到一片剑气陡然从他指尖崩开！

    “好强劲的真气！”

    剑修，乃是世间剑客集大成者，早已做到的心中有剑的至高境界！虽说，有些剑客一生侍一把剑，但也有不少的剑客，一生不修不侍奉任何一把剑，但却能够凭借真气化剑，杀人于无形之中，是为剑修的至高杀人手段！

    西蜀蜀山宗内，自古以来便有气宗和剑宗之分。

    之前那大胡子的寅塔法王说这个邓聪，实属投机取巧之辈，却也当真是一语成痴。

    在蜀山宗内少有气宗和剑宗合修的修士，但他邓聪，却着实是一个难得的天才。竟然将气宗和剑宗全部掌握！而他之所以要寻那灵神娃娃下落，便是要将那灵参服用之后，做到剑气合一的无双境界，一跃冲破筑基关，进阶夜游！

    能够成为夜游境界的，那可都是不出世的高手，而邓聪如果能够进阶夜游，那可当真是百年之来第一位剑圣了！这也是为何在听到聂秋说，灵参已经被他服用了之后，前一刻还笑脸相迎的邓聪，为何突然转变的如此之快！

    一道剑气从那邓聪的指尖冲出，割裂虚空，直钻聂秋面门而来！

    这邓聪，出手便是杀招！

    陡然之间聂秋觉得周围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完全凝固了一般，整个世界都能仿佛感受得到一股迎面而来的逼人刺骨的寒意涌上心头，再看那剑芒之尖，剑气浩荡，势不可挡！

    锵！

    一声金属摩擦产生的爆鸣！

    顿时之间一片哗然！

    无数周围门窗紧闭的百姓倒抽了一口凉气，本想着那杀人的剑气片刻便要把聂秋的脑袋削去。但众人看到的却是，一把钩沉大剑，宛如天外陨石一般，落在了那邓聪指尖弹出的剑芒真气之上！

    聂秋举剑格挡，淬体境界却是被筑基期高手的一剑，生生的震的后退出去了七八步，踉跄落稳，但虎口的皮肉震的血肉模糊。而聂秋手中的钩沉大剑也被那邓聪的一剑击震发出嗡嗡金鸣。

    “真是一把好剑！”

    范琦出生在盛京，自然是见惯了各式各样的宝贝。

    卓越品的兵刃他不是没有过，范琦曾经和人打赌便赢过一把卓越品的匕首。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聂秋手中的这把钩沉剑，虽说只不过是卓越品的兵刃长剑，但是在他手中，却是焕发了别样的光彩。

    剑芒上寒气逼人，但却有一种厚重之感。这绝非是这把剑之前主人留下来的，而是聂秋所带来的一种厚重浩然之气！

    然而所有人看到的却是聂秋手持那钩沉大剑，生生的扛下来了邓聪的一击，尽管他双掌虎口撕裂，鲜血直流。但是那邓聪何等修为境界，聂秋又是什么修为？

    二者怎可以相提并论？

    “如果给你那把卓越品的钩沉大剑，你能接下来这一剑吗？”范琦站在一旁，看了一眼聂秋血肉模糊的虎口，啧了一声，问身边的金袍子佣兵道。”金袍子丝毫不掩盖自己的贪婪，却也不置可否。

    世间金袍子无数，有能力的佣兵却是凤毛菱角。因为绝大部分的佣兵，穷极一生也无法从淬体进阶到炼气这等先天高手的境界当中！

    但范琦看那金袍子眉宇间的一股子复杂神情，却又突然觉得，这金袍子说这话的时候，看着邓聪的眼神当中更是充满了戏虐。

    范琦撇了撇嘴，没有在继续深究这个问题。而另外一边，邓聪已经恼羞成怒：“小子，把灵参交出来。”

    然而，他的话刚刚说完，突然，天边顿时暗淡了一分，一声惊雷响起，震得大地都仿佛颤抖了一下！

    邓聪抬头，却看到西边红霞落日的余晖当中，三头大雕从西而来！那大雕羽翼丰满，通体雪白，自西而来，丰满的羽翼犹如遮天蔽日一般，挡住了晚霞的余晖。

    却看到那三头大雕并驾齐驱，中央的头雕背上，站着一个白衣老者，一身玄黑色的道袍长衫，头顶纶巾。手中却提着一个古怪的青色灯笼，尽管白日，却耀眼非常！

    黑色道袍之上布满金色纹路花纹，那老人头发花白，身形消瘦。

    聂秋看到那老者，顿时瞳孔一缩！

    这老人虽说面相陌生，可聂秋却能够远远的觉察的道那老者身上的一股气势！

    这人，正是赫连燎原！

    “邓聪，你蜀山剑宗的花长老近日可好？”

    云端之上赫连燎原声音传来，透着一股威严，看着那邓聪，突然身边兀自飞出八个同样起着白头大雕的年轻修士，他们自西而来，生生的将那西边的红霞遮盖。

    八个修士跟在赫连燎原的身后，却有着好似千军万马一般无可睥睨的气势！浑然之间，遮天蔽日，浩浩荡荡而来！

    “赫连前辈，家师花赞，可是常念叨你呢。”

    赫连燎原站在云端的白雕之上，眯起眼睛，看了一眼那邓聪，道：“既然你知道我与这小资的恩怨，又嘴甜叫了我一声前辈，那还不快滚！”

    邓聪听闻这话，浑身一震，当下也是只能忍气吞声，低下了头来，抱拳拱手道：“上师责怪的是，晚辈这就滚！”

    没有想到，这六大宗门之间辈分竟然也是如此的清晰有层次。这赫连燎原强那邓聪一头，便有绝对的话语权，说让他滚，邓聪竟然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修士的世界果真是别样精彩啊！

    “还有你，秃子，你还准备留在这里？”赫连燎原的目光落在一旁长满虬髯胡须的寅塔法王的脸上。

    法王气极，但却也是无能为力。

    这赫连燎原何等尊贵身份，七大宗门之内谁不卖他面子。七大宗门之中，赫连燎原虽然年迈，但修为却是夜游境的高手，加上又是古老的赫连家族的血脉，自然而然在七大宗门之中，地位超然。

    “是，赫连前辈，我这就滚！”寅塔法王好歹也是一个筑基期的高手，可是面对赫连燎原同样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托举着自己手中的寅塔，顿时遁走不见了踪影。

    等邓聪和寅塔天王走后，白雕之上的赫连燎原才微微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看向聂秋。只是那笑容没有半点善意，浓浓的满是逼人的冷意和杀伐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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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先民血脉

﻿若是说，寅塔法王和那白袍剑客邓聪两个人的出现，引来了那朔州小城万人空巷，顶礼膜拜的话。

    那如今，三头白色的大雕飞入朔州城之上，低空盘旋，六张巨大的羽翼张开，当真是遮天蔽日一般！

    那白雕本就是灵鸟，浑身上下柔亮的白色羽毛，阳光之下尽显出来一抹高贵的感觉！

    目光阴鸷的看着城内，将整座朔州城一览无余，三只大鸟盘旋的中央，赫连燎原一身道袍。他这道袍可不比寻常修士的道袍，玄黑的缎子上，暗部细碎的星图，斑点被线条连接。长袍边缘裹金，领口暗红，贵气十足，却也极为符合他那无双高手的气质！

    身边八个徒弟拱卫一旁，气势如虹，一个个要么身披金甲，宛如战神。要么羽扇纶巾，翻云覆雨，一派策士高人的样子。八人拱卫中央的赫连燎原，好似那远古大战之时的杀阵一般，将整个朔州城上空的天空，都给渲染的杀气十足！

    泥犁宗本就是七大宗门之中，作为亦正亦邪的宗门，他们行事吊诡，常常不按常理出牌。加之霸占了万妖之城和那妖门的光明顶废墟，作为道场所在，久而久之，便有人将那泥犁宗视为新魔宗。

    但奈何泥犁宗修的却并非魔功，并且万年之前天地初创，七大宗门围攻光明顶时，泥犁宗冲锋陷阵，如今更是没人敢说泥犁宗是魔宗了。

    而这泥犁宗的高人出手，果然是杀气横生，整座城市的墙砖塔楼，街头巷尾，都好似渗入了浓厚的血腥之气一般！加上那头顶天空苍穹下盘旋的三头巨大白雕，这场面一辈子待在小小朔州城的百姓，自然是再活三世，怕也难以见到如此大的场面。

    “神仙，神仙！”有愚民看到那天空异象，当真是匍匐跪下，连连磕头！

    有一个人便有第二个，之后成片成片，半坐城市的百姓都走出了门来，跪在泥泞肮脏的街道上，也不惜自己身上的衣服会不会被泥水沾惹肮脏，一次跪下，前程无比的叩拜那苍穹之下，白雕之上的赫连燎原。

    这世间七大宗门之中，常有不出世的高手，偶尔现世，行走天下，便是能够引来万千百姓崇拜的。

    更别提赫连燎原这等上古世家的后代，当日他阴神出窍，引万鬼遮天蔽日，生生的将白天给变成了黑天。

    这等手段，足以让朔州城的百姓认为他是那陆地神仙！

    “神仙？”范琦看着那赫连燎原，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天下之大，可陆地神仙却已经有百余年未曾出现在这世间了。

    陆地神仙，几乎是世俗当中至高绝对力量的修为代表。日游境的七道雷劫之后，若是能够敌得过那七道天雷的洗礼，便能够与天同寿，长生不老，成为那陆地上的神仙！

    可是陆地神仙终归不是神，也不是仙！

    范琦看着那愚民跪拜赫连燎原，心中也是不免的嗤笑。

    “赫连燎原虽然修为高深，七大宗门当中也是数一数二的绝顶高手，但终归，也算不得是那陆地神仙啊。”范琦眯起眼睛，略微退了一步，看着那漫天玄妙的景象，啧了一声，却并没有把这话说出口来。

    他范琦是人屠范尧的小儿子，却并不代表他可以肆无忌惮，想说什么就能说什么。

    更何况他只是范家一个不得宠的小儿子，人那赫连燎原，却是七大宗门当中，威望极高！

    这威望不来自于那赫连燎原的修为有多高，道法有多深厚，资历有多高的威望。单凭的就是他那赫连复姓！

    这世间能够叫这名字的也不过区区十几个人而已，但这十几个人，随便哪个，却也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赫连，这古老的姓氏，源自于千万年之前。万妖横行大陆，在那光明顶下建立万妖之城，世间诸多妖孽齐聚万妖之城。

    七大宗门为了庇护人间正道，联手剿灭那妖门。而这个赫连燎原在此之前，已经是在这大陆之上，伫立了许多年月的豪门世家了！

    太古时代，混沌初开，王权还未建立的大荒年月，共有五大部落，而这赫连世家，便是其中一支。

    这太古时代的五大部落，如今早已分崩离析，后代传人也已流落民间，不知所踪。唯独能够是那五大部落之后正统传人的，便是这赫连家族！

    传闻那赫连家族的人能够通晓兽语，操控百兽，识别百草。甚至修为精深，或者天资卓绝之人，不惧火焰，能够操控蛟龙为他们作战！

    是能够长生不老的部族！

    而如今太古时代早已过去，赫连家族也早已淡出了历史的舞台。虽然已没有多少人记得曾经太古时代，五大部族的辉煌。但是，仅存的太古部族之一的赫连家族的正统被传承了下来，如今被人认为是硕果仅存的大陆先民！

    而这赫连燎原，之所以在七大正道宗门之内地位超然，也是正是因为如此！

    他的血液之中，流淌着的是那太古先民的血脉！

    “赫连上师！我聂秋不过是一淬体境的小小修士，而您乃正道宗门上师，何必一直和我过不去？灵参我已服用下去，滋养了我的身体经脉和血气，难不成为了一颗灵神娃娃，您这正道宗门的上师，还要在这小城之内大开杀戒不成？”

    聂秋眯起眼睛，话虽然说的淡然豁达，但是心里的那根线却是紧绷着。目光之中却也没有了那最后的少年稚气。十六岁的少年，面对着那几乎堪称巨人一般的赫连燎原，面色之间却仍然保持着一份淡然和沉着，倒是让那赫连燎原和他身后的诸多徒弟刮目相看。

    “再说，赫连上师，这朔州城虽说不大，但是门派却是不少。泥犁宗门下培植了铁拳门，你怎就放心其他宗门没有再次培植自己的势力？你杀了我，就不怕自己怀璧其罪吗？”

    聂秋一句话，掷地有声，倒是不卑不亢，气定神闲。声音不大，却是让所有人都听得真切。

    赫连燎原微微一怔，却是没有想到，不过短暂的日子不见，这小子修为竟然有高深了一步。果然没错，吞服了灵参的药效，就是如此的强大！

    这也难怪他赫连燎原一个堂堂夜游境的宗师，会千里迢迢的赶来这里。起初那段纯阳告诉自己灵参消息的时候，还以为有假，可是如今看来，这灵参八成真的让聂秋给吞下来了！

    想到这里，赫连燎原的眉角微微一跳，目光之中尽数是一股子难掩的杀意：“吞下也无碍，寻常那其他宗门的杂鱼渣滓听闻你吞下了灵参，铁定痛心疾首，后悔莫及，却也无能为力让你吐出来。不过对于老夫，你就算是吞服了灵参，我也有办法让你给吐出来！”

    赫连燎原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仔细满满，好似并非是问聂秋索要灵参，倒是更像要回一件本就属于自己的宝贝！

    这赫连燎原在七大宗门之内都是如此说话行事霸道，面对一个对他来说不过是比蝼蚁稍强一些的聂秋，却也根本无须客气。挥手之间，手中那古怪的青色灯笼陡然亮了起来。

    “起初本座还有对于你这资质有恻隐之心，想要收你为徒，也能饶你一命。可惜，你偏偏不知好歹，将那灵参吞下不说，还公然反对我。单凭这一点，你的命便不能留下！”

    呜！

    赫连燎原此话一出，那三头白雕突然一身低声鸣叹。紧跟着三声刺耳的白雕嘶鸣的声音划破长空。

    再看那赫连燎原手中，卡啦卡啦一串声响过后，那手中的灯笼竟然亮了起来。这灯笼造型古怪，外表铜皮铁骨，内力灯胆却是火焰闪烁微弱，好似随时随刻就会熄灭一般。

    但当聂秋仔细看去那火焰的时候，陡然之间，感觉到了头皮一阵发麻！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是那春雷一般，震得大地晃动。而那灯盏之中，突然崩开无数火焰，冲天而起，犹如溃堤洪水一般，陡然之间小小的灯盏爆发出来的火焰，瞬间将整座朔州城笼罩在了火焰的阴影之下！

    而那火焰之中，一条幽蓝色的火柱，一连串的爆开无数火星之后，犹如一条长鞭，一把稳固的束缚住了聂秋的身体！

    “燃！”

    轰隆！

    伴随着那赫连燎原的一声略显沙哑，但却厚重的声音响起，那束缚着的聂秋身体的火柱，陡然之间青黑色的诡异火焰，轰然而起，将聂秋瞬间报过了起来！

    “异火！”范琦一只手抚摸着无名指上的一颗与他身份一样，价值连城的翡翠扳指，目光闪烁，那张其貌不扬的脸上，嘴角轻微颤抖。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喃喃自语，但尽管如此，眼神之中仍然难掩一种对于这种神秘强大火焰的恐惧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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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淬火的身体

﻿范琦的出生使得范尧心爱的妻子难产而死，不知道是谁从那个时候开始，把范琦叫做怪物，侏儒，人猴。种种不堪的字眼儿伴随着他的出生，成为了他另外的一个名字。

    范琦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整个人生就要遭受来自于家族和外人的白眼。于是这个其貌不扬，下巴上满是剔不尽的细碎胡茬，蒜头一样的鼻子下面，肥厚的嘴唇总让人感觉他说话漏风一样。

    其貌不扬，甚至可以说是丑陋的样貌，弯曲的罗圈腿，加上本就矮小又有些佝偻的腰背。范琦从出生就不被家族看好，没有朋友的他却从小喜欢看书。

    小时候的范琦最想做的就是跟随着范家的一个热爱旅行的表哥一起，走南闯北，领略大陆风光，走别人不敢走的路，趟别人不敢过的河水，翻别人翻不过去的山峰。然后在有生之年，寻找到五十多年前家族遗失的那把传家宝剑——“啸光”。

    正因为范琦从小学贯古今，少年又四处游历，久而久之，范琦就不像别的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样对于这世间诸多玄妙的事情一无所知。

    异火，范琦之前从未见过有人在自己的面前施展异火。

    可是如今，那赫连燎原一条火鞭甩过，没有在聂秋的身上留下任何的疮疤，反倒是将空气点燃，升腾的烈火瞬间将聂秋牢牢包裹。

    这火玄妙无比，火焰呈暗淡的幽绿色，犹如鬼火一样，闪烁不定，但却杀伤力十足

    一个活人瞬间便被火焰吞噬，范琦吞咽了一口口水，却也难以缓解过度紧张之后沙哑干燥的喉咙，他只能端起手边桌子上的酒杯，喝了一口酒，勉强润了润喉咙。

    “可惜了，年少成名，却难以遮掩锋芒。”范琦叹了一口气，眼神闪烁不定。

    朔州城的百姓还在跪拜那赫连燎原施展的一手，在他们看来堪称神迹的绝妙术法！

    “聂秋，我这九幽之火，乃是幽州九黎之祝融火神之火，天地诸多异火之中象征皇权与至高！你吞服了灵参不打紧，我将你炼成丹药服下，效果与那吞食灵参的效果无二！哈哈哈！”

    赫连燎原一连串爽朗笑声响起，手中的古朴的青铜灯笼，甩动起来，当真是热浪滚滚，漫天幽绿色的异火燃烧着空气，聂秋好似被困在樊笼之中一般。

    范琦眯起眼睛，看着那幽绿色的火焰，想着这异火如果烧到自己的身上。他范琦绝对不会挣扎，而是当场给自己一个痛快的。如果有一天，自己必死无疑，而这个世界上有一万种死法，他范琦也绝对不会选择被异火活活的烧死！

    要知道这异火本就是天地之间独一无二的火焰，而这九幽之火，本就是一路更为吊诡的异火。

    早些年的时候他范琦就在一本《幽州九黎年鉴》之中见到过，那九幽祝融部族供奉火神的异火，便是这绿幽幽的九幽之火！

    这不比其他的异火那般刚猛霸道，而是一路极为阴柔的火焰，被焚者最先被灼伤的是经脉，而后是骨骼。最终毒烟进入身体，却不足以致命，灼烧肺部，最终让人活活的呛死！

    “这是得有多的大仇？”范琦眯起眼睛，摇了摇头，看着那火焰燃烧的噼啪乱响，他就觉得樊笼之中的聂秋此时此刻就好像是被烧干的劈柴一样，人肉下面的筋骨皮膜，在火焰的烧灼之下，正在急速的扭曲变形！

    而与此同时，朔州城的另外一地，

    术老看着那天空之上盘旋着的三头白雕，站在凉亭之内，负手而立，他眉头紧锁，像是南方梅雨季的愁云一般无法舒展开来。

    “术老，你要是不放心，便去帮那小子一把嘛。”徐晚给自己倒了一杯桂花枣茶，放在嘴边，轻盈粉嫩的红唇微启，却也只是抿了着一小口。

    徐晚看着茶盏，皱了一下眉头，似乎对于那远在朔州城另外一边的那场搏命厮杀，对于她来说远不及手中这一盏茶水重要。

    “太甜了。”徐晚摇了摇头，似乎不喜欢食甜，但却并没有浪费掉，而是干干净净的将那一杯桂花枣茶缓缓的送进了口中。

    “小主，聂秋这个小子，真的同我之前见到的那些少年有些不同。”术老还在念叨，同时跃跃欲试，摩拳擦掌。但很可惜，冷静下来之后，这老头的眉宇之间便流露出来了浓重的失望和无奈的神色。

    赫连燎原的名望他是听说过的，这等人物，也绝非是他一个筑基期的修士能够相提并论的！

    别说是他，整个朔州城的修士一拥而上，怕也不是那赫连燎原的对手！

    没办法，实实在在的境界压制着自己，筑基距日游虽然只有一境，但差别却如同云泥一般。

    “术老，人各有命，说不定这本就是聂秋的命，就算是天才，也注定早夭陨落，你何必关心一个只见过几面，勉强算谈得来的年轻人？”被叫做小主的徐晚摇了摇头，道。

    术老人活一世，早已成精。却也知道，倘若自家小主说一句话，那聂秋估计还能够保住一番性命。毕竟，小主的家族势力在这里放着，赫连燎原修为就算如何出神入化，却也难免不会忌惮小主家身后的势力。

    只是如今

    术老虽然没说出这番话来，但那徐晚却也是玲珑聪慧的女子，眼观心便也能够猜得到，这从小便护在自己身边的老奴，心里究竟想的是什么。

    术老在家族之内也算是三代老奴，从祖父辈便效力徐家，一直到如今。未娶妻，更没有后代子嗣。当下一把年岁，一身修为绝学无人继承，这才是这老人心里感到最悲凉的地方。

    徐晚知道术老心中所想，便微微一笑，取了一杯新茶放在手中，徐徐喝了一小口，说道：“术老，若是这小子能活下来，被这异火烧过筋脉骨髓，怕也是废了。更说不定，那赫连燎原本就没有杀他的心，让他生不如死才是赫连燎原心中所想的吧？

    赫连燎原此时此刻万分得意，九幽之火是他三十岁那年领悟的天地异火，同时也是那赫连家族血脉之中传承的家族异火。是世间极为罕见的一脉异火。

    传说是万年之前九黎火神祝融恩赐予赫连家族，从此便如同印记一般烙印在了赫连家族的血脉之中，生生不息！

    噼啪！

    一团幽绿色的火星炸开，溅射起来，火焰横竖交织，形成的巨大樊笼之中，只能看到聂秋模糊的影子闪烁跳动。谁也不知道，那九幽之火的樊笼之中，此时此刻的聂秋正在被这异火反复的燃烧着自己的身体。

    这九幽之火果然是一种极为阴柔的火焰，一旦碰到可以燃烧的一切东西，都好似跗骨之蛆一般，恨不得烧掉皮肉，将骨髓燃烧的蒸发掉。

    “摩尼宝珠，取之不尽，有种不竭，随心所愿，无不满足！”

    聂秋口中默念龙象般若诀的心法口诀，心中却好似翻江倒海一般。

    “唔...”

    突然那异火侵入身体，气血被异火一烧，聂秋陡然觉得自己头疼欲裂。那识海中的金色舍利，好似要爆开了一般，让聂秋在那火焰的樊笼之中，痛苦不堪！

    这异火的樊笼本就是赫连燎原操控，听到聂秋这般痛苦，他当即连连大笑，道：“聂秋，我这樊笼，便是为你准备的！你吞了我的灵参，今日便要让你给我吐出来！”

    赫连燎原白眉张扬，手腕一翻，却又家了一把武火。

    然而就在这时候，聂秋突然觉察到自己脑海深处，一股力量，犹如喷薄的火山一般，轰然冲出自己的灵窍识海，一团熊熊炙热的烈火升腾而起！

    却是那舍利子好似为聂秋敞开了一扇大门一般，一道金光瞬间将聂秋的身体笼罩起来！

    那侵入聂秋身体之中的异火，和聂秋身体之中本来就存在的炎阳之火，两种异火交织碰撞。好似两头猛虎恶蛟一般，厮杀在一起，难解难分。

    聂秋端坐樊笼之中，继续口中默念那龙象般若诀的内功心法，却好似感觉到浑身上下力量翻涌！

    两股力量冲撞在一起，一遍又一遍，如同浪花拍案一般，冲击着聂秋的脏腑经脉！

    那九幽之火如同毒药一般灌入自己的身体，之后炎阳之火便如同雕琢璞玉的刻刀一般再将自己的身体重铸！

    反反复复，聂秋浑身上下好似被数万蚂蚁啃咬一般，疼痛和刺麻的感觉，让聂秋感觉着自己的脏腑几乎碎裂掉了一样！

    整整一个时辰过去，樊笼之外，赫连燎原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

    “这九黎之火的樊笼，囚过有名的高手二十多人，单是那筑基期的九幽十几人！我就不信不能将你这黄口小儿吞下的灵参娃娃，给我吐出来！”

    赫连燎原擦了擦掌心，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却是手腕一抖，那异火樊笼一共七门，七门之中松开了一门，火焰陡然在粗如同恶蛟一般，退缩进了那赫连燎原的手中的灯笼里面！

    轰隆！

    冲天的火焰褪去，浓黑的烟雾经久不散。

    范琦紧张的又喝了一口酒水，突然，他的瞳孔微缩，陡然那肥硕漏风的嘴唇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呜哇！”

    赫连燎原听得真真切切，却是大惊失色，陡然抬起头，头顶的三头白雕不知为何突然变得躁动不安了起来！

    再看那灰烬散去，一条模糊的影子进入到了所有人的眼睛之中。

    只是那影子绝非是一个人的影子，而更像是一只大鸟！一只展开双翅，两双翅膀犹如雨云一般，遮天蔽日。

    “哇！”

    一声刺耳的声音响起，陡然之间，那灰烬中的影子高高跃起，展开的双翼遮天蔽日，吓退了赫连燎原精心饲养的三头白雕。连那赫连燎原，也是后退数步，饶是他一代宗师，却也难掩此时此刻见到鬼一般的一脸惊容

    “嘶...”

    不远处，酒楼上面的范琦倒抽了一口凉气，再看那灰烬中央，聂秋手持钩沉大剑。身后却展开了一双丰满赤红色的羽翼！

    “这小子...怎么...真没有死！”范琦言罢此话，看着那灰烬中央的影子，那影子分明正是聂秋！饶是城府极深，一直善于掩饰自己内心情感的范琦，看到此刻这一幕嘴角也不由得勾起一抹似有非有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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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涅槃破境

﻿    赫连燎原站在那高高的云端，本尊降临，已不是那日神魂夜游一般孱弱。ziyouge.手中的寂灭九黎灯盏，却也是那一件远古的法器！是那赫连家族千百年传承下来的至宝！

    这边是家族的底蕴所在！

    一个强大而又古老的家族，就算经历千百年的风雨，却也能够依然长存于这个世间，便是靠着家族的底蕴！

    底蕴是什么？便是那手中一件又一件层出不穷的王牌！

    这寂灭九黎灯盏之内，燃烧的本就是一味天地异火，虽然不及聂秋的炎阳之火那武火般刚猛霸道，但却是绕指柔，绵里针一般属于文火一类。

    赫连燎原凭借这九黎之火曾烧死过不少劲敌，将他们炼成丹药服用，修为却也进步神速。

    带那九黎之火如同一条恶蛟一般退缩回了那灯盏之中，九黎异火的樊笼消失不见。只是那异火刚刚退去，却突然听到一声尖锐的嘶鸣！

    嗷！

    那声音好似远古时期的金翅鹏鸟的鸣叫，声音响起，整个朔州城都听得真真切切。

    赫连燎原身边的三只白雕听到那一声常常的嘶鸣声音，顿时乱了阵脚。白雕发出一阵阵几乎哀鸣一般的叫声，本来盘旋在那苍穹之下，却也陡然乱了阵脚。

    然而就在这时候，突然大地之上一阵妖风吃过，兀自的让所有人后背生起一阵凉气。

    “那是什么？”赫连燎原的一个弟子突然指向东边的远方，众人寻着看去，便看到那天边突然飘来一阵乌云！

    只是那乌云在天空之中变化极快，飞来的速度也是极快，不过多是就已经飘到了众人头顶的天空之上。

    “不是乌云，是鸟群！”赫连燎原的弟子轻声说着。

    再看那天边的乌云突然发生变化，数以万计的鸟儿犹如朝圣一般飞抵所有人的上空。数以万计，或者数以亿计的鸟儿聚集在一起，犹如一朵浓重的乌云一般，顿时将整座朔州城给掩盖了下来。

    那阵势煞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天空顿时黯淡了下来，鸟群将太阳遮盖，盘旋在朔州城的上空，场面气势恢宏。着实让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鸟怎么了？”范琦眨了眨眼睛，生了二十几年，却也是从未见过此番景象。

    然而就在这时候，突然那九幽之火的灰烬中央，又是一声嘶鸣声！片刻间，一团火光冲天而起！

    火红如鲜血一般，升腾的火焰卷起阵阵热浪，紧跟着那火焰化作一条巨鸟一般，展开双翅。

    那巨鸟由火焰形成，滚滚热浪席卷着，强大的气焰升腾起来，好似要燃尽一切一般！惊得众人连连后退，那赫连燎原的脸上也是面露出来了阵阵惊容！

    火焰燃烧着空气，将那灰烬烧的灰飞烟灭，一头巨大的凤凰残影从灰烬中央飞起。

    那凤凰在灰烬中央闪转腾挪了许久之后，片刻间便将燃烧的灰烬冲散，再看聂秋手持钩沉大剑，站在灰烬的中央。

    聂秋宛如天神一般，手中巨剑挥舞，片刻那剑锋上升腾起一股浩然之气，霸道刚猛。

    “破境了！聂秋又破境界了！”范琦睁大了眼睛，看着聂秋，嘴角却是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个小子，当真是命硬！九黎之火没有烧死他，反而帮助他再次破了境界，提升了修为！”范琦身边那金袍子行走江湖多年，却也是从未见过，有人能够在异火的烧灼淬火之中，提升了境界！

    呼

    呼

    呼

    聂秋身后巨大的凤凰羽翼舒展开来，扇动了两下之后，便陡然刮起一道劲风。炙热的火浪如同潮水一般四散开来，片刻之间那苍穹之上的数以万计的鸟儿，犹如百鸟朝凤一般，盘旋起来，鸣叫不休，这等情景，却是比那大罗金仙降世还要热闹一万倍。

    无数朔州城的百姓看的目瞪口呆，其中有那活了几十年的老人，却也从未一下子见到过这么多鸟儿，像是朝圣一般，盘旋在那朔州城的上空。

    谁人都不知道方才那九黎樊笼之中聂秋究竟遭遇到了什么境遇，但却并不知道，那聂秋的身体之中本就有一团天地灵气守护丹田气海。

    那九黎之火侵入聂秋的身体，非但没有伤及聂秋的丹田脏腑，反而被那识海中的舍利子吞噬了绝大部分的九黎之火，从而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一举帮助聂秋成功进阶了淬体九层的境界！

    看到这一幕，赫连燎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哪怕他已是夜游境的宗师高手，但是真气这东西却也是极为珍贵的！而天地异火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一般，每次动用异火，就要耗费极大的真气！

    更重要的是他如今破夜游冲关在即，若是破了夜游境，使用真气自然不在话下。可是没有破镜，那真气便极为珍贵。随意动用，虽然不会伤了自己的本源真气，但却也让自己心疼无比！

    而当下赫连燎原动用真气，非但没有杀死聂秋，反而无心插柳的帮那聂秋冲破了境界！

    “嗯？这小子的修为天赋果然惊人，不过短暂的一月未见，此子竟然已经是淬体八层，刚才更是一举冲破了淬体九层的境界！只差一步便能进阶炼气！”

    赫连燎原怒上心头，他本就是泥犁宗内的宗师长老，见多了天资卓绝之人。这些年网罗天下英杰，为的便是培植自己的势力！虽然也许做不到食客三千，但是将来万一天下有变，自己手中如果能掌握着一番力量，也能给自己增添不少的机会！

    所以在赫连燎原看来，聂秋这样的修为造化，这样让人艳羡的卓绝天赋，如果不能为自己所用，那便是威胁！那必然要除掉，以绝后患。

    轰！

    金红色的巨大羽翼收回，聂秋身体之上覆盖这一层单薄金色的光泽。

    却是那护体的真气退去，眼见到此等时机，赫连燎原后退一步，大手一挥：“给我杀了他！”身边的八大弟子顿时严阵以待，如临大敌！

    各式兵刃齐齐亮了出来，一拥而上，奔着那聂秋扑杀了过去！

    陡然之间，整个朔州成风声鹤唳！

    这赫连燎原座下的八大弟子，均是筑基境的高手，手段高明，八人配合默契，一起出手，当真是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杀网，将聂秋牢牢包围，一拥而上！

    “杀！”

    赫连燎原的大弟子大叫一声，手持一把猩红长剑，甩开一条剑芒便直奔聂秋眉心而来！与此同时，其他的七个弟子，也各式各样的招式好武器一拥而上，后脑，腰眼，后心，前胸，喉咙，双眼，各处软肋被那各式各样的兵刃盯上，断然是没有了任何的退路！

    俗话说双拳难第四手，独虎架不住群狼！

    赫连燎原的八大弟子各个修为精深，都是那炼气境界的高手，也是那泥犁宗的真传弟子，虽然没有得到赫连燎原的修为精髓，但却能够成为那泥犁宗的真传弟子，却也是那门派宗内精英子弟，绝不是那只挂了一个泥犁宗虚名，却并未得到泥犁宗真传，而在外闯荡修炼的门外弟子！

    一个个如狼似虎一般扑向聂秋，八人一起出手，当真是神鬼惊惧，煞有一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

    赫连燎原的眉宇之间散出了一抹得意之色，他的那八大弟子，虽然没有得到自己的真传，但是在泥犁宗内却也是名声鹊起。一齐出手，杀一个淬体九层的小泥鳅，在他看来不过易如反掌的事情，甚至有些小题大做！

    聂秋恢复如初，手持钩沉大剑，虚晃一剑，挡开了袭杀而来的一剑，想要后退，却突然觉得后心一阵钻心的凉意涌上心头，那赫连燎原的三弟子手持双叉，直奔自己的腰眼而来！

    陡然之间自己身边风声鹤唳，杀声四起，一招一式聂秋都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和放松，高手间的搏杀便是死斗，绝非儿戏，如果有片刻的放松，丢掉的那便是性命！

    聂秋闪转腾挪，脚下婆娑步伐，步步莲花，钩沉大剑爆发浩然之气，龙象般若诀的功法助长了手中大剑挥舞，太阿九剑上下挥舞，倒是剑芒四起，风声鹤唳！

    饶是那八人一起出手，在聂秋面前却也暂时讨不到半点的好处！

    但是可惜，修为毕竟不如人家，聂秋连连后退，周折腾挪之间，勉强的为自己拼杀出来了一条道路，勉强没有被那八人击中！

    然而，他赫连燎原的得意还未持续片刻，便突然头顶苍穹之上传来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听上去轻松无比，甚至带着一股子戏谑，幽幽的从那天际之上的苍穹之顶传来，片刻之间洒下大地，所有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赫连师兄，你八个弟子打聂秋一个，还未取胜，你这难得出山一次，是专门给我泥犁宗丢人现眼的吗？”

    听到这一番话，赫连燎原顿时一惊，撇过头看向身后的，却看到穹顶之下，那朔州城起伏不平的地平线上，不见那飞天的光芒，也不见高深的神仙术法。

    只是看到一个黑袍老者，鹤发白眉，看上去不过一个甲子的年岁，身板儿倒是挺拔袖长，一身黑色长袍，比起那赫连燎原布满星图的道袍，略显腐朽肮脏。脚底踩着一双普普通通的布鞋，鹤发鸡皮，本应该是慈祥的年岁，可在他脸上却见不到半点慈祥，反而隐隐白眉褐瞳之间，散发着一股严厉之气。

    嘶的一声，赫连燎原身边八个徒弟当中，好似被人掐了腰眼了一半，当即收起自己手中兵器，推到了自己师父赫连燎原的身后。

    八个徒弟一个个噤若寒蝉，虽然未曾点名，但是方才那一番话却好似踩到了他们的尾巴一般，让他们顿时之间忘记了说话的本能，一个个退到了自家师傅的身后。

    “孙剑上，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赫连燎原脸色本不好看，但是看着那白发黑袍的老者，却也努力的挤出来了一抹笑容，凑上前去，压低了嗓音，努力的不让周遭百姓看到他那忌惮这白发老人的表情。

    聂秋看的好奇，歪着脑袋，看着那白发老人，莫名的感觉到一股隐隐的力量将自己包裹。四目相对，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让他松开了手中的钩沉大剑。

    白发黑袍的老者微微一笑，看着聂秋，虽然笑了却也仍然没有半分的慈祥，语气平和却也好似暗藏无数惊涛一般，询问道：“小娃娃，叫什么名字？你的剑法是跟谁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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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千岁寒

﻿    那黑袍老者一头褐发，脸上满是遮不住的沧桑和世故。ziyouge.他身形单薄，但却如同阴山的决定孤峰一般，给人一种孤傲沧桑的感觉。身上的道袍也不算华贵，普普通通，满是药炉烟火和药渣腐朽的味道，黑色的道袍却洗的泛出了青白。

    一双老手绝大部分藏在那宽松的长袖之中，左手有一个古朴的手串，檀香袭袭而来，伴随着一股子幽幽的清香，闻上去却让人头脑清明。右手则持着一根竹杖。

    那竹杖末端用一根红绳系着一根古币铜钱，这竹杖一节一节，握在手中，却在那太阳之下散发着一股子冷光。看上去哪像是一种兵器，倒更像是一个老人所用的手杖。

    黑袍老者弯下腰来，看着聂秋，上下略微扫了一眼之后，笑着说道：“小娃娃，给本座说说，叫什么名字？你刚才那剑法是从哪里学来的？”

    “剑法？”聂秋愣了一下，想到方才自己和那赫连燎原的弟子作战的时候，所使用的正是太阿剑法。仔细想来，难道眼前这个黑袍老头认得出来这剑法的来历？

    这剑法分明是自己在那舍利子的神山之中，登山悟道修炼所得？自己当然不可能老老实实地交代出来，说是这剑法的来源是自己登山悟到的，更不可能交代出来自己的身体里面有一颗舍利子藏着。

    这东西自从聂秋得知和天策府的鹰卫有关系之后，便更加小心翼翼了。这黑袍老者，分明是连赫连燎原都要忌两分的高手中的高手，聂秋自然也不会轻易交代，自己手中的宝贝来历，否则引来杀身之祸，那可真是上天无门了。

    “一个月之前我在书院后山一颗槐树下打瞌睡，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醒来有一个邋遢的砍柴人在我身旁砍柴，之后我就无师自通的学会了这一套剑法。上师，你认得这剑法的来历？”

    聂秋睁大了眼睛，眨呀眨的，一脸的无辜和好奇。

    那黑袍老者干咳了一嗓子，笑着说道：“小娃娃你不老实。”

    聂秋继续一脸无辜的样子，道：“我怎么不老实了。”

    “你没说实话。”老者继续道：“罢了，我也不问你了。这太阿剑法是五百年前，剑圣黄太阿成名绝技，早就失传了百年，你能学到是机缘，和我无关，我问你也只是本座好奇罢了。”

    聂秋一身冷汗，心说这老家伙真可以，吓了自己一身冷汗，到头来只是单纯的好奇多嘴问了一句。

    “不过那黄太阿后来和一个妖僧一起修炼魔门功法，并且远赴南方，寻找魔宗遗迹。有一说法，有人曾经在南方的盛夏岛见到过有人使过这太阿剑法。”黑袍老人摇了摇头，又随后甩手道：“罢了，罢了，年纪大了，这些玄奇古怪的传说我也没精力去追查了，妖门也好，魔宗也罢，天下之大这种事情总是管不完的。”

    聂秋听到这话，却也是歪着头道：“上师究竟何人啊？”

    黑袍老人眯起眼睛，手拍了拍聂秋的肩膀，答非所问，道：“我与你们书院的夫子本就是老友，听他说朔州地界出了一个小娃娃，天赋卓绝，小小年纪却已掌握了异火，心性也还算正直纯良。我便答应你们夫子前来看一看，”

    这话说完，黑袍老人点了点头，道：“今日一看，果真有点儿意思，你就是你们夫子说的那个小娃娃？我问你，你愿不愿意拜入老夫门下，我看你顺眼，做我门下一个侍剑童子如何？”

    聂秋愣了一下，却也好像根本没有去仔细想，便摇头说道：“能说不愿意吗？”

    “有点儿意思。”老者不怒反笑，但却眉宇间仍有那散不去的威严感，道：“我泥犁宗开山立祖百年，入我门下之后，哪怕不是真传弟子，往日之后你闯荡江湖，那些鸡鸣狗盗的虾兵蟹将，也断然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说出去多威风啊。”

    聂秋歪着头，道：“行走天下说到底还是要看谁的拳头硬，你能罩我一辈子？”说完，话锋一转，聂秋看向赫连燎原道：“再说，你难道比人家先民血脉还有家族底蕴？”

    听到家族底蕴，黑袍老者笑了笑，他知道聂秋是在激将自己，却也不上当。笑的特别的开心，好像听到了一个好听的乐子一般，道：“底蕴这东西，说重要的确很重要，但说不重要，这东西也不能当饭吃啊。”

    这话指桑骂槐，却是让赫连燎原羞愤非常，憋红了腮帮，那架势当真像是要卷起袖子就和人拼命一般。

    说完这话，聂秋压低了嗓音，说道：“我师傅是费”

    “费长房我与他见过几面，有些交情，这件事你不用多去考虑。再者说我教你的是功法，是武道的修行，做我门下侍剑童子，没说要收你为徒弟。费长房教你的是炼药，二者之间不冲突。”

    黑袍老人好似和费长房私交不错，三两句话却也让聂秋扫清了心中的疑虑。只是这黑袍老人的修为，如同深渊一般让人看不清楚，但可以肯定，比起赫连燎原只高不低，怎么就好端端的非要让自己去他们下做什么侍剑童子？

    难道也是为了灵参？

    然而聂秋这边还在很小家子气的算计着黑袍老者的时候，赫连燎原和他的八大弟子的脸上却也写满了惊容！看着聂秋，不敢相信，这小子竟然得到了这么大的气运，能够得到这黑袍老者的青睐！

    “只是我还不知道上师到底是谁”聂秋抱拳拱手，行了第一个礼。

    黑袍老人轻抚白胡须，道：“泥犁宗刑堂执法长老，唐渡厄。”

    声音不大，但却谁人都能清晰的听见！

    范琦慵懒的眼神之中迸射出一团精芒之色，看着聂秋啧了一声，暗暗摇头，嘴角笑容越发神秘。一旁金袍子佣兵，则听到这名字，吓得手中的酒盏摔在地上，琼浆四溅，摔了一个粉碎。

    不远处，一直选择作壁上观，没有出手帮助聂秋，也根本无法出手帮助聂秋的徐晚歪了歪脑袋，看向一旁的老奴李术道：“看样子今天是打不起来了，唐渡厄都来了，这老家伙活了一百三十多岁，可是个人精呢。”

    一旁的术老则叹了一口气随后反而笑了。

    “还是小主你高瞻远瞩，老奴的确想多了，老奴我何德何能，一心想着能扶持着聂秋一条青云路，却是没有想到，老奴自作多情了，这小子只要未来二十年不走歪路，入邪门。当真能成了唐渡厄的门下弟子，哪怕是一个门外弟子，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李术一番话说完，徐晚却歪着脑袋道：“门外弟子？我看未必，唐渡厄不常下山，但这次为了这小子千里迢迢赶过来，还得罪了赫连燎原，怕是这聂秋身上真有唐渡厄看重的。只是你我皆凡人，不明白罢了。”

    徐晚说完，又好奇的问道：“术老，我大唐立国五十年，可有人像这小子一样，一跃龙门的？”

    李术没有多想，听完徐晚的话便想到了一个人，脱口而出，说道：“有！”

    “谁！？”徐晚换了一个姿势，那婀娜曼妙的身段，虽说是略显丰腴，却也有着一股年轻和成熟之间独特的韵味，男人看上十有**总能心猿意马，欲罢不能。

    这女人有着天生的脸蛋和身段，不需要多去矫揉造作，天然的就有一股子隐隐狐媚的勾人感。

    李术顿了一下，看向远方，那是长安的方向：“天下第一策士，房玄龄，同样出身寒门，四十年前偶遇白帝遗迹，成为了白帝传人，也是当今天下第一策士，配得上国士无双四个字！”

    徐晚点了点头，杏眼微微眯起，黛眉之下好看的眸子闪烁，阴晴不定。

    “术老帮我办一件事吧。”

    术老立刻绷直了腰杆，道：“小主尽管吩咐。”

    “宰相塔缺一个侍卫，替我写一封书信送往盛京长安，就说这个小侍卫，我找到了。”

    听闻这话，术老像是一只老猫被踩到了尾巴一般，浑身汗毛和冷汗像是春笋一般瞬间冒了出来！

    宰相塔，侍卫，长安

    一连串的关键词连在一起，术老也猜的**不离十，自家的小主心里想的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小主，多少年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看”

    徐晚黛眉微皱，道：“术老你刚才还说，我吩咐的事情，你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可是，那毕竟是当朝宰辅！聂秋还年轻”

    “你不是要许给他一个大大的前程吗？聂秋他不也想有一个大前程吗？我一并满足你们两个人心里所想，不好吗？”徐晚那成熟的脸蛋上，狐媚一笑，透着一股子老道成熟。

    “小主，我这就吩咐下去！”

    远处，流觞楼下，百姓惊骇的看着唐渡厄，聂秋和老百姓一样，下巴险些掉在地上。

    他知道这个名字，或者说天底下上到八十老人，下到学语的孩童，都知道唐渡厄这个名字。

    泥犁宗刑堂执法，泥犁宗内最为刚正不阿之人，名列九大长老之一，地位比起赫连燎原只高不低。因为唐渡厄的法坛在那光明顶的之上，是二十七峰顶之中最为严苛，也同时是最为高贵的一峰，雪线之上，终年积雪——千岁寒峰！

    门下共有真传弟子十二人，均是掌管泥犁宗内上千门外弟子的刑罚，而唐渡厄为人刚正不阿，极为严苛，所以在泥犁宗内少有朋友，更是人人忌惮！

    手持宗门法典，可谓是仅次于宗主之下的存在！绝对的说一不二！这也难怪，那赫连燎原见到了唐渡厄之后，也要忌讳避让些许。

    能够掌管刑堂的实力修为绝非一般，早年就有人曾经说过，活了一百三十多岁的唐渡厄，修为常人难以莫测。但说十二个真传弟子，各个修为精深，单单修为最低的小弟子，也有筑基五层的修为境界。

    每一个弟子都是精挑细选的人中龙凤，可见唐渡厄修为手段，在泥犁宗之内绝对能够位列三甲！

    “渡厄长老今日前来，不会只是为了收徒吧？”赫连燎原眯着眼睛，心中怒意难掩。

    唐渡厄甩了甩手，看着那赫连燎原，说道：“收徒只是顺手的事情，我看着小子顺眼就想收他做徒弟。”

    “收徒可以，不过七大宗门下山收徒，总要有一个章程吧。”赫连燎原说的章程，便是那七大宗门安排的大比！

    听到这话，聂秋微微一怔，那赫连燎原看向自己，道：“聂秋，别忘了，朔州书院的面壁崖上，段纯阳等近日已有多月。这半年你修为精进，不代表段纯阳就一直停滞不前！”

    说完，他赫连燎原看向唐渡厄，道：“既然今日凑巧，渡厄长老亲自来了，那我看大比之日也不用再等了，七日之后，就让这两个小的当面做个了断，生死就得各安天命。”

    【作者题外话】：说一句题外话，上一章章节序号有误，以本章序号为准另外求一下打赏，收藏神马的。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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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金袍子

﻿    朔州书院后山的思过崖，距离书院不过山上和山下的距离，但在段纯阳的严重却好似相隔千万里。ziyouge.

    山上一月有余，思过崖上面常年没有活人前来，除了偶尔光顾的鸟儿和灰虫子之外，思过崖上面只有那如刀子一般锋利的山风，以及枯草残枝，陡峭的崖壁和块垒地。

    饶是山峰在段纯阳那张精致英俊的脸蛋，也被这干燥的山风摧残的红彤彤的满是粗糙。

    头发枯黄杂乱，嘴角和下颚已有明显的青色胡茬，那一月之前如同火焰一般炙热的眼神，此时此刻也黯淡无光，浑浊的如同死人的眼睛一样。

    每日往山上送饭的小厮是一个势利眼，故而段纯阳在山上的这一个月，吃的饭食也多是一些简单的蔬菜，并且缺米少盐。这使得段纯阳比之上山之前，消瘦了不少。

    好在思过崖，虽然是面壁思过之用，但是段纯阳却也从来不用面对那光秃秃的石壁。整日盘膝而坐，看向山下，那是书院的方向。

    饶是这周围一切的荒凉景象，以及那枯燥的几乎让人崩溃的山上神火，却也丝毫没有磨去段纯阳骨子里，那一种天生的骄傲。

    他已经学会了每日成为朔州城第一个目睹日出的人，绝壁的边缘，盘膝而坐，冥想悟道。

    “山下很热闹呢。”

    不知何时，孤零零的孤峰上面，传来了一个温润的女人声音。

    段纯阳睁开了眼睛，回过头来，余光看向身后，苏绛仙一袭银色长衫，却与那普通的道姑有着云泥之别。银色的道袍长衫穿在身上，长发系在脑后，一股子成熟的韵味，却也是段纯阳这等少年郎最喜欢的邻家姐姐的感觉。

    长袍遮不住那丰腴的身子，像是一个熟透了的水蜜桃，包裹在银色的长衫之下，总能让人浮想联翩。

    “苏上师，你上山不会只是告诉我，山下很热闹吧。”段纯阳长出了一口气，心口提着的那口气被释放出来，却也顿时让人耳目一新。

    苏绛仙愣了一下，却也陡然眉宇之间露出了一抹惊骇。依她的修为，自然能够一眼的看出来，段纯阳修为上面的巨大改变。

    “你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不应该做不聪明的事情。”苏绛仙说了一句话，看向段纯阳，说道：“你虽然骄傲，但也不至于为了那一点点廉价的骄傲就去雇佣佣兵来杀自己的同窗士子。”

    段纯阳依然淡定，浑浊的暮光柔和的像是一滩水。

    “因为你是一个聪明的人，聪明的人必然只做聪明的实情。”苏绛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段纯阳微微一笑。

    “苏上师是想知道，到底是何人想要杀死聂秋吗？”段纯阳看向苏绛仙，微微一笑。这笑容苏绛仙在书院里看到很多次，从段纯阳进入书院期，他便看到过。

    只是今日再看，却感觉到了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你也说了我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怎么会做傻事？如果只是旁人教唆指使，我怎么会轻易的便成了别人手中的刀？”段纯阳眯起眼睛，看向苏绛仙，道：“那聂秋就算没人指使我，你觉得依照他的脾性，我俩能在书院共存多久？”

    听闻这话，苏绛仙微微一怔，目光之中满是惊骇之色：“我计算的没有问题，问题只是出在我怎么也算不到，费长房竟然将火遁术传授给了他。世间险恶，朔州书院只是我跳出朔州城，摆脱寒门头衔的一个跳板。如果不是没有学到费长房一身的炼药本事，我怕是早就离开了。”

    说到此处，段纯阳眉宇间隐隐有怒意和妒意道：“不过现在好了，宗门大比，搀和着我与那聂秋的恩怨。倒是可以一并做一个了断，这等天才我在书院杀不了他，便不会让他握住进入泥犁宗的机会！”

    段纯阳说完，大手一挥，却看到片刻间，一团火红的真气在他掌心爆开，升腾起的真气气旋宛如撕扯着的漩涡一般，撕裂空气，发出呜呜的声响。

    饶是见多识广，脾气乖张的苏绛仙，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啧了一声，满眼惊骇的看着段纯阳道：“你在思过崖上突破了淬体，进阶到了炼气？！”

    段纯阳大口呼吸，却看到他口鼻之中喷吐一股东来紫气。这边是他进阶炼气的所在，思过崖上终年无人打扰他，每日更是能够看到朔州城初升的太阳，故而段纯阳早已破了淬体境界，成就了炼气境！

    “这宗门大选的比斗，果真成了你死我活，捉对厮杀的戏码啊。啧啧啧。”苏绛仙连连摇头，她修为高深，甚至不输费长房。自然而然能够判断的出来，七天之后聂秋和段纯阳的一战，绝非像是寻常修士那样，小打小闹。

    这话苏绛仙没有说出来，只是藏在了心里。转身下山的时候，她叹了一口气。

    身后思过崖上已被落日的余晖洒下金色的光芒，落日的光泽已经让苏绛仙看不到段纯阳的背影。

    天知道七日之后，他和聂秋谁生谁死？苏绛仙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转过头，踩着那双绣花鞋，走下了后山。

    流觞楼，经过那赫连燎原和唐渡厄两尊大神之后，越发现的蓬荜生辉。

    月上枝头，朔州本应该安静下来，却偏偏这流觞楼里面安静不得。

    三三两两的恩客，身边偎红倚翠，却也好不逍遥自在，楼上楼下，蓬荜生辉。白日这里是朔州最好吃的食肆，晚上这里就是朔州最有乐子的堂子。

    陈莫西今日来得早，或者说他已经有些日子没有来了。身边坐着的是他很喜欢的雀儿，一个刚过十四岁，浑身上下嫩的出水儿的小小鸟儿。

    今日他宴请的人却也都是非同凡响，朔州城盐帮和漕运两大地头蛇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马武死了之后，作为别部司马，陈莫西不希望看到这些地头蛇因为争地盘每天要闹到死人的地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莫西很满意，无论是盐帮还是漕帮，多少都要卖他些许的面子。

    身边的小小鸟儿端来了一盆温水，陈莫西站在床塌边，展开双臂，褪去身上的内衬，任由那小小鸟儿拿着湿毛巾替他擦拭身体。

    柔软的手掌香气扑鼻，二人贴合的极近，陈莫西几乎能够闻得到雀儿头发上的发香。

    他眯起眼睛，手便开始跟着不安分了起来。

    雀儿虽说年纪小，却也是见过世面的莺花儿（青楼女子）。身子扭捏，嘴上却娇笑连连：“大人今日怎就如此猴急，奴家还未给大人擦好身子呢。”

    陈莫西一边说着，二便听得那雀儿莺莺燕燕，却更加把持不住。

    他本就是行伍出身，不懂得那风花雪夜，当下便一句抱着那雀儿上了大床，翻滚起来。

    早春夜晚，开着窗，略微风凉。二人折腾不过多时，雀儿却已褪去了身上的绫罗亵衣，好不娇媚的躺在床上，姿势撩人，气息如兰，连连的娇喘，更是把那陈莫西搞得心痒难当。

    “陈大人好雅兴啊。”

    就在这时候，突然，房间里传来了一个略微沙哑的声音。

    本就已经心痒难当的陈莫西听到这话，当即惊的什么兴致荡然无存，浑然一个鹞子翻身从床上翻了起来，随手便从靴子下抽出了一把精致的匕首。

    那匕首锋利无比，朴实却精致无比，绝非是装饰把玩的玩意儿。抽出刀鞘的时候，房间内便寒光四起，绝对是杀人的玩意儿。

    “谁人说话！？”

    陈莫西好歹是朔州书院走出去的士子，饶是逛窑子却也是背后生眼，小心翼翼，当即便判断出来了那声音来源的方向，甩手便将手里的刀子横在胸前。

    只是他顺着声音看去的时候，却看到那房间角落里面，不知何时竟坐着一个人。

    月光洒下，却也照不清那人的具体面容。半个身子暴露在银白色的月光之下，模糊的能够看到身上名贵的宝蓝色的长衫。

    “大人看着眼生，不知道莫西得罪了哪路神仙？”身为朔州的别部司马，陈莫西虽然算不得一方诸侯，但是在北郡行伍之中，却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红人，却也是能屈能伸之人，当下便站起身来，虽说嘴上示弱，但身体却犹如弓箭一般，一股子蓄势待发的样子！

    他迈出一小步，角落里坐着的那人却岿然不动，他双手交叉的放在胸前。看着陈莫西走来，半张模糊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笑意之后，陈莫西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叫。

    “啊”

    惊叫只刚喊出声来，便戛然而止，陈莫西慌张地回过头，却看到身后自己的小金丝雀已经被人割开了喉咙，倒在了血泊之中。

    小雀儿捂着撕裂开的喉咙，大口的想要喘气，却发现自己喉管被割开，呼吸的本事已经没有。

    “哇！”

    陈莫西当即惊叫一声，挥起手中的匕首便朝着那人砍去。只是他没走一步，一把细长的剑已经从黑暗中刺了出来，轻轻的，像是鹅毛一般平稳的放在了陈莫西的身前，距离他的喉咙也不过半寸。

    一个金袍子打扮的佣兵从黑暗中走出来，手中一把细剑，朴实无华，却寒气逼人。

    “江湖路远，来日方长，这位大人看的生疏，之前若有得罪之处，不妨说出来。”陈莫西是聪明人，聪明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说聪明的话。

    他只用了一个眨眼和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分辨了出来，眼前这个金袍子的修为绝对在自己之上，再看那金袍子握剑的手，虎口粗糙，关节之上布满青筋，皮肉撑的发白。

    这手绝对是一双专门杀人的手，这金袍子的战斗经验也绝对是比自己高出了无数个层次。

    陈莫西是聪明人，混迹行伍多年，虽说有别部司马的名头，但许多年不曾与人动手，陈莫西早已忘了怎么杀人。金袍子却不一样，刀口舔血，最善杀的便是细皮嫩肉的人。

    他看向角落里的那半个阴影，眯起眼睛，心中想着，金袍子各个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没有钱他们不会犯险来杀一个堂堂州府的别部司马！

    眼下那阴影之中的人绝非一般，最起码有能力和财力，驱使一个金袍子潜入进来！

    是谁？陈莫西绞尽脑汁。

    不知何时窗外一阵凉风拂过，却吹不散屋子里的那一股子血腥和胭脂混合的古怪味道。窗帘拂过，却露出来了角落里那人的一整张面容。

    其貌不扬，蒜头鼻子，一头乱发。穿着文人的长袍，却满是行伍的不羁。

    范琦手托腮，歪着头：“陈司马不用想了，你我之前的确没有见过面。”

    陈莫西歪着头，继续不解道：“那为何？”

    “我听说你和解元郎聂秋有些许的过节？”范琦仍然没有站起来。

    听到聂秋这么一个名字，陈莫西突然皱起了眉头，浑身的肌肉组织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这些日子他时刻没有忘记聂秋，如今如日中天，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走出村落的小泥鳅，变身一跃，却成为了朔州书院最炙手可热的士子，更是被泥犁宗的上师看好！

    将来飞黄腾达，平步青云，只是时间问题！

    这些日子陈莫西一直有些后悔，尤其是那何家被灭门之后，他更是有些担惊受怕。

    陈莫西吞咽了一口口水，试图压惊，却发现，心脏都快从嘴里跳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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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扼死者

﻿“我与聂秋的恩怨，实属个人恩怨。这位大人器宇不凡，想必不会做这替别人出头又出刀的事情吧？”

    陈莫西言下之意把那范琦捧的极高，意思准确。大抵上的意思便是，我看你穿的华贵衣着，谈吐高傲，绝非是市井小民。既然是贵族，做别人刀子，替别人杀人这事情，做出来就不符身份了。

    “陈司马不必抬举我，真的没必要。我长什么样，我自己比你心里清楚。我做什么事情，也不需要你教给我。”范琦简单的一句话，却好似是判官下了死令一般，让那陈莫西浑身一震。

    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流觞楼外几处残影飘过，不只是风吹了树叶，还是那楼外潜藏着无数的高手。

    陈莫西不用去想那些有的没的，眼下的金袍子一个人就足够自己与他周旋了，胜负各半，但那金袍子杀人见血，吃的就是玩命的活计，杀个把人无需眨眼，他陈莫西拼不了命，踏出书院，进入朔州军界，这本就是一大步，他走了两年，不愿意轻易的就死在这青楼之中。

    “他聂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书院士子，许诺了你什么？阁下想必不缺钱。在下执掌朔州兵马，手下军曹也有几人。若是阁下愿意，这朔州城我与你平分如何？”

    男人在这世上走一遭，无非打拼的只有三样东西。金钱，权力和脸面。

    聂秋什么身份陈莫西比谁都清楚，权财给不了。但他陈莫西能给他！

    “呵呵，陈司马好大的口气哟！与我平分朔州城？陈大人当真不知道，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的道理？就凭你这句话，放在盛京长安，死一万次都不够的！”范琦突然变了脸，但说完这话，却又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不过这种天下王权，庙堂高远的屁话我自己都不相信。杀你只不过是想送给解元郎一个见面礼。”

    听到这话，陈莫西浑身一震，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事情没你想得这么复杂，其实就是我与解元郎聊的投缘，虽然这世道杀人不容易。但替解元郎杀个郡府的司马，老子也无需多加考虑吧。”

    范琦这话说完，流觞楼的这间房间之内，陡然气氛降到了冰点！

    一股子寒意刺痛了陈莫西心尖儿，他后退了数不，也顾不得赤膊，纵身一跃便要跳出流觞楼，朝外掠去。

    长夜和长街，几片寒星落下银色的光芒。陈莫西冲破阁楼窗户，木屑四溅，他纵身一跃，却也顾不得自己在那流觞楼的二楼高高跳下。

    不远处的街口便是他的马车：“保护我！”

    长街之上，陈莫西踉跄前行，却发现那马车周围隐隐的还有三条人影。却并不是自己的贴身护卫，而是另外的三个金袍子！

    他们站在黑暗之中，只能依稀模糊的看到一个具体轮廓和影子。手持长刀，车夫和自己的卫兵已经被斩杀殆尽，整条街都充斥着一股子弑杀的味道。

    “妈的！”陈莫西怒骂了一声，周折转身，准备夺路而逃。

    他心中所想，只要撑过了今天，明日一早回军营。就算这人神通广大，难不成还能追杀自己道军营中不成？

    陈莫西的如意算盘在心里敲打着，朔州城的每一条街道他都熟悉，怎么跑都能跑的出去。

    但是那精明的算盘也就只能在心里拨一拨，就在陈莫西转身的那一刹那。身后一条黑影已经掠过长空，手中一把古朴的弯道，绝非是中原的产物！

    倒更像是北荒蛮兵喜欢用的马刀，手起刀落，干脆利落的像是一杯浓烈的老酒，辣的摧枯拉朽。

    天上一轮明月，照耀大地，银光洒下，分不清是刀光还是月光！

    陈莫西踉跄甩手格挡，但那弯刀劈下，没有实实在在的力量，却刁钻的像是蝮蛇吐信一般，精准无误的切入了自己手腕的皮下组织。

    刷！

    手起刀落，金袍子的刀法算不得华丽，却异常的实用！刀芒掠过皮肉，眨眼的功夫不到便飚出一道血光。

    血花四溅，陈莫西来不及判断，自己握着刀的右手，连手带刀一并被那弯刀砍下。

    陈莫西惊叫一声，身体已然在半空之中失去了平衡，难以周折，鲜血在他身边自由四散。

    噗通一声闷响，陈莫西像是一只被击中的大雁一般，从天而降，摔落在地上，摔进了尘埃之中。

    “四柱神拳！”

    轰隆！

    一声巨响，这陈莫西虽说被金袍子斩断了一条手臂，但临死之前，却也绝非是轻易束手就擒之人。

    四柱神拳是大唐军营行伍之中一门拳法，虽说算不得高端的拳法，但却是极为实用，深受行伍军人爱戴。几乎大唐的高等军官人人都会！

    陈莫西悬着自己的半条臂膀，甩开了膀子，抡圆了胳膊就是一拳砸向那金袍子的佣兵！

    拳势破空，当真是犹如天外飞石一般，迎着那金袍子的面门砸了过去！

    这铁拳挥舞出去，隐隐的那周围虚空之中立起四根银白色的石柱。

    这四柱神拳本是一门道宗的护教功法，后来血手人屠范尧最早传入西蜀军中，而后流传大陆。

    这四柱分别便是，年、月、日、时。四根大柱！

    这陈莫西一拳便砸开了四柱，可见这四柱拳法他也是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轰隆！

    声声巨响撕扯震荡的耳膜剧痛，金袍子脚下一个趔趄，后退了数步。他本就不是凭借绝对的肉身和修为来杀人的！

    而是凭借的那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江湖上你来我往的生死厮杀，才有的今日这番杀伐手艺。

    而这四柱神拳大开大合，却也是无形中克制了和金袍子的手段。饶是他有万般的手段，却也难以在这四柱神拳之中讨得半天的便宜！

    “月轮闪！”范琦的左手断裂处还在滴血，可他却丝毫不顾那伤势的血流。转过身来，大手一挥，那四柱之中月柱陡然闪烁起一片光泽，紧接着，四柱中央闪现出七道虚影。

    虚影掠过，便是七个陈莫西的分身！闪烁起来，跳跃腾挪，登时之间竟将那金袍子牢牢包围在了中央！

    砰！

    砰！

    连连几拳，拳拳到肉，掌掌生风。七个残影，虽说只是虚影，但终归其中有一个是真的!

    陈莫西凭借着那月轮闪出的七条和自己一摸一样的幻影，躲藏其中，偶有偷袭，却也是一击命中！

    渐渐的那金袍子不敌这四柱神拳，落了下风！

    “哼...道门的功法，万变不离其宗，离了阵法就是个渣！”金袍子啐了一口血水在地上，咬着牙，好似一头困兽一般，那往日慵懒浑浊的眼神之中，满是恶狠，那样子就好似一匹野狼一般，遇到了这般生死恶战，却依然桀骜难驯！

    金袍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静静的感应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就是这里了！”那金袍子佣兵突然一个变脸，陡然之间，一个急冲跳跃，纵身高高的跃起，左手匕首，右手单手剑。兀自的刮起一阵催人的黑风！

    ——刷！

    刀芒撕裂皮肤发出一声刺耳尖锐的声响，这金袍子下刀稳狠准，丝毫不拖泥带水。没有多余花哨，只有无尽的杀意！

    陈莫西的身体突然一滞，只见那金袍子闪转腾挪，一个欺身弯腰，左手短刀精准无比，一刀割开了那陈莫西脚踝的腿筋！

    陈莫西一个趔趄，再也难以游走，脚踝一阵吃痛过后，再也难以支撑自己的身体，噗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身边的四柱也顿时烟消云散，不见了踪影。只留下陈莫西的身体，停在那四柱中央，身体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恐惧而颤抖着。

    金袍子后退了几步，看着陈莫西，游走在他的身边。

    这本就是一场速度和杀人手艺的较量，陈莫西养尊处优，是帝国豢养的狼。但终归是圈养的狼，早已没有了尖牙。

    但尽管没有了尖牙，却仍然是书院走出来的士子修士。哪容易轻易的便被击杀！？

    但金袍子走南闯北多年，刀口舔血的日子过习惯了，杀人的技术比陈莫西高出了无数的水平。

    陈莫西没有说话，半跪在地上，身边那范琦身边的金袍子四处游走，一手持长剑，一手持匕首，小心翼翼。

    这剑不过是普通的长剑，但手中的匕首却是喂了毒的短刃，血槽之中散发着幽绿色的光泽，隐隐的有一股草药味和腥臭的味道。

    就是这匕首喂了毒，金袍子不在乎什么武者的风骨。杀人这事情其实很简单，你死我活。所以金袍子根本不管用毒是不是一个正正的武士所为。

    这毒药叫扼死者，来自西域，是范琦最喜欢的毒药，不是因为无解，而是因为一刻钟之内便能让人倒逼而亡极为保险！这符合范琦的性格，做事滴水不漏，不给对手任何的机会。

    ......

    像是一个屠夫和蛮牛周旋了许久之后，蛮牛已伤痕累累，筋疲力尽，仅凭一口气吊在嗓子眼里没有倒下。这毒液是金袍子亲自调配的，算不得见血封喉，却也只用一刻钟便能侵入人的脏腑。

    此刻陈莫西指尖已经开始了麻痹，视线模糊，喉咙里面卡着血沫子，眼底已经开始充血，整张脸扭曲变形，变得暗黄，眼窝深陷发紫，中毒的症状极为明显。

    而这金袍子便像是那等待这最后一击，彻底击杀的屠夫一般，安静的游走在陈莫西的身边。

    “加钱！”金袍子伤的也不轻，他咳嗽了一声，嗓子眼里满是血腥之气。在四柱神拳阵内，自己左右挨了陈莫西的好些攻击，外表看不出来，却也巨大部分是内伤。

    “没问题。”范琦这点倒是很大方，他站起来，走到金袍子身边，，拍了拍那金袍子的肩膀。可惜的是范琦身材矮小，拍别人的肩膀，还需要踮起脚尖，道：“你做得很好。”

    陈莫西一脸的绝望，此时此刻他脑袋一片空白。那陈莫西捂着断臂，和万分钻心的痛苦，倒在了流觞楼门前石阶上面，身体扭曲抽搐着，嗓子眼里发出咔咔咔的声音，眼睛和鼻子已经开始流出黄褐色的脓血。

    范琦没有说话站在他的身边，他一身华贵的长衫，贵族的长袍，虽说算不得珠光宝气，却也是寻常人家穷极一生，也难以买得起的玩意儿。

    穿的如此显贵，自然不会的动手杀人染血。

    他甩了甩手：“给她一个痛快的吧。”

    这一声语气平淡，听不到有过多的情绪波动。眯着眼睛，眉宇和目光之中看不到多少的柔和。浑身上下满是一种嗜杀之气，与那消瘦佝偻的身躯极为不符。

    金袍子机械一般的领命，走向了陈莫西。

    范琦看着那尸体，眯起眼睛，这般样貌文弱的书生，骨子里却隐隐的藏着一股戾气，一股枭雄之气。

    “记得把头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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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薛猫儿

﻿北郡朔州东城海棠苑，亭台楼阁，溪水潺潺。

    李术如坐针毡，一旁的小主徐晚倒是风轻云淡。亭子内还有两个人，老夫子眯着眼睛，好似在小憩一般，另外一人便是聂秋的师傅费长房。

    聂秋站在亭台中央，浑身上下万般的不自在。尤其是唐渡厄的眼睛在他身上扫过，那眼神不算锐利，但却不只是因为执法泥犁宗刑堂的缘故，还是怎的，这唐渡厄一眼看去，却是让聂秋浑身的不自在，好似要把自己看穿一样！

    “嗯？你这小子修炼的是佛门的功法？怎么我在你身上觉察到了一丝阴魂游走？”

    聂秋浑身一震，却是想起来自己身上的确有着一个锁魂石！并且那魂石里面，可还捆绑着一直百年得道老虎的虎魄。唐渡厄能够觉察的道，自然也不奇怪。

    “嗯，你修的功法都好奇怪。功法蕴含浩然之气，只是怎的会有一股野兽的气息？”

    聂秋老实回答那唐渡厄的问题，道：“我修的的确是佛门功法，至于那野兽气息，是我在阴山试炼之时偶遇灵参时，遇到了一只花斑老虎，百年得道，我将它杀死，虎骨吞服，虎魂魄则炼进了我的锁魂石当中。”

    聂秋简单的一句话，确实让唐渡厄微微点头：“这就说得过去了。”

    只是他看着聂秋手中的锁魂石，却也瞧见了端倪。这锁魂石本就是别人的东西，只是让这聂秋得去了。

    这些他唐渡厄不在意，本来的，时间修士千万，杀人夺宝的事情时常发生，已然成了弱肉强食的法则。

    “你将这得道老虎的虎魂锁如石头里面，却是妙笔，只是却也浪费了这大号的魂魄。天下七大总门，喂我泥犁宗和茅山能够炼化魂魄，你有没有兴趣？”

    这么公然的投送橄榄枝，却是让一旁的费长房和李术眼红无比。可人家唐渡厄是泥犁宗的上师，他们虽然修为不俗，但也仅限于在这小小的朔州城里面，面对唐渡厄这般活了一百三十多年的老妖怪，他们根本没有话语权。

    聂秋悻悻的看向费长房，唐渡厄挥手道：“长房贤弟，我不夺人所爱，聂秋来我门下做侍剑童子，我教他本事，五年之内我不收他为徒。你还是他的药剂师傅！”

    费长房笑了笑，道：“上师你看着办，依你的意思就好。”

    “怎么样，小聂秋，你还有什么顾虑？”

    聂秋抓了抓头，突然脑袋里面不知为何闪现了一个人，看着唐渡厄道：“渡厄上师，泥犁宗能炼化死人的阴魂吗？”

    唐渡厄听完，一旁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炼化私人的阴魂，这等功法神通和魔宗无二异。那魔宗炼的是活人，泥犁宗炼的是死人。但万变不离其宗，说到底都是度化别人的阴魂。能炼死人，便能炼化活人！

    “你为何问这个问题？”唐渡厄不解问道，却并不恼怒。

    “我有朋友沙长青，因我而死，深感罪孽。曾经我一直认为人死如灯灭，但得到了这锁魂石后，我研习炼化魂魄的神通功法，我便有心让我那朋友复活。只是，一直不得其法。”

    唐渡厄沉吟了片刻，突然看着聂秋微微一笑，笑容神秘莫测，让人摸不着头脑。

    “泥犁宗二十七星峰，炼魂的本事不敢天下第一，但在七大宗门之中，我泥犁宗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小娃娃，本座了不是吹嘘的。”唐渡厄轻捋胡须，笑容神秘。

    而聂秋听完这话，却也是头一次，心中微微一震，对于那万妖之城旧址深处，光明顶上的泥犁宗，越发有了一份浓重的好奇！

    ......

    北郡朔州。

    作为阴山最北的一座城邦，客商往来，熙熙攘攘，从来不缺热闹。可是却也从未想今日这般热闹。

    刚过晌午，朔州的百姓习惯喝一碗面片儿汤便早早的出了城。此时朔州城外的书院后山下，来了不少的人。

    单是那北地的一些散修，就来了上百余人，守在山下，看着七大宗门齐聚的盛况。

    不知多久，东方的天空已有朝阳初升，一顶华盖马车飘在空中。却看到那白色骏马，犹如传说中的独角兽一般，脚踏祥云，灵性十足。阳光之下，身上白色的鬃毛散发着莹莹白光，看上去好不夺目。

    那华盖马车则边缘则是雕龙刻凤，通体乌金打造，气势十足，远远的看去那一顶华盖马车，飘在空中，行动虽说不快，但却隐隐的有着一股皇家气势。

    华盖之下青色的幔帐微微随风飘动，马车之中，端坐一美妇。身上绫罗绸缎，雍容华贵。受托香腮，斜靠在马车之中，却好似一个养尊处优惯了的慵懒猫儿一般。

    “这不是那离山宗的薛猫儿？”

    这薛猫儿本是东齐国主的爱女郡主，七岁那年，领悟真凤之血，便洗髓伐毛，短短一年便淬体九层圆满。如今不过十八岁，却也已是四层的高手！天赋之高，是那离山宗内的第一真传弟子之中。

    “听说薛猫儿今年十八，修炼的是那离山宗的不传秘法。需要保持那完璧之身，待到二十岁那年，与那修至刚至阳功法的童男闭关合修，才能将功法修炼到大乘！”

    山下有那离山宗的门外弟子，看到了传说中的宗门第一真传薛猫儿,却也是各个激动不已。

    这世间不管是七大宗门还是那些江湖上的小门小派，真传弟子和门外弟子的区别可谓是云泥之别。

    真传弟子可以说是宗门之中的绝对嫡系弟子，可以随意在宗门之内走动，进入经阁。江湖上的那些小门小派自是不说，单说七大宗门。

    泥犁宗内，真传弟子不过一百余人，分布二十七星峰之中，乃是九大长老坐下弟子。也只有九大长老才能够收真传弟子。

    而门外弟子就很多了，单是泥犁宗的门外弟子就有一千余人，多数散落在大陆之上，得不到真传弟子那般的条件。进不得那泥犁宗的经阁，兵库，甚至不能够上那光明顶的二十七星峰！

    但真传弟子却可以在光明顶之上随意走动，经阁之中的经书随意阅览，兵库之内的兵器，只要有能力随意选取！

    这薛猫儿七岁入了离山宗，却并非是道姑。本就是东齐国主之女，万千宠爱的郡主。如今又是那离山正宗的真传弟子，真凤之血。

    今日她一来诸多人却也猜到是为了何事。

    七大宗门下山挑选弟子，这是每一年的大事，是为七大宗门造血的事情！每一年这时候，民间青年才俊辈出。

    离山地位乃是七大宗内第一，自然会有真传弟子下山。而他薛猫儿前来，却是为了给自己挑选一个如意郎君，为东齐国挑选一个驸马。

    山下诸多散修看着薛猫儿，虽然距离远，但那些离山宗的门外弟子却也一个个心驰神往，脸上遮不住的满是一脸的憧憬和遐想。

    “早些年的时候我曾在离山天宗目睹过薛猫儿的真容，啧啧啧，生的国色天香，真是倾国倾城的紫色。”有那离山宗的门外弟子啧啧称奇，一边说着好似要流口水了一般。

    “你们离山宗内就没有一个合适的男子？薛猫儿跑来朔州，难不成也是看上那聂秋了？”有散修多嘴问了一句。

    “他聂秋何德何能啊？我离山宗内才俊无数，想成为薛猫儿丈夫，当那吴国主乘龙快婿的人多了去了，怎么轮也轮不到那聂秋啊。”那离山宗门的外门弟子说道聂秋，却也是充满了不屑。

    “那是为何？薛猫儿不常下山，我行走江湖多年，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薛猫儿呢，待会一定要上山去瞧一瞧，这山上得是怎样一个气象万千，七大宗门是不是要全来啊？”

    “薛猫儿前来肯定不会是为了那聂秋一个无名小卒，七大宗门之中，离山，蜀山，伽蓝寺，泥犁宗，来了四个宗门。今儿啊，且得发生大事呢！”那散修说着，目光看向朔州的后山。

    山不高，但此刻灵韵万千，霞光满天。单说那薛猫儿的华盖马车，气派十足，此刻山中，也是宾客万千，当属朔州城一百年来头一等的大事！

    山中地方有限，自然容不得太多的人。山下百姓和散修也有数千余人齐聚，都是上不得山的。早已被书院的学监和朔州城的衙役封死了山路。

    尽管拦住了不少的人，但是此刻后院的山中，却也仍然宾客上百。每桌上六十六道大菜，酒水无数，各个高手林立。

    老夫子尽地主之谊，高坐堂上，四周强者推杯换盏，却好不热闹。

    薛猫儿有些不耐烦，她有轻微的洁癖，这空气重汗水和酒气搀和下。若是单纯的那琼浆玉液倒也罢了。只是这身边坐着一干臭男人，哪怕是轻微的汗味儿和酒味混合起来，却也让他万般的不爽。尤其是那几个东齐西禅山的剑修，穿着一身道袍，眼睛不住的往这边落，更是让他感觉好似被苍蝇盯上了一般。

    刚落座不过多时，突然金鸣钟声响起，兀自的敲了三下之后。两行学监鱼贯而出，整个风云顶上立刻安静了下来。

    段纯阳一身崭新的道袍，头顶白色的纶巾，身上一尘不染。思过崖上呆了些许的日子，他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只是脸色依然平静如水，面壁崖的日子没让他眉宇间散发多少的柔和，反而更加显得阴沉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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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吃醋

﻿此时的段纯阳身上一身全新的道袍，却也不再是朔州书院的学士道袍，而是一身崭新的泥犁宗玄黑长袍，头顶纶巾。腰上一条银白腰带，布满暗星纹路。

    长袍下摆更是镶细碎暗花，脚踏一双白靴，边角唐韵十足，却是那大唐惯有的唐靴。靴头微翘，好似半边新月。

    而这时候赫连燎原也在八大弟子的簇拥下，走上了风云顶。这等大人物，自然有那小宗门为他让道，进来之后，却也毫不客气，直接坐到了老夫子的旁边。

    “啧，这段纯阳气度不凡，步伐夯实沉稳，虽然年少，却隐隐的就有一股强者气势，修为精深。真是罕见的天纵奇才。”

    “这等奇才就配得上泥犁宗上师的赏识，否则不然赫连上师怎么会千里迢迢的赶来相助？”

    “竟然有人大言不惭的说要在比斗当日击杀段纯阳？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且不说这段纯阳年纪轻轻，已有此番修为造化。真把那身后的那赫连上师当摆设不成？”

    “哼，一群无知白痴。”庞凤雏和昭华坐在人群之中，眯着眼睛，庞凤雏鄙夷的看着那群人道：“就当是知道这段纯阳身后有泥犁宗护着，那泥犁宗的刑堂执法长老唐渡厄上师，可是要收聂秋为徒的！”

    “死胖子，你闭嘴！”昭华狠狠的掐了庞凤雏一下，示意他别多嘴。

    “切，你这死胖子说话好不要脸。唐渡厄上师门下十二真传弟子，个顶个的修为高强，是那泥犁宗的中流砥柱。聂秋听说只是一个小小的解元，就算一年之内修为突进，却也只不过是一个淬体境的小虾米。”

    “就是，你看那段纯阳，步履沉稳，怕是已经进阶炼气了！”

    庞凤雏喝了一口桌子上的茶水，茶水已经凉了，他却也根本不放心上，喝了茶，润了嗓子，等他看向段纯阳的时候，却也不免怔了一下。

    旁人说的不错，段纯阳的确气度陡然提升了不少。身体周围隐隐的有一股白色的气息流转。身体周围那一股隐隐流转的气息，似是雾，又好似气旋，隐隐浮动，若不仔细去看，很难察觉得到。

    “他们说的不错，段纯阳面壁崖思过的日子已经将自己提升到了炼气境了！他身体周围已有一层真气护体。聂秋就算能够掌控异火，却也难以伤他了。”昭华毕竟比庞凤雏心思细腻一些，却也看得出来，这一月未见段纯阳的身体变化。

    “那又怎么样，聂秋的本事咱都知道，肯定把他斩成两段，替小沙报仇！”庞凤雏不依不饶，却也说话没有了方才的底气。

    赫连燎原听得烦躁，干咳了一嗓子：“咳咳咳，真是呱噪的胖子。”

    庞凤雏怒不可遏，可终归对方是大宗师，自己不过是小虾米，却也不好反抗，只能生着闷气坐到了一旁。

    赫连燎原站起身来，环顾四周，看向众人，道：“纯阳寒门出身，可那段家和我祖上曾有姻亲，只是后来端架中道没落。许多年前我游历北郡，便是来找这故人之子段纯阳，却发现此子是一块璞玉，只是当时他修为浅薄，我答应他五年之后若是突破炼气境，我便收他为徒，也算是我赫连家和段家前缘未尽。”

    赫连燎原说完，眯着眼睛，看向段纯阳，道：“纯阳，今日若是取胜，明日我便带你上泥犁宗，拜入我雷霄峰做一个真传吧。”

    平静如水的段纯阳听到这一番话的时候，也难免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动容。肩膀微微一颤，挺起了腰板，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个头：“谨遵师命！”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当众收徒的事情不少，这赫连燎原一句话，场内不少修士，多为其他宗门内的高手，但听到这样一番话，却也是无比的羡慕嫉妒。

    毕竟，撇开赫连燎原的身份不说，单说那泥犁宗可是七大宗门之一，正道天宗！光是那门外弟子，虽说不能再宗门之内随意行走，也不如真传弟子那般，全部资源用在他们身上。但宗门内的功法却也都是天下上乘。

    若是门外弟子的功法也能学到精髓，也是能够在那江湖上走南闯北，早晚有出头之日。

    而那真传弟子，却是那七大宗门的上万弟子之中，精英中的精英，说为人中龙凤一点也不足为奇。

    单说那薛猫儿，离山天宗的真传弟子之中最为出类拔萃者，也是那真凤之血的传人。修为实力绝非一般人的那般造化。

    而这段纯阳年纪轻轻，已是炼气境，若是得到了泥犁宗的真传，前途无量！更何况收徒的是赫连燎原，他本就是泥犁宗光明顶上，那雷霄峰的宗主。

    门下八大弟子，又有那先民血脉，拜入他的门下，自然是好处多多。

    在场不少修士多为江湖上有些明堂的，听闻这话，却也是难掩羡慕之色。更有不少江湖宗门的少女，朝那段纯阳投向了爱慕的目光。其中那河间地的蝶舞派的女修，眼神炙热，看着段纯阳，好似根本不遮掩那眼神之中对段纯阳的倾慕。

    而这段纯阳虽说今日再被大家所见，但早在数年之前，便已经在朔州的修士之中，有了些许的名头。加上这次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自然有不少人前来，正是想看一下，这段纯阳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段公子，这是我家大师姐从云山摘下的雨前雾峰烫的茶水，她预祝你旗开得胜。”

    正当这时候，突然一个娇柔的小女子走上前来，手捧着一盏茶杯。打开茶盖，却是香气扑鼻。雨前雾峰，本就是云山一绝。产自河间六府接壤的云山山脉的绝壁之上，极为难以采摘。

    而那云山之中，自古便有云山派，本是百年之前，云山之中一位采茶，得道天机，创下云山派，往日并不怎么出山，相当低调，但是这次来到朔州书院，却也是让不少人大跌眼镜。

    这次云山派来了七个女子，为首的便是他们的大师姐，年岁十**岁的样子，名为梁琴，却是那云山宗青年一代的佼佼者，出身河间名门，端是那气质，大方得体，笑容甜美。那皮肤白皙，眉目清秀，宛如一杯清茶一般，她身上一袭绿衣，轻纱曼妙，看一眼便让人有一种心神宁安的感觉，好似天仙一般。

    而那将茶水奉上来的娇柔小女子，是那梁琴身边侍奉的丫鬟，虽是奴婢，却也出落水灵，不施粉黛，素面朝天，骨子里透着一股清新可人。

    “这河间云山派里面，单说那国色天香的女修就有十几个，掌门更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啧啧啧，只是没有想到，此番这梁琴远道而来，是为了支持那段纯阳和聂秋的比斗啊。”

    “啧啧啧，这段纯阳年纪轻轻，已经声名远播，真是让人羡慕啊。”

    “是啊，云山派的女子泡茶的手艺一绝，而这天下能喝到梁琴泡的茶水的男人，屈指可数，这段纯阳真是羡煞旁人啊。”

    梁琴的婢女将茶水端到了段纯阳的身边，骄傲的如同一只雄鸡一般的段纯阳微微一笑，结果茶盏。

    “段公子，泡这雨前雾峰的水是我云山派后山的百年老泉，茶是我家小姐亲自采摘，亲自炒制每一片都是用了极大的心思的。”梁琴的婢女轻悠悠的说着，那声音柔美好似山泉一般，旁人听的心猿意马，浮想联翩。

    可唯独那段纯阳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拿起那茶盏，看向梁琴，微微一笑，示意感谢。

    梁琴本是一脸恬静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意。

    “纯阳公子，这茶我看还是等你比斗完再喝吧。”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旁传来了一声慵懒的声音。众人寻着声音看去，却看到薛猫儿坐在一旁的踏上，怀里抱着一只大花猫。一只手帮那花猫捋额顶绒毛，眯起眼睛，看着段纯阳，眼神暧昧。

    “天晓得这茶水里面会不会被人下毒。”薛猫儿阴阳怪气。

    “你！”梁琴的婢女气的鼓起了香腮，却也顿时语塞。

    “纯阳公子，一个泡茶小丫头的茶水有什么可品的？”薛猫儿眯起眼睛，看了一眼梁琴。

    两个女人四目相对，却是针尖麦芒一般，眼神之中充斥着赤裸裸的怨妒。

    只是这薛猫儿本就是仙宗真传，无论是气场还是修为，远高于那梁琴。女人易妒，四目相对的二人不过眨眼的功夫，梁琴却也败下了阵来。

    这薛猫儿无论是修为还是背景，乃至于家势都绝非梁琴能够相提并论。

    只是这二女为了一个段纯阳争风吃醋，一点也不顾及面子的针锋相对，却也是让看热闹的胖人，心里一阵叫好。当然也有那旁边的修士，内心无比羡慕嫉妒这段纯阳。

    至今仍是书院的士子，却已名声在外，引来这江湖上两大美人的青睐。

    年少成名，风度翩翩有长得英俊潇洒，虽说出身寒门，但品行骄傲。这样的青年才俊，今日大比若是能胜，将来自然是一帆风顺，平步青云。

    无论是那离山还是东齐的皇室，都想着要给薛猫儿说一段好姻缘，显然这些年最拔尖风光的，莫过于这朔州城还未出师，但却已经名扬在外的段纯阳了。

    周围人一群人啧啧称奇，只是人群之中少有几个目光根本无心关心这二女为一男争风吃醋的。

    术老站在徐晚的身旁，小主喝了一口已经微微有些凉的茶水。她到现在未说一句话，但是却也难以不让有心之人多看她几眼。

    徐晚小主四下寻找，歪着头，问那一旁的李术道：“怎还不见聂秋上山来？”

    旁边人群之中庞凤雏和昭华站在一起，无人顾得上他们二人。

    昭华雏拼命的甩手摇头，啧了一声，道：“完了完了，这还没开打，段纯阳就多了两个为他打气的漂亮小妞儿。”

    庞凤雏摸着下巴，手中的一本这些日子看了一半《兵法十二卷》，却也无心再看下去，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长相甜美可人的梁琴道：“这娘们儿的确好看，可惜了有眼无珠，看上段纯阳这道貌岸然的杂碎。不如晚上，我搞来一些迷药，咱俩一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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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就不告诉你

﻿    庞凤雏和昭华两个人还在交头接耳的功夫，人群中诸多修士的目光已经投向了别处。ziyouge.

    不知是谁喊出了聂秋的名字，众人寻着那声音的方向看去，却看到聂秋已经走到了风云顶的中央。

    今日他一身褐色劲装，头发扎起，眉清目秀，和往日大家看到的那寻常在书院药方里炼药，和庞凤雏，昭华厮混在一起的聂秋没有任何的区别。

    “这个就是那个单凭肉身淬体境的修为，对抗那赫连燎原阴神不死的聂秋？也没比别人多长个脑袋啊。”

    “样貌平平，我也在他身上寻不到多少强者的气息。”

    “传说他淬体便领悟了一味天地异火，凭借炎阳之火炼药，这事儿看样子八成只是一个传言啊。”

    旁边有人三言两语，说的庞凤雏好不耐烦，大声喝道：“你们懂个鸟蛋！”

    昭华白了他一眼，狠狠的掐了他的腰眼一下。庞凤雏这才不再多话。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段纯阳眯起眼睛，正视着聂秋。

    半年未见，当初阴山莽林之中，二人你死我活，今日再见，仍然将要你死我活。

    “你杀不死我。”段纯阳一如往常那般的骄傲。

    若是再次之前，他在书院里面一直以好人谨慎谦虚的态度示人的话，如今的段纯阳，在他身后赫连燎原这座大山揭开之后，那谦虚，谨慎的态度便荡然无存，有着的只有一种天地间任我行一般的骄傲。

    说是目空一切兴许也不算过分。

    “哦，可我想试试看。”聂秋回答的很干脆，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虽说算不上斩钉截铁，但那平淡的目光之下，却透着一股子隐隐不安的杀伐之气！

    整个风云顶好似都被他这一句话渲染的肃杀了起来。

    聂秋突然感觉到一旁有一道光投向自己。

    转过头来，却看到不远处薛猫儿端坐榻上，虽说只是离山的真传弟子。可那待遇和气场与其他宗门的大佬，俨然是平起平坐的架势。

    她轻轻的抚着怀中的花猫，嘴角勾起一个笑容，眼神落在聂秋的身上。

    怀里的大猫不知是瞌睡了还是挑衅，张开大嘴，冲着聂秋露出尖牙。

    “我当是怎样一个人，敢和纯阳公子较量。却是没有想到，不过是一个凡夫俗子，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是鸿鹄，他人都是燕雀？”薛猫儿轻抚着手中的猫儿，冲着聂秋嗤笑着。

    她的话声音不算大，但周围人却听得真切。引来不少人低声轻笑。很显然，此时风云顶上的诸多修士，谁也不看好聂秋。

    旁人听得见，风云顶中央的聂秋自然也听得见。

    这话声音不大，但从一个女人的嘴里说出来却是格外的刺耳。

    只是旁人再看聂秋，却也只是低头，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自然的神情。甚至眉宇之间仍然有这那一股子沉稳和自信，好似对于今日这场生死比斗，仍然胸有成竹一般。

    “哎哟，小叔叔你怎么才来？人家堂堂东齐真凤薛猫儿，千里迢迢的来了，你还迟到。咱大唐没这一号规矩。”那薛猫儿的话刚说完，却没想到便立刻引来了回应。只是众人寻着声音看去的时候，无数人眼前一亮。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小主徐晚。

    只是徐晚慵懒的端着茶杯，没喝，只是嘴唇轻砰了一下。她身边站着的也不单单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术老。范琦不知何时，提着一个珐琅漆染的食盒走到了他的身边。

    术老看到范琦，微微一怔，随后看向范琦手中的珐琅漆的食盒，一脸惊愕，显然老头子猜不到那食盒里面装着什么。但那浓重的血腥味，却让他闻的格外清楚。

    范琦摇头晃脑，身边跟着一个高大伟岸，一身戎装轻甲的金袍子。侍剑而立，一高一低形成鲜明对比。加上那身边国色天香，堪比绝代美人的徐晚。

    矮小且其貌不扬的范琦，更显的丑陋了一分。

    “什么龙啊凤的，当年我大唐立国，太宗南征北战的时候，斩英招，诛犼龙。杀个把凤凰跟杀鸡一样容易。”

    “哈哈哈哈！”不知是谁，听到这话，当场笑出了声音。这有一个人笑，便有许多人跟着一起笑。

    整个风云顶哄笑起来，却也让人暂时忘却了即将到来的厮杀！

    范琦一出来，便是口不择言。一句话，便让那薛猫儿万箭穿心一般不是滋味儿。

    谁都知道，离山宗收她便是看重了她的真凤之血。多少年都说，薛猫儿是那人间凤凰。又是东齐国主幼女，自然而然的是人中龙凤，掌上明珠。

    可是相比之下，这范琦不过是范家一个二世祖，口无遮拦，却谁也拿他没有办法。谁让范琦有个血手人屠的老爹。

    就算这范琦从小便被家族视为私生子，可说到底并非是私生子！动他一根毫毛，便是打了人屠范尧的脸。

    只是这笑声很快便渐渐停息了下来，谁人都想起来了五十年前，那太宗皇帝南征北讨之时的景象。东齐，西蜀，南楚，算上那前朝王军。

    多方势力却也难以抵挡太宗的崛起。

    五十年前的历史，放在现在并不算遥远。在座之人年迈着也都有亲历，自然记得起太宗的铁腕。

    而范琦这番话，却也并非只是单纯的玩笑话。

    俗话说好汉不提当年勇，可是大唐的强盛，便是这些唐人在外最为骄傲的地方！

    那东齐，西蜀，南楚，包括那河间诸侯。谁人想起那五十年前太宗征伐的岁月，谁人不是生那白毛汗？这七大宗门虽说实力强劲，可是当初却也没有任何一个宗门敢去阻拦那太宗王军的崛起！

    尤其是这些年血手人屠虽说已不是封疆大吏，但天策府的威严，却也让诸多宗门忌惮万分！

    薛猫儿脸色非常的难看，虽说仍然可以淡定的坐在那里，可也已是如坐针毡一般。一只手紧紧的攥着，指甲几乎都已是嵌入到了掌心之中。

    可是五十年前太宗征伐东齐，薛猫儿的叔父襄阳王举兵反抗，结果，兵败如山，王府满门七十二口斩下头颅，高挂在那襄阳城外。

    那段历史几乎是薛猫儿童年的阴影，也是所有吴国人的梦魇。

    而此刻，薛猫儿看着眼前的范琦，却好似看到了自己未曾谋面的叔父的头颅高挂襄阳城外的血腥画面，让她不寒而栗。

    “小叔叔，这又是何必呢。”徐晚看在眼里，站在一旁，看着范琦，脸上露出微微一笑。

    “差点忘了。”范琦撇了撇嘴，道：“今日我来只是给段公子送一个礼物。”

    礼物？

    众人面面相觑，却也不知道这矮个子的范琦心里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而聂秋却也是微微一怔，他看不懂这小矮个子心里到底想的什么。

    “送上来吧。”段纯阳眯起眼睛，他并不认得范琦。但和许多人初次见到范琦的人一样，看着这小矮个子和他那蒜头鼻，却也是一脸的鄙夷和轻微的厌恶。

    范琦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金袍子，使了一个眼色之后。那金袍子便走到风云顶的中央，将那食盒放下，缓缓的打开了盖子！

    瞬间一股血腥之气隐隐弥漫开来，紧跟着那盖子打开的瞬间，一颗人头安放在那珐琅漆的盒子中央！

    怒目圆睁，长大了嘴巴，看着天空，苍白的半张脸上还有已经凝固干燥的血迹！

    段纯阳登时双眼暴张，却看到的那人头正是自己早年的同窗，这些年一直有来往的好友，朔州别部司马陈莫西！

    坐在一旁一直未曾说话的费长房，一眼便认出来了那颗人头。毕竟也曾是书院的士子，他怎会认不出来！？

    只是费长房自然心里明白，这陈莫西早就和那已经灭门的何家是一丘之貉了

    当日聂秋参与乡试的时候，就是这人从中作梗的！

    “前些日子朔州发生了命案，陈司马被暴徒袭击，身首异处。我听说段公子和那陈司马年少有同窗之谊，便多方打听，才将这人头买下。段公子不必谢我，这买人头的钱我也就不问你要了。”

    范琦说完，挥了挥手，退到了一旁。只是那脸上却隐隐的透着一股隐隐的笑容。尤其是看到那段纯阳气的浑身发抖，嘴角抽搐的时，他的笑容更盛了一些。

    “小叔叔这又是为何，段纯阳和陈莫西私交甚笃，小叔叔这是要杀人诛心？如此帮那聂秋出头？”徐晚歪着头，看着那血葫芦一般的人头，略微有些不适。皱着眉毛，问那范琦。

    “杀人诛心，我欠那小子的，替他再杀十个别部司马也还不清。”范琦说了一个模棱两可，让人云里雾里的话。

    这话说的徐晚云里雾里，反倒是术老眼神微微一怔。他很少对那范琦说话，甚至不愿多看他一眼。但是今日，此时，他看着范琦，道：“三公子之前便认识聂秋？”

    范琦怔怔的看着风云顶的中央，眼神空洞无神，好似回忆起来了过往的不堪岁月一般。他怔怔的点了点头，道：“有过一面。”

    李术倒抽了一口凉气，却也脸尊称都省却了，道：“你之前怎么会之前见过他？你二人怎么可能有交集？”

    范琦似乎已经习惯了李术这般对自己的这种态度，却也并不恼怒，微微一笑，道：“就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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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一念生死

﻿    此时的风云顶绝对是落针可闻，方才段纯阳走到风云顶中央的时候，引来众人啧啧称奇。ziyouge.

    有那小宗门的修士，羡慕段纯阳，竟有这般境遇。能得到云山派的大师姐梁琴，和那号称真凤之血的离山仙宗的真传弟子薛猫儿，两大美人的青睐。

    英雄美人本就是江湖亘古不变的佳话。

    而这聂秋的出来，却也让诸多修士并不看好。一直到那别部司马陈莫西的人头出现，整个风云顶这才安静了下来。

    或者说，安静的落针可闻。

    段纯阳看着珐琅漆边的锦盒当中，斜放着的人头，半张面目被鲜血染红。

    不知为何，一股怒气从心底里升腾而起。

    段纯阳的怒不是在于陈莫西的死，他本就是生性凉薄之人，陈莫西的死说到底却也和他自己无关。

    他怒的是范琦将那人头呈上，分明是在挑衅自己！

    那颗人头睁大了眼睛，长大了嘴巴，瞪着天空。

    “废话不必多说了，开始吧。”段纯阳后退了一步。而同时又那学监上前，将那人头搬走。

    看着段纯阳那隐隐的怒意，本就支持段纯阳的薛猫儿冷冷一笑，道：“纯阳公子，宗门比斗比的是谁弱谁强，生死不由自己。这穷乡僻壤刁民诡计多端，公子小心。”

    薛猫儿的声音莺莺燕燕，却是极其好听。

    这七大宗门的比斗，往往要持续很久，分为多场。但每年，王国之中总会有几个被特殊关照的书院。那些地方，七大宗门齐聚，为的便是挑选人才，为宗门造血。

    七大宗门，或者其他的宗门，根据比斗表现定士子的成绩。优异者，自然会被七大宗门优先选择。

    而今年单是一个小小的朔州就容纳下来了泥犁宗的连尊高手法驾，却也是盛况空前。

    而这宗门比斗，虽说是为宗门挑选新生代的力量。可实际上却是真正意义上的比斗，每年都要死人。

    只是今年，因为个人恩怨搀和其中，朔州的这场宗门比斗，却也是比之往年，更加引起人们的关注。

    段纯阳走到那风云顶的中央，自有那奉茶的小厮，为他褪去身上的道袍。

    虽然已是春日，可这风云顶上却也仍然是寒风朔朔。段纯阳身上的长袍褪去后，便能看到他身着一身褐色的贴身皮甲。这甲胄柔软，韧性十足。

    单说防御，却也比那寻常的皮甲强不到那里。

    甲胄边缘有那镂空花纹，那纹路清晰，柔和的线条布满甲胄边缘。

    术老走南闯北多年，却也知道软甲这东西，有好有坏。但看他横竖看那段纯阳身上的软甲，却也不觉得有什么精绝之处，只是寻常的软甲。甚至那柔韧的程度，要比市面上的鳄甲还要松软。

    市面上的鳄甲，聂秋的那把钩沉大剑，随意一剑便能劈成两段。是很多初涉江湖的小虾米使用，很少有淬体，甚至是炼气的高手使用软甲来护身！

    “这段纯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软甲根本抵挡不住聂秋手中的剑啊！”

    “术老，这软甲是好东西。”范琦从小喜爱读书，虽然谈不上学富五车，但却也是一身杂学，是识货之人，一眼辨认出来了这轻甲的优势所在，对一旁的徐晚和术老，道：“这甲胄是小犀牛皮配合多种名贵药材，熬炼出来，外表柔软，但却坚硬无比，寻常的刀刃根本割开不了那。”

    远端聂秋也已经走到了风云顶的中央，段纯阳身上的软甲，依照他的距离看的是最为清楚的。

    那阳光之下，小犀牛皮的软甲散发着阵阵赤色光晕。本以为是那阳光折射的反光，但走进了聂秋这才看到，这哪里是阳光的反光，分明是那软甲之上隐隐流转着的气旋！

    “真气！”

    聂秋怔了一下，下意识的重重的握紧了一些手中的钩沉大剑。

    紧跟着自己便感觉到了身体周围，好似被锁定住了一般。自己距离段纯阳不过五步之内，但是段纯阳身体中所爆发出来的真气，却好似想一条条五行的傀儡线一般，将自己牢牢的锁定。

    将真气转化成为念力！

    “这边是传说中炼气境高手的修为造化？”聂秋脸上略显出一抹惊愕。

    他从来没有和炼气境的高手相持交手，却也并不知道段纯阳竟然能够将真气转化成神念来控制！

    “聂秋，你需要知道的东西还有很多，可惜从天开始就没这个机会了。”段纯阳眯起眼睛，那一股骄傲和自信再次浮现在他的脸上。看着聂秋，好似已经不再是看着一个人，而是看着一具尸体一般。

    毫无预兆，突然之间，二人便已经剑拔弩张！

    整个风云顶都被一股杀气笼罩了下来，好似天空都黯淡了些许。

    “暴震崩！”

    突然，段纯阳断喝一声，却不见他用任何的兵刃武器。只是一脚踏在地上，轰隆一声巨响。

    那风云顶上的青石被震得裂开无数龟裂纹路，他兀自拧身暴起，浑然一股威猛气势向四周冲出。

    拳风四起，这真正的炼气境的高手出手，便不再像那淬体境界那样，全靠着肉身的强硬了！

    一拳轰开长空，却好似要把整个风云顶给轰碎了一般！

    所有人只觉得脚下大地都仿佛颤抖了起来，再看那段纯阳，双脚踏破虚空。他不通身法，但步履轻灵，踏风而至。

    “杀！”

    一声断喝，双拳轰出。

    聂秋只觉得迎面而来一股巨大的威压，而自己身体周围，更是被一股真气牢牢地包裹了起来。

    那真气的气旋就像是两条巨蟒一样，反复的挤压这自己的身体。又像是无数银针一般，刺入皮肉，深入骨髓！

    砰！

    那段纯阳的铁拳还未轰到聂秋的身体，后者便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威压撞击自己的身体。过后，整个人便想是脱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这一拳，若非是聂秋早有准备，怕是早被这真气轰的肝胆俱裂了！

    “炼气境的高手，凭借真气杀人，果真是名不虚传！”

    聂秋舔了舔嘴唇，心口的剧痛，让他起身略显艰难。

    但身体周围，那一股巨大的威压再次涌上来，却让聂秋感觉的好似被被无数铁砧包围一般。动弹一下，那真气就好像要在自己身上撕下一块血肉一样。

    只是坐以待毙，却也并非聂秋的性格！

    那真气越是强横，聂秋却越是反抗！

    “你不过只是淬体境界，盲目的对抗真气，你的身体根本吃不消的！”段纯阳眯起眼睛，在他看来，就算聂秋的肉身再怎么强横。却也不可能单纯的用那肉身，去抗衡杀人无形的真气！

    “谁说，没有真气我便不能护体？”被那真气锁死了的聂秋突然微微一笑，那笑容许久未见。

    却突然看到他一脚踏在地面，和那段纯阳一脚踩的风云顶的青石板碎裂想比，聂秋就好像是蜻蜓点水一般。

    纵身一跃，却是足有三四米高，看的周围人惊叫连连。

    “找死！”段纯阳眯起眼睛，却突然右手摊开，一道黄色的光茫闪耀而起。

    却再看那段纯阳的手中，竟然凭空的多出了一把长弓来！

    那长弓通体白黄，好似皎月一般。

    “死去吧！神念十三箭！”

    嗡！

    弓弦崩开，这段纯阳兀自的拉弓射箭。但那弓弦之上却并未箭簇，而是他引着弓弦的指尖爆开一团白色光耀，刺眼无比！

    “这段纯阳，半年未见，不但进阶了炼气境。竟然还领悟了一套神念十三箭的功法！？”

    “白痴，神念十三箭是那赫连燎原早些年的独门绝技。杀人千里之外，全屏真气和念力。当真是一箭神鬼惊！”

    嗡！

    旁人的话音刚落，却看到那赫段纯阳一箭迸射开来。陡然之间，光芒万丈，中央一道弧光掠过长空，直钻半空之中施展身法的聂秋而去。

    这段纯阳果真是朔州书院年青一代的佼佼者，也没有辱没了四公子的威名。

    实战经验之丰富，让人难以想象！

    那风云顶上，段纯阳一只手紧握着长弓，右手拉开弓弦，却是一个大大的满月。

    虽说这长弓不过是一团真气化形而成，但却当那长弓拉成满月之后，那弧度却也是让人看的触目惊心。

    范琦从小不善骑射，却也看着那被拉的满月的长弓，不住的小腿肚筋在打转！

    ——嗡！

    弓弦崩开，发出一声爆鸣！

    整个风云顶上都能听得清晰无比，巨大的弓弦颤抖起来，爆开一团气浪，顿时之间让周围的空气都好似凝固了一般。

    一箭射向长空，天空划过一条银白色的弧度，段纯阳连射十三箭！

    “神念十三箭！”

    他看准了聂秋半空之中身体难以周折，便施舍神念十三箭，妄图一箭将那聂秋钉死在半空之中！

    “这神念十三箭，全凭借那真气支撑。寻常的箭，伤的是人。而这神念十三箭，一箭若是命中那没有真气护体的聂秋。当真是一箭便能将他射成齑粉肉渣！霸道威猛的狠呢！”

    “这聂秋真是自寻死路，他一个淬体境的和一个炼气境的交手，不想着如何贴身搏杀，反倒是主动拉开距离？”

    “这段纯阳真气修为极高，怕是在思过崖上面壁的日子，已经突破炼气境，并且能够娴熟掌握真气！”

    “将那真气转化成为神念，锁定聂秋，却是一打一个准！”

    身边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众人都以为半空之中的聂秋比起段纯阳，和人交手的经验还是太嫩！

    历史上也有过淬体境的击杀炼气高手的，可全部都是贴身搏杀。那真气虽然能够护体，但是段纯阳不过刚刚迈入炼气境，真气还未精纯到能够护体的地步。

    段纯阳贴身搏杀，未尝不可一试！

    “哼，真是找死！”薛猫儿眯起眼睛，一听说聂秋会被一箭射爆成肉渣，她更是轻松的换了一个越发慵懒的姿势，抚摸着手中的花猫，眯着眼睛，安静了下来，好似准备听一听那聂秋被击杀时所喊出来的惨叫声。

    云山派的梁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她虽不吃斋，不念佛。但却也看不得活生生的人被一箭击杀成肉渣的血腥场面，不忍的后退了一步，目光准备移向别处。

    “和纯阳公子作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修为，真是不知好歹。”梁琴身边的婢女看着聂秋，却也是没安好心。本是一个小女子却看得那即将爆开的活人，丝毫不曾恐惧。

    赫连燎原高坐台上，看着那一箭神念十三激射飞出，却也眯起了眼睛，有一种大局已定的安稳感来。只是却也不忘看向唐渡厄，脸上露出一抹得意骄傲的目光。

    但当他看向唐渡厄的时候，这刑堂大长老的脸上，丝毫没有任何的紧张。目光平静的看着聂秋，一直到那苍穹之上，传来一阵他极其不愿意听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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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年刀月棍一辈子的枪

﻿“段纯阳！”

    风云顶上本以为这连连施射的神念十三箭，一箭之力的真元之气，便能将一个活人射爆。

    可换做是谁也不曾想到，那一箭飞去长空，顿时化作虚无，烟消云散！再看那苍穹之上，聂秋半空倒悬，空中一个周折。

    赫连燎原看到这身法，却也是面色惊骇无比！

    半空之中，若换成他，赫连燎原却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做，自己在没有任何借力的情况下，半空之中身体翻转周折。

    聂秋的一个倒悬翻转，却是让那一枚神念箭和自己擦身而过！

    躲开了一箭却是那段纯阳之后还有十一箭！

    每一箭激射而出，快如闪电。

    这边是神念十三箭的精绝之处，十三箭连连施射，莫说是人，就算是鬼神却也忍不住小腿打摆子，浑身冒凉气！

    “打住吧！”

    然而就在那第二枚神念箭即将击中聂秋的那一刹那，突然，苍穹之上，身体翻转过来的聂秋断喝一声，声音响亮，引的整个风云顶之上所有人，都是听得一清二楚！

    再看那聂秋，却是展开自己劲装下摆，变戏法一般的手中多了两个药瓶！

    “焚土之瓶！爆！”

    突然之间，聂秋双手张开。手中两个药瓶从他手中甩飞了出去，所有人便只听到啪啪两声脆响过后，陡然之间，那两个药瓶炸的粉碎，瞬间晶莹的瓷渣四散开来！

    轰隆！

    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亮，紧跟着便好似有数万根银针落下，扎在了他们的眼睛里一般！

    一阵炙热的剧痛让所有人无法睁开眼睛，忍不住的闭上之后，便看到一团烈火在那空中爆燃开来！

    那熊熊烈火几乎可谓是从天而降，毫无预兆，便在所有人的头顶炸开了花！

    剩余的十二枚神念十三箭顿时之间便埋没在了那火焰之中，顿时荡然无存！

    “异火！”

    赫连燎原拍案而起，却是看着那漫天火焰之中，隐隐一条长龙上下翻滚！

    那长龙浑身卷着炙热火焰，上下翻滚，所到之处荡开浓浓黑烟。整个风云顶顿时之间好似落入了炼狱之中一般，火光四起，惊得所有人不住的倒抽凉气，惊叫连连。

    “天地异火焚世间一切，这段纯阳就算是再修五十年的内气，却也不可能和天地异火相抗衡！”

    术老看着那漫天火光，却也忍不住嗓门提高了些许，神色之中满是激动。

    “这聂秋天赋当真是让人眼红无比啊！”术老念叨着，看着那顿时升腾起的满天火光，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火焰燃烧起来，却是那聂秋手中药剂的作用！

    “这小子跟随费长房的这些日子，怕是没少炼让人大吃一惊的药剂！恐怕全留到今日了！”术老念叨着。

    那聂秋却是手中接连出现了七八个“焚土之瓶”，这药剂本就是他和费长房一起炼出的！

    本是那白北风的一张药方，结合火遁之术加以改良，耗费了聂秋不少的时间和材料！却也只是做出来了十二瓶！

    而如今聂秋却像是一个败家子一般，一口气便要把这十二瓶“焚土之瓶”一口气全部扔出去。这等出手，却也是让人没有想到。

    只是可惜，段纯阳却也绝非是凡夫俗子，擅长钻营，小心谨慎的他却也料到了聂秋身体中异火的强大！

    “早料到了！”

    段纯阳看着那漫天异火瞬间便将自己的十二元神打造的神念箭吞没，却也并不恼怒，反倒是自然而然的一笑。

    “大枪拿来！”

    他伸出手来，这时风云顶边缘一个小厮投来了一把大枪！

    这大枪通体银灰，隐隐的一股气旋浮动，真气上下游走，好似磨刀石一般，更让那大枪的枪头散发着刺眼夺目的寒光。

    “聂秋，看枪！”段纯阳大叫一声，却是左右手紧握书手中大枪，兀自的平底起风，旋转道道杀人烈风，毫无警兆的便突然枪出如龙！

    枪身之上寒气逼人，那是真正的天地元气的造化之物！

    段纯阳的本源真气！

    聂秋说到底并不是炼气境，催动异火全靠耗费自己的气血！

    但倘若遇到了真气，就算号称焚尽世间一切的异火，却也是难以抵挡！

    轰！

    一枪突杀而出，直钻火焰深处！

    段纯阳身体一拧，半个身体一个周折旋转。枪影爆开，刹那之间刺眼夺目。但片刻之后，便将那周围的异火一扫耳光！

    虽然异火并未完全扑灭，但那火势却也并非像刚才那样凶猛了！

    段纯阳也丝毫无惧那炙热异火，一头扎进去火焰中央，整个人顿时被火焰吞！

    段纯阳的做法引来周围人惊叫连连，甚至连那慵懒的薛猫儿也忍不住直起了婀娜腰身。

    然而眨眼的功夫，段纯阳却已经一跃跳起好似如云一般，长枪在手，直奔聂秋杀去！

    真正的杀招，一枪突进，反手一托那枪柄，枪头好似毒蛇吐信一般，直钻聂秋咽喉而去！

    紧接着，又是锵啷一声巨响，众人寻着看去，便看到聂秋眼看着一枪刺杀而来，却也丝毫不敢怠慢。

    手中一把钩沉大剑，无惧那银白色的大枪的锋芒毕露，直直的迎了上去！

    一声金鸣碰撞摩擦的声音响起，登时之间枪尖和剑锋相撞，擦出一片刺眼夺目的火花！

    段纯阳大喊一声，却是一道枪影甩开！

    方才段纯阳出手，不过是凭借的那真气。而如今，却是靠着一把大枪！

    这枪甩开，却是虎虎生威，枪头爆开一团枪影。

    段纯阳脚下生风，好似马踏联营一般。招式简练却不简单！

    段纯阳手中一杆大枪，上下生风。二人纠缠了不过三四招式过后，段纯阳便突然改变了脚下频率。

    一个箭步，却是奔着聂秋欺身而去。陡然转开半个身体，回首便是一枪！

    “好枪法！”

    薛猫儿看的慵懒的神色之中，却也是惊叫连连。忍不住喊出了声来，却看着那枪头甩开，长枪一抖却是一片枪影落下！

    这一枪幻化做七八条枪影甩开来，陡然片刻之间，直奔聂秋心口而去！

    俗话常说，年刀月棍一辈子的一辈子的枪。

    长枪之所以难练，却也是因为长短原因！

    就好比段纯阳手中的这把大枪，全力一击，神鬼惊惧！这一枪抖动起来，本事一个枪头，便能甩动起来无数枪花。直钻人心头而去，莫说是那一片枪花，随便一朵便能把人的心口钻出一条血窟窿来！

    那枪头眼看着逼近到了自己的面前，聂秋大喝一声，兀自的双手持着手中的钩沉大剑！后退一步，却是突然高高跃起！

    “婆娑世界！”

    这轻功一跳便是七八米的距离，一脚踏破虚空，接连好似穿越了无数世界一般！

    迎着那逼人的真气，聂秋却是丝毫无惧。手持大剑，迎着那枪花他也转动了手腕。

    却是一片剑光亮起，陡然之间，剑影和枪花交织在了一起！

    锵，锵，锵！

    接连数十声的金属爆鸣响起，之间那枪花和剑影碰撞交织在一起。

    要说这段纯阳手中的大枪，却也是难得的上好兵器。

    碰撞在聂秋的手中的钩沉大剑上，却是丝毫不落下风！

    段纯阳的枪法干练实用，接连几个步伐游走下来，手中的大枪四散游走，当真是密不透风，水泼不进。

    常言说，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聂秋的钩沉大剑靠的是力，而段纯阳的大枪，却是有一股巧劲在里面。

    一朵枪影过后，便连着数朵枪花逼近！

    左右开弓，让人应接不暇。好在聂秋找到了窍门，有退有进，不慌不忙的寻找那段纯阳的破绽之处。

    二人纠缠僵持，那段纯阳却是不由的有些气急！

    自己在面壁崖上，思过半年。领悟了一套拳法的同时，也进阶到了炼气境界！

    他自信天下之大，从未有人单凭一年的时间便一跃从淬体进阶到了炼气境。

    他更是自信，等到下山宗门大比的日子，便是他名扬天下，一举将那聂秋击杀的日子！

    他要在整个北郡，不，整个天下，当着诸多宗门的面前，击杀聂秋！要让所有人知道，自己的天赋光环决没有被聂秋这个后起之秀所掩盖！

    可是今日交手，自己足足和聂秋交手了上百招式。这聂秋却是丝毫没有露出半点破绽马脚。手中的一把长剑，每一招式朴实无华，但却招招丝毫不逊色自己的这套枪法！

    段纯阳有些气急，因为在思过崖上的半年，风雪和苦寒没有磨去他的骄傲，反而激发了段纯阳的桀骜之气。他早已把聂秋当做死敌，甚至是此生的宿敌！

    可是，偏偏本应该早就结束的战斗，却持续到了现在，自己的枪头未曾染血，聂秋也依然生龙活虎！

    然而，他更不知晓的是，聂秋手中的钩沉大剑之中，仍然藏着更多的玄妙！

    “我还以为，你在面壁崖上思过半年，领悟了多么精深的功法，成就了多么傲人的造化。仔细看来，也不过如此。那套拳法平平淡淡，若没有真气护体，我早就破掉了。至于你的炼气修为，我看...也不过是沽名钓誉而已。”

    聂秋说的平平淡淡，脚下生风，宛如掠过湖面的寒鸦一般，轻轻的掠过地面，游走的连连婆娑，步步生莲。

    像是一个舞者一般，变化往往就在这那一刹那之间！

    气急的段纯阳心思明显发生了变化，步伐终于忙中出错。一个滑步让开半个身为，却将左手边肩膀暴露在了聂秋的攻击范围之中！

    破绽往往好似秋雨落地一般，不过一线之间的空档，存在于一念之间，转瞬即逝！

    “杀！”

    聂秋当即断喝一声，突然改变了步伐。

    一步踏风，第二步便已经走到了段纯阳的面前！

    “死吧！”

    钩沉大剑落下，直钻段纯阳半侧手臂砍去！

    段纯阳却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暴露出来的漏洞。当即肩膀劲力一泄，松垮的躲开了聂秋的钩沉剑锋!

    同时那左手一抬，枪柄抬高，奔着聂秋的心窝便撞了过去！

    “你还是太嫩了！”段纯阳冷笑一声。

    众人却听见咔的一声脆响，却看那段纯阳一手握着枪头，却将那枪头生生给拧了下来！

    断开的枪头直钻聂秋喉咙而去！

    近在咫尺，聂秋几乎可以感觉得到那真气好似剃刀一般，要割自己的头颅！

    不过咫尺之间，那真气几乎已经贴在了自己的喉咙之上，下一秒就能轻而易举的割开撕裂自己的皮肉！

    此刻段纯阳笑了，那一本正经的严肃和骄傲，换做了对于即将得手的胜利的笑容。他看着那枪头之上爆开的真气，自信那真气莫说是聂秋一个人，就算是亘古的巨兽也能割裂的皮开肉绽！

    然而，他的动作本应该一气呵成，行云流水的割去聂秋的头颅。但最终，他的身体和枪头还是一起停在了半空之中，真气陡然像是白日的焰火一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一点痕迹也不留下。

    刹那，风似乎都停了下来！

    整个风云顶上落针可闻！

    已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如何呼吸，眨眼！目不转睛的看着风云顶中央的二人。

    同时那所有人的目光不再看着聂秋，而是全部落在了段纯阳的身上！

    只见，他本应由的笑容，聂秋只让他持续了短暂的那眨眼的功夫之后便立刻僵硬，像是只在夜间才盛开的昙花一般，瞬间变得枯萎，最后笑容逐渐消失，面容和目光一起变得狰狞无比，那清秀的脸蛋瞬间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无比！

    “啊！”

    云山派梁琴虽说是那云山派的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只是城府远不及那薛猫儿，做不到气定神闲。

    当即看着眼前的变化，揪心无比，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惊惧，失声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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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太宗玉

﻿说到底那云山派的梁琴，终归是那深山宗门里，足不出户的避世女修。论心计，论城府，远不如在场的其他人。

    云山派和朔州相隔千里之遥，她远道而来，无非是为了那年，她随师尊游历北郡的时候，在河边相遇的段纯阳。

    几年未见，梁琴出落的越发漂亮水灵。而段纯阳虽说一直蛰伏在这朔州书院，但却修为造化，已经并非当年那个在河边放马的少年。

    郎才女貌，在云山派，甚至在河间府都有不少人认为梁琴和段纯阳，当真是那天作之合的一对。

    和那薛猫儿争风吃醋，却也是情理之中，本就是女人。而女人比起男人最大的区别便在于，很多女人拿得起来，却很难放下去。

    几年未见，梁琴眼中的段纯阳，已经并非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他沉稳了，修为更强，天赋已然完全展现了出来。

    他很高兴自己喜欢的段郎，有朝一日能登上那泥犁宗的山门，成为仙宗一员。却也苦恼，自己只不过是江湖一个门派的弟子，云山派终归比不得那泥犁宗。

    而当下，无数的美好都像是入口的美酒一样，融化在了自己的嘴中。

    身为云山派的弟子，梁琴在河间府见识过诸侯豢养的修士厮杀的血腥场面。也见识过一些登徒子和散修，为了上那云山派，见自己一面，而在山下打得不可开交。

    在她的眼中，段纯阳就是那骑着九霄白龙的真命化身。而那聂秋，就是河间府的地界里，那无数试图攀登云山派，不知天高地厚，奋力的挤破头，想要挣扎出一个模样，但却始终无法摆脱泥腿子出身的诸侯贱民。

    真龙和贱民的对决，在单纯的梁琴眼中，自己的真龙几乎应该一边倒的完胜。

    可是今日这场风云顶的决战，却让她可能这一辈子往后永生难忘。

    她亲眼看着，一个淬体境界的小泥鳅，是怎样在一个炼气境的天才面前，努力挣扎着求生。

    三盏茶之前，聂秋就像是一个泥鳅一般。手中一把大剑挥舞的虽说有模有样，但却始终无法破了段纯阳的大枪。

    而一刻钟之后，段纯阳的一个破绽，便让聂秋牢牢抓住不放，一击几乎将段纯阳逼到了生死的边缘！

    最后一课，段纯阳拧断了手中的大枪，凭借枪头朝着聂秋喉咙扎了过去。

    可最终，就在段纯阳拧断枪头，刺向聂秋的那一瞬间！

    梁琴模糊的看见聂秋的身体周围，竟然隐隐的呈现出一尊模糊的虎头。青面獠牙，张开狰狞的血盆大口。

    一头巨虎的影子出现在那聂秋的身体之中，好似冲破了牢笼一般。那堪称妖魔一般的力量，握着钩沉大剑，一剑便将段纯阳身上的皮甲砍开！

    嵌到了骨骼之中，鲜血顺着那撕裂的皮肉往外几乎呈喷射状，那梁琴亲眼看着聂秋一把手丝丝的扣住了段纯阳的手腕。

    若是放在平常，换做聂秋被砍一剑，就算是被斩去头颅。他梁琴却也根本不会皱眉。毕竟行走江湖，见惯了血腥风雨，她早已习惯。

    可偏偏此刻，被斩伤的并非是聂秋，而是自己倾慕的段纯阳。梁琴再也无法淡定，坐在一旁，只差没有冲上前去和那聂秋拼命。

    而那梁琴的对面坐着的便是薛猫儿，此刻她内心的惊骇丝毫不比梁琴少多少。

    虽说仍然看似淡定的坐在一旁，但却也并非像刚才那般慵懒淡定了。紧张的他一只手几乎死死的抓着自己手中的那只花猫后别的绒毛，紧张的几乎要把那只猫儿给掐死。

    尤其是当她看到那聂秋，一剑砍下去的时候，身体周围隐隐出现的一股巨虎光影。薛猫儿惊骇的浑身几乎颤抖。

    “这...聂秋，难不成修炼的是妖魔功法不成？”薛猫儿喃喃自语。

    话音刚说出来，却听得一旁的徐晚不咸不淡，语气阴阳怪气的说道：“薛郡主这话说得，难不成不是你们离山宗的功法，就一定是妖魔功法?”

    薛猫儿吃瘪，面对徐晚，她是一万个不敢顶嘴，也没了方才郡主的那小姐脾气，闭上了小嘴坐到一旁。

    “是不是妖魔功法，谁也说不上。只是这聂秋，练的功夫如此之杂，谁能解释一下？”赫连燎原眯起眼睛，看向四周，看向书院的夫子，道：“老夫子，这聂秋启蒙便是在这朔州书院，不如你来解释？”

    想起当日自己阴神出窍，千里击杀聂秋。却险些被这老不死的夫子，轰开了漫天血云，差点让自己身死道消，魂飞魄散。赫连燎原便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这朔州书院的夫子，是那个唐人，他赫连燎原早就一并杀了！

    老夫子睁开眼睛，看了那聂秋一眼，随后又眯了起来：“聂秋吞服灵参，听说得到灵参的时候还打死了一头百年得道的老虎，虎骨灵参一并服用，由此手段也不足为奇。说他练习妖魔功法，这帽子扣的好大，也不怕聂秋这小肩膀能不能扛的下来？还是赫连上师嫉妒后背，非要给这聂秋定个罪名才算满意。”

    夫子平日里在书院足不出户，朔州城的达官贵人都少有见面的机会。江湖上更也只是知道，朔州书院的夫子，修为深不可测，却并不知道，这老头子竟然也是一个伶牙俐齿。

    一句话呛的赫连燎原无话可说。

    而在那风云顶的中央，段纯阳此时此刻双脚几乎都已经开始颤抖！他后退了一步，勉勉强强的才将那左腿支撑在了地面。可肩膀上，重剑死死的切入了自己的骨头当中。

    当真这一剑可谓是深可见骨。

    炼气境的修士，凭借真气杀人！而聂秋毫无真气，却能一剑真切的将自己身上的这一层小犀牛皮的甲胄，一剑斩开，却也当真让段纯阳满心的惊骇！

    他不知道，一个淬体境界的修为，到底是如何破了自己的防御。

    但他看那聂秋的剑法，却也只是初学者的阶段。但招式朴实无华，但却极为实用。

    每一招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剑招逼人。

    “你在哪里学的这剑术？”段纯阳忍着剧痛，那钩沉剑就在他的肩膀上。若不是那皮甲足够坚实，这一剑没有任何阻碍，怕是早把自己的臂膀砍下了。

    段纯阳心有余悸，这半年风云顶上的修行，他突破了淬体，成功进阶到了炼气！

    而聂秋，却连跳数层，只差一步便和自己一样，成就炼气！更重要的是，这小子在外面，不知是跟谁学的这一套剑法。变化莫测，十分吊诡的剑法，好似每一招都是专门为破自己的大枪所创一般。

    聂秋自然没这个必要和他解释这么多，更何况这太阿剑法的精绝之处自己还未学到。

    如今也只不过学了两个剑式而已，一共九剑呢，还有七招自己并没有机会再去那山中修炼，

    但尽管只有两式，却也大破了那段纯阳的一杆大枪。当真是看的周围人惊骇连连，也让那段纯阳的骄傲和自负，被聂秋一剑扫成了齑粉。

    “死去吧！”事已至此，聂秋眯起眼睛。神情之中浓厚的杀意尽显出来，低沉的嗓音之中，透着一股决绝！

    段纯阳神情已经绝望，他只得一手扣着聂秋的手腕。试图挣扎，却发现那剑锋嵌入骨头深处，根本拔不出来！

    聂秋松开了手，却看到他肩膀一抖，一把精致的匕首出现在了掌心之中。

    这匕首正是当日和钩沉剑一起买入手中的匕首，算不得削铁如泥，但杀个把人，却也丝毫不费力气！

    这刀比段纯阳的枪头不长多少，但却锋利无比。聂秋弃了剑，一刀直刺段纯阳咽喉而去！

    “刀下留人！”

    突然就在这时候，风云顶上一声断喝！

    却看那赫连燎原突然站起身来，宽袖一挥，片刻一刀红光直奔聂秋而去！

    “赫连上师好不懂规矩！”唐渡厄眼见如此，当下拍案而起。甩手飞出了一枚铜钱。

    那铜钱可是前朝古币，百年的古玩。却被这老头甩手扔出去，刮起一道劲风，催的旁人眼都睁不开来！

    当啷一声脆响！

    那古币奇异玄妙，立刻停在了聂秋的身边！

    紧跟着砰的一声巨响，古币碎裂开来一条缝隙，一团刺骨寒气陡然升腾而起！

    下一秒，一道冰墙不只是从天而降，还是拔地而起，立在了聂秋的身边！

    替他挡下了那赫连燎原的一击！

    他唐渡厄本就是那泥犁宗的上师，掌管刑堂，也是一峰头宗主。

    这宗门比斗，是为泥犁宗挑选新人。优胜劣汰，生死各安天命。身为宗门长老，他不得出手，更不允许别人插手！

    赫连燎原根本无视这宗门的规矩出手，却也是犯了唐渡厄的大忌！

    本就是一宗的长老，却要此时此刻出手相对！

    “唐长老我奉劝你不要多事！”赫连燎原眯起眼睛。

    他本就是一个小心谨慎之人，又懂那卜卦之术，但今日的宗门恶战，他却卦不出任何的结果，心中早已忐忑不安。但他卦不出阴阳，但却有自信，保护那段纯阳一个周全！

    “太宗玉石在此，我倒要看看今日谁敢取段纯阳的性命！！”

    却看赫连燎原说完，突然举起了右手。那掌心之中握着一块比巴掌小些许的翠玉，见了光后，那翠玉陡然光芒万丈。

    顿时那风云顶之上电闪雷鸣，风云汇集，好似天地随之都要变色一般！狂风四起之中，众人头顶的明日不见踪影，黯淡无光，云朵变的如同浓墨一般漆黑！随之而来的是那云层之上，传来无数金戈铁马，震天杀声。

    那云层之后好似那无数万骏马奔腾，战士厮杀一般！

    再看浓云之后，一道金光乍现，一尊白马，一个战将，身披金甲，手持大旗。

    那战将手中旌旗翻飞，旗帜边缘有龙纹凤尾，中央赤红如血，中央一个大大的唐字，好似可吞日月一般的气势如虹！

    风云顶之上，不知是谁声音已经惊的变了嗓音，颤颤巍巍的说道：“太宗显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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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凡人皆有一死（上）

﻿“当真是太宗玉！”

    看着那万千气象，宛如甚至降临一般。忽听那云端传来金戈铁马恢弘的声音。

    云霞之中，一匹白马神骏，手持光华万丈的七彩长剑，身披金甲，白衣大氅，却好似那战神下凡一般，看的众人目瞪口呆！

    风云顶上，不知是谁喊出了声。

    “太宗显灵啦！”

    说完，噗通一声。

    一个大唐江湖上的小宗门的门派长老，当场跪在了地上。砰砰砰的，脑门磕在地上，生生作响！

    那光明顶上的石板本就是太息山上的顽石，坚硬无比，那小宗门的门派长老连磕了三个头，便额头青红血丝密布，当真各个砰砰作响，行的是那大礼。

    而风云顶上的其他人，此刻无不扬起头来，看着云端白马金甲。整个风云顶上，都好似被一股强大的威压死死的笼罩了起来，饶是那行走了江湖多年，见惯了血腥风雨的人，见到了眼前这一幕，却也是心中惊骇万千。

    “太祖神玉？”范琦正了正身体，看向那赫连燎原手中鹅蛋大小的翠玉。

    那块翠玉品相倒是一般，边缘雕龙刻凤，中央一个娟秀精致的唐字。

    “难道传说是真...”一旁的术老脸上也是满脸的惊骇之色。徐晚也没有了方才的平淡心情，精致的脸蛋仰起头来，看着那铅云之上，白马金甲的武士，眉头紧锁。

    她想起来了早些年的一个传说，说那太祖元年定国，头五年却大唐连连遭灾，贞观三年，洛阳大火，死伤万人，半座城市沦为废墟。太宗为了赈灾，便重新启用贯通盛京长安和西京洛阳的前朝澜沧大运河。头三年一帆风顺，第四年却是运河之上怪事连连，共有十三搜大船淹没，并有河间地的诸侯在河水之中挖出一块玉碑，碑文上书诸多太宗立国以来的弊政！

    太祖听闻之后，听取宰辅房玄龄的意见，便命天下神匠打造玉石二十一块，其中十块，雕刻当年太祖征伐天下时，斩杀的十大灵兽，并投入河中。果然，之后那运河开凿一帆风顺。

    “西京和盛京之间的澜沧运河，延绵千里，横贯东西，将东境和西境之间十三条大河相连，却是当世第一河。后世却因为一些玄妙的事情，导致那澜沧运河连连洪水泛滥。”老夫子睁开眼睛，眼神恍惚，好似回忆着过往一般。

    “盛京凌烟阁，洛阳白马寺，均是房玄龄亲自督建。传言便是为了那镇压两座城下的邪灵，避免澜沧运河再次泛滥！”

    “夫子你说跑题了。”范琦眯起眼睛，目光之中难掩一抹贪婪的神色。他看着那赫连燎原的手中的玉石，却也断定，这玩意儿是真的太宗神玉！

    “夫子，那神玉十块用于镇河，其他的十一块呢？”

    面对书院的老夫子，徐晚却也是虚心询问。

    “之后太宗将这剩下的十一块神玉分发给了十一个人，血手人屠大将军范尧一块，是为武曲。唐宫之中七局御林神卫，常年拱卫皇家安全，七人每人一块赏赐一块。策士统领，当朝宰辅房玄龄一块，代表文曲，太宗自己本人一块，代表皇权紫微，后来被太子，也就是当朝天子继承。最后一块，则在那贞观十七年，赐予淮阴侯。但那淮阴侯在太宗死后便被定为乱贼，全家上下满门抄斩，株连九族！那第十一块神玉，便也从此不见踪影。但老夫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块神玉竟被这赫连燎原得到了！”

    范琦距离夫子不远，将那太宗神玉的事情，听得倒是一清二楚。自家有一块的确有一块神玉，但却是被自己的父亲范尧执掌，旁人没有一万个可能得见一眼。

    自己在范家族之中生活了几十年，虽然听自己的兄长私下里谈论过，却也从未见过这块太宗神玉，甚至没人在自己的父亲面前提起过！

    好似这太宗神玉在家族之中，是一个禁止谈论的话题一般！

    而如今得见了真的太宗神玉，范琦却也是满眼惊骇。他本就是贪婪性格，喜好金银钱财，美人美酒，良驹古玩，这等烧钱的玩意儿。

    而这太宗神玉在此之前，他也只是认为不过是一个象征身份的古玉，但是如今却没有想到，今日得见，却是让他一万个没有想到。

    “传说这二十一块太宗神玉，玉石之上有太宗亲笔题写的二十一道神章。堪称举世无双的灵器，若是引发神章之中的内容，便可有神兵相助，霸道的不能行！”

    旁有那年迈的修士，说的这番话也不知真假。

    但那种人却也顾不得许多，眼看着云端神将，威风凛凛。手持长剑，踏马而来。

    顿时之间风声鹤唳，那神将长剑所指，直奔聂秋而来！

    呼！

    一声破空，那白马神将从云端落下，速度极快，顿时那聂秋身边飞沙走石！

    “凡人皆有一死！”

    浑然之间那白马金甲的神将放出话来，声音恢弘，如同雷鸣一般，震得周围花草摇摆，山石颤抖。

    七彩的长剑劈来，一剑便有崩山之势，卷万千云烟，荡五湖气魄。

    “真是太宗神玉，这神兵我认得，那太宗得天下后，将那从小豢养天赋异禀的少年，将他们设为九兵侍卫，生前负责皇帝安全，而这九侍卫全部殉葬！当真是太宗显灵啦！”

    有修士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抬一下，生怕那九兵侍卫手中的长剑将他头颅削去一般。

    “我倒要看看，在座的谁敢拦这太宗的九兵侍卫的神剑！”

    赫连燎原高举那太宗神玉，身边光滑万丈。他既然得到了这太宗神玉，便知道这九兵侍卫的实力究竟几何！

    这本是他自己的保命手段，但今日却也是没办法。段纯阳的命，他赫连燎原一定要保住。同时更重要的是，今日见识到了聂秋的修为手段，其天赋异禀。

    这等人才，既然已经得罪，那便不再可能为自己所用！留下活口，将来必成隐患！

    赫连燎原行走天下，在那泥犁宗之内，修为不见得是最高的，但手段确实最多的，也是所有人最为忌惮的！

    至于那刑堂的唐渡厄，赫连燎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规矩是人定下的，自然要有人去破！

    这边是他赫连燎原心中所想，自己说到底也是那先民一脉，泥犁宗长老之一虽然修为不一定有那唐渡厄强大，但是，今日就算出手，唐渡厄却也不敢真的用那泥犁宗的清规来处置自己！

    赫连家族是那先民家族，大陆之上存在了千万年，根深蒂固，就算唐渡厄是泥犁宗的刑堂长老，但“赫连”这个姓氏，便是天底下最好的免死金牌！

    “聂秋，今日这风云顶便是你的死地，明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没时间留下遗言了！你去死吧！”

    段纯阳怒吼一声，却是一怒冲冠，一把握住了聂秋手中的钩沉大剑。却是忍着蚀骨的疼痛，将那大剑从他肩膀的骨骼之中拔出。

    一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却几乎让段纯阳气力耗尽。

    “哈哈哈哈！”

    他放肆狂笑，身形一瞬，连连后退了数步，便离开了那风云顶的中央！

    这一下子，只剩下了聂秋一人！

    而那从太宗神玉之中冲杀出来的九兵侍卫，依然杀到了跟前，手持大剑。这九兵侍卫，本就是古代武士。传说是那太宗皇上在位时，网罗天下九个绝顶高手，组建起来的侍卫！

    均是夜游境的高手！

    一剑劈下，顿时好似山崩地裂一般！

    那九兵侍卫虽说只是玉石之中长存的阳神，一剑劈下的力量，好似开山劈石！

    这第一剑落在了那卓越级的钩沉大剑之上，没把聂秋砍死全凭这钩沉大剑足够坚硬，不愧为卓越品的宝剑！

    但饶是大剑神勇，却也难挡那九兵侍卫的神剑，这第一剑劈的断成了两截！

    噗！

    全力的格挡那九兵侍卫的神剑，震得聂秋口吐鲜血，只觉得心口一阵钻心的疼痛，浑身上下的骨头好似要被人捏爆了一般！

    聂秋双臂震的酥麻，每一寸筋骨都好似断了。

    淬体的筋膜根本保护不了这九兵侍卫阳神上爆发的本源真气，聂秋双膝，双肘，骨骼断裂，那九兵侍卫的真气就像是他的剑一样，冲破了聂秋的身体，侵入了脏腑。

    聂秋整个人跪在地上，连连吐血，面色苍白，只剩下了半条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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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凡人皆有一死（下）

﻿“呵...”九兵侍卫冷漠一笑，看着聂秋，金色的头盔之下一双冷目看着跪倒在地的聂秋，却也是好奇，声音恢弘入钟鸣一般，道：“淬体境？能生扛下我的第一剑？那第二剑呢？”

    言罢，提起缰绳，白马嘶鸣，甲胄发出咔咔的脆响，浑身金光大盛，第二剑挥起，眨眼便要朝那聂秋的头颅落下。

    这一剑是为斩首！

    “兵卫剑下留人！”

    唐渡厄拍案而起，手中竹竿手杖撑起地面。他就地拧过身来，挥起手中竹杖，快如闪电，一掌拍向了那九兵侍卫的神尊！

    “九兵侍卫二十年已死，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死了就应该下那阴曹！何必为祸人间！”

    “唐渡厄，你休要自寻死路！”赫连燎原大吼一声，高举着太宗神玉，大叫一声。身边八个弟子同时出手。

    大徒弟手持一把单刀，吼道：“唐师伯，这事你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八人一起出手，却也知道唐渡厄的脾性。刻板的一根筋，绝不会轻易伤了他们！

    这赫连燎原的八个徒弟，虽然知道他们一起出手也不是唐渡厄的对手，但只要阻拦下了唐渡厄救不成那聂秋就好！不必以死相拼！

    八人一齐出手，将那唐渡厄牢牢的围困在了中央！

    “哼，以下犯上之罪改日再行责罚！费长房，老夫子，你们给我护法！”

    众人听到这话，却是浑身一凉。修为高深之人，立刻便知晓了那唐渡厄要干什么！

    他要白日阳神出窍！去救聂秋那小子！

    嘤！

    突然那唐渡厄长袍猎猎，甩手飞出七枚样式不一，年代不一的古币来！

    七枚古币落下，形成一个小型法阵。地面升腾起一片金光。与此同时，费长房和老夫子一起出手，守护在那唐渡厄身旁。

    赫连燎原的八大弟子立刻停手，却也不敢再有任何的造次。

    他们生怕一个不留神，便毁了唐渡厄的肉身，让他阳神彻底灰飞烟灭，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赫连燎原咬紧牙关，却是双手紧握，青筋暴起。眼前的机会真是千载难逢，他和唐渡厄本就不对路数，若是能够趁机毁了他的肉身，那当真是一件绝妙的事情。

    只是可惜，他赫连燎原没这个胆量！毕竟唐渡厄是那泥犁宗的仙宗长老，绝非是一个随意就能捏死的小虾米！

    至于那风云顶上的其他众人，却也只有干瞪眼看着的份儿，谁也不敢造次。同时也有那不少人，却也是平生第一次瞧见，真正的阳神境的高手！

    “唐上师，老夫也助你一臂之力！”

    李术眼见如此，却也不甘在一旁看着，当即抽剑护在了唐渡厄的身后。随后的便是庞凤雏和那昭华二人，各自守卫在唐渡厄的肉身旁边！

    一声道藏术法的咒语脱口而出，却看到那唐渡厄本尊之上一团紫光升腾而起。

    第一百零六章说与鬼神听

    聂秋倒在那风云顶的中央，浑身上下的骨头断了七八根，五脏六腑好似被绞碎了一样，鲜血卡在嗓子之中，连连吐血。

    他此时此刻双眼通红，那张仍有些许稚气脸但毫无血色的惨白。

    心中默念了无数遍的佛家的经纶咒语，可是脑海之中的舍利子，却好似消失了一般，没有丝毫的回应！

    这一幕是聂秋从未遇到过的！

    那金舍利子好像是在刻意的隐藏了起来一般，聂秋试图凭借识海的神念，感应那舍利子和小沙弥的存在！

    但很可惜，一切神念进入到识海之中后，便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了任何的回应！

    生死一线之间，那九兵侍卫的剑，当真是日游境的力量！绝非是太一个小小的淬体境的高手，能够可以与之抗衡的！

    尽管他接下了那九兵侍卫的第一剑，但第二剑，却也是无论如何抵挡不住了！

    此时此刻的聂秋甚至连剑都无法提起来，倒在风云顶的中央，像是羔羊一般，等待着宰割！

    然而就在那一刹那，唐渡厄的突然出手，却是让局势峰回路转了起来。

    若是单论费长房和李术二人，饶是再加上昭华和庞凤雏这两个半吊子，四人之力却也难挡这周围心怀鬼胎之人！

    这修士道上，七大宗门，以及那万千江湖道场宗门，却也不少那勾心斗角之事。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大千世界，千万年前七大宗门曾经联手共同抵抗妖族魔门，其中有恩怨，必然也有仇恨。

    只是七大宗门早已成为江湖上独树一帜的联盟，个人的恩怨便不再成为杀人的理由。

    可饶是如此，宗门之间的争斗却也一直存在，并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而逐渐消失。

    更何况那唐渡厄本就是泥犁宗的执法长老，掌管刑堂法典，能成为别人的恩人，自然也会成为别人的仇人。想要他项上人头之人，这世上没有一千，也有五百。

    而这日游境的修士，能够做到阳神出窍，可毕竟也只是日游境，除非到那陆地神仙一般的境界，否则阳神一旦离开肉身。肉身便会无比脆弱，毫无招架反抗之力！

    所以，这天下诸多修士，无论是日游境还是那夜游境。不管阴神，还是阳神一旦出窍，便必须有人为那肉身护法。

    而唐渡厄一出手，却也是惊得周围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

    一个日游境的高手，竟然能够为了聂秋，冒此魂飞魄散的危险，不顾肉身安慰，阳神日游，单说这举动，却也足以让周围人艳羡那聂秋。

    “啧，看样子这唐渡厄极为器重聂秋啊，竟然不顾自己安慰，阳神出窍和那太宗神玉之中走出来的九兵侍卫死战！？”

    “难道传言不假，这唐渡厄真的想收这聂秋为弟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却也都是嫉妒那聂秋。

    “唐长老，你阳神出窍，护那聂秋周全，若是出了岔子，魂飞魄散，可不怪！”

    赫连燎原眯起眼睛，大喝一声，话虽说的好听，但手中玉牌一翻，却是手中金光更盛一分。

    苍穹之上那万千金戈铁马嘶鸣之声传遍九兵侍卫未曾一剑斩杀了聂秋，那第二剑却也再也难以落下。

    锵啷！

    一声金鸣碰撞产生的爆鸣声划破长空，却看到唐渡厄的阳神一跃数丈，华光四起，手中竹杖好似天下最坚的兵刃一般，冲着那九兵侍卫的大剑而去！

    碰撞之下，花火四溅。

    轰隆隆！

    光明顶上风声鹤唳，好似无数星石陨落砸在了地上一般。整座书院的后山都仿佛跟随着一起颤抖了起来。惊的众人连忙踉跄起身，好半天才落脚安稳。

    “嗯？”

    那九兵侍卫一剑没能砍了聂秋的首级，却平白无故的眼前多了一个修为造化丝毫不输给他的日游高手，那九兵侍卫停了下来。金色铠甲之上，光芒丝毫没有暗淡下来，反而更加耀眼。

    唐渡厄一击得手，却并未恋战，抱拳拱手，冲着那九兵侍卫的金身道：“你本是太宗从小豢养的绝顶高手，为何助纣为虐，替他人卖命？”

    九兵侍卫勒住缰绳，坐下白马抬起前蹄，当真如同神骏一般，神采奕奕！

    有传言说着九兵侍卫的白马，拥有那上古独角兽的血脉，各个极有灵性。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九兵侍卫未曾说话，只是骑在马上，手持大剑，看着唐渡厄。

    “太宗已死，你已与太宗同在那帝陵安寝，好好的守护太宗墓穴，为何任由他人玩弄于鼓掌之间？你这样做，可对得起我大唐太宗皇帝？”

    一番话说完，旁的人却也是啧啧称奇，不免的面露出来那些许的赞许目光。

    不愧是一代宗师级的唐渡厄，说话字字珠玑，一针见血。

    要说这九兵侍卫，早已是那帝陵里陪葬的尸体，死了数十年了。换句话说，早在唐太宗驾崩之前，这些九兵侍卫便已经死了。

    而这个九兵侍卫却也只是一缕神魂寄托在了太宗神玉当中，天地造化之下，这一缕神魂未曾泯灭，沉睡千年，却被赫连燎原得到，成了他保命的手段！

    这太宗神玉，本就是天地造化的至宝，堪称灵器。

    而这九兵侍卫的神魂便寄托在这神玉之中，虽然并不知道为何，但唐渡厄却也明白，虽说只是一缕残魂，但自己能否轻易能够与他周旋，却也不得而知。

    毕竟，当年太宗麾下拥有九人成为九兵侍卫，各个都是日游境的高手。跟随太宗南征北战，气吞万千杀伐血气。哪怕只是神魂，却也绝大部分都是那日游五境的高手！

    这修士当中，境界的划分越是往上，一步之遥往往代表着云泥之别！

    唐渡厄清楚自己的实力，自己活了一百三十岁才堪堪不如日游三层的境界。

    而这日游三层的境界距离那日游五层，虽然只是相差两境，却是天地之别，他唐渡厄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够战胜那九兵侍卫寄托在太宗神玉之中的阳神残魂。

    “凡人皆有一死！”

    方才的交手已经让这九兵侍卫探查道了唐渡厄修为的深浅，他们本就是一缕阳神残留在人间的最后一缕神念。加上这九兵侍卫从小就是被太宗豢养的高手。

    从小只接受杀与不杀的命令，没有多余的思想。

    “困仙阵！”

    突然，就在这时候，唐渡厄咬破舌尖，张开双臂。陡然之间，地上七枚铜币升腾飞起，环绕起来，交织成了一面大网。

    旋转之中，一面大阵牢牢的将那九兵侍卫的阳神困死在了中央！

    “阵师！？”

    “好家伙唐渡厄当真是把家底儿都亮出来了啊！”

    “今天这趟朔州没白来，真是开眼了！”

    周围人本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眼看着这结阵大开，当真一个个面露惊骇。

    困仙阵，这可是泥犁宗的大阵。莫说是一缕阳魂残念，就算是陆地神仙来了，这大阵一旦启动，却也能把那陆地神仙困死！

    天下宗门，若是非要找一个独领风骚的，那么蜀山精绝的便是是剑法，相国寺和伽蓝寺修的是佛宗，茅山和全真修是道门，但是这泥犁宗修的便是阵！

    十方山光明顶上诸多星峰，珠联璧合，环环相扣，便是那天下第一大阵！

    当今的盛京长安之下，便有那泥犁宗第一代长老，联手创下的朱雀大阵！

    而这困仙阵，莫说是人，就是神鬼仙佛，也能困的住！

    “嗯？”

    九兵侍卫看着那脚下闪烁的大阵，却也是勒住了缰绳，神骏白马抬起前蹄。紧跟着，七枚古币升腾而起，连串成无数金色的铁链，牢牢的将那九兵侍卫锁死！

    “这困仙阵，困的便是阳魂阴魂！九兵侍卫你们本已死了多时，说为阳神，不过是那流离人间的阴魂！罢了，不管你是人是鬼还是神！死了的就应该去死人应该去的地方！今日，本座便将泥犁道法说与鬼神听！

    唐渡厄的阳神陡然金光大盛，好似有万千祥瑞笼罩一般！一串晦涩生疏的咒语念诵起来。

    “冥王渡厄经！”唐渡厄的阳神，端坐在阵外，盘膝而坐，默念心经，口吐莲花一般，顿时整个风云顶都能听得到他的声音。

    “唔...不要！不要啊！”赫连燎原见到此番景象，却也是束手无策！

    他没有想到，唐渡厄竟然为了一条小泥鳅，祭出来了这困仙大阵！

    那风云顶上金光大盛，那金光冲天而起，直奔苍穹。头顶浓云散开，拨云见日。

    九兵侍卫的虽说也是日游境，但被那困仙阵死死困住，动弹不得，进退不能。一点一滴，阳光好似风沙一般，瞬间便将那满身金甲，坐骑白马的九兵侍卫的阳神，一点一点的吹散，变得模糊不清，最终烟消云散！

    苍穹之上的那万千金戈铁马的声音，渐渐平息，浓云终将散去。

    轰的一声巨响，风云顶上，金光化作虚无，成就了无数金色的粉末。那九兵侍卫的最后一缕阳神残念，再也无法在那泥犁宗的唐渡厄的诵经超度之下，却也虚弱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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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护山神兵

﻿“凡人...皆有...一死！”

    唐渡厄的《冥王渡厄经》还未念诵完毕，那九兵侍卫却是虚弱无比。但却并未烟消云散，而是化作一缕金光，飞射而出！

    “嗯？”唐渡厄的《冥王渡厄经》诵念无数，超度亡魂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可从未见过这般景象，那九兵侍卫的神魂并未散去，而是冲天而起！

    他本就是神魂残念，说白了就是阴鬼。

    可是却不知怎地，好似开了窍一般，并未横冲直撞。而是直奔聂秋而去！

    化作一道金光，飞射进了那聂秋的眉心之中不见了踪影！

    “唔...”聂秋只觉得脑海一阵恍惚，而后噗的一声口吐鲜血，那九兵侍卫的阴魂进入到自己的身体之后，便立刻没入识海深处，消失的不见踪影！

    “聂秋，你还好吧？”唐渡厄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他已分明觉察不到任何那九兵侍卫神魂的痕迹，但却也确定，这自己超度的咒法没有念诵出差，怎就没有把那神魂完全超度？

    “唐上师，我没事，就是断了几根骨头。咳咳咳。”聂秋连连咳嗽，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刚才那九兵侍卫的神魂进入到自己身体的时候，聂秋便已经清楚那神魂所取的地方是哪里了！

    “这舍利子，方才生死攸关之际不露面。却也知道这九兵侍卫的神魂是好东西，竟然一口吞了！”聂秋恨得牙根痒痒，却也不确定这事情到底和那小沙弥是否有关系。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术老和费长房围了上来，念叨着。

    唐渡厄眯起眼睛，站起身来。环顾四周，所有人都看着他。

    “宗门比斗结束，此番比斗，不分胜负！”唐渡厄言罢，神情略显些许的不自然以及那隐隐的怒意，拳头握起，看着赫连燎原，幽幽的说道。

    宗门比斗虽说一定要分出生死，但现在聂秋和段纯阳二人都没有了作战的能力。双方自然分不出谁赢谁输，值得宣布双方打平，不分胜负。

    “赫连长老，你用这太宗神玉，保了段纯阳一条性命。今日宗门比斗没有结果，但来日聂秋和段纯阳共赴我泥犁宗，他们二人迟早还有一战！倒是你拿什么救他？”

    赫连燎原眯起眼睛，笑着道：“今日不分生死，来日那就要看你我到底谁更会教徒弟咯！”赫连燎原言罢，看向聂秋，面露鄙夷道：“不过我泥犁宗从来不是养废物的地方，也从未有过一个真传弟子入门的时候还是一个淬体境的杂鱼。来日方长，老夫便在山上等你们了！”

    言罢大手一挥，对自己门下的八大弟子道：“带上为师新手的小徒弟，你们的段师弟，我们回山！”

    那赫连燎原伤势着实不轻，八个师兄抬起他，当即乘上那大白雕，遁入云雾之中，不见踪影。

    聂秋也被学监台入书院后山药方，断骨能够再接，只是过程痛苦无比。

    疗伤的日子趁着四下无人，聂秋进入到了神山幻境当中。

    只是这次再入神山，山路之上却又多了一个人！

    换句话说，那并不是一个人，而是那被舍利子吸走的九兵侍卫！

    那一身金色铠甲，坐下白马，手持长剑。

    只是这进了山中之后，白马不见了踪影，只剩下金色铠甲，白色大氅，和那手中的长剑。

    屹立在山脚之下，长剑放在身前，双手扣着那剑柄，宛如一尊战神一般，好不威风。

    “小泥鳅，小泥鳅！”

    小沙弥一路兴奋额跑下来，看到聂秋，一脸的兴奋表情。

    “你这小秃驴，我生死一线之际，怎么没见你跑出来？”

    聂秋抓住那小和尚，朝着光秃秃的脑袋上便是一个暴栗。

    那小沙弥也不是吃素的，当下反手握住了聂秋的手腕，道：“若是当日我出山，轰杀了那九兵侍卫，你还哪里有机会面见得到了师傅的好处？

    “什么？什么？你这话什么意思？”聂秋睁大了眼睛，看着小沙弥，不解的问道。

    “我师父几年前就常念叨着，要给我找一个伴儿，一起守山。毕竟，小和尚我还是一个出家人，出家人就要打坐念经，吃斋念佛。整天在这山上乱跑，我师父早就不愿意啦！”

    聂秋一脑门儿的汗，道：“这破山除了我还有谁能进来？”

    “话虽这么说，但你看那天下佛宗诸多庙宇，哪个庙没有几个守山的和尚。我年纪尚小，但也总不能把大好的年岁全浪费在了这巡山守山上吧。”小沙弥说完，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机灵无比的道。

    小沙弥说完，话锋一转又道：“小泥鳅，家师倒是常常念叨着给山中寻一个守山的人，这九兵侍卫虽然修为差点意思，但好歹还算忠心。守在山中，自然不比让我多虑。师傅念你的好，便让我把这东西给你。”

    小沙弥说完，将一个锦盒递给了聂秋。

    打开来看，却是一个蜡丸。剥开那蜡丸的外皮，一股子清幽香气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东西？”聂秋拿着那蜡丸，闻了闻，一股奇异药香扑面而来！

    “须弥金丹，这可是好东西。菩提果炼化的简单，百年难遇的好东西，我师父药房之中只有三颗，便宜你了。”小和尚说完，摸了摸光头，看着聂秋手中的药丸，却也是格外的眼红羡慕。

    “这丹药是宁神安气的良药，世间难寻。我师父考虑你修为精进，只差一步便是炼气，便留给你，等你进阶之后服用，却也是能够固本培元，增强自己的识海凝气，好处大大的！”

    小沙弥的话还未说完，聂秋已经把那药丸塞进了自己的怀中。那动作之快，好似担心那大和尚和这小和尚会反悔一般。

    “还有没有了，一次性都给我算了。既然我帮了你们这么大的一个忙。”

    小沙弥双手背在身后，连连摇头道：“没了，没了，什么都没了，别找了！我难道还会贪你的便宜不成？”

    小沙弥连连摇头，聂秋在他身上搜了半天，这才相信，这小沙弥没有骗自己。

    从那山中出来，聂秋再后山养伤数月，伤情这才逐渐好转，断裂的骨骼接上之后，百日才能下地行走。

    而在自己养伤的这些日子，外面的消息却也源源不断的进入到了聂秋的耳朵之中。

    今年宗门比斗，朔州成了全天下的焦点。

    一次产生两个宗门真传，还都一起进入泥犁宗，同时有是那恩仇死敌，这事儿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而在聂秋养伤的这几个月，庞凤雏以优异的成绩，进入到了大唐太学。

    这大唐太学，又称国子监。和书院的差别便在于，太学府多是受父辈资荫。共设骑射，书学，兵法，纵横，四门学术。当然虽说太学府中多数人靠的是那父辈关系才能进入，但多数太学府之中的士子，却也都是各地书院选送的。

    庞凤雏再朔州书院当中，虽然武道修行最差，但是纵横术，兵法，却是最为优异的。

    大唐太学在西京府的洛阳城，开院的日子是九月初一，庞凤雏便在朔州呆不了几日，便匆匆忙忙的和聂秋话别前去洛阳。

    临行之前，聂秋和昭华给庞凤雏在流觞楼接风，出人意料的是聂秋还请来了一个人，矮个子范琦。

    当日宗门比斗，范琦取了别部司马陈莫西的项上人头，一招杀人诛心，却也是给聂秋出了一口恶气。这番酒水权当感谢。

    酒桌上私人推杯换盏，气氛倒是融洽。

    “老子将来一定坐那大唐第一，哦不，是停下第一的智将，同龄我大唐铁骑，横扫天下！哇哈哈哈！”庞凤雏喝高了，便拿着酒壶胡言乱语，一旁的昭华一个劲儿的朝她翻白眼。

    宗门比斗，昭华没有参加。本以为他会回那药王庄上，继承祖业。但却没有想到，昭华却进入到了朔州大营医宫营，成了大唐军医，当真也是好事一桩。

    今日高兴，这二人便多喝了些许，一男一女事儿勾肩搭背，外人看来根本完全没有任何的体统可言。

    “你这伤愈之后便要起身前往十方山了，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了。”范琦端起酒杯，他脸色微红，显然喝了不少。一旁那侍奉他喝酒的是薛青衣，此时此刻被范琦揉捏在掌心之中，却是一脸娇柔笑容。

    聂秋随着他的意思也一并端起来，二人碰杯，一饮而尽。

    不知为何，聂秋看这眼前的范琦，分明比自己矮了许多，但却总有一种天生莫名的亲切感。好似自己的兄长一般。

    “得空来长安，未央月夜，春色满园，总是关不住的。长安城大，你闯了祸我兴许管不住，但倘若你愿意去那青楼堂子寻芳，我倒是能带你一起寻个乐子。”

    正经话说了没两句，范琦便说起了荤口儿。

    “好说，好说。”聂秋陪笑着，道。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帮我杀了陈莫西？那何家上下，被鹰卫铲除，这事情之中，你必然也有所动作。我看不透你，你是把我看做朋友？”聂秋好奇的问起来。

    听到这话，范琦连连挥手，摇头晃脑，红着眼睛，道：“你他娘的千万别把我当朋友。”

    聂秋微微一怔，一位这厮喝多了。

    “朋友就得信任，这玩意儿我听多了晚上睡不着。坦白说，我这个人最怕有人信任我。因为这意味着我又要拼命去证明这份信任是值得的。“”范琦眯着眼睛，喝的微醺，却也有些大舌头了。真不像是一个长安青楼堂子的老恩客，酒量太差。

    聂秋继续赔笑，道：“我也不轻易相信别人，但总觉得你好像值得我相信。”

    “这么说你可真给我脸上贴金，嗝...”范琦推开薛青衣，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美酒夜光，重重的拍了一旁薛青衣的滚圆挺翘的屁股，道：“青衣，去让老鸨送个噼啪来，唱首《关雎》来给我助助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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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慈母手中线

﻿朔州城很热闹，好似一年四季都是如此的热闹。

    喝完酒的第二日庞凤雏和昭华便一并上路，一个前去千里之外的西京洛阳。另外一个则前去那十几里之外的朔州大营。

    庞凤雏走后的第二日，术老和徐晚一并也上了路。徐晚的小叔子范琦骑着一头枣红马驹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聂秋对于这个不算朋友的朋友，没有十八里相送。只是送到了朔州城外，聂秋多嘴问了一句：“你是人家的小叔子，可是没见过徐晚小主的丈夫，你爹是血手人屠范尧，你哥什么样？”

    本以为提起范琦的家族，这矮个子男人会沾沾自喜，大肆吹嘘一翻。

    谁知道骑在马上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的范琦，听到血手人屠之后，却也是嗤笑一声。

    “我爹啥都好，可惜命不好，家族不幸出了我这么一个花天酒地的败家子。”范琦的话是在自嘲，聂秋听得出来。

    “我二哥倒是好命，娶了我二嫂，可惜，无福消受，一年前死了。”

    提起自己的二哥，范琦没有丝毫的好意，满满的恶意，嘴里更是口不遮掩了起来。

    “所以我这二嫂子未婚便成了寡妇，我那大姐找星官半步，说是徐晚犯白虎命，克父。这次前来朔州，便是给她徐家家祭还愿的。”范琦说的心不在焉，前面的徐晚已经走了很远了，着急的好像不愿意和范琦同行一般。

    “那徐晚为什么别术老称为小主？”聂秋继续多嘴追问，道。

    范琦笑道：“徐晚本就是徐王爷的千金，这门亲事是我二哥和徐晚在娘胎里便订下来的了。两家商谈不妥，就这门便就这么僵下来了。”

    范琦大大咧咧的说完，聂秋却也恍然大悟。

    他老爹范尧的名字天下闻名，但他的短命儿子，却也和其他儿子一样，人尽皆知。只是聂秋没有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一段玄妙的故事。

    送走了徐晚等人，朔州城依然热闹。而聂秋成了十方山泥犁宗门下真传弟子的事情，也一传十，十传百的传了开来。

    如今的朔州城已没多少人叫那聂秋解元郎，而是改口称之为聂大真传。当然这其中也有那始终瞧不起聂秋之人的调侃。

    海棠苑空了下来，唐渡厄住了进来，却也只是暂住几日。过了初十他便要带着聂秋离开，前往十方山。

    初九的日子，唐渡厄让人从流觞楼买来了小菜熟食，桃花春备着，宴请了聂青崖和聂秋母子二人。

    “你从小未曾离家，第一次离开娘，去了十方山，拜入唐长老门下，一切事情都要依师尊才行。”

    酒席间，聂青崖嘱咐着聂秋。

    俗话说，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聂秋即将迎来人生第一次远行，临行之前聂青崖自然有万千的话语要交代。

    “娘，你放心，待儿子学成归来，定然好好的孝敬你。”聂秋喝了一口酒水。

    这番话说的平淡无奇，但却连那习惯了威严的唐渡厄，也不免为之动容。

    天底下亲情大于天，唐渡厄虽说是七大宗门之中的绝顶高手，却也始终是那凡夫俗子。

    “娘不指望你孝敬，只希望你能一生平稳。”聂青崖说着，双眼微微泛红。欲言又止的好似有些话想说出口，却最终还是选择藏在了心里。

    十月初九，按照规矩，是那泥犁宗山门大开的日子。

    一大早朔州城外便来了不少的人，朔州书院不少黄班的士子前来相送。

    “费师傅，待我学成归来，定然将费氏药学发扬光大。”

    费长房哭笑不得，踢了聂秋一脚，道：“傻小子，去了泥犁宗哪能随便说回来便回来！有这份心就行了，滚吧！”

    老头子膝下无子，迟暮之年收了聂秋为徒，却也是觉得人生一大幸事。

    “你这孩子性格要强坚毅，品行还算端正。入了上宗仙门，便好好修炼，平步青云之日，我这师傅当的也有面子！”费长房往日威严，此时此刻却也难得脸上露出了些许的柔情。

    苏绛仙和老夫子站在一旁，也都各自叮嘱了聂秋几句。

    “好了，诸位，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到这里便可以了，我十方山天宗，自然不会亏待了小聂秋。”

    唐渡厄这话的意思便是让大家别再相送，而聂秋却转过头来，对着朔州城，对着自己的娘亲聂青崖，师傅费长房，还有那老夫子和苏绛仙跪了下来，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阿秋此生跪天，跪地，跪师，跪母！家母在朔州，还请诸位多加照顾！”

    唐渡厄眯起眼睛，等聂秋说玩便从那袖子当中取出一面黄色小旗，挥舞半空之中。不过多是，天边飞来一只大鹰停在了城外。

    唐渡厄一把揪着聂秋的衣领，送上大鹰，唐渡厄默念咒法，雄鹰展翅，眨眼的功夫便将聂秋送上了青云。

    此等手段看的众人满面惊骇，不免感叹，不愧是那泥犁仙宗的上师，出手便是一只灵鸟相送！

    大鹰飞过雪山，飞越重重沼泽，过了炙热如火的蚕丝走廊方。聂秋站在鹰背之上。大陆万里河山尽收眼底！

    不知过了有多久，走过了多少河流山川，穿越了那荒漠戈壁。聂秋在那鹰背之上，睡了三个夜晚。

    第四日清晨，聂秋醒来的时候，世界已经变了模样。

    “嗷！”

    座下的大鹰长长的嘶鸣一声，却看自己已经静茹到了那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中。

    那本就是沙海边缘的一片绿洲，穿过一条长河，便是一望无际的绿色群山！

    “这里便是十方山的地界了！”

    鹰背上，唐渡厄的声音刚说出口，便很快消失在了狂风之中。

    聂秋已经无暇去听唐渡厄的声音，一路上他都在鹰背上，看着满天云海，不知自己身处何方。而如今拨云见日，自己则亲眼见到了十方山的地界！

    那是聂秋见到过的最高的山风，山顶有那千年未化积雪，云山深处，几只白鹤游弋在那山间。仙气环绕，万千气象之中，有那女修采摘鲜果而来，笑声盈盈。

    也有那英俊神驰的剑修，踏风前行，威风凛凛！

    “师傅那是什么？”

    对于唐渡厄，聂秋的称谓俨然已经改口称之为师傅了。

    而刚当上师傅的唐渡厄，却也顺着聂秋所指的方向看去，不顾自己的声音被狂风淹没，平淡无奇的道：“那边是万妖之城的遗迹！那万妖之城的中央，悬空二十七坐决定山峰，中央最高峰，便是光明顶所在！”

    鹰背之上，狂风之中的聂秋吞了一口吐沫，却难以让自己干燥的嗓子得以舒缓。

    他从未见过眼前的这般景象，十万大山的深处，宛如仙气萦绕秘境。

    一座四方城引入眼帘，城楼高耸，气势恢宏。中央有一座高塔，塔楼之上有一雕像。

    那雕像几乎和周围的群山平行，那雕像人身鹰翼，双翅展开，手持一根法杖，通体金光熠熠，好似金子垒砌的一般。

    “师傅，那雕像是祖师爷吗？祖师爷咋长的这么像...？”

    后面的话聂秋没敢说出来，生怕自己初来乍到，师兄弟还没见过，便被自己这个掌管刑堂的师傅给自己一个大大的责罚。

    “像个鸟人？”唐渡厄声音不大，故而听不清是否恼怒了。

    “嗯。”聂秋回答的更没底气。

    “那不是祖师爷，那是妖祖大鹏！高五百米的石像，当年老祖看他不顺眼，想砍掉。但三祖却说，这么大不如留下来，以儆效尤，让全天下的宗门，和妖门魔宗的余孽都知道，如今的十方山，万妖城，还有光明顶已成了历史和过去。它如今的主人，不再是那妖族魔门，而是咱们泥犁宗！”

    师傅唐渡厄声音不大，但却霸气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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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万年的城

﻿大陆西境，便是那十方山脉的所在，以渭水划分与那中原南北而立，西蜀和大唐各占西境大部，而那在渭水西南的平原，前朝时那里便是大都所在，后来前朝覆灭，如今则被那河间境的诸侯占据。

    十方山便是在那蚕丝走廊的南面的群山之中，十万大山，这里人迹罕至，上古年月便是蛮荒部族长期盘踞之地，后来被那妖族大鹏天尊霸占！

    从此，便成为了那天下最为凶险之地。

    聂秋坐在那鹰背之上，屁股下面的这头大鹰，双翅展开便足足有七八个人那般大小，嘴喙尖锐，一双眼睛冷漠的看着下面的群山。浑身的灰黑的羽毛，一根根的坚硬无比，坐在上面好似坐在一块铁板一般。

    这大鹰飞的四平八稳，可聂秋却是如同坐如针毡。

    这是聂秋第一次出远门儿，第一次见到了那河间地的平原，第一次见到了红色的渭水河，第一次横穿了蚕丝走廊，见识了那沙漠之中的绿洲。

    而当聂秋看到了那几乎可称之为高耸入云，巨大的妖族大鹏的巨型雕像的时候，却也是看的叹为观止。

    从朔州到这十方山的路程，要说是聂秋第一次出远门，却也是见到了之前从未见到过的风景。

    但是眼前这妖祖大鹏的金身，却也是几乎超出了聂秋所有的想象范围。

    他从未见识过这么高大的雕像，这妖祖大鹏的雕像一身铠甲，左手持盾，右手持着一面圆盾。张开两脚踏在山谷两侧。

    这大鹏妖祖，人身鹰翼，一双羽翼舒展开来，却好似一扇大门一般，横在那山谷中央，羽翼舒张开来，完全的和那周围的山脉浑然一体，整座雕像将这山谷牢牢守卫。

    寻常的鸟儿却也只是能够勉强的飞到他的肩膀处，饶是聂秋屁股下面的这头巨鹰，也只是刚刚勉强飞过了那妖祖大鹏的头顶。

    远远的数公里之外便能清晰地看到那妖祖大鹏的石像，高的几乎入云一般，身上甲胄清晰可见。离得远时却也只是觉得这石像大的惊人，而飞近了，聂秋这才感觉到一股子妖气冲天而起！

    弥漫在那巨型雕像周围的一股冲天妖气，几乎化作实质一般，靠近了的便能感受得到那一股压迫心智的感觉。

    那掠过石雕的巨鹰也好似感受到了，不由的发出阵阵嘶鸣！

    “当年七大宗进攻十方山，单是在这山门处便便折损了数百修士！你看到的这大鹏妖祖，远看不过只是一个雕像，但却是这十方大山的山门，更是一个堡垒！”

    想了半天聂秋不知道该如何去接那唐渡厄的话，但又觉得如果不说话，反而显得不礼貌，只能停了许久，这才喃喃的轻声道：“怪不得。”可是思绪仍然在震荡之中，心里和脑袋里面满是震惊的神色。

    这雕像是纯石雕刻的，人工雕刻难度极大，这么大的一个东西立在这山中万年岁月，却始终屹立在这里，好似守望一般的守望着身后万妖之城。

    “这雕像修建起来绝非一两年的功夫，老祖为什么想要把他铲掉？这得动用多少人力才行？”聂秋看着那巨型的大鹏妖祖的雕像，不理解泥犁宗老祖的心里到底想了些什么。

    这雕像大的如此惊人，宛如通天塔一般，拆掉了且不说浪费可惜，单是人力，怕就要用不少。

    唐渡厄白了聂秋一眼，心里想着自己新收的这徒弟，还真是傻的的单纯可爱。

    “没那么麻烦，当年四祖的徒弟在藏剑荒冢出了意外，被那藏剑楼的宗主偷袭，断了一条腿，修为尽废。四祖一怒之下寻到了那藏剑楼外，不过只用了一剑便把藏剑楼连楼带山一分为二了。

    听到这话，聂秋的下巴险些从巨鹰上掉下去。

    “师傅，我泥犁宗的老祖到底有几位啊？这都四祖了。”

    唐渡厄眯起眼睛，道：“一共七位，除了七祖和五祖身死道消，其他的已渡劫成仙了。”

    聂秋哦了一声，压低了嗓子，不敢大声道：“那是不是七祖和五祖的修为最差劲？”

    聂秋等都的回答是唐渡厄的一个爆栗！力量之大，险些将聂秋从鹰背上打下去。

    巨鹰驮着聂秋飞过了万妖老祖大鹏的巨型石像之后，便是那十方山的仙林。深处层峦叠嶂，头顶几只白鹤飞过，亮了翅膀，悠闲的闲庭信步的在那仙林深处掠过。

    远处的山连绵起伏，将整个地平线囊括。密林深处，偶有传出野兽嘶吼。溪水，山川，好似人间仙境一般，画面美的让人难以想象。

    聂秋坐在唐渡厄的身后不敢说话，而唐渡厄也懒得和聂秋介绍那么多，看了看聂秋，发现几次他欲言又止之后，唐渡厄便有些不耐烦了，索性拿一句：“这十方山里，一万年前本就是那妖门魔宗的圣地，如今是我泥犁宗的宗门圣地。有很多事我对你讲一天一夜也讲不完，倒不如往后你多向宗门内的师兄弟请教吧。”

    唐渡厄一说完，便挥起手中的黄竹手杖。座下巨鹰便心领神会，巨大的双翅，挥动而起，拍打着那翅膀，腾飞架空而起，半空之中没有任何的停留，俯冲向下便进入到了万妖之城的地界当中。

    这是聂秋第一次见到了这万妖之城，那安静的坐落在山谷之中的巨大城邦！

    方才进山的时候聂秋便看到了群山之中的万妖之城，只是可惜距离太远，又隔着重重瘴雾，看的并不清晰，只觉得那是一个普通的四方城。

    而如今靠近了这万妖之城，却看到的是一座巨大城邦！只可惜，这座城邦如今已是一副断壁残垣的景象。

    酱色的四方城墙多数已经坍塌，仅有的楼宇虽然仍然屹立，但是那墙体漆黑，好似火炭灼烧过的淬火镔铁一样。

    但尽管万妖之城的正题已经残破不堪，但是聂秋身处在那巨鹰的背上，俯瞰那万妖之城，却也能够感受得到这座城邦昔日的厚重大气！

    尽管城墙已经残破，更有不少甚至已经坍塌。但是城邦四周仍有不少气势恢宏的巨石的垒砌塔楼，他们经受了万年的洗礼，城垣的根部已经生气了青苔和青藤，整座城市透着一股古老和腐朽的气味，让人望而却步。

    “一万年前，七大宗门攻破万妖之城，四面城墙皆毁。离山宗将一头上古金龙释放了出来，这万妖之城的多数城垣和塔楼，便是被那头巨龙毁掉的。”

    “师傅，这是万妖之城，那我泥犁宗的二十七星峰有在哪呢？”

    常听唐渡厄说起那二十七星峰，聂秋当下便有了好奇。只是入了山门，见到了巨型万妖老祖的石像，看到了万妖之城的残垣断壁的废墟遗址，却不见那泥犁仙宗的主峰所在，聂秋却也多嘴好奇的问了起来。

    唐渡厄眯起眼睛，没有说话。而是坐下的巨鹰突然拍打起了翅膀，振翅而飞！

    “在天上啊！”唐渡厄这话说得，平平淡淡，但那一句话之后，却让聂秋感觉到了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嗷呜！

    座下的巨鹰再次发出一声嘶鸣，一飞却好似要冲天一般。陡然之间，云雾散去，聂秋眼前一亮，便看到二十七座大小不一的山锋，高高低低，错落有致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每座山峰高低不一，躲藏在那云雾之中，好似悬浮在那空中一般。二十七做山峰，每一峰上便是由那祥云万丈，仙灵之气在那群山之中飘渺来回。

    巨鹰回转在那二十七星峰之间，所到之处，层峦叠嶂之中，便可清晰地看到每一座峰顶上便有那主峰的宗门所在！

    聂秋心中万分的惊骇，他是怎也想不到，原来这古旧的已经无人的万妖之城之上，便是那二十七星峰，泥犁宗的法坛圣地的所在！

    这泥犁宗整个宗门的弟子，世世代代，整整一万年，都把那万妖之城踩在了脚下啊！

    想到这些，聂秋也不免觉得那一万年前，泥犁宗的老祖们的脾气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堂堂七大宗门的创派高手，也算得上是举世无双的了，如今更是早已渡劫羽化，成了仙宗，可是当初他们怎就喜欢在家门口搞这些面子工程。

    屠了妖宗魔门，还要将人家老家踩在脚下。这是有多大的仇？

    “泥犁宗有二十七座星峰，但实际上只有八座星峰是住人的。其他的十四座，均属老祖当年修炼闭关的地方，当然其中也有一些禁地。这些规矩你往日嘴巴勤快一点，多去问其他的师兄弟便是。”

    唐渡厄一句话搪塞过去，聂秋便突然觉得屁股一沉，那巨鹰突然急速下落。落入了那二十七星峰中央一座最高峰之上！

    “这里边是我泥犁宗的光明顶了！”

    巨鹰落下，唐渡厄提这黄竹手杖便从鹰背上走了下来。聂秋则只顾着看着那光明顶的周围，难以掩饰心中的惊骇！

    漫天仙雾萦绕之中，光明顶之上果真是光芒万丈，流光溢彩之中。便看到了那光明顶之上，有金楼仙鼎，云雾之中朱红的楼阁好似繁星一般点缀山峰。

    流光溢彩之中，却能看到不少白鹤掠过长空，留下一串影子，却并未落在那光明顶上，而是绕飞了一圈之后，便朝着另外西南的一座山峰掠去。

    那里青松中央，红墙碧瓦，阁楼映影。远处看气势恢宏，阁楼红墙，曲径通幽，仙气飘渺，铺成万里云海，只留下几座山尖如同雨后春笋一般露出了偷来，却是让人望眼欲穿，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感来。

    ——当！

    ——当！

    巨鹰载着聂秋和唐渡厄一起，朝着云雾中飞去。

    而聂秋却依依不舍的回过头来，又看了一眼那光明顶，却突然有一种恍惚感涌上心头。

    放在一年之前，他怎敢想象自己能够站在天下最强的七个宗门之一的泥犁宗门下？能够站在这十方山的光明顶上，将那一万年前辉煌的万妖之城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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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长安的蜘蛛

﻿巨鹰在光明顶上来回饶了一圈，聂秋依依不舍的回过头看着那身后那躲藏在云雾之后，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的光明顶。

    “别看了，看不见了。”一旁差传来唐渡厄的声音，这老头平日里的声音听上去倒是中气十足，绕是在天上，那唐渡厄的声音也并未被这周围的风吹散。

    “光明顶是老祖的法坛，十方山一共二十七星峰，共有七大长老，每个长老各司掌管一座星峰。往日没有什么要事，一般不会有人登上那光明顶。”唐渡厄说着，好似在和聂秋解释，为何巨鹰不落在那光明顶，而是直飞到了千岁寒峰上面。

    不过多时，他便操控着巨鹰落在了那光明顶西南的一座山峰上面。

    “这便是千岁寒峰顶了。”唐渡厄的话音落地，那巨鹰已经眨了一下眼睛，待聂秋他们从鹰背上跳下来之后，这巨鹰便低了低头，好似在想唐渡厄行礼一般，随后再次腾空而起。

    “恭迎师尊法驾！”

    刚落地，便听到周围有人上前。聂秋一看，却是一个少年郎，和聂秋年岁差不多一般大小，十七八岁，皮肤白皙，头顶白色纶巾，但那张脸却生的棱角分明，一双剑眉之下，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唐渡厄轻轻的点了点头，勉强回应了一句。

    当唐渡厄和这年轻人站在一起的时候，聂秋这才看到，眼前的这个少年身上，隐隐的有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气势。尤其是和那唐渡厄站在一起的时候，这一股气势更为浓烈。给旁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千秋，这是你们的小师弟聂秋。你带他熟悉一下我千岁寒峰的规矩。这些日子你多加照顾一些。”

    这应该就是师兄了吧？聂秋心想着，却也感叹，自己这师傅唐渡厄，不愧是泥犁宗的刑堂长老，三句话两句离不开规矩！

    这十方山，泥犁宗，本就是天下七大仙宗。若是没有了规矩，也成不了如今的气候。而这千岁寒峰本就是泥犁宗的刑堂所在，唐渡厄掌管一峰，贵为刑堂长老，这规矩自然要从自家弟子当中做起。

    可想而知，唐渡厄的弟子必然会想着唐渡厄一般，将那泥犁宗的戒律视作天条一般！

    这也难怪，这个叫千秋的师兄，为何眉宇间散发着一股逼人的气势。感情是和自己师父唐渡厄呆的久了，也被感染了。

    聂秋一边想着，却也不仅多加猜想，这师傅回山，其他弟子不见踪影，偏偏见到这么一个弟子，难不成这个千秋师兄就是这唐渡厄的大弟子，自己的大师兄？

    “是，师傅。”这个被唐渡厄叫做千秋的少年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聂秋。

    聂秋略显局促，却也最终抬起头来，腰杆绷直的冲着那少年道：“请多关照，师兄！”

    那名叫千秋的少年，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便对聂秋说道：“小师弟无需拘泥，我是齐国人士，姓苗，叫我苗师兄便好。”

    “是，苗师兄。”聂秋点了点头，表现的倒是不卑不亢，但却尊敬有加。不免的让那苗千秋多看了聂秋几眼，二人年纪相仿，只是这苗师兄，隐隐的便比自己更有一股气势！

    聂秋距离他很近，但却和师傅唐渡厄一样，觉察不到这苗千秋身上有任何修为造诣。只是能够隐隐的感觉到自己的丹田识海之中，那金色的舍利子微微颤动。觉察的道这苗千秋身上一股隐隐冷若冰霜一般的气息在流转。

    真气。

    聂秋眯着眼睛，心中感叹，这等真气没有刻意的去隐藏，但是却隐隐的浮在苗千秋的身体周围，虽然不及自己师父唐渡厄那般雄浑，但隐隐的却冷若冰刀，没有两三年的苦修，绝修不出这等真气。

    看着苗千秋，聂秋站在一旁，这才知道，这泥犁宗，这十方山，这千岁寒峰，比起朔州城俨然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自己真是当了十七年的枯井青蛙，不知道这天下竟然如此之大，自己这师兄只不过比自己大个半岁，竟然有如此精纯的真气，而自己却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淬体境，聂秋不免的心里一阵羡慕嫉妒恨。

    正当聂秋神游的时候，一旁的唐渡厄缓步的朝着那千岁寒峰顶的内堂走去。

    要说这千岁寒峰顶，虽然没有修在那雪线之上，但却气候寒冷，堪称滴水成冰。很难想象得到，这等苦寒之地是怎么住人的。

    但虽说如此，但千岁寒峰顶之上，却是花朵盛开。

    跟着唐渡厄和那苗千秋一路前行，走向这峰顶的深处。亭台楼阁，碧瓦清水，却是好似皇家园林一般气派精致。

    旁的有那火红色的红叶树，根部盘根错节，扎根在那泥土之中，将整个千岁寒峰顶点缀的姹紫嫣红，分外惹眼。

    峰顶南北两旁是二十间厢房，均是冲着南方，一整排阳光肆无忌惮的投射进了那厢房之中，看的让人心暖。而那厢房的中央是那刑堂法坛的所在。

    大堂之内，六根圆柱环立，供奉泥犁宗七位祖师！角落燃着沉香木，聂秋仔细去闻，却是闻到了一股子沁人心脾的香味，顿时让人耳目清明，心旷神怡。

    只是这偌大的刑堂之中，却不见其他的修士师兄弟，只有聂秋三人，缓步而行。

    唐渡厄走到了刑堂中央，缓缓坐下。

    那苗千秋似乎很懂自家师傅的脾性，当下便泡了一壶南天茶，端到了唐渡厄的面前。

    “师傅用茶。”苗千秋说完，便站到了一旁。这一切动作安静，规矩，严谨。候在一旁，安静的好似一个不会说话的木头一般。

    “千秋，为师不在星峰的这些日子，十方山中可有什么事情？”翻开一本名为《泥犁业障问集》，看似漫不经心的翻着，但实际上眉宇之间却散发着一股严谨认真。

    “回禀师傅，传言河间地血盟领内有妖孽半夜伤人，短短十天已有五人丧命，血盟领的诸侯便请了一位诸侯策士前来，想请师傅过府一叙，商讨诛妖一事。”

    那血盟领，位于河间地，是由一位拥兵自重的诸侯掌管。因为河间地地处中原腹地，距离十方山也只有一月路程。这等事情不管是大唐，还是其他的国家，都无力应付。那诸侯虽说拥兵自重，但是对付那流落民间的妖门余孽，却也只能请泥犁宗的修士出山诛杀。

    苗千秋手中没有任何的书籍笔记，却有一颗好脑袋，一五一十的全部将那脑袋里记着的大事件，条理清晰的说了出来。

    “恶人榜上第二十七位的朱鹤顶出现在了西蜀巴山，伤了蜀山剑派的一个门外弟子。碰巧被我泥犁宗的修士所救，如今就在山中疗伤。”

    “还有那渭河旁前朝地宫坍塌，有那一把流传天下的先民匕首出世，但却被全真派占了先机，得到了。只是那全真派得了宝贝，却引来了地宫之内邪祟现世，索性小师叔出山，平息了渭河地宫的邪祟，如今那邪祟就镇压在水牢之中。”

    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唐渡厄一直没有和聂秋说一句话，也没有让聂秋下去一旁休息。而是让聂秋站在一边，听完了苗千秋的回报。

    但虽然只不过是一些宗门琐事和一些江湖上的事情，和自己并无关系，但聂秋却也是听得格外认真，一字不落的全部进了自己的脑袋当中。

    “哦，还有一件事情。”苗千秋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向聂秋和师傅唐渡厄，道：“盛京长安前些天派了前来，说是那长安首相塔来的人。要找小师弟。”

    “找我？”聂秋指了指自己，眨了眨眼。

    “没错，是找你。只是师尊不在家，我也并不知道你家师尊收你为徒，便没有让那人上山，而是在十方山下停留歇息，已有五日了，那人仍然未曾离去。”

    唐渡厄眨了眨眼镜，挑眉看向聂秋，道；“你何时与那长安首相塔的人有过联系了？”

    聂秋抱拳拱手，道：“回禀师傅，这事情我并不知情，我也不认识什么长安首相塔的人。”

    唐渡厄听罢，挥了挥手对苗千秋道：“可知道那人姓甚名谁？”

    苗千秋点了点头，道：“我只记得那人前来，带了七八个侍从，均是习武之人，修为虽然不高，但却也是身经百战之徒。听那些侍从嘴里念叨，那个找小师弟的人名叫：鱼朝思。

    听到鱼朝思的名字，唐渡厄的抬起头来，看向聂秋，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却是让一旁的苗千秋深感好奇，他从未见过自己的师傅有过这样的紧张。

    “聂秋，你真的不认得这个叫鱼朝思的人？”唐渡厄追问，聂秋却脑袋摇的像是一个拨浪鼓一样，道：“师傅，我真的不认得那人，听都没有听过。”

    言罢，聂秋看向唐渡厄，问道：“师傅，这鱼朝思是何人？”

    一旁的苗千秋没有多嘴，但却也看向了自家师傅唐渡厄，显然对于这个古怪的名字，他也并不知道多少。

    倒是那唐渡厄，轻轻捋过下巴上的青色胡须，一百三十岁的高龄，此时此刻眼神之中却仍然满含精芒，丝毫在他的脸上见不到那一百三十岁老人应有的沧桑和迟暮。

    “这个鱼朝思在长安却也是一大红人，在长安，人们更喜欢叫他——八爪蜘蛛，鱼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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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大太监

﻿听闻鱼朝思的名字，唐渡厄那张严肃的老脸上顿时生了许多的疑惑。一旁刚认识的师兄苗千秋，却也是上下打量着这个新晋的徒弟。苗千秋谈不上阅人无数，但最起码也在江湖上闯荡过写年月，却是怎么也看不出来，眼前的聂秋不像是一个盛京长安来的贵族子弟。他又是怎么结识那朝中闻名，长安无人不知的八爪蜘蛛鱼朝思的？

    “那鱼朝思现在何处？”唐渡厄问一旁的苗千秋。

    “一干人等均被安排在了十方山下的温良阁中落脚。”苗千秋回答道。

    “千秋你亲自带聂秋下山看看，这首相塔的来人到底是为何事？”

    “谨遵师命！”苗千秋抱拳拱手，说罢便带着聂秋走出了千岁寒星峰的主峰大殿。

    通往山下的路曲径通幽，山路陡峭，却也是极为不好走。聂秋跟在苗千秋的后面，一路上倒是问东问西，知道了不少这千岁寒峰的刑堂规矩。

    泥犁宗的十方山共有二十七峰，被世人称之为二十七星峰。宗门被七大长老掌管，光明顶便是泥犁宗的山门主峰所在，住着泥犁宗的大祭酒，平日里没有要事，哪怕是真传弟子也不得随便进入光明顶的主峰。

    七大长老各司其职，却实际上如今的七大长老，便是早年泥犁七大老祖一脉相承的真传弟子。赫连燎原和唐渡厄便是七大长老之一。

    其他的星峰均是归属于十方山，各司其职，有的安排的有那泥犁宗的守山大阵的节点，也有的是那经阁，兵库的所在。

    “若是你要从十方山山门走到后山，不依靠宗门在山中饲养的灵兽，光靠双脚就需走整整一月。更别提若是想徒步走完这二十七星峰了，怎么的也得有半年光景不可。”

    走在下山的路上，苗千秋这师兄倒是称职，一边走着一边给聂秋介绍着。

    “我千岁寒星峰上的规矩就是泥犁宗的规矩，其实没什么特别。和另外的六个仙宗的戒律一样，不得滥杀无辜，不得持枪凌弱，不得奸**女，不得为祸人间，不得修炼魔功。”

    似乎是离开了唐渡厄之后苗千秋也放松了不少，话也逐渐多了起来：“当然，咱们泥犁宗虽说万年之前乃是佛宗一脉，但咱毕竟不是佛门，所以，咱们大可吃肉喝酒。就好比六长老的茱萸峰上，就有一个师兄，二百斤重，每日十斤生肉，白酒，好不洒脱。”

    苗千秋啧了一声，摇着头一边说着，道。

    聂秋跟在后面，像是一只猫儿一般夹着尾巴。

    “师兄，为何千岁寒峰上不见其他的师兄？”聂秋走在后面，问了一个上山之后就一直困扰着自己的问题。

    “大师兄乃白袍铁卫，负责当今圣上安全，常驻长安府，一年到头来在山中的日子一双手都数的过来。二师兄喜好附庸风雅，是则游戏人间，这个时间应该去找三长老峰上的师妹们聊琴去了。我是老三，负责刑堂日常事务。其他的师兄弟，都在山中修行，回头自然有机会介绍你认识。”

    听完苗千秋这话，聂秋怔了一下。对于大师兄和二师兄却也有了一个印象。

    他本就是一个细心之人，善于察言观色。看那苗千秋谈及大师兄和二师兄的时候，眉宇之间有着微妙的变化。

    比如说起他师兄的时候，苗千秋眉宇满是敬畏，那感觉丝毫不输他在师傅唐渡厄身边的时候。而说起二师兄，则是一脸欢喜平常，显然，这三师兄苗千秋和那二师兄的关系走的更近。

    而再听到那大师兄如今是大唐皇帝身边的白衣铁卫，却也是聂秋更是心头一震！

    白衣铁卫的名望天下闻名，可谓是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更是许多向往武道少年的向往！

    一百年前太宗之父立了国号，圣宗用了五十年为大唐立下了根基，这才有了五十年之后太宗立国的盛世景象。

    太宗南征北伐的戎马岁月，便设立九兵侍卫，拱卫自己安全。但这之后，大唐立国九兵侍卫年迈，无人传承。太宗晚年便将九兵侍卫改为白衣铁卫，一共也是九人，其中四个人由天策府的高手担任，其他四人则是一些贵族世家子弟，而天下七大宗门同样有一个名额，那边是宗门之中出类拔萃者。

    而大师兄归为白衣铁卫，且不论这地位，单说实力，也应该是七大宗门之中真传弟子之中的佼佼者。

    “大师兄能成为白衣铁卫，在七大宗门的真传弟子之中，修为应该能排得上第一吧。”聂秋问了一个让苗千秋觉得很白痴的问题。

    “虽然我也很想老大是，可惜老大他不是。”苗千秋摇了摇头。

    聂秋有些失望，本来他还以为自家的大师兄是一条大腿可一抱一抱，但听三师兄苗千秋的口气，老大的修为实力在七大宗门的真传弟子当中，并不能算得上是那绝对出类拔萃的。

    “这七大宗门的水还真深啊。”聂秋念叨了一句，努力的掩盖尴尬的气氛。他很想问一问七大宗门之中，实力最高的真传弟子是谁，可想了想，自己还是别去碰这个霉头最好，免得三师兄一个不开心便把自己一脚踹下山去。

    说话间，师兄弟二人已经走下了山。

    温良阁就在那千岁寒峰的山脚下，这里气候比起山上简直天地之别。千岁寒峰顶虽然也只有冬天有雪，但入夜气温便变得冰凉如雪，一年四季暖喝的日子少有几日。

    但这山脚下，却温暖如春，鸟语花香。气候温润良和，山风拂面，便好似一个温婉姑娘一般温柔呓语一般，让人浑身舒爽。

    温良阁便落建在了这里，一个别院，不算大，两间能容纳得下七人住的厢房，一个马厩，剩下的便是那中央的二层小楼。

    小楼纯木结构，好似美人一般，褐红色的小楼轻纱帐幔中，偶有风铃碰撞的清脆声响传来，让人心旷神怡。这里倒是绝对的一处修身养性的绝佳去处。

    “这温良阁是你九师姐设计，同时命工匠修建的，本来是她自己住。可老九做事随心所欲，建了之后便没了住进去的性质，之后忙于修行，就再也没有住进去过。于是便成了我千岁寒峰下的客人前来的驿站。”

    “院外可是千秋公子？”

    正说着，这温良阁之中传来了一声温润细腻的声音。聂秋寻着声音看去，却看到那阁楼二楼的轻纱帐幔之中，伸出了一只细长的手臂。无名指上佩戴着一枚注定价格不菲的翡翠环形戒指，金环镶嵌了翡翠，名贵的一塌糊涂。

    “鱼大人。”苗千秋眯起眼睛看着鱼朝思，没有挪动脚下，仍然站在原地。

    庙堂和江湖本就不分家，鱼朝思是朝中红人，出了名的大太监。苗千秋则是七大宗门的真传弟子，二者相见，鱼朝思自然不愿意把姿态放低。

    只是那鱼朝思却把脑袋从幔帐后面的小窗里露了出来，却是看到一颗光头，脸上的皮肤白皙的好似女人一般，声音温润细腻。他冲着楼外聂秋二人一笑，便立刻一阵小跑的从楼中走了出来。

    那殷勤的样子让他几乎忘了穿鞋子，这是聂秋第一次见到那传说中的长安第一太监鱼朝思。

    他体态圆润，走起路来轻盈的像是羽毛一般，身着宽松的缎袍，双手交叉在胸前，边缘好似朱砂一般的红，暗金色的宽松长袍上满是娟秀的纹路，仔细看却是西蜀的吉祥鸟的花纹。他走近了，聂秋半闻到了一股隐隐的胭脂味道。身上更是有一种贵人才应有的富贵气质。

    “千秋公子几日不见，却是更加英气勃发，好一个雄虎少年，真是气派。”

    虽说是一句明的不能再明的客套话，这鱼朝思却说得格外好听，八面玲珑的大太监走上前来，却是一边朝着苗千秋说着客套话，一边把目光落在聂秋的身上。

    苗千秋是个称职的好师兄，站在聂秋的身边，虽然是身处十方山，却是警惕的看着那人称八爪蜘蛛的太监鱼朝思。

    江湖四大忌，道士和尚女人小孩，苗千秋自认不管是全真的道士还是伽蓝寺的和尚，修为再高辈分再横，来了泥犁宗也要夹着尾巴。

    可偏偏眼前这个看似夹着尾巴，浑身胭脂的阉人，却是不得不多加小心。

    聂秋眨了眨眼睛，却没有弯腰屈膝，露出谦卑。但也没有仗着在自家山门，便挺直了腰杆，颐指气使。不卑不亢的象征性的和那太监客套了一下之后，便道：“鱼大人幸会，不知道此番前来寻我为了何事？”

    鱼朝思愣了一下，似乎看着聂秋也有许多的疑虑，但他本就是八面玲珑的性格，当即立刻一脸油腻的笑道：“聂秋公子小小年纪的，气度非凡，可惜咱家无缘得见唐上师，否则非得亲自恭贺他又收了一个好徒弟哟。”

    聂秋笑了笑，道：“晚辈愚笨，能得到师尊青睐，却是人生一大幸事。”

    “得了，聂小上师会说话，咱家此番前来是给聂上师送几样东西。”

    聂秋愣了一下，这大太监八面玲珑，说话自来熟也就算了。可怎就要给自己送东西？在此之前他可没见过这大太监啊。

    心里正盘算着，那鱼朝思便从宽松的大袖当中取出来了一封书函，交给聂秋手中。

    “这封书函是大唐吏部的官涵，徐王爷推荐，泥犁宗真传弟子聂秋为首相塔侍卫。”

    鱼朝思的声音温润细腻的像是蜀锦一般绵软，虽然有些娘娘腔，却丝毫不让人有任何的反感。但这一句话说完，却让聂秋不禁的皱起了眉头。

    徐王爷，他不熟悉，但却听范琦说过。那是徐晚的老爹，但对徐王爷所知仅此而已。

    首相塔在哪里，他不知道，应该是在长安。

    侍卫什么地位？

    当朝宰辅是谁，房玄龄！

    房玄龄是谁，天下策士统领。范尧武能定邦，而这房玄龄便是那文可定国之人。当朝宰辅，当年白帝庙之中传承了白帝衣钵的唯一之人！

    保护他的安全？天下能伤得到房玄龄的恐怕一双手都能数的过来吧？

    聂秋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徐晚那女人的手段斡旋。只是她这么做，到底为何？不得而知。

    “徐王爷知道聂侍卫刚到泥犁宗，但毕竟是真传弟子，修为好不足一称为首相塔的侍卫，所以这册封之命两年之后生效。但报效朝廷，也是宗门和祖上荣光，聂侍卫万万不可推辞。还希望聂侍卫在泥犁宗内好生修炼呀。”

    鱼朝思说着说着，已经把聂秋的称为改成了聂侍卫。

    聂秋有些恍惚，旁边的三师兄苗千秋看着这个刚进门的小师弟，不过十七八岁，个头一般，长相也只能算是干净清爽，勉强说得过去。来泥犁宗之前，更是听都没有听说过。可是这才刚进山门，便得到了这大唐吏部的册封令，成了首相塔的侍卫，两年之后更是有机会接近负责当朝宰辅房玄龄，成为首相塔的侍卫！

    这等荣光相比之下，已经丝毫不输大师兄啊！

    “哦，这吏部的册封令是咱家给聂侍卫带来的第一件东西。接下来便是咱家要带来的第二件东西。”

    鱼朝思说着，手伸进了宽松的长袍之中。

    聂秋看着袍子的宽松领口，天知道下面这大太监还要拿出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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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黑水荷塘

﻿大唐之中太监地位极低，那些早些年家中揭不开锅，不得已将儿子卖进宫中成了阉人的太监负责侍候皇宫日常琐碎。

    而这鱼朝思的地位却在大唐，在盛京长安甚至要比那些没落的贵族还要强盛。

    原因便在于鱼朝思在朝堂之中，明面上身处司礼监，手中甚至没有实权。暗地里手中却是有着一张情报大网。就好像别人叫他八爪蜘蛛一般。整个盛京长安的大小事宜，都逃不过鱼朝思的耳目。

    甚至坊间传闻，天策府位高权重，耳目遍布大陆各个角落，一旦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天策府便能做出最快的反应！

    但是尽管如此的手眼通天，却在盛京长安之中，天策府的鹰卫要打听一些棘手的事情，却也要麻烦鱼朝思手底下的那些小蜘蛛。

    这也是鱼朝思虽然只是司礼监的太监，并且没有任何的实权，可为什么是那血手人屠范尧，都要敬让他一分薄面的显赫人物。

    但这太监脾气阴鸷，又掌管着许多不为人知的贵族隐秘，这等手段自然上不得台面。而他更是生存在谎言和真相之中，固然所有人多多少少都不愿意和这鱼朝思有过多的瓜葛。

    苗千秋知道自己师父让自己跟着小师弟前来是为何，鱼朝思在的地方，饶是在十方山，泥犁宗的门堂之中，却也要是格外的警惕小心。

    而听闻还有这大太监鱼朝思还送来了第二件东西，本来没什么兴趣的苗千秋，却也是更显好奇的看向鱼朝思的怀中。好奇这个一身胭脂粉味的大太监还会拿出来什么东西来。

    “这件东西是徐晚小郡主亲自送上来的。”鱼朝思说着，将一个拇指大小的水晶瓶子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拿了出来。

    这小水晶瓶放于聂秋的手中，透明的水晶瓶之中有半瓶晶莹剔透的不明液体，呈现出柔和的蓝色，好似海洋，又像天空一般。

    “月影水！”一旁的苗千秋看到那水晶瓶，却也眉头一皱，努力的克制着心中的激动和惊诧。

    “三师兄你认得这玩意儿？”聂秋拿捏在手中，不明白这半透明的蓝色液体是什么东西。但看一旁的苗千秋的样子，这三师兄应该是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你不认得？”苗千秋诧异的看着自己这个新晋的小师弟，万般不理解。

    聂秋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些许的尴尬。

    “这一小瓶子东西叫做月影水，是一味极为罕见稀有的药剂。别看只有小半瓶，你若吞服下去，便能进精丹田真气，固本培元，是炼气境的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苗千秋看到这半瓶水，便好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止不住的说出来了这半瓶水的来历。

    这月影水本事西域珍稀药材，取雪莲为药引，以及那楼兰城的一口百年老井的在满月之日的泉水酿造提炼，绝非是寻常修士能够的得到的玩意儿。

    这徐晚本就是王侯世家子女，家底殷实，族中的宝贝自然不少。但饶是如此，苗千秋和鱼朝思却也是没有想到，眼前这聂秋和那徐晚小主关系如此近，竟让那小主出手便将这月影水赏赐给了他。

    大太监鱼朝思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聂秋。却也是好奇，这聂秋和徐晚到底是何关系，为何能让徐晚这么照顾她？

    不但为聂秋谋得了那首相塔侍卫的要职，还送给他了这一瓶珍稀的月影水。

    要知道，前者虽说只是一个侍卫，但却是天底下少数能够接触到当朝宰辅，策士统领费长房的绝佳机会。

    那费长房是白帝真传，修的虽说是野狐禅，却是那天下第一的野狐禅。不属任何宗门，若是能在他手下做事，不管是前途还是修为，都是有极大的帮助的！

    而这月影水自不必多说，珍稀程度丝毫不比千年灵参差多少。要知道，天下见过这月影水的人凤毛菱角，服用下去一点点便能固本培元，增强真元精气，绝对的天材至宝！

    得到了这两件东西，鱼朝思不知道是该替聂秋高兴还是难过。

    要知道，如今的徐晚绝非是那徐王爷府中的那个小丫头了，徐王爷和血手人屠范尧结成亲家。只是这徐晚是闻名天下，命硬克夫的女子。

    那范尧的儿子不就是被这徐晚克死的吗？未过门，没见新郎便成了寡妇，这名声多少不算是什么好名声。

    “前些日子那徐晚回朔州老家祭祖整整一年，这聂秋又是听说出身北郡朔州，难不成这一年来，这徐晚小主和聂秋而人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艳情故事？”

    这大太监上下打量着聂秋，左看右瞧，却也不觉得这聂秋有多么英俊。可偏偏让这鱼朝思看着聂秋，越看越觉得，眼前的聂秋要么是深藏不漏，虽然年少，但城府极深，少年老成。要么就是胯下那活儿巨大，能把小寡妇徐晚伺候的服帖？

    常年和自己小蜘蛛一起打理那贵族隐秘的鱼朝思更相信前一种，因为若真是聂秋这小子睡了人屠范尧家未过门的妻子，那如今聂秋人头怕是早就挂在长安城了。

    鱼朝思不去多想，心中自有自己的一番打算。看着聂秋，想起来了这些年他一直奉行的做事准则。

    这个世界没有秘密，死人才没有秘密！只要聂秋是人生的，他鱼朝思便相信一定能够挖出来别人不为人知的秘密！

    想到这些，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涂了胭脂粉嫩脸蛋上卖弄出来些许阴森。若非紧盯着他看，寻常人难以觉察。

    ........

    聂秋答谢了鱼朝思，便从那温良阁离开。随着大师兄苗千秋一起，循着山路缓缓上山，一路上却是听了不少十方山中的世故人情。对于千岁寒峰，却也有了一个大致的认识。

    千岁寒峰是十方山二十七星峰之中最南的一峰，南麓山顶有红叶林，便是聂秋在山顶看到的那些红叶。

    唐渡厄是峰主，山中师兄弟中修为最高的是游戏人间的二师兄，大师兄不轻易出手，是千岁寒峰中实力修为仅次于师傅的，但大师兄的修为到底有多高，三师兄苗千秋没有说。而师傅唐渡厄的修为已知的是那日游三层境界，大师兄不曾在师兄弟面前出过手，所以大师兄的修为多高，谁都说不出来。

    二人走到了十方山下的万妖城遗迹，步伐缓慢。

    而这时聂秋第一次来到这万妖之城。

    整座城邦一片死寂，废墟之中看不到片刻的阳光，整座城市好似死城一般，浓云压抑之下，只能依稀看到这座万妖之城昔日的繁华。

    古朴的建筑保留着妖族的古怪风格，宽厚的瓦片和弯曲屋檐的顶角。街道偶尔能够看到碎骨和战斗过后的痕迹。可想而知，万年之前，七大宗门攻入这座妖族城邦的时候，魔门妖族和那正道仙宗的恶战，是怎样的一场惨烈！

    整座万妖之城饶是尽管如今已是一片死寂，却仍然残存着戾气和浓重的杀气！走在这街道之中，让人不寒而栗！

    “如今的万妖之城已没人住了，城中有玲珑高塔，虽然已经破败，但那里却是我泥犁宗的宗门禁区，没有长老联合手谕，不得随便入内。”苗千秋说着，便已经和聂秋路过了那所谓的玲珑高塔！

    那高塔几乎虽然谈不上高耸入云，却也修建的极为高大，堪称玲珑宝塔，一共十六层，可谓是整座万妖之城最为壮观的建筑！周围有高塔楼阁，青黑色的围墙包围。

    有十几个全服厚重搬家，手持巨剑，好似雕像一般的铁卫把手。

    “那些卫士都是泥犁宗光明顶上的真传弟子，是大忌酒的弟子。和我们不同，他们修炼毕生也只有一个目的，便是拱卫这不知名的玲珑塔。”苗千秋说着，目光看向那高塔，啧了一声，称奇。

    “这些卫士身上好浓重的杀气！”

    不知道是不是进阶到了淬体九层，对于真气的感应也越发的敏感了！

    距离那些包围高塔的卫兵虽然有些距离，但聂秋却仍然可以觉察的道他们身上一股逼人的杀伐之气！这些卫兵都好似千锤百炼，血与火早就的杀神一般，守卫着高塔。

    不知道是紧致外人进去，还是防卫那高塔之中关着的东西。

    聂秋和苗千秋一边走着，即将走出万妖之城，走上那千岁寒峰的山脚下。

    却突然聂秋停下了脚步。

    “师兄，你又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聂秋竖起耳朵，看向四周。

    寂静的古老城邦之中，一片死寂，说是落针可闻也一点不为过。城市壁垒，碉楼已经漆黑，古老的建筑残破不堪。只能通过那毁于一旦的建筑轮廓，判断出来那妖族魔门古怪的建筑风格。

    聂秋看向四周，却看到距离他不远处，不知为何有一处奇黑无比的池塘！

    这万妖之城一派死寂，进城之前聂秋就没有觉察到一丝一毫的生机！甚至连一只老鼠都没有见到！

    可见这座城市已经死了一万年，虽然存在于十方山之中，却好比那曾经的魔宗妖门的圣地光明顶一样，已经成为了历史！

    可是那城中古怪的池塘，却引起了聂秋的主意！

    这座池塘水面漆黑，看不到底，好似深渊一样。睡眠莲花已经枯萎，莲子也已脱落！

    无风，但那枯萎的莲花却自行摆动了起来。

    “小师弟，瞎说什么，哪里有什么声音，快些走。”苗千秋一边说着，皱起了眉头。

    “不对，师兄，的确有声音！”聂秋睁大了眼睛看着苗千秋，突然觉得这周围漆黑的城市深处，好似躲藏着一个人一般！再看那黑色的神秘池塘，那声音再次传来。

    “小娃娃，来...老夫我在水下等你！快来！”

    那声音沙哑，仔细去听，聂秋却是浑身汗毛倒立！鸡皮疙瘩瞬间钻了起来，头皮发麻！

    “师兄，那水里有东西！”聂秋指着漆黑的水面，枯萎的荷花无风自摆，那沙哑的声音不大，却好似勾魂一般，要把聂秋勾进那漆黑的池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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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好大一条鱼

﻿这荷花池塘不算大，长宽十几米，中央荷叶已经枯萎，水塘之中的则是一潭漆黑如墨一般的死水。枯萎的荷叶和扭曲的莲蓬盘根交错在一起，看上去整座池塘就好像是盛满了无数残肢一般，远远的看起阴气冲天。

    “别瞎说，快些走吧，哪里有什么人的声音。”苗千秋皱着眉头，看着这才认识不到两个时辰的小师弟，越看越觉得奇怪。这万妖之城曾经住着天下最强盛的妖族，可谓是那妖族的圣地!

    魑魅魍魉，鬼怪妖魔横行于此，哪怕是万妖之城崩毁了万年，那泥犁宗更是占领了十方山如此之久，却也难以将这万妖之城的一股残存的邪气镇压下去。

    时常这古老残破的城垣之中，还能够依稀的听到阵阵鬼嚎一般的声响。

    “当年七大宗门攻入万妖之城，杀声四起，百里之外都能看到十方山的山谷之中，血光冲天。死伤的修士兵将无数，这座城市已然成为了闻名天下的鬼城，有一两个夜游的阴魂却也不是稀奇的事情。”

    苗千秋看向四周，师傅交代自己照顾眼前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师弟，他怕把事情办砸了，便道：“抓紧写走吧，等你在十方山呆久了，这里虽然比不得蓬莱仙山，剑宗的蜀山那般，天地造化出来的万千仙气，但却也比这破败万妖之城强了不止一万倍，山中景色奇妙，你一年都领略不完。”

    苗千秋正说着，却突然大惊失色，眼珠子的都险些从眼眶里边瞪了出来！

    “小心！”

    话音落地，哗啦一声爆响！

    一条巨大的黑色影子突然从那黑色的池塘之中冲天而起。

    “什么玩意儿！好大一条鱼！”聂秋满脸惊诧，看着那黑色影子冲天而起，直奔自己而来，顿时浑身白毛汗冒了起来！

    黑水四溅之中，那却并非是一条黑色的大鱼，而是一条漆黑如墨的绞索铁链，上面满是悬挂着的黏糊糊的水草，伴随着黑水四溅。铰链像是一条巨蟒一般朝着聂秋卷来！

    远远的像是巨蟒，又更像是一条黑色的大鲶鱼一般，扭动着朝聂秋飞来！

    聂秋大惊失色，一步踏风，施展了那婆娑世界的步法，一跃而起。

    但他还是低估了这铰链的速度和力量！

    呼！

    一声破空之声响起，那铰链哗啦啦的发出一阵脆响！而聂秋急退数步，心念一动，将那身上的乾坤袋中的钩沉大剑抽了出来！

    嗡！

    剑锋触碰了空气，发出一阵金鸣交织的声响！

    聂秋举起手中钩沉大剑，冲着那巨大的钢铁铰链砍了过去！

    当啷！

    一声脆响，火光四溅。

    钩沉剑本就是卓越品的宝剑，虽说比不得伏魔钢打造的兵刃那般坚韧不催，削铁如泥。但有龙象般若诀的功法辅助，聂秋的剑力绝非寻常！

    然而尽管如此，聂秋这一剑落下之后，却并未将那巨大的铰链斩碎！大剑触碰到那铰链的刹那，聂秋几乎感觉自己的双臂传来一阵酸麻！

    剧烈的疼痛感出现在自己的关节和手腕处，好似骨头都被那铰链的力量给崩碎了一般！双臂传来一阵无力的酸麻疼痛，一剑看去，钩沉大剑好似流星一般飞了出去！

    聂秋的持剑的右手瞬间虎口满是鲜血，却是被那铰链震的右手满是鲜血！

    万万没有想到龙象般若诀的神力在这铰链之下，竟然毫无还手之力!淬体九层的身体，竟然一下子便被那铰链破了防御皮肉的筋膜，双手血肉模糊，持剑的右手好似脱臼了一半无力疼痛。

    一剑被那铰链挡开，从黑色池塘中飞出的铰链好似是巨蟒一般，卷着水花便将聂秋拦腰卷起！

    “唔...啊！”聂秋振臂一呼，却是用那左手一把扣住了拦腰锁住自己的铰链！

    “菩提摘叶手！”

    聂秋大呼一声，却是半坐破旧的万妖之城都能听得到他的声音！紧跟那的左手边一把握住了那铰链，发出咔咔咔的声响，听得让人头皮发麻！

    “小师弟莫慌！”

    一旁的苗千秋当下却并未乱了阵脚，声音落下，便看到他犹如一条鹰隼一般朝着聂秋掠去！

    出手果断，却是手章成刀一掌落下！

    吼！

    恍惚之中，聂秋便看到那苗千秋掌心爆开一只金狮虚影！

    “筑基境的修为！”

    聂秋看着苗千秋出手，却也是大惊失色，心中满是惊骇。

    这三师兄相处不过两个时辰，看上去不过是这千岁寒峰上的一个掌管杂事的师兄，但却没有想到，随便出手便是筑基境的修为造化！

    却是让聂秋看的目瞪口呆，筑基期的高手再次之前自己也只不过见过术老和师傅唐渡厄，以及那赫连燎原。

    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刚到泥犁宗，这三师兄竟然就是一个筑基期造化修为的高手！

    聂秋再次感觉到自己就是一个井底之蛙，看到的不过是那头顶的一片天，却是不知道这世间果真是高手如云！

    那金狮张开血盆大口，好似一头远古巨兽一般。死死的咬着了那铁链。咔的一声脆响，这一掌拍过去，顿时之间铰链之上的铁环瞬间崩碎成了无数钢铁残渣，哗哗啦啦的声响传来，铰链碎了一地。

    紧跟着苗千秋当下一把抓住聂秋。将他从那池塘边缘带离开来。

    “师兄，这池塘里面怎会有这吃人的铰链？”聂秋揉着手臂，虎口撕裂般的疼痛，让他额头渗出了汗水。

    但却也突然好奇，那铰链力道之大，自己手中的钩沉剑刚斩上去，便被击飞出去，自己的手臂更是隐隐作痛，虎口流血。如果不是三师兄苗千秋关键时刻出手，自己怕是已经被那铰链拖进了那黑色的池塘之中了。

    可如此大力量的铰链，缠在自己的身上的时候，却并没有将自己缠死。要知道，那碗口粗的铁环扣铁环的铰链，只要稍加用力便能把自己的腰给拧断！

    可偏偏留有余地，万分的奇怪。

    聂秋看着那黑水池塘，歪着脑袋，想起来刚才那隐隐听到的声音，看向苗千秋，想要一个答案。

    苗千秋眯起眼睛，却也是万分的好奇，道：“这池塘我路过无数次，却从未见过这番景象。”说完他看向四周，对着聂秋道：“小师弟，这里本就是万妖之城，数万年前，整座城邦繁华的难以想象，天下药门魔宗的圣地。”

    说完，苗千秋顿了一下。他肯定没有参加过万年前那场诛魔之战，也无法亲眼得见这万妖之城的覆灭，但是看着周围隐藏在黑暗之中的断壁残垣，怔怔入神：“传言万妖之城藏着妖门魔宗的无数秘密，城中央的那玲珑高塔更是锁藏着无数珍宝，整座城市都是一座巨大的法阵！而那玲珑高塔之中，便藏着阵眼的所在！”

    “阵法？”聂秋看着周围漆黑残破的城垣，想象着那万年之前，这万妖之城繁盛时的景象。而这整座城市都是一座巨大的法阵！这也难免让聂秋心中感到了莫大的好奇！

    “只是这黑池我路过无数次，却也从未见过这铁索。”苗千秋皱了一下眉头。方才那一幕，他至今仍然历历在目。也就幸亏他出售及时，若是再慢一些，怕是聂秋就被那铁索卷入水中了。

    “小师弟，这十方山中，怪事多了去了。你方才真的听到有人在呼喊你？”苗千秋看着自己的小师弟，却也是好奇，刚才自己并未听到什么声音啊。

    聂秋看出了苗千秋的疑惑，茫然的摇了摇头，道：“师兄，可能是幻听，我听错了。”

    “罢了，不管是不是真的。此地不宜久留，你我先行回山再说吧。”苗千秋说着，便带着聂秋一同回了那千岁寒峰之上。

    尽管离开了万妖之城，可是聂秋却仍然对于那黑池塘充满了好奇。

    回到千岁寒峰上，苗千秋带着聂秋去了朝南厢房住下。

    十方山中的真传弟子条件极好，每人一间朝南房间。并且有一个后院。

    聂秋所在的房间打扫的干净，住的倒是让人安心舒适。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小师弟以后有困难，尽管开口便是。我就住在这儿南厢尽头的小院当中。”苗千秋说着，便也打算告辞：“你路途辛苦，今日暂且就先到这儿了,你先歇息，明日早课再见。

    聂秋和三师兄客套了几句便送他出去，花了一刻钟的时间洗漱干净，焚上一炷香烛，本想早早入睡。可是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白日自己在黑塘边的那场遭遇，那奇怪的水中铁链，那隐隐呼唤着自己的声音。

    “三师兄根本没有听到那声音，难道真的是我幻听？不，不可能，那绝对不是幻听！”

    聂秋眯着眼睛，躺在床上，翻了一个身想睡去，却怎么也睡不着。若是放在平常，少年心性的聂秋根本不会把这事情放在心上，睡一觉也就算了。

    可偏偏今日的遭遇却让聂秋觉得，这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罢了！”聂秋唐突的从床上坐起来，便进入到了神山幻境之中，准备尝试着冲击淬体境最后的玄关，突破淬体境，进入炼气境！顺便再照看一下自己在神山种的那些龙脊草，生长的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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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驮碑人

﻿    神山背阴处的这一片水潭，水至清无鱼，却偏偏滋养了这周遭的土地。ziyouge.真不愧为是一座神山，龙脊草这种稀罕草药，在这山中滋养了不过数月光景，便已经长势喜人。

    七八片左右两瓣的细小叶片下，每一片叶子纹路清晰可见。虽然如今还只是小小的胚芽，但却已经隐隐的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灵气，这一小片龙脊草田当中，灵气滋养之下，每一片龙脊草叶都散发着一种生命气息。

    聂秋拿出虎骨酒喝了一口，这些日子虎骨参酒已经泡了半年有余，味道甘醇甜美，入喉柔和。每一口喝下去，便能滋润身体筋膜，浑身上下犹如焕发了生机一般！

    “可惜，这千年灵神娃娃可遇不可求，如若不然，当真栽种在这灵田之中，收成可想而知啊。”聂秋舔了舔嘴唇，脑袋里想着自己拿麻袋运灵参娃娃的景象。

    莫说是吃，就算是拿出去卖，自己这辈子便是躺在金山上睡觉了。

    “小泥鳅，你真会异想天开。这片灵田何尝不是可遇不可求？灵参，尤其是灵参娃娃，极具灵性，寻常机会难以得到。你还想成批量的栽种？真是白日梦。”

    一旁的小沙弥蹲在一旁，带着一顶破破烂烂的斗笠，这些日子替聂秋搭理灵田，这小子倒是做的非常好。这片灵田之中，盛开的龙脊草，全部来自于小沙弥的栽培。

    “小泥鳅，给我说说那泥犁宗什么样子？”

    聂秋挠了挠头，道：“说不上来，十方山很气派，万妖之城如今多半是断壁残垣，看不到传说中的那种盛京。上了千岁寒，却没能去光明顶。见到那泥犁宗门内的大忌酒。”聂秋咬着一根狗尾巴草，躺在一旁的草甸上，翘着腿，晃着脚丫子。

    修士世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闯荡江湖谁人不是要多带一个眼睛，生怕有人背后下阴刀。

    可聂秋毕竟是少年心性，一年多的修炼光景，虽说让他接触到了之前从未接触到的万千气象，却终归只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郎罢了。和小沙弥一般，饶是修为进精，心中那一点点稚气却仍未完全的褪去。

    “这泥犁宗之中倒是有两种冠绝天下的修行套路，你可以研究研究。”小沙弥坐在一旁，对聂秋说道：“泥犁宗的阵法修行和御鬼之术，冠绝天下，你若是能修得其中一门精髓，想必在这天下七大宗门之中，也是能有一席之地。”

    小沙弥看着聂秋，赤脚坐在一块裸露在土壤之外的山石上面，一派闲情逸致的摇晃着脑袋。

    “泥犁宗的阵法，师承与泥犁宗开山七祖。而那饲鬼御鬼之术却是和那妖门魔宗一脉相承。只不过那妖门魔宗，炼化的是活人，而泥犁宗炼化的是死人。”

    小沙弥摇头晃脑的为聂秋讲解着，聂秋也是虚心听着。大致的也将这泥犁宗的功法修行，熟悉了一二。

    和那小沙弥聊了不多一会，聂秋便准备继续攀登那高耸入云的山路。

    如今他已经进阶淬体淬体九层的大圆满境界！

    只是这通天的山路何处是尽头？聂秋不得而知，但尽管前途未卜，聂秋却还是狂饮了一大口虎骨参酒之后，便昂首阔步的朝着那第十层山路走去！

    “走过山路，便是山门！我在山门外等你！”小沙弥看着聂秋，也不打算过多的帮忙。便一溜烟，轻松无比，一阵小跑跑进了那山中迷雾当中，顿时不见了踪影。

    陡峭不稳的山路之上，只留下了聂秋一人。只是这最后一层的山路，却也比之前的所有路走得都要坚信！

    一路上不过只走了两百多级的石阶，却是魑魅魍魉纷纷出现，整条路之上，充满了杀意，恶毒。好似一派炼狱景象，每走一步聂秋都要小心翼翼，胆战心惊！

    手中的钩沉大剑所到之处，无不血光四溅。那本就是阴魂的鬼怪，经不起聂秋身上的那一团浩然之气，靠近一些便顿时化作云烟消散不见！

    但饶是如此，但聂秋的双脚却好似灌了铅块一般，举步维艰。短短的二百多不，聂秋便已经是汗出如浆！

    饶是有筋膜保护身体，可是聂秋却也是满身伤痕。但饶是如此，聂秋还是咬紧牙关，死撑着走了大约整整七个时辰。

    当这神山之中，落日余晖洒遍整座大山的时候，如同实质一般的迷雾飘在聂秋的身体周围，好似幽灵一般要把聂秋吞噬掉！

    终于身体再也难以支撑这一份沉重。聂秋的双膝一沉，兀自的头重脚轻，视野逐渐变得模糊，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而降，聂秋便如同被人用一记重拳轰中了胸口一般，顿时从那山路之上跌落了下去！

    整个人摔倒在那无数的台阶之上，从山顶滚落下来，一直摔到了山脚之下。头破血流，浑身上下顿时满是伤口。

    摔落在了那山脚下，聂秋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浑身上下好似经历了淬火一般的打磨，疼痛难忍的聂秋从乾坤袋中取出虎骨参酒，饮了一口。

    顿时一股热流涌遍全身，整个人如沐春风一般，暖意涌上心头。但却也难以抵挡疲倦和困顿，聂秋闭上眼睛，便昏昏沉沉的躺在那山脚下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大早，聂秋便早早的醒来。

    花了一刻钟的时间打水洗漱，喝了一口虎骨参酒后，聂秋又清扫了一遍屋子。

    昨夜的疲倦已经一扫而空，聂秋穿戴整齐的便出了门。

    千岁寒峰的主殿，正直早课。一进来，聂秋却不见昨日领进门，在那黑池塘边救了自己的三师兄。空荡荡的主殿只有聂秋自己一个人。

    这主殿中央供奉泥犁七祖的神像，一个个栩栩如生，仪态雍容，饶是冰冷的石像，却也是栩栩如生，站在面前仿佛能够感受得到这石像之上所蕴含着的丝丝灵韵。

    聂秋在这大殿中央徘徊踱步了大约半个时辰，却始终不见有人前来。

    “难道这泥犁宗的早课就我自己一个人？”聂秋站在那空荡荡的大殿中央，眯起眼睛，环顾四周。左顾右盼，却发现这大殿实在是太单调了。

    空荡荡的大殿中央，除了那七祖的神像之外，别无其他。甚至连一张桌子都欠奉。如果不是那七祖的石像下，仍有鼎盛的香火，聂秋或许当真以为这里是一处破败没落的寺庙。

    “不应该啊，泥犁宗是七大宗门之一，千岁寒峰顶又是刑堂所在。按理说早课这种事情，没人会去偷懒，更没人敢去偷懒。可是人都上哪去了？”

    聂秋走出大殿，站在殿外的红色圆柱之下。

    这里是千岁寒峰顶之上最高之处，聂秋目光所及之处。是那十方山外的满天云海，气势恢宏。

    “哼哧”

    就在这时候，突然那大殿中央传来了一声粗重的喘息声！

    聂秋竖起耳朵，寻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却看到那声音来源于山脚之下！

    聂秋顺着那声音来源看去，却看到那山脚之下，有一个看上去有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步履蹒跚，一步一个脚印，小心翼翼的走在千岁寒峰的堪称天梯的石阶上面。

    它弯着腰，一步一步走的格外艰难。

    距离聂秋只有七八十级的台阶，可依然好似走的困难无比。粗重的喘息声，聂秋距离他老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男人，五十出头的年纪，身材消瘦的好似乞丐一般，步履蹒跚登山的样子，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一样，这让聂秋想到了自己在神山幻境之中登山的样子。

    而更让聂秋感觉到不可思议的是，那佝偻老者弯着腰，身后还背着一样巨大的石碑！

    聂秋皱着眉头，却是看到那漆黑如墨的石碑。足足有一人多高，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娟秀小字。那男人走的格外艰难，可是却让聂秋好奇的是，这人身上不见一点汗水！

    虽然他呼吸粗重，就好像是上气不接下气一般。听上去的感觉就好像是随时随刻，他便会断气一样。

    可是聂秋却始终在这人身上，觉察不到一星半点的疲劳！

    他双脚走的缓慢，但是却极为平稳。双脚踏在山路上面，就好像是生根了一般！

    同样是登山，这背着一个黑石碑的中年男人，好似走的更加格外的轻松。

    “原来如此。”聂秋眯起眼睛，看着那背着石碑的中年男人，略微点了点头。

    他倒是看出来了这石碑男人的呼吸频率，哪里是劳累的原因。他是在吐纳呼吸！

    “看样子没错，这的确是一门呼吸炼气的功法！”聂秋眯起眼睛，却是想要上前攀谈两句，看看能不能从这中年男人口中得到一些什么有用的信，比如这呼吸吐纳的方法。

    然而还没等聂秋走上前去，男人便突然停下了脚步。上下打量着聂秋，没来由的这中年男人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好笑好笑！”

    咣一声巨响！

    那中年男人突然挺起腰杆，身后的巨大石碑便砰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聂秋这才有机会仔细去看那石碑，只是刚凑近了一看，聂秋却突然心里打了一个唐突。

    这石碑上并非记载着什么，而是一份名单！

    从上到下，依次排名。石碑落款之处，却是上书了三个不大不小的小楷。

    《英才榜》

    聂秋自语了一声，走上前去，却看到那石碑上中间密密麻麻，一共有那二十六个人名。

    其中不乏和聂秋有过一面之缘的真凤血脉，离山宗年青一代的翘楚真传弟子的薛猫儿。

    只是这女人修为精湛非比寻常，却也只是这英才榜的第十七位。

    “这是天下七大宗门一同一通起拟的一份榜单，是那天下同辈年轻真传弟子当中的二十六名修为天赋最高之人！”说完他上下打量了聂秋一番，却是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那佝偻老头说话了，声音略显沧桑，但却中气十足。

    聂秋点了点头，目光却所在了那黑色的石碑上，单手触碰，却是能够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只穿自己身体外的筋膜，直达骨髓！

    再看向那石碑上的第一行的名字时，聂秋却是没来由的浑身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心情，涌上了心头，使得他不得不皱起眉头，轻声自语，道：“这个黄昭很厉害吗？能排的到这英才榜的第一位！？”

    【作者题外话】：凌晨过后就算是上架了，今日爆发！明天早上起来之后，一直到凌晨深夜，一小时一更新，诚意足够，还请大家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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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心中的道

﻿    这巨大漆黑的石碑上面，一共有二十六人名，排在第一位的便是一个叫黄昭的名字。ziyouge.

    其余的二十五人，除了那曾经在朔州书院得见一面的离山宗的真凤血脉的薛猫儿之外，其他的人聂秋便一个也不认得。

    当然，他更加不认得眼前这个一脸褶子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穿着一双草鞋，裤脚边缘满是泥泞和油渍，走路蹒跚，后背略显佝偻。像是一个乡野农夫一样，脚趾甲上面满是泥土。一头乱发上面还参杂着几根杂草。

    那中年男人看着聂秋，聂秋看着他，二人四目相对。中年男人却最终朝着聂秋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你肯定就是小师弟吧！”中年男人双手一微微弯曲，一拍大腿，做出恍然大悟状态，而后便极自来熟的拍着聂秋的肩膀。

    “我听三师兄说了，新来了一个小师弟。昨夜去那温良阁回来的路上，险些被黑水池的铁链卷走，你就是小师弟吧！”

    聂秋不敢看那中年男人笑，因为他一笑起来满脸的皱纹就堆积起来，像是老树皮一样拧在一起，多少有些丑陋难看。聂秋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但这老男人笑起来的确太可怕了！他的脸好像长过麻子，凹凸不平的像是雨后的沙滩一样。

    看着聂秋眼神中的疑惑神色，那中年男人略微尴尬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自我介绍，我叫朱富贵，这千岁寒星峰之上，真传弟子之中排行十一，你叫我朱十一也可。”

    这男人有一口地道流利的朔北话，显然也算是聂秋的半个老乡，不修边幅的样子，让聂秋不怎么相信，这个人也是自己的十一师兄？

    这男人也许是看出来了聂秋的尴尬和疑惑，略显尴尬的摇了摇头，道：“小师弟，你别看俺长得着急了点，俺其实今年才三十五岁。”

    朱富贵抓着头，那样子煞有一副我很丑可我很温柔的样子。

    聂秋嘴角抽搐了几下，也不愿意在朱富贵的样貌上面多做评论，毕竟这并不礼貌。

    “十一师兄，为什么早课的时间，我不见其他的师兄？”聂秋转而问了一个迷惑他的问题。

    “千秋师兄没告诉你，早课的时间并不是在这主殿吗？这里毕竟不是书院，无需早课时间利用起来去背诵经纶，我泥犁宗修行全凭个人。”

    朱富贵说着，掰开手指，道：“就好比这个时间，三师兄一定会去修炼心性，所以他一定会去十方山南麓的激流中垂钓。而我自小修炼的是气和力，掌控本源。每日便要这英才碑从山下搬到山上。”

    聂秋吞了一口吐沫，他是淬体九层，按理说力道已比常人高出许多，又有龙象般若诀的神功护体，淬炼身体之后，聂秋的力量在寻常普通人眼中，那绝对是天生的神力。

    他看着眼前的石碑，虽然厚重宽大了一些，但也不至于多沉吧？难不成还有自己在神山之中，登山的时候还要困难？

    聂秋不相信，看着朱富贵，道：“十一师兄，这个石碑看似大，但是从山下背上来，寻常淬体五层的修士都应该可以做得到吧？”

    朱富贵听闻，也只是笑了笑，并未因此恼怒，而是耐心的说道：“这石碑是悬空落石打造，坚硬无比，也是沉重无比。又被师傅灌输了一缕神魂在其中，足有千斤之力。我炼气三境的时候，才能撼动，小师弟你确定要试一试？”

    悬空落石聂秋却是知道的，那是南疆一处怪山上的石头。那因为山中盛产一种悬空离地的石头，由此得名。这石头坚硬无比，当世号称从未被人从外攻克过的长安首相塔，便是用上万块悬空落石打造修建的。莫说是人力，就算是弩炮，剑修的飞剑都轰不开那首相塔，足见其坚硬程度！

    聂秋愣了一下，不晓得这一个寻常的石碑竟然也有如此玄妙。

    “十一师兄，让我试试？”

    朱富贵听到这话，却也是有好的一笑。那笑容，并没有多少讥讽的轻笑，反而有着一种长辈一般的温和笑容，道：“小师弟，我事先说好，这英才碑可不是一般的沉。”

    聂秋点了点头，道：“师兄，我有分寸，只是想试一试。”

    说实在话，虽然眼前这个第一次见面，满脸褶子的十一师兄虽说是一脸忠厚老实，但是却也是性格沉稳，并没有暴露自己的修为。但凭借刚才他那上山时的呼吸频率和吐纳，想必修为绝对是炼气境的高手。

    聂秋自然不容小觑，当然也不是轻视自己的师兄，而是想要试一试，自己和炼气境到底有何差距？

    “好，那大胆试一试。”

    聂秋上前，一把握住了那英才碑的两侧。一字马稳当落下，双脚好似生根一般牢固的钉在了地上一般。

    然而就在他的双手刚刚扶起了那石碑两侧的时候，便已经感觉到，这绝非是寻常的石碑！

    通体漆黑，两侧略显粗糙，应该是那朱富贵常年搬动时留下来的痕迹。平展的石碑正面，毫无着手的地方。

    聂秋使出全力，长足的吸了一口气。紧跟着那龙象般若诀默诵而起，一股浩然之气在他身上隐隐浮动了起来。

    一旁的朱富贵看的真切，却也是不免微微一皱眉头。

    聂秋之前听三师兄苗千秋所说，朱富贵十四岁出师，被带到了这十方山中，被唐渡厄带上千岁寒山上。但却用了整整二十年的时间才突破了炼气境，了达到了如今的炼气三层。是那千岁峰上天赋最差的修士。

    但却依然深受唐渡厄的器重，可见必然有其中高明之处。

    “难道师尊看上的是他的稳重老实？”聂秋紧握着那石碑两侧，但却仍然撼动不得。浑身上下那浩然之气肆意涌起，浑身的肌肉几乎要撑破了衣服，汗出如浆一般，却仍然撼动不得。

    而就在此时，聂秋身体之中的炎阳之火隐隐紊动之下，一股子热气在聂秋的身体周围升腾而起，空气都好似被点燃了一般，炙热无比之中。

    朱富贵的目光看向了别处的风景，他心中已然有了定论，这石碑聂秋是撼动不得了。

    最终果然，那聂秋几乎耗费了所有的体力，并且吞了一大口的虎骨参酒，却也难以撼动那石碑。

    整个石碑就好似扎根在了地上一般，聂秋的力量尽数的在那石碑上散开，如同泥牛入海一般，不见踪影。

    “小师弟不必气馁，你这般天赋修为，不敢说在整个七大宗门之中，但在千岁寒峰上，却也是屈指可数的。若是我没看错，小师弟修为应该是淬体境吧？”

    聂秋此时此刻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抬不起头，看着那石碑，就好似看着舍利子中的神山一般，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他点了点头，道：“我天赋笨拙，修为不精，当真是献丑了。只是不知道，这石碑为何如此之沉？难道就是因为那材质绝非一般的石头，而是那悬空落石的缘故？”

    朱富贵笑而不语，那满是褶子的老脸上露出一抹农民一般憨厚的笑容：“不打紧，不打紧，师弟年轻，必然将来有一番作为。师弟你可看到这石碑上的二十六个人名了？”说完，朱富贵扛起那漆黑的石碑，一步一个脚印准备下山。

    聂秋跟在他的后面，虚心询问着：“看到了，这石头上的人名有什么说法？”

    朱富贵笑了笑，笑的真心难看，道：“这二十六个人名，是那七大宗门年轻一代真传弟子中的佼佼者，他们要么天赋异禀，要么年少成名，已有一番作为，被七大宗门之中盛传他们的姓名。从第一名，到最后一名，也是根据实力排名的。”

    朱富贵说完，话锋一转，道：“这二十六个人的人名，在刻上这石碑之后，便各自注入了一道神念进去。所以，你扛起的并非是那单纯的悬空石，还有那七大宗门之中，二十六个真传大弟子各自的一律神念！”

    朱富贵的声音不算大，但是却在这山路之上，隐隐的回响起来。他背着那夯实沉重的悬空石的石碑，行走在山路之上，佝偻着腰，一步一个脚印，通往山下的路好似走不完一般，可他却一滴汗水也不曾有。

    是了，这千岁寒峰上的诸多真传弟子，全部出自于唐渡厄的门下。他们修的绝非是造化，而是各自的道。就好比有人修的是心性，而朱富贵修的便是他内敛沉稳的性格！

    所谓大道三千，说的便是一个人心中便有一个人自己的道。

    “我的道又在哪里？”聂秋跟在朱富贵的身后，不知不觉，那佝偻着后背的憨厚男人越走越远，一直到消失在视野当中。

    一直走到了山下，再次走到了那万妖之城的废墟中，断壁残垣的漆黑城邦中，一股妖风袭来，昨夜黑池边的那声音再次传入到了聂秋的耳朵之中。

    周围风声鹤唳，煞有一种草木皆兵的感觉，聂秋站在那断壁残垣的之中，那远端阴影之中，残破诡异的荷花池塘中央，隐隐的一个沙哑的声音传出，随风飘进了耳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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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无人知的水牢

﻿    偌大的万妖之城中，满是断壁残垣。ziyouge.黑色潮湿的墙壁上，疯长的青苔将那黑色的断壁遮盖了大半。光秃秃的干枯树杈上，偶有几只寒鸦发出呱呱的鸣叫。

    聂秋站在空旷的街道正中，本是晌午，日头正高的时辰，可天色暗淡的如同暗夜一般。传言那万妖之城建立之后，妖气弥漫整座十方山，终年不见天日。

    聂秋行走在那冗长的古道之上，却并未退意。整座城市都好似变得不安了起来，蟋蟀鸣叫，壁虎从墙头翻过。不远处那漆黑如墨的古怪荷塘中央，妖气横生，渐渐昨日那声音再次传来。听上去，仿佛来自于九层炼狱的深渊。

    “我在水里”

    简单的一句话，好似魔咒一样，让聂秋朝前行走了几步，并未停下，只是放慢了脚步。他缓慢的朝着黑荷塘走去，停了下来，在一个他自己认为比较安全的位置。

    然后冲着那荷塘，用并不太高的嗓门，说道：“谁把你困在了水里？”

    聂秋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在落针可闻的寂静废城的中央，却能够听的一清二楚。

    这周围的残破建筑并不多，只有几间残破不堪的破落妖族房间。在当年那金龙的怒火之中，已经烧的无法清楚辨认。聂秋只能通过那妖族独特的建筑风格，才能看得出来这房屋曾经是如何的高耸。

    “因为这片池塘的下面是一处牢笼，一处能让人把牢底坐穿也出不去的牢笼！”

    聂秋笑了，那笑容好似根本不惧那绞索会再从水中非出一般。他眯起眼睛，不晓得那牢底是谁，要把那牢底坐穿，只是笑容满是落井下石的幸灾乐祸。

    “是谁希望你把牢底坐穿？你是如何作恶了？”聂秋继续说着，却不曾寸步前行，只是站在那黑色池塘远远的地方，说着。

    “这不好说，小娃娃，你身上真气微弱。应该还未达到炼气吧？不如这样，我好些年月已没吃到过熟肉，你若是有心，以后每日给我送来一只整羊，要熟的如何？”

    聂秋轻声嗤笑。

    他如今心中有那神奇舍利子，进入神山修行，一日抵得过百日，何须跟着老鬼过多纠缠？他又能帮助自己什么？

    听到了聂秋的笑声，那水中的老鬼似乎也是明白聂秋所思所想，便道：“若是我没猜错，你是那泥犁宗的弟子吧？第几代真传？”

    “三十六代真传。”聂秋也不避讳，回答道。

    “那你师傅是那赫连燎原还是董承西，亦或者是那光明顶的大祭酒？哼，不管是谁，终归是那泥犁宗七个贱人的门徒。”

    也不管那水中老鬼可能看到，聂秋只是下意识的摇了摇头，道：“都不是，我师父乃是泥犁宗千岁寒刑堂长老唐渡厄。”

    此言说完，那水中沉寂了许久，之后幽幽的传来了那沙哑的声音。

    “你小子到是一有个有福气之人，能拜入唐渡厄门下，比起赫连燎原，董承西那些贱人，此人倒是还算正直。可惜修为造化就差了点儿意思。你小子跟着他学不到什么东西。”

    那水底的沙哑声音说起唐渡厄，却也是满口的鄙夷，好似一万个看不上唐渡厄的修为一般，更好像他自己几乎已经堪称了陆地神仙一般的造化，其他人都是那尘埃中的蝼蚁一般渺小。

    聂秋皱起眉头，倒不是才来泥犁宗几日就已经生了泥犁宗的护短之心，听不得旁人说那泥犁宗的不是。

    而是唐渡厄对自己有救命和知遇之恩，听到旁人这般诋毁，聂秋却是有些不乐意，隐隐的心中更是有些怒意。

    “啧啧啧，这还生气了？年纪轻轻，脾气倒是不小。你那执掌泥犁宗刑罚的师傅唐渡厄，肯定不会教你，生气是本能，收着脾气才是本事。也对，他这人就是这般执拗，不然修为应该还能进精一些，仇家也能少一些。”

    “你好像很熟悉我师傅？”聂秋挑着眉毛，冷笑道。

    “没见过，怎能算熟悉，只是知道他的一些事情而已。”聂秋听着这番话，都能够想象得到水滴那老鬼自信的表情。

    “你困在这水中，却能知道外面的事情？吹牛谁不会，只是你这牛吹的有些大了。有人困你在水底，想必是一定有许多禁制不得出水。有人想让你把牢底坐穿，你却还这般豁达轻松？殊不知这一生都要在水底度过不成？”

    “哈哈哈！”

    水里传来了一阵放肆的笑声，那老鬼大笑，却好似根本不怕旁人听到一般。

    “我在这水中这么久，连我自己都忘了有多少年月。终日和那泥泞之中的鲶鱼泥鳅为伴，但是这十方山，这万妖之城的事情，我却了如指掌。比如”

    那老鬼的声音顿了一下，过了三息之后，再次幽幽的传来了他的声音：“比如，你来泥犁宗的当日，是乘的那唐渡厄的坐骑灰鹰，你三师兄苗千秋接待的你。你屁股下的那头巨鹰，飞过万妖之城上空的时候实在憋不住拉了一泡屎，离我这黑荷塘只有五十步之遥！”

    聂秋愣住了，实实在在没有想到，这被人困在水中，要把这水牢坐穿的老鬼竟然真的什么都知道！

    聂秋考虑过是其他师兄弟之间见面的恶作剧，但是仔细想来，昨日的那从水中飞出的铰链。若是真的恶作剧，苗千秋不会不知道，将他一掌拍碎！

    “我无心伤你，只是嘴馋了，想吃些香的。你送一些来，我便答应你一些事情。”

    虽然看不到那人的表情，但这三言两语说的，却是能让聂秋听得到那老鬼语气中的些许谨慎小心。

    “不想伤我？不想伤我却怎的昨日飞出的绞索要把我拖入那水中？”

    “哼真是无知！”那人冷笑一声，不屑的说道：“倘若我真的想伤你，那碗口粗的铰链，绕是我如今不到半成功力，也能轻易的把你这小家伙绞成肉泥。你现在站的地方自以为很安全是吗？”

    轰！

    突然的，一声巨响，聂秋只觉得脚下突然一震！再看那黑色荷塘中央，突然飞出了一条诡异的黑影！

    那影子不算大，却是直奔自己面门而来！惊的聂秋双脚几乎发软。但当仔细看去，却看到只是一条已经翻了白眼的鲶鱼！这死鱼飞出的速度虽快，但却只是落在了聂秋的跟前便停了下来，果真并未伤了自己。

    “这水底碎石块垒无数，随便一个都能将你脑袋砸出个窟窿，杀你？碾死个把的蚂蚁有什么乐趣？”那人口气依旧骚的不能行，那种自信满满的语气，让人觉得他绝对是身怀绝技的高手，隐隐的让聂秋赶到了一丝丝邪气，也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的声音沙哑，就好似双肺被人扯出来烧过一般。听的嗓子里更好死被卡了无数粘痰一般，听得让人浑身不舒服。可偏偏隐隐的就是有那么一股子一将功成万骨枯后的气度。虽说在那远端的水中，却有一股妖气横生，让人好不舒服。

    可饶是如此，聂秋还是往前走了些许，不知不觉，却也走到了那荷塘的边缘。

    荷塘漆黑，周围无风，可那水中已经干枯的荷花却仍然肆意摇摆。漆黑的水面，偶有涟漪，却是那吃腐肉烂泥的鲶鱼尾巴划过睡眠留下来的。不知道是那万妖之城妖气横生，导致那天空暗淡，所致水面漆黑，还是那天色无光。

    那沙哑的声音就好似诱惑着自己的魔鬼一般，听得让聂秋双脚都好似不听使唤。那黑漆漆的水下到底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老鬼？漆黑如墨的水面，就好似那一团迷雾一般，勾着聂秋去拨开迷雾，看到那迷雾之后藏着的是什么。

    当！

    当！

    当！

    就在这时，突然天空传来一阵巨大的钟声！

    那钟声雄浑粗犷，听上去应该是那十方山上的某一处星峰之中传来。钟声不缓不急，隐隐听上去每敲击一下，整座十方山的花花草草都好似被唤醒了一般！

    聂秋虽然未到炼气境，但却也知道，敲钟之人的修为最差也是炼气境，否则无法能够将这钟声传遍在这整个十方山中。

    “小子，别犹豫了，十方山的黑角金钟敲响，必然是有大事。所有真传弟子都必须到场。今儿就到这儿吧。你若是早日脱离这淬体废渣蚂蚁一般的修为，明日晚上便给我送来一只整羊。你若是想学一些本事，以后每日送些熟肉，我便给你指一条旁人梦寐以求也得不到的修为造化神通！”

    这声音不大不小，却是诱惑力十足。就好似一个守护宝藏的魔鬼，为你敞开了那密室大门的一条缝隙一般。饶是聂秋却也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你人在水中，为何能够说话呼吸？你又怎么活下来的？”

    “这等事情本就不是难事，你若答应我的条件，我教你也无妨。况且，我在这水中呆了无数岁月，早已忘记了今朝是何年。我忘记了岁月，那十方山中如今也已是三十七代的真传，那七大长老，包括那光明顶的泥犁宗大忌酒，怕是也已经忘记了，这万妖之城中，还有这么一处水牢，水牢之中还有一个要把牢底坐穿的老鬼。哈哈哈！”

    那声音传来一连串的笑声，声音之中透着一股沧桑和无奈。大有一种英雄迟暮的悲怆。

    聂秋眯起眼睛，长出了一口气：“罢了，你想吃肉这件事儿我会考虑，现在我要上山了。”

    转过头，便一溜烟的跑开了这黑池，朝着十方山的星峰急速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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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遗落荒冢

﻿    十方山上的泥梨宗白岩峰，所属二十七星峰之中第九峰，高度仅次于光明顶。ziyouge.

    封顶却不在那雪线之上，从三千刃往上开始，便有三座在悬崖上开凿起来的雄伟宫殿。分别是云霄，琉璃和白顶三座宫殿。万年之前，妖族未曾覆灭，并且尚还占领在这十方山的时候，这里便是那妖祖大鹏后裔的所居宫阙。

    那绝顶的白顶峰上，有楼宇金殿一座，是在那妖族覆灭之后，泥梨宗花了数年岁月，搬来石料修建而起。数万年的岁月也不曾侵蚀了这个名为白顶的金殿。

    这里的建筑通体如同鹅蛋一般结拜，宫阙如同宝珠一般，闪烁在那十方群山之中，明亮如光。

    此时正直晌午，上百泥梨宗的真传弟子悉数到场。围在那白顶宫之外，身上穿着那新旧不一的道袍。他们整齐划一，身上的象征着泥梨宗的玄黑的道袍，在阳光的照耀下，让这些年轻的真传弟子，好似黑金一般闪耀，他们一个个腰杆绷直，挺拔如松，不规则的站在大殿四周，眉宇之中散发着些许的紧张神色。

    白顶宫的中央，则悬挂着一口黑金大钟，吊顶玄黑，大钟四周有龙纹雕刻，四角漆黑如墨。这黑角金钟上面纹路清晰，饶是岁月却也并未这黑金大钟，虽说留下了些许的瑕疵，但却看上去仍有一种古朴厚重的感觉。

    七大长老环立在那大殿四周，神色凝重。聂秋寻找了一圈，便看到了三师兄苗千秋等人，就在不远处，和周围人一样，他们也是站的挺拔如松，目光凝重的看着白顶大殿的中央。

    “借过，让让，不好意思。”聂秋侧着身从众多真传弟子之中走过。一边走着，一边小声的对周围人说着。穿过人群，来到了苗千秋的身侧，聂秋低了头，尽量的把声音再次降低一些。

    倒不是出于完全的礼貌，而是在于苗千秋距离七大长老，以及那远端大殿中央的大忌酒，足够的近，聂秋害怕自己的声音太高，而引起别人的注意。

    “师兄，出什么事情了？”聂秋压着嗓音，声音自然有些变化。苗千秋往日被人称为小渡厄，自然而然的是他那苦瓜脸，不爱笑，常年眉头紧锁，少年老成的样子。

    如今聂秋凑上前去，不知道是犯了什么泥犁宗的规矩，还是这苗千秋有略微的洁癖。总之他又皱了一下眉头，但看了一眼刚入门的小师弟那一脸真诚询问的眼神，却好似又生不起那不耐烦的情绪，便道：“半月之前，我泥犁宗派了九位真传弟子，以及二十名门外弟子前往先民荒冢。今日回来了一个”

    苗千秋话说到了一半，却把最后的话语全部卡在了嗓子眼里。好似有万般的不愿意继续说下去，只是眼镜看向不远处的白顶大殿的中央，轻纱帐幔之中，隐约传来一声声粗重的喘息声。好似有人伤的很重一般。

    “师兄，到底怎么了？”

    就在这时候，朱富贵不知从哪里冒出了头来。那满脸褶子，一脸憨厚的农民表情，却丝毫没得苗千秋的讨喜。好似这苗千秋对谁都是这么一副死人脸一般，看着朱富贵，不愿意有过多的话语。

    那朱富贵好似也习惯了苗千秋这般万年苦瓜脸，却也是憨厚一笑的挠了挠头，看着聂秋。那张憨厚朴实，少年老成厉害的皱纹脸上，微微露出了一抹更加浓厚的笑容。

    聂秋习惯了泥犁宗里出现各种各样奇怪的人物，对于一个苦瓜脸的三师兄和一个包子一样满脸褶子的十一师兄，聂秋也是早已习惯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突然的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从那大殿中央的轻纱之中传来！

    整座白顶大殿，响彻起来那撕心裂肺一般的沙哑声音，余音绕梁，经久不息当中，却有着一股绝望的呐喊，一种对死亡的本能抗拒。

    聂秋听到如此撕心裂肺一般的惨叫，却也是不免的感觉到浑身上下一股寒气遍布全身。浑身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让聂秋不由的打了一个冷颤。

    这哪里像是人的声音，更像是一个鬼！

    聂秋看向一旁的苗千秋，他发现三师兄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眼睛看着那轻纱幔帐，宽松的长袖之中拳头紧握，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师兄，那前往先民荒冢的师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非要敲响这黑角金钟？”聂秋诧异的问着。

    说起先民荒冢，聂秋却是之前在朔州书院的时候，看过中土地理志，自然知道先民荒冢的由来。

    那是大约一万年前，妖门和魔宗还未从那西海渡海而来的时候。先民占据了整个大陆，成为举世无双统治世界的文明。

    但后来妖门入侵中土，一部分的中土先民家园尽失，多数的先民战死在了家园之中。少部分的加入到了后来反抗妖族的白帝大军之中，最终得以推翻妖门魔宗。

    也就是如今赫连氏这样的拥有古老姓氏，并且万年以来一直星火相传，生生不息的古老家族。

    但是却又那么一小部分，远离了战火，背井离乡。翻过了咆哮峡谷的阴影地带，远渡重洋前往了东北方的那自然之子所在苦寒之地，消失在了中土世界当中。

    而在他们如今登船的地点，齐国的东海，便有那么一处名为：颤抖半岛”的半岛。山脚下有那先民登船之前，搭建起来的瞭望塔和图腾雕像。

    只不过在那些先民登船之前，曾再次和魔宗发生恶战。如今的颤抖半岛，已然成为了一个天然的坟地，所以，才会被人称之先民荒冢！

    妖气横生之下，整个半岛终年笼罩在狂风和巨浪之中。狭长的半岛已经成为了一个遗落的战境，每年，每月，那里丰饶的妖魔让无数佣兵和冒险者，以及没有靠山的散修趋之若鹜，前去那里在危险和死亡之中寻求机遇和利益。

    “只是半月之前，先民荒冢突然发生了异动。传言有一头金角的青牛巨妖，霸占了整座半岛，自立为半岛之王，号令手下数百妖魔，已然成了气候。”苗千秋说完，看向大殿中央，他看不清那轻纱帐幔之中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自己，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所以，七大宗门这次再次联手。颤抖半岛在齐国境内，所以全真观的牛鼻子便派了十六名真传弟子，五十个门外弟子。算上七大宗门林林总总，一共上百人前去颤抖半岛，却没想到，还是出了异变。”说到此处，那苗千秋的目光之中隐隐的藏着一团怒火。

    聂秋最讨厌别人讲故事的时候吊胃口，可偏偏这个三师兄就喜欢吊胃口。

    “数十真传弟子，上百七大宗的门外弟子，就回来了一个！”苗千秋语气平淡，却也难以掩饰那心中的惊惧。

    “五天之前，齐国的渔民在还边发现了我泥犁宗的真传弟子，却已经是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了。”三师兄啧了一声，显然如今千岁寒峰上，这个与唐渡厄最为亲近的徒弟，应该是知道这其中更多的事情。

    “那妖魔故意留下来的活口？”聂秋诧异的道。

    “的确是留下来的活口，但却一句话也未曾带回来。而是”苗千秋的话音刚落。

    突然之间，又是一声巨响！

    砰！

    响声震天！

    惊的白顶大殿之外一片哗然，有那警惕的真传弟子更是抽出了宝剑，纷纷警惕的看向那白顶大殿的中央！

    紧跟着，却又是一声凄惨的嚎叫声音响起。紧跟着，聂秋便好似听到了有那钢铁落地砸出来的清脆声响过后，便看到一道褐黄色的影子从那轻纱帐幔之中冲了出来！

    “啊！”

    那一声惨叫，黄影落地，惊得众人纷纷后退。茫然无措，不知是退是进的时候，所有人定睛一看，不免全部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白顶大殿中央，趴着一个似人非人的东西

    他一口獠牙，双眼通红的好似渗了血一般，嘴里一排利齿，还挂着粘稠的血丝和血肉。仔细看那身上虽是人皮，可偏偏后背却生出了一簇鬣狗一般的鬃毛。

    他双手不得离地，匍匐在地上，警惕的环顾四周。

    弯着腰，赤着身体。多处皮肉好似被剥皮过了一般，鲜血淋漓之处的边缘，却又被缝缝补补的好像添加了数张兽皮一般，鬃毛和人肉相连，蝇蛆横生，散发阵阵野兽和腐烂的气味。

    “这不就是去那颤抖半岛的李云鼎吗！怎怎么会成了这般麽样！”有相识的人一眼认出来了那似人非人，似兽又非兽的家伙，大惊失色的几乎乱了方寸。

    往日那意气风发的真传弟子，如今成了这般麽样，所有那泥犁宗的修士无不心中万分的惊骇！

    那名为李云鼎的真传弟子，环顾四周，一双眼里哪里还有往日的风采，只剩下了野兽般的桀骜蛮横和嗜杀的感觉。看的让人不寒而栗。

    看着那一身人皮一般换做了兽皮被缝补起来，这等痛苦光是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嗷呜！”

    那李云鼎嚎了一声，那声音像是人的声音，却又更像是野兽一般的吠吼。冲着人群，长大了的嘴巴里面，獠牙之上淌下粘稠的血水，狰狞的面容之中，满是野兽一般的贪婪。

    那李云鼎见到了新鲜血肉突然化作一道黄光，立刻疯了一半扑向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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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白顶大殿的杀机

﻿    这白顶大殿周围，尽数是那泥犁宗的真传弟子。ziyouge.却也绝非是泛泛之辈。

    这些真传，行走大路，斩妖除魔，可谓是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但是这眼前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怪物，却是往日的同门师兄弟，不免的让人心中有些犹豫！

    “太快了！一个时辰之前还是好好地，只是身体虚弱，怎就这么快成了这副模样。”白顶大殿之中冲出来了三个医师，手忙脚乱的冲上前来，可看到那已经似人非人的真传弟子，却也是望而却步不敢靠近。

    “这是何等妖法在作祟？”

    虽说多数真传弟子年纪轻，但却面对着等棘手的事件，却丝毫没有乱了自己的阵脚。

    纷纷亮出兵刃，做护卫状态。这毕竟是自家的师兄弟，不到万不得已，终归是下不去这个死手。

    更重要的是，这李云鼎毕竟是一个真传弟子，修为精深。饶是变成了如今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却也是旁人不敢轻易靠近与之交手。

    然而就在众人犹豫之际，突然一道剑光从那白顶大殿的轻纱帐幔之中飞出，掠过长空，却也只是留下来了一道望尘莫及的残影。

    ——刷！

    一声过后，鲜血肆意！

    噗通一声，那名为李云鼎的真传弟子脖子之上飙出一道血光，紧跟着那长剑掠过，撕扯掉一层皮肉之后，顿时之间便是鲜血四溅，血雾弥漫在那空气中，过了许久才彻底散开。

    那名为李云鼎的真传弟子，就这样被轻而易举的一剑抹杀！

    众人寻着那一剑飞来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白顶大殿旁边，一个年轻的真传弟子已经像是丢了魂一般的一脸茫然。他左手拿着一个空荡荡的剑鞘，剑早已飞出数米之外，击杀了那已似人非人的真传弟子李云鼎。

    而那白顶大殿前，缓步走出来了一个老者。负手而立，目光如环视四周。

    “大祭酒！”有真传弟子情深感叹，传入到了聂秋的耳朵之中。

    这边是泥犁宗地位凌驾于七大长老之上，隐隐的是那泥犁宗第一高手的大祭酒？

    聂秋离那祭酒不算远，近了看那大祭酒和寻常老翁没有多大的区别，只是眉宇之间散发了更胜的英气罢了。

    可是刚才那施展的一手飞剑绝技，却是没有丝毫的杀意仿佛杀人不过举手投足之间一般轻松写意的事情一般。

    “王主簿。”简单的三个字，一句话，却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那王主簿是那替泥犁宗打理俗世之间诸多产业的专人，说话办事能力倒是一流。那大祭酒的言语刚落，他便走上前来，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之意。

    “吩咐账房，支配千两黄金白银，抚恤那些回不来的弟子。无论是我泥犁宗二十七星峰的真传弟子，还是那山下修炼的门外弟子。都要一一照料得当。真传弟子一百两黄金，门外弟子则是五十两白银。”

    这样的吩咐，所有的真传弟子毫无异议。

    这世界不就是这样，真传弟子修为天赋一个顶百。意外身死，哪怕只是一个真传弟子，也那便是宗门的一大损失。更何况这次死了这么多真传弟子，虽然泥犁宗没有伤了元气，但却也是必须加以抚恤才行。

    而那些门外弟子，多数修为天赋根本不及真传弟子，死了也就只能得到五十两的白银作为抚恤。

    这边是修士之间的残酷，同样是泥犁宗的弟子，却分真传和门外弟子，都是一条人命，但待遇天壤之别，各不相同。

    那大祭酒落地有声，一句话吩咐下去，没人敢说一个不字，更没有一个人敢有任何的异议。

    王主簿点了头，便立刻下去办去了。

    “不管是真传弟子，还是门外弟子。这次颤抖半岛之行，我泥犁宗弟子折损了百人，虽然未上伤元气。但也不可看那颤抖岛上的牛妖做大！”

    这话说完，整个白顶大殿内外鸦雀无声。大祭酒的威严可见一斑，三两句话，便让满是疑虑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七日之后，泥犁宗，联合蜀山剑宗，全真和伽蓝寺，四大宗门齐聚光明顶。掌管星峰的诸多长老多家准备，此番颤抖岛一战比是血战，恶战！各自峰顶挑选优秀弟子，准备远征颤抖半岛！”

    话音落地，没有任何的异议。所有人安静的看着大祭酒，有人跃跃欲试，也有人眉头紧锁。

    颤抖半岛的先民荒冢是何地方？那是一片古战场，遗落战境。宝藏，材料，精怪无数的绝地！

    泥犁宗的弟子，饶是真传，每年能够参与到那些真正战斗的人少之又少。

    毕竟如今天下安定，妖魔的气势已大不如前，真正的丧家之犬。而如今，出了一个半岛牛王，自然而然的这泥犁宗的弟子感到激动！

    能够参与到实战，甚至可以进入颤抖半岛，去挖掘先民荒冢之中的天材地宝，这对于任何一个修士来说都是一件大事！

    想必是所有人都不会有退缩的想法，只是那颤抖半岛的先民荒冢，危机四伏，没有高深的修为和功法，去了怕也是填海，死路一条，甚至和那倒霉的真传弟子李云鼎一样，死的凄惨无比，成了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可是这样的一个机会放在面前，谁有能轻易错过？

    饶是如今只有淬体境的聂秋，听到了泥犁宗的星峰真传弟子要远征颤抖半岛的先民荒冢，却也是心中万分激动。

    他从未进入过任何的古战场和遗落战境当中，能够进入先民荒冢，便是一次提升修为的大好机会！他不愿意错过，可是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淬体境的修士，去了先民荒冢还不得是死路一条？

    聂秋想着，一旁的朱富贵却也是看出来了一二，拍打着自家小师弟的肩膀，道：“小师弟，无碍事，这番去先民荒冢不是谁都可以去的。虽然宗门一定会派出许多弟子前去，但真正能够进入先民荒冢的修士，凤毛菱角。毕竟咱们是去斩妖，不是去寻宝的。”

    朱富贵的一番话更是让聂秋心凉了一大半。

    他说的倒是的确如此，先民荒冢这等凶险万分的地方，自己进去没有其他师兄弟的庇护连一个晚上也活不下去。

    而虽然去的修士多，但真正能够进入先民荒冢的七大宗门的弟子，却也是精英中的精英，才俊中的才俊！

    自己一个淬体境的小修士，怎么可能有机会？

    聂秋摇了摇头，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被他彻底打消。

    然而就在这时候，突然的聂秋觉察到了一股凉意直钻自己的后心！顿时间，遍体生寒，一股危机被聂秋敏锐的捕获！

    杀机！

    这周围诸多真传弟子当中，藏着一股针对自己的杀机！

    聂秋眯起眼睛，环顾四周，却并未看到有何异样。但拿屁股去想也能想得明白，那一抹杀机来自于和自己一同进入泥犁宗，并且在赫连燎原庇护下的段纯阳！

    “真是阴魂不散！”聂秋眯起眼睛，咬着牙。看向四周，却根本寻不到段纯阳的影子。

    白顶大殿的危机解除，七大长老进入到了殿中议事。三师兄苗千秋和十一师兄朱富贵各自有各自的事情要去忙，聂秋也就不打扰他们。

    独自一人下山，刚走到十方山下。满脑子全是各种各样零碎的画面。

    颤抖半岛，青牛妖王，段纯阳，被变成了那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真传弟子。思绪纷杂之间，突然有人从背后叫住了自己。

    “嘿，前面那个，你就是聂秋吧？”

    声音传来，聂秋转过头，寻着声音看去。却看到一个身着泥犁宗道袍的年轻人，意气风发的站在聂秋的身后。手持一把大剑，身后跟着三三两两的狗腿。

    那少年二十多岁左右，生的细皮嫩肉，极为英俊。显然是富贵人家的子弟。身后跟着的四五个人，也是一个个面色不善的看着聂秋。

    “真不晓得，我千岁寒峰上怎么会来了一个淬体境的真传。哼，这都十几岁了还未破境，天赋真是比朱富贵那个土鳖乡巴佬还差。”

    聂秋眯起眼睛，看得出来眼前这群人是来找麻烦的。却也并不恼怒，只是好奇，唐渡厄掌管刑堂，难不成容忍千岁寒峰上的弟子分成两派？

    聂秋抱拳拱手道：“师弟我初来乍到，不知这几位师兄尊姓大名？”

    “少他妈给我说什么真传不真传，真传就牛逼了吗？老子是那雷霄峰的门外弟子，老子今儿个就教育教育你，修为不精的人，就应夹着尾巴做人！”

    听到这这一番话，聂秋眉头紧锁。

    原来是一群门外弟子看着自己修为浅薄，想要叫嚣教训自己。

    聂秋一阵头大，却是没有想到这才来几日就遇到这事情。但仔细一想，不对劲。

    自己才来几日？这些人就听过自己名字？

    聂秋突然想起来在白顶大殿上的那一抹杀机，陡然也料到了眼前这雷霄峰几个门外弟子，不用想便知道是那赫连燎原的门下弟子！

    段纯阳，还真是一个阴魂不散的麻烦！

    聂秋咬紧牙关，看着那近几个门外弟子。

    显然今天这麻烦是躲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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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阿鼻琉璃盏

﻿    那四五个雷霄峰上的真传弟子站在两侧，有的躲藏在阴影之中。ziyouge.他们身着短打劲装，长袖放下，袖管里面鼓囊囊的。手掌向后，握着什么东西。

    这周围满是断壁残垣的废墟，天空更是阴沉无比，但聂秋却也还是能够看到，那些人手中握着的是那过了油藤条，藏匿在袖管之中。

    “听说你小子还未进山门的时候，便处处和我们雷霄峰的赫连上师过不去。来之前我当以为是何等天赋卓绝的天才，却没有想到，只是一个区区淬体境界的小杂鱼。”带头的雷霄峰门外弟子话音落下，身后的五六个跟班便围了上来。

    过了油的藤条在暗夜里面散发着亮光，三四根拧在一起，这玩意儿抽在人的身上，一下子便能撕下一条血肉，瞬间把人的皮肉给抽开！

    这过了油的藤条和沾了水的藤条一样，只不过这过油的藤条更有韧性！

    而且只是留下外伤而已，不会有太严重的内伤。

    “兄弟们，给我教育教育这个小杂鱼。”那带头的雷霄峰门外弟子挥手，身后的众人便一拥而上。

    这些门外弟子先让你无心害了聂秋的性命，但四五把藤条一齐像是雨点一般的落下来。

    聂秋却也觉得好笑，这寻常的藤条虽然如同鞭子一般，落在人的身上便是一条鲜血淋漓，血肉模糊。但聂秋好歹是淬体九层的修士，身体外有一层筋膜护体，这寻常的藤条就算是过了油，落下来，却也难以伤到聂秋。

    啪！

    一声脆响，身后那雷霄峰的门外弟子，挥起藤条便是一鞭子抽打在了聂秋的后背之上。

    聂秋只觉得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却是没有想到，这藤条竟然如此厉害！

    “哼，说了一条什么也不懂的小泥鳅，还不信！你当这是老子随便摘下来的藤条？我告诉你，我雷霄峰上有那万年不老藤，这便是那上面的藤条！坚韧无比，堪比那冷钢！哈哈哈！”

    那雷霄峰的弟子放肆大笑，五六个人一拥而上。藤条像是雹子一般落了下来。

    聂秋是属于那种绝不吃亏的人，吃了方才第一下的亏，聂秋便不会再吃第二下！

    闪转腾挪，那藤条划过身体，果真是卷着一道劲风！

    他脚下婆娑世界的步法施展开来，寻常修士却也难以追的上聂秋！

    “这小子，轻功身法倒是卓绝！”

    “哼，抓住他便往死里抽，只要不出人命，咱泥犁宗的规矩里修士互相比斗，只要不死人，就没事！”

    泥犁宗的宗门法典之中倒是有这么一条，修士相互比斗，不得害人性命，不得残杀同门。但是师兄弟之间的比斗，难免会有一些受伤的。

    所以这些雷霄峰弟子才将那雷霄峰上的不老藤的藤条摘下来，当做武器！

    他们几人吃准了泥犁宗的这条规矩，拿着藤条却是无论如何不会伤了聂秋的性命吧。

    只是他们却也低估了聂秋的性格，从来不曾吃过亏的聂秋，那里会容忍他人拿着藤条追着自己的打？

    只听那聂秋一阵大喝，兀自虚空之中一把大剑抽了出来！

    钩沉大剑的剑芒在虚空之中刺的旁人双眼刺痛！

    “妈的，你小子敢用剑！难不成你敢杀了我？”

    那些门外弟子各个都有淬体九层的修为，甚至有的只差一步便能够进阶炼气。一拥而上，加上有着不老藤的藤条在手。合力攻击聂秋，他们自认为是有这个把握的。

    但是谁能想到，聂秋完全不按照规矩行事。在宗门之中，竟然动了兵器！

    这钩沉大剑拔出来，别说是不老藤条这等坚如钢铁奇异木材，就算是这真正的钢铁，也难以承受得住那钩沉大剑啊！

    更重要的是他，这些人的的确确低估了聂秋竟然有此等身法！

    当然，他们更加低估了聂秋不但身法卓绝，还有一手绝迹江湖许久，天底下都没多少人知晓的精绝剑法！

    聂秋眯起眼睛，却也并不说话。手中的钩沉大剑一挥，便是撕裂开一片夜空。

    砰砰砰！

    瞬间几声脆响，那过了油的藤条根本抵不住钩沉大剑上的弑杀的剑气。顿时在那几人手中撕裂开来，碎成了无数齑粉！

    这钩沉大剑曾把伏魔钢的宝剑斩断，虽说凭借了那太阿剑法和龙象之力，可毕竟是一把卓越品的宝剑，一剑下去，削铁如泥。

    剑锋之上仍有那散不去，化不开的浓重血腥之气。冰冷的剑气划过长空，那藤条碎成了齑粉倒也不是怪事。

    只是那雷霄峰的诸多真传弟子万般没有想到，聂秋手中竟然有此等神兵。他们在此之前，却也只是一位聂秋不过是一个年轻的修士，被那唐渡厄看重，但终归是一个淬体的修士。

    但却没有想到，聂秋竟然随手便亮出了一把卓越级的大剑！剑锋之上那浓重的血腥之气，几乎化作实质。让人感觉好似面对着万人坑一般，那巨大冲天的杀机，让那几个雷霄峰的门外弟子连连后退，有的更是慌不择路，几乎要溃逃！

    毕竟是真传弟子，他们敢拿藤条追打聂秋，那是受了段纯阳的意思。但要说拼命，他们可万万没有这个本事和一个真传弟子拼命！

    毕竟，那真传弟子杀了自己可以，但自己若是杀了那真传弟子，那泥犁宗的规矩里面，一命抵一命可不适用门外弟子。

    要知道，不光是泥犁宗，那七大宗门之中，所有的上宗都有这么一条规矩，若是门外弟子杀了真传弟子，那么不光是一命抵一命，而是连着门外弟子身后的家族也要跟这一起遭殃！

    当然，一个真传弟子若是在宗门之中杀了一个门外弟子，虽然不会祸及家人，但是却也是要抵命的！

    “聂秋，你杀了我，难道你以为你那执法刑堂的师傅就会放过你？”那几个雷霄峰的真传弟子连连后退，他们是受了段纯阳的意思前来。

    说到底只是给段纯阳一个面子，顺便得到一些好处。但若是抡起动手来，他们自然不会轻易的把命给赔进去。

    “谁说我要杀你们了？”聂秋眯起眼睛，闪转腾挪，手中的钩沉大剑挥动起来，连连数个剑招，却是大有摧枯拉朽之势！

    “泥犁宗的规矩是杀人偿命，可我不伤你们性命不就行了？”聂秋眯起眼睛，手中的大剑。冷笑一声。

    陡然剑锋一转，一股剑意破空而去。

    刷刷刷！三声过后，血光四起，哀嚎遍地。

    瞬间便倒下了三个雷霄峰的门外弟子，他们有的捂着手掌，有的捂着脚踝。那钩沉大剑看似笨重，可却锋利无比。剑芒掠过，先是一阵冰凉的触感过后，便是鲜血四溅。

    聂秋只是一剑便削掉了那三个雷霄峰弟子的脚筋和手指！

    方才这几人拿藤条的样子聂秋便出来了端倪，这些雷霄峰的修士都是用剑的高手。聂秋这一剑便废了他们的握剑的手掌和施展步伐的脚踝，并未伤人性命，但却是把他们的一身修为废掉了大半！

    不光是泥犁宗，饶是七大宗门，资源有限。门外弟子和真传弟子之间享受同等的待遇。

    换句话说，若是聂秋断了手脚筋，唐渡厄必然会想尽办法的给聂秋疗伤。但换做是门外弟子，除非修为足够强劲，达到了进阶真传弟子的程度，否则不会随意用心去拯救一个真传弟子。

    不光是七大宗门，天下宗门尽是如此的残酷！

    一切以实力说话！

    “聂爷，饶命！”

    眼见着聂秋一剑便废了三人的手脚，剩余的几个人却也当下跪倒在了地上！

    他们本就是门外弟子，在宗门当中门外弟子和真传弟子相斗，除非占绝对的实力和道理，否则下场极惨！

    聂秋出手不杀人，但却废了他们的手脚，废了他们的武功，便是让他们生不如死。

    如此下去，便无人再想着和聂秋作对了。

    “我问你们，可是段纯阳指使你们前来的？”聂秋眯起眼睛，站在那几人的身前。

    他们跪倒在地，面面相觑，显然有所犹豫。

    “怎么？事到如今，你们跪在我的剑下，还有所犹豫？不相信我会把你们的手脚筋都挑了吗？”

    “不敢不敢！聂爷，我们有眼不识真山，得罪冒犯。的确是那段纯阳指使我们前来的，他给了我们一人二十枚淬体丹药，我们这才来教训你的，可是没想到，聂爷出手卓绝，我们服了，我们知错了！”

    一排人跪倒在地上，哀求着聂秋。所有人都盯着那钩沉大剑，目光闪烁，他们想逃，可却又缺少逃跑的胆子。

    “聂秋”

    就在这时候，那周围那黑暗的万妖之城的废墟之中，突然传出了一声轻柔的声音。

    听到那声音，聂秋不由得更加握紧了一分手中的钩沉大剑。

    转过身，寻着那声音的来源看去。

    却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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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别有洞天

﻿    这声音聂秋极为熟悉，便知道是那段纯阳。ziyouge.只是许多日不见，饶是当初在书院败给自己，可这段纯阳身上仍然有着那高冷的孤傲神色。

    “别丢人现眼了，你们的伤我负责。没受伤的带着受伤的滚蛋。”段纯阳负手而立，款款走来，看着那倒在地上的几个门外弟子，脸上满是厌恶的神色。

    那些门外弟子当即摸爬滚打，没受伤的带着受伤的，不过一会便一溜烟的跑得没了踪影。

    聂秋将手中的钩沉大剑放在身前，剑锋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周围青石板都震得尘埃四起。钉入剑锋的青石，更是裂开无数细纹。

    “不得不说，泥犁宗的规矩对于你我这样的真传弟子还真是照顾啊。”段纯阳笑了笑，看向一旁，那几个门外弟子已经跑得没影了。

    聂秋并未做说，宗门之中不论真传还是门外弟子，私下里若是生死决斗，不论输赢都要当做同门相残，所以这条规矩便无形中保护了聂秋和段纯阳，也让二人虽然如今同属泥犁宗，只隔着一座山头，但却谁都杀不了谁。

    “不说废话了。咱俩同属北地修士，理应送你一个东西庆祝庆祝。”段纯阳冷笑一声，却是突然大手一挥。掌中多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古怪明灯！

    那灯盏巴掌人脑袋一般大小，通体是那晶莹的透明琉璃打造，晶莹剔透，格外精致好看。

    然而那琉璃盏亮出来的瞬间，却是突然看到一张黑色的人脸隐约的出现在了那灯盏之上！那张人脸狰狞无比，好似遭受了莫大的痛苦一般！

    长大了嘴巴，却喊不出声，分不清五官，看不清面容。只是能从那大致的轮廓看出来，那人格外的痛苦！

    然而当聂秋眯起眼睛，仔细看向那琉璃盏之中，隐约浮现的人脸时，顿时失了声音！双眼瞬间变得通红，拳头紧握，一股怒气涌上了心头！

    因为他看了许久才分辨出来了那张黑漆漆模糊的人脸！

    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在阴山的鬼影森林中被段纯阳斩掉头颅的沙长青！

    “聂秋你知道为什么泥犁宗叫做泥犁吗？你知道冥间的诸多炼狱之中，有那么一层炼狱，轮回无尽，业火焚烧无休无止，那边当属第一炼狱的极热炼狱！如今那沙长青入了这灯盏，世间一日，灯中便是一年，算来那沙长青已经受了上万年月阿鼻业火的焚烧，呵呵呵呵呵。聂秋，这便是我今日给你的第一个礼物！”

    段纯阳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阻断了那沙长青阴魂投胎的所有去路，困在了这琉璃盏之中，阴魂无法解脱，更入不了那轮回，便遭受了灯盏之中业障之火反复灼烧！

    那灯盏看似琉璃，实则周围却尽是那珐琅，边缘镀有黑金。饶是周围天色无光，那黑金也依然散发着隐隐光泽，看上去便知道是一件不凡的宝贝。

    在许多传说当中，佛有十八层地狱，那最后一道阿鼻地狱之中，有极热之火。但凡入此地狱者，阴魂必遭受无间业火焚烧，无休无止，无尽无止。

    而眼前那外裹琉璃和珐琅，边缘有黑金的灯盏。被段纯阳握在手中，那灯盏之中，鬼火莹莹，一簇指甲盖大小的火苗周围，似有人影闪动。

    聂秋仔细看，便看到那灯盏之中，鬼魂无数，全部是被那段纯阳囚禁的各种阴魂！

    沙长青的阴魂就在其中，被那灯盏囚禁起来，在数百条阴魂之中，沙长青的阴魂好像非常的虚弱，忽明忽暗。

    “当日在鬼影森林，斩杀沙长青，你不会想到我将他的阴魂祭炼进了我这宝灯之中了吧？”段纯阳眯起眼睛，看着聂秋。他努力的好像想从聂秋脸上找到一点挫败的表情。

    但聂秋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挫败，而是站在那不远处，拳头紧握。如果不是在泥犁宗内，怕是聂秋早已杀将过去，将那段纯阳手刃了！

    “聂秋，泥犁宗的真传弟子当中，鲜有淬体境界的杂鱼。你以为泥犁宗养闲人吗？你以为坐上真传弟子的宝座，就能稳坐一辈子吗？”

    段纯阳这话说的倒并非是耸人听闻，不光是泥犁宗，世间七大宗门之中。并不是坐上了真传弟子的宝座，就可以高枕无忧。

    如果在修炼之中，发现天赋逐渐凋零，大不如前，修为停滞不前的话。便会被下方到门外弟子当中。

    历史上这种事情也并不少，那些被贬为外门弟子的真传，当真是落地了的凤凰，不如鸡。下场虽然谈不上惨，但却也是一竿子打翻，永远没有了出头之日。

    虽然这样的竞争看似残酷，但才能让七大宗门长盛不衰。

    ……

    “又是一条小杂鱼。”

    静谧的万妖之城的废墟之中，再次传来了那荷塘老鬼的声音。冷不丁的一下子，让这个静谧的城邦，顿时间变得一片死寂！

    段纯阳听得真切，当真脸色刷的一下白的毫无血色。踉跄不稳的后退了一步，看向四周。那骄傲的性格，让他并没有慌不择路的逃跑，而是眯起眼睛。

    他虽说和聂秋一样，刚刚步入泥犁宗，但是去也知道这万妖之城是昔日妖门魔宗的最大城邦！妖族和魔宗覆灭之后，这里变成了一座鬼城。

    饶是城市的上面便是十方山，是那光明顶的泥犁宗圣地，却也难以弹压这里的妖气！

    “小子你手里的那盏灯着实不错。”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声爆响！

    呼啦的一声，顿时之间一道银光划过长空天际！从聂秋和段纯阳的二人的头顶掠过！

    段纯阳满脸惊骇的神色，从未见过如此粗大的绞索铁链。碗口粗的绞索一环扣一环，足有一个成年人胳膊一般粗的铁环紧紧相扣。充满了钢铁的冰冷质感，洒下黑漆漆的污水，掠过二人头顶。

    那段纯阳寒门出身，却也记得早些年的时候朔州境内的澜沧大河上，行驶过一条三层楼船。几乎把整座江给堵上，船上的叫所也并未有这么宽这么粗重！

    那巨大的绞索撕着黑风而来，隐隐的好似一条硕大的巨蟒一般。直奔段纯阳而去！

    这段纯阳也并非是坐以待毙之人，眼看那巨大的绞索卷来，他却不慌不忙，闪转腾挪。脚下踏风，一跃而起，躲开了那绞索！

    “妈的什么玩意儿！”段纯阳一跃而起，躲开了那巨大的绞索。

    “杂鱼！”

    黑漆漆的城市深处，再次传来了那老鬼的声音。这一次，段纯阳已然是没有了退路！

    砰的一声，一股妖气席卷而来，直奔段纯阳心窝而去。

    “啊！”慌忙之中，段纯阳不敢与之硬拼。闪转腾挪，却不曾想那绞索竟然极为灵活的一转，锁扣便一把锁在了那段纯阳的手腕上。

    “小杂鱼，你若是不想断臂，便把手里的这盏灯留下来！”

    万妖之城深处的尽头，再次传来了那幽幽的沙哑声音。

    咔咔

    几声脆响，那碗口粗的绞索丝丝的绞这那段纯阳的右手。整条胳膊几乎都已经扭曲，铁索摩擦人肉传出的声音，听上去让人头皮发麻。

    那段纯阳额头瞬间渗出了许多的冷汗，臂膀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过去！

    “敢问何方神圣？你可知道这里是十方山的地界？是我泥犁…啊！”

    段纯阳一声惨叫，胳膊却是被那铁索生生的卸下了。

    聂秋站在不远处，他是深知这铁索的威猛力量。但是如今看来，当初那铁索对待自己的确足够“温柔”了。

    这铁索看似粗重笨拙，可实际上却异常的灵活自如。冲击力非常的强。

    刚才那段纯阳毫无防备的背铁索击中了心口，若不是他淬体境界已经圆满，怕是如今已经肝胆俱裂，五脏六腑被碎成了肉渣了。

    段纯阳紧咬牙关，这手中的宝灯可是一件法器。他怎能轻易送人？只是那铁索越咬越紧，段纯阳终于难以支撑！松开了手，宝灯落地！

    而就在这时候，聂秋眼疾手快，一个疾步冲上前去，将那宝灯收入到了自己的乾坤袋之中。

    “聂秋，你！”段纯阳几乎已经吐血，手臂的疼痛让他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聂秋冷笑一声，道。

    而这万妖之城之中再次传来一阵轻笑，铁索松开，段纯阳半条臂膀几乎已经脱臼，无力再战。恶狠狠的看着聂秋道：“聂秋，今天的事儿，咱们没完！”

    “随时恭候！”

    段纯阳狠狠的留下一段话，却也不再多做停留。手臂的剧痛让他慌不择路的离开了这万妖之城。

    等那段纯阳走后，聂秋走到了黑水池便。

    绞索已经退回了水中，聂秋看着水面，道：“多谢了。”

    “就一个谢谢？”水中传来了那人的声音，听上去依旧沙哑的好似破陋的风箱一般：“你知道你手里这盏灯的来历吗？”

    聂秋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反正肯定是个宝贝。”

    “这盏灯里有五十二只阴魂，多数是那厉鬼。你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给我。”水底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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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骸骨之殿（上）

﻿    “不行。ziyouge.”聂秋的回答也是掷地有声。

    “你这小子，好不识趣。”水底的声音有些怒意。

    “我不知道这宝灯有什么用处，但这里面有我朋友的一缕阴魂。所以我不能给你。”

    聂秋其实早有打算，在拜入泥犁宗之前，他便知道这泥犁宗有一路功法专门炼化他人阴魂。沙长青的死多少自己也要承担一部分责任。

    所以聂秋便一直想用功法，将那沙长青的阴魂炼化，超度阴魂，来世为人。

    可是如今，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聂秋说什么也不能再让小沙的阴魂落日他人之手了。

    “哼，我知道你想些什么。”水中老鬼的声音再次传来，漫不经心当中，透着一股轻蔑嗤笑。

    “世人皆知，泥犁宗和茅山两大宗门之中，有那炼魂的高手无数！炼魂最基础的便是超度。你那师傅唐渡厄是一炼魂的高手，但是这宝灯当中，不但有你朋友的阴魂，还有那十几个厉鬼的阴魂，你确定唐渡厄有办法将他们炼化超度吗？”

    这话说的倒是一点也不假。

    最初聂秋进入泥犁宗的时候，便已知道泥犁宗之中有无数炼魂的功法。早些年的时候聂秋再义庄之中，靠着佛经替人超度。

    对于阴魂便有着一股难以言喻，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而之前沙长青因为自己而死，死前必有戾气，聂秋便想着能将他超度，来世为人，也不枉一场交情。

    可是听这水中老鬼的一番话，炼魂超度也并非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啊。

    “而且你这朋友，三魂七魄，丢了一大半。想要超度？就算是泥犁宗的祭酒那个贱人来恐怕也没办法。”水中老鬼这番话打有一种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

    如今聂秋也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面对这个滚刀肉一般的水中老鬼聂秋当真是毫无办法。

    “这阴魂我给你没问题，不过我朋友的阴魂不能给你。并且给了你，你也必须教我如何炼魂。”聂秋眯起眼睛，心中盘算着，怎样才能将利益最大化。

    “你放心，你那朋友的阴魂孱弱不堪，我留着也没有半点用处。”

    说完，那铁索再次挥舞的落在了聂秋的面前。满是水草的阴魂甩动了一下之后，便停了下来。老鬼的声音再次传来：“你顺着这绞索来着水中。”

    “我他妈又不是鱼，进水里还不淹死了？”聂秋破口大骂，对于这老鬼他可没有多少耐心和好心。

    “让你进来就不会让你淹死，废话真多。”老鬼的声音再次传来，聂秋已经一把握住了那绞索。

    跳入水中！

    初入这黑水池塘之中，水温冰凉。好似坚冰一般，又像是有数万根银针刺入自己的身体一样。一股刺骨的寒冷，几乎钻入了自己的骨髓之中。灵魂都好像被冻住了一般！

    这水底的世界比聂秋想想的还要大许多，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只觉得偶然有那游鱼从自己面前划过，滑腻腻的鱼身滑过自己的手，自己的脸，非常不舒服。

    大约走了七八息的时间，聂秋一直闭气，却突然发现，那周围闪烁起来了些许的亮光。

    再仔细看，却发现这水中竟然有一处巨大的法阵！

    水下的石头突然闪烁起来了几片银白色的光泽，仔细看，却发现许多石头上面竟然有那复杂的雕纹。那些纹路出自梵文。

    在山中跟着小沙弥厮混的日子，聂秋倒是接触过一些皮毛。当下便发现，这竟然是一出佛宗设下的法坛！

    每一处纹路隐隐串联在了一起，将整个水下的世界包围起来。形成了一道法阵！

    那法阵周围隐隐有几处骸骨，那些骸骨要么被双肩被锁死在了

    “原来如此，这是一个水牢！”

    游了许久之后，那铁索停了下来。却是眼前突然一亮，紧跟着视野豁然开朗，原来这水下别有洞天！

    这黑水荷塘下面的空间远比聂秋想象的要宽敞许多，顺着铁绞索一直向下游，不过多时便能看到周围的水下石头散发着莹莹光泽，那是蓝色的梵文符咒。

    因为在神山和小沙弥那里接触过一些梵文，聂秋自然而然能够清晰的看得明白，这些梵文符咒的内容。

    整个地下水域已经悄然的成为了一个法阵，严谨的就像是一个古老的妖族魔偶师的机械傀儡一样的严谨！那些法阵的边缘由一些古怪的石头块垒堆砌而成，形成了法阵的节点，以雕刻的符文串联，巨大的发展古老而又神秘。

    而那法阵的边缘，则有一些人形的骨骸。聂秋目光所及之处，大片的黑暗，但那些骨骸在蓝色的雕刻纹路旁，却可以清晰可见，看上去阴森森的一堆白骨，空洞的头骨上面的眼窝里偶然的会钻出来一条黏糊糊的鲶鱼。

    然而随着聂秋越发的深入水滴，突然的一道白光隐约的出现在了聂秋的面前！

    顺着那光亮看去，起初聂秋的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根本承受不了那白光的刺眼。可是随着渐渐的习惯，聂秋最终发现了那白光的所在！

    不由得大惊失色！

    那水下的竟然有一处宫殿，那宫殿四周水草茂盛，看上去只有两层。由青石堆砌而成，周围水草飘散之中，鬼气森森。四周又铁链固定墙壁四周。

    偶然的有那一两条肥硕的鲶鱼滑过，聂秋怀疑这鲶鱼很有可能是吃腐肉长大的，肥硕无比，鲇鱼的长须飘在水里，看上去格外的狰狞可怕。

    “快些进来！”

    突然，就在这时候。那水下的宫殿之中传来了那老鬼的沙哑声音！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的聂秋的身后传来了一阵冰冷的寒意！

    一条惊了的鲶鱼从自己耳边飞速游过，紧跟着身后的水域一股强大的压力直钻自己的后心！

    慌乱之中，聂秋在水中一猫腰。再看自己的头顶，一条握着刀的白骨爪子掠过自己的头顶！荡开的水波涟漪，饶是在那水中，却仍然满含杀气！

    这一刀速度极快，丝毫不亚于在陆地上的速度和力量！

    再看白骨手臂，光秃秃的没有任何皮肉。只有身上已经烂了的破衣服和同样破烂的黑色甲胄！

    聂秋回头，却看到的是身后不知何时，刚才那堆在地上的骸骨堆竟然全部站了起来。飘在水中，双脚离地！

    这些骸骨比常人看上去要矮小许多，小胳膊小脑袋，但却长了一口尖锐的獠牙！身上的甲胄虽然破烂，但依稀能看到支离破碎的生锈的钢铁。

    “这是什么玩意儿？战士？”聂秋愣住了，忙不迭的从那手乾坤袋之中抽出了钩沉大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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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骸骨之殿（下）

﻿    但这大剑往日在陆地上，饶是遇见筑基的剑客也是丝毫不落下风。ziyouge.可是在这水中，聂秋根本无法施展自己的身法。

    单纯的站在原地，水中的阻力更是影响了太阿九剑的威力！

    一剑看在那行走的骷髅身上，却也只是勉强的将他急退了些许，根本伤不了他们！

    而那些骷髅却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水中作战，一跃冲向聂秋。其中一个手持流星大锤的骷髅，抡圆了便朝着聂秋脑袋砸了过来！

    咣当！

    一声巨响，聂秋举起手中的钩沉大剑，踉跄的格挡。凭借着龙象般若诀的力道，这一剑勉强挡了下来！

    紧跟着聂秋虚空一手勾了出去，勾住了那其中一个骷髅的眼窝。摘叶手劲力全部迸发了出来！

    咔的一声脆响，那骷髅脑袋边被聂秋捏的粉碎，污秽从那颅腔之中爆开来，飘散在水中，瞬间消失不见。

    摘叶手在水下几乎可以无视掉任何的水中阻力，但是婆娑世界的轻功和太阿剑法却丝毫无法在水中施展！

    甚至连那龙象般若诀的神力，在水中也好似泥牛入海一样。任由聂秋拳打脚踢，完全使不出任何的力量。

    然而那些骷髅却好似杀红了眼一般，前后十七八具骷髅一拥而上，手持各式各样的兵器，席卷而来，四面八方，十七八个骷髅，聂秋勉强的击杀了其中两具。

    却被第四个骷髅从背后偷袭得手，一击击中了自己的后心！

    索性那骷髅手中只是一把狼牙大棒，虽然打在身上生疼无比，但好在聂秋又淬体境，有那筋膜护体，狼牙大棒留下了几条血印子之后，力道尽数的背那护体的筋膜的防御化开，伤不得聂秋的脾脏。

    聂秋反手一勾，便将那骷髅喉咙捏爆！

    “别恋战！这些骷髅源源不尽，本就是这水下阵法之一，见到活人便不死不休！”

    就在这时候那水中的大殿之中再次传来了老鬼的沙哑声音，紧跟着便看到那巨大的绞索再次杀奔出来！

    这一次速度更快，力道更强！

    席卷着阵阵水波，浑然之间，巨大的如同蛟龙一般的绞索横扫出去！

    顷刻间便把十几个骷髅扫的七零八落！

    聂秋趁势一把抓住了绞索，便朝着那殿中游去！

    然而那身后的骷髅怪果然是不依不饶，手脚并用，嘶鸣嚎叫着，再次朝着聂秋游了过去！

    所剩下来的三四个骷髅怪对聂秋穷追不舍，而这时候聂秋才发现，这些骷髅锁骨和后背处生有一层单薄的薄膜。

    仔细去观瞧，那一层单薄的薄膜，竟然是一层类似于鱼鳍一般的东西！生长起来，竟然能让这些骷髅的速度丝毫不比那水下的鱼儿慢多少！

    三四个骷髅手持兵刃眼看着便要追上聂秋，然而就在这时候，突然一团金光火焰从那水下的大殿中的正门喷射而出！

    水中放火这还是聂秋头一次看到！

    巨大的火舌喷射而出，顷刻间那其中个骷髅怪便顷刻间烧成了齑粉，消散在了水波之中。而那剩余的一个，则在水中，被那一股火焰的巨大冲击力，瞬间冲的七零八落，骷髅像是堆砌起来的十块一样，粉碎成了无数块！

    头颅崩裂，手脚骨断开，骨腔内的污秽则像是泥沙一样散了出来，引来无数鲶鱼抢食。

    “快进来！”那老鬼的声音再次响起，而这时候，又更多翻着白光的骷髅怪物从四面八方隐隐的钻了出来。同类悲惨的下场丝毫没有阻断他们见到聂秋之后，嗜血的冲动。

    手持着兵刃，张开血盆大口扑杀而来！

    而聂秋则抓住绞索，成功的进入到了那大殿的中央。

    而身后那比飞鱼还要快的，靠近聂秋最近的一头骷髅，则也一头扎了进来！

    咔哒！

    一声脆响，那骷髅怪的膝关节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聂秋再看四周，自己竟然双脚已经落地。

    这水下的宫殿当中，竟然没有水！

    一层隐约模糊的法阵，数万个节点在那大殿的门外，横在中央，阻断了殿外的黑水。

    这里干燥的像是自家厨房的灶台一样，甚至地面还落有一层厚厚的灰尘！

    聂秋身上满是黑水，却也顾不得那么许多，手持大剑，横扫这一剑便将那眼前的骷髅怪砍成了两截！

    哗啦一声，那骷髅怪单薄瘦小，恐怕只有一个七八岁的孩童一般的小。哪里经受得住这钩沉大剑，和龙象般若诀的浩然之气？

    一剑看去，刚猛的剑锋之上爆开一团猛烈的热浪，席卷而起，便将那骷髅横扫的七零八落。碎骨散落在四周，散发着一阵焦臭的味道。

    “嗯？太阿剑法？你这剑法是谁教你的？”

    就在这时候，突然的身后幽幽的传来了那老鬼的沙哑声音。

    聂秋抹了一把身上的黑水，看向四周！

    这水下的大殿并不算特别的大，周围满是树根一般盘根错节的藤条模样的根须，中央只有一个狭长的小路，两侧满是白骨骨骸，看上去阴森的更像是一个古墓。

    聂秋顺着那声音的来源方向走去，不过多是便看到了光。而那一束光后来被证明，是一块，哦不，是一片价值不菲的宝钻！

    聂秋不错这么一个发财的机会，也顾不上初来乍到的客气，便取出龙雀刀来，将那小宝钻一颗一颗的从石壁上铲了下来。

    “小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就在这时候，那声音再次传来。

    顺着声音的源头看去，聂秋却是惊的险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你怎么长到树里面去了？”聂秋说着，随手便把两颗价值不菲的宝钻放进了乾坤袋之中。

    走上前去，却看到不远之处。有一个极为古怪的白的大树。

    在这鸟不生蛋拉稀的地方，这棵古树却生长的极为茂盛。藤条盘根错节的扭曲在了一起，暗红色树叶垂下，有褐色的果实散发着阵阵清香。聂秋认不出这树是什么树，远远的只能看到白色的树干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张人脸正在用一个古怪的表情看向自己。

    那张人脸上面，有白色长发和一只红眼睛，另外一只眼睛闭塞着，好像是受过伤，清晰的可以看到一处贯穿上下眼眶的撕裂伤疤。

    那个人他被放在白树内，骨瘦如柴衣衫褴褛，双眼凹陷，下眼眶有青色淤痕，仔细瞧却是刺青的纹路。让那一只瞎眼和一只污浊的好眼更显深邃阴鸷，妖气横生。

    开始聂秋还认为他是一具死尸，古老白树的树根穿过他的大腿，再从肩膀探出。暗红色的树叶在他的锁骨和指甲上生长，而灰蘑菇占据了他的额头。一条细细的树根从他另一个盲瞎空洞的眼眶中爬在脸颊之下，像是一条不会动的小蛇一样，另外一头扎入他的脖子中。

    这是聂秋第一次见到那奇怪声音的主人，那操控绞索的水下老鬼。

    老鬼睁着仅剩下的一只眼睛，看着聂秋，一口糟烂的黑色牙齿张开来，沙哑的声音好像他的喉咙被火烧过一样，一笑就只能露出只剩下三四颗的糟烂黄牙：“小小年纪的不学好，太阿剑法也只学了皮毛，却没学到精髓。内功倒是不错，有一股浩然之气，应该是下过苦功夫的。轻功在水下难以施展，不过看身法也不算太差。那摘叶手是炼药的一门功法，却让你用来杀人，真是剑走偏锋。难不成身为七大宗门的仙宗之一，泥犁宗也允许门下弟子修那入不得正宗名门的野狐禅了？”

    三言两语，这老人便把聂秋的一身本事看了一个透彻清楚。当真是一个可怕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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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繁星之下

﻿    那不知是站在那藤蔓树杈中还是被钉死在藤蔓树杈之中，总之那老鬼已经和那一棵白树成为了一体。ziyouge.他就是树，树也是他。

    他的眼眶附近有青色的痕迹，本来以为是淤青或者是某种颜料，但后来聂秋才发现那是胎记一般天生的痕迹。

    眼眶的青淤让这老人更显的阴气十足，他半站半坐的在书中，看着聂秋，歪了一下脑袋，动作僵硬，但却饶有兴趣，或者说是非常的好奇的对聂秋说道：“太阿九剑绝迹很多年了，你怎么学到的？内功倒是挺厉害的，若是再用些心思，一年之内突破炼气境，抵达筑基也并不是不可能。身法轻功倒也可以，只是这摘叶手，一门炼药的功法，让你用来杀人，这样做合适吗？”

    这老鬼三言两语的几句话，便把聂秋的底细摸了一个透彻。

    “别用这眼神看我，你身上的这些个功法，都是绝对的上乘。太阿九剑练了九剑，领略的剑意。可惜你修为太差，进度太慢。只有淬体，凝不了金丹，筑不了丹田气海，注定无法突破九剑的真正奥义。”

    聂秋挑眉，道：“真正奥义？”

    “说你白痴你就用这一张面瘫一样的白痴表情看着我。”老鬼说话的时候胡须颤抖，周围树杈都跟着一起颤抖了起来，暗红色的落叶落下来。

    “剑意分为多种，蜀山的剑客修的是气宗和剑宗，但说到底还是他们蜀山万年不变的那几路功法，大相径庭。所谓万剑归一，这边是那蜀山剑法的奥妙所在。”

    老鬼一番话说完，几乎不曾停歇。没有举手投足的多余动作，单纯的表情就能让人感觉得到这老鬼好似非常的了解蜀山剑宗的剑意。

    “那我这太阿剑法的剑意是什么？”

    聂秋想起当日在神山之中，自己攀登山峰，淬炼体魄之时，便有那步伐金光化作一套剑法进入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但是从此往后那一套剑法便不曾散去，印刻在自己脑海当中，忘都忘不了。但虽然如此，太阿九剑的剑法聂秋再也无法有任何的提升。换句话说，对于剑法，聂秋已经修炼到了一个瓶颈。

    “太阿九剑本就是一门绝学，天底下会用的人只有那么几个。你问我？我问谁去？”老鬼一番话说完，却也并没有剿灭聂秋内心的希望，他转而对聂秋说道：“不过，我看得出来，你这太阿九剑的瓶颈的所在便是这炼气境和淬体境的玄关！如果你能突破淬体，太阿九剑之后的真正的奥义，想必你也能够领悟了。”

    听到这话，聂秋倒是眉毛一挑！

    是的！

    肯定是这样！

    那小沙弥说，神山的步阶代表着淬体的九层！如果走完，便是进了山门。山门之后那才是真正的大千世界。这太阿九剑的真正奥义，应该就是在那山门之后！

    聂秋眯起眼睛，舔了舔嘴唇，却也当下不再有过的的思虑，将手中的琉璃宝灯拿了出来，递给了那老鬼，道：“这里面除了沙长青的阴魂你不得取走，其他的你随意拿走便是！”

    那老鬼看着琉璃宝灯，虽然心动，却也并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和情绪。只是微微一笑，对着聂秋说道：“你小子倒是还算是个爷们儿痛快。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失言，便给你指出一条明路来。”

    那老鬼被困在树里，却突然抬起手来，指向了不远处的门外。

    “这座古殿有避水大阵，一共三十六个节点。你是泥犁宗的弟子，阵法和节点你应该熟悉吧？”

    聂秋点了点头，算作回答。

    “好你把所有节点走一遍，三脚走的长一些，一脚短短一些。四步之中，错一步呼，错两部吸。闭气时，踏足这阵法的节点。你把这三十六个节点全部走一边之后，再给我去那大殿外面的水里闭气，但别超过五吸！”

    听闻这话，聂秋突然一愣：“这是呼吸吐纳？”

    “算你小子还没蠢死到无可救药的地步。”白皮老鬼点了点头，在那树立，动弹不得。他几乎半个身体已经腐朽，天晓得这老鬼是怎么活下来的。

    “可是，这一套呼吸吐纳，我还未达到炼气就去强行施展，真的好吗？”聂秋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自己毫无炼气的基础，丹田气海非常的羸弱，怎么可能按照这一套呼吸吐纳？万一一个节点，错一步，呼吸之间乱一个节点，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没有真气保护，每个人的丹田气海都是脆弱无比的！这么复杂的呼吸吐纳，并且还要按照那节点行走，这给了聂秋极大的挑战。

    “哼？谁告诉你修行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了？所谓淬体你给老子说说淬的是什么体？”

    聂秋愣了一下，当即回答道：“自然是身体，筋骨，百骸，血肉，皮膜，脏腑。”

    “白痴，你的丹田在哪里？”老鬼有些不耐烦了，好似从来没见过这么愚笨的人。

    聂秋指向自己的天枢穴。

    “识海呢？”老鬼继续发问。

    聂秋指向大脑。

    “所以说，这世间许多白痴穷极一生，到头来只比别人多活了几十年的岁月，虚妄了年月。这些人怎么死的？笨死的，蠢死的！你既然知道淬体淬炼的是身体，是皮膜，是筋骨这些东西。怎就不想想，淬体淬的也是那穴位，是大脑！？”

    一句话，如同惊雷一般！敲醒了梦中之人！

    聂秋后悔，一万个后悔！

    之前在神山之中登山，聂秋走了无数步阶。但仔细想来，那些石阶行走起来，如果能够调整自己的呼吸，从而吐纳。那便能够从第一层山路的时候，就可以进行淬炼丹田气海！

    “我真是笨死了！”聂秋恨不得一头撞死！

    “行了，要死也给我死远一些。现在你就去把，记着别再大殿外面呆太久，那些骷髅随时都可以要了你的小命！

    聂秋点了点头，却也按照那老鬼的要求的步伐。开始行走在这大殿中的每一个节点。

    这些节点全部用梵文雕刻，非常的清晰，闪烁着银白色的光泽。没有一步，聂秋都是小心翼翼，按照老鬼的要求，他呼吸，他行走。一步一个脚印。

    最终聂秋却发现，这行走起来丝毫不比在神山之中轻松多少！

    之前聂秋登山，修炼的是肉身，辛苦的自然也是肉身。而如今，聂秋行走在这大殿之中，自己的丹田气海，每随着自己的呼吸频率，便要反复受到一次冲击！

    反反复复，来来回回，聂秋也不知道自己行走了多少遍！走了多久。

    只是觉得最起码有上万次的呼和吸之后，突然之间，整个大殿黯淡了下来！

    四壁漆黑，只留下那已和白树成为一体的老鬼，一双幽魂一般的眼睛看着聂秋，阴森无比！

    周围四壁之上突然发出一阵嗡嗡的声响，转身看去，却看到四壁之上凸显无数闪烁的光芒！

    仔细观瞧，那竟然是一颗颗的宝钻散发出来的柔和光泽！

    “是真气！是天地的真气！只是这个真气好香啊”聂秋眯起眼睛，如今他脚下的频率已经被牢牢谨记。而这周围，那一颗颗镶嵌在石壁上的不规则宝石，竟然散发出来了一股阵阵异香！

    仔细闻上去，这香味极为奇异。好似檀香，又像是沉香。

    聂秋没有想到，自己感应到的这天地间的第一缕天地灵气，竟然是香气！

    那树中的老鬼苍老的脸上勾起了一抹笑容，并未说话，而是任由聂秋去感应那存在于天地之间的灵气。

    然而就在这时候，聂秋睁开了眼睛。盘膝而坐，那一股一股的真气，像是海浪一般不断的拍打着聂秋的身体，进入到了那身体中，便像是潺潺溪水一般，滋润着丹田，脏腑，气海。

    聂秋看向四周，却发现那石壁上的宝钻，竟然连接成线。

    这看似不规则的宝钻，竟然其中蕴含着一副难以言明的图谱！

    “这是星辰？”聂秋眨了眨眼睛，看着那石壁上的宝钻连接成为的图谱。恍惚之间，突然天枢穴一阵热浪袭来。本源的力量滋养着身体，一股强横并且朝气蓬勃的真气涌上心头，传遍全身！很快的，便和自己的身体融合到了一起！

    紧跟着那真气瞬间肆意外泄开来，在聂秋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道单薄的雾气漩涡。

    这一刻，聂秋终于明白。泥犁宗见到的那两个师兄，一个修炼的是心性，一个修炼的是隐忍。

    这边是他们的道，而聂秋的道，则并非在这世间，而是在天上，是那漫天的星辰！

    “哦？从星辰的规律之中寻找到了自己的本源，自己的道？呵呵，有点儿意思了。”白树之中的老鬼看到那聂秋盘膝坐在殿中央。

    这石壁周围的宝钻的确是一副星图，是老鬼根据日夜所思所打造的一副价格昂贵的星图。

    宝石虽然成色不已，但品色上佳。随便一颗放在市面上拿去卖，便能够随意的卖出一个好价钱，一生不愁吃喝。

    老鬼在这水下已经呆了无数年月，这样的名贵宝钻，对于他来说一文不值。

    这星图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想所打造出来的独一无二的东西。他本就通晓占星术，打造着星图也是消遣这无尽岁月中的漫长寂寞。

    可是没有想到，无心插柳之下，竟然帮着聂秋领悟了本源的真谛！成就了炼气的境界！

    老鬼笑了，看着聂秋，说出了他平生最讨厌的两个字：“机缘啊，机缘！气运啊，气运！你这小子究竟是得到了怎样的气运？难道是那传说中的夜王殿下冥冥之中安排来与我相见的不成？”

    老鬼说完，闭上双眼，干枯的老手揉了揉他那微微干瘪的鼻子，桀骜不驯的犹如顽石一般的脸上突然显出了一抹虔诚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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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叩山门

﻿    聂秋知道自己的丹田气海一直存在，但他却从来不知道，修士筑造丹田气海就好像搭房子一样，需要一砖一瓦的去搭建！

    白树下的老鬼无心插柳的一副宝钻星图，帮助聂秋进阶到了炼气境界！

    一跃成就了炼气境，聂秋却感觉到自己好似脱胎换骨一般，浑身上下真气游走的感觉难以言表。ziyouge.

    丹田气海饱满充实，盈盈真气的灵韵滋养百骸身体。

    按照事先约定的，聂秋将那几十个阴魂全部交给了老鬼。

    只是聂秋没有想到，这老鬼收纳阴魂的方式也是极为独特。

    他张开大口，竟然一口将那几十个阴魂全部吞下。其中还包括这十几个厉鬼的阴魂！

    然而那阴魂吞下去之后，这老鬼苍白的脸色上面竟然浮现了一抹血色。他满足的笑了一笑，舔着干瘪脱皮的嘴唇。大手一挥，一条肥硕的鲶鱼便从殿外飞了进来，正好落在了他的手中。

    随手扔起来那鲶鱼，大口放入口中。这鲶鱼吃的是泥沙腐肉，一口咬下去，这老怪物当真是大快朵颐了一番。嘴角流淌着粘稠浑浊的腥气鱼鳔，却是满足的哈哈大笑。

    聂秋更加肯定这老怪物八成修的是那妖魔道，心里忐忑不安。毕竟七大宗门，乃至于整个天下，妖魔和人都是势不两立的两个极端，冰与火难以共存。

    自己是七大宗门的真传弟子，怎能够和那妖魔道的修士厮混在一起？

    “你到底是谁？谁把你困在了这树立，并且用这水牢让你把牢底坐穿也不得得到自由之身？”聂秋看着那老鬼，呼吸吐纳完毕，心中睁开眼睛，长出了一口浊气，道。

    “呵呵呵呵呵”老鬼轻声笑了几句，道：“传言夜王有一千只眼睛，观察着一千个人。但其中有三只眼睛，看天，看人间，也看大千世界。我便是他的那三只眼。”

    老鬼说了一句没头没尾，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便抬起手来，挥了挥手，道：“今日且就到这儿吧。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你手里的那盏灯不是凡物，留给你了。你朋友的阴魂，你若是想超度他的亡灵阴魂，却也是不太可能了。”

    老鬼眯起眼睛，看着聂秋，突然冷笑了一声，道。

    听罢这话，聂秋却是不由得破口大骂：“你这老不死的，坑我！”

    见聂秋破口大骂，那老鬼却也并不恼怒，反而一笑，道：“我没有坑你。三魂七魄少了一半，神仙也超度不了他。”老鬼言罢，却突然又露出来了那诡异莫测的笑容，阴测测的看着聂秋，道：“不过，老子不是神仙，自然有办法度他。”

    聂秋知道这老家伙肚子里憋着坏，就等着他把屁放完。

    “以后每日五斤熟肉，最好的能荤素搭配，你送到这水牢下面，我便教你如何度化阴魂。我超度亡灵的手艺，可比泥犁宗和茅山强太多了。”

    这老鬼自信满满的样子，让人好不生厌。可偏偏聂秋却不好爆发。

    毕竟这老鬼几乎成了精，自己所思所想他好像都能猜透一样。更重要的是，这老鬼早已看穿了自己的修为，饶是困在这书中，这水牢下。自己和他论文论武自己都不是对手。

    只是聂秋脾性也绝非是逆来顺受之人，今日暂且忍了，来日方长，这老鬼总有死的那一天，打不过，就耗死他！

    聂秋心里盘算着这一条下下之策，那老鬼却挥了挥手，显然是下了逐客令。

    聂秋也不眷恋着鬼地方，当下便有撬走了极快宝钻，离开了水下大殿。顺着绞索一路向上游，不过多时辰便回到了地面。

    此时已是夜晚，只是这万妖之城哪里还分昼夜？

    聂秋随便收拾了一下，拧干了身上的衣服，便趁着夜色回了千岁寒的星峰。回到了自己修行的小院当中，大门紧锁，回到屋中，便立刻盘膝打坐。

    如今的聂秋当下只有一件要紧的事情，回到那神山之中，看一看那走过了山路，神山的山门究竟是怎样的！

    进入到神山之中，同样也是一片万籁寂静的夜晚！

    聂秋走到灵田附近，看了一眼滋养的龙脊草，长势喜人。过后便起身，前往这神山的最后一层，开始了攀登！

    入云不见顶的山路，这一趟走来，再也没有那般困难。一路行走，一直到拂晓时刻，聂秋终于听到了云端传来了的阵阵晨钟的金鸣声音。

    他知道，山门不远了！

    卯足了劲，咬着牙，继续攀登。整整一整日的时辰，聂秋终于走过了最后一级台阶，双脚落在地面，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隐隐的浩然之气拂面而来！

    这神山的山门引入眼帘，比自己想象的竟然还要气势恢宏！

    层峦叠嶂的云层之后，有红砖绿瓦之中，隐约可见那古朴风格的佛塔高楼。像是那羞涩的少女一般，只露出了塔顶塔尖。

    山门，与其说是这大山的进出口，倒不如说是一座虽小但却极有气势的宫殿！

    红墙之外，有那绿瓦遮蔽。周围有青竹松柏，偶有钟声响起。浩荡之中佛音阵阵，听上去没来由的便让人心中清明安静。

    聂秋抬起头来，却看到的是整座神山引入眼帘。青松绿柏之中，有那如云的大殿，不远处佛光之中有一座玲珑宝塔。顺着塔下一路看下去，便是聂秋如今所在的地方！

    这山门的所在！

    而聂秋定睛看到那山门下的楼门庙门，却是大惊失色！

    上书三个金碧辉煌的大字，佛光闪烁之中，金色大字刺眼无比。

    ——雷音寺！

    三个字却是让聂秋不由得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威压席卷而来，压在身上，片刻之间，那一股强大的威势席卷而来，噗通一声，竟然压的聂秋跪在了地上！

    “这这里这里竟然是雷音寺！？”

    聂秋目瞪口呆，他想过一万种可能。这神山之中可能住着某位得到神仙。这里是他游历与中土世界外的仙境！

    也曾想过山上豺狼虎豹，妖魔魑魅无数，是一个巨大的遗落战境！

    但却万万没有想到，这身上的山门后面，竟然是那佛宗传说中的圣地，大雷音寺的所在！

    聂秋这一跪，叩开了山门，却也叩开了仙门！

    满天神佛之中，有那隐约可现的婆娑世界，也有那万千气象，大千世界。

    只是聂秋左顾右盼，这灵山气势恢宏，却唯独少了一份难以言喻的东西。聂秋仔细想了又想，却也难以想得明白，到底少了些什么。

    “小泥鳅。”

    就在这时候，突然的聂秋身后传来了小沙弥的声音。

    此时那小和尚正抱着两颗大南瓜，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聂秋。

    “聂施主”

    那小沙弥的身后自然还跟着他那外表憨厚的大和尚师傅，一高一矮两个秃子站在自己面前，画面略显诡异。

    阳光下这师徒二人的脑袋反着光泽，他们眯起眼睛，看着聂秋。

    “聂施主”大和尚开口了。

    聂秋眨了眨眼睛，却突然皱起了眉头。

    因为感觉到了一股不详的预感，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席卷而来。传遍全身。

    这浩然之气飘渺的雷音寺之中，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戾气弥漫了开来！

    “呼！”

    “哈！”

    突然的，一阵爆喝响起。陡然之间好似山崩一般的气势席卷而来。聂秋转过头来，却看到自己身后的山门大殿之中，竟然跑出来了十八个大和尚！

    他们手持齐眉棍，身板笔直挺拔。再仔细看这些人身披黄色武僧短打袍子，手中齐眉棍，一字排开。身体如同钢铁一般，散发着赤铜色的光晕。

    这是啥！？

    十八铜人？

    聂秋目瞪口呆，却也是不敢相信，这雷音寺的山门守山的是那十八铜人！

    “哈！”

    一声爆响，领头的一个和尚，看着聂秋，提着那齐眉棍，喝道：“山门之外，来者好大胆子。妖孽敢登我佛宗圣地，当真是打算永堕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聂秋愣了一下，看了看四周。那和尚显然是在说自己！

    “误会了，我并非妖孽。”聂秋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

    “不是妖孽？不是妖孽为何身上散发着一股妖魔气？”

    这话说的更是让聂秋摸不着头脑了，他抬起头来，看向小沙弥。

    “聂秋，你难道不知道，你在水下遇见的是何人吗？”

    聂秋摇头。

    “那人乃是妖门魔宗的一位大能，你得了他得道点化，成就了这番炼气修为！你的真气之中自然有着一股妖气！”

    聂秋无言以对，打有一种小时候偷吃被发现的窘迫感。只是小时候偷吃嘴也顶多是换来母亲一顿嗔怪，可是如今，站在这雷音寺之外，身体内流淌着一股妖气，这事儿往大了说，便是传统妖门余孽。放在泥犁宗之中，自己死一万次都不够！

    只是聂秋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小沙弥和老和尚，竟然一眼看穿了聂秋被老鬼电话之后，心中滋生出来的那一缕妖气！

    “聂秋你不必惊慌。”大和尚拽着小沙弥，走到了十八铜人一旁，道：“灵山本就是佛门圣地，容不得任何污秽。你心中有妖魔之气，自然会唤醒这铜人大阵。”

    大和尚说完，那些铜人阵却并未往前再走一步。而是安静的守在山门一侧，警惕的看着聂秋。

    “这铜人阵自古便有，本事护山大阵。但如今看来，却是你聂秋的一大机缘。”大和尚挥手，对聂秋说道：“这十八铜人阵之中，大阵套小阵，一共九重。你若是单独闯过去，你心中的那一缕魔性不但能够消除干净，甚至还可以”

    大和尚顿了一下，显然是在故意卖关子。

    聂秋眯起眼睛，有些焦急道：“还可以什么，大和尚你别卖关子！”

    那和尚摸了一把那小沙弥的脑袋，道：“还可以凝结金丹之气，助养你的本源力量！帮你进阶那炼气的九层玄关！”

    聂秋听罢，顿时一阵头大。

    进阶炼气竟然还要去这十八铜人阵里面找虐？

    然而那大和尚看了一眼聂秋的表情之后，却又再一次露出了那熟悉的蔫坏笑容：“不过，聂秋小施主，我这里倒是有一个破阵之法，可以传授给你。不过这前提嘛，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才行。”

    聂秋顿时怒火重听，大骂道：“好端端的一个出家人，竟然如此市侩！你你真是六根不净！大和尚别躲在铜人阵后面，你过来，我保证不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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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单挑铜人

﻿    “聂秋施主，你何必呢。ziyouge.”大和尚笑了一声，却又是往那铜仁阵的身后挪动了一步，这下好了，完全躲在了那铜人阵的身后，看着聂秋，道：“聂施主，你炼气初成，莫说是铜人阵，就是一个铜人你也不是对手啊。”

    这大和尚明显是在言语挑衅聂秋，一旁的小沙弥不愧是他的好徒弟。一个劲儿的摇头道：“是呢，是呢，聂秋施主，这铜人阵是灵山守山的陷阵之一，厉害的紧，寻常炼气的修士莫说是十八个，一个也打不过！”

    聂秋听这话恼怒，明知道对方是在激自己，却也当下道：“放马过来，一个个来还是一起来！”

    聂秋并没有将大和尚的话听进去，看着那铜人之后的灵山大殿，他整个人莫名的紧张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力量运足，然后才举步踏前一步。

    如果前面感觉自己力量变强，他有了突破，这些评价在踏上这山门的一刻起就有了真实感。

    从前聂秋走在这山路上踏上台阶就会感觉到莫大的压力要全力运转才能站直迈步，可现在聂秋也感觉到了压力，但这个压力并没有对他形成什么阻碍，还能保持常态上山。

    变强了，又变强了聂秋心中兴奋的很但姿态还是稳定，一步步的向上走去。

    终于走到了那山门之下，山门差不多有十丈高，通体石制，上面没有什么纹饰，只有三个大字“雷音寺”，字是古字因为聂秋在书院便接触过雕刻的技艺才能认得，上次不过是粗粗一看，这次聂秋却注意到了别的。

    这三个大字的笔划极为凌厉，聂秋看了几眼，只觉得这不是什么书法，倒像是一人拿着大刀在庙门上纵横劈砍留下的痕迹，感觉煞气逼人，果然是雷音寺。

    聂秋心中微动，但眼看着山门在眼前，却是谨慎起来，那十八铜人是守山阵法，虽然也许吃素，但动起手来绝对不像是一个吃斋念佛的善茬。

    庙门架在台阶路两旁，这一层的石阶比其他的都要宽大，是个小平台的样子聂秋双脚都站在这个小平台上之后，已经攥紧了双拳。

    没有任何征兆，在那庙门之下已经出现了一个人，这人乍一出现便是急动作，当胸一脚朝着聂秋飞踢而来能看见能防住聂秋错身抬手，正是那十八铜人之中的一位，一掌拍在那人的脚踝处，将对方的飞踢转移了方向，在这一掌下，石块会被打碎，钢铁会被打扁，可聂秋被震得手心生疼，第一下躲过那人半空中翻了个筋斗，聂秋也看清了这人的相貌，一个只穿着短裤光头壮汉，浑身肌肉虬结，健壮异常，让聂秋惊愕的是，这个壮汉并不是真正的人类，他只是一尊人形的铜像。

    就在看清对方相貌的一瞬，那铜像在半空中就是发力，又是一脚凌空踢来，聂秋刚要闪避，却看到这铜像双拳舞动，连续下击，身在半空，没有悬浮之术就能做出这样的攻击，打的又是致命要害，聂秋不可能不防。

    只是对方比聂秋要快，躲了拳，躲不了腿，又被一脚正中胸口，整个人又是倒飞出去

    半空中腾云驾雾一般的下落，“嘭”的一声落在地上，浑身疼的僵直。聂秋躺不远处的草地上，心中颇为丧气，自己明明有了突破，可一个照面便败了！？

    “聂施主我就说，炼气一层初级不好对付这铜人，你还不相信。”听到大和尚的话，聂秋气的忍不住发笑，这大和尚心倒是好的，只是猥琐了一点。的确也没必要丧气，一次被打下来，那就再上去是了。

    稍微整理之后，聂秋再次朝着那铜人冲去，眼看着那铜人近在咫尺，摆开了阵势，聂秋已经不敢有丝毫的马虎，体内的力量缓缓提升，金光已经从身体上发出，不知道为何，一直是很安静的仙山上，居然起风了。

    那是一股浩然之气！

    龙象般若诀！

    只是如今的浩然之气摧枯拉朽之中，却也隐隐的蕴含着一股强横霸道之力！

    这便是真气的力量！

    踏上庙门下的平台，这次那铜人也是从天而降！

    轰隆一声过后，踩的那石板飞起，尘埃四起。

    这次聂秋能够很仔细的观察，的确是铜制人像，粗看完全是真人摸样，甚至发丝都能清楚看见，但再怎么逼真，他也不是真人，金属的铜色，非人的气息都能证明。

    先发制人一踏上山门聂秋就冲了起来，这铜人的发动似乎是和自己在不在平台上有关，聂秋心中是这么猜的，不管对不对，先动手总是没错。

    方才动手还有顾忌，这次则是用了全力，铜人的度也不慢，聂秋跃起，他也是跃起迎上，双方在半空中同时出拳。全力发动之下，这铜人要比自己慢对方那拳刚刚伸出，聂秋一拳已经砸在了那铜人的胸膛之上

    龙象之力！！

    这一下就好像是敲到了钟上一样，“当”的一声大响，那铜人在半空中被聂秋直接砸到了地上，那平台看着是石板制成，可铜像被这么大的力气砸上去，石板丝毫没有损害，那铜像直接被崩了起来。

    聂秋的拳头也隐隐有些疼痛，如果对方仅仅是一尊铜像，聂秋有信心一拳打穿没有丝毫损伤，可有这样的感觉，显然这铜人身上还有其他的防护手段。

    想是这么想，聂秋动作却不会慢，已经又是赶到了那铜人面前，拳脚如雨点般打出。

    铜人落地稍一停顿，就是翻身跃起，可聂秋没有给他一点机会，翻身到一半，聂秋一掌排在了铜人的脑门上，同时脚尖在铜人腰间一挑。

    本来是借势翻身，被聂秋这一做，整个铜人在半空中打横起来，聂秋沉腰发力，镇神六式。

    “龙象般若拳！”一旦发出，攻击好似狂风骤雨，但论每一击的威力，还是简单直接的龙象般若拳最为强悍，最简单最纯粹的攻击才能将力量发挥到极致。聂秋不知道这铜像到底有怎么样的实力，可他不想再一次被打下山去，所以不敢留手，用上了全力。

    “当”的又是一声巨响，这次发出的声音加宏大，可以是震耳欲聋，那铜像的背部被聂秋这一拳打上，自然不会像是正常人一样脊梁遮断，血肉飞溅，但这一次的攻击也是有了效果。

    那铜人的背部直接凹了进去，聂秋全力出拳，必须要有一个发力收力的短暂间隙，那铜人动作不慢，趁着这个间隙，已经是落地后退了几步。

    铜人落地之后又是冲来，但脚步却有细微的紊乱，动作也不那么严谨了，背部那一拳尽管没有溅血断骨，可这铜人还是受伤了。

    聂秋心中大定，错身又是迎上，心思清明，能观察到的东西自然多，这铜人动作迅捷却不失严禁，每一击都蕴含着极大的力量，但交手几次，聂秋却觉得这动作很熟悉，这一次是明白了到底是什么。

    这铜人用的就是“般若拳法”聂秋愕然之后却也想通，山上既然是雷音寺，那自然用的就是“般若拳法”！

    只是铜人所用的招数，正是聂秋学过的，既然知晓套路，那么就容易判断了，聂秋也是迎上，拳头到了自己身前，聂秋身子一转，相差毫厘，可却将对方的攻击全部闪了过去，此时他已经虚空之中，扯出了一把钩沉大剑！这一次，他的真气瞬间化作了无数剑芒，逼人的剑气化作银色的光刃，聂秋转身发力，挥手砍去。

    一剑砍去，铜人虚晃一招躲开。而聂秋手中的钩沉大剑，所砍出来的可是太阿九剑的剑招！

    这第二剑招便是斩！

    “太阿九剑！”

    连伏魔钢打造的兵刃都能砍开，不要说区区的铜像，聂秋这一刀挥下，只听到“咔嚓”一声，剑锋本应该直直的嵌入了那铜人的身体之中，却也并未鲜血四溅！

    那铜人竟然提起手中的钢铁齐眉棍，迎着聂秋的钩沉大剑便生生的格挡了过去！

    而是只听咔的一声脆响，聂秋手中的钩沉大剑和那铜人一起，断成了两截！

    这下子，聂秋和那大和尚，以及远处的小沙弥，同时目瞪口呆！

    然而就在这目瞪口呆的刹那间，那铜人突然发难，一拳击中聂秋。

    砰的一声，聂秋连连翻滚，飞出去了数丈远！

    大和尚见到此状，长出了一口气，当即倒是淡定，喊了一声阿弥陀佛，便对聂秋道：“阿弥陀佛，聂施主，你这是何必呢？你看你这剑怎么也是卓业品的宝剑，这齐眉棍只是普通钢铁。这下好了。你的剑坏了，我这铜人的棍子也坏了，我就不找你赔了。”

    言罢，这大和尚便带着小沙弥一溜烟的跑得没了踪影。只留下手握断剑的聂秋，恨的牙根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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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如月

﻿    那大和尚和小沙弥知道自己赔不起聂秋这手中的钩沉大剑，一溜烟便跑的没了踪影。ziyouge.

    而聂秋看着地上的断剑，顿时心中肉疼不已，暗骂那大和尚太不地道！

    然而正当这时，突然的聂秋只觉得一股极为亲和的真气传来，弥漫在聂秋的身体周围！

    正在这时，聂其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眼前一阵亮光闪烁而起，抬头一看，却是一道白色的光弧，刷的一声落在了自己的面前！

    聂其下意识的伸手接住，却是一把短剑！！

    剑身居然是玄铁一般的黑色，剑身有雕刻的龙纹，极为精细修为，大气卓绝，朴实无华，可就是这样的朴实无华中透出了一种简单的美，尽管聂其第一次看到这剑，可对这器物的风格却并不陌生，因为方才那铜人手中的齐眉棍的钢铁，就是这这剑如出一辙！

    这剑的风格和断裂的钩沉大剑极为不同，钩沉走的是那重剑无锋的剑路，而这眼前的这把剑，却是细长锋锐，吹毛断发一般的锋利无比！

    闪烁的寒光之中，好似等待着嗜血的恶兽一般。剑身剑柄朴实无华，那种为了突出剑本身效能的简单之美，却更胜一筹，让聂其直接判断是这灵山的绝品宝剑！

    至于那剑鞘也是烫银包裹，剑鞘之中有蜜蜡和石磨，通体银白。配合那剑身，却是一黑一白，煞是精致绝伦！然而握在手中，却丝毫不觉得有多轻便，坚硬的钢铁质感，让聂秋觉得这把剑虽然比勾陈见轻便不少，但说到底，那份量个并不轻。

    “哼，还算你们有良心。”聂秋收起这无名银色的七尺青锋，却也想了半天，才想到了一个

    聂其手持剑端详，忽然又有感觉，抬眼看去，在距离五百步左右的地方铜人严阵以待。

    聂秋已经无心挑战，方才的恶斗自己胜在手中有钩沉大剑！

    果真如同那小沙弥和大和尚所说，没有炼气一层圆满，挑战铜人果真是非常的吃力！

    只是聂秋同时也在思考，这小沙弥和大和尚所说，以妖气养真气的说法！

    按理说，一物降一物。大和尚的意思其实很简单，那边是让聂秋去跟着那水中老鬼修炼，汲取妖气，然后用那铜人阵来打磨自己，淬炼自己的丹田气海！

    这就好比是那淬体的洗髓伐毛一个道理！

    聂秋思索了片刻，却也是觉得那大和尚的办法虽然听上去不靠谱，但却是最有效最直接的办法！当下也就下了这个决心！

    罢了聂秋收起手中的宝剑，将那七尺青锋收入剑鞘之中，却突然剑锋和剑鞘摩擦，发出一阵金鸣交织的声音！整个灵山山谷之中，都能够依稀的听得到那金鸣破响的声音，传递山谷当中，好似有数万宝剑厮杀一般，越听越是觉得震耳欲聋，剑芒刺破长空，剑身细长，好似名月破晓，步步生光！

    而聂秋却也是突然想起，那西蜀第一剑客白夏手中有拂晓神剑！

    而自己的这把新剑，却好似破晓重生一般，却是当下热血澎湃！便给这剑起了一个名字：“以后就叫你如月吧！”

    神山之中的这把从天而降的如月宝剑，成为了聂秋的全新兵器。

    聂秋没有再去碰那铜人的霉头，在山中反复的将最后一层山路行了一遍，巩固了最后一层淬体之后。聂秋便退出了神山，回到了泥犁宗之中。

    随后的几日，聂秋很忙。

    每日蹲在药方之中，为自己熬炼新药。虽然过了淬体境，但是炼气境所需的丹药更多！而自从拥有了真气之后，炎阳之火的威力却也是更加精纯威猛了！

    而这泥犁宗之中关于聂秋的流传却也越来越多，比如聂秋是泥犁宗五十年内罕见的炼药天才！

    淬体就已经领悟了异火，但却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聂秋如今已经真正步入了炼气的境界

    每日聂秋早晨天还没亮便起来炼制药剂，不单单是足够自己服用，更多的则教给了宗门之中，为自己换取了一些必须的材料，以及更多进入经阁，和书库的机会！

    当然，聂秋也用了一瓶虎骨丸换来了一只新鲜的整羊！

    忙活了几日，聂秋终日往返于千岁寒峰的兵库和经阁，炼丹习武冥想看书，日子过得很快。

    而终于聂秋等到了那水下老鬼的呼喊，显然他那几十个阴魂已经吞服完毕。这次呼喊聂秋，便是要传授聂秋炼鬼之术！

    是的，真正的炼鬼之术！

    黑池塘底的水牢之中，烟气熏天，火炭之上一整只羊烤的滋滋流油。

    白树里面的老鬼端着酒葫芦，里面是聂秋送来的虎骨参酒，他一口灵酒下肚，身体才恢复暖意，枯竭的真气又涌动起来。

    篝火上炙烤着肥羊，散发出浓浓的香气，聂秋就像个职业的烤肉师傅一样蹲在一旁，一边转动着木叉，一边将从家里带出来的调料洒在上面，专心致志。

    见老鬼张嘴，猎刀挥动便割下一大块肉来，捧着送到那老鬼手中的

    聂秋和老鬼一起吃的满嘴油光，半晌聂秋才道：“你什么时候教我炼鬼之术？”

    “随时都可以。”老鬼含糊不清，嘴里塞满了羊肉。

    “那就现在！”聂秋故意为难他。

    “好说！”老鬼说完，油腻腻的大手一挥，道：“把你的那盏灯拿出来！”

    聂秋也不多嘴，直接将那琉璃灯拿了出来，教给了白树老鬼。

    老鬼指了指灯盖，道：“打开它！”

    聂秋打开盖子一看，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里面灯芯竟然是一根白骨，小小的白骨，灯油而是淋漓着鲜红的血液。

    红与白两种颜色，极为的刺目鲜明，充满了邪恶血腥的感觉。

    聂秋一皱眉头：“这灯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阿鼻宝明灯！”白树老鬼嘴里还有羊肉，幽幽的道出了五个字。

    “这也是法器？？”

    “阴鬼没有肉身，虽然看起来自由自在，还能避过普通人的耳目，但你这朋友沙长青，天赋一般不说，还丢了魂魄，先天的残缺阴魂，怕火怕光，被诸多法术限制，行不得人间。这灯芯滋养阴魂，能够保护一时，时间久了怕是不行。”

    “但这并非没有办法解决，缓缓吸纳精气不过是最为白痴的办法，不管仙宗还是妖孽，都有白骨画皮一说，朱砂为血，尘埃则是那骷髅，白骨也能生出皮肉来，万年之前我妖门大能欲尸解，天雷所灭，怨念而生，逆转阴阳，独创天机，造了这“阿鼻宝明灯”，炼白骨血肉，修画皮神通，名镇四海。”

    说完，那老鬼嗤笑一声，抬起头来，却也是露出一抹无奈的神色，道：“只可惜，这上等法器，也在万年之前要门魔宗泯灭的时候不见了踪影。却是没有想到，竟然留在了你们泥犁宗之内。老子余生之年还能看到，真是幸事一件。”

    老东西说完，抓起酒葫芦便喝了一口。似乎是想到了不堪往事，苍白的脸更加苍白，深邃的眼则红了许多。

    聂秋叹了一口气：“又是魔道！”他虽然不知道这法器到底有何高明，但这恐怕是一门远超乎他想象的法器。

    聂秋面色凝重的道：“这门神通恐怕不容易修炼！”

    白树下的老鬼道：“是的，此种法器，独创阴阳，逆转乾坤，本就所需魔宗功法！但最重要的是他不考虑修炼者的天赋。只需汲取鲜血，燃烧他人精血为自己所用！来取得大量的精气神念残魂，最好的祭炼之物当然还是人血，其次是兽血，特别是血气旺盛的习武之人，那简直是天赐的上等精血和精气，若是能吸一个筑基期的大能，你这朋友一跃进阶筑基也不是不可能。”

    聂秋心中一颤，听到这种修炼的方法，都只能想到的邪祟魔道，而无论是什么传说故事中，用人命填塞来练功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反派，最后不得好死。

    不禁质问道：“万一被我师门发现了怎么办？”

    “那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老鬼一脸管杀不管埋的恶棍态度，让人好不恼怒。可看着聂秋眉头紧锁，这老恶棍又道：“你放心便是，这吸的是人血，可没说必须是活人血。虽然死人和畜生血效果稍微差一点，但好歹也是精血！更何况，将来你行走江湖，依照你这一身宝贝，肯定不缺死敌。杀个把人，就能保证这琉璃不灭，你那小兄弟就会长存，并且日益强大！”

    老鬼的声音平稳略显微弱，就好似恶魔在吸引着人去做坏事一般！

    聂秋却也没有办法，这老鬼神通广大，一把拿捏住了自己的脉门。知道自己关心沙长青的阴魂，便在这里下功夫。

    不过罢了，搬来就是要汲取这老鬼的妖气，为自己所用。聂秋倒也不完全受他摆布。至于宗门那边，小心一点便是！

    段纯阳应该猜到了这灯落在了自己的手上，可毫无凭据，却也是谁拿他没有办法。

    聂秋想着想着，吃了一口羊肉，喝了一大口酒，却也渐渐红上了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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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半岛来客

﻿    正当二人吃食那羊肉的时候，白树下的老鬼打开灯盏的盖子，拨动了一下火苗。ziyouge.

    不过片刻便有一缕阴魂飞出灯盏，游离在了石室之中。仔细观察，那阴魂眉宇轮廓和沙长青一模一样。

    正是沙长青的残破的阴魂！

    而此时，突然石殿外面一条肥硕的鲶鱼掠过水中，阴森的黑水之中，那鲶鱼的长须飘动着，大嘴张开，捕捉着泥土和糟烂的一切杂物。

    再看那白树老怪，手指一弹，便一缕神念飞了出去。笼罩在沙长青的身上，一团黑色的烟气升腾而起。

    沙长青一跃而出，冲出了石殿，双手也没有任何兵刃，便是手到擒来之举。捏断了那鲶鱼的头颅，鲜血飞溅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滴入道了沙长青的阴魂之中，好似热油遇见了火一样。那本来飘忽的阴魂瞬间闪烁了几下之后，比之刚才更加明亮了许多。

    水下一片躁动，那无数的白骨守卫再次从泥土中挣扎着起来，但却看到他们根本无法攻击沙长青。

    反倒是其中一个白骨，慢了一步，便被沙长青一掌拍的粉碎，骨腔内黑色污秽洒了一片水域。

    沙长青像是一个悠哉的豹子一边，在水中闪转腾挪，不过片刻，便将那水中的骷髅清理了许多。

    最终白树老鬼念了一句咒法，沙长青便回到了石殿之中，他盘腿端坐，竟如老僧坐定，竟有一种神圣与邪恶交杂的诡秘感觉，若是有高僧在此，若不定可领悟出枯荣交替，生死往复的佛道至理。

    聂秋却只能看着沙长青的阴魂比之刚才更加清晰了些许，炼化那门外的白骨，血气却是少得可怜，但沙长青的身体周围，仍然隐隐激荡这黑漆漆的妖气魔气，沙长青眉头紧皱，魂魄颤动，脸上挂着笑容，显然似乎很享受的样子。

    魔道神通，多数走的是那野狐禅的路子，取的是终南捷径，但野狐禅便代表风险，要付很大代价，冒极大风险。

    这阴魂游历，没有庇护的情况下，稍有不慎便会见了光，暴露的魂飞魄散！

    聂秋有所担心，便想阻止沙长青的阴魂，告诫他下次不要在盲目的汲取他人阴魂或者精气精血。。

    然而那白树下的老鬼却道：“死马当活马医，如今只有这一个法子。要么身死道消，烟消云散。要么钝刀剌肉，一点一点的把最后的那点魂魄消耗殆尽！”

    “我讨厌你们这些名门正宗就是如此，到死了都恪守那些规矩。这沙长青命好，如果落在你们泥犁宗手中，如今怕是早已烟魂飞魄散了！我这办法虽然简单危险了一点，单说到底也是唯一能够保住他的办法！”

    老鬼说完，便不再说话，似乎是累了，靠在树上休息。

    聂秋揉了揉眉角，低下头唯有苦笑，“怪不得妖魔和仙宗势不两立。”

    日子过得极快，转眼三月过去。

    自从聂秋再水下那古怪的石殿之中突破了淬体境界，一跃进阶到了炼气之后。

    聂秋整日白天在书院炼药，书房，兵库几个地方来回跑。晚上则要么进入到那水下殿中，要么进入神山之中。

    十八铜人阵聂秋根本挑战不过去，但单打独斗，聂秋却也勉强攻破了其中一个。

    而一个巨大的收货是，太阿九剑的新剑意也在聂秋进入到炼气境之后，出现在了神山的登山步梯上面。

    太阿九剑每个剑招变化无常，聂秋修炼的认真，每一个剑招的关隘都牢记于心。煞有一种笨鸟先飞的勤奋。

    十二月初六，天色比往日暗的更早了。

    聂秋拖着疲倦的身躯行走在回山的道路上面，突然三师兄苗千秋远端跑来，一把叫住了聂秋。

    “小师弟，颤抖半岛来了几个人，现在白顶大殿。这次七大长老商议决定，抽选十六名真传弟子和七大宗门一起共赴颤抖半岛，去剿灭那青牛妖魔！”

    聂秋愣了一下，忙里忙外的这些日子，聂秋倒是真心的把这茬给忘了。

    “三师兄，你特地叫我前来，是不是师傅的主意？”

    当下却也精神了许多，跟着三师兄一起上了山。聂秋猜得出来，这等事情，如果不是挑选到了自己要参与这次与那牛魔的战斗，师傅肯定不会特地的让苗千秋来寻自己。

    只是难道师傅不知道，自己的修为实力去颤抖半岛那样的遗落战境，完全是送死吗？

    聂秋也不多想，便跟着那苗千秋一起上了山。

    然而刚上山，聂秋却完全愣住了。

    因为在那山上，聂秋看到了一个熟人。

    东齐国主的掌上明珠，离山宗的真凤薛猫儿！

    此时此刻她正慵懒的坐在一旁，身边跟着的有三五个青年才俊，一个个要么羽扇纶巾一派儒雅，要么器宇轩昂，手持佩剑，好不威风。

    段纯阳则立在远处赫连燎原的旁边，不吭声，偶尔的抬起头便看到薛猫儿一脸殷勤的看向自己。这段纯阳也是微微一笑。

    四月来他的手臂伤势好转，这次前来怕也是为了前去那颤抖半岛！

    这颤抖半岛是一处遗落战境，虽然凶险但是宝物奇多，自然会有许多人趋之若鹜。包括七大宗门的真传弟子。

    而聂秋走上白顶大殿的时候，却是没有想到，这一次性来了这么多的真传弟子。

    “唐长老这是什么意思？谁都知道你新收了一个淬体境界的小徒弟，也不用拿出来炫耀吧。颤抖半岛的那牛魔王，凶恶的很，可是专吃爱哭的小孩子的哟。”薛猫儿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妇人。

    样貌雍容，仪态大方。手中持拂尘，身披轻纱道袍，仙风道骨的可说却刻薄的很。

    当初聂秋宗门大比的当日徐晚羞辱了薛猫儿，这笔账算不到人家徐王爷郡主的头上，自然就落在了聂秋的身上了。

    薛猫儿轻声笑了一声，道：“师尊，这话说得，聂小师弟炼药可是一绝呢。”

    哈哈哈！

    引来哄堂大笑。

    苗千秋脸色尴尬，他本就是死心眼子。师傅说什么便是什么。恪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道理，况且唐渡厄一直待他如亲生父亲一般。这般羞辱自己的师傅，苗千秋自然不乐意了。

    只是还不等那苗千秋发怒，唐渡厄便挥手将自己手中的一把宝剑丢给了聂秋，道：“我叫聂秋来只是让他帮我扶剑，都说女人心眼小，你们俩真不愧是师徒。”

    唐渡厄回击了一句，而这时候，那大祭酒却轻轻的敲了敲桌面，道：“既然大家都来了，这次的事情，也不必多说！颤抖半岛本是齐国国境。此番我七大宗门一起联手，一定要斩杀了那半岛之上盘踞的妖孽！”

    大祭酒是在场地位最高之人，一句话说罢，自然有人附和。只是那坐在远端，手里端着两颗狮子头玩弄把玩的赫连燎原，却冷不丁的咳嗽了一声，道：“此番我泥犁宗出人出力，有些星峰却按兵不动，我不晓得是何道理。万年之前，我赫连家族为剿灭魔族，死伤百人，几乎家族覆灭，如今却有人选择当那缩头乌龟，只知道收个扶剑的童子，在家里养着。呵呵，不见风雨，真怕这真传弟子有朝一日得风寒死掉咯。”

    不用想便也知道这番话是赫连燎原你针对聂秋所说的！

    “赫连上师，小师弟刚入宗门，就让他参与这等围剿妖”

    “我雷霄峰上的段纯阳也是刚入宗门啊。”赫连燎原阴阳怪气的说着，道：“说到底，不是什么入门的时间问题。还是境界的关系啊，修为这么浅薄。要是去了颤抖半岛，死了，那我泥犁宗才丢人呢。”

    大祭酒本来不愿意搀和这事情，可是一听赫连燎原你说出这话，却也不免皱起了眉头。朝着一旁的唐渡厄道：“唐长老，你这持剑童子，修为几何啊？”

    唐渡厄眯起眼睛，却不知如何回答！他努力的克制着怒意。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旁的赫连燎原搭话道：“你们千岁寒星还真是没话说，淬体九层也能当你唐渡厄的真传弟子。”

    大祭酒的脸色更加难看，看向聂秋，眼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反感。

    “聂秋，你来说说，你到我泥犁宗的这数月，都干了些什么？”

    大祭酒说到底是聪明人，既然家丑外扬了，那他干脆死掉最后一层遮羞布。让人觉得她大公无私一般。

    聂秋挠了挠头，道：“我解了我泥犁宗兵库的二十六路大阵，其中上等阵法六路，中等阵法八路，下等阵法十二路！尽数是老祖传下来的。”

    “还有呢？”祭酒眯起眼睛，道。

    “经阁佛经四十二章也已通晓。”聂秋继续如实回答。

    “看了这么多书，研究了这么多阵法。你学到了什么？”

    聂秋思索了半天，歪着脑袋，表情却是极为正经的道：“回禀祭酒大人，晚辈学到了，书中自有颜如玉的道理！”

    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哄笑，尤其是那薛猫儿，遮着嘴角咯咯娇笑的声音，整个白顶大殿都能听得清楚。

    大忌酒脸色极为难看，太高了嗓门儿，道：“聂秋，你可知道，若是真传弟子修为没有任何进步，那便会被贬为门外弟子？”

    听到这话，一旁的段纯阳眼神之中亮起了一抹冷光。

    他早就告诉过聂秋，若是有朝一日他聂秋沦落为门外弟子，那边是他的死期！

    如今祭酒都说了，你聂秋还会有好果子吃吗？

    段纯阳喜上眉梢，摩擦着扳指，和掌心的剑，心中越发的开心了起来。

    聂秋点了点头，看着远处的大祭酒和周围人，冷笑一声，道：“回禀祭酒，晚辈知道！”

    “那我问你，你在淬体九层的境界呆了有多久？”

    聂秋抬起头来，掐指一算，道：“五个月！”

    “放屁！你连数都不会数了？”赫连燎原破口大骂，道：“当日我在朔州见你的时候，你还是”

    “赫连上师，你自己也说在朔州见我的时候。现在这是哪里？”聂秋打断了赫连燎原的话，看向四周的人道：“这里是泥犁宗，我是二十七星峰之一千岁寒峰的真传弟子。可是我资质愚笨，只用了五个月才从淬体九层进阶到了炼气境师傅为此责骂过我很多次，并且不允许我参与这次颤抖半岛的远征，怕我这渣滓一般的天赋，去了给泥犁宗宗丢脸。”

    聂秋说完，抬起了头来，腰杆绷直。隐隐的却看到他身边，一股热浪隐隐灼热燃烧了起来！

    真气！

    谁人都认得那是真气！

    聂秋已领悟了真气！进阶到了炼气境！

    苗千秋先是惊，后是喜。

    当师傅的唐渡厄也是没有想到，聂秋竟然只用了五个月便突破了淬体，进阶了炼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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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二师兄

﻿    往日许多修士，光是在这一个关卡上面就要停留很久。ziyouge.可是聂秋，按照他的说法，只用了短短的五个月！

    没人敢去怀疑，因为那真气的精纯程度，绝对不是一般的刚不如炼气境界的雏儿的真气纯度！

    换句话说，聂秋只用了五个月的时间，便从淬体进阶到了炼气大圆满的境界！

    这等修为天赋，已让在座的许多人望尘莫及！

    看着那真气萦绕在身体周围，形成五行的热浪漩涡。

    唐渡厄到底是刑堂长老，帮亲就不管什么道理，想起方才薛猫儿那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样子，不免冷笑，看向薛猫儿和她那师傅，道：“薛郡主当初从淬体到炼气，又用了多久？似是用了大半年，既然如此，又有何德何能来质疑我的徒儿？”

    这一巴掌打的响亮。

    真凤之血的薛猫儿，谁人都知道当年他在淬体和炼气的玄关上，整整卡了半年的光景才有所突破！

    薛猫儿更是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了起来！

    传说薛猫儿出生的时候，金陵城上空，漫天祥云，古都外百鸟朝凤，一派祥瑞气象！

    而有那浑身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大鸟，从天而降，张口说话，言明是那蓬莱仙山的火凤，降临人间。化作一团金光，进入到了齐皇后身体之中，诞下女婴，取名薛青。后因在那齐国皇宫中收养了八只黑猫，带上离山，于是便有了如今江湖上人人所知的薛猫儿。

    虽说这薛猫儿上了离山宗，也是被当做掌上明珠看待，事实证明，薛猫儿的修为也配得上他那真凤血脉。十岁淬体，大齐国皇宫的大内高手，数人近不得其身。

    真凤之血更是从小领悟凤凰真火，也是的当世一等一的异火！可是偏偏她这等天赋，却在炼气境上卡了整整半年的光景才有所突破。不但如此，从那炼气一层到二层，看似一步之遥，薛猫儿也整整的用了一年的时间！

    虽然其后进阶筑基，薛猫儿凭借真凤学猫，洗髓伐毛，脱胎换骨。用了短短两年的时间便达到了炼气大圆满，但说到底，他那炼气之初，用了一年时间才进两境，却也当初遭受到了不少的非议，有些人更是认为，薛猫儿根本不配那真凤之血！

    甚至有那传言所说，所谓的真凤之血，不过是大吴国后主复国的噱头。

    众说纷纭之中，薛猫儿倒也见怪不怪。

    毕竟诸国之中，东吴虽说地处沿海，又比邻大唐，靠近中原。但几十年前那场战火之中，东吴国力羸弱，根本比不得当年的盛世之景。他薛猫儿虽说是吴主的掌上明珠，但在修士世界，皇宫贵族的修士也并不少见，他薛猫儿说到底后台并不算那么硬！

    她薛猫儿看不上聂秋，完全是因为这个聂秋不识好歹的和段纯阳过不去。在他薛猫儿看来，段纯阳虽然也是出身寒门，但好歹有那先民家族的赫连家支持，早晚能够飞黄腾达，平步青云。

    东吴想要再复当年大国，赫连家族这么一个高枝是必定要攀上去的。更何况那段纯阳，器宇轩昂，是北地朔州寒门士子的骄傲！

    虽说成就还未达到那么高，但一直被无数北地朔州的士绅豪门看作为下一个王佐之才。但如今虎落平阳，如果不是赫连燎原出手，段纯阳怕是早已被聂秋杀死了！

    这便是她薛猫儿万般和聂秋过不去的所在，她从小就背负着家族太多的责任。如今段纯阳在她看了是最好的如意郎君，但却被聂秋亲手毁了大半，她薛猫儿怎能忍得下这口气？

    “唐渡厄，你休要仗着在你们泥犁宗，你就可以欺人太甚！”

    薛猫儿一旁的老道姑气的拍着桌子，她虽说是一介女流，但却中气十足，一声断喝，整个白顶大殿都能听得真切。

    “咳咳咳…”

    大祭酒眯起眼睛，干咳了几声。

    在座之人之中，当属这大祭酒，地位最高，他一说话，当下鸦雀无声，无人敢多一句嘴。

    “窝里横算不得本事，诸位齐聚我泥犁宗，可别忘了正事儿。”

    这大祭酒，七大宗门之中都有一位。地位崇高，可却并不是七大宗门之中的高手。多半是那这些祭酒是那上古先民，地位崇高。

    就比如泥犁宗的这位大祭酒，就是那蓬莱巨石阵走出来的无上高手。

    上万年前，先民和七大宗门合力围剿魔宗，导致魔宗战败，远离大陆。而这先民祭酒，则进入到了七大宗门之中，成为了祭酒。

    虽说没有实权，但是话语权却还是有的。

    如今那蓬莱岛上的巨石阵，便是先民在中土大陆最后的一处圣坛。每年都有修士行走天下。蓬莱岛上修士也并不算多，但随便走出来一个天下行走，也是当世高手。

    如今那颤抖半岛之上妖孽作祟，这带领七大宗门前去征讨的，必然是那蓬莱岛上的祭酒大人。

    “万年之前，魔宗入侵中土。我们联手，今日老夫断然不能看那颤抖半岛的妖孽做大。我雷霄峰愿派出六名真传弟子下山，帮助七大宗门一起征讨那牛妖大王！纯阳你随着你的师兄们一起去，多听少说。知道了吗？”赫连燎原本就是那上古先民家族，此番颤抖半岛上粗话了妖孽，他自然要牵头。

    段纯阳挺起胸膛，抱拳拱手，道：“我入泥犁宗，便没有光想着在师傅和宗门这颗大树下成荫，徒儿自然愿意前去！”

    六名真传弟子可是大手笔，上次泥犁宗前去征讨那牛妖大王，全部身死。而存活回来的唯一真传弟子，也被下了妖法，折磨的人不人，妖不妖。

    “师傅，我去！”段纯阳眯起眼睛，掷地有声。

    赫连燎原眯起眼睛，看向段纯阳，微微点了点头。

    一旁的薛猫儿则正了正慵懒的身段儿，一旁她的师傅那老道姑则挥手道：“颤抖半岛地处我东吴境内，离山宗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我们也出六名真传弟子，猫儿你带领大家。”

    薛猫儿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看向段纯阳，道：“纯阳公子若是能去，自然事半功倍，泥犁宗弟子前去也是能够徒增一大胜算。”

    转而那薛猫儿看向唐渡厄，道：“只是不知道，我离山去了这么多人，七大宗门之中有些上师便只想着自己的利益，会不会有人躲在他人身后，做那缩头乌龟。”

    这话明显是冲着唐渡厄所说的。

    谁人都知道那颤抖半岛之上，如今妖孽横行，凶险万分。已然成了一处遗落战境，之中虽然瑰宝无数，但若是想去，却也是要冒极大风险！

    唐渡厄眯起眼睛，道：“此等事情我千岁寒峰自然不能落人之后，千秋你二师兄何时回山？”

    “呵呵，这还需要挑日子？原来有人的人说的比做的还要好听哟。”赫连燎原阴阳怪气的说着。

    唐渡厄心里有自己的打算，苗千秋虽然是自己最为得意的弟子之一。但修为却也难堪大任，大徒弟远在盛京担当皇宫侍卫，如今征兆却也是极为麻烦的事情。

    而唯一能够堪当重任的，只有那游戏人间的二徒弟。

    “难不成是千岁寒峰上无人可用了吗？呵呵。”薛猫儿的师傅那离山老道姑冷笑一声，笑的声音却是轻蔑无比，听上去格外难听。

    “谁说我千岁寒峰上无人了？师傅不发话，我怎敢毛遂自荐？我们千岁寒峰上讲的是规矩，不是比谁的拳头硬，谁能逞能。师傅！”

    正当这时，突然的白顶大殿之外的步梯之下传来一声笑声，众人随着那声音看去，却看到一个白衣少年缓缓的走上前来。

    他身体挺拔袖长，俊朗的脸上略有一些青色的胡茬。手中提着一个硕大的食盒，从外走来。

    聂秋挑眉看向那人，那人也看向聂秋。四目相对，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弥漫了开来。

    “我千岁寒峰上每到正月便要夜宴所有不能回家过节的真传弟子，眼看着就要到了正月，我便下山挑选食材。迟了些日子，就被别人嚼舌根子，好不讨厌！。”

    聂秋当下便知道，这人便是那唐渡厄麾下的第二真传弟子！那个号称游戏人间，喜爱美食的白桥。

    薛猫儿看着那白桥走山下走上来，步伐稳健，轻飘。看似慵懒的眼神之中，却藏有一抹精芒。手中提着食盒，走上前来，呈到了众人面前。

    “我千岁寒峰上众多弟子来自四海诸国，很多正月冬节也回不了家。自从二师兄来了就每年为师弟们做十八道大菜，今年师傅新收了徒弟，七天之前下山，却没想到今日就回来了。”

    一旁的苗千秋冲这聂秋笑声的解释着。

    聂秋看向那叫做白桥的二师兄，却也感觉得到这二师兄身上藏着一种隐隐强大的气息。他一身长袍，手提食盒，步伐轻飘，眼神慵懒的好似没睡醒一般。他一出现，倒是这白顶大殿之中安静了不少。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那千岁寒峰上的二师兄白桥，唐渡厄眯起眼睛，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自从大徒弟离开了千岁寒峰，去了那盛京长安做了白衣铁卫，峰顶之上实力最接近夜游的便是二徒弟白桥。如今白桥若是能来，带领一众师弟，他却也是放心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这次远征颤抖半岛。光是雷霄峰就去了六名真传弟子，带头的更是和赫连燎原的大徒弟，修为只差一步便是夜游境！

    “聂秋，你来我泥犁宗也有五个月了。此番远征颤抖半岛剿灭那牛妖大王。你还决定躲在这山中，在我泥犁宗门下成荫？”

    段纯阳看向聂秋，眯起眼睛，挑衅的问道。

    聂秋冷笑一声，却也知道这段纯阳是下了决心要把自己往火坑里推。那颤抖半岛如今妖孽横行，自己一个炼气境的前期，怕也是危机四伏。

    但对方指着自己鼻子挑衅，聂秋也没理由退缩，当下上前一步，抱拳拱手，道：“师傅，徒儿也想随师兄们一同前去！！”

    “哈哈哈！”离山的那老道姑嗤笑连连。

    “一个炼气一层的修士随去远征，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可是让那妖魔笑话我七大宗门。唐上师你们千岁寒峰起岂不是让天下耻笑？落为他人笑柄？”

    “也就是唐上师你有这魄力，难不成也要让一个炼气一层的小修士前去。”

    老道姑眯起眼睛，看着聂秋，满是鄙夷的神色。

    “是啊，唐上师，此番远征绝非儿戏，你门下徒弟，切记不可意气用事啊。”就连那大祭酒也劝阻聂秋。

    毕竟一个炼气境的修士，虽然也许可以进入半岛，但是若是想随着大家一起去和那牛妖大王周旋，却也勉强了一些。

    “师傅，纯阳师兄说得对，我辈年轻，却不能总是在宗门星峰下蒙荫，此番试炼就算我发随其他师兄一通进入那遗落战境的核心地带，但在外围击杀妖魔，也是为七大宗门尽一份力！”

    聂秋一字一句，说的铿锵有力，倒是让人频频心中对他有了些许的好感。

    而不远处的段纯阳则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看着聂秋，心中的那一股滔天恨意涌上心头，英俊的脸旁上面隐隐的藏着一股阴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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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猫狗游戏

﻿    白顶大殿内的众人不觉得聂秋的执拗有多少可取之处，撇开那七大宗门年青一代的真传弟子不说，更多得修士，都是那宗门之中的长老上师，走南闯北多年，心眼多着呢。ziyouge.

    这颤抖半岛绝非是普通修士试炼之地，毕竟那里是一出新的遗落战境！凶恶万分！

    在此之前，那占据了半岛的牛妖大王的威名已经算得上是人尽皆知。

    传说那牛妖大王是一头得道四千年的青牛，麾下有东海六妖将，驱使五百妖魔，并且袭击了大齐的东海王的舰队，虏获了数百走快船，六艘三层楼船！

    而那牛妖大王更是修为高深，力大无比，有那扛鼎之力，气吞山河的本事，手下妖魔横行颤抖半岛，在那岛上建立碉堡，吸纳四海妖魔。这些年没少祸害那齐吴两国的沿海渔民。

    此番单单是那离山宗，泥犁宗两大宗门，就派遣了十六位真传弟子前去，算上那远道而来的两位西蜀剑宗的剑客和一位西蜀大相国寺的和尚，三位伽蓝寺的高僧，以及那吴国和齐国境内茅山和全真两大宗门的十个真传弟子。

    此番七大宗门联手，共有三十二名真传弟子，而那门外弟子更是多大六百余人！声势浩大，却也是近五十年来七大宗门最大的一次动静。

    单说这么多人，便能够知道这为祸颤抖半岛，横行吴齐两国的妖王绝非等闲之辈。而聂秋不过是一个炼气境界的小修士，众人眼中，这样的境界，怕是连一些高等的门外弟子都不如。

    就这样前去，岂不是送死！？

    可在段纯阳看来，这等执拗却也是他最愿意看得到的。

    那颤抖半岛凶险万分，莫说是聂秋这般刚刚踏足炼气境，并且立足未稳的炼气修士。饶是那些身怀绝顶武艺，功法手段出神入化的绝顶高手，独自一人也绝对不容易在那环境复杂的颤抖半岛存活一日！

    而聂秋跟随众人前来，没有了宗门的庇护，没有了唐渡厄的保护，他这小命还能够轻易保得住吗？

    白顶大殿的议事散去，薛猫儿找到了段纯阳，人们喜好看那美好的故事，哪怕是情爱也是如此。

    段纯阳虽说出身寒门，但这些年名望渐渐远播，知识渊博，修为高深，底子极好，又拜入了赫连燎原为师，并且和那上古家族多多少少的沾点亲。

    本就是一个没落贵族奋斗崛起的典型，所以无数人看来，段纯阳这有一副好皮囊，又有此等气运的修士，将来定能振兴家族，甚至段纯阳更是让不少人想到了当年白帝庙内得道的天下第一策士费长房。

    而段纯阳和薛猫儿，这本就是众人眼中的天作之合。

    一个没落书生，一个金枝玉叶。自古多少爱恨戏码不都是如此？

    故而当着两个人走在一起的时候，不少年轻的真传弟子，甚至是那心智沉稳内敛的宗门长老上师，也不免朝他们二人投去了善意的目光。

    人们总是喜欢美好的事物，在他们眼中，郎才女貌的薛猫儿和段纯阳便是美好的事物。而敢于挑战美好事物的人，都是心中邪恶的人。

    聂秋再朔州城的宗门大比当日，一跃成名，成就了如今唐渡厄的千岁寒星峰上的第十三位真传，可是却也让那段纯阳未来的青云路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一笔。

    在很多人看来，聂秋便是段纯阳和薛猫儿这段郎才女貌美好故事中，那个无比邪恶的妖魔。

    看着薛猫儿和段纯阳在一起，便就会有人忍不住的在心中唾骂一声聂秋。

    “聂秋。”然而这次，女貌郎才中的薛猫儿，轻轻的和那段纯阳并肩前行。却是主动的在那聂秋的身边停留了一步。

    长裙在这微风中摆动，那张齐人精致的面容下，永远是那么的慵懒美艳。

    “我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气可嘉。”薛猫儿轻描淡写地说着，一旁的段纯阳则像是那说书人口中，护卫公主的白衣剑侠一般，挺拔的站在一旁，英明神武，伟岸的一塌糊涂。

    聂秋没有说话，眨了眨眼睛。手里抱着一摞昨日从泥犁宗经阁借出来的经书。一本《术业九十六道答言》和一本《阵法节点十六讲》。均是一些炼药和布阵的书籍，段纯阳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之后便露出了些许的不屑，因为这两本书很多年前他已经倒背如流了。

    “颤抖半岛的凶险绝对不是你这榆木疙瘩脑袋里面能够想象得到的。你在朔州最危险的不过是遇到一些饿极了的野兽，一些穷刀口舔血的佣兵和马贼。”

    薛猫儿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身体却很自然而然的更靠近了身边的段纯阳一份。

    齐吴楚三地信奉圣贤之道，多数女人不得入私塾，崇的是那三从四德。可薛猫儿贵为皇室，却从未讲究这些。在皇宫之中人人得宠，去了离山宗也是如此。

    她随心所欲，爱自己所爱，喜欢自己的喜欢。若是在那吴楚齐三地，寻常女子可不能在大街上与男子如此亲密，哪怕是自己丈夫也不得行。

    聂秋有些羡慕，毕竟同为十六七岁的少年，段纯阳只是比自己虚长了几岁，却已是抱得美人归。

    “你在朔州不过是一些马贼野兽，可是在颤抖半岛，单单是有一腔绝处逢生的勇气和漏船载酒的运气是没办法让你活下去的。”薛猫儿眯起眼睛，脸颊几乎贴在了段纯阳的臂膀上，这等亲昵却是让不少周围人五味杂陈，羡慕嫉妒。

    聂秋却依然平静的站在薛猫儿和段纯阳的面前，好似聆听一般的睁大眼睛的看着他们。

    “这世界危险着呢，有人毒死在睡梦的床上，有人摔死在狩猎的路上，有人淹死在行船的海上。这个世界王侯将相的性命往往都在一些人的一念之间，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炼气士？”

    聂秋眨了眨眼睛，绝非是在犯傻，而是感觉到了薛猫儿说出此番话的时候，那一股子逼人的凉意，从她那双精致可爱的粉嫩嘴唇中吐露出来，绝非有着任何讨喜。

    这女人往日那慵懒的就像是一直猫儿一般，可是如今动了杀人的心思，当真不虚了那一句黄蜂尾后针。

    聂秋眯起眼睛，看着薛猫儿。近距离能够感受得到这薛猫儿身上一股子淡淡的自然芳香，绝非有半点胭脂味，纯粹处子沐浴后的芬芳。

    可是那和那香味一道近在咫尺的，还有那薛猫儿心中隐隐藏者的杀机！

    段纯阳站在一旁，他的臂膀已经完好，看着聂秋轻轻的道：“路是你自己选的，离开了泥犁宗，离开了唐渡厄，这个世上还有谁能护你？徐晚？她远在长安。范琦那个矮子？呵呵呵呵。”

    一声阴测测的笑声，像是刀子一般撕扯着聂秋的内心。

    近在咫尺的威胁，聂秋已经预料到了此番颤抖半岛的远征绝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是男儿志在四方，聂秋绝不能让人戳着自己的脊梁骨笑话自己！

    更何况，唐渡厄对自己有知遇之恩，此番前去，更多的是报答那唐渡厄的知遇之恩！

    哪怕此番明知凶险万分，聂秋也要闯一闯！他不愿意说自己有那虽万人吾往矣的气概，但却也要让人知道自己绝非是蒙荫在千岁寒峰上的那个闲人。

    “小师弟，和离山这只猫有什么好聊的。我前些日子新做了一道桂花糕，甜翻了，快来尝尝。”

    正当这时候，突然的身后传来了一个清晰的声音。

    众人回过头去，却看到白桥正提着食盒远处走来。他一边走着，一边朝着聂秋招手，没有半点架子，脸上满是喜庆欢喜的笑容。

    都说是个厨子九个是胖子，可是这白桥却生的细皮嫩肉，身形修长。一身长袍，走路虚浮轻飘，没有半点武者的样子，更不像是一个十足的高手。

    他手里捧着糕点，食盒里面散发着各种调味料的芳香。聂秋能够觉察的道这食盒上，有一处极为精致的玄关技巧，保护了食材的新鲜和温度。

    若不是亲眼得见，若不是三师兄苗千秋之前就对自己说过，聂秋永远不会相信，泥犁宗千岁寒峰上的二师兄，竟然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吃货。

    就好比现在一边走着他的手中还拿着一块咬过一口的精致的桂花糕，十一师兄朱富贵跟在白桥的后面。捧着一个夹满了驴肉和驴胶的大烧饼，吃的大快朵颐。

    “薛猫儿，你来我泥犁宗看你家的小狼狗，就带好链子拴着，别成天没事儿的在十方山离遛狗。看着就心烦。小师弟，甭理他们，来去我院里吃糕点。”白桥挥了挥手，不耐烦的看了一眼薛猫儿和段纯阳，便朝着聂秋再次展露了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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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三种女人

﻿    白桥和朱富贵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高大威猛，像是一个双脚行走的狗熊一般，给人一种实实在在的视觉冲击！

    朱富贵手里拿着人脸大小的烧饼，夹着驴肉的火烧吃起来嘎吱嘎吱作响，大快朵颐的样子光是看着就让人极有食欲。ziyouge.

    而那白桥则眉清目秀的更像是一个书生，脖子后面的领口插着一根白纸扇，轻佻的目光看着薛猫儿，满是肆无忌惮的神色，好像一眼就要把薛猫儿身上的锦缎的道袍一眼看穿，肆无忌惮的觊觎着她那注定曼妙玲珑的身子。

    聂秋站在一旁，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的看那白桥。

    他白桥身材略显消瘦，走路的步伐轻浮。脸上充满了玩世不恭的笑容。聂秋努力的想起了什么，接过白桥递来的食盒，打开来，取出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

    唇齿留香的花糕，做的格外精致，入口酥脆。

    “这桂花糕本是一味佐茶小食，可用料考究，我用了三种味道相近的花露制作。可是费了一番功夫呢。”

    一边说着，白桥笑了起来，言罢将那目光再次肆无忌惮地投向了薛猫儿。

    那眼光让薛猫儿万般不爽，狠狠的刮了一眼白桥，道：“白师兄，许久不见，果然是唐上师的好徒弟，也是护犊子的高手啊。”

    这话谁人都能听得出来薛猫儿是在套近乎，一言一语之中，倒是让一旁的段纯阳略显不爽。

    白桥看了薛猫儿一眼，这二人早些年倒是有过数面之缘，七大宗门的真传弟子之中，白桥和薛猫儿也算得上是中流砥柱。

    而聂秋这时候才想到，那白桥的姓名也曾经是赫然出现在那英才碑上过！并且位置极高，排名那英才榜的第六位！

    这也是为何师傅唐渡厄依仗他的原因，英才榜第六位，绝对不是因为白桥饭菜做的好吃！

    唐渡厄是夜游境的修为，而这二师兄白桥又是何等修为？

    “这话说得，薛小郡主平日里在离山养尊处优，我这小师弟不知哪里得罪，非得和他过不去？”

    聂秋眯起眼睛，不去多想。只是看着薛猫儿和段纯阳脸色阴晴不定，二师兄三言两语，便将薛猫儿和段纯阳嘲讽的无地自容，却也是心中好笑，这二师兄还真是一个腹黑之人。

    段纯阳在一旁轻声的咳嗽几声，却也看向白桥，道：“白师兄说笑了，我们哪里是为难聂师弟。”

    这白桥在那七大宗门的年青一代的真传弟子当中，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高手，早些年便已经声名远播，四海皆知。更是位居英才榜第六的位置。

    段纯阳是一个聪明人，分得清楚他和那白桥之间的差距，自然不会轻易的去得罪。便当下给薛猫儿使了一个眼色，抱拳拱手道：“白师兄，过些日子我泥犁宗弟子便要出发，到时候一路上还要师兄多加照顾提点才是。”

    这段纯阳本就是两面三刀绵里针的性格，三言两语，却也好似根本没有把刚才白桥的那段话放在心上，脸上堆积起来伪善的笑容。一双好看的眼镜眯起来，真诚无比。

    “是呢，是呢。”薛猫儿嘴上服了一个软，但心中却也是万般不爽。早些年的时候，她薛猫儿便和白桥有过数面之缘，二人关系谈不上多差，却也并不算相近。

    白桥挥了挥手，却也露出些许的不耐烦的神情。那整个齐国都奉为掌上明珠，在七大宗门中，她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儿。

    可是如今白桥三言两语的，便让薛猫儿这张俊俏的小脸儿没地方放，她不由得愤愤的攥起了拳头，那精修细长的指甲更是深深的刺入到了自己的掌心之中。

    “白师兄，此番颤抖半岛，山高水远，多加照顾你这小师弟，在下就先告辞了。”段纯阳抱拳拱手，转身离开。

    等到段纯阳离开了，二师兄白桥这才转过身，上下打量着聂秋，那脖子后面领口插着的折扇更歪了一分，俊俏好看的脸上露出些许玩世不恭的轻佻笑容。

    “小师弟，这世上女人分三种。”

    白桥说着便和聂秋一起朝着千岁寒峰顶走去，十一师兄朱富贵则继续埋头啃着那满是驴肉和驴胶的火烧，吃的不亦乐乎的跟在后面。

    “第一种女人是薛猫儿这样，有模样，有屁股，有胸也有腰，出身还算可以，就是脑子缺了点什么的白痴。”

    说完白桥拿着食盒，走在最前面，登山的样子他略显气息平稳，十步一段吸，却是能够蓄气丹田的炼气士的本事，聂秋跟在他的后面，一遍仔细观察着他的呼吸，一遍听着二师兄白桥有什么妙论。

    “这第一种女子生来胸大无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所以常有言道女人是天下祸根，这话虽然我不同意。但薛猫儿这种自以为是的女人的确是祸根。”

    他说完，看向身后的朱富贵那一脸油腻的打扫掉了手里的火烧，喜上眉梢。

    任何一个喜爱进厨房的人，都喜欢看着别人吃自己的时候都能这般狼吞虎咽。俗话说君子远庖厨，不得不说白桥的确是千岁寒，哦不是整个泥犁宗的一个异类。

    “对付薛猫儿其实办法很简答，你比他不要脸就行了。第二种女人，他们生的国色天香，世间罕见。当朝徐王爷的女儿小主徐晚当属这等女子，住在西蜀那悬空寺里的那个前朝公主也算一个。这种女人，心思沉稳内敛，比许多男人还要聪明，当属奇女子一般风姿绰约，是男人梦寐以求的姑娘。可终归不是女人。对付她们办法其实也和简单，做一顿好吃的给她们，然后睡了她们。”

    噗

    朱富贵听到这话，正喝水的他一口气喷了出来，道：“二师兄，你这样教小师弟不合适吧？”

    白桥一本正经拍了拍下摆的尘土，修长的手指一边走着一边将雨后山间的一些银杏叶摘下，道：“我这是在教小师弟做人的道理，免得将来出去被女孩子欺负。”

    聂秋跟在后面，心里不知道是该感激还是该尴尬，不过细想来，不光是千岁寒峰，甚至是整个十方山。二师兄的名字都是人尽皆知的。

    除了他那深不可测的高深修为之外，更重要的是，白桥游戏人间，七大宗门中，爱慕他的女修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他行走诸国，在金陵的十里秦淮上的画舫上流连忘返，也曾在盛京长安，大摆三天三夜的长歌宴，请来名媛十八名，而声名远播。

    最重要的是，不管是在秦淮河上的画舫还是长安城青楼里的长歌夜宴，那些名媛，那些歌姬，那些**的女子，那些头牌，往日寻常富家子弟，得见一面都堪比登天。可白桥所到之处，这些女子却好似排着队的一般。

    这边是身份的象征，好似七大宗门的真传弟子一定要登上那英才石碑名流千古一般。青楼女子也将能和白桥公子共室一晚而看做是职业生涯的荣耀。

    这边是白桥的厉害之处！

    范琦问花寻柳，却是花的真金白银。

    白桥问花寻柳，往往只需做几道菜，便可以。

    真是人生赢家。

    这等泡妞的高手面前，轮不到聂秋插画，他只能安静的听着二师兄接下来还要说什么。

    “这第三种女人，生的美貌，倾国倾城，如前朝窦太后，吕太后这般，权倾天下的女人。”

    说到此处，二师兄顿了一下。

    窦太后和吕太后都是前朝的末代太后，在十几年的宫斗之中胜出，将自己的小皇帝捧上帝位，自己垂帘听政，把持朝政，是中土历史上最为出名的两个女皇帝！

    而自从几十年前太宗立国之后，便已立下了后宫不得干政的铁律！所以大唐立国这几十年，风调雨顺，太监，外戚，后宫都不得干政也是很大的一部分原因。

    只是这规矩是人订的，太宗驾崩之后，如今当朝天子虽说执政并无大错。但是夏皇后在后宫，却隐隐的彰显出来了，当年窦太后和吕太后的些许铁腕手段。

    甚至有那不少朝臣所言，若是夏皇后早生几年，怕是历史上的第三位女帝了！

    “师兄，这第三种女人怎么对付？”朱富贵也好奇的问了一句，满是褶子的老脸看着自己的二师兄。

    “你这货，也不老实。”白桥狠狠的捅了朱富贵的腰眼一下，老朱却是哈哈一笑，露出一排大板牙。他这粗壮高大的身高，扭捏笑起来，可想而知聂秋的脸上是什么表情。

    “这第三种女子，小师弟我建议你远离他们。”白桥正了正表情，对聂秋道？

    “为啥？”聂秋心中也是好奇。

    白桥目光之中透着些许不知是真诚还是虚假的感伤，道：“我宁愿在枕边挂个袋子，头顶红蝎无数，也赛过美丽的太后睡在身边。”

    二师兄这番话说完，聂秋在一旁先是一怔，随后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冷意。

    这话说的倒是一点不假，有道是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二师兄所说的第三种女人，绝非只单单说的是那窦皇后，吕皇后和当今的夏皇后。

    而是那些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这些女人，为了目的永远不会罢休！美人看似美丽，谁知道会不会是蛰死自己的那只红蝎？

    聂秋听罢，不由得更感好奇，这二师兄白桥到底是经历过怎样的女人，才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聂秋不得而知，只是提着食盒，跟在二师兄白桥的身后，一步一步的往千岁寒峰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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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挑战铜人阵（上）

﻿    千岁寒峰，刑堂大殿！

    空旷的殿堂中央，唐渡厄盘膝而坐。ziyouge.一旁有香薰轻微燃烧，烧的却并不是檀木，也并不是沉木。而是他唐渡厄的二师弟白桥亲手炒制的香茶，香味不浓，却极为醒脑。

    “师傅，你当真放心让小师弟前去颤抖半岛那一处遗落战境，要知道那牛妖大王绝非是寻常的妖魔。”苗千秋跪坐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围自家师傅斟茶。

    “有何不放心的？”

    唐渡厄气定神闲，似乎对于聂秋前去颤抖半岛的这件事儿，并不在意，也并不担心。

    “可是，毕竟小师弟才来我泥犁宗不到半年的光景，修为实力差强人意。刚刚步入炼气，立足未稳之际便参与这样空前的远征试炼，我担心”苗千秋道出了心中的担忧。

    “千秋，你平日里也和你这小师弟相处了些日子，觉得你这小师弟如何啊？”

    谁知道唐渡厄问了一个和他问题毫无关系的问题，倒是让苗千秋一愣，道：“小师弟性格坚韧，头脑聪明。只是他这修为放在朔州，甚至是大唐的一些子弟当中，也算上等。只是做一名真传弟子，总觉得差一点火候。”

    所以，我才允许他前去颤抖半岛啊。”唐渡厄微微的眯起眼睛，道：“太宗曾经在青龙门下说过这么一句话，男孩都是在血与火之中成长成为男人的。泥犁宗不可能庇护这小子一生一世。前些日子他还接到了首相塔的书函。如果单单是徐晚看重这孩子，恐怕首相塔里的那位阁老不会轻易的便发出邀请。”

    听到这话，苗千秋微微一愣，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

    首相塔里的阁老，天下能叫做阁老的除了房玄龄没有第二个人了！只是，房玄龄远在长安，从未见过聂秋，怎就知道聂秋有着常人看不到的过人天赋？

    苗千秋想不通，想要继续询问，但却被自家师傅打断。

    唐渡厄睁开眼睛，那浑浊的老眼之中，满含着锐利的精芒，果断坚韧的神色让这老人更显得意气风发。

    “更何况小白跟着他，难不成我还能不放心吗？你们这些当师弟的不都常说，大师兄继承了我的表，成了白袍铁卫，只有那小白才继承了为师的里子，那眼里容不得沙子性格才让我放心把聂秋交给他，他一定能尽心尽力照看，并且不会纵溺那小子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但倘若真有人不长眼镜的敢去寻我千岁寒弟子的麻烦，就算为师不在场，小白在，也是足够了。”

    言罢，唐渡厄的老脸之上隐隐的浮现起了一抹自信微笑。

    正月初一，许多泥犁宗的弟子注定回不了家和家人团聚。十方山诸多星峰，每一峰都有每一峰自己过节的方式。

    旧年三十二师兄白桥便开始准备食材，一直到正月初一的晚上，十八道大菜准备妥当完毕。

    单是喝的酒，便有三种皆是名酒。有那蜀山竹叶青，西域葡萄酒，以及那北郡的桃花春。

    而白桥的厨艺当真是出神入化的厉害。菜从龙井竹荪这等膳汤，再到八宝鸭，佛手金丝这等宫廷名菜。

    在此之前聂秋吃过最好的莫过于朔州流觞楼和其他的几家馆子，但那哪怕是朔州的流觞楼和其他的馆子，比起二师兄的手艺，简直是云泥之别。

    十八道大菜倒是别具一格，唐渡厄门下十三位真传弟子齐聚一堂。往日寒雪冷梢，鲜有欢声笑语的千岁寒峰倒是在正月初一的这一天，显得格外热闹喜乐。

    吃完了正月夜宴，作为峰顶辈分最小的师弟，聂秋将那杯碟狼藉的餐桌收拾干净，一丝不苟的把那六张裹油八仙桌擦的几乎如同明镜一般。

    忙完了这些，聂秋才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当中。

    盘膝而坐，紧闭双眼，问问吐纳呼吸。感应着天地的灵气！

    一呼一吸，十段的呼吸，九短一长，起初极为不适应，总觉得胸闷气短，好似被人扼住了咽喉一般。但久而久之，习惯了下来，聂秋却也能够感觉得到，呼吸吐纳之间，那灵气反复冲击着自己的丹田。

    十段呼吸，蓄气丹田，却是让那气海充盈，浑身自在。

    月光之下，聂秋盘膝而坐。呼吸吐纳将自己身体内的真气一一过滤，酒气随之蒸发。寒冬时节，自己的上衣却完全湿透，浑身筋膜在真气的滋养之下，几乎如同铜皮包裹身体一般。

    一种隐隐浮动的力量聚集在身体之中，头顶皎月银盘，聂秋就好似汲取那东来紫气一般，榨取这月光的精华，真气流变四肢百骸，通达神念神魂。

    呼吸吐纳了整整一个时辰过后，聂秋睁开双眼，目光明媚清晰，神态自若。聂秋长出了一口气，吐出心中的那一团浊气，排空身体。却立刻感觉到了腹中的饥饿！

    要知道正月夜宴上自己可没少吃东西，可这冥想吐纳，竟然这么消耗能量？

    所谓炼精化气应该就是如此，炼掉自己身体内的精髓，化作真气！

    聂秋站起身来，却并未吃东西。而是直径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当中，用凉水洗了一遍身体，擦拭掉身上的混着酒气的汗水。而后便神念一动，进入到了舍利子的灵山之中！

    灵山如同外面的世界一般，明月高照，安静祥和。

    此时聂秋已不需要那要死要活一般的登山了，站在山门外，虽然山中仍然有那万千遮盖灵山的迷雾。但是已是隐约可见那浩大的云烟背后，隐藏着宝石一般的宫阙楼宇。

    聂秋行到灵山溪水便的灵田，龙脊草长势喜人。

    “不用多久，在前往颤抖半岛之前，这些龙脊草便能长出第一茬的阔叶，到时候便可以入药了吧。”

    聂秋俯下身来，手掌轻轻的抚摸着那龙脊草的边缘，眯起眼睛，安静的感受着那阔叶之上散发着阵阵灵韵的气息，亲和的好似女孩子锁骨处的粉嫩脖颈一般。

    看完了龙脊草，聂秋便大步流星的走到了山门外！

    十八铜人阵仍然横立在自己的面前，聂秋眯起眼睛，双脚扎根地上。

    此番山上，聂秋心中下了决心，必要有一番作为才可！

    “我就不信，十八个铁疙瘩就这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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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挑战铜人阵（下）

﻿    大步流星，聂秋走上前去。ziyouge.他仔细想来，却手铮的一声抽出手中的宝剑！

    月华之下，剑芒冷冽如那当空皓月一般。寒霜瞬间如同清水一般弥漫开来，月凉如水，而着宝剑便是如月！

    “来啊！”聂秋大呼一声，却也脚下生风而起！

    既然是要挑战这十八铜人才能踏过炼气，进阶筑基！那与其踌躇不前，倒不如果断的去尝试一翻！

    当日自己和那铜人交手，钩沉剑一剑砍过去，卓越品的钩沉剑竟然轻松的断裂了开来！

    这铜人的力量聂秋至今记忆犹新，虽然心中激动万分，可是聂秋却也保持着最大的冷静！

    果然那十八铜人阵中，双手已经没了齐眉长棍的铜人大步迈出，抬起头来。

    “阿弥陀佛！”

    那铜人做了一个佛礼，却是展开双手，如同鹰隼一般朝自己抓来！

    聂秋微微一愣，却是发现这铜人的拳脚竟然和自己的龙象般若诀的功法如出一辙！

    龙象拳，般若掌！

    “哈哈哈！”聂秋大笑一声，却本事双手握剑的他改为单手！另外一只手单手成掌，一步迈开，婆娑步伐踏空而去！

    宛如脱兔一般，一跃而起，一手剑，一手掌！劈开长空，一招便是直奔那铜人心口和面门而去！

    那铜人却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抬起头来，看着聂秋。双臂微微张开。

    一静一动在那山门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眨眼之间，聂秋已经杀到了那铜人的贴身跟前！

    一剑横扫，剑芒如月一般撕裂开来！

    “太阿九剑，撩剑式！”

    一剑自下而上，剑芒看似迟钝缓慢，但是这一剑便是挑破了虚空。剑芒之上，寒霜肆意，当真是一股刺人心脾的寒意弥漫开来！

    咔咔咔！

    一缕冰挂在那剑芒上迸发起来，几声脆响之后，些许冰挂落地，更多的冰挂则沾惹在了那铜人的身前！

    这边是真气！

    所谓万物有灵！

    而真气便是将灵气转换成为自己所用的气！

    正直寒冬正月，天地灵气之中最容易得到的便是这冰霜之气！

    砰！

    一声巨响，铜人大手一挥，身上无数冰挂碎裂！

    那铜人暴起一脚，壮硕的膝盖直奔着聂秋心窝而去！

    之前有了对战的经验，聂秋这次倒也不是一个愣头青一般的忙着上前拼力！

    手掌向下一压，掌心之上一股崩山的气势勃发而出。

    砰！

    又是一声闷响，这一次聂秋刷了一个极为聪明的小聪明！

    他突然虚空之中一脚幻化出三四步，虚无缥缈，踏破了婆娑虚空，一脚勾在了那铜人的脚踝上面！

    “给我倒！”

    聂秋咬着牙，一声吒喝，声音之响，在整座山中都经久不息，余音不绝！

    却看到聂秋的脚面狠狠的一勾，便听到砰的一声巨响，那铜人便突然一个趔趄，后背重重的落在了地上，摔了一个踉跄！

    “啊哈哈！这铜人也不过如此嘛！”

    而聂秋则大笑一声，又是一脚婆娑世界的步法，这一次踏的绝非虚空，而是直奔那铜人的膝盖！

    那铜人说到底是一团铜疙瘩，没有思想，所以便不会恼怒！

    更不会感觉到疼痛！

    他看着聂秋一脚蹬来，当即掌心重重的击在地面，双手一旋，陡然身体一跃而起！连跳数步，离开了和聂秋近距离的范围！

    这铜人应该是某种秘法铸造，极为坚硬，聂秋不指望一时输赢而导致满盘皆输！

    他步法移动飘忽，计算着每一步的距离，也计算着自己和那铜人的距离！

    渐渐的呼吸平稳匀称之中，聂秋一脚吃准了那铜人的膝盖踩了过去！

    而那铜人也不再以静制动，后退一步算作助跑后，便立刻一段近距离的冲刺！

    短兵相接！

    拼的便是速度和力度！

    只是聂秋有那铜人所没有的

    柔韧！

    “躲剑式！”

    聂秋突然手腕一转，出了一招奇怪的剑招！

    这剑意之中蕴含着遁逃之意，聂秋身体一拧一转，突然一个滑步闪开了半个身位之后。突然发力，铮的一声，龙雀宝刀从他袖子之中抽了出来！

    而此时他已绕到了那铜人的身后！

    噗！

    一声脆响，刀锋肆无忌惮的切割着钢铁！

    真气在那龙雀宝刀之上弥漫开来！

    这刀聂秋从来不用于和人比狠，而是专门用来杀人！

    长期藏匿于袖子和靴筒之中，不到万不得已，或者与敌人正面交手的时候，聂秋从来不拔刀！

    而这一次，聂秋用了龙雀！

    刀芒干净利落，朴实无华，但辣的犹如一杯刺喉的辣酒，一路烧灼着空气，炎阳之火破了那铜人的防，刀芒直刺铜人颈部。

    咔的一声脆响，切口平滑，炎阳之火直接将那铜人的颈部烧灼的发红！

    轰隆的一声巨响，那铜人在也难以立足，倒在了地上。

    “呵呵。”聂秋看着那倒下的铜人，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失去了支撑颈部的钢铁，那铜人的力量便损失了大半。

    聂秋绕行在四周，挥舞起来青锋如月一剑直刺而去！

    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那铜人暴起。

    最后那油尽灯枯的力量包裹着拳头！

    砰！

    一声巨响，聂秋心口那憋闷已久的一口气终于泄掉。那铜人重拳死死的砸在了聂秋的心窝处！

    力道之大，竟将聂秋一拳轰飞出去了七八丈远！

    若不是真气守护心脉丹田气海，这一拳当着能把聂秋的一身修为给轰废掉！

    但饶是如此，聂秋还是那心中的一团真气被这一拳砸散，震的脏腑隐约出现了内伤，口吐鲜血，半跪在不远处！

    而那铜人爆发出最后一拳之后，再也难以支撑，倒在了地上，真正的成为了一团破铜烂铁。

    “该死的。”

    聂秋捶胸顿足，好不气闷。

    方才如果不是那铜人一拳砸中了自己，轰散了自己心中的那团气，聂秋如果战斗结束之后稍加梳理那一团真气，当真或许能够在今晚冲破练气一层，可是如今，功亏一篑！

    “聂施主，不必气馁，贫僧能帮你进阶炼气二层呀！”

    就在这时候，那山中再次传来了大和尚那略显慵懒，一如既往透着的那一股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市侩狡黠的声音。

    聂秋知道那大和尚怕是又有新的任务要自己去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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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半个牛角

﻿    偌大的山门前的广场，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植被。ziyouge.十八个，哦不，十七个铜人阵横在广场中央！一个个腰杆绷直的像是标枪一般，那齐眉棍的铜人已经成了一对废铜烂铁。可是剩余的十七个铜人阵，仍然严阵以待，站在远处，给人一种蓄势待发的感觉。

    而在那铜人阵之后，大和尚披着一件普通的袈裟从山门中的迷雾中走出来。

    月光洒下，照的他那光秃秃的脑袋铮光瓦亮，翻着白色的光晕。

    “阿弥陀佛，聂秋施主，你距离炼气二层，只差一步咯。恭喜你。”

    大和尚脸上堆积起来笑容。

    那圆圆的脸蛋被这月光一打，反倒是没有了那高僧般骨瘦嶙峋的仙风道骨感觉，反而更像是一个寺庙后厨里的做饭和尚，远远的脑袋，远远的身体，看着聂秋，那笑容透着一股隐隐的欠揍表情。

    如果不是这大和尚修为高深莫测，聂秋早冲上去揍他了。

    尤其是他那笑容，潜台词分明就是在说，你小子又遇到瓶颈了吧？你小子又要求我了吧？乖乖听话的完成我的任务，我便帮你突破瓶颈。

    想到这些聂秋就越发的有些不耐烦，挥了挥手，道：“大和尚，你我知根知底，你也别跟我那么客气有啥话你直接说就是。”

    那大和尚愣了一下，转而笑道：“聂施主说这话就见外了，你我能够见面本就是机缘，谈何客气不客气的呢。你看你现在犹如那深陷泥潭的小梅花鹿，我是在为你指点迷津啊。”

    聂秋懒得听这大和尚废话，挥手道：“你有话直说。”

    大和尚那圆滚滚的脑袋上面，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不愧是那延舍小沙弥的师傅，耍起滑头和宝来，真有那么一股子神似。

    “贫僧听闻，聂施主即将参与泥犁宗和其他六大宗门的远征试炼，这次去的地方可是那颤抖半岛？”

    聂秋点了点头，道：“正是，你又什么要交代我的？”

    大和尚连忙挥手，同时脑袋甩的像是一个拨浪鼓，道：“哪里，哪里，交代算不上。只是和尚我想请聂施主帮我一个顺手小忙。”

    “什么忙？”

    “小施主可知道那颤抖半岛的牛妖大王什么来历？”大和尚连忙发问。这话说的，倒更像是在挖坑等着聂秋往里跳。

    “不知道。”聂秋摇了摇头。

    “那牛妖大王，本是四千年之前的一只野公牛。早些年半岛之上有天外陨石落地，那野牛汲取了星辰石头的灵韵，成了四千年的妖道，如今成了气候，才会有了这么一直牛妖大王。”

    “这和你要我帮的忙有什么关系？况且最重要的是，我能有什么好处？”聂秋愣了一下，道。

    “好处便是，我现在此时便帮你打通一处穴道，助你进阶炼气二层！出家人不打诳语！”

    这大和尚交代了一句，当下手指轻轻一点，指着聂秋的胸膛。

    一股子内气油然而生，好似清水一般进入到了聂秋的身体之中。

    “你自己感悟我为你输入的这一道灵气，多加炼化，将这灵气和你身体之中的真气融合！”

    其实不用这大和尚多嘴教自己，在这一股灵气注入到自己身体中的那一刹那。聂秋便立刻提起丹田之中的蓄了已久的真气！

    果然当两股真气交汇在一起之后，一股彭湃的真气瞬间弥漫在了身体周围！不过一刻钟的时辰，聂秋便立刻感觉到那一股全新的灵气占据了自己的身体，很快犹如水银泻地一般游走于自己全身的经脉，滋养了气血！

    随后聂秋长出了一口浊气，那真气立刻成为了一路独一无二的真气！

    佛宗的浩然之气传遍全身，聂秋长足的吸了一口这灵山的灵气。浑然好似破茧重生一般，耳目清明的同时！

    只见那大和尚搭手一会，灵山之中传来一阵飘渺钟声，下一刻，一道金光在聂秋身体周围升腾而起，阵阵梵文组成无数节点，包围聂秋，清空了聂秋身体中的最后一缕杂质。

    “进阶了！”

    聂秋不敢相信，吐故纳新，呼吸之间，自己丹田之中真气更加精纯了一分！

    神魂神念一瞬间完全觉醒，前所未有的爽快感觉席卷全身！

    聂秋知道，这便是炼气境的征兆！

    果然这大和尚没有诓骗自己，他真的让自己平地进了一层境界！成为了炼气二层的炼气修士！

    “善哉，善哉！聂秋施主你这天资真是让人羡慕！贫僧只是随意的注入了一道这灵山真气，你便无师自通一般，立刻融合了那一股真气，坐到了如此飞速的进步！”

    聂秋听得出来，这大和尚言语之中没有奉承的意思。语气完全是带有钦佩的感觉！

    的确，聂秋从淬体进阶到炼气，用了整整将近五个月的光景。这在旁人看来，算不得天资异禀，但绝对是世间少有的。

    而如今从炼气一层到二层，聂秋只用了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

    只是如今旁人还不知道，如果知道，那薛猫儿，那段纯阳，那赫连燎原。甚至隐隐的有些看不起聂秋的泥犁宗大祭酒，恐怕都会感到脸红无比！

    放眼泥犁宗，哦不，放眼整个七大宗，整个天下，能够做到这样飞速进步的屈指可数，甚至说是凤毛菱角！

    大和尚知道，自己为聂秋注入的那一道真气，看似非常的关键是突破玄关关键所在！

    但他知道，聂秋的身体早已在刚才和铜人交战的时候，便已经达到了几乎圆满的境界！

    丹田气海非常的充盈，整个人就好像是一团干柴一般，等待着那半点火星便能将整团干柴化作烈火！

    只是可惜，聂秋最终因为和那铜人交战经验不足，低估了铜人强弩之末一般的最后一击，而冲关失败！

    但尽管如此，聂秋的聪明还是让大和尚深深的折服。

    刚才他一直躲在铜人阵的后面，但是知道，聂秋和那铜人交战的时候，一直在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经脉气血的，并且十段的呼吸吐纳，也被他控制的非常严谨。

    整个人的呼吸频率就像是一台机器一般，严丝合缝，找不到一星半点的差错！

    也正是因为这般努力的呼吸，汲取了这灵山之中丰富的真气，才能让聂秋气海充盈！

    而自己只不过是做到了锦上添花而已，说到底，聂秋能够用这么短的光景突破，还是因为他自己的努力！

    “你看，聂施主，贫僧没有诓骗你吧。”大和尚买起了乖，对聂秋说道。

    “好吧，你这和尚虽然有些蔫坏，但好在到现在并未诓骗过我。这次还帮助我进阶炼气二层，你说吧，想让我帮你什么？”聂秋没好气的对那大和尚说着，同时盘膝而坐在一旁，继续呼吸吐纳。

    如今自从聂秋得知了这山是那佛门终极的圣地灵山，云雾后面很可能藏着的是那雷音大寺的时候。聂秋就把这灵山之中的空气当做了黄金一般珍贵！

    每每呼吸一次，都恨不得把空气中的灵韵和灵气榨干，全部吸收到自己的身体之中！

    所以他自然不会放过任何吐故纳新的机会！

    大和尚也不反对，只是觉得聂秋这么鸡贼有些可笑。

    话锋一转，他对聂秋说道：“聂施主，其实这也是帮你自己。”大和尚看着聂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一个和尚，倒更像是一个奸商的样子。

    “那牛妖大王实力雄厚，这次七大宗门齐出手，胜算倒是颇大。但此行艰险，有一样东西贫僧想让聂施主替我带回来。”

    这大和尚客套话也省了，直接直奔主题，看着聂秋，似乎是担心聂秋拒绝一般，又立刻道：“如果聂秋小施主能够帮我这个忙，贫僧便再赠与你一把绝世兵器！

    听到绝世兵器，聂秋挑眉。

    自己手中那把如月宝剑，锋利无比，削铁如泥。但也只是和钩沉大剑一样，不过是一个卓越品的宝剑！

    但这大和尚所说的绝世神兵，听上去便肯定是卓越品阶之上的宝物！究竟是什么？聂秋也是万分的好奇。

    “什么绝世神兵？”聂秋好奇的问道。

    “总之比你手里的钩沉大剑还要厉害！是一把弓！一把传说中的弓！”

    听到此话，聂秋眉毛一挑！

    传说中的弓！

    难不成是一把传说品的兵器！？

    聂秋心跳加速，大和尚这条件的确很诱人。让人难以拒绝。

    “聂小施主不必急着答应，我要的东西把他带回来，的确有些难度。”

    聂秋挑眉，道：“你不妨直说。”

    大和尚摇头晃脑，煞有其事的道：“那牛妖大王本事一头野公牛，脾气暴躁如雷，还是牛妖之前便和其他公牛争斗，毁坏了头上的半副牛角。而我要的便是那剩下的半个牛角！你能把那牛妖大王脑袋上最后的半个牛角带回来吗？”

    聂秋听到这话，险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这大和尚好不老实，竟然要自己带那牛角大王脑袋上的牛角！

    看着聂秋的表情，那牛角大王却是连连挥手道：“聂小施主不必紧张。你还记得前些日子我让你找来的那口被盗的大钟了吗？虽然如今找回来了，但是金钟内壁的雕文损坏了不少。纵使这世间神兵无数，但是想要雕刻那独特的金钟，却也是一件难事。”

    大和尚话锋一转，转而继续对聂秋说道：“唯独那牛角，锐利坚韧。牛角内芯有那四千年得到牛甲层，是打造雕刻刀的天然财宝。我要这牛角，便是有这么一番用途！”

    “大和尚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随我一同前去的修士少说也有百人，都是那七大宗门的真传，我想要得到那一副牛角是何等难事！”

    聂秋这话说的倒是一点也不虚假！

    这牛角既然是天地宝贝，实属罕见。大和尚知道，保不齐那随行的其他宗门的真传也知道！

    况且这牛妖四千年得道，浑身上下全是宝贝！自己想要得道那牛角，且不说是虎口拔牙，单说其他真传弟子这一关就不好对付！若是遇见红眼之人，杀人夺宝的事情都有可能做的出来。

    与其说是取那半个牛角，倒不如说是虎口夺食！旁人又都不是白痴，怎会轻易的把这牛角让给聂秋？

    杀人夺宝的事情在修士世本就屡见不鲜，那些佣兵为了一筐药材都有可能杀的你死我活，更何况是这珍宝一般的牛角？

    聂秋想起当日自己得到灵参的消息不胫而走的时候，边招致了无数的杀机，当真体会到了怀璧其罪的道理。

    而这次换做天材地宝的牛妖大王的半个角，这等财宝，让他人知道了，恐怕也将招致杀身之祸！

    巨大的利益面前，谁都会撕掉最后伪善的面具，露出本来的贪婪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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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抱朴守一固源丹

﻿    大和尚上下扫了聂秋一眼，却也是大概猜到了聂秋心中所想。ziyouge.牛妖大王的半只角绝非能够轻易得到。这牛妖大王是四千年得道的青牛，被天地灵韵滋养，自然不是普通的妖魔。

    那半只牛角，尖锐无比，甚至比那伏魔钢还要坚硬甚至还有那灵韵在内，这价值比伏魔钢来的还要珍贵！聂秋想取，其他的修士就能轻易的让聂秋取走？

    大和尚看明白了聂秋心中所想，便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羊皮纸，递给了聂秋。

    ”我也知道此番任务艰险，完成绝非易事。这张羊皮纸上，记载了一份药方，是一味炼气的药剂，对于应该有所用处。”

    聂秋接过那羊皮纸，却看到的是上面果真是一副药剂！

    在此之前，聂秋接触到的药方，多数是一些淬体和疗伤的药剂。大多数被聂秋要么用光了，要么出手，卖了出去。这些药剂炼制并不难，价格自然买不上什么好价钱。

    聂秋换来的钱财也大多数也只是顾得上往日的开销，但是眼前这羊皮纸上的药剂方子，却绝非是普通的方子！

    这上面七八味药草，都是那珍稀药草，绝非容易得来。但所幸自己在泥犁宗，能够成为七大宗门，泥犁宗的药材储蓄绝对客观。

    聂秋自然不用为材料多些考虑，花些钱财就能够从泥犁宗的宗门药房之中得到。

    这边是真传弟子的好处！天下难得的珍稀药材，宗门之中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甚至真传弟子买药，要便宜不少。

    “抱朴守一固源丹！？”聂秋愣了一下，看着那羊皮纸上的药剂名字，却也是怔怔的出神。

    这等药剂他之前可是没有听说过，单听这名字，便也能够大概的知道，这是一路固本培元的药剂！

    “嗯？怎么炼这药，还需要月影水？真是太巧了！”

    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今聂秋聂秋看着那手中的羊皮纸方子，上面居然有一味成品药剂的名字竟然是月影水

    再次之前范琦曾经让那鱼朝思从长安带来了一小瓶的月影水，因为数量有限，聂秋并没有随意使用。

    如今看到了这药方子，聂秋却也是微微一惊，当真是太巧了！

    自己刚好手里有小半瓶的月影水！与其将那月影水吞服下去，药效恐怕应该不及这手中的抱朴守一固源丹！倒不如好钢用在刀刃上面，将这月影水给炼成丹药！

    聂秋眯起眼睛，心中所想，便当下决定。

    “这抱朴守一固源丹，本是早些年老夫下山游历时候，在一邪道身上所得。是那一路道门的炼丹药方。你有炎阳之火，又有摘叶手，这等功法辅助，炼他应该不成难事。”

    大和尚眯起眼睛，一番话说出口，却是让聂秋略感惊诧。按照这大和尚所说，难道他以前还出过这灵山？想到这些，聂秋不由得便去问那大和尚，道：“好和尚，给我说说，我常听有那雄浑钟声从山中传来，经久不息。这灵山上门之内，是否真的有那佛宗圣地？”

    “阿弥陀佛。”那大和尚又妆模作样了起来，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一派高人的模样，道：“聂施主，待你闯过这铜人阵时，便能知道你心中想知道的了，现在问我，也是无益。”

    聂秋白了这大和尚一眼，当下却也收拾了一下，将那羊皮纸放入乾坤袋中，而后又去了那后山灵田，抓了一把六成熟的龙脊草，撞在身上便下了山。

    六成熟的龙脊草，药效远不如完全成熟的龙脊草！但当下也没有别的办法，聂秋要炼药，就必须找一些原材料。

    泥犁宗的药房虽然表面上为所有真传弟子敞开，但也只是局限于灵参，当归，鹿茸，这些市面上能够买得到的药材。而那些很多极品中的极品，却还是要以物换物，才能够得到！

    “有了这个龙脊草，应该不是难事吧。”聂秋眯起眼睛，回到千岁寒星，时间已入夜。聂秋直接睡了一觉，第二日一大早便匆忙的往药房前去。

    在十方山正北方有白穗峰，躲藏在云雾之中，是那二十七星峰之中最矮一峰，高两千一百刃。从山腰道山顶，有楼阁亭台一百六十七处。并有那后天开垦的高山草甸，一年四季气候宜人，四季分明。

    这里便是泥犁宗的药房所在！

    乘坐宗门的灵鹿车，穿行万妖之城和那十方山之中。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聂秋终于站在白穗峰的脚下，聂秋出示了自己千岁寒峰的真传弟子的腰牌，两个守山的门外弟子倒是客气的很，寒暄客套了几句之后便放了行。

    聂秋一路上山，所见所闻却是颠覆了自己。他惊诧于这白穗峰的风光旖旎，却也难以想象。

    这整个白穗峰四面两千刃以上皆是满天云海，气候宜人。整座白穗峰之上，有一个巨大的法阵在隐隐的运转着！

    山中有那已经枯败的杨柳，有那锋锐的山石，也有潺潺溪流。聂秋所到之处，皆能看到阵法节点的存在！

    那节点的符文有的在枯败的杨柳之上，有的镌刻在锋锐的山石之中，有的镌刻在水中的鹅卵石下。

    整个法阵却并非是防御法阵，而是将整个白穗峰的气候形成了一个圆环！

    这圆环包围着整座白穗峰，隐隐的将山峰之上流转了四季，不受那外部山中气候的干扰！

    更重要的是，这白穗峰上灵气极为充裕，想必是这土壤之下也有无数的玄机！

    聂秋一边走着，一边感叹着白穗峰的神奇。穿越了无数楼宇长亭，聂秋终于来到了泥犁宗的药房所在。

    “翰崛？”聂秋歪着头，看着那药房外的金子匾额，上行云流水的书写了这两个大字。

    聂秋听三师兄苗千秋说过，泥犁宗的药房名为翰崛院，难道就是因此得名？

    聂秋一边想着，一边走进了这翰崛院。

    门外守山的依旧是一个泥犁宗的门外弟子，聂秋表明身份之后，便进入到了这院内中央！

    这院子并不算太大，共有厢房四座，中殿一座。堂内供奉药祖和泥犁七祖的排位。四周又桌椅板凳，墙壁边缘有书架，藏书并不多，不过是一些药理书籍。

    而在那泥犁宗七祖和药祖的排位下面，便是柜房的所在。有三个人万般无聊的坐在柜房的后面，却也不顾走进来的聂秋，各自低着头看着手中的书籍。

    聂秋本以为是什么名贵的药理书，却没想到走近看了，只不过是一些演绎。

    这些应该就是药房的柜房执事了。

    之前聂秋炼的药剂，只不过是一些普通货色，很少来药房取药，大多数都是从苗三师兄那里买的，同门师兄弟，价格自然公道。可是第一次来药房，聂秋却打心眼里不知道规矩，总怕唐突得罪了人家。

    “劳驾金口，我是千岁寒峰的弟子，想要购些药材来。”聂秋一言一语，表现的倒是谨慎谦虚。

    中间的柜房执事不耐烦的抬起头来，取出了笔纸递给了聂秋，道：“把你要的药写下来，自然有人帮你去取。你只需准备银两便可。”

    那执事说完，继续低着头看他的演义。

    聂秋也不气他，拿起笔来，仔细书写。

    一共八味药材，分别是小金蝉，琥珀，明夜水草，沉香，路虎遗生，白鹤灵芝，九品人参，龟甲。

    聂秋将药方递上去，并且将每一味药材的计量也算清在内。并且在后方又写了十三味的普通药剂，一并也写清楚了所需的计量。

    将这整整二十一味的药草材料递上去，那柜房执事看了一眼之后却是噗嗤一声笑了。

    “咋了？咋了？有啥好笑的？”

    听到旁人忍不住的笑出声来，旁边的另外两个柜房执事却也是好奇的把脑袋塞了过去。

    “你这小子，写了这么多药是打算做什么？你有这么多钱吗？泥犁宗的唐上师，没有告诉你，十方山的药房里面藏药无数，可是想要得到，也需要下些苦功夫？”

    聂秋愣了一下，道：“我钱倒是带了些，但可惜可能不够。但我懂规矩，以物换物。要么我对宗门有卓著功勋，要么我手里也有可以兑换的名贵等价的药材。”

    那执事点了点头，道：“对啊，等价的名贵药材。你这上面的二十一味药材，其中八味可都是价值千金，单说那市面上也绝非能够有钱就能买得到的。你身上有什么等价的药材，能够和我们换啊？”

    坐在中间的执事仗着一双绿豆眼，略显尖嘴猴腮的打量着聂秋。

    这柜台里面比外面高出许多，就像是市坊街边的当铺一样。坐在柜房后面的典当金手，永远是高高在上的样子。

    另外两个执事却也是冷笑了一声，其中一人把头转过去，便不再看聂秋。在他看来，聂秋又是一个不懂规矩的新人而已。

    另外一个则脸上始终保持着对聂秋的轻蔑嗤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只是那执事眉目清秀，头戴纶巾，脸皮细腻白净，一派儒生的感觉。

    而聂秋的样子却是极为认真，从怀中拿出乾坤袋，将六颗龙脊草籽小心翼翼的倒了出来。

    平展的放在柜房前，不过芝麻大小一般的龙脊草籽，瞬间散发着一种幽幽的真气，一股子音乐的奇香飘散出来。那柜房后面的两个执事瞬间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好似都要爆出来了一般！

    “六颗龙脊草籽，虽然是六成熟的龙脊草的草籽，但是如果稍加培养播种。应该能够生长出六株龙脊草，药效我自不必多说，前辈应该比我更清楚。”

    聂秋微微后退了小半步，挺起了腰杆，看着那柜房后面的执事，好似努力的想要和他们齐平，却发现，柜台太高了。自己无论怎么挺直了腰杆，却也难以和他齐平。

    “好呢！好呢，够了够了！六颗龙脊草籽够了！”执事小心翼翼的将草籽收起来，那样子好似生怕自己一个喷嚏就把这龙脊草给吹掉一般。

    “我这就去给你取药去！”取走了龙脊草，那执事便当下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轻蔑，立刻跑去给聂秋拿药。

    然而方才一直想看自己热闹，躲在柜房后面，翻看着一本《大唐异侠》的执事，突然看着聂秋，手托着腮，饶有兴趣的道：“你是千岁寒峰的真传？没见过你啊。”

    聂秋看着他，不卑不亢的回答道：“我是唐渡厄上师门下第十三弟子”

    聂秋的话音还没落地，却突然看到那执事笑了。这一笑却是让他眉毛一撇，嘴角上扬。

    “原来是女执事”聂秋喃喃自语。

    却听那穿着男袍的女执事一阵娇笑，上下扫了聂秋一眼后，笑不停，学着聂秋的口气，回了一句道：“原来是小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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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江楠

﻿    一声小师弟，倒是让聂秋愣了一下。ziyouge.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修打扮的执事到底是谁，站在柜前，聂秋也是只能尽量的露出一抹谦逊的笑容，微微的点了点头，抱拳拱手，行礼问道：“敢问您也是唐师尊门下弟子？”

    那眉清目秀，着一身青色薄氅，内穿着一身宗门男修袍子的女执事微微一笑。聂秋这才能够看到，她那松散的漆黑长发被隐藏在了纶巾之中，一双手十根手指纤细的好似雕琢过的羊脂玉一般，圆滑细嫩，好似吹弹可破一般。

    “我叫江楠，是你七师姐！”那女修微微起身，却发现因为柜台的缘故，站起身更显得她比聂秋高出许多。女修略显尴尬，他也觉得这样有些盛气凌人的意思。

    一旁的另外一个执事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聂秋。他多多少少知道，唐渡厄从这次宗门大比当中新收了一个小徒弟，今年十七岁，可怜巴巴的只有炼气一层的境界。

    看样子眼前的这个少年应该就是唐渡厄的小徒弟了。

    唐渡厄掌管的是泥犁宗二十七星峰之中的千岁寒，也是刑堂的大长老，这等地位，见不得比其他六位长老或者大祭酒高出多少，但最起码，却是旁的真传不敢招惹的存在。

    那执事赶忙赔笑，道：“原来是千岁寒的小师弟，失敬，失敬。”

    言罢那执事对一旁的女子江楠道：“既然是你们星峰上的小师弟，不如你领他前去取药？”

    江楠微微一笑，笑的很好看。反倒是显得方才第一次见到聂秋的时候，那种略微看不起的神色显得有些调皮。

    “既然是师弟的事情，当师姐的自然要帮忙了。你随我来。”

    江楠微微起身，换下了身上的轻纱薄氅，转身下了柜台，领着聂秋朝着内堂走去。

    聂秋跟在这七师姐的身后，穿过长亭中堂，却是感觉到这白穗峰上，鸟语花香，气候宜人，风景甚至可以说是十方山泥犁宗二十七星峰之中，最美的一处风景。

    而聂秋今日得见的那位俏师姐，也是一个大美人。身段极美，虽有宽松的泥犁宗道袍遮盖身体，但却依然可以清晰可见那下摆之中的一双修长美腿。

    行走在前面，腰身扭的并没有多大的幅度，却给人一种心猿意马的感受。

    聂秋跟在她的身后，却能够真切的感受到这俏师姐江楠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一种奇香！

    这香味仔细闻来像是药草，可后味却是一种淡淡的脂粉味，没有薛猫儿身上的那般的浓烈，聂秋跟在江楠的身后，山风拂过，便能闻到，让他没来由的感觉想要和江楠师姐多加亲近一些。

    他耸了耸鼻子，闻着那一股气象好似上瘾了一般。

    江楠走在前面，听得真切，微微一愣，噗嗤的一声竟不怒反笑了：“你这小师弟，走在后面，第一次见我这个师姐，竟然这么不老实。”

    聂秋尴尬的挠了挠头，却也知道自己的做法略显唐突了。

    “师姐为何之前我没有见过你？”聂秋岔开了话题，问道。

    “我习药多年，在这白穗峰上住了也有小半年了。师尊让我潜心炼药，所以很少会千岁寒。”江楠温婉一笑，却也并没有师姐的架子。

    此等漂亮的女人，看上去不过二十三四岁微熟的年纪。却是聂秋这般十七八岁血气方刚少年，最喜欢得意的邻家姐姐的感觉。

    “原来如此。”聂秋点了点头，心想着怪不得正月夜宴的时候没见到这石阶。

    正说着，聂秋便和那江楠一起走到了这翰崛药房的后堂！

    这后堂更像是一个残酷，六间并排的屋子，院中有一处池塘，本是十方山的严寒腊月，可是水中荷花盛开动人，看的让人心旷神怡。

    “这边是药房了，你把你的药方子给我。”江楠伸手。

    聂秋却也不避讳什么，直接将自己的药房递给了江楠。

    将那大致扫了一眼，却是一笑道：“小师弟，你这药方倒是好有趣，谁给你的？”

    聂秋总不能告诉这位刚认识的七师姐，这药方是灵山内的大和尚送给自己的。只能用大和尚说的话，当做了借口：“我上山之前，家乡在朔州，有一日县衙捕快缉拿了一个江湖道人，在他身上搜到的。那衙役捕头和我关系极好，便将这药方送于我。”

    这谎话说的聂秋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当真是睁眼说瞎话。倒是那江楠，虽说比聂秋大了四五岁，但却心智单纯，聂秋的话她竟然没有怀疑。

    “这本是道家的一篇炼气的药方，看样子传言不假，小师弟你果然只有炼气境界啊，哈哈哈哈！”

    江楠毫不留情的言语嘲讽着眼前的这个小师弟，聂秋却也并不恼怒，尴尬的挠了挠头，道：“所以还需师姐给个方便，多多帮忙。”

    “好书好说，你那六颗龙脊草籽，足够换这药方上的六味药材了。”江楠说着，便转身进入到了药库之中。

    来来回回，花了将近半个时辰，江楠忙的是香汗淋漓，这才将这六味药材拿了出来。

    “聂秋接过来，分量足够，拼色俱佳。”

    “师姐，咱们翰崛药房之中可有丹炉？”聂秋问道。

    在此之前他研究着药房的时候，便已经断定，寻常的药炉根本无法炼化这六种药材，就算勉强炼成了丹药，药效也将大大折扣。

    毕竟这六味药材之中，有几个性温的药草，若是稍微不慎，便有可能药毁，甚至那药中的真气也会逆行，伤及自己的脏腑气海。

    “当然有，近些年月山中不少士子前来，药炉都没有空着。不过你师姐我是这白穗峰上的执事，有专属的丹炉，让你用了！另外方子上的那些草药师姐我也替你备好了。”

    “多谢师姐！”聂秋抱拳拱手，却也看得出来，这个小师姐人还是挺不错的。

    “不忙着谢，一会你炼丹的时候我要看着。”

    聂秋也没拒绝，当下很干脆的点了点头，道：“师姐您随意。”

    随后聂秋便和那小师姐一起来到了丹房，小师姐自来熟的性格，也不说离开，就在一旁给聂秋打下手。而聂秋却也不避讳，小师姐愿意看就看！

    取泥犁宗七祖灵位前的供水，放入丹炉之中，加入适量的草药，滴入了两滴月影水的试剂，果不其然，不过三息的时间，药炉之中便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月影水配合着供水很快的便将那药炉之中的二十一味草药捏合成型！

    而这时聂秋口念龙象般若诀的心诀，不过多是双掌之上便散发出一阵微热之气。浑身上下浩然之气旋转而起，真气流转在掌心和四肢周围。片刻的功夫之后，一团火光便从掌心燃烧而起！

    一旁的江楠那张精致的脸蛋瞬间露出了满眼的惊骇！

    “异火！炎阳之火好家伙。旁人都说这小师弟你修为差的一塌糊涂，甚至是一个白痴。现在看来，小师弟你自己的藏货还是挺多的嘛。”

    师姐江楠的震惊远不止这些！

    就在聂秋那炎阳之火窜天而起，包围着那丹炉的时候。聂秋的一双手掌却是变化多端。十根手指行云流水的在那丹炉周围，时而增加火力，时而翻动药炉！

    片刻之中，药炉内果真传来阵阵飘渺的真气，弥漫起来，一股药草的异香传遍在丹房之中，许久不散。

    “菩提摘叶手？这这是一套专门炼丹的功法！？”江楠师姐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看着聂秋的这双手，催动着异火，娴熟严谨到每一根手指头都好似经过了精密的计划一眼。指法简单，但却并不粗暴。直接却不失细腻！

    片刻的光景，药炉之中灵韵已经达到了极高的纯度。

    江楠是那唐渡厄在千岁寒上炼药最好的弟子，可在此时此刻，却也是万分羡慕聂秋能有这么一番炼药的手法，以及那几乎与生俱来的供他使用的天地异火！

    整整一整天，聂秋都呆在那丹房之中。比起过去燃烧自己的精血来换取异火不同，如今聂秋已经达到了炼气的境界，单纯的使用积蓄在丹田之中的真气，聂秋就可以随意使用这真火！

    旁边的师姐江楠也是寸步不离，甚至几乎忘却了时间，就在聂秋的身边，看着聂秋不厌其烦的反复操控着丹炉和异火。口中振振有词。

    江楠连连称奇，心道怪不得师傅收他做徒弟，单凭这一路异火，就已经足够做这泥犁宗的真传弟子了！

    当然江楠她也看到了这个小师弟的薄弱的环节，比如聂秋虽然已经学会了蓄气与丹田气海。但毕竟只是刚刚进阶炼气，立足未稳，气海并不算的上是完全的充盈！

    所以从早上到晚上，聂秋的气海已经逐渐开始有枯竭的征兆。

    江楠微微挑眉，却也不敢打扰聂秋，只是安静的在一旁看着。

    一直到子夜时分，整个翰崛药方都已关门。聂秋的丹药却始终未能炼成！

    江楠已不再跟随者小师弟一道不吃不喝，她离开了丹房回到自己房间，只是临走前，他特地吩咐了一个翰崛药房的执事，守护在丹房外面，并将聂秋一口没吃的饭菜放在炉中温热。

    “成了！”

    深邃的子夜。

    翰崛药房之中终于传来了聂秋的一声叹息

    火焰熄灭，丹炉中供水也已烧干。

    丹炉内壁之上凝固了一层厚厚的赭色药泥，聂秋小心翼翼的取出刮片，将那一层药泥刮下，放入道蜡丸之中包裹，许久之后清香弥漫在丹药之中。忙完这一切，聂秋再也难以支撑疲倦的身体。消耗了几乎自己所有丹田之气的聂秋，终于难以支撑，疲倦的倒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面，昏昏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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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炼气二境

﻿    日出时分，整个十方山的南山好似被洒下了一层金粉一般，云海之上能看到那出生的太阳，温暖而又祥和的照耀在大地中央。ziyouge.

    辰时，翰崛院的后庭花园，厢房内，窗明几净。四面轻纱遮蔽了小屋的内庭。

    江楠闭着眼睛，安静的躺在浴池的中央，两条粉臂张开。那浴池中央几多花斑遮不住江楠胸前的那两条线条柔和的锁骨，好似玉雕一般细嫩的脖颈上，系着一条红线。红线的另外一头，则是一块拇指大小的白金镶玉，雕成了一只玉兔样子，可爱玲珑。

    窗外阳光洒进，幽静的小院之中，吹来威风，将那轻纱帐幔吹的微微撩起。

    “小姐。”

    门外，一个年轻的小厮轻轻的叩响了屋门。他看上去十六七岁的样子，和聂秋的年纪不相上下，梳了一个书童髻，身着一身短打汗衫，腰间的一条白色腰带上面，勾着一个铃铛，让他走起路来叮当乱响。

    “卜定莲，什么事？”

    江楠微微的睁开眼，黛眉之下仍有初晨醒来的慵懒。

    在泥犁宗之内，许多真传弟子均是来自于大陆各个角落的富家子弟，他们家底殷实，出手阔绰。

    当然其中也有不少豪门世家的年青一代，而有些修士，在泥犁宗内贡献突出，修为精深。就好似江楠这样的女子，不但能够住进**的庭院，又有不少年轻的门外弟子守护。

    甚至还可以将家族的侍童一并带入山中修行。

    出身于西蜀贵族，江楠生来便有川中少女的精致面容，小家碧玉。而这卜定莲却是在那家族之中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孤儿，来到泥犁宗二人相依为命也有十载了。”

    卜定莲低着头，他不敢抬头。因为他知道大小姐的习惯！

    每日辰时必然要梳妆沐浴，这小院子没人敢来。前些年有扒墙头偷看的门外弟子，下场也都是被唐渡厄上师废掉了双手双脚。

    因为大小姐江楠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她沐浴的时候喜欢开着窗子！

    尽管有那轻纱帐幔遮挡，但偶尔微风袭来，那纱幔根本遮不住大小姐的玲珑**。

    宗门之中无人敢说一个不字，因为这是大小姐的修行！他修得是岚风真气！每日辰时是淬炼真气的好时候，也是大小姐从风中榨取真气的时候！

    所以才要把窗户打开，任由山中真气进入房间，让她汲取。

    卜定莲低着头，对屋内的江楠说道：“大小姐，那小子醒了。”

    许久，房间内传来了一声轻悠悠的声音：“哦，知道了。人怎么样，没死吧？”

    江楠是西蜀炼药世家，从小到大便是跟着父辈们在丹房里看着火光四射的药炉长大。

    昨天她见到了那个新认识的小师弟，却也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这么炼药！

    一天一夜不休不止不眠不息不吃不喝，这哪是炼药？分明是在自虐。

    “那小子太累了，睡着了，我已经让人把他抱进了厢房里面。”卜定莲回答了一句，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锦盒，打开来锦盒的盖子，很快露出了蜡丸包裹的“抱朴守一固源丹”

    “大小姐，他真的炼出来了这枚丹药。”

    卜定莲微微弯腰，双手呈上。

    不过多是，便听到一阵风声。那陡然之间一道白光迸射日出，将那蜡丸包裹的丹药卷进了房间之内。

    “的确让他炼成了。”江楠叹了一句，笑了一声，笑声透着一股俏皮。

    “大小姐无需多虑，瞎猫碰到死耗子，这泥犁宗内，整个十方山，大小姐炼药的天赋就连祭酒大人都赞不绝口呢！”卜定莲这不是拍马屁，而是愚忠。

    “好就是好，这小师弟的确有过人之处。呵呵，说实在的，昨日见到他使用了菩提摘叶手和炎阳之火两门功法绝技，我当真有些羡慕嫉妒恨呢。”

    江楠的语气之中听不到任何羡慕嫉妒恨的意思，反倒是透着一股豁达。

    “可是，大小姐，你那小师弟也算得上是龙精虎猛，身子好的不得了。可是这一天一夜的耗费自己的真气，还是倒下去了。您看要不要给他用些药？”卜定莲询问道。

    “你先下去吧，我随后就到。”再次传来了江楠的声音，随后便听到一阵哗哗啦啦的水声。

    卜定莲终归是一个十六七岁血气方刚的男孩子，他不敢抬头去看屋子里轻纱帐幔后面，隐约可以看到的大小姐，而是低着头，小碎步迈着退出了庭院。

    空旷的庭院之中，偶有翠鸟落下，又飞走。

    江南从浴池中站起身来，曼妙的躯体完全的暴露在了空气之下。她已达到了筑基境，故而整个小院当中的一草一木的风吹草动，她都能够轻而易举的觉察的道。

    风吹过她的身体，她的锁骨。江楠极为享受的感受着风岚之力！

    她修的是那十六年的风岚真气，天生与自然风亲和！

    就如她此时此刻张开双臂，身上没有一片布料遮身，任由那清风拂过自己的身体。

    一丝丝的灵韵好似潺潺溪流一般进入到了自己的身体，那一头漆黑的长发被她简简单单的扎了一个髻，束在脑后。出浴的芬芳弥漫在房间之中，很快扩散到了整个庭院。

    那已然完全成熟的曼妙身体，好似自然造物一般，灵气在她的身上游走，掠过每一寸肌肤。

    呼啦

    江楠一把扯过一旁屏风上的浴袍，穿在身上，散开一头漆黑的长发。走出了庭院，卜定莲已经等候多时。

    闻着那芬芳的香味，卜定莲不敢往下多去想。因为他本就是一个孤儿，从小便被老爷教育要忠于家族，忠于大小姐。多去想那些不可能看到的画面和那些不可能在自己身上事儿，是一种罪过，也是一种不忠的背叛行为！

    “走吧，带我去看看我那小师弟。”

    最后一声小师弟，江楠的尾音上扬，却略微的让卜定莲有些不悦。但他毕竟是一个下人，这种不开心不能够表现在脸上，当下便带着大小姐江楠去了厢房。

    房间内，聂秋正四仰八叉的倒在床上熟睡。鼻子下面还冒着一个巨大的鼻涕泡，这睡姿略显尴尬。

    “聂师弟。”江楠轻声的叫了一声聂秋。

    没反应。

    “唉！臭小子，我打小姐叫你呢！”一旁的卜定莲嚷道。

    仍然没反应。

    江楠突然脸上露出了一抹狡黠的俏皮笑容！

    走到外屋药方，取了一个精致的小瓶子，打开来，放在了聂秋的鼻子前！

    紧跟着，睡梦中的聂秋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酸辣气味。好似万年的老陈醋一般，瞬间便让聂秋耳目清明，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老子的美梦。”聂秋迷迷糊糊的站起床来，所幸他没有起床气，如果有此时此刻怕是早就和江楠翻脸了。

    倒是那师姐江南，微微一笑，娇声连连的看着聂秋：“怎么样，小师弟，这一晚上的炼丹几乎榨干了你丹田气海的真气，让师姐为你把把脉。”

    在中土，十个药师九个会把脉看病。但医术精湛的医生，往往是经历过岁月洗礼的老人！

    可是当江楠的手放在聂秋的手腕上的时候，聂秋却好似看到了一个行医数十载的老医生在为自己把脉一般。

    “你这小子的身体还真是好呢，这一晚上的炼丹，你竟然身体恢复得这么快。”江楠啧啧称奇。

    手指尖放在聂秋手腕上面，能够明显的感觉到那强而有力的脉搏跳动！这哪里像一个几乎榨干自己丹田气海所有真气的人的脉搏？

    “从小便时这样。”聂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他也多少知道，自己这么强而有力的脉搏，多多少少和自己修炼的龙象般若诀有关系。

    “呐，给你的丹药，别说师姐占你便宜。”江楠说着，便将那蜡丸丹药递给了聂秋。

    聂秋看着那丹药，剥开蜡丸，直接一口气吞进了腹中！

    果不其然，很快一股暖流传遍全身，四肢百骸！紧跟着自己的丹田气海好似被浪花反复拍打一般，阵阵强健有力的真气冲击着自己的丹田气海！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强劲的力量，心跳都伴随着那一股力量好似要从身体里蹦出来一样！

    嗡嗡嗡！

    紧跟着真气扯动空气，在聂秋的身体周围形成了无数道气旋，旋转的气旋上下游走，却好似要把周围的空气榨干一般！

    聂秋的师姐江楠看的几乎愣住了，一旁的卜定莲也站在远处，看着去也是满脸的惊骇。

    那气旋旋转了大约整整一刻钟之后，停了下来，房间中再次归于了平静！

    而聂秋却盘膝而坐，十段呼吸，一段吐纳过后，一口浊气被他排空体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双眼之中迸射出一团夺目的锐利光泽！

    而浑身上下流动的真气，却也是更加精纯了些许！

    “进阶了炼气二层！”作为大小姐的贴身侍童，虽然只有淬体五层的修为，但卜定莲也多少知道一些修士炼气的功法。

    他一眼便认出来了聂秋方才这是进阶了，并且是进阶到了淬体二层！

    但他毕竟比不得自家大小姐江楠，一旁的拿着一杯清茶香茗品的江楠，目光之中却也透着一股新奇和喜悦，精致的脸蛋上面透着一股俏皮的笑容：“不但进阶了，而且还一跃进到了淬体二层！小师弟，你果然有与众不同的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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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烟雨石

﻿    聂秋的身体周围，真气轻盈流转。ziyouge.一旁的年轻小厮卜定莲微微抬起眉梢，一双眼珠落在聂秋身上。看着聂秋那身体周围盈盈流转的真气，心中却也是好不羡慕。

    在此之前，也许是对于家族的愚忠，对于自家大小姐的那种暧昧不明，不敢表露于外的暧昧情愫，让他有些讨厌聂秋。

    可是如今看着那炼气境才会有的气旋流转在聂秋的身体周围，卜定莲也是好生的羡慕和嫉妒。他这才知道，为何大小姐会隐约的看着小子的目光都青眼有加。

    “你这丹药好生厉害。”江楠看着聂秋手中空空如也的蜡丸，眨了眨眼睛，嘴角上扬起来一个很好看的精致弧度。

    聂秋长出了一口气，缓缓的站起身来。虽然没有丹田重塑，但是那一股强劲有力的内气流转在身体之中，转遍全身，留下一丝温热的感觉在自己的脏腑心间。

    江楠双手背在身后，右脚尖轻轻的磕碰了一下地面，长裙跟着无风自摆，看着聂秋，缓缓地说道：“能不能把你刚才的丹药分我几颗，不让你白给，我给你制作兵器的雕文！”

    听到这话，侍童卜定莲的脸上有些阴晴不定，看向自家大小姐，道：“小姐”

    “卜定莲，你不要说话！”江楠打断了自家的侍童小厮，看着聂秋，道：“你有菩提摘叶手这等上乘炼丹的功法，又有炎阳异火。炼药炼丹我应该没什么可以和你交换的，但是我坚信你不可能连武器铭文雕刻也通晓吧？”

    聂秋略显尴尬，虽然不愿意在这个貌美的师姐面前露怯，但是铭文雕刻这等手艺，他还真心不会！

    所谓铭文雕刻其实就是在武器，和一些装甲上面，镌刻铭文，镶嵌一些特殊的宝石。

    聂秋一直有心学习，但却最终的只，铭文雕刻需要从小培养，并且必须是心灵手巧之人。自己已经十七岁了，已然是错过了那铭文雕刻，宝石镶嵌的最佳学习年龄。

    而如今，眼前这个五师姐江楠的一番话，却是让聂秋心中不免感到了更多的好奇。

    心想着自己手中刚刚从那山中得到了如月宝剑，这剑和钩沉大剑一样，同样是卓越品的宝剑！

    但是自从上次在那山中和铜人交手，那铜人一棍子将聂秋手中的钩沉大剑砸成两截之后，聂秋有心让自己手头上的兵刃更升一个档次！

    而如今，五师姐既然说了，聂秋自然也有这个心思。当下一番权衡，便答应了江楠。

    “多谢师姐美意，只是师弟我手头上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宝石啊。”

    在此之前聂秋在那黑水池底的锁着那老妖的大殿中，倒是挖了几颗宝钻，但成色一盘，顶多能卖个好价钱。但是对于功法并没有任何的加持，所以只能算得上是凡品，算不得极品！

    真正加持在武器兵刃，铠甲装备上面的宝钻，必须都是灵石！

    这天地之间灵石稀缺，而在那大漠以北的北荒，灵石更是稀缺，不少修士为了一颗灵石就是一场厮杀！

    饶是泥犁宗这样的上等天宗，灵石也绝非人人可以得到的！

    “这样啊”五师姐手指头点了点嘴角，思索了片刻，道。

    “不如这样，一颗抱朴守一固源丹，我就为你刻一道神纹。五颗金丹换我手中的一颗宝钻，如何？”江楠本就年纪比聂秋稍长，可是说话行事，却多少又有些孩童脾性，俏皮劲儿极为讨喜。

    她看着聂秋，后者脸上有些迟疑。

    “小师弟，你咋还不相信师姐？我能诓你不成？”

    江楠大大咧咧的拍着聂秋的肩膀，那一刻让聂秋突然想起来了直爽率真的昭华，她此刻在哪里？过得如何？

    “你这丹药是固本培元，增强人与灵气的亲和能力，并且能够淬炼丹田气海。若是等价交换，怎么说也能换来五颗极品宝钻。”江楠说着，走到了聂秋的跟前。周围除了卜定莲，没有别人，他却仍然压低了嗓音，道：“可是，我毕竟是师姐，当师姐的就应该照顾小师弟不是？我拿一颗风雨石换你五颗抱朴守一固元丹，怎么样？”

    “大小姐，使不得啊！”一旁的卜定莲立刻死鱼眼一翻，露出了一脸的肉疼表情。

    “补丁脸，你再给我多嘴，你信不信我让你滚回家，天天对着田里的稻草人念兵书！？”

    卜定莲，补丁脸，却是谐音，也是这侍童小厮的外号。

    卜定莲立刻低着头，却仍然有些不甘。

    一旁的聂秋心里却是乐开了花，风雨石，这等宝物聂秋没见过，但却早已有过听闻。

    传说在那西蜀悬空阁的后山，每到六月风雨交加，雨季长达十六天。而那悬空阁地处山中，大雨长长诱发滑坡泥石流。而每年六月中旬，便会有那泥石流冲垮山体，露出三四颗能将夜晚照的如同白昼的晶石！

    他们表面不规则，通体银白，好似白金一般闪烁暗光。又如星辰，璀璨的如同刺破暗夜的闪电！

    而这石头灵韵丰富，真气四溢，握在手中耳边便会响起电闪雷鸣之声，轰鸣巨响，震颤天地！久而久之，边有人称之为蜀山风雨石！全天下一年也见不到四颗以上的风雨石，往往每年六月便会有那天下许多宗门的修士前往蜀山，寻那风雨石的下落，时常伴随着血腥风雨的厮杀，好不惨烈。

    聂秋心里一番盘算，五颗抱朴守一固元丹换一颗风雨石，这一笔买卖的确划算。

    “好，成交！不过师姐你可能要等些时日。”聂秋回答得干净利落。

    “耶？为啥子？”江楠黛眉微皱，显然有些不乐意多去等待。

    “师姐，丹药好炼，可是我手头没有材料啊。”

    五师姐江楠狠狠的白了聂秋一眼，道：“你这小师弟，真是单纯的可爱。我让你帮我炼药，难不成还要让你出材料不成？你把需要的药材列一个方子便是，我让卜定莲去给你拿药。”

    江楠言罢，甩了甩纤细的小手，道：“咱在翰崛院，药材这东西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当师姐的如果连几味草药都给你找不来，我还当你师姐干嘛？”

    聂秋笑了笑，这师姐倒是好说话，性格也好，长得又漂亮，并且看那说话，以及身后的侍童小厮卜定莲，这师姐出身绝非是寻常的富家千金。

    “就这么说定了，你要雕些什么？”五师姐拿起茶壶来，给聂秋倒了一杯清茶，自己继续小口小口的品着问道。

    聂秋仔细算了一下，很快便有了主意，道：“雕文镌刻我不太懂，但师姐尽然能拿出一颗风雨石，那我就肯定要雕在我的剑上。至于神纹嘛”

    聂秋思索了片刻，那江楠却连连挥手，道：“得了，你也别说了，回头我雕的时候让你看着便是。”说完，五师姐搓了搓手，看着聂秋，笑着道：“怎么样？小师弟，茶叶喝了，一会用过饭，咱就开始炼丹吧？”

    聂秋也不矫情，他虽然只休息了两三个时辰，但却恢复的极好，真气充盈。倒是立刻应了下来！

    不过多是，卜定莲端上来了一碗青蒿肉羹，一碟凉拌三丝，一个花卷。菜色倒是清爽可口，聂秋草草吃完，便立刻回到了丹房之中。

    五师姐的确在这翰崛院之中有些话语权，不过多是便把聂秋需要的药材取来。

    端坐在丹炉之前，聂秋便倒入供水，开始了冶炼新的丹药！

    炉火烧的丹房红透了半边天，翰崛院的后院丹房一共有六间厢房，是六个真传弟子的丹房。其中一个便是聂秋的五师姐江楠的。

    只是江楠很少使用这些丹房，因为近些年来，江楠已在炼气九层上停滞了许多时间了！

    修为没有进阶，丹药上他便很少用那炉子。

    而如今见到了这抱朴守一固源丹，她便好似看到了柳暗花明之后的那一村一般。

    江楠的丹房重燃炉火，火光虽然不冲天，但奇香的药味，以及那隐约飘散出来的赭石色的炉火，却是让其他的五个真传弟子看的满是好奇。

    那其他的五个真传弟子，分别来自于泥犁宗的其他星峰。此时此刻围在一起，看着江楠院子里的炉烟重燃，却也是万般的好奇。

    “那小妞的丹房又重燃了炉火？难不成她找到了突破炼气八层的玄关所在，准备尝试冲击了？”

    “不太可能吧，江楠那小妮子半年之前离开泥犁宗，当初来翰崛院的时候多风光？这有小半年没见过她院子里的丹炉之火了吧？他的玄关的关隘，肯定不光是只有那炼气八层！”

    “你是说，那小妮子的问题并非是在丹药上面？”

    “有这个可能，但是业并非完全，除非有一种丹药，能化开她心中闭塞的经脉，打通真气流转。”

    “哎，真是可惜了。江楠那妮子出身西蜀豪庭，家里在西蜀势力强大的一塌糊涂，可偏偏和西蜀那那位皇子退了婚约，跑到泥犁宗修着丹道，真是浪费她那张脸蛋儿。”

    “可不是！暴殄天物啊！二十多岁的独守空闺，天天跟一个废柴小厮厮混，浪费大好年华。”

    “西蜀的那位皇子岂不更心塞，本来是能吃到嘴里的小白菜，却偏偏咬不下去，你说急人不急人。”

    “这么说这千岁寒的江楠还是一个完璧之身？”

    “我看八成是除非她身边的那年轻小厮，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睡了自家主上的千金。”

    “啧啧啧，可惜，可惜！”

    一个个真传弟子，一直和江楠起居生活在这翰崛院之中，有的早已多少对她男女情爱的想法，只是未得机会靠近，如今看到那炉火重燃，不免多加了几分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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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锦绣神纹

﻿    翰崛院之中江楠的丹房少说也有小半年未曾见过炉烟升起，此番有那炉火重燃，却也勾起了不少院中其他峰的修士注意。ziyouge.

    江楠此时此刻和卜定莲生等候在丹房外面，这炉火燃烧起来，便是整整五天五夜，再也不曾熄灭。

    “难不成那江楠当真是找到了什么冲关所需要的丹药？这炉火烧了整整五天还未熄灭呢。”

    “说来也是奇怪，这炉烟感觉好奇怪啊。”

    有人诧异的看着那升起的袅袅烟尘，眉头紧锁。

    “是啊，好强烈的真气。整个翰崛院都好似被一股真气笼罩了起来！”

    那翰崛院之中的其他修士并不知道，在第六天的清晨，聂秋从丹房之中走了出来。

    比起六天之前，走出丹房的聂秋神色憔悴，一双眼窝深陷，浓重的疲倦神色像是画一样展现在他的脸上。

    “五师姐，不好意思，五颗丹药我用了五天六夜才完成。中间曾有那炉火之中，异火外泄，险些酿成大火灾。索性处理及时，没有出什么茬子。”

    聂秋说着，将五枚抱朴守一丹呈了出来。

    蜡丸包裹，丹药之上灵气飘荡传出真正异香。

    江楠捧在手心之中，却也是没来由的心头一暖！

    他出生西蜀世家，在那蜀都天府城，十六岁之前见多了那些轻佻浮躁的年轻人。

    他们出生优越，家境极好，有的甚至天府极高，从小便被各大宗门的上师看重。要么是许以高官厚禄，要么是早已被天宗指引。将来必有一条坦途大道。

    可是后来，随着时间的积累。那令人羡慕嫉妒的天赋逐渐被泯灭，终日流连于烟花之地事小，更严重的是那大把的年华和天赋，也随着一起好似那嘉陵河水一把付之东流。

    生于豪门，江楠见多了那些将天赋当做资本来挥霍的年轻天才。

    比起他们，聂秋的修为只能算是中等略微偏上，家境更是无法比拟！

    可是他们最终被淘汰！

    被这世道所淘汰！

    有的一生庸碌无为，有的则为那挥霍天赋而付出了代价。要么死于宗门争斗，要么死于凶险的试炼当中！

    但仔细想来，如果聂秋从小有这般优越的家境，能够有那家族支持，今日恐怕已不是区区一个炼气初境的修士了！

    而看着如今聂秋这般憔悴，江楠没来由的心中一暖。

    在西蜀天府，不是没有那豪门世家子弟，挤破头的为她做那一掷千金可笑幼稚的事情。可是从未有过一个男子，像聂秋这般，认认真真的将她的事情完成。

    “五师姐，这丹药需放在收纳之物，比如乾坤袋之中保存，才能保持药效，并且万年不腐，永不变质。”聂秋嘱咐了那江楠一句，眼睛又微微合上了一些。

    这六天，聂秋没怎么休息，偶尔也只是闭上眼睛养了些许疲倦的心神，每日睡眠不超过一个时辰。

    几天前那异火外泄，险些造成大火，便是因为聂秋实在太累而多睡了半个时辰。

    “别叫我啥五师姐了，听着生分，若是你愿意叫我一声姐便可。”江楠看着这个小师弟，往日俏皮玲珑不复存在。

    “卜定莲，去烧那后山清泉溪水，再将我那凝神安气的西山沉香给烧了，一并送于小聂的房中，让他好好休息。”江楠简单的一句话，却是让那卜定莲脸上露出了些许的惊讶。

    在他看来，大小姐从小便是那金镶玉，龙吐珠。虽然不比那吴真凤薛猫儿那般金贵，但是从小到大，却也是被家族万千宠爱集于一身的。

    那西蜀天府的年轻一代们，一个个挤破头了往江府进，多少都是为了当那江府的乘龙快婿，其中不乏一些豪门世子。小姐不拒绝他们，但也少有好脸色给他们看。

    可唯独这个聂秋相处的日子还不到几日，大小姐竟然如此对待，这不免的让那卜定莲心中多多少少有些羡慕，也有一些嫉妒。

    聂秋也不计较那西山的沉香木有多贵重，便跟着卜定莲来到了厢房之中安心睡下。

    次日清晨，聂秋早早醒来。

    来到院中，呼吸吐纳那东来紫气，果断运丹田之气，游走全身，四肢百骸。一刻钟的功夫之后，聂秋神清气爽，周遭真气悬于身体周围。

    那翰崛院中有喜鹊，感应灵气也落在了聂秋的肩膀之上，亲昵非常。

    “小聂，你醒啦？”

    不知何时，江楠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今日她一袭白纱青衫，雪纺的长裙在那空中轻轻飘舞。羊脂玉一般纤细长腿隐约可见。

    “五师姐…”

    聂秋微微弓腰，行了一个宗门礼节。

    江楠听罢，黛眉微皱，道：“都说了，叫师姐显得生分。”

    聂秋尴尬的挠了挠头，有些紧张的道：“我怕悖逆了宗门礼节，传出去给师傅凭添麻烦。”

    江楠挥了挥手道：“泥犁宗的规矩没那么繁琐，让你叫姐姐就叫，哪来的这么多顾虑？”

    聂秋点头，道：“是，姐姐。”

    江楠听罢，微微一笑。

    “聂秋，大小姐对你可是足够宽厚了。想我西蜀天府城中，达官贵族家的子弟排着队的想和我家大小姐套近乎也没这个机会。”卜定莲候在江楠的身边，看着聂秋道。

    “小弟受宠若惊！”聂秋微微弯腰。

    “别听他瞎说，小聂，姐把你当弟你就安心的当姐的小弟，以后在泥犁宗，又什么事情便来翰崛院中找我便是。”

    聂秋也不和她客气，相处几日，聂秋也大概摸清了这大小姐的脾气。

    孩童脾性，天真烂漫，也是心直口快，这点倒是挺像那药王庄的昭华。

    当然，这江楠比起昭华，还是平添了不少让那男人抓耳挠腮的女人温婉妖娆。

    聂秋从小都是跟着母亲聂青崖相依为命，从来没有过什么姐姐。头一次做别人的小弟，聂秋却也有些紧张。尤其是这在江楠这女人面前，没有压力那是假话。

    可聂秋毕竟是不是那士子的脾性，义庄上做事多年，平日里有和那江湖上的三教九流打交道，聂秋并不是那拘泥于小节之人，三言两语，这新认的姐姐却也逐渐熟悉了起来。

    江楠出身西蜀豪门，其父是那川中第一名将春秋候，江春秋。这等身世算起来，却也不比那薛猫儿差多少。只是江楠从小家教极好，虽然也是万千宠爱，家族之中的掌上明珠，但却也并不像那薛猫儿那般跋扈公主的心性。

    “小聂，将你那宝剑取出来，姐今日得空便帮你把神纹刻上。”

    江楠说着一挥手，旁的那卜定莲便取出了一个锦盒递了上来。

    打开锦盒，却是一枚拇指大小的宝钻！这钻石暗如夜空一般，但闪烁的却好似星辰明亮。

    比那水牢里的宝钻，品色不知好了几百倍！

    这便是那风雨石！

    聂秋小心翼翼的将那风雨石取出，握在手心之中，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握在掌心之中。

    随后聂秋从乾坤袋中取出如月宝剑，呈给江楠。

    接过宝剑，单手握着剑柄。江楠立刻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感。

    古朴的剑身上面朴实无华，但剑锋之上已有隐约可见的暗纹。江楠他雕琢过很多的兵刃铠甲，但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一把兵刃，有这么一股强大的杀气藏在剑中！

    “真是一把神兵！”卜定莲是看着那剑身，眉毛一挑。他从小生于春秋候府中，见多了名贵宝剑，但这把剑的剑锋寒芒却是他从未见过的！

    “的确是一把好剑！”江楠轻声说着，拿着那如月剑回到了房间之中。取出十六把各式各样的不同的刻刀。

    江楠便安静的坐了下来，将如月剑平放于桌前，一只手摁着剑锋，小心翼翼的开始雕琢了起来！

    她首先用平滑的铣刀磨出了一条清晰可见的铭文！

    那铣刀刮过剑身，窜出刺眼夺目的火花。

    江楠那双吹弹可破的细嫩小手，握着铣刀和剑，却是非常轻松。若不是亲眼得见，聂秋哪里敢相信，这是一双雕刻铭文神纹路的手？

    纹路清晰可见，不过多是一条犹如川河一般的细小铭文被镌刻在了那剑身上面。细纹刻下，周遭有那灵气卷起细小的灵纹，好似蛛网一般密布在剑身之上。

    空气之中无数灵气立刻钻入到了那灵纹之中，隐隐浮动起许多飘渺的烟气，好似坚冰又像是烟火。

    聂秋在一旁目光闪烁，头一次见人镌刻铭文，当真是大开眼界！

    这神纹纹路清晰，好似河流一般线条细腻。最终那线条抵达剑柄处，形成了一个极为花哨的螺纹。

    神纹初成，立刻那剑身好似脱胎换骨一般，呈现出来一抹柔和青色的冷光！

    而随后那青色冷光立刻消失不见，换做了紫色的真气弥漫在剑身之上！

    “传奇品的宝剑！这剑也能进阶！？”聂秋大惊失色，不敢相信眼前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只是一条铭文，便将真把宝剑的品质提升了一个档次！

    然而江楠带给聂秋的惊愕还远远不止这些！

    之后江楠取出钻刀，只见她手腕轻轻一压，钻到便在剑柄上留下来了一个齐整的六角凹痕。

    “把石头给我！”

    江楠说罢，聂秋将风雨石交给他。

    她将石头小心翼翼的放入凹槽之中，默念一阵难以听得明白的咒法，不过多是，剑身之上金光大盛。一阵惊雷和风声形成交响，传遍长空，直冲九霄！

    “宝钻铭文初成！”

    江楠站起身来，松弛了一下纤细的手指，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再看那如月剑，依旧好似名月一般，散发着冰冷的钢铁质感。可是那冰冷的钢铁质感之中，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绵柔杀机！

    卜定莲早已看的目瞪口呆，西蜀剑道天下闻名，随之而来衍生的那铭文雕刻的手艺也是诸国之中最强盛的！

    所以他认得这纹路，名为锦绣神纹。

    换句话说，这已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神纹，在大小姐江楠的手下，在添了风雨石之后，这剑身上面，被生生的刻下了一道极为强力的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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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鬼仙

﻿    江楠手中的铣刀和刻刀，清晰的在那如月长剑之上，留下了一道飘逸简约，但绝不简单的神圣纹路。ziyouge.

    自古以来，在中土大陆当中神纹雕刻的手艺由来悠久。最早的上古年月，先民的匠人便行走于大陆当中，神纹雕刻是他们祖传的手艺。为大陆之上的战士和修士，雕刻铠甲，宝剑。

    大约在一千年前铭文雕刻的手艺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南方的匠人甚至能够将那复杂的神纹雕刻在项链坠饰之上。

    甚至有的匠人能凭借高超的手艺，将神纹雕刻在木质家具，香炉之中。这些手艺被一些贵族老爷和青楼老bao视作珍宝。那些能够助长男人雄风的神纹，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这些神纹其实说到底，只是一些细小但却极为复杂的阵法，但就是这些阵法，却是能够让支撑起来数万甚至是数百万个复杂的节点，将他们连接起来，形成法阵，附加在兵器和铠甲之上，增强他们的功效！

    聂秋手中握着如月长剑，眯着眼睛，感受着剑身之上平添的那一抹冰冷的钢铁触感。细长的铭文像是水流一般划过剑身，留下一道看似伤痕一般的纹路。

    纹路周围有那火焰一样的气息流转，看似简单的一抹线条，却成为组成了无数节点，同时能够榨取空气中真气的阵法节点！

    而聂秋手中的如月宝剑，却在那铭文阵法和风雨石下，陡然提升了一个品阶！

    本是卓越品，但因为那高超品质的风雨石的加持，以及那精湛绝伦的铭文小阵法，却是让这把如月宝剑，陡然从卓越品，连升两品，如今已经不能称呼为普通的兵器，而是一把灵器！

    江楠眯起眼睛，目光柔和的看着聂秋手中的如月剑，却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小聂，如今宝剑初成，已灵器在手。我虽然在这翰崛院之中，不怎么出门儿，但却也知道，过些日子你就将随二师兄前往颤抖半岛了？”

    说到此处，江楠的眉宇之间露出了些许的担忧的神色。

    “那颤抖半岛的牛妖大王，神通广大，占山为王，麾下有那妖将众多，你此番前去，必将迎来一番恶战啊！”

    虽然江楠和聂秋只是相识了不过七八日，但是这七八日，却是让江楠已然是非常在乎这个刚认的小弟。

    之前她便有所耳闻，师傅唐渡厄新收了一个小师弟。本没放在心上，只是这些日子的相处，却是让江楠心中对着小师弟生出了百般的喜爱。

    如今听说他要去那凶险的颤抖半岛，降妖除魔。虽说是随着七大宗门的士子一同前往，但是江楠却也是异常的担心。

    毕竟他们要去的地方，绝非是寻常的遗落战境，而是那牛妖大王盘踞的颤抖半岛！

    聂秋笑了笑，提起了勇气，将自己的手掌放在了江楠的的手背之上。

    长期练剑聂秋的掌心满是老茧，而那江楠，虽然也是雕刻铭文，但每日早晨用那牛初乳沐浴洗手，双手白嫩纤细，极为好看。

    而聂秋的这一双老茧握上去，江楠非但没有感到任何的不快，反而眉角微微跳动，看着聂秋，眼神之中满是楚楚动人的神色。

    一旁的卜定莲看在眼里，却也是万分的惊讶！

    在西蜀，除了大小姐的亲爹，西蜀春秋侯，从未有任何一个男人敢对大小姐做出如此无礼的事情！聂秋的那双手放在了大小姐的手上，在卜定莲看来，这绝对是对大小姐的一种亵渎！

    然而，让那卜定莲大失所望，自家大小姐非但没有任何的不悦。反而手腕一转，掌心一把握住了那聂秋的手。眼神中，满是怜爱之色。

    卜定莲和聂秋大小不差多少，但他却是西蜀生人，不通大唐男儿的开放豪爽，更不懂北郡朔州男儿的爽朗。在他看来，大小姐眼神中的怜爱，应该是姐姐对于弟弟离别前的那种怜爱吧？

    谁知道呢？

    反正他卜定莲不知道，因为从小到大，除了大小姐，他卜定莲没有接触过更多的女性！

    春秋侯府之中有不少女婢，虽然比不得大小姐这般国色天香，但却也是西蜀春秋侯府之中的美人儿。但他卜定莲却也是毫无亲近的机会！

    似乎从小到大，被侯爷灌输最多的便是效忠家族，效忠大小姐！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在泥犁宗侍奉大小姐，做这个侍童小厮。

    但是如今，看着大小姐对于聂秋的这般态度，却也是让卜定莲的心中多多少少萌生了些许的妒意。

    “姐姐放心，此番前去颤抖半岛，二师兄自会照顾我的。”聂秋眯起眼睛，一笑嘴角便有隐隐两个酒窝。

    “小白师兄虽然游戏人间，性格随性了一些，但你跟着他，姐倒是放心。但尽管如此，你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江楠仍然不放心，继续叮嘱道。

    聂秋笑了笑，也不答话。反倒是这江楠的唠叨，让他心中的暖意阵阵。

    在五师姐江楠那里，将如月剑打造成为了一把灵器之后，聂秋并没有在翰崛院当中多停留几日。

    第二日晌午便从翰崛院下了山，前往万妖之城中心城区那块不为人知的黑池塘走去！

    和往日一样，聂秋顺着铁链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潜入水中，小心翼翼的寻到了那水下宫殿的所在。进入宫殿，树中的老鬼正眯着眼睛，生吃着一条鲶鱼。

    整个殿中鱼腥味四起，老鬼那张苍白的如同白骨一般的脸上，满是鱼糕的乳白和鱼肉的鲜血。当真是一个老妖怪，生吃着专吃泥土和水中腐肉的鲶鱼，竟然也是好不眨眼的大口嚼着生肉。

    “小鬼，这几日不见你竟然升到了炼气二层境？看样子你小子身边，除了我肯定还有莫大的机缘气运帮助啊。”

    这老鬼的一句话，着实惊了聂秋一身冷汗。

    大和尚曾经告诉聂秋，让他在老鬼身边，以阴气养元气！可是这老鬼好像是长了天眼一样，几乎能够看穿聂秋的所有想法！

    一番话说出来，却是让聂秋心惊胆战。这才反应过来，和这妖魔老鬼打交道，当真是如履薄冰一般！

    “算了，这世间大道三千，有的剑走偏锋修那野狐禅。有的则中规中矩的修那七大宗的真传功法。可三千大道，殊途同归。至于你个人到底修的是哪一道，我自然是过问。“

    聂秋微微弯腰，算作是对前辈的敬礼了。但也并未多说什么，随后便开始了在这水下炼鬼的修行。

    “废话不多说，再过几日你便要踏上前去那颤抖半岛的修行了，今日我便帮你重塑你那朋友的阴魂！”

    老鬼说着，伸出手来，让聂秋拿出来了那阿鼻琉璃盏。数日未见，灯盏之中，沙长青依附于烛火边缘，隐约可见那张面容。

    随后那老鬼伸出手来，默念一阵晦涩难懂的咒语，片刻之后那小沙的阴魂便游出了灯盏之中，化作一缕青烟。而后聂秋拿出锁魂石来，石头之中锁有那百年的道老虎的阴魂！

    沙长青的阴魂和得道老虎的虎魄一同被那老鬼放入了琉璃灯之中！

    紧跟着便是那魔族咒语之下，灯盏之内，小沙的阴魂好似如有神助一般。大口大口的像是嗜血的吃肉妖魔一样，将那虎魄分成了七八分，一口气囫囵吞下！

    “来！”

    只听那老鬼大呼一声，却突然看到大殿外的水域之中飘来无数白发阴魂，进入到大殿中之后，立刻像是被吸附了一般，进入到了那阿鼻灯盏之中！

    “九幽冥神，万法通天，无量业火，燃尽一切！”

    只听那树下老鬼轻声喃喃自语了一阵之后，陡然之间，一团幽冥鬼火在那灯盏之中升腾而起。火焰焚烧之下，片刻之间那十几个阴魂顿时烧灼成了一缕青烟，一通被那沙长青一口吞下！

    “阴鬼修炼和人修炼没有多大的区别，人能成那陆地神仙，甚至渡劫飞升成那大罗金仙！鬼也可以！比如那曾经统御万妖之城的夜王陛下！比如那冥界十六夜叉！吞了虎魄，吃了我进行炼的十二残破阴鬼的阴魂，你朋友有了这等资质后，修成那天地之间独一无二的鬼仙却也绝非难事了！”

    这老鬼的话音刚落，却突然噗嗤一声，灯盏之中幽幽鬼火突然火光大盛，灯盏之中的那粘稠血水，突然燃烧起来！

    这灯的灯芯本就是一根细小白骨，这鬼火燃烧起来后，那白骨却发出咔咔咔的古怪响声。

    紧跟着便看到一双黑漆漆的手掌从那灯盏的盖口伸了出来，紧跟着，是第二双！

    那手掌黑漆漆，干瘪的像是骨骸一般，毫无肉感。黑色的鬼气弥漫在那手上，从灯盏之中一步一步缓慢的爬出来！

    却是一个黑漆漆散发着冲天阴森鬼气的黑色骷髅，鬼气森森，看上去格外可怕！他身上没有皮肉，只有黑色的骨骸，被鬼气包裹着，从灯盏中爬出来，长大了嘴巴，却露出一排獠牙，发出野兽和厉鬼一般的嚎叫声，真个大殿都回荡着那声音，听上去让人浑身鸡皮疙瘩瞬间冒了起来！

    聂秋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边，虽然看着黑色的骨骸小人头皮发麻，但他却也知道，这黑色的小骷髅，便是沙长青的阴神化出的实质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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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黑色骷髅

﻿    当啷一声。ziyouge.

    阿鼻灯歪着倾斜摔落，灯盏的上端灯口出，那瘦小的骨骸从灯中攀爬出来。干瘦的身体上没有一丁点的皮肉，骨骼呈现黑色，上面积郁的鬼气经久不散。

    那幽冥鬼火在这骷髅的身上焚烧起来，发出滋滋滋的声响。似乎是那鬼火灼烧的太过痛苦，小骷髅长大了嘴巴，发出一声声凄惨的嚎叫。

    他的动作像是被拧了发条一般，半个身子还在灯盏之中，只有那何身体极为不协调的硕大脑袋，以及左右两条骨瘦嶙峋的手臂，一步一步的从灯中攀爬出啦

    那一双手所碰到的冰冷地面上，脚印留下灼烧过一般的焦黑印记，鬼气想是跗骨之蛆一般，滋生在那地上。

    不过多是一整具骷髅从那阿鼻灯中爬出，身上升腾的鬼气阴森，绿阴阴的空洞眼窝里面，一双眼珠子散发着暗红色的弑杀光芒。

    这一副骷髅，怎么看，也不像是那曾经天真无邪的沙长青，倒更像是一具从地底深渊爬出来索命的厉鬼！

    那水中的老鬼虽然困在书中，但是看着那从灯中爬出来的厉鬼，脸上却也浮现起了一抹满意的微笑。

    “这阿鼻灯你且留着，沙长青的阴魂丢了一魂一魄，我已用那些孤魂补齐了他丢失的魂，百年得道老虎的虎魄，补齐了他的魄。”

    聂秋不解问道：“可是，这更像是一个阴鬼啊！”

    “炼鬼本就是一门不阴不阳的功法，游离于阴间和阳间。炼鬼之术便是将阴阳平衡！阳不能胜阴，阴不能压阳！你那百年得道的虎魄本就是至刚至阳的一缕精魄！而那些孤魂野鬼的精魂，却是至阴的所在，阴阳调和才能保住沙长青魂魄不散！”

    “可是这功法也太过诡异了，分明就是魔宗的功法！”聂秋有些激动，要知道，不光是在泥犁宗，乃至于整个七大宗当中！修炼魔宗功法的下场，那可是极惨的。

    “呵呵呵呵呵”

    那几乎长进树里的苍白老鬼听到这话，突然轻声的笑了起来。好似听到了极为可笑的笑话一般，那苍白的如同死灰白骨一般的脸上，皱纹叠起，浑浊的眼睛落在聂秋的身前。杂乱的胡须下起来，一双苍白的眼瞳更显得毫无血色。

    “小子，你告诉我，何为魔宗？”

    “修炼那邪祟功法，行那邪祟之事，残杀正道名门，干那悖逆天道之事的便是魔宗！”

    “天道？那么，又何为天道？”

    老鬼看着聂秋，这一次没有再给聂秋多一句嘴的机会，那沙哑的嗓音之中透着一股无尽的沧桑，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如今七大宗门执掌人间道统，悖逆者自然等同魔宗。可是，谁有敢保证，七大宗门之中就没有那藏污纳垢，见不得光的事情？”老鬼看着聂秋，浑浊空洞的眼珠里面，好似看到了许多年前的过去。

    聂秋想要反驳，却发现这老鬼的话简简单单，却滴水不漏。

    的确，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倘若万年之前，这万妖之城中，战败的是那七大宗门和先民的战士。那如今，恐怕魔宗便是这天下正道了！

    聂秋没有再去反驳，因为这老鬼的话太过看似什么都没有说，但却已经想向聂秋阐述了一个事实。

    “小鬼头。”老鬼似乎是想到了许多过去的事情，忘却了自己几乎身体已经被那身体已经成为了这颗水下大树的一部分。他眯起眼睛，看向聂秋，话锋一转，却也没有了方才那嗜杀阴冷之色。

    聂秋抬起头，不安的看着老鬼。心想着这苍白老鬼简直就是一个恶魔！一旦沾惹上，那将是一生伴随着自己的梦魇！

    “此去颤抖半岛，老夫交代你一件事情，你替我完成了如何？”

    也许是和那大和尚做交易习惯了，聂秋随心便道：“有什么好处？”

    那老鬼似乎也料到了聂秋会这么说，不急不慢的说道：“你手里的那把如月宝剑着实是一把神兵利刃，只是可惜，你身上缺了一套战甲，若是能配上，却也是如虎添翼。”

    聂秋知道这老鬼心里肯定有盘算，便道：“你能送我一套？”

    老鬼没有点头，因为他的几乎已经被树干刺穿，他只是鼻子发出了一个嗯的声音，过后便看向聂秋，道：“我给不了你什么战甲，但我有办法让你击杀了那肆虐半岛的牛妖。他身上有数不尽的宝贝！”

    聂秋眯起眼睛，看向那老鬼，道：“你认识那颤抖半岛的牛妖大王？”

    老鬼不置可否，只是道：“老子天下行走的时候，那头牛还是一头傻不拉几的牛犊子呢。”

    一周油然而生的优越感，显然这苍白老鬼对那头为祸人间的牛妖大王，非常的熟悉。

    “你若是答应替老夫从那颤抖半岛上，带来十六只妖兵的魂魄，老夫现在便告诉你那牛妖大王的软肋所在！”

    聂秋听到这话，却也是心中微微一震！

    十六只妖兵魂魄，这事情听上去也并不算难！自己手中有锁魂石，就算打不过那颤抖半岛上的妖兵，跟在他人后面捡漏却还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

    “好，我答应你！”

    聂秋权衡了一下，自己此番前去颤抖半岛，铁定是要带回来些什么东西的。比起大和尚要的那牛妖头顶上的牛角，十六个妖兵的阴魂，是在算不得难事。

    “好，既然如此，那我便告诉你！那颤抖半岛地势复杂，若是老子我没猜错，你们肯定是从海上前去。而在那半岛临海有十三处灾厄壁垒。你要做的便是寻到其中的一处壁垒。”

    聂秋抓耳挠腮，不耐烦的道：“你这老鬼，说的都是废话！那半岛的地图在此之前师兄已经让我看过了，的确有十三处天灾壁垒。每一处都有那牛妖大王的重兵把守，强攻根本攻不”

    “你们七大宗的人真是废物！死了这么多人，难道就不知道派一队斥候前去探探地形吗？”

    咔的一声脆响，那老鬼身边突然折断了一根树枝，落在地上。紧接着，一旁阴鬼骷髅的沙长青，握着那一根细小的树枝，沾着那灯中的血水，便在地上画了起来！

    不过多是，一幅地图被他画了出来。

    “这上面便是那十三处壁垒的所在，若是老夫没有算错，那妖王麾下共有妖兵一千五百余，其中多为那山中小妖。十三处壁垒的强悍之处在于他们霸占了半岛沿海的十三处绝壁！地势复杂，却也是给你们施展奇袭的大好机会！”

    这老鬼说罢，神念操控着沙长青，拿着树杈便开始在地上的开始画了起来。果不其然，不过多是，那地图之上，一条羊肠小道便被画了出来！

    “这本是海贼走私道，当地人很少有人知道，你走这条路，偷袭那十三处壁垒之中，西南第二处壁垒，占领那里之后，解开这一道锦囊。”

    老鬼说着，再次大手一挥，一道锦囊从他手中扔了出来，落在了聂秋的脚边。

    “切记，这锦囊不能提前打开，否则功亏一篑，你也别想着手刃什么牛妖了。”老鬼看了一眼有些茫然的聂秋，道：“把这地图记下来，切记按照我说的走，否则，击杀不了那牛妖大王事小，你小命恐怕难以保全！”

    听罢这老鬼的话，聂秋没来由的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看着这老鬼成竹在胸的样子，聂秋十分怀疑这老鬼是不是真的被困在这里，还是偷偷跑了出去！？

    这水下世界远比聂秋想象的要大，就算这老鬼练就了日游的神通，能够白日阳神出窍。但是没有人护法，在这地方施展日游功法，将那神魂驱离身体，远去万里之外，那简直是与找死异！

    可是这老鬼好似把世间的一切都看透了一般，甚至连那颤抖半岛的走私小路也是一清二楚！

    “你是怎么知道这小路的？”聂秋多嘴问了那苍白老鬼。

    老鬼只是挥了挥手，道：“都说了那小青牛还未得道之前，我便已经是行走天下了，区区颤抖半岛的小路算什么？这世间又更奇的事情你着小娃娃还未见过呢！”

    聂秋撇了撇嘴，拿起地上的锦囊，道：“我尽力为之！”挺起胸膛，连一句客套话都欠奉，便离开了水下大殿。

    回到千岁寒上，聂秋回了自己的小院，沐浴更衣，美美的睡了一觉。之后的几日，聂秋开始着手准备这次七大宗门的联合远征，也当做一次试炼了！

    背包齐整，乾坤袋之中更是准备了吃食干粮，足够聂秋耗费半年之久。除此之外，聂秋又花了一天的时间，用光了最后的月影水，炼了三颗抱朴守一固元丹，另外借了江楠的十几种药材，提炼了两种治疗药剂，一并装入乾坤袋之中。

    此番准备聂秋虽不敢说是成竹在胸，却也算得上是跃跃欲试了！宗门远征，本就是一场试炼。

    之前的修士，往往去一些平和的遗落战境试炼。那些地方都是被多数修士反复去过的遗落战境，资源已经大不如前。

    但是这一次的颤抖半岛，却还是一块处女地，从未被他人染指，更别提是有人能够征服！

    这必定是一场危机和奇遇伴随的旅程！

    而聂秋这次随着七大宗门的真传弟子一同前去，又该会发生怎样的事情？段纯阳会不会在半路，按耐不住杀意，对自己动手？颤抖半岛究竟是怎样的妖域？让那之前的真传弟子，只带回来了半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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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艨艟巨舰

﻿    正月初十，宜远行。ziyouge.

    十方山下了雪，二十七星峰全部银装素裹。山中有那积雪融化前升起的雾气，单薄的飘在山谷之中，偶有那寒鸦飞过。却也能够看到，漆黑的像是一块黑色坚石的山谷中的万妖之城，也是被白雪包围。

    黑色的塔楼黑石和白雪相间之下，好似刀劈斧砍一般的雄伟但却残破的城邦，像是囚犯一般卑躬屈膝，万年仰望着十方山山巅的二十七座星峰。

    “昨天夜里，光明顶的钟声敲了一整夜，大祭酒带领门下弟子，念经祷告了一整夜没合眼。”

    千岁寒上，朱富贵一身青铜板甲，手持一把阔剑扛在肩膀上面。

    晨雾在他那板甲和阔剑上面落下了一层细小的水珠，湿润的空气在他粗重的呼吸下发出阵阵白色的哈气。他身上的青铜板甲，纹路清晰，只是那青铜黑漆漆的，仿佛也是有些年月了。

    加上那魁梧壮硕的身板，朱富贵行走起来，俨然就像是一个移动的钢铁堡垒一般。

    “十一师弟，不用对那光明顶有多少感激，他们不出人不出力，再不念念经，谁替他们卖命？”

    提着一笼汤包，白桥一身轻便装束。身上既无铠甲，也没有携带兵器，只有手里提着的一笼汤包。他目光看向四周，这次前往颤抖半岛的千岁寒峰的真传弟子，虽说只去了聂秋，朱富贵和领头的二师兄白桥，三名真传。

    但是门外弟子却去了二十六名！

    辰时，唐渡厄亲自将门下的二十八名弟子送下了山。

    “师兄，那颤抖半岛远在齐吴两国交接的海边，咱们怎么去啊？”

    聂秋想到了当日前来泥犁宗的时候，正是骑着那唐渡厄的坐骑巨鹰。而此番前去颤抖半岛，人数众多，还有许多真传弟子难不成也是骑乘坐骑？

    聂秋念叨着跟在朱富贵的身后，这家伙身材壮硕，加上那坚实的板甲，几乎把山路给堵的严严实实。

    “当然是坐船去。”

    “坐船！？”聂秋满脸的惊诧目光。

    这十方山之中也没有码头，更不靠海，怎的就能坐船去？

    聂秋一路念叨着跟两位师兄下了山，而在那十方山下此时已有不少修士摩拳擦掌，蓄势以待！

    赫连燎原的雷霄峰的弟子也早早的来到这里，上百人齐聚在山脚下。这百名修士由一位执事长老带领。

    虽说不是七大长老，但却也是修为高深。

    那长老脸色苍白，一头白发，但眉宇之间却散发着一股英气，并不像是一个老人。

    “这执事长老是我泥犁宗内的万杉院的长老，姓方名向，生来便有白子病，但却是一个日游境的大修！不苟言笑，是山中一等一的高手！”朱富贵一边念叨着，看着那白子病的长老执事，眉宇之中有着些许的敬畏。

    这白子病多为遗传，也叫白化病，生来白眉白发身体皮肤也是苍白的毫无血色。

    这方向长老，主掌的便是宗门弟子的外出修行，此番泥犁宗弟子前往那颤抖半岛远征试炼，他便负责带领泥犁宗的上百弟子。

    “人到的差不多了，准备启程！”方向长老看了一眼，拿出名册点名一圈，人到齐之后，便招呼众人准备出发。09

    那长老的话音落地，却突然聂秋感觉到脚下大地仿佛都跟着颤抖了起来！紧跟着却看到不远处，那十方山的山门外，大鹏妖祖的巨大神像，突然发出阵阵轰鸣之声！

    之前聂秋听闻这雕像是建筑，也是十方山山门碉堡。而这一次神像颤抖，却突然看到两侧的山体突然急剧开裂。紧跟着裂开的山体之中，竟徐徐的出现了一条巨大的桅杆。

    紧跟着也不见有河水，那山中两艘巨舰腾空的从山中缓慢的开了出来！

    那两艘巨舰没有船桨，更没有船锚。但却又两根支撑船体的桅杆，桅杆上有船帆，那大船从山中开山而出，船帆落下，山风吹过，那船帆便鼓动起来，使得大船在半空之中行驶了起来！

    聂秋眯起眼睛，从未见过有大船能离水行走，当真是看的目瞪口呆，脸上满是惊诧的神色。

    不愧为天下七大仙宗，竟然挖空了山壑，造就了陆地船坞！

    “这两艘巨舰，是七祖攻伐十方山后，在山中发现的两艘妖族的巨舰。稍加改造之后，便在两艘巨舰的桅杆和船体上面，刻了两个巨大的阵法，使得这两艘巨舰可以路地行走！当属天下奇观之一！”白桥看到了聂秋满眼的诧异，却也解释了起来这两艘巨舰为何能够离水而行！

    “别小看了这两艘巨舰，船身上有御风水帘大阵，哪怕是山中无风，也可以吹动船帆行走船身两侧有百石之力的弩炮，桅杆又龙骨打造，可抵御最强的风暴！泥犁宗也只有区区两艘两艘而已，不，整个天下也就只有泥犁宗有这么两艘可以离水而行的艨艟战舰！”

    白桥说完，众弟子已经在那方向执事的带领下分批上船。

    果不其然等聂秋上了船之后，便立刻觉察到这船身上布满铭文。成千上百的阵法节点，将整艘大船组成了一个行走在天地之间的巨无霸！

    本就是双层的楼船，横在半空之中，犹如悬空移动的堡垒一般，从外部看就算是动用军队也无法攻破！而内部，船身不少地方又钢铁打造，虽说主体是木质的，但是这两艘巨舰仍然可以抵挡绝大部分战舰的弩炮攻击！霸道的一塌糊涂！

    众弟子登船之后，真传弟子被盘在了楼船的一楼也是底层，而真传弟子则被安排在了楼船的二楼！

    这里视野宽阔，聂秋站在楼船的二楼，便立刻走到了船体的甲板上。而这时这艘楼船已然风帆飘动，旌旗飞扬，船身缓缓的驶离了山壑中的峭壁港口！

    这艨艟巨舰极大，长约五十步，宽约二十五步！御风水帘水帘大阵，让这两艘大船并驾齐驱，速度却一点也不慢！

    “其他宗门的修士此时此刻应该已经在河间地等我们了，这艨艟战舰速度极快，相信不用几日我们便能看到齐吴两国的海岸线了！”

    两艘艨艟巨舰不走水路，反倒是翻山越岭，行走陆路。船体离地约八十丈，站在甲板之上，周围云雾飘渺，大船几乎与南渡的大雁并驾齐驱，同一个高度，偶有飞鸟落在船身，云雾飘渺，当真是有一种凌驾大地的豪情气势！

    而聂秋俯瞰地面，路过河间地的时候，聂秋能够看到不少的城邦隐约可见。那万民少有见过此番景象纷纷走出家门，这两艘艨艟巨舰路过城市，村庄，麦田，整个中土大陆的旖旎风光尽收眼底！

    无数百姓夹道争相目睹这飞天艨艟的盛景，本就是和修炼无关的平民百姓，何曾见识过这般阵仗？

    两艘艨艟巨舰在那河间地接上了其他六大宗门的弟子，便一路继续向东，行走了六日之后，吴国的海岸线已经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吴齐两国霸占了中土大陆千里的海岸线，这艨艟巨舰在中土行了七天七夜，最终落在了吴国沿海重镇松江城补给。而这也是聂秋七天之内，第一次感受到了双脚落在了地面的感觉。

    “也就亏了有着艨艟巨舰，咱们从西方的十方山行到东方的松江城，只用了七日。若是骑马则需要三个月，骑鹰也需要半个月的光景啊。”

    显然十一师兄朱富贵也是第一次乘坐这艨艟巨舰，落地的时候仍然难掩兴奋之色。

    这几日在船上生活，朱富贵和白桥一直和聂秋在一起，师兄弟三人代表了千岁寒峰，也代表了唐渡厄，自然形成了一个小群体。

    “接下来我们应该是走水路了，毕竟我们不能再走陆路。半岛难免有一处狭长地带，地势险要，斥候来报，牛妖大王征召了那半岛的土匪和佣兵，把守了那一段狭长的山谷，若是强攻，非得是一场恶战。”

    白桥站在船头。

    此时的艨艟战舰已经停靠在了松江港的码头之上，硕大的战船比之周围的小渔船，兼职是巨无霸级别的。

    而聂秋听到了走水路，却也不免挑起了眉毛。

    那水下的苍白老鬼说的一点也不假，七大宗门的这次远征，果然最终选择走水路！那如此一来，七大宗门的修士必将从那半岛的海岸线进入颤抖半岛的核心地带！

    如此一来，聂秋也就能够顺理成章的进入到那沿海的十三处壁垒！

    随后几日，两艘艨艟战舰在松江港停靠了两日补给，同时等来了这次前来参与远征的茅山派修士，以及十六路其他江湖宗门派来的弟子！

    接近五百余名修士，这在中土世界的历史当中，能够和这样规模相提并论的，也就只有万年之前那场攻伐十方山妖族魔宗圣坛的恶战了！

    百名真传和门外弟子一起，登上两艘艨艟巨舰，大船驶离码头的时候，松江港的不少百姓纷纷来到船坞相送。甚至吴国主更是派来了横行天下海域的东吴战舰相送，并且其中有六艘东吴战舰，组成了舰队参与到这次牛妖大王的征讨之中。

    百余名的七大宗门弟子，以及各路小宗门的弟子，再加上那东吴舰队，共有将近两千余人，八艘战舰，声势浩大的朝着那颤抖半岛驶去！

    若是站在松江港城的防御高塔之上，几乎能够看到这支船体大小不一的船队，气势浩浩荡荡的向东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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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银鲨盛宴

﻿    海上的清晨，空气之中伴随着一股海水的咸味。ziyouge.这味道让在内陆生活惯了的聂秋极为不适应，于是天空名月还未退下的时候，聂秋便已经早早醒来起床。

    坐在自己的船舱内，吐纳呼吸，将七海丹田之中的真气运行到身体四周，不但冲淡了房间内的海水味，却也让聂秋身体的到了些许的放松。

    走出船舱，舰队行驶了一整夜，未曾停歇。走到甲板上，聂秋取出如月宝剑，舞了一套太阿九剑之后，东方日出，聂秋便立刻站在甲板前，闭上眼睛，吐故纳新，吸取了那东来紫气。

    “好手段，好内功！”二师兄白桥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负手而立，身上穿这一身轻便的睡袍，脸上仍有慵懒的神色，看着聂秋运功炼气，却也是啧啧称奇。

    “小师弟你这套内功，可是某一路的佛门极高的功法啊。”白桥眯起眼睛，看着聂秋，脸上仍有淡淡的笑意。

    聂秋收了势，微微行礼，并未多说什么，只道：“二师兄好眼力。”

    白桥嘴角上扬，道：“小师弟已有炼气二层，若是我没看错，应该是二层境界初阶？”

    聂秋点了点头，道：“十几日之前，我们还未从泥犁宗出发前，才刚刚步入二层境！”

    “此等天赋，让人好生羡慕呢。”白桥笑着，突然不知为何皱起了眉头，看向西方海域。

    紧跟着，便看到舰队最前面的一辆走舸快船之上，突然闪烁起来了一抹跳动的光点，紧跟着，那一道光好似流星一般从船上飞射而出，顿时海域之上金钟长鸣！

    “前方海域有情况！”

    桅杆之上的瞭望台，有一门外弟子当下举起船旗，大喊出声来，同时，信号发出，周围的舰艇纷纷两起了灯火

    两艘艨艟巨舰之上，更是金钟响起，诸多还在梦中的修士立刻走出了船舱，走到了甲板中央，举目远眺，看向那西方的海域。

    此时海上突然狂风四起，风中伴随着海水的腥味。

    这两艘艨艟巨舰本就有那御风水帘大阵，能够御空飞行，在水中也是四平八稳，如履平地一般，就算是有晕船之人，站在船上，也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的海水波涛的颠簸感。

    可是如今，莫说是周围的走舸快船已是摇摇晃晃，饶是这艨艟巨舰，也是晃荡不平。

    “好强的妖风！”二师兄白桥看向远方的水域，一双锐利的眼睛饶是眯了起来，却仍然含着锐利的光芒。

    同时聂秋也感觉到了一阵强大的威压从那海上传来，而看向北方远处的海域，可以清晰的看到天边一片浓云从那远方飘来，整个地平线上都能清晰的看到接连起伏的黑色巨大云朵。

    海上，突然生气了那茫茫大雾，十步之内，看人只是模糊的影子，雾气之中，鼻子可以闻到海水独有的咸腥味儿。这雾气像是幽灵一般，似乎要把舰队分割开来。

    “变阵！”

    那有白子病的方长老心中再也难以安稳，当下走上甲板，冲着桅上瞭望的弟子大喊一声。此时旗语已经毫无用处，漫天的大雾已经把整片海域所笼罩了起来，那旗手只能大声呼喊。

    果不其然，紧跟着大约一刻钟之后，其他舰队也以两条艨艟巨舰为中心，向内满满靠拢了起来。

    这舰队单说七大宗门的弟子就有上百人，算上精悍水手和齐吴两国的水军，怎也有三千余人，可是在和迷雾之下，却当真成了无头苍蝇，找不到了北。

    方执事招呼舰队落锚，就地休整，等待那浓雾散去之后再作打算！

    船只周围有弓箭手警戒四周水域！

    然而虽然安排妥当，但是脚下的大船仍然未曾平稳！海水渐渐升高，风浪变大，周围海水拍打着船只两侧，发出哗哗的水声，好似大海也隐隐的传达着他的怒意一般。

    两艘艨艟巨舰尚能坚持，但其他的几艘走舸却是倒了大霉，水中摇摇欲坠。

    “这些日子行船的水路一直靠近沿海，少有遇见如此的大风大浪。”朱富贵站在甲板上，他本就是北方人，不善行水，那艨艟巨舰从天上下来，行走在水中之后他便一直老老实实的，很少到甲板上活动。

    而此时此刻却也是浓眉紧锁，瓮声瓮气的境界的看着四周。

    “这绝不是普普通通的海上风浪。”二师兄白桥搭了一句话语过后，突然，一声水浪爆开的巨大声响在远端水域响起！

    蓬的一声过后，一道水柱从那海绵爆起，顿时之间海水如同雨点一般落了下来。再看那水中，却又数道鬼影泼水而出，冲天而起！

    “放箭！”

    在场方向大执事是乃修为最高，实战经验最为丰富之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在这海上，毫无立足根本，当下便招呼着七大宗门的弓修弟子放箭！

    那艨艟巨舰上配有各大宗门的弓修弟子，虽说多数为门外弟子，但却都配有那黄杨大弓！

    满月弓弦，引箭迸射而出！

    陡然之前海面之上箭如雨下，两艘艨艟最先发难，其他的走舸也各自为战，顿时之间海上再也没有了平静，杀声震天，箭簇伴随着雨点朝着四周水域落下。

    而这时候聂秋才看到那跳出水中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条一条生出强健有力后足和双臂，并手持漆黑钢叉的妖鲨！

    “不好！”

    白桥也看到了那些一条一条跃出水面的妖鲨，当下惊呼一声，紧跟着便铮的一声抽出腰间的佩剑，顿时之间海面上剑光四起。

    “哇！”

    那妖鲨足有两米多高，手持钢叉从海中跳起，落入甲板之上，足有几十个鲨妖。他们身着银色锁甲，手持钢叉，孔武有力的好似巨人一般，落入甲板上之后便立刻展开了一番杀戮！

    整个甲板杀声震天，那鲨妖孔武有力，挥舞着手中的钢叉，横冲直撞，丝毫不畏惧死亡！

    聂秋自然也落不的清闲，当下这场颤抖半岛的远征，便从现在开始了！

    他从乾坤袋中抽出那如月长剑，在那狭长的甲板上，竟挤满了人和妖鲨！

    “太阿九剑！”

    聂秋爆喝一声，手中如月宝剑掠过长空，一剑劈开了一条鲨妖的身体。另外一只手持那龙雀短刀，灵活自如，刀锋敏锐的好似那鹰隼一般，所到之处便是一片血雨腥风。

    “杀！杀！杀！”

    那鲨妖不畏死，七大宗门的弟子鲜有如此机会，不过片刻在甲板之上也顿时杀红了眼睛！

    那两艘艨艟巨舰在水面上如履平地，船上又有七大宗门的真传弟子坐镇，当下那些跳上船的鲨妖，不过半个时辰便已经落了下风。上百真传一起出手，鲨妖自然退无可退，渐渐的落了下风。

    然而那周围的走舸却没有这么幸运了，船小，浪大。那鲨妖习惯了水站，崇尚前去，钢叉舞动生风。两头鲨妖挥舞着手中的钢叉，就能像是血肉绞盘一般，将那水军绞杀的血肉模糊！

    战事凶恶万分，但所幸那水军人数占优，一起出手，弓弩刀剑之下，那鲨妖最终还是难逃一死，纷纷跌落水中，要么被当中斩断狰狞的鲨头。

    这一场恶战一直持续到日落时分，战事才得以平息。那众鲨妖难以攻克艨艟巨舰，但却在重创了其他走舸之后，退回了海中。

    待那些鲨妖退去，众人才发现，舰队四周的海水几乎已经被鲜血染红，经久不散的血水弥漫在海域周围，此时的空气中非但有那海水的咸腥味，还弥漫着一股鲨鱼的血腥臭味。

    有那海军士兵难以忍受，当下便扶着船边呕吐了起来。

    “各个船清点人数！”方向招呼着舰队的其他船只清点人数，不过多是，死伤人数便报了上来。

    七大宗门的弟子只有几个门外弟子受了些许的外伤，并不碍事。但那齐吴两国的水军却折损了两百余人，同时还有将近五十多人身负重伤，已经无法战斗。

    无奈之下，方向执事只能分了一艘快船，将伤病运送回去。

    然而那运送伤员的走舸还未行走出多远距离的海域，却突然之间，海上突然传来了一阵琴筝之声。

    广阔的海域之上，那琴声开阔，悠扬，配合皓月当空照的情景种心境洗练，竟有一种一尘不染的出尘脱俗感觉来。

    众人身处海上，抬头望着上面天空，看穿海水，月光毫无阻滞的洒下来，心中开始感觉到笛声引人入胜，但随后，心中却又渐渐的疑惑起来。

    “我们离岸数日，早已进入了颤抖半岛的海域。齐吴两国的渔船也少有在这里捕鱼，这无边无际海上怎么会有琴声？大家多加小心一些，这琴声诡异的紧！”

    众人心中谨慎小心，举目四望，寻找琴声的来源。

    果然，远远望去，聂秋便看见了，更远处海面上，皓月之下，有一丸拳头大小的金色模糊影子上下跳跃不停。时而跃出水面，溅起白色浪花无数，却又很快一头扎进水中，潜行一段距离之后，再次跃出水面！

    那速度极快，快到诡异。水下更是鬼影无数，溅起的浪花之中，却是一个小船一般的庞然大物在那水中快速行走，直奔七大宗门的舰队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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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女妖

﻿    而这道月光下面，却隐隐的浮着一尊漆黑如船的庞然大物。ziyouge.聂秋运足了念头，看过去，发现这尊漆黑如船，浮在海面上的庞然大物隐隐约约好像是一条鲎于！

    “我的天？这么大的鲎鱼？”

    聂秋这一看。可是非同小可。小船一样大地鲎鱼。别说见过。就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道天上坠落下来地月光，正是大鲎鱼仰面朝天，将那触手大嘴对准了月光。好像在吸气吐纳。像是要把天上的月光吸引下来。而那枚在月光之中上下跳跃地金丸。仿佛是鲎鱼身后那条长长的触尾！

    “原来是鲎鱼！！不过鲎鱼通体都是银色。这个鲎鱼当真是灵气十足啊！”朱富贵看的摇头感叹，而在场的诸多真传弟子和两国水军，却也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鲎鱼！尤其是那条长长的触尾甩动起来，就如同一条巨蟒一般，强而有力，拍打的睡眠浪花四起！

    大海之中，一望无际，天知道水里都藏着怎样的世界？而在许多沿海地方的传说之中，有些上了百年的动物，汲取天地精华，日月光辉，有千年的老蚌，万年的海龟，这鲎鱼硕大无比，当真是鲎中帝皇一般！

    这种经过无数年月光淬炼过地海中巨怪，本就是一味药材，并可当做食物果腹！

    这巨怪经受日月精华，若是捕捉打捞，磨成粉配药练丹。服食之后。能滋养全身筋骨内脏。使人体地强横程度。达到一个匪夷所思地境界。

    甚至有那传言，这鲎鱼的尾部人若是服用了，还能给滋养补阳，药力霸道的一塌糊涂！

    “海上果然是天材地宝，各种珍稀灵药众多，难怪许多世外高人，陆地神仙，都喜欢到海外的岛屿上修行隐居。”聂秋不动声色的心中若有所思

    “咦？那琴声，好像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有耳朵尖的全真派弟子指向那鲎鱼的方向。

    众人猛的心中一惊，就看见那巨鲎身上，竟有一个身穿紫纱衣裙，一头淡蓝色的及腰长发，悬在那巨鲎一旁。

    尤其古怪的是，这女人双脚悬浮于水面之上，单脚偶尔轻点水面，身体保持着诡异的平衡。

    “这身法轻功，真是开眼了！”聂秋想来自己也是修炼了婆娑世界的轻功，但是在这样的水面，自己的轻功却也好无施展的地方！

    可是那女人，却赤脚悬浮于水面，当真是奇观！

    巨鲎鱼，明月光，波澜不惊的海面，抚琴的红发女人。

    一切都显得富有诗意，却又万分的诡谲！

    不过此时，聂秋却没有任何做诗的心思，因为他看见那黄衣女人红发之下，一双眼睛，正好似充满了仇视一般的看向聂秋这边。

    琴声每响一下，那在月光之中沉浮的鲎皇，就突然跳跃一下，围绕在那女人身边，显然是他豢养的巨兽。

    与此同时，那海面上的鲎皇，突然发出一声沉重的吼叫，猛烈吸气，海水翻翻滚滚，那身后的触尾高高扬起，身边的水花顿时想四周散去！

    隐隐的一股强大蛮横的力量，将那海水波涛汹涌，那巨大的鲎好似蓄力一般，陡然之间海面之上那鲎皇鱼身后的巨型长微博重重的拍打水面，发出蓬蓬蓬的巨响！

    “这巨鲎是妖精！”

    听见这巨鲎的吼叫，聂秋感觉到好像是老虎发威的大吼。

    这等强悍的巨兽都能轻松驾驭，这女人是谁？修为如此深不可测？隐隐的正片海域就好像是那女人自家的好后花园一般。

    七大宗门的弟子无不感觉到了一种在他人家中做客，要看主人脸色的压迫感来。

    而聂秋远远感觉起来，好像当日面对赫连燎原的感觉。”聂秋暗暗揣摩着这个赤脚女人的修为实力。

    “来了就想走？当真不把哀家看在眼里了吗？”就在这个时候，这个自称哀家的女人似乎也按耐不住了，停止琴声，发出一声询问，同时把手一挥。

    刹那间，头顶月光顿失，海面乌云笼罩，紧跟着，海上一番天翻地覆，好似触怒了海神一般，要把人间颠覆一般！

    雷鸣电闪！

    轰隆隆！

    一片惊天动地的炸雷连响，带着闪电直击下来，震得海水翻滚，天崩地裂。

    “水系阵法，这海中有大阵！？居然变化能够雷霆！翻江倒海！”二师兄白鸟脸色突变，看着头顶乌云密布，雷鸣电闪的瞬间，心中就明白了，这个女子在挥手之间，触动了这水下的惊天大阵！

    轰隆隆！噼里啪啦！

    虽然是阵法，但大阵之中的雷声，还是震得众人神魂欲裂，好似神魂被天雷反复敲震一般。感觉到神魂欲散，漫天雷霆狂落下来，聂秋念头一收，紧藏心中，运起《龙象般若诀》，顿时心中一片清明，立刻不受这雷霆的影响。

    不过他虽然不受这眼前的水中大阵的影响，但环境居然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海上狂风呼啸，波浪滔天，闪电下击，霹雳震天。

    “魔族？魔族海？难道这女人是那魔族的海妖女王？”方执事满面惊容的看着那红发女人，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便是那魔族的海妖女王！

    魔族，本是那中土大陆上一个古老的种族！

    万年之前的那场大战，魔族随着妖族一起战败，离开了中土。从此没有了音讯。那魔族妖族盛产美貌女子，喜好用那魅惑之术勾引寒门书生，落魄贵族，最后趁其不备，吸起精血！

    同时也是那妖门之中，排织阵法的一等一的好手！

    显然，这水下便有一处大阵！

    此时，海面上骑着白牛的紫衫女人，把琴筝一收，手指撑了个圆圈，对着舰队看去，就看见手指的圈中，那艘运送伤员的走舸被雷电，惊涛，骇浪团团裹住，丝毫不动，下一秒便被轰杀成了齑粉！

    这女妖哈哈大笑的场景，心中一动，把手指散去。

    在她手指散去的瞬间，聂秋只感觉到眼前的走舸被轰成了齑粉，那妖女再次大手一挥，雷鸣电闪之中，漫天泪光，直奔聂秋他们而来！危机之下，众人虽然跃跃欲试，但更多的是惊惧！

    因为万年以来，大陆之上魔族妖女已经许多年不曾出现过了！

    他们被困在这大阵当中，捉襟见肘，根本难以施展功法神通！

    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陡然之间，一团真气在聂秋心中触动气海！

    轰隆一声巨响！

    一团烈火从天而降，那藏匿于聂秋身体之中的炎阳之火，好似不受控制的野马一般，顿时之间化作数条火龙直奔那女妖而去！

    出手之快，让人几乎不敢相信，聂秋就这样脱开了人群，施展了异火！

    异火化作火蛇卷起冲天的怒火在那海上，灼热燃烧！

    这天地异火本就是天地独一无二的，饶是海水也是无法浇灭！甚至在那海上，火蛇卷动热浪，将那海水的温度头提高了许多！

    “你是谁？”紫衫女人撤去幻境，眼睛一面盯着聂秋，上下扫着，黛眉微皱，身后的巨鲎狰狞无比的跃跃欲试。

    聂秋这才发现，那尊巨鲎鱼全身都是豹子一样的斑纹，圈圈层层，两片背壳张开，露出了里面暗红色的血肉。

    就在这紫衫女子和聂秋说话的瞬间，这尊巨鲎鱼又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

    “罢了，你的名字没那么重要！鳌皇，杀了他们！”

    女人一声令下海面上，波涛顿生，聂秋就看见一道金光，从水中飞出，漫天风雨之中，那巨鲎化为了一条硕大无比的金虎残影，獠牙狰狞，凶煞之气惊天动地，张口就向聂秋吞去。

    “真是找死！你若躲在远处，凭借强大的阵法保护，我还不好动手杀你，你现在出来竟然冲来主动攻击？这不是找死么？”

    突然就在这时候，聂秋身边的二师兄白桥邪邪一笑，铮的一声金属摩擦产生的爆鸣声响起，突然之间，一团海水中央爆起一条银白色的光柱，形成了一片晶莹的冰挂一般的刺眼剑芒，把这金虎围绕在其中，团团的包裹住，剑锋无数，好似绞盘的刀锋一般，包围了那狰狞可怕的巨鲎，在月光照应下，剑影和巨兽的厮杀，显得夺天地造化的神奇。

    “死！”

    白桥用手一捏，砰！一条剑影光柱化作无数利刃，瞬间爆炸，那巨鲎虽然皮坚肉厚，极为坚硬！但在白桥的剑下，却也瞬间被炸成了无数碎片，血肉炸开，飘出一团血腥的雾气，随后很快的便消散在了海面之上

    “可惜了！这巨鲎鱼居然已经通灵，练出了神魂，而且修为不低，最少都是日游的境界！居然就这样魂飞魄散了！”

    聂秋一看那巨鲎，就知道这是巨鲎鱼已经得了道，成了妖。

    如今聂秋得到了水中老鬼的指点，当下对什么稀奇古怪生物的阴魂都产生了极为浓厚的兴趣。

    “啊！”那女人豢养的巨怪瞬间被白桥毫无情面的一剑斩杀，顿时之间，那张好看的脸蛋上满是愤怒之色！

    “你找死！”

    一声怒吒。急速在海面上飞行地聂秋陡然间就感觉到，船下面地海水猛烈一震，好像被什么东西附上去了一样。猛烈冲起一道斗大的水柱。

    这道斗大晶莹水柱。在空中略微一变化，就形成了一只带着尖锐指甲。锋利抓摄地魔掌爪子，狠狠拦在了一艘走舸之前！

    而与此同时那女妖的细长右手伸出，水面之上又多出了另外一条爪子！

    “好一个附水显形！”白桥陡然一下停住身形，面对前面出现地爪子。

    聂秋看出来了。这爪子像极一门名为《陀地鹰爪神功》的功法，只是没有想到，这妖女竟然将功法和阵法联系到了一起。、

    那海水好像结住一样，在爪子的皮肤上形成了一片片的鳞，更加给这只拦路地利爪，增添了许多的狰狞。

    聂秋一看就知道，那个赤着脚丫，弹奏着琴瑟的紫衫女子的功法深不可测，怕是已有了筑基五境的境界，神念不但能够出窍，还能够驱物杀人！

    这海水凝结地巨大魔爪，是她轻轻一个神念形成的！动念之间，就能震慑四海，显形拦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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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看不懂的师兄

﻿    魔族女妖万年之前便是何妖族魔宗一丘之貉，哪怕是万年之后，妖魔宗门已经大不如前，这魔族却仍然隐居于海底，帮助妖魔镇守海域！

    刚才那鲨妖袭击船队，便是这魔族女妖一手造成的！

    这片海域之下到底还藏着怎样的凶险，却是谁都不知道的。ziyouge.

    “今日你们来了魔族海，没有给我魔族娘娘交代一句就想走？你们七大宗门的弟子是不是太不懂规矩了？”突然之间，那魔族妖女猛烈一挣！

    身后水面之上跃出数是尊身锁雷电的修罗神王的虚影，影子层层重叠，幻化成型，最终整个巨大无比的修罗夜叉！

    那尊夜叉，威猛无比，四条手臂，分别各持长刀，钢叉，双头枪和一把大剑，浑身筋肉虬张，一刀猛烈击出，砍在睡眠，轰隆一声，打得四面的海域，呈现惊天崩塌之势！

    无穷无尽的巨大力量，和压迫感，朝舰队奔涌过去。

    “看样子一万年前的战败，还是没让你们妖族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强大的力量！”

    白桥冷笑一声，却收起了手中的长剑。紧跟着，一把巨锤从他的乾坤袋中抽了出来！

    那锤子足有一米多长，锤身上镶嵌铭文，极为霸气嚣张！

    “富贵儿！”二师兄白桥断喝一声，紧跟着一旁的朱富贵立刻应允。

    “二师兄，我来了！”

    下一秒，他大步一迈，却看到他抓起舰身的弩炮。架在甲板边缘的围栏之上！

    聂秋不晓得，这俩师兄到底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但却听到二师兄白桥大叫一声。

    “让开！”

    紧跟着，他便抡圆了手中的铁锤！

    当！

    一声巨响！

    铁锤一锤子砸在了那弩炮之上！

    崩！

    ——嗡！

    弩炮之上的长弩，轰隆隆的一声巨响，划破长空直冲云霄而去！

    “不好！”

    半空之中，魔族女妖身体周折不开，难以躲避。看着那迎面飞来的弩炮，当下脸身体周折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弩炮轰了一个结结实实！

    “好家伙！”

    方执事一直没有出手，如今看到白桥这一炮轰出去，绝非是单纯的弩炮！

    那飞出去的弩箭之上，寄托了白桥的一缕神魂！

    那神魂虽然并算不得有日游境那般强横霸道，但是凭借那弩炮的力量，轰杀出去，当真便将那魔族妖女轰的神魂一闪，飘忽了起来！

    “哈哈哈！这一炮干的这娘们儿神魂快散掉了！”

    朱富贵爽朗大笑拍着甲板边缘的桅杆，然而他还没笑几声，却突然看到那虚空之上的妖女咬破舌尖，本来已经被几乎轰散了的神魂，再次聚了形！

    “难怪，你能破开我的水魔利爪封锁，原来修炼的是天威大力神功？！这功法能淬体，也能练气！不过本是北荒蛮子的功法，早在五百年前，就已失传，你难道是北荒人？？不可能，就算是修炼天威大力神功，也不可能能把散掉的神魂重辛凝聚！你修的到底是什么功法？”

    看着虚空之中，急速扩大的大威天龙菩萨巨拳直捶而下，白桥和朱富贵是兄弟二人叉腰大笑，把手一举，一人手持巨锤，另外一人再次架上了弩炮。

    “哈哈哈，想知道？”朱富贵看向那远端的女妖，嘲讽的笑着。

    “就不告诉你！”白桥随声附和，又是一榔头砸了下去！

    聂秋在一旁看着配合默契的师兄弟二人，终于知道为什么师傅让十一师兄每日把英才石碑搬上山来！

    往日的苦修才有了今日的成果！

    刚才弩炮上不但有二师兄的一缕神魂，还有和十一师兄朱富贵长期亲近的英才碑二十多名真传弟子的神魂神念，也一并注入到了那弩炮之上！

    这一次，女妖周折躲闪开来，可是身后的那尊夜叉却遭了秧。一炮轰杀过去，那夜叉顿时被轰的烟消云散！

    “就趁现在！”

    就在这时，白桥突然给了一旁方执事一个脸色，后者略微点了点头。

    突然纵身一跃，一杆大枪让他从虚空之中扯了出来！

    这方执事显然也是有乾坤袋的，一把将一杆大枪从虚空之中扯出，而后纵身一跃，持着大枪朝着那女妖掷了过去！

    那枪头划破长空，留下一条火焰一般的尾烟，可见力度之大，速度之快！

    “呵，雕虫小技！”

    那女妖冷笑一声，却突然右手一挥，一片晶莹从她掌心撒了出来！

    咔的一声脆响，那大枪在空中突然停了下来，瞬间被冻结成了冰晶，噗通一声落入了水中！

    “就凭你也想杀了我？”女妖看着大执事方向，冷笑一声，波动琴弦，却看到一道光影掠过。幻化成一道持钢刀的水中夜叉，直奔执事方向而去！

    滋滋滋滋！这尊夜叉大神被魔族女妖在挥手之间召唤出来，手持电槌，猛烈一击。

    “聂秋烧死他！就趁现在”

    谁也没有想到，那方执事突然偏离了身体！

    一歪头，身后却是跟着聂秋和白桥师兄弟二人！

    轰隆隆！轰隆隆！

    一大横贯天地的虎火光瞬间就把这一整篇海域燃烧了起来！

    随后，无比巨大的火焰震荡，带着无上爆破之力，瞬间降临，只一下，就震散了聂秋所化的龙象幻象！

    更有那万天神佛齐聚云端的神奇景象！

    “神佛？你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能够召唤这万千神佛？

    就在魔族女妖说话的时候，一段古怪经文，从虚空之中回荡起来，随后，一尊八臂四面，全身金色，眉心竖眼的金色魔神，从虚无之中，直接升腾出来。

    魔族女妖瞬间，就感觉到了一种无穷无尽业火焚烧着周围的海域，好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毁灭掉的业火，好似阿鼻地狱当中的无间业火一般，凶猛恶毒！

    但隐隐之中又有那么一股无刻睥睨的浩然之气，死死的压来，像是要让他卑躬屈膝的称臣俯首一般的力量！

    随后，那尊金双眼，对准了魔族女妖，睁开来，无情的业火从眼中喷出！

    “不好！金佛凝视！居然是真佛！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异火，并且心中藏着这么一尊真佛？”魔族女妖终于吃惊了！就在这尊金佛睁开眉间竖眼的同时，忽然之间，直接身体向上一纵，身上异火环绕，她试图冲出火海，却已无能为力！

    “神佛愤怒，山崩地裂，一切虚妄，无处可逃！”这金佛发出了浩瀚无边的沉重声音，臂膀其中的一只手，朝魔族女妖一指，突然之间，魔族女妖周围出现了无数红莲一般的火焰，交织成无边无际的火网结界，把魔族女妖包裹在其中。

    那女妖一声惨叫，在火光之中，顿时之间，便被那无情的异火烧成了齑粉，消散在了海面之上，不见踪影。

    看的周围人目瞪口呆！

    谁人能够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刻，竟然是完成最后致命一击的竟然是聂秋？

    火光过后，龙象随后消失，

    “呼”白桥贪婪的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坐在了一旁的甲板上。

    而那魔族女妖烟消云散，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也亏了只是一个女妖，若是遇见了女妖皇，亲自上阵施展神通功法，我们就算合力也未必能破得了他们的功法！没想到啊，这妖族的余孽，实力修为也是如此强悍。我们可还没上岛呢，就遇到了这么强悍的对手，这颤抖半岛之上，究竟还藏着怎样的妖魔大王？

    这个神通广大的魔族女妖，在聂秋和其他人的心中，留下了深深如刀刻般不可磨灭的印象！

    今日的魔族妖女都厉害，功法绝伦，几乎只用了一个阵法就困住了一整支舰队！

    虽然最终死在了聂秋的异火和《龙象般若诀》的龙象之力下，

    就在聂秋震惊，念头放出去的时候，又听见了二师兄的声音：“世间三千大道，世间万物，终归是一物降一物，小师弟倒也不必多虑，你今日的表现，称得上我千岁寒的弟子。”

    一旁的朱富贵咧嘴大笑，拍着聂秋的肩膀，道：“小师弟，你刚才的那两道异火当真是及时，瞬间便轰杀了那妖女，否则指不定还要死伤多少呢。”

    聂秋笑了笑，道：“若是没有两位师兄和执事大人在前，我也没有机会出手，更不是那妖女的对手。”

    “聂秋你客气了，今日你才是最大的功臣，舰队所有人都应感谢你！”方向执事拍着聂秋的肩膀，鼓励的说道。

    聂秋一把火烧的魔族妖女烟消云散，连渣滓都不剩下。而在那艨艟战舰的角落之中，黑暗之中一双阴毒的眼睛正看着聂秋。

    段纯阳拳头紧握，愤怒至极的他嘴角上扬，勾起一抹森然阴冷的笑意。

    “纯阳公子不必气恼，只不过他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罢了。”薛猫儿走上前来，安慰道。

    “我更气我自己。”段纯阳拳头紧握，看着聂秋，满脸的懊悔之色：“当日在朔州，我早应该心一横，狠下心来，在书院便将他置于死地！”

    薛猫儿莞尔一笑，靠近了段纯阳亲昵无比的道：“纯阳公子那时哪里晓得聂秋今日能够得势？此番颤抖半岛，杀他的机会多了去了。”

    段纯阳看着聂秋周围的人，摇头道：“这怎么容易？那朱富贵，白鸟和方向执事，这些人可都不是吃素的，若是让他们知道我残杀同门，非得处置我不可！”

    薛猫儿走上前来，手握着段纯阳的手，却是将一瓶药水递给了他。

    段纯阳有些迟疑，在中土世界，下毒一直是只有女人和太监才能干出来的事情。他不择手段，但却总是不愿意轻易的用毒杀人。

    “纯阳公子，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聂秋再泥犁宗做大的那一日，便是你被扫地出门的日子啊。”

    薛猫儿面露隐隐惋惜的惺惺作态样，道：“薛青不愿看到公子因为这个乡巴佬，而废了一身天赋，公子也绝对不会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修士之道，而不顾自己前途命运的庸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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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鲎皇之汤

﻿    “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天地造物之神奇，绝非我能够想象”

    舰船继续向北的颤抖半岛行走，而在第二日的清晨，有蛙人从那水下打捞上来了那鲎皇的残肢。ziyouge.

    聂秋看着那鲎皇的残肢，却也是啧啧称奇。

    整条鲎皇鱼已被二师兄白桥分切，皮肉骨骼分离，肉食被送到了走舸之上，送于那些士兵分享。

    而鲎鱼的长尾以及双目，骨骼，则被二师兄白桥放入锅中，熬出来的汤汁。闻着汤头香气四溢，那汤头居然如同牛奶一般，乳白色散发着海味的鲜香，聂秋站在大锅边缘，闻着香味，更是食指大动，打心眼里发出赞叹。

    聂秋现在的武功道法也还算不错，但是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介书生出身，对于天地之中各种奇特的生物，事情，传说，也只是仅仅限制于多野史神怪笔记当中，像是如今这般亲眼见过的却是少之又少。

    而在昨日，见识到了那只船一般大小，发出吼叫的鲎皇，聂秋就起了一股浓重的好奇之心。

    “若是我有了陆地神仙的境界，一定要踏遍中土。天地之中的各种秘密，真是无穷无尽，千奇百怪，远远比人的厮杀争斗，勾心斗角要来得有趣啊，难怪自古以来，那些神仙隐士都愿意居住深山大川，再不然就是世外桃园，海外岛屿。”

    看着这金色的汤汁，聂秋心中涌起了许许多多的念头。同时也感叹，自己距离那传说中的神仙当真是相差十万八千里都不止，简直就是云泥一般的存在！

    更何况还是陆地神仙，世间少有！那传说中羽化飞升的神仙境界，更是几乎成为神话传说一般地存在！

    “鲎皇汤啧啧啧，鲎皇可是脱胎换骨，续命疗伤的圣药！尤其是这么大的鲎皇尾，精华充盈，不知道能熬出多少汤汁来。我在这熬汤的几天，在旁边吐纳炼气，就感觉到了丹田识海坚固无比，不知道比以前提高了多少！这半个月的修行功夫，足足底得上一年苦练了。”白桥盘膝坐在火炉旁边，看着火焰燃烧着的青铜大鼎之中的乳白色鱼汤，呼吸吐纳闻着香味，停止呼吸吐纳，睁开眼睛，神情似乎已经麻木。

    他看着聂秋，却发现这个小师弟，平日里不多说话，但往往却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站出来。自从他们出海之后，一路平稳，可是若没有小师弟的异火保驾护航，现在恐怕就不是众人围坐在一起喝着鲎鱼大汤，而是那鲎鱼吃他们了！

    聂秋舀了一勺子白汤，放入嘴中。

    果然鲜香四溢，极为鲜美！

    不但如此，汤头进入腹中之后，便立刻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最终滋养的丹田气海！

    让之前动用异火后，识海丹田的损伤，得到了很好的补充！

    聂秋立刻打坐，却发现这鲎鱼汤果然是奇药！

    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聂秋的真气比以前何止增加一倍！

    聂秋甚至考，就是现在所修炼的几门功法，如《太阿剑法》和《龙象般若神功》《菩提摘叶手》《婆娑世界》。若是能把这汤头带入山中饮用，那岂不是修炼这以上功法更加事半功倍了？

    甚至挑战铜人，也能增进吐纳频率，事半功倍！

    可最终聂秋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毕竟这鲎皇汤带有荤腥，怕是灵山所不能容的。

    此时，房屋之中，聚集的都是聂秋的亲信，也没有别人。都等着灵药出炉，试试效果。

    道家典籍中记载的鲎皇鱼，过了百年，就会成为一味极品药材，熬的汤汁可以炼精化气，补气养血，只要是练武修道之人，都没有理由去拒绝。

    熬汤的火渐渐熄灭了下去，大鼎之中的白色的汤头也不在那么满，温度冷却下来，但是那股鲜香味儿却越来越浓烈，充塞了整个屋子，只要人闻上一口，全身毛孔都会冒着热气。

    逼发这身体之中真气涌动！

    聂秋一口气喝了五个碗，小心翼翼的把乳白色的汁液装好，放入了乾坤袋之中。

    “这种汤头，每天服用一点，然后练功行气血，把药力化开，不出三天，就会收到明显的效果，不过除了服用之外，最好的办法就是化开一些在木桶里面，进去洗澡，骨肉筋皮柔软坚韧，同时气海当中的真气也随之大增！”二师兄白桥拿到这一碗金液，说了一句之后，急急忙忙的走到自己的房间之中，关上门，闭关去了！

    朱富贵蹲在甲板的楼梯口，眼睛直直的看着铜中的汤汁，如果不是现在汤汁太烫，这大汉肯定会一下跳进去游个泳，哪怕他不善水，甚至不会游泳。

    “要是大师兄在这里就好了，他服下这汤汁，功夫肯定会再度长进，进入日游境，就能挑战那个迦南皇子了！”

    沈铁柱不停的唠叨着，腮帮子一鼓一鼓，好像只威猛的大狗熊。

    “迦南皇子？”聂秋听到这个名字，挑起眉毛，好奇的问道。

    在此之前，聂秋倒是知道千岁寒峰，师傅门下的大师兄。远在长安担当白衣铁卫，负责大内皇宫，当今圣上的安全。

    但聂秋并不知道，大师兄和这迦南皇子有什么关系？

    那迦南皇子聂秋却是知道些许，传说是那石阵当中的五十年来最杰出的的英才！

    那朱富贵的背着的石碑上可有英才榜，那迦南皇子便是位列第一！可见其人修为是怎样的高深莫测！

    只是大师兄和他究竟有何瓜葛？聂秋却也并不知道，便多嘴问起了朱富贵来。

    哪知道那朱富贵听罢之后，却也是支支吾吾，道：“这个你还是将来见到大师兄，你自己问他吧。”

    朱富贵低着头不再有过多的言语，转身离开了甲板。

    聂秋好奇想去寻二师兄，结果仍然吃了一个闭门羹。

    等所有的人都回去之后，把大鼎之中的鲎皇尾取了出来。几个时辰的熬制已经让鲎皇尾黑皮之下皮肉极为细嫩，鱼糕包裹鱼肉，阵阵鲜香扑面而来！

    “匹夫无罪，怀壁其罪。当年有了灵参便遭到追杀，如今得到了这鲎皇鱼，语气留着慢慢熬药，不如直接一口气吃掉他！

    见识到了之前灵参的种种麻烦，甚至还引来了赫连燎原这般的绝顶高手，聂秋也不愿意为了这一枚天才地宝惹上这样一位高手，但既然得到了这天材地宝，聂秋便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

    想明白这些聂秋再也无所顾忌，直接将那鲎皇鱼的煮烂了的残肢吞入口中！，顿时唇齿生香，一股海味的鲜香入口之后，便是整个头脑无比的清明，身体无比的舒畅！

    “我终于知道，传说那天宫盛宴，的天地无双的材宝大宴是个什么滋味了。”聂秋把这一口鲎皇的精华全部吞下之后，感觉到全身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般，心中想起了野传野史，神权经纶之中的许许多多有关传说。

    不出一会儿，聂秋全身都觉得舒畅，神智清爽，身体几乎漂浮在那虚空之中，竟然产生了一种要直飞九霄云外，游历天下世间的奇怪念头！

    如果不是练了《龙象诀》神念坚定不移，又有浩然之气护体，聂秋都会怀疑自己会真正的飘上天去，最终一头扎进那浩瀚水里淹个半死。

    “药力开始发作了！得把这躁动不安的真气强行平息下去。不然药力就全浪费掉了！”

    聂秋竭尽全力，把这各种念头强行平息了下去，随后，全身立刻火辣辣的胀痛，气血一阵一阵翻涌，真气饱满得要溢出！

    乘着这股精力，聂秋立刻打出了一套龙象般若拳，这一趟的拳法，却又和每一次都不同，打得全身骨骼震抖，法出那种打铁炼钢一般的颤抖之声。

    这样一连几天，聂秋感觉到自己精力弥漫，全身的力量大增！

    自己和十一师兄朱富贵比力，虽然之前几乎完败。但是如今，却是能够隐隐的和他较量一番了！

    原本他们二人比较力量，等力量用尽之后，会感觉到身上骨骼酸麻，气血虚浮，最少都要休息一个时辰的时间，才能彻底恢复，而现在却远远不要那么长的时间了，数百个呼吸之后，力量就会重新恢复！

    俗话说炼精化气，这也充分的表明。

    聂秋肉身依然造化巅峰，而如今能够有这样的强悍肉身，却也是丹田真气更加充盈精纯的原因！

    当然，虽然不可能一步登天，到达那陆地神仙的境界，但聂秋以手臂和十一师兄比对练武功的时候，肉骨相碰，再也没有那种痛彻骨髓的感觉了！

    以前聂秋和十一师兄徒手对练，手臂相碰撞的时候，就感觉到对方骨骼坚硬，随便一碰，力透皮肉，撞得痛彻骨髓，但是现在只是稍微的麻木，骨骼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阵痛！

    这就可以明显看得出来，骨骼渐渐已经开始坚韧了。

    顶尖武师，练骨如刚，但最终却也必须由真气护体！除非遇到超越了自身力量的打击，否则根本不会发生骨折等伤害，更是能抵挡什么擒拿折骨的手段。

    以前聂秋虽然体质天赋异禀，以炼气的境界，就炼气大圆满一般的力量，但真正碰到了那种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顶尖修士，却还不是对手，因为对方血肉搏杀之间，施展各种手段，骨骼毕竟脆弱，瞬间就会催毁。

    但如今有了真气护着四肢百骸，百块骨骼之后。便无惧那真正平级修士之间的血肉搏杀了！

    因为聂秋气血稳固，完全有了淬体的体力，悠长深沉。又有炼气高手那般，能让真气守护身体，不会一下被折断骨头！

    以和十一师兄交手的经验，就算是淬体三层的修士，也能完全抗衡了，与之一战！

    就在聂秋修炼道术，武功进精的时候，艨艟战舰的舰队也已经抵达了本次的目的地的终点站，颤抖半岛的颤抖海湾！

    十几天的海上航行，即将面临真正的战斗。

    艨艟舰队，浩浩荡荡的又在海面上足足行驶一夜之后，在第二天的清晨，终于到达了一片围栏海域，颤抖半岛的地平线轮廓也逐渐的进入到了众人的视野当中。

    这片海域一眼望去，不再是沉闷的碧海蓝天，而是一片片巨大的岛屿，礁石，森林，土地。

    山谷茂密，层峦叠嶂，云雾缭绕，有飞鸟掠过长空。那半岛的山中山谷，更是偶尔传来真正虎豹齐鸣。

    而在那山谷之中，更是隐约可以看到瞭望防御的漆黑高塔，已经点燃了烽火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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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十三壁垒

﻿    聂秋站在船头，在落日的余晖下，远远眺望颤抖弯的景色，发现有的半岛根本一眼望不到边，并不是那种一个人一天可以环绕一周的半岛！。ziyouge.

    “妖孽占据此地，情形险恶啊，这种地形，根本就不是半岛了，而是海上的王国！在这些半岛，人可以耕种，可以饲养，甚至可以冶炼钢铁，休养生息”

    执事方向看着这个地形，就知道这次剿灭妖孽绝对不是简单的事情。

    眼前的颤抖弯的环形半岛，大得不可思议，根据当地地理志记载，这些岛屿足有千余里，北段是一条纵深峡谷，是天然的屏障，易守难攻！

    半岛上，物产极为丰富，甚至有金矿！

    只是这颤抖弯地势复杂，倒是有些零星的渔村在这附近，后来东齐再次建城，取名东海望，成为东海岸最大的贸易港口。

    巨大的财富流通滋生了这里的人口，也滋生了海盗。

    大约十几年前这里便有十七八股海盗实力盘踞于此，而且又被吴齐两国严格监视着，盘踞海盗倒还罢了，要是有什么人在上面建立国家，只怕立刻就会被剿灭。

    “颤抖半岛共有千里沃土，单说那航海图上绘制的岛屿一共十六座，有的几个岛屿上根本是原始森林，里面就算藏上数千人都没有任何问题，咱们大军靠近岛屿之后，肯定会一一搜索，那个时候，就是危险的开始了！”

    白桥指着海图，对执事方向一道：“这些半岛外围的大型岛屿上，根据情报，都有海盗水匪盘踞，有的还修建的山寨，防御工事，绝对不是一帮乌合之众，盘踞在这些地方的海盗，最大的一共有五股，分别是巨鲸岛，黑鲨岛，千佛岛，龙岛，琅邪岛。这五股海盗，加起来人数大约是五六千人，个个凶神恶煞，而且其中高手隐藏，粮草充足，其中可能还有修炼道术的人！”

    “这些海盗都是墙头草，那牛妖大王霸占了半岛，占山为王之后，他们便归顺了牛妖大王的旗下。”白桥说着，指向远处山谷的深处，那里火光照烧红了半边天。

    那漫天红云下，山岗上十几处烽火台已经燃起了狼烟。

    七大宗门的修士站在山谷之外，却也能够感觉得到，那牛妖大王的妖魔军队，怕是就在那深谷之中，此时此刻蓄势以待，就等着七大宗门进入山中，好来一翻厮杀！

    “方执事，如今天色将完晚。夜晚行军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不如在岸边修正一夜。明日先派出去一些斥候，探查一翻这四周。”

    一路上少有说话的薛猫儿双脚落了地之后，便话不自觉的多了起来。

    “执事，纯阳愿意带人前往！”

    段纯阳不知为何突然上前一步，主动请缨。

    天晓得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聂秋也懒得理会他。心中有着自己的盘算！

    他目光看着那远处的被点燃的烽火台，心中自有一凡打算。这烽火显然就是那灾厄壁垒的所在！

    十三处灾厄壁垒自己要前往出发的便是那其中之一，位于半岛较为靠近中心地带的一处无名壁垒。

    “师兄，我愿为开路先锋，为大家侦查前方敌情！”

    聂秋说这话倒不是莽撞，旁人比不得他。

    临走之前水下的老鬼送给了他一幅地图，自己必然能够走一条走私的小道，避开绝大部分的妖魔，然后直接前往那西南角的壁垒！

    “好，我让你十一师兄随你一同前去。”白桥点了点头，应允了下来。

    十一师兄跟着自己，聂秋倒是放心了不少。毕竟朱富贵是自己人，办起事情来也妥当。

    “斥候本就负责侦查，能击杀的就击杀，不能击杀，立刻就朝天放出烟火，通知你们，切记不可恋战！”白桥特别嘱咐的说道。

    “师兄放心，我自然会照顾好小师弟。”朱富贵直爽性格，当下拍起了胸膛。

    却引来一旁段纯阳轻蔑嗤笑。

    第二日清晨，聂秋和朱富贵便收拾装备，带足了干粮和淡水出发。

    他们沿着大路西行，一路是那清幽的山谷，似乎全部都是原始森林，群山莽莽，连绵起伏。更本看不到任何的人烟。

    但是，聂秋看着这没有人烟，巨大的岛屿，空洞的山谷，和奇形百怪的之物，让聂秋心中莫名的涌出一股寒意。

    “岛上的妖魔，到底有些什么来头？”

    此行随着聂秋和朱富贵一通前来的，还有三百多名齐国士兵！浩浩荡荡，同时也是轻装简行。虽然身体注定比不过聂秋，但是一日的脚程走下来，却也比聂秋想的要快不少。

    当天晚上，他们便已经靠近了那十三壁垒的西南方位。

    “集合！”

    一声令下，聂秋的亲随，身边百余名士兵陆陆续续跟上来，在沙山谷中集合，只留下几个信得过的亲兵看守谷口。

    而且这些士兵，个个身穿一色白牛铠甲，背弓，悬箭，提刀，清一色虎背熊腰，显现出了精壮威猛。素质竟然隐隐超过聂秋的这群兵很多。

    最为值得注意的是，其中鹤立鸡群的三十多个亲兵，竟然穿的是神都铠甲，一色黄梁弓骨弓，钢底登山箭靴，冷钢螺纹的战刀，气势巍峨，一看看这幅模样，就是军中的顶级高手！

    这些身披神都铠甲的却并非齐国或者吴国的士兵，而是大唐神都的洛阳的悍狼卫！

    大唐神都洛阳的悍狼卫，可谓说是大唐军中最为核心的的一群人，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骁勇之士，杀人如麻，是真正意义上的杀人机器！

    这也算是对于聂秋的照顾了，白桥请来了这三十名悍狼卫，负责跟随聂秋一进山。

    而这悍狼卫之中，却有一个人引起了聂秋的主意。因为这个人，手持一把陌刀，横在腰后，一身飞鱼服，倒是更像一个捕快。

    但是聂秋却一眼认得出来了此人的来历，那一身漆黑高领的飞鱼服，和身后的陌刀上的纹路，全部显示这人来自于长安天策府！

    更何况大战在即，不穿铠甲，也不拿兵器的人，只有两种可能，第一这人是傻子，不知为先死活。

    第二就是，这人功夫高得没边，有绝百人斩，千人敌的角色！

    很显然，这长须狭脸的中年男人，是第二种人。

    “这人我认识，名叫陈子越，三十年前河间地诸侯豢养的武道名家。河间地诸侯混战，大唐贞观五年，这个人投靠了天策府，做起了鹰卫！”

    朱富贵多看了这个男人几眼，便认了出来！

    聂秋收了目光，拔出“如月”一扬：“原地休息！随我出发！”

    这半岛的气候温热，行走了不过半天的功夫，众人也已是汗流浃背了。

    上百人，人人猫着步子，轻快的掠过沙滩，穿越溪涧，走过山谷，进入了半岛的小路之中，灾厄壁垒近在咫尺，只差一个山口了！

    这沙滩后面的树林，倒也有通向岛屿中间的小路，便是老鬼告诉聂秋的走私小路，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山路是人开辟出来的，不过多处杂草丛生，树木密布，湿润阴森。

    聂秋等人开进林中的时候，突然就传来了几声惨叫，好像是士兵遭受到了什么攻击，令人毛骨悚然。

    一剑斩开前面拦路的荆棘，聂秋看着前面不远处的树林之间，一团团好像黑球一般滚来滚去，嗡嗡嗡的蚊子，还有旁边草丛，腐叶之中传来的瘴气味道，爬来爬去的毒蜘蛛，蚂蟥，偶尔五颜六色的毒蛇，就觉得头皮发麻。

    走进了一看，却是一直死了很久的尸体！

    尸体高度**，上面毒虫无数，到挂在树杈上，死相极惨！

    幸亏随行的时候，这群士兵带了充足的雄黄生姜，嘴里含着薄荷叶子，皮肤上都涂抹了药水，否则只要走一断路，人就要毒虫咬死！

    “前面五里处，有水源。”

    聂秋把手一伸，旁的人从袋子里面拿出了地图，聂秋细细的看着，一指地图上的一个标记。“既然是水源，那前面就是巨鲸岛的黑煞壁垒，过了黑煞壁垒，

    随后一行队伍，又继续前进，这下的速度加快了很多，一路上，雄黄开路把气息释放出来，什么毒蛇，毒蜘蛛等等都避走得干干净净，非常的顺畅。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突然眼前一亮，一条巨大峡谷，溪流，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突然，獒狮王全身的毛竖了起来！

    “大家注意，我们到了”聂秋低声道。

    果不其然，拨开厚重的杂草，视野远眺。在那山谷的尽头，可以看到一面巨大的黑色青铜石门，横在山谷中央！

    石门两侧有十几个孔武有力的汉子守卫，其中有几个是人类打扮，显然是那海上的海盗。另外还有二十多个卫兵，他们手持各式各样的兵器，身上穿着手中的铠甲，警戒四周，一股杀伐之恶在他们身上弥漫开来！

    他们多数是那精怪变化而来，其中多为一些低等妖魔精怪。他们的武器也并不算强横，多数是一些生铁打造的古锭刀，品质参差不齐。那些海盗的装备更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一处壁垒就这么点儿人？”聂秋愣住，看着那壁垒。黑漆漆的好似一个巨大的碉堡一般。

    “我们应该找一个地势更高地方看一看。”

    这时候聂秋的身后传来了那天策府鹰卫陈子越的声音，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远方的壁垒，道：“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如果我是守军，就一定会在这里扎下营寨，以逸待劳。”

    聂秋眯起眼睛，带领着三百兵勇一路朝着高出山坡继续行军。

    其实也并没有走到至高的山顶，站在山腰便能看到山脚下那一处壁垒的全貌。

    但然而，当聂秋看向那一处壁垒内部的时候，却也和周围所有人一样，大惊失色！

    这壁垒之中果然暗藏玄机，内有乾坤！

    那壁垒中竟有数十顶帐篷，那些具有妖族特有的建筑风格。帐篷四角有尖锐兽骨架搭建。营地中央有篝火，营地内有哨兵和巡逻兵。

    “这分明就是一出军营嘛！”朱富贵看着那山下的壁垒，吞咽了一口吐沫。幸亏刚才聂秋没有莽撞前行，否则非得是一场恶战不可。

    只是聂秋看着那一处壁垒，却并不知道老鬼为何让自己来到这里。这壁垒有重兵把守，但却并没有什么看上去特别之处啊。

    然而就在这时候，突然聂秋感觉到头顶一阵阴风吹来。紧跟着天边刮来漫天妖气，黑云从西南方飘来，打有一股压城之势，让人心头一震，紧跟着，便听到数声尖锐嘶鸣划破长空，再看那黑云，还那里是黑云！分明是数千只“大鸟”从天边飞来，巨鸟红着眼睛，杀气腾腾的冲着壁垒飞来！

    “好家伙，这这是苔原翼骑士！”十一师兄朱富贵看着天边的鸟群，惊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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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苔原巨鸟

﻿    传说那中土北方的苔原之上，有大鸟横行天际，专食人肉和大型牲畜，是那北荒牧民视为天鸟，凶猛的恶禽。ziyouge.它们两翼展开足有两米宽，如同牛犊一般大小，嘴喙能够叼起羚羊，水牛这等大型兽类，甚至草原之上经常猎杀狼群和花斑豹。

    此等凶悍大鸟，自古以来就有着诸多传说。其中传言最盛的就是那北荒蛮族之中流传着的说，那苔原大鸟，是乃那妖祖金翅大鹏的后裔，故而这大鸟生来便带有一股妖气戾气！

    然而自古以来却从未有过那苔原大鸟被人驯化过的记录，也就是说，这大鸟自古以来便是野性难驯。

    如今众人看着那数量众多，密密麻麻的从西南方向天空飞来，如同遮天蔽日一般，数千只苔原鸟集结在一起，宛如一片纵横数十里的乌云，密密麻麻的飞来，煞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在场的诸人多是那七大宗门的弟子，和那闻名天下的神都悍狼卫，但饶是看到这等景象，也不由的后背生寒，脚底无根一般的打颤！

    “颤抖半岛地处中土大陆的最东方，靠近江南水乡，气候温润，按理说怎么会有这习惯了冷冽气候的苔原大鸟？”

    朱富贵靠在在一颗比他还要高大的山石后面，隐藏的极好说道。

    “这些大鸟已经被驯化了！”

    一旁的陈子越眯起眼睛。

    这天策府的鹰卫陈子越，生了一张俊朗冷冽的脸庞，一双剑眉之下，目光如炬却冷若冰霜，看着那天上漫天飞来的苔原大鸟，轻声的说了一句，好似是怕惊了那天上的巨鸟一般。

    而他的一句话，却也让众人把目光投向了那天上的云端！

    果不其然，那云端的万千大鸟的背上，一个个有那鞍鞯一般的东西。而那鞍鞯之上，却有那孔武有力的妖兵，手持缰绳，操控那苔原大鸟在空中飞行！

    “的确是那苔原翼骑兵！”朱富贵冷冷的说着，不由的手更加握紧了一分手中门板一般厚重的宽刃剑。

    “没想到，真的有这传说中的苔原翼骑兵！”陈子越的一句话，却好似是把众人扔进了水里一般，顿时让在场许多人心中越发没底了起来。

    那妖族修的本就是那野狐禅的妖道，与兽类飞禽天生亲和。不少妖魔修了魔道功法，却也能够领悟御兽的种族天赋！

    而关于苔原翼骑兵的传说，聂秋却也是在上了泥犁宗之后，从二师兄苗千秋的口中多多少少得知过一些皮毛知识。

    而传说那七大宗门和先民铁军一起，在万年之前，发动了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最终七大宗门的修士和先民的士兵，合兵一处，攻进那万妖之城。可是在最初却遇到了妖族的猛烈反抗，其中最让七大宗门和先民头疼的便是那苔原翼骑兵！不少七大宗门的修士和先民，一道死在了那苔原翼骑兵之手！

    那数以万计的妖魔兵将，骑在苔原大鸟之上，俯冲而下，手持利刃，像是蝗虫一般收割着七大宗门和先民。

    在七大宗和先民死伤了近百真传之后，这才动用了那巨龙一把将万妖之城烧成了如今这般漆黑的模样，也彻底的烧死了苔原大鸟，连同驾驭大鸟的那些妖魔兵将。

    传说那场大火烧的整个河间地都能够看到十方山的浓烟，以至于之后的两百年间，十方山中有着经久不散的浓雾，以及那浓雾之中同样经久不散的苔原鸟的嘶鸣！

    传说那嘶鸣，便是那些苔原巨鸟死后留下来的阴魂的惨嚎！

    “传说这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陈子越淡淡的说着，虽然神情和眉宇语气当中，充满了对那妖魔巨鸟的冷漠和轻蔑，可是他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那只算不得细腻的手，始终按着剑柄。

    这天策府的鹰卫，当真是给人一种与生俱来的肃杀感。那杀意，惹的那周围花草都好似瞬间凋零了。

    而正当此时说话间，头顶那西南方飘来的“黑云”已经落到了众人的头顶。

    数以千计的大鸟横飞过头顶，当真好似一朵乌云一般！

    “七祖在上”

    一个泥犁宗的门外弟子念叨了一句，抬着头，看着那漫天的巨鸟。距离地面也不过只有区区几十米而已，聂秋几乎能够看到他们那猩红的嘴喙和灰色的双翼，遮天蔽日一般，怪不得那聚集起来犹如一朵乌云一般。单说一只巨鸟，张开双翼的宽度便足有两个人那么长，再加上那身体，当真是犹如牛犊一般！

    而那些巨鸟飞过头顶之后，聂秋这才看到，那头顶的巨鸟虽然数量极多，但是却并未形成气候。

    绝大部分的巨鸟被缰绳铁索牵引着脖颈，几十头巨鸟被一条锁链牵引，又一个妖将带领着飞行！

    “传言不假，那牛妖大王虽然占据了颤抖半岛，但手下妖魔的数量并不强盛！”朱富贵眯起眼睛，看向聂秋。

    聂秋这只三百余人的斥候，也就只有两名真传弟子，聂秋和朱富贵，其他多是悍狼卫和其他宗门的门外弟子，轻装简行，目的便是为了侦查，只是被聂秋带到了这十三壁垒。

    而看到了这大鸟的景象，此番侦查的任务也基本上完成了。

    “下令撤退吧。”聂秋有些不甘心，握着心口内兜的锦囊。

    距离那十三壁垒近在咫尺，却不能进去一探究竟，聂秋怎么能够甘心？可这也没有办法，他们毕竟只是一路斥候，负责侦查，等待主力。况且这支队伍，根本没有进攻壁垒的能力！

    如果强行进攻，无意和自杀没有什么两样！

    聂秋眯起眼睛，看向四周的地势。

    他们本就地处于一片山坳之中，易攻难守的地势。不远处的山岗下便是那倚仗高耸地势，占山而建的十三壁垒。可以说，如果不是聂秋他们隐藏的足够好，凭借那壁垒上面树丛之后的高塔，这山坳之中简直就是一览无余。

    况且那西南边飞来的大群苔原鸟上面，更是有不少妖族兵将，稍有差池，便能将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当中！

    如此地势，再加上那壁垒之中堪称重兵把守，聂秋实在是不晓得那万妖之城的老鬼，为何会选择让聂秋来到这十三壁垒，而这壁垒之中又有什么让那老鬼牵挂的事情？

    聂秋一边思索着，却突然头顶一声鸣叫，却看到那数千大鸟朝着壁垒深处的山坳斜面飞去。

    “难道？”朱富贵和陈子越异口同声。

    “这是一处那苔原巨鸟的巢穴？”

    聂秋抬起头来，看着那数千巨鸟飞入山谷之中。那山坳斜面层峦叠嶂，似有雾气升腾在空气之中，遮盖了具体的山谷。但远远看去，那雾气格外妖异，当真好像是那藏着妖魔的大山一般。

    “我得进去瞧一瞧。”聂秋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和随身携带的干粮，道。

    “小师弟切不可莽撞，我们侦查的任务已经结束了。”朱富贵看似憨厚，但却是一个粗中有细之人。在泥犁宗这些年，也跟随着其他师兄一起出门历练，见到过不少刚入门的弟子，不管是真传也好，门外也好，都想着在历练当中表现自己，最终头脑一热，便把自己的小命交代了出去。

    眼下他看着聂秋，便好似是看着一个迫不及待去找死证明自己的新人一般。

    反倒是一旁的陈子越眯起眼睛，看着聂秋，没有过多的言语。而那身后的悍狼卫，则很明智的选择了站在十一师兄朱富贵的立场上面，都非常的坚信此地不宜久留。

    “两位天宗上师，容我多一句嘴可好？”陈子越眯起眼睛，看着聂秋和朱富贵。

    俗话说庙堂和江湖，之中分这一条极为明晰的泾渭。天策府代表的便是那庙堂，是那诸国当中最为崇高的大唐！

    泥犁宗代表着七大宗，则代表的是那江湖。

    只是这支三百人的斥候队，陈子越说到底更像是一个参谋，说话算数的毕竟还是聂秋和朱富贵师兄弟二人。

    然而，陈子越一番话说出口来，却也是彰显了这只斥候小队的平衡。

    而出身于民间，但却从小便生活在那河间地的战乱之地，从小便被富人豢养长大，成了武士。

    江湖上有七大宗门，虽然七大宗之间的关系微妙，但也绝非尔虞我诈那么复杂。

    庙堂自古便是百家争鸣的局面，儒，法，兵，墨，阴阳，纵横。

    进了天策府，加入了鹰卫之后，却也是熟读了不少智将的兵书，这也是为何此番一并前来的原因。

    他陈子越修的便是那百家之中的兵家，并且因为从小便长在富家豪庭，长大之后性格古怪，做事雷厉风行。便是那兵家之中的凶兵！

    他看事物的角度，自然和聂秋不同。

    “这壁垒外表看，只是一个前哨。但是你我都看的一清二楚，里面的确有不少的兵勇，更像是一处兵营，不是吗？”陈子越眯起眼睛，看着聂秋和朱富贵。

    朱富贵脸上仍然写满了憨厚和茫然，反倒是聂秋嘴角上扬，眉毛略微挑起，饶有兴趣的想要知道陈子越接下来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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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六韬兵道

﻿    江湖上有七大宗门，掌握江湖主流宗门的走向，七大宗门各司其职，倒是和庙堂朝廷能够和平相处。ziyouge.

    而庙堂之中，自然也有百家争鸣的局面。

    当朝宰辅丞相房玄龄，承袭了青帝的道统，便是当之无愧的儒家第一人！

    而血手人屠范尧，可谓是当世第一战将，修的便是那凶兵之道，当世无敌的兵道第一人！

    而能够和他并驾齐驱的莫过于曾经的人称兵仙的淮阴侯，只可惜十几年前那场长安风雨夜中，淮阴侯一家上下和他那闻名天下的三十六道兵书，也一同随着那年夏天暴涨的渭河水一道，大江东去，付之东流了。

    眼前的陈子越出身河间地，那里不同中原腹地，常年战火连连，兵道的修士自然层出不穷。他能够入天策府，怕也正是因为如此。

    “一纸军书下，如云万骑来，豹韬犹未展，麟阁已先开！”

    陈子越轻声念诵，就地盘膝而坐，书中的长剑放于膝盖之上，仰起头来，面对天际苍穹，口中却是那道兵心诀念诵而起。众人当下便感觉到周围立刻一阵风声鹤唳，山中百草野花，无风自动，清幽山谷的深处，似有迷雾散开，头顶拨云见日，许久一缕真气弥漫开来，向着四周散去。

    朱富贵挠了挠头，和自己的小师弟对视一眼。兵道对于他们来说极为陌生，毕竟泥犁宗内，修兵道的人少之又少。加上太宗立国五十年来，天下安平，没有太大的战事，兵道自然也就逐渐凋零，无人去修炼了。

    而如今眼见到这陈子越施展了一阵兵道之术，聂秋和朱富贵却也是看的面面相觑，他们二人自然看不懂这其中的奥妙。

    但俗话说，三千大道，殊途同归。不通兵道，也能看得出这其中的些许奥妙。

    “这个陈子越应该施展的是六韬之中的豹韬，行的是那侦查之术，心中神念水银泻地一般的在这周围，神念怕是已经进入到了那壁垒之中了。

    果不其然，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之后，陈子越睁开了眼睛，将膝盖上的长剑收起，看着四周。

    身边的悍狼卫士兵看着陈子越，却也是满眼羡慕。

    洛阳和长安，相隔百里。一个是盛京，一个是神都。

    但毕竟是天子脚下，天策府的地位自然要比悍狼卫高出了许多，毕竟那悍狼卫只能算得上是军中一股极为强劲有力的武装，根本无法和掌控了天下谍报的，拥有专断之权的天策府相提并论。

    但是陈子越的身份这些悍狼卫却也是多少知道一些，而在军中，就好似所有的散修以及年轻士子都向往着前去七大宗门修行一般，在大唐，不，在整个诸国当中，所有的军中战将士兵，也都是将那天策府作为人生最高的奋斗目标。

    眼见到这天下少有的六韬兵道，这些悍狼卫自然也是满眼的羡慕之色。

    “果然不错，这壁垒看似铜墙铁壁，但也并非是密不透风。方才我施展了豹韬之术，侦查了壁垒之中的情况。妖魔兵将不过几人，其余的多是那征调的半岛渔民和一些乌合之众的海盗。”

    陈子越睁开眼睛，他方才动用了神念，进入到了壁垒的后面，将那之中的情况侦查的一清二楚，而后环视四周，道：“刚才飞过头顶的那巨鸟，也多是一些饲养的苔原巨鸟，有妖兵牵引，我大致扫了一眼，也不过只有十五六个人，这样算起来，其中的妖魔不过三十余人不到，其他的多为乌合之众。”

    陈子越眯起眼睛，看向聂秋。

    朱富贵见状连连挥手，道：“小师弟，我们只是一股小型斥候，这等壁垒留给二师兄他们便是。”

    朱富贵的话音刚落地，似是后面还有话想说，却被陈子越打断了道：“朱兄，你可知道这壁垒之后藏着的可是那苔原巨鸟的巢穴？方才你我都看到了，那苔原巨鸟少说有千百只，若是由妖族兵将武装起来，那当真是漫天的巨鸟，我等别说是一支舰队，就算是吴楚两国举倾国之力，去也是无法撼动的了这么庞大的一支妖魔大军！”

    陈子越言罢，手掌长刀，走出了一个下切斩首的手势，看着聂秋和众人，道：“这壁垒看似强敌林立，但那些半岛渔民多数都是一些平民，被欺压已久，淫威之下才会帮助他们搭建防御工事，待我王军冲杀进去，他们自然不会帮助那些妖魔。那些海盗不过是乌合之众，我们只要冲杀进去，他们见状不对便会立刻倒戈！如此天赐良机，我等若是铲除了这苔原巨鸟的巢穴，当属头功一件！”

    陈子越言罢，环视四周。那三百悍狼卫此时正猫着腰，手按那螺纹钢刀，听到这一番话，并没有多少人随声附和。但之中却也有七八个人，眼神之中好似喷火一般。

    聂秋和朱富贵二人倒是相视一笑，师兄弟二人心照不宣，却也知道这陈子越的脑袋瓜里想着些什么。

    军功！

    不错，一定是那头一份的军功！

    陈子越家境算不得优越，从小被河间地的诸侯豢养成了武士，最终进了行伍，便修的是那行伍的兵道。

    而行伍之中若是想要走的更远，不被别人踩在脚下，就必须要有军功！

    眼前这十三壁垒的后面便是那牛妖大王的苔原鸟的巢穴，若是能够把这巢穴捣毁了，自然是大功一件，如此军功殊荣。

    就好比那七大宗门中，真传弟子能够接触到更高层的功法一般。在军中军功越高，自然而然越是能够接触到更上层的兵书功法！

    曾有中土的北荒说过这么一段谚语，人心好似那秋后草场，一点火星便能瞬间成为燎原怒火。

    陈子越的一句话，就好似那扇动了燎原怒火的一阵秋风。那三百悍狼卫一开始对于那十三壁垒却也有些忌惮，毕竟他们只是一支斥候，勉强侦查可以，硬碰硬的去攻城拔寨不是他们的主要任务。

    但是方才陈子越施展了豹韬之术，侦察了那壁垒之后的情况，却也是让在场的三百悍狼卫跃跃欲试。

    “聂老弟，若是我等能够夺取这次远征的首功，虽然不一定能够名垂青史，但是想必两年之后，聂兄弟必定要去冲击那英才榜，把那名字留在石碑上面，如此一来，若是有今日的这等首功，想必也是能够成为一大助力！你说是不？”

    此番言语的确足够的动人，一旁的十一师兄朱富贵那张憨厚的老脸顿时露出了一抹精芒，再看那陈子越的时候，眼神之中却也没有了方才那样的和善。

    “小师弟，这山谷寂静清幽，有这么一处壁垒，背靠大山，易守难攻，我们强攻胜算不大。况且”朱富贵看向四周，一双眼神之中难掩清冷的寒光，道：“这周围云山雾绕，壁垒所在，阴气极重，实属一块极阴之地！

    “极阴之地？”聂秋愣了一下，看向四周，却是不解。

    “没错，这里地势南高北低，深处山谷深处，青龙白虎位均有煞气弥漫。这壁垒深处，绝对不简单。”

    泥犁宗的炼鬼和阵法双绝，朱富贵平日里除了扛着那英才碑每日往返山上山下之外，对于阵法却也有着不少的研究。而天下阵法，自然离不开这堪舆之术。

    朱富贵开窍的晚，二十岁了才通三千地藏经，这堪舆之术也只是略懂皮毛。

    “朱兄还会堪舆之术？”陈子越有些不悦，看着朱富贵的眼神也没有了方才的那般友善，言语之中更是分明带着一股讥讽和挑衅。

    “比起我师傅和我的十师兄，在下的堪舆之术只能算作皮毛而已。”朱富贵念叨了一声，却也连连摆手摇头。

    “聂老弟，朱兄。在此之前，我以为能够和七大宗门的修士一道共事，乃是幸事，只是今日二位畏战不前，却是让陈某人对于七大宗的风骨略感失望啊。”

    听到此话，聂秋眉心顿时皱成了一个川字，看向十一师兄朱富贵。后者正眯着眼睛，看着那陈子越，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站起身来，对着小师弟聂秋道：“话不投机，不如分道扬镳，小师弟，我们走吧。”

    虽然聂秋也有心去那十三壁垒的后面一看究竟，但毕竟自己是师弟，师兄说话，他自然要听着。那老鬼交代自己的事情也就罢了，反正这时间有的是。

    这陈子越愿意当这个炮灰去那壁垒深处一探究竟，就让他去，打下来了他拿头功，打不下来自己也毫无损失，反倒是能一探这十三壁垒其中的虚实！

    聂秋心中一番盘算，便起身跟着师兄朱富贵便要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候，突然那身后的悬崖下的壁垒之中突然想起了一阵极为难听刺耳的钢铁摩擦的声音。好似无数铁毡被敲打起来了一半，顿时之间山谷之中血气弥漫，空气之中都弥漫着一股极为浓重的血腥之气。

    聂秋和朱富贵回过头来，看向那山谷之中的漆黑的壁垒，突然钢铁摩擦的声音越来越激烈，越来越刺耳！

    咔咔咔咔咔！锵锵锵！

    漆黑的壁垒上有无数倒挂蒺藜，发出叮当的乱响，却看到那黑门缓缓打开，绿幽幽的妖气冲天而起。

    那十三壁垒上的钢铁大门，就在这时突然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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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铁狼将军

﻿    这十三壁垒四周，由黑铁浇筑的墙壁，虽然不算宽厚，但却极为坚硬。ziyouge.壁垒之上悬挂蒺藜，刺头有隐隐的折射出绿色的光泽，显然那铁蒺藜是喂。壁垒四周有三处高塔，俯瞰整个谷底的全貌一览无余。

    壁垒上有喂了毒药的铁蒺藜，下方有灰色的石化鹿角将那壁垒四周围了一个水泄不通，寻常的工程云梯根本靠近不得。

    壁垒之上隐隐浮现神秘纹路，显然这浇筑了壁垒的钢铁之中，有专门防御功法冲击的结阵！

    这样的防御工事，十个妖兵便能阻挡数万大军！

    陈子越不是傻子，虽说他想取这首功，但也绝不会强攻这壁垒。方才他施展了一手六韬兵诀，显然已经是将神念潜入到了壁垒深处，探查了地形，才会有些许的把握。

    只是再大的把握，聂秋也不打算冒这个险，他手伸入到怀中的内兜当中，水下老鬼给自己的那锦囊安好。

    就在聂秋考虑这着要不要找一处四下无人的地方，打开锦囊的时候，却突然看到那壁垒东面的大门，缓缓的从里面打开了！

    那同样是黑铁浇筑的大门，虽然谈不上高耸入云，比起城门要小不少。但是那钢铁浇筑的铁门，寻常兵刃砍上去，怕是也只能留下一处细小的痕迹，根本撼动不得。

    然而就在那妖门打开的瞬间，聂秋等人便看到一股绿阴阴的妖气从那门后弥漫了出来。

    “壁垒之外藏着的是何人？难不成万年不见，七大宗门的高手只会躲在暗处，做一些鸡鸣狗盗之事了吗？”

    一句话从那门后传来，声音震耳欲聋，宛如雷鸣一般。

    紧接着，便看到一匹火焰一般的红色烈马从门后杀奔出来，马背上，一个孔武有力，身高近乎二仗的巨人，身背一面双面大斧，犹如车轮一般，寒芒四射之中，斧上有青龙暗纹，十分惊艳！

    手持一杆双耳画戟，身披黑铁打造的重装铠甲，头上一定红缨镗金狼首大盔，面门四周又便是那狼头，青面獠牙，栩栩如生。

    他那甲胄四周又那暗红色的大氅，风中猎猎作响。坐下的高头大马，也是身披甲胄，宛如麒麟巨兽一般，威风无比！

    嘶噪一声，那坐下的浑身猩红毛皮的高头大马发出一声，如鸡蛋般大小的鼻孔之中，喷出两道炙热的白气。犹如它那背上的主人一般，霸气十足，充满了凶意！

    “取我弓来！”那马背上二丈高的巨人的大叫一声过后，便看到门后四个形似双足行走的豺狗，点头哈腰，身上披着破败铠甲，一蹦一跳，怪叫连连的抱着一把螺纹大弓走了出来！

    “豺狼妖！”朱富贵眯起眼睛，双手握着手中的门板一般的巨剑，那双无邪憨厚的双眼之中，瞬间迸射出来了一团精芒杀意。

    聂秋瞪大了眼睛，却也是头一次看到这豺狼妖。

    豺狼妖，顾名思义便是豺狼得了道，成了妖孽。传说那漠北荒漠，蛮夷之地，常有豺狼常年吞服了虫草之后，大脑之中结了妖核，成了豺妖孽。

    豺狼妖，顾名思义便是那极为阴毒的妖孽，专食人肉，饿极了脸腐肉也吃，不择手段，凶狠无比。并且速度极快，高等的豺狼妖甚至有驯化了冰原狼为坐骑，四处掠夺杀戮的事迹传说。

    而眼前的这几个豺狼妖，显然并没有达到至高的妖族境界，虽然修的有了人形，并且能够双腿行走，站立。但却并不会讲那人话，说到底只是那半人半妖的怪物。

    只看到那四个豺狼妖前后小心翼翼，却也极为吃力的将一口黑铁大弓。

    “哇嘎嘎嘎嘎嘎！”

    其中一个豺狼妖怪叫一声，四妖合力将那黑铁大弓举起来。

    “一群废物！”

    马背上的那巨人冷哼一声，沙哑的声音在那猎狼首的头盔之中回响起来，传遍周围，让人振聋发聩！

    再看他轻而易举的将那四个豺狼妖合力，才能够举起来的黑铁大弓举起，而后从那背后取出了一根通体漆黑无比的长箭！

    只见他甲胄之下肌肉紧绷，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紧随着气沉丹田之力散至全身，而后拉开长弓，犹如满月一般！

    那本就是堪称巨人一般的身体，双臂完全展开之后，铠甲之下的肌肉撑起了甲胄，发出咔咔咔的钢铁碰撞的声音。这画面看的几乎让人胆寒！

    聂秋甚至已经感受到了身边那神都洛阳之中，以凶悍著称的悍狼卫士兵，那加重加快的喘息声音！

    “嗡！”

    牛筋熬成又和虎鲸鱼糕拧在一起的弓弦崩开，发出如同山崩一般的巨大声响！

    下一刻的眨眼功夫，便看到那黑铁大弓之上，一枚箭簇带着一股强横无匹的巨大力量，撕裂长空，留下一道银色的弧线，直奔着聂秋他们藏身之处而来！

    “不好！”朱富贵眯起眼睛，看着那飞来的一箭。单凭那飞来一箭的射速，便能知道这一箭的力量绝对非凡无比，速度之快，犹如闪电一般划破长空！

    那翎羽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在林间回荡响起。

    “真元箭！”陈子越惊叫一声，却也为时已晚！那飞来的箭簇直奔聂秋他们躲藏的之处而来！

    众人躲藏在山坳之中，没有想着避散，但等那飞箭到了身前，聂秋这才感觉到了那箭头之上，所蕴含着的一股强大的真元！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仿佛山崩一般。

    清幽的山谷之中飞天冲起无数惊鸟，百草野花随之颤抖。念力真元，犹如波纹一般向着四周散去。

    那箭所到之处，却是一片巨响，顿时间，飞沙走石，山崩地裂。

    无数火球在那虚空之中飞射而出，炸开的火焰弥漫在空气之中，热浪滚滚之中，一道火网从天而降，在聂秋身边炸开了花。

    眨眼的功夫，距离那火球最近的四名悍狼卫的战士，大叫一声，瞬间被那火球轰杀成了肉渣，残肢铠甲四散开去，落的满地都是花花绿绿的五脏六腑，那场面惨烈而又恶心的让人头皮发麻！

    “被发现了！杀！”陈子越大叫一声，却也铮的一声抽出腰间的长剑，大剑一挥身边的悍狼卫便立刻从草丛中跳了出来！

    “哇哈哈哈！”

    那马背上的巨人怪笑一声，举起手中的双耳画戟，提缰勒马。他那坐下的高头大马抬起前蹄，发出一声怪物一般的嘶鸣之声，四蹄之上冒起烟尘热浪，火光四起。

    砰砰砰！

    马蹄落下，踏起无数泥泞，泥水在那空中炸开。巨人挥起手中的长戟，直奔着那悍狼卫而去！

    “不妙！”聂秋大惊失色，这悍狼卫虽然以骁勇著称。但绝非是那马上巨人的对手！

    果不其然，陈子越带人冲锋，那马背之上的手持画戟的巨人，宛如那放出牢笼的巨兽一般，画戟抡圆了横扫而出！

    那画戟足有三丈长，但是双耳月刃就如有三尺长，横扫起来，立刻便像是那绞肉的镰刀一般，拦腰一扫，画戟之上竟然爆开一团寒光！

    “大风！”

    那瓮声瓮气的一声大叫，头盔之中一双血红色的双目刺出一团杀意浓烈的寒光，四下一扫，一戟便将眼前的六个悍狼卫拦腰斩杀，鲜血长流。

    六个悍狼卫像是被踢碎了的西瓜一般，血肉瞬间炸开，四肢分离，身首异处。而那巨人有提缰勒马。坐下同样是浑身甲胄的巨马，抬起前蹄，直奔那马前的悍狼卫而去！

    蓬！

    “哼”

    那悍狼卫几乎来不及反应，便觉得眼前一黑，犹如一座飞来的大山横在了自己的面前一般，片刻间便被砸成了一团肉泥，半截身子连着头颅一起，被那碗口大的马蹄踩进了泥里。

    “哈哈哈哈，一群小杂鱼，还有谁来送死！我铁狼将军的大戟未曾饮血，早已饥渴难耐！”

    手持画戟，仰天长啸，而这时候身后的壁垒更是旌旗翻滚，杀出了十七八个豺狼妖来。

    只是比起那威风凛凛的铁狼将军，这些豺狼要，多是身披老旧铠甲，狼头狼身，双足虽然站立，但那弯曲的双腿走起路来，速度不快，更没有任何的威风，跟在那铁狼将军的身后，煞有一种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样子。

    “原来是一群侦查斥候，给老子杀了他们！”

    那铁狼将军铁爪手套挥舞起来，虎虎生风，举起画戟，身后的豺狼妖便各自举起兵刃，随着那铁狼将军，朝着那悍狼卫冲杀了过去！

    顿时之间，山谷之中杀声震天！那犹如小山一般的铁狼将军挥舞手中画戟，左冲右杀，如入无人之境，在大唐军中，战力绝对排的上前十的三百悍狼卫在他面前，犹如一盘散沙一般，不过片刻的功夫便立刻溃不成军！

    天底下没有卖后悔药的，方才陈子越一心想要取头功，杀进十三壁垒之中，却没有想到，这壁垒的后面竟然藏着这么一个彪悍到不能行的铁狼将军！

    那双臂完全爆发的力量，足有千斤，自己好歹也是炼气五境的修士，竟然在这铁狼将军面前，丝毫没有施展的余地，只能闪转腾挪，犹如刀尖行走，如履薄冰的躲避那画戟的追杀！

    但饶是如此，可苦了那些悍狼卫的士兵，转眼不过一刻钟的功夫，百年死伤了数十人，山谷之中，满是血水和残肢，场面血腥惨烈。

    “这铁狼将军莫非就是被大相国寺主持，镇压在西凉山下的那头一千五百年的灰狼妖精？怎怎么就跑出来了？”

    天策府的鹰卫陈子越看着那骑在马上的铁狼将军，方才一箭射来，他距离那真元大箭只有五步之遥，若不是反应得快，用真元护体，并且周折闪赚，怕是早被那火焰吞噬了。

    如今他挥舞起手中大剑，看着那铁狼将军，顿时也是心中没了底气。若不是身边的悍狼卫，本就是那军中铁军，不畏死战，拼死不退，怕是如今他早已被那铁狼将军斩于马下了。

    而估算了一下实力，陈子越断然没有赢下那铁狼将军的把握。单是那挥舞着千金画戟的双臂，这修为怎地最差也得是筑基境的高手！

    而想起来了那有关于灰狼妖的传说，却也不由的让那陈子越心中胆寒了一分。

    那百年之前，大相国寺主持，青灯禅师游历西域，途径西凉洲时，听闻山谷之中苍狼嚎叫，妖气横生。入夜时分，有数百狼群从山谷之中杀奔出来，领头的便有那一头足有大象一般大小的独眼灰狼。

    狼群过山掠州，惊动了官府，大肆围剿，却始终难以寻觅那狼群踪影。而最终青灯禅师出手，尽数剿灭了狼群，却发现了那独眼灰狼，竟有千年道行，化作人形想要遁逃。

    只是那青灯禅师早已部下大阵，将那灰狼困死在了西凉山中。并取出梵文符印，并将西凉山中的一处碑林画地为牢，将那灰狼锁死在了一件古刹的碑林之中。这一锁便是一百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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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泥犁风雨剑

﻿    不知为何，今日再次见到了这头灰狼，竟然已经成了人形，身披铠甲，手持画戟，威风的犹如战神一般，强横的一塌糊涂！

    “呵呵呵呵呵”

    兀自那山谷之中传来了铁狼将军的一声冷笑，一双盔中血瞳看向陈子越，冷笑一声。ziyouge.

    笑声冷冰冰的毫无生气，一双血瞳看着陈子越。高头大马之上，那铁狼将军一戟将一个试图砍那巨马前蹄的悍狼卫挑起，手腕一抖，画戟荡开一片寒光和戟花，顿时那悍狼卫人肉随着铠甲一道散成碎片，血肉爆开，弥漫在空气中的血水经久不散。

    “筑基的修为？七大宗门竟然让一个筑基的杂鱼来当斥候！真是气数已尽！”那铁狼将军看着陈子越，黑漆漆的盔甲深处，看不到面容，只能看到一双血瞳闪烁着血光。

    “呵呵罢了，本帅正打算找一个筑基修士的本源，炼化我手中画戟，你这真传的精血澎湃，真元精纯，正好为我所用了！”

    说话间，那铁狼将军单手举起画戟，大喝一声，身体周围血气弥漫，一团浓烈的猩红真气在他画戟之上爆开一团。

    刷的一声画戟直奔陈子越头颅而去！

    锵啷！

    一声巨响，陈子越连忙举起手中自己的长剑，身形一拧，一个滑步试图让过半个身位，却反映还是慢了些许，只能勉强招架，但身体还是被那千钧之力击的后退连连，虎口撕裂，震得血肉模糊。

    几年如一日江湖上的征伐厮杀，让陈子越练就了一身澎湃血气和真元。这才勉强的让陈子越招架了这一戟。但下一刻，却突然听到蓬的一声巨响，手中的那把长剑毫无征兆的裂开无数龟裂之后，便立刻碎成了无数残渣，散落一地。

    “呵”

    那铁狼将军黑漆漆的头盔之中又是传来一声喝声，像是冷笑，又像是在聚气一般，一种冷酷额气质在他那冰冷的甲胄上升腾起来。他再次举起手中的画戟，嗜杀的画戟再次直奔陈子越的项上人头而去。

    陈子越的脸上，只剩下了绝望的惊容，几乎寸断的双臂软绵绵的垂下，血肉模糊的虎口让他不自觉的摊开双手，那死亡紧迫的感觉让陈子越已经毫无反抗的能力，此时此刻他万分的后悔，却也无能为力。早应该听聂秋的话，撤离此地，若不是自己执意如此，也不会把自己深陷此等绝境！

    铁狼将军手持画戟，双耳的画戟展开，一股山崩之势顺势朝着那陈子越冲了过去！山谷之中顿时黄沙漫天，那浑身包裹着厚重铠甲，几乎是武装到了牙齿的铁狼将军拧身举起画戟横扫而去！

    画戟划破长空的破空之声响起，自上而下，宛如山崩地陷一般。那坐下的巨马也好似难以承受这样的千钧之力，前蹄微微弯曲，马蹄踏出无数龟裂的痕迹！

    陈子越已经闭上了双眼，他相信这画戟若是斩在自己的身上，他不会感觉到片刻的疼痛，便会像之前那些悍狼卫一般，瞬间被轰杀成为无数的肉渣。

    画戟横扫而起犹如山崩，让那林中惊鸟纷纷飞起。陈子越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那画戟却始终未曾落下。只听当的一声巨响，宛如那号称天下第一寺的相国寺中，那口敲响便能让整个天府城都能清晰听得到的鸿天大钟被敲响了一般，震耳欲聋的金鸣交织的声音响起！

    随后一股猛烈的妖风催的陈子越后退连连，一个趔趄摔倒在了泥泞中，裂开的虎口撑在地面隐隐作痛，抬头看去，却看到一把门板一般厚重的大剑横在了他的面前！

    嘶

    那浑身犹如生了烈火一般的巨马发出一阵嘶鸣，惊了马前蹄，高头大马连连后退了数步。那马背上本来稳如大山的铁狼将军，却也顿时慌乱的持着缰绳，安抚下来那惊马。

    黑漆漆的头盔之中，一双血目圆睁，看着不远处陈子越身边横杀出来的那柄巨剑，发出一声冰冷的笑声。

    “真传？你是七大宗的弟子吗？”

    铁狼将军的目光落在了巨剑不远处，手指成剑，抵在心口，双眼微微闭上，憨厚的如同一个壮硕樵夫一般的朱富贵，那种无尽的杀意在他身边弥漫。

    朱富贵没有说话，因为他不需要和这个妖魔多说些甚么。

    自古正邪不两立，从他踏入泥犁宗的那一天起，朱富贵便知道，面对妖门和魔宗的余孽，便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见面便是你死我亡的厮杀！

    朱富贵一步踏前，神念一动，那巨剑再次升腾而起，兀自的刮起一道旋风，剑芒掀起一阵波澜，杀气腾腾！

    “泥犁风雨剑！”

    那铁狼将军顿时一惊，眼见着那大剑飞起，刷的一声，剑芒四动！那铁狼将军挥舞起手中的画戟，却也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迎着那画戟勒马冲了过去！

    当！

    金鸣的爆响，回响在这山谷之中，周围的百花草木皆动，刹那间，昏天黑地，毫无预兆的天空飘下一阵风雨！

    仔细看去，那林地之中飘摇的风雨竟然是数以万计的剑影！

    泥犁风雨剑！

    泥犁宗内的一路上乘剑法，本就是那万年之前七祖所创的一路绝妙剑法。虽然剑意比不得修炼到了绝顶巅峰的太阿九剑，但却是那一路极为霸道刚猛的绝杀剑法！

    “杀！”

    朱富贵大吼一声，吼声震撼天地。中气十足，他那身体周围弥漫起来一股杀气腾腾的真气。那往日憨厚老师的千岁寒的十一师兄，此时此刻竟宛如天降的杀神一般！

    风雨和剑影之中，他壮硕的身体灵动的似是那豹子一般，闪转腾挪，躲开了那铁狼将军的一戟，突然拧身，自旋了半径之后，挥舞起手中的巨剑，一剑袭杀，锐不可当！

    砰！

    一声巨响，紧跟着便是那惊马嘶鸣，朱富贵一剑砍在了那铁狼将军的后心。钢铁碰撞，炸开一团刺眼的光芒，光晕之中火星四溅。真气的碰撞，刹那之间便让那铁狼将军犹如脱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落入泥泞之中。

    那铁狼将军就地一滚，左手一掌排在地面，连连后退了数步这才勉强落稳了脚步。

    但这壮硕的身体却让他的行动慢了许多，朱富贵举起手中大剑，身上的泥犁宗的道袍猎猎作响，威风凛凛的他迎着风雨剑影，又是一剑砍杀了过去！

    这一剑比起刚才，杀意更盛，引来那周围剑影四动，好似春日溪水迎江而上的鲫鱼一般，刷的一声，数万道剑影齐刷刷的飘向那铁狼将军而去！

    刷刷刷！

    剑影割裂长空，撕裂的气浪卷起锋锐的寒风，那铁狼将军顿时之间便被那数万道剑影所淹没！

    “给我杀了他们！”

    铁狼将军怒吼一声，连连后退。而他身边手下的豺狼妖精立刻举起手中的兵刃，冲杀过去！

    十几个豺狼妖精身上升起猩红气焰，却是被一道真气所笼罩了下来，红了眼睛，不畏惧那漫天的剑影，冲着朱富贵杀奔过去！

    然而那十几个豺狼妖还没形成冲杀阵型，却看到地面炸开一阵尘烟，一个骸骨小人从地面破土而出。那正是沙长青阴魂所在的骨骸。

    鬼气弥漫在那骸骨之上，黑漆漆的鬼气陷入到让那豺狼众妖当中，顿时引起了一片混乱，小骸骨冲入阵中，一跃而起，却是锋锐的血盆大口一口咬着距离他最近的一只豺狼人，一口咬下，顺势便开始贪婪的吸食起来了那豺狼脖子下大动脉中的鲜血。

    这等神通，却是让那妖魔惊惧！

    “炼鬼之术！”铁狼将军冰冷沙哑的声音之中，透着一股惊骇之感。

    然而他所看到的还并未远远只有这些！

    那红着双眼，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冲入到那豺狼妖之中，吸食狼血的恶鬼之后。

    聂秋早已在密林之中潜藏了已久，等待着的便是这绝佳的出手机会！

    那铁狼将军身上的铠甲虽然厚重坚实，看似无坚不摧，但刚才十一师兄和他交手，聂秋已经牢记了这铠甲的所有薄弱缓解！

    待那放出小沙的阴魂骨骸，冲散了铁狼麾下的豺狼妖兵，聂秋便立刻一跃从那密林中跳了出来，手持“如月”，顿时之间，密林谷地洒下一片皎洁月光！

    “太阿剑法，霎剑式！”

    这霎剑式，乃是太阿九剑的第八剑。

    俗话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这一剑袭来，加上那“如月”之上特有的月华光照，聂秋一剑扫去，便好似水泼一般，将一片月光洒下！

    “不好！”那铁狼将军大惊失色，操控大马便要转身。

    但这厚重的铠甲却影响了他转身的速度！

    夯实坚硬的铠甲让他束手束脚，难以发挥。

    “小师弟！快！”朱富贵大吼一声，却是虚晃了一剑，而后连连后退数步，撑起一片真气立刻护住了心脉和丹田气海。

    他那一声大吼，中气十足。而聂秋一身轻便长袍，在半空之中，双脚踏破虚空掠去，只留下数道真气撕裂空气的残影，婆娑世界，步步生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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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天下行走

﻿    聂秋虚空之中，周折自如。ziyouge.一个翻身，却已跃至马前！

    手臂轻轻抬起，紧握长剑“如月”。

    刷的一声，月华掠过，便是一片血腥热血激出！

    一剑斩开，却在那铁狼将军的心口留下一条长长的伤疤，深可见骨，皮开肉绽！那厚重的钢甲，在聂秋的剑下，被完全破了防！

    一剑得手，聂秋立刻闪转腾挪，跳脱开来，就势又一剑斩了一个豺狼妖之后，便后退数不，离开了那画戟的攻击范围。

    嘶

    那铁狼将军倒抽了一口冷气，却感觉到自己心口的剑伤好似被数万蚂蚁撕咬一般。这便是聂秋那修炼的龙象般若诀后，真气之中，自然也有了这龙象的威严之气，加上那炎阳之火的异火灼热，这等真气若是侵入了身体，当真是神鬼惊惧！

    “呵呵呵呵你也是真传吗？比起那个大个子，你的修为着实一般！可怜的小杂鱼，以为破了我的防，便能伤到我？太天真了！今日定要用你们二人的血来炼化我这手中的画戟！你们，受死吧！”

    在此之前，他是被七大宗门之中的大相国寺的主持，锁在那西凉山镇了千百年的妖魔。西凉山上古庙里的佛光和每日早晨的钟声，显然没有皈依度化了这铁狼将军。反倒是这千百年的镇压，让他的心中仇恨越来越浓烈！

    “西凉山在我的身上一压便是千百年，如今在这世界，我已品不到最美味的酒水，吃不到最香的肥肉，睡不得最美的妖女。只知道，你们七大宗弟子是这世界上最味美的肉！”

    ——嗷呜！

    那狼首头盔之中发出一声野狼半的嚎叫之声，飘荡在山谷之中，那铁狼将军勒缰，驱着坐下神骏，手中抡圆了那巨大无比的画戟再次朝着聂秋杀去！

    “小师弟后退！”

    朱富贵大吼一声，却是一个猛虎跃涧，滑步欺到了聂秋的身前。举起手中巨剑，却是丝毫不惧那铁狼将军，迎着那画戟便冲了过去！

    那画戟在半空之中划过一道弧度，那铁狼将军怒吼一声，撼动的那山谷好似要崩塌一般。

    “恶狼风砂钻！”

    那一声暴喝，却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顿时之间，山谷林间飞沙走石。黑漆漆的妖气弥漫在空气中横冲直撞，无差别的攻击一切活着的人和妖精。

    那妖气像是刀一样，掠过山石，便留下一条白色的痕迹，掠过人肉便将人拦腰斩断，掠过那豺狼妖，便是一片腥风血雨。

    顿时之间，山谷之中杀声震天！

    那铁狼黑风钻开无数虚空，直奔朱富贵心窝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铁狼将军画戟下斩的瞬间，聂秋反手一托手中的如月。剑鞘一推长剑，如月便立刻犹如闪电一般飞出刺向了那铁狼将军！

    与此同时，骨骸小沙也一并发难，一跃而起，跳在了那铁狼将军的马背上，一口咬在了那铁狼将军的软甲肋骨之上，贪婪无比的大口吸起了狼血！

    那铁狼将军大惊，一把试图抓住小沙，但那小沙本就是骨骸，轻便灵火，一口血吸进嘴里便立刻翻身下马，跑的远远的。

    聂秋和小沙给了朱富贵绝对的时间，他看准时机，一步踏出，双手握着剑柄，拖在身后。

    “拖剑决！”

    嗡！

    巨剑拖在地面，剑锋如同铁犁一般破开泥土。朱富贵大吼一声，那孔武有力的身体顿时之间好像又高大了一分，强壮了一圈一般。那双臂的肌肉几乎完全爆开，要撑破身上的衣服！

    朱富贵顿时身体如同巨人一般，一股带着古朴之气的原始强横的力量爆发出来，如同洪水一般，势不可挡！

    那一剑自下而上，带着一股黄铜一般的真气，一剑朝着铁狼将军斩去！

    砰！

    一声巨响，却看到那门板一般的大剑自上而下拖着剑芒，一剑先是将那高头大马头颅一切两半。而后强弩之末的剑气，直冲那铁狼将军的头颅而去！

    一声钢铁碰撞的爆响声传来，铁狼将军身体受到了巨大的冲力，仰面朝后倒去！

    朱富贵手中的巨剑上，裹着一层强劲的剑气，剑芒所动，卷起一阵疾风。

    泥犁风雨剑！

    乾坤自在那剑意之中！

    霎那之间，壁垒内外风雨交加，似有那地狱大门打开，引来万鬼齐啸一般，头顶乌云密布。

    朱富贵一剑自上而下，便是那拖剑诀的精妙绝伦的所在。一剑掠过，众人只听一声悲鸣惨嚎，那铁狼将军坐下的高头大马，被朱富贵一剑劈成了两截！

    血浆瞬间爆开，那硕大的码头被门板一般的巨剑一剑斩成两截，马靴炸开的四溅鲜血，染红了朱富贵的半边白袍。那高头大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嘶鸣，便噗通一声闷响，前膝一弯，倒在了血泊之中。

    那铁狼将军也顿时失去了控制，身体一个趔趄，再也无法安稳的在那马背之上。而那朱富贵手中的剑芒之上，裹着一团真元剑气！

    剑锋横自撕裂长空，剑气虽然在斩马之后，气劲已经是强弩之末，但却仍然直钻那铁狼将军的面门而去！

    那铁狼将军慌忙的举起手中画戟格挡！

    “师兄，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正在这时，聂秋瞅准了机会突然发难。师兄弟二人齐心协力，一齐出手，一左一右，一把巨剑力量好似，一把长剑，如同蛟龙出动。均是那摧枯拉朽之力，无可抵挡之势！

    “啊吼！”

    那铁狼将军仰天嚎叫，却也难挡那一股强劲的剑气。他躲开了聂秋直刺下腹的一剑，双手握着画戟格挡朱富贵的巨剑，却被剑气的冲劲，冲的连连后退，瞬时之间他那狼首头盔被击落的散在一旁。

    巨剑的冲力，生生的将那狼首头盔冲的变了形状！

    身长几乎二丈高的铁狼将军，单说是那双臂就足有千钧之力，却也根本难以承受抵挡的住朱富贵的这一剑！双脚踩着马镫，来不及脱离，便一个趔趄，随着那被斩首的巨马一道，摔在了落叶和泥泞之中。

    壮硕的身体摔进泥泞之中，立刻炸开万千泥水，那一身名贵的铠甲也顿时被污泥覆盖了大半。那狼首铁盔被击落，碾压，却也露出了这铁狼将军的真实面目。

    一张国字脸，满脸的横肉，眉毛杂乱无章的生在眉骨之上，双腮留着虬髯的胡须，茂密的如同铁丝一般杂乱而又坚硬。黑须之中隐约可以见到一些白色的胡须，却也落实了这铁狼将军本就是一只灰狼妖精！

    只是生来便是那得了千年道的灰狼精，就算是有了人形，眉宇之间仍旧散发着一股野兽一般的暴戾之气，幻化出的人形也是一脸凉薄相貌。

    “噗”

    那铁狼将军吐出一口猩红的鲜血，他胸前是聂秋一剑过后留下来的一道惨烈伤痕，真气和剑气卷带着一缕异火一道，侵入了那伤口之中。

    加上方才朱富贵一把巨剑，宛如天降的星坠陨石一般，摧枯拉朽的好似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强横力量，已经让铁狼将军的丹田气海受到了重创！

    此时此刻，他强行压着自己的经脉，不让气血胡乱的在自己的身体之中流窜，一双浑浊黑色的眼睛，几近恶毒怨毒的看着聂秋，双拳紧握，张开嘴巴，露出还未完全退化的两颗锋锐发黄，带有血丝的犬牙。

    他千年的道行，自然知道，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小杂鱼，方才一剑不但破了自己的铠甲的防御，还非常阴毒的将一缕真元注入到了自己的伤口之中。

    加上那个小骷髅鬼的撕咬，内伤外伤一并复发的同时，还有一股鬼气如同跗骨的蛆虫一般，直钻自己的脏腑和丹田。

    铁狼强行的压着自己的经脉，不让血气逆转，从而让聂秋的那一股异火之气和浩然真气侵蚀到自己的丹田气海！

    铁狼感觉此时此刻他糟糕透顶，他修的是妖道，从西凉山出来之后，便转而修行魔道，一跃千里，修为进境不少。

    若是今日他只是对付那个高大个子的七大宗门的真传，他倒也不惧怕，单凭纯粹的真元和力量，他有这个自信。可偏偏那个躲在大个子身后，突然袭击出手，便一击命中，几乎要了自己性命的小子，出手诡谲，不按章法，做事隐隐的有着魔宗的行事手段，尤其是那小鬼，阴毒的可怕。

    可偏偏他一身功法绝学，却有着佛家的一股浩然正气！

    铁狼被压在西凉山下千百年，为了镇压自己，那大相国寺在西凉山上主持修建了一间寺庙，并且降临神祗，每日便引来万千香客，可谓香火鼎盛！

    百年的镇压，让铁狼的修为倒退了许多，否则不然，自己千百年的道行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输给两个七大宗的小小真传？

    它恨透了佛宗，恨透了这种好像毒药一般的佛家浩然之气！

    “如果放在我还未被那西凉山的秃子寺庙里的钟声侵扰，你觉得你们今日有机会能够活着回去吗？”

    铁狼一双嘴唇之下，未曾彻底退化的獠牙满是乌黑的血肉残渣，以及刚才自己受伤吐出的血块，他看着聂秋和朱富贵，目光之中满是凶狠的恶意。

    回头看去，自己身边的豺狼妖已经死伤殆尽，悍狼卫虽然也死了将近五十多人，却仍有两百余人，手持刀盾，拱卫在四周，将那穷途末路的铁狼将军紧紧包围！

    绝境！

    那铁狼仰天长啸，发出一声悲悯之声。

    “杀了他！”陈子越方才险些在那一把画戟之下丢了性命，此时聂秋和朱富贵的出手，让胜利的天平倾斜到了他这一边，他决心手刃了这铁狼，将这狼头插进自己的长矛之上，悬挂在洛阳城头一百日！

    陈子越的话让那铁狼更凶了一份，呲这獠牙看着陈子越，发出一声低鸣的嘶吼，充满了挑衅和怒意。

    “手下败将，就算杀我也轮不到你那杂鱼一般的手！”

    那铁狼将军看向聂秋和朱富贵，道：“可惜了你们是正道宗门的弟子，否则，当真愿意和你们二人共饮一杯。罢了，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是英雄的就给老子一个痛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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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斩首

﻿    “杀了他！”

    “把狼头切下来！”

    “杀了这妖魔！”

    众多悍狼卫一人一语，整个谷底却是一片寂静。ziyouge.

    远处那壁垒之中烧起了火光，那些人数优于聂秋等人数百倍的海盗，作鸟兽散，朝着密林深处逃去。只剩下那铁狼将军，做这困兽之斗。

    “你本就是妖魔，滥杀无辜之人，行那魔道，却还想要一个英雄的结局？”聂秋冷笑的看着那铁狼将军，言语之中充满了不屑。

    那铁狼将军无言以对，没有说话，抱着手中的画戟，看着聂秋，道：“你炼鬼杀人，与魔道有甚区别？”

    铁狼将军指着不远处的小沙的阴魂骨骸，那一张一辆凉薄横肉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惨笑。

    “这阴鬼骨骸本就是我朋友死后的一缕残存魂魄炼化，魔道炼鬼炼的是活人，我泥犁宗炼的是死人亡魂。”聂秋如实回答，他炼的的确是死人，也并非那魔宗的炼鬼道法，只是手段略显偏门了一些，但严格意义上来说，并非邪祟之道。

    小沙那黑漆漆的骷髅如今仍然是残存的魂魄，此时此刻正在一旁贪婪的吸食着那周围死伤豺狼妖的精血，听到聂秋谈论，便抬起头来，空洞的眼眶之中，充斥着吸食血液之后的贪婪的猩红光泽。

    “罢了！罢了”铁狼将军冷笑一声，松开右手，当啷一声巨响，画戟落地，砸出了一个大坑。

    “铁狼！”

    突然，聂秋耳边传来了一阵瓮声瓮气的声音。回头看去，却看到朱富贵将那巨剑放进了自己背后的青铜剑鞘之中，一双憨厚的脸上，看着铁狼，小眼睛眯起来，却显得格外有神。

    “天宗正道，无论佛宗还是道宗，还是剑宗，天策。上天本有好生之德，哪怕你今日入了千年魔道，仍是一条性命。我泥犁宗占据十方山，称霸光明顶，便是要让世间邪祟尽除，想我七祖当年创派，本是想要看到人间万千祥和，今日杀戮四起，已是人间业障。若你脱离魔门，随我回十方山山，我应允你泥犁宗绝不枉杀你的性命！”

    朱富贵的一番话，却是让聂秋瞠目结舌，连带着周围一群悍狼卫的将士，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番话！甚至连那铁狼将军，听到这一番话，也是满目惊诧的看着朱富贵。

    “哈哈哈，大个子，你真是有趣。你在泥犁宗什么身份？就凭你，能让泥犁宗的那些长老绕我一条性命？”

    朱富贵眯起眼睛，看着那铁狼将军，随后缓缓的从口袋之中取出了一方白玉令牌，放在手中。

    “七祖玉牌，如见本尊。我奉的是七祖的命，你这下能够相信我了吧？”

    铁狼将军看到那白玉令牌，却也是浑身一震。

    那玉牌之上，光华万丈，隐隐的散发着一种虚无缥缈的神迹之气，绝对是真品！

    想来聂秋听二师兄苗千秋说过，七祖飞升之后，留下五面玉牌给后世弟子，见牌入见七祖本尊。是泥犁宗无上的至宝，也绝对是泥犁宗内的免死金牌！有这玉牌，哪怕是千岁寒的刑堂也不能随便惩治你！

    只是聂秋想不明白，憨厚的二师兄怎么会有这七祖玉牌的？

    看着十一师兄朱富贵手中的玉牌，聂秋脑海中，随即想到了七大宗门当中，本就有的一种传道方式！

    ——收妖！

    再看那十一师兄，聂秋顿时明白，为何这一次颤抖半岛之行，十一师兄要跟着自己和白师兄一起前来。

    原因只有一种，这十一师兄朱富贵，已经是师傅唐渡厄的行走弟子！千岁寒第二位，代替师傅唐渡厄，天下行走！

    这十三壁垒黑色的钢铁壁垒在阳光之下，仍然散发着冰冷的黑色钢铁质感，浑然像是一个远古的巨人族的巨人一样，横卧在山谷石壁之下，四面的几处高塔，俯瞰整个山谷，给人一种强大的威压。

    壁垒四角那妖族特有的装饰物，以及那密集的铁蒺藜，站在壁垒之下，更让人感觉到一种压迫人心的强大威压。

    近百具尸体，有人类也有妖族，横在山谷之中，春日的阳光洒下，已经开始滋生起来了一股隐隐的难闻之气，不远处的山谷之上，有几只渡鸦盘旋飞行，黑色的眸子贪婪的看着那地上的尸体，期待这一场群鸦的盛宴。

    那些乌鸦把更多的目光对准了胸口一条惨烈的剑伤，鲜血直流，身上方才还有着的冲天妖气，此时此刻却好似一个油尽灯枯的老人一样，孱弱无比。

    铁狼将军虬髯的胡须之上，宽厚的嘴唇露出一抹冷笑，冰冷的就像是他身上的铠甲和身后的钢铁壁垒一样，充满了嘲笑。

    “想让我为你们七大宗做牛做马吗？还是为你们泥犁宗做牛做马？甘当一辈子的奴才？”

    铁狼将军一双冷目之下，看着朱富贵，饶是朱富贵壮硕的如同牛犊一般，可面对着那丈二高的铁狼将军，却让然显得巨大身高的差距。可尽管如此，朱富贵的看着那铁狼满眼的嘲讽，却并没有放低自己的姿态。

    一如那个往日把英才石碑从山下搬到山上的憨厚的泥犁宗的师兄一样，身上满是那种憨厚的气质。

    “你在那牛妖大王的麾下甘当一个小小的将军，掌管着一处壁垒，几十个凶恶妖兵，这不也是当狗吗？更何况，那牛妖大王麾下，有十几个妖魔将领，你并算不得那最能咬的那条狗。”

    往日一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终日在山上憨厚老实的十一师兄，说出这么一番毒言，却是让一旁的聂秋也是心中满是诧异。

    十一师兄不愧是十一师兄，骂人都不吐脏字儿的。

    “吼呵”铁狼心中满是怒意，却无力反驳。

    的确如此，自从自己冲破了紧致，从那西凉山中逃脱出来，来到了颤抖半岛之后，也是的确并未得到重用。朱富贵的一番话，当真是直戳他的心窝而去，还是刀刀见血的那种。

    一旁的聂秋没有说话，只是手一直摁着如月。小心谨慎的行事，以防这铁狼做出什么困兽之斗。

    他听二师兄苗千秋念叨过，不光是泥犁宗，七大宗门之中，都有那天下行走的修士，代表宗门在江湖上行侠仗义，降伏妖孽，让他们脱离魔道，皈依正宗。

    最出名的便是那西蜀剑宗之中，有那剑阁的守山剑奴，便是五百年前，横行西蜀的一头穿山甲精，百年之前，被那拂晓神剑度化，皈依了剑宗，成为了剑阁的守山剑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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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斩首（下）

﻿    而泥犁宗早些年七祖之下，各自有自己的道兵。ziyouge.虽然算不得弟子，但却是忠心不二，甚至在剿灭万妖之城时，他们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只是年代久远，那些七祖的道兵，也已经各自飞升，成了正道，成了妖仙，不再尘世凡间了。

    说起来，泥犁宗也已有千年未有道兵了，显然师傅让师兄下山，成为这天下行走，便是要代替他降服妖精，进入十方山，成为那十方山的道兵！

    佛家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聂秋却是没有想到，这泥犁宗内，也有信奉佛家之说的。

    “进我泥犁宗，便不必再想如今这样。正大光明的立于天地之间，不比在这里，坐等正道天宗剿灭，落得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朱富贵眯起眼睛。

    “呵呵呵好一个泥犁宗，好一个真传弟子！”铁狼将军那如山一般的肩膀卸了气，眼神之中的那一抹暴力之气全无，只剩下了一种莫名的无奈。

    “好一个大个子！老子进你们泥犁宗，能有怎样的造化？”

    朱富贵眯起眼睛，似乎是对于避免了一场恶斗，而感到了清醒，便道：“我泥犁宗攻占十方山，在那光明顶上开山立派也已有万年。那十方山之中，如今仍然鬼阴森森，一片死寂，妖气横生。城中缺一个守城大妖，你修的是那刚猛霸道的功法，若是得了正道，自然能够镇压一切邪祟，还那万妖之城一个安宁祥和。”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这番话没有太多的说服力，朱富贵继续说道：“若是百年之后，你能得了那泥犁宗的仙宗造化，成就一方妖仙也并不全无可能！总比你在这里，当一个山大王要强上许多倍！”

    妖仙！

    两个字简简单单，十二笔画，却是让那铁狼大将军心头一震！

    人若得道，羽化飞升，或尸解，或是兵解，便是人仙。

    阴鬼得道，修出肉身，历尽泥犁地狱，便能入了冥界，成为鬼仙！

    而在那过去的一万年，妖族之中，能度过九重雷劫，成就妖仙的妖族，这亿万年来，凤毛菱角，少之又少！

    为何？

    原因很简单，全因为一万年前十方山中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从那时候开始，妖族便已经和魔宗之间存在了密不可分的微妙关系，妖族即是魔宗，魔宗便是妖孽！

    那魔宗本就是悖逆于正道天宗的邪祟，崇尚邪祟功法，信仰象征死亡的邪神，溺亡海通，搅乱江河湖海，让中土世界的四海不再平静，驱逐海中龙族，霸占龙宫的淹神，以及那中土世界的尽头，那永东之地的夜王。

    而恰巧那妖族善于修炼野狐禅，喜好剑走偏锋，魔宗的功法却是他们修炼的捷径，久而久之，妖与魔，便成在人们严重成为了密不可分的关系。

    “铁狼，你修的是那千年野狐禅，并非修的魔宗功法，这也是我泥犁天宗，愿意让你拜山进门的原因，如若不然，七大宗的其他真传弟子一道，莫说是我，就算是家师亲自前来，也无法救你了！你想明白，好自为之，切不可再继续为祸人间，助纣为虐！”

    听罢此言，铁狼将军那本是怒火中烧的脸上，却也顿时安稳了些许，一双眼神飘忽的几眼之后，最终落在了朱富贵和聂秋的身上。

    那铁狼将军看朱富贵，不过是一脸憨厚模样，像是一个农民一般朴实。再看聂秋，出手虽然不像是他那年纪一般的少年修士，心智沉稳之中，却有着一股内敛的杀机。虽说隐隐的有些刺眼，却是让那铁狼将军，没来由的对于聂秋，有些刮目相看。

    “罢了！我随你们上山便是。要说你们七大宗当中，泥犁宗虽然占据了十方山，更是将那光明顶当做了天宗圣坛，但比起其他六宗，你们的行事倒是还说得过去。”铁狼将军长出了一口气，却是松了自己身上紧绷的那根筋。

    他这一番话说的倒是有凭有理，那万年之前，七大宗门联合先民一道攻入十方山，占据光明顶。

    魔宗和妖族战败之时，有那数千妖族投降。当时七大宗门当中，很多人都决定将那数千妖族坑杀，永绝后患。而恰巧是那行事最为诡谲莫测的泥犁宗，在关键时刻，刀下留人，并未将那数千妖族赶尽杀绝，而是发配到了千里之外的极北苦寒之地，永远不得踏足中土。

    这才让妖族留下来了传承一脉，虽然如今的妖族一大不如万年前那般鼎盛，但最起码，妖族的香火却是得到了一脉传承。

    虽然如今的妖族一大不如万年前那般鼎盛，但最起码，妖族的香火却是得到了一脉传承，如今虽然妖族在中土的余孽和与那七大宗门形同水火的同时，也如同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但是饶是万年过去，如今的妖族对于泥犁宗，并没有其他六大宗门那般的血汗深仇。

    也正因为如此，铁狼在听到了朱富贵的一番话之后，这才愿意放下手中的兵刃，选择皈依泥犁宗内。

    “我随你们一通回那泥犁宗！不过，事先说明，今日你们七大宗门攻伐颤抖半岛，休想让我会出手帮你们，残戮同族！”

    朱富贵眯起眼睛，似笑非笑，抓了抓脑袋，半天说了一句：“随便你。”

    听到这话，那铁狼冷峻凉薄的脸上也难免露出了一抹微笑，看向朱富贵，轻轻的点了点头。

    兀自那谷中山风拂过，清凉的不同春日的暖风，夹杂北国西北寒风的那种刺骨，隐隐的让人不好受。一旁有几个悍狼卫缩了缩脖子，也是诧异这山中怎就突然吹来一阵邪风。

    朱富贵却突然眯起眼睛，脸色不悦。

    当下聂秋大惊失色，却看到谷口外面，竟飘来一件花纹密布布幔，飘于空中，陡然降临在了谷中之后，顿时风霜大作，杀气四溢！

    “师兄小心！”

    聂秋一把扯着朱富贵的胳膊，将他拉到了一旁。

    却突然看到那轻飘飘，好似轻纱一般半透明的布幔随风自由摆动，兀自的布幔之下，飘然而出一道白色的光弧。

    却是那卷着浓烈杀意的剑气和剑芒！

    聂秋一把抓着朱富贵，二人被那剑气击的后退连连，翻滚了数圈之后，这才躲过。

    “谁人偷袭！”聂秋暴起，抽出“如月”。

    却突然，眼前一阵热气扑面而来，紧跟着，血光大作，一股腥臭之气瞬间弥漫在了空气之中。

    聂秋在定睛一看，却看到那铁狼将军的狼头刷的一声过后，人首分离，血流如注

    蓬的一声闷响，狼头与那狼身分离，落入泥泞之中，鲜血在空中飚射起了数尺高的血柱，整个谷底一片血腥！

    众悍狼卫看的心惊胆寒，连连后退。惊恐驱使下，众人纷纷看向那布幔之后，出手的敬究竟是何许人？

    而这时候那空中飘起的布幔缓缓落下，轻盈的似羽毛落地，飘逸灵动的在空中旋转数圈之后，布幔之中升起一阵霜寒之气，一个矮小的人影从那布幔之中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整个谷底马踏泥泞，数骑从谷外杀奔进来，金戈铁马，一时之间，谷底之中好不热闹。

    再看那布幔中走出来的小个子，竟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眉清目秀，一脸稚气仍未褪去，嘴唇腥红如血，穿着一件利落白芒氅袍的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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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小主驾到（上）

﻿    上有密集花纹的青色布幔在空中旋转飞舞，轻纱的质地，让那布幔在风中灵动飘逸，过了许久，布幔散开落地，一阵青烟散开之后，一个十三四岁模样，身着一身白芒小氅，稚气未脱的少年郎从那烟尘之中走了出来。ziyouge.

    这少年束发垂鬓，随着他从那烟雾之中走出来，身后谷口却是响起一阵金戈铁马之声。而那山谷上方，更是剑鸣之声经久不息，茫茫剑气在那天地之间，剑气凛凛，杀气八方！

    而他的身后则鱼贯走出一队骑者，身背青峰，头戴裹了鲸油的青竹斗笠，身披青衣长袍，有那过了油的藤甲护住了前后胸，衣着简单简练，但那十几骑从谷外杀奔进来，却是杀气腾腾，远远的便能看到这些人身上，一股冲天的煞气，直冲云霄。

    铮！

    一声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传遍谷中，却看到眼前的那十四五岁的小孩子，突然伸出手来，一口空空的剑鞘握在掌心，那一声剑鸣响起，一把带血的短剑从天而降，稳稳当当，精准无误的进入到了那剑鞘之中。

    嘶

    聂秋倒抽了一口凉气，不由的皱眉。手握着如月，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就在那小子方才出剑的瞬间，聂秋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掌中的如月也跟着抖动了一下。

    这如月出鞘时，剑身便有银光无数。在七师姐江楠的锻造调教之下，如今的如月，绝非是凡品！

    而方才那剑身隐隐不安的颤抖，也绝非是一种示弱，反倒更像是一种急迫着想要出鞘和那眼前那半大孩童手中宝剑，一较高低的冲动！

    聂秋舔了舔嘴唇，却是脑袋里面，没来由的想起来了七师姐江楠。难不成师姐，让这剑已通了人意？

    强行摁着剑柄，没能让那如月出鞘。一双冷目落在了那半大小子的身前，铁狼将军已经人首分离，鲜血早已流干，尸首半卧在那不远处的泥泞之中。

    那铁狼将军已有千年的道行，却也是一朝眨眼的功夫，人首分家。脖颈的伤口齐整无比，显然是被那小子一剑斩杀的！

    只是聂秋好奇的是，并未看到那小子出手，怎就如此犀利，一剑将那铁狼将军斩杀！

    难不成这小子，小小年纪，已有了能够驱使飞剑，御剑杀人的境界和邹爱华！

    聂秋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怎地想到，眼前这十三四岁的小子，竟然有如此嚣张霸道的修为造化？

    “真是无聊，身为天道正宗，却和那妖魔讲条件。你不觉的丢你们泥犁宗的面子，和你们并成为七大宗门，我身为剑宗弟子，都想找个老鼠洞钻进去算了。”

    正当此时，那小鬼抬起头来，鼻梁上面还点缀着些许的雀斑，略显稚嫩的脸上有些婴儿肥。十三四岁的年纪，笑起来却有着三十岁之人的老辣成熟，微微一笑，带着一股邪性，让人不寒而栗。

    聂秋一眼望去，却看到这小鬼的身后还有几个熟面孔，跟在那剑宗黑骑的身后，正是那薛猫儿和段纯阳，带领着离山和泥犁宗的几个弟子。

    “好巧啊。”聂秋眯起眼睛，低声的说着，看着不远处那铁狼将军人首分家的尸首，不由得紧起了拳头。

    他和这铁狼将军没多大的机缘，更谈不上交情。一个时辰之前，还是你死我活的境地。如果不是十一师兄朱富贵，代表千岁寒下山行走，降伏妖魔，试图劝降那铁狼将军，他早就让小沙的骨骸冲上去，一翻吸食精血了。

    “泥犁宗的规矩不得和魔宗有任何的关系，朱师兄这么做，显然不是我泥犁宗安排的。小主说话风趣，却也要弄清楚事实啊。”

    人群之中，段纯阳走出来，骑在马上，抱着他手中的兵刃，眯起眼睛，看着聂秋，三言两语，却把千岁寒峰给推上了风口浪尖。

    “我和你说话了吗？”那突然出手斩杀了铁狼将军的小鬼冷哼一声，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段纯阳道：“空有了和赫连家的那一层关系，不然的话，也是一个废物。”

    这等口气，莫说是他这年纪的少年，就算是再老成之人，也不会在如此场合说出这番话来。

    段纯阳听到这户，脸上阴晴不定。只是这人却也并没有发怒，显然隐隐的对于这小子有些忌惮，一旁的薛猫儿则是一脸冷笑的看着那小子，显然心中也不畅快。

    聂秋则是一阵的好奇，怎就不晓得这小子到底是谁，竟然当中斩杀了铁狼将军不说，对于七大宗其他的弟子，隐隐的带着一股嚣张跋扈的不屑口气。

    “真是嚣张”聂秋念叨着，右手紧紧的摁着如月，虽然看着对面这些人是西蜀剑宗的打扮，但也却仍没有放松警惕，尤其是那十几个高级剑修的之前，站着的那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子。

    “这小子叫夏苍南，在大唐知道的人恐怕不多，但在西蜀，却是一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小怪物！”

    陈子越幽幽的走到了聂秋的身边，似乎是从聂秋的话中，听到了对于这不明来历小子的疑惑，便接了聂秋的话语。

    一边说着，他一边略微的低下了头，腰也跟着弯了些许，谦恭的说道：“之前末将大意，险些酿成大错，还好有两位泥犁上师在场，力挽狂澜，感激不尽！”

    聂秋眯起眼睛，却也并未多说些什么。转而看着那不远处，嚣张跋扈的的那个名叫夏苍南的小孩子，问起了陈子越。

    “你认识那个小孩子？”

    陈子越眯起眼睛，看着那个叫夏苍南的少年孩童，眉宇之间散发着一股隐隐的忌惮神色：“当然记得，这孩童在西蜀可谓是家喻户晓。”

    陈子越越往下说，嗓子的声音就越低，以至于到最后他的声音几乎变得沙哑了起来。

    “那剑宗初代剑圣的传人，拂晓神剑的主人，夏白的关门弟子。在剑宗之中便是受那夏白关照，在剑宗之内，也算得上是一个小怪物，嚣张跋扈，无所不为，但因为是乃当代第一剑圣的关门弟子，剑宗诸多长老真传，对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小子的姓。”陈子越眯起眼睛，看着那夏苍南，眼神之中有些恍惚。

    “你有名字，我也有名字。但在中土，姓氏才有价值。”陈子越轻轻的吐露出来了一番话，看着聂秋，道：“这个小子五岁进入西蜀剑宗，当年没人知道他的具体来历。一年之前，也就是他十三岁的成人礼上，未央宫的太监送来了一把名曰：乌金之英的宝剑。

    未央宫！

    大唐的后宫！

    此子难道是

    聂秋瞪大了眼睛，一旁的朱富贵听到这番话来的时候，似乎也是触动了心中的那根惊扰心神的神经，双拳隐隐的青筋暴起，颤抖了起来。

    当代剑圣姓夏，便是那夏皇后的族弟。

    而这个小子也姓夏，其中关系，自然不言而喻！八成和那未央宫里，掌管大唐三千后宫，甚至有那前朝窦太后，吕太后的那般权柄在握的夏皇后的族中弟子！

    这也难怪，这名叫夏苍南的小子，在剑宗之内便是嚣张跋扈除了名，天下之大，莫非王土。

    夏皇后掌管大唐三千后宫，那夏白又是族弟，有着两层关系在，这夏苍南在剑宗之内，当是个螃蟹一般，横着走！而那五岁入剑宗，更是可见其人有着卓绝天下的天赋！

    而现如今出了宗门，行走天下，没有了师尊的约束，怕是更加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了。

    只是想起刚才师兄苦口婆心一番好言相劝，这才让那铁狼将军放下屠刀，皈依泥犁宗，却不曾想，那铁狼已经放下了武器，却还是难逃七大宗门的杀伐。

    想到这些，聂秋眉头紧锁，整个人跃跃欲试。

    倒不是他要替那铁狼讨回什么公道，而是看着眼前那跋扈的夏苍南，却是感觉到了这小子，虽然人小，但却心思极为缜密，甚至可以说是歹毒！

    铁狼已经归顺泥犁宗，而他却突然出手，一剑斩了铁狼，这事情若是传出去，那边是泥犁宗做了出尔反尔的事情，屠杀俘虏。而作为千岁寒的弟子，师傅唐渡厄的天下行走，十一师兄朱富贵难辞其咎。

    显然，那夏苍南斩杀铁狼是假，想让泥犁宗和千岁寒坐实了这出尔反尔，背信弃义的恶名是真。小小年纪，心思缜密，却也是让聂秋有些刮目相看。

    “我代家师下山，天下行走，降服妖魔是我千岁寒峰的事情，的确和泥犁宗没多大的关系。只是，妖将道兵自古以来，七大宗门就有不少。那铁狼已经应允了脱离魔门，皈依我泥犁宗门下，你却为何还要出手杀人？”

    朱富贵义正言辞，将此事来龙去脉说了清楚。语气之中隐隐的带着一股质问。

    听到这么一番话，那夏苍南稚气未脱的脸上，一双细眉落在了朱富贵的身前，眼神之中一贯的那不屑神情，眼帘微微闭着，好似午睡过后的慵懒。

    “你是唐渡厄的徒弟3f你说这一番话是想拿你师父来压我了？你是要和我比比谁的师门说话更硬气？”夏苍南眯起眼睛，冷笑的看着朱富贵。

    那种眉宇间散发出来的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虽然年纪不过十三四岁在场之中个头最矮小，却仍然抬起头来，给人一种俯视苍生的威严感来。

    “好，咱们就说说师门。唐渡厄虽然资历老一些，却不过只是泥犁宗的一个星峰长老，说好听一点是当年七祖传人，说不好听一点只不过是泥犁宗的一峰看门狗。论血脉，不及赫连燎原，论功法不如你们泥犁大祭酒。讲修为，呵呵，我师傅夏白甩开唐渡厄十三条街。他派你一个真传下山，代他天下行走，你师父不知道是太有勇气，还是老糊涂了。”

    “呵呵”

    薛猫儿听到这么一番话，却也忍不住咯咯轻声娇笑了，眉宇间散发着挑衅的意味，慵懒的骑在马上，怀抱着怀中的一只黑猫，替它顺着后辈的毛。

    夏苍南的一番话好似让在泥犁宗吃了大亏的薛猫儿，彻彻底底的扬眉吐气了一把。

    而她的身边，段纯阳的脸上也是满是骄傲的神情。虽然他多多少好也看不得这小子如此嚣张跋扈，但这一番话听到耳朵里，却也是让他不由的喜上眉梢。

    他段纯阳知道这小怪物的手段，如今身后跟着十几个剑宗弟子，气势更盛，当真是打压聂秋这群人的大好时机！

    “剑圣的弟子呵呵”聂秋抬起头，看着那人群之中，手持短剑，气势嚣张的如同一只好战的蜣螂一般。

    夏苍南微微挑眉，转眼看向聂秋：“你是谁，没见过，新来的？唐渡厄的徒弟？”

    “小师弟”朱富贵一手拦在了聂秋的身前，强而有力的手掌摁着聂秋，示意他不要再出声。但说话的时候，心中自己却也没有了底气。

    千岁寒峰虽然是泥犁宗的刑堂，但唐渡厄却好似十三位真传弟子的父亲一般，虽然平日里不苟言笑，但却如同父亲一般，对于弟子有着万般的不言而喻的宠爱。

    今日这夏苍南一番话，却也是让聂秋师兄弟二人，怒上心头。哪怕是当习惯老好人的朱富贵，隐隐的也难以压住心中的怒火。

    可是尽管压不住，他却也不能让自己的小师弟聂秋，去找这夏苍南的麻烦，因为他知道，聂秋根本不是那夏苍南的对手。

    然而他后面的话还是晚了一步，夏苍南率先开口了。

    “我最讨厌那些不知死活削尖脑袋往七大宗中钻的废物，天天想着鱼跃龙门这等好事，却不知道，越过龙门的是那真龙，而绝非你这种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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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小主驾到（下）

﻿    夏苍南言语之中的霸气，隐隐的带着一股睥睨气势，看着聂秋，那双本应该在这个年纪同龄人一般，充满童真稚嫩的孩童，那双明媚的丹凤眼上，却隐隐的有着一股和年纪不相符的肃杀之气。ziyouge.

    一旁陈子越的一番话，也不由得让聂秋想起来，虽然大唐的百姓对于这夏苍南，没有太多的印象。但是在七大宗之内，却也有不少的修士，都知道这夏苍南虽然只是一个男童的年纪，但却跟着剑圣夏白去过很多地方，见到过夏白杀过很多人，自己亲手也杀过不少人。

    小小的年纪，心中却藏着变态的杀戮意念。

    聂秋站在距离夏苍南很远的地方，却也能够隐隐的闻到这个小怪物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一股阵阵血腥之气。

    不远处段纯阳骑马立于那群西蜀剑修之中，波澜不惊，若是不说话，很难能够发现，那一群剑宗的剑修之中，那生的细皮嫩肉，英俊不凡的段纯阳。

    薛猫儿倒是鹤立鸡群，源于这薛猫儿本身就不是甘于平凡的天性，一袭猩红劲装，风中绰约之姿，在周围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之中，却也是显得格外醒目。

    那西蜀剑宗的修士，都是一些外门弟子，血气方刚的年纪，却也招架不住那薛猫儿身上的胭脂水粉的香味，虽然立马在前，却也各个心猿意马。

    男人基本是如此，这等名门望族之后，又是皇室家族，出身不凡，姿色又是天底下排的上号的美人，没有哪个男人能够经得起这番诱惑。

    薛猫儿乐得让周围这些剑宗的剑客一双双眼睛火辣辣的看着自己，她高傲的抬起头来，微风拂过，青丝却并未吹散，她朝着一旁的段纯阳靠拢了一分，偶尔几个亲昵的眼神看向段纯阳，更是让周围人心痒难当。

    “一群白痴似的东西，随便露几手，便以为能加入天宗，从比踏上青云路。小小的杂鱼跟着真传弟子一同前来，别人吃肉，你却只能喝汤，可怜可怜。”

    夏苍南眯起眼睛，看着聂秋，那身体周围散开的一片威压之气，隐隐的有一种肃杀之意。看着聂秋，不但充斥着敌意，却也好似看着一个即将倒毙，死在自己剑下的小鹿一般。

    他五岁入剑宗，修的是那剑宗至高无上的饕鬄大剑，注定这一生要杀人如麻。

    十岁那年听说长安城里住着一个人屠，曾坑杀万人，他不服气，十一岁就扬言，当今兵仙，血手人屠范尧大人，终有一日死于他的手中。

    这等霸气，放眼天下，没有几个人能说的出口。哪怕远在长安城的人屠范尧，只不过是当一个黄口小儿的一句童言无忌。

    尽管，西蜀剑宗当中，已有不少人都觉得，若是小主夏苍南真的能够修道那饕鬄剑法的第九层，杀人如麻的境界，挑战范尧，也并非是那一句黄口小儿的无稽之谈。

    要知道，今年不过十三岁的他，已经将那饕鬄剑法修到了第五层，如不意外，二十五岁之前，当着能够修到那饕鬄剑法的至高境界，前去长安，挑战那血手人屠范尧。

    “那个大个子，你的样子我记下来了，我知道你不服气，想废了我。但今日是七大天宗讨伐那牛妖大王的日子，我不与你计较。择日我夏苍南定前去十方山与你讨教一二。”夏苍南嘴角轻佻，露出一抹不屑。吐出十方山三个字的时候，更是没有一丁点的敬意。

    好似那河间地以西的十万大山，不过是他抬腿之间便能迈过去黄土坡一般。

    段纯阳没有多加言语，凭他一个人或许不是这小怪物的对手，但是联合薛猫儿，废了这小怪物的修为也不是难事。

    但他有所顾忌，因为这小怪物身后的势力，是那大唐未央宫中，最强盛的一股势力！

    夏皇后！

    “小师弟，切莫再要多言，我们走吧。”朱富贵眯起眼睛，抬起头来，拍了拍一旁聂秋的肩膀，道。

    聂秋不解，师兄明显心中那一团怒火难以平息，这小怪物如此嚣张，放在泥犁宗，肯定有无数人于杀他而后快，怎就师兄也选择忍气吞声。

    难道师兄也是怕了这个小怪物？师兄的修为也不如他？

    聂秋不得其解，但师兄发话，他不敢说一个不字。便起身转而准备离开。

    “等等。”那小怪物突然抬起手，身后的剑修立刻勒马横在了聂秋他们的身前。

    “大个子，我让你走，却没说让这条小杂鱼走。”夏苍南伸出手来，指着聂秋。

    “夏苍南，你究竟想怎样？”陈子越面露不悦。

    他是天策府的人，按道理终归皇室。可他忠于的是大唐天子，绝非是那夏皇后！

    更重要的是，方才如果不是这两个师兄弟出手，自己怕是早被那铁狼将军的画戟斩杀当场，身首异处了！如今再不说话，又悖与江湖道义，传出去，他这天策府鹰卫的职责，怕也是不用留着了。

    “哟呵？今儿个这是闹什么呢？怎么就不断的有杂鱼像蛆一般的露头，好不讨厌。没记错你是那天策府的鹰卫吧？”

    说起鹰卫，这夏苍南的眼神之中更有一抹戾气横生。

    这小怪物十岁便扬言要挑战血手人屠范尧，而那人屠如今执掌天策府。这小怪物看到了鹰卫，心神之中顿时却也是戾气横生，不足为奇。

    “正是在下，今日给足了你们蜀山剑宗的面子，还想怎样？”陈子越站在聂秋身边，目光不善。

    夏苍南微微一怔，却是阴测测的笑了起来。那笑声好似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一般，透着一股冰冷刺骨的冷意，却也好似是真的触动了他的笑点一般，一双丹凤眼挤成了一条线。

    “给我面子？给我们蜀山剑宗面子？呵呵呵”夏苍南缓缓的抬起头，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突然好似杀神附体一样，透着一股决然的肃杀之气。

    “阁下的意思是，我们蜀山的面子和我面子，需要你们这些皇宫看门狗给吗？”

    “够了苍南！”这时，一旁的剑宗剑客突然有生出声，却是一个英俊年轻的剑修，身背长剑，一身青衣道袍，束巾，却有着一排儒家之气。

    策马上前，环视四周，眼睛和聂秋四目相对之时，却也分明有着一丝精芒掠过，看的聂秋浑身不自在。

    而唐破军这名字，却也是听得略显耳熟，一时半会怎就想不起来这名字到底在哪里听过。

    聂秋转而看向大师兄朱富贵，师兄则依然站在一旁，少言寡语的像是一个老黄牛一般。

    “在下唐破军，幸会各位。小师弟涉世不深，若是多有得罪之处，大家原谅则个了。”

    这人便是你蜀山剑宗的真传弟子，也是剑圣夏白坐下的大弟子，夏苍南的大师兄。

    他一语言罢，抱拳拱手，却也没有多少的客气。这道歉更像是象征性的客套一翻，言语之中，却也没有多少的恭敬谦卑。

    “苍南，今日我蜀山头功已经领了，就不必节外生枝。这十三壁垒之处有那大鸟巢穴，想必也必有无尽宝物，你我取了宝物，就不必伤人了。”这唐破军一番话说完，挥手身后的蜀山剑修策马前行，便要进入那壁垒。

    “聂秋，朱师兄，不好意思了。这蜀山取了头功，我雷霄峰也不能落后。多谢两位师兄弟斥候侦查了。”段纯阳抱拳拱手，脸上满是讥讽的笑意。

    “唐师兄，这是几个意思啊？”

    突然的，一旁老黄牛一般不善言语的十一师兄朱富贵突然说话

    铮！

    一声巨响，手中巨剑好似门板一般拦在了众人的身前。

    “什么几个意思？蜀山剑宗联合泥犁宗雷霄峰攻下了这十三壁垒，斩杀了铁狼将军，这事情有蹊跷？”唐破军皱起眉头。

    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大师兄和小师弟都这番德行，可想而知那剑圣夏白是怎样的人。

    “我泥犁宗本想感化铁狼皈依，却被你小师弟出手杀了。这笔账我想家师一定会向剑圣讨一个章程。但是死了这么多悍狼卫，才将这壁垒攻下来。怎就成了你们蜀山取头功？而我们只是一个侦查斥候？”

    朱富贵一口气说这么多话，难免的让聂秋感到有些不适应，但却仍然站在十一师兄的身边，手摁着如月，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七大宗门都知道你们是斥候，任务是侦查。三百悍狼卫，两个真传弟子，其中一个还是一个炼气的废渣，能把攻下一处壁垒，这事情传出去谁相信？”段纯阳策马上前，冷笑的看着聂秋，手握绳鞭冷笑的看着聂秋。

    “蜀山和雷霄峰取头功，大家都没有异议吧？”

    段纯阳转过身后，看向四周，众多蜀山剑修纷纷冷笑。

    “呵，亏了你们也是正道天宗。怪不得出现的这么及时，怕是早就在这周围埋伏好了，坐收渔翁！”陈子越冷笑一声。

    却突啪的一声脆响，夏苍南手中扬起鞭子，便落在了那陈子越额脸上，顿时那陈子越脸上裂开一条血印子！

    “出言不逊，掌嘴！”夏苍南冷笑一声。

    这一鞭抽的突然，连段纯阳，唐破军等人也不曾料到。

    “小杂种，你他妈找死！”

    陈子越行伍出身，那里受的了被人鞭挞的羞辱，当即暴起，抽出妖刀，便朝着那小怪物夏苍南冲了过去！

    “陈侍卫小心！”朱富贵大吼一声，便要试图伸手拦截。

    然而却为时已晚，霎那之间，一道剑光已从众人眼前掠过，撕扯起的真气和剑气，卷起一道隐隐的白色光弧。虚空之中，有一青面獠牙，嗜杀恶兽的虚影闪烁，狰狞的血盆大口张开，却是那饕鬄古兽的幻影！

    吼！

    一声吼声过后，那虚影便落了下来，瞬间的便将陈子越整个人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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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嚣张跋扈

﻿    虚空之中，那饕餮张开血盆狰狞大口，牙齿锋锐如刀，整头巨兽浑然的在那虚空之中露出狰狞之气。ziyouge.虽说是虚影，却看似如同实质一般，血盆大口张开来，便是有着一股吞天的气势，只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那饕餮巨兽的残影，犹如那漠北的狂沙风暴一般，瞬间便将陈子越的身体所埋没。

    吼！

    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怒吼的声音响起，紧跟着，那饕餮巨兽的影子，变化做一团铁砂，瞬间在那陈子越的身体周围，形成一道无形的风沙大网！

    “啊！”

    陈子越大叫一声。

    一旁的众多悍狼卫根本反应不及，还未出售，那铁砂风暴已经在陈子越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股旋风。

    那黑风刮起的铁砂之中，饕餮巨兽张开狰狞大口，好似一口要把陈子越给囫囵吞下一般！风砂之大，好似那万钢铁残渣的碎屑一般，不过多是，便看到那陈子越的半壁肩膀便被那铁砂吞噬。

    滋滋滋滋！

    铁砂划破肌肤的声音响起，听上去就好似那群虫啃食皮肉骨头发出的摩擦声一般。

    陈子越惨叫连连，那卷起的黑沙风暴，眨眼便吞噬了他的肩膀，血肉模糊，只留下那暗红色带有血腥的少许骨肉。当真是刮骨一般的疼痛。

    “师弟，够了！”

    一旁唐破军眯起眼睛，勒着坐下的神骏大马。他的一声令下，眉头微微皱起，本来放在鞍鞯之上的手，松了开来，右手摁着腰间的长剑。

    夏苍南是剑宗的弟子，也是江湖上出了名的小怪物。唐破军虽然也是剑宗弟子，更是剑圣坐下的大弟子，但是对于这个小怪物的师弟，他也没有太多的好感。

    如果不是夏苍南出身不凡，有那夏皇后的家族背景，单凭这小怪物的一身嚣张蛮横，早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哼！一个废物也敢在我面前叫嚣！今日饶过你，来日再若让我遇见，便不是费你半条手臂这么简单了！”

    夏苍南的这句话，后半句显然是说给那已经重伤打的陈子越听得。而那前半句，却是话里有话，多多少少也是给自己的大师兄唐破军听的！

    显然，这个剑宗剑圣的关门弟子，已是嚣张到了极点！天底下能够镇得住他的，恐怕也就只有当朝天子，大唐的夏皇后，以及他那师傅夏白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小怪物如此嚣张，显然也不一日养成的

    唐破军冷目之中精芒四射，一句话掷地有声，却有一种开山劈石的震撼之感。

    小怪物夏苍南收了收，虽说没有要了陈子越的性命，但这天策府的鹰卫半边手臂，却是无论如何也是保不住了。

    唐破军脸上有些许的不悦，但却也清楚，师傅为什么放着小师弟下山！

    蜀山剑宗之中有不少的高手，比夏苍南狠的人也不是没有。但比夏苍南背景强硬的还真是没有！

    “现在我们可以去那壁垒取这头功了吗？”夏苍南盯着血葫芦一般的陈子越，骑在马上。

    兀自半空中铮的一声，剑芒收入剑鞘之中，他冷笑的看着陈子越。

    “你好大胆！”

    一百多名悍狼卫眼见着陈子越重伤，却也立刻围了上来，虽然无人敢上前，但一百多名悍狼卫围在一起，却也是气势十足！

    他们可不管这小怪物是不是夏皇后的族中弟子，他们是行伍出身，此番前来，只认陈子越一人！

    如今陈子越伤了，加上这小怪物当初说过的那一翻，要挑战人屠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话，这些悍狼卫就更不能允许这小子在这里横行无忌了！

    “哟哟哟哟，这是要比人多？哼，一群西京神都洛阳的看门狗，领头的都被我斩了，你们还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夏苍南冷笑一声，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冰冷的字：“滚开！”

    那些悍狼卫虽说是行伍，一身整整钢铁一般的气性。但此时，那小怪物身后的蜀山剑宗的剑修，也立刻抽出手中长剑，更是助长了这小子的嚣张其实。

    那些悍狼卫说到底只不过是比寻常兵勇强悍一些，却也抵不住这十几名剑修，却也是后退了几步，让开了一条路。

    “这还差不多，回去跟你们的大将军需要学一学。他是大唐的狗，你们是神都洛阳的狗，都是狗，可为什么范尧就能当上天下第一，你们却只能跟在别人的屁股后面。”

    说完，小怪物策马前行，却还没走几步，马自动停了下来。

    聂秋正在小心翼翼的拿着绷带替重伤的陈子越包扎断臂，鲜血淋漓，他那长袍下摆上，也都满是鲜血。

    夏苍南一愣，坐下的小红马却也是发出一声嘶嘶的名叫。

    这虽说比不得身边师兄唐破军的那匹东莱神骏，但却也是那草原之上脚力十足，速度极快的北荒马。从小喂养草料，虽然年纪小，但若是长大了，必然也是一匹神骏。

    自有在那大唐皇宫之中长大，饶是一匹马也是有脾气的！

    眼见前面有人拦路，这小马驹立刻发出一声嘶鸣。好似叫嚣一般，一双眼睛之中，有着和那夏苍南如出一辙般的力气和冷意。

    “刚说过当狗要有当狗的觉悟，你这小子竟然还敢拦路？一直没工夫理会你，你叫啥名字？”夏苍南持着缰绳，一双冷目看着聂秋，嘴角轻笑道。

    “聂秋。”

    简单的两个字，聂秋抬起头来。

    唔

    嘶

    那小马驹立刻马失前蹄一般，背上鬃毛跟着颤抖了起来。一双眼睛好似看到了极恶之景一般，那小马驹立刻受了惊吓！饶是夏苍南如何安抚，这小马驹也不由分说，嘶鸣连连！过了好久，夏苍南才将那小马驹安抚了下来。

    一双冷目看着聂秋，想了一下道：“七大宗内传闻许多，听说唐渡厄收了一个炼气初阶的杂鱼当徒弟，以前不相信唐渡厄老了犯糊涂，但是今日见到你，我信了，唐渡厄是真糊涂了。”

    聂秋没有说话，更没有反驳。

    的确不管炼气一层还是二层，在这小怪物眼中，恐怕都一样，对他构不成太大威胁。聂秋只是安静的给陈子越包扎好了伤口，并交到一个悍狼卫的手中。

    而后站起身来，看着那夏苍南，冷冷的道：“我和那个天策府的鹰卫不熟悉，你伤了她，处于好意替他包扎，你不用多想。”

    “怎么怕了还是怂了？这就服软了？”小怪物夏苍南冷笑一声，看着聂秋，挠了挠太阳穴，道“听说你和徐晚那个小寡妇关系不错，我一直在西蜀剑宗的山中，没机会见到那个天底下最美的寡妇。可惜范尧的儿子命薄没这个福气。回头有机会了，老子一定替范尧的儿子开了小寡妇的苞。”

    这番话语若是从一个二三十岁的青年人口中说出来倒也合适，只是这小子小小年纪，不过十三岁，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却也是让周围人面面相觑。

    尤其是看着他那脸上一股子阴鸷的表情，没来由的让不远处剑修之中的薛猫儿也感觉到了一阵寒意。

    这小子不简单，若是未来五年无人阻挡他修行，将来必定能够成为剑圣的真正传人，下一代的剑圣也非她莫属了！

    聂秋没有说话，站在马前，手放在如月剑上。一旁不远处，朱富贵蓄势以待。

    刚才陈子越被废掉了半壁胳膊，朱富贵本可以出手。但他没有，原因很简单，他是泥犁宗的弟子，不会为了一个天策府的兵将就去和剑宗的真传结下梁子。

    但现在不同，小师弟他接触的不多，却也并不知道，外表内敛的聂秋，绝对是一个睚眦必报之人！

    他不能让小师弟成了第二个陈子越，否则回了宗门，师傅那边不好交代！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很重要，这个小师弟，他朱富贵很喜欢，见不得别人伤他。

    “第一，我没有怂。”聂秋安静的说着，看着小怪物夏苍南，不缓不急的说出了下面的话：“第二，徐晚的确是我的朋友，你这样说他我很不开心。第三，你辱我师门，无论如何，今日也要留下一个交代。”

    “哈哈哈！”夏苍南冷声大笑：“你算个什么东西？今天我就算废了你我也不用给唐渡厄什么交代！”

    言罢，那剑鸣之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夏苍南拔出了剑，大师兄唐破军没有说话，安静的坐在马上，事不关己的隔岸观火。

    天策府的人杀不得，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天策府的兵将，小师弟杀也不得。因为那等于打了范尧的脸。废了手臂是大家都能接受的了的，宗门之间的争斗，难免有受伤乃至于致残的。

    范尧如果为此大发雷霆，反倒是显得气度不足。

    但是一个泥犁宗刚入门的真传弟子，根基未闻，朝中无人，就认识那范尧家没过门的儿媳妇儿，这样的废渣不除掉，当真是坏了七大宗内真传弟子的名声。

    所以唐破军乐得看这一场热闹。

    段纯阳冷笑不止，他得知这蜀山的小怪物下山之后，便知道此番颤抖半岛之行必然不会平静，但今日小怪物和聂秋若是真拼一个你死我活，他是最愿意看到的。

    嗡！

    一声金鸣爆响，天际之上立刻化开一道弧，夏苍南出手了！

    他一跃从马背上跳了起来，轻功如燕一般缓慢落地，身体周围风风沙走石，一派杀伐之气弥漫开来。手指绕在半空之中，剑芒四射，一道剑影划破疾风，撕裂虚空，直奔聂秋面门刺去！

    方才世人的饕餮之影再次从虚空之中一跃而出，陡然之间如同肆虐的洪水猛兽，一口张开，似是要把聂秋一口吞下！

    周围的悍狼卫看到这般饕餮巨兽，想到陈子越在风砂之中，瞬间被磨去的半边手臂，也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有心好的悍狼卫，却也无力去帮助聂秋，当下也只能是暗暗闭上眼睛，不想看到聂秋被那饕餮巨兽所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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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爷愿意

﻿    朱富贵的那双眼睛似乎从来不愿完全睁开，不知道是因为这谷中阳光太盛，还是周围空气潮湿的让他感觉到好似沁在水里一样。ziyouge.额头有一滴汗珠顺着他那宽大脑门儿就往鼻尖上滑落，末了还是停了下来，因为冷汗很快就在空气中挥发的干干净净。

    他一只手摁着身前的巨剑，剑身上面的螺纹散发着幽幽光泽。泥犁宗千岁寒上，不算上聂秋和朱富贵本人，其他十一个真传弟子，从未见过老实人朱富贵的剑染过血。

    憨厚的如同一个老黄牛，他从未和别人动怒。出身于一个打铁世家，很晚的年纪才进了山门，拜了唐渡厄为师，这些年，老十一的修为究竟几何，没人知道。

    但整个千岁寒峰都晓得，自从几年前唐渡厄交代老十一朱富贵背石碑开始，这头老黄牛就兢兢业业，每天将那注入了二十几个七大宗门的天赋高手神念的英才石，从山脚下背到星峰山顶之上，来来回回，却也有了几个春夏秋冬。

    此时，老实人朱富贵的眼神之中难得的看到了一抹戾气，好似是那荒原之上横行无忌的野牛看到了一朵鲜艳的红一般。朱富贵的眼睛红了，他跃跃欲试，准备在适当的时候，救下聂秋，不让聂秋被那小怪物所伤。

    老实人就是如此，因为师傅交代过，小师弟修为不深，出门在外全凭师兄弟的帮衬。

    二师兄白桥不在，那自己便要站出来。

    更重要的是，小师弟站出来和那小怪物斗恶，却也是一心为了师门。

    出于某种原因，朱富贵不能和七大宗门的弟子动手。哪怕是别人辱了自己的师尊，他也不能动手。原因很简答，师傅交代过，不到万不得已，不得随意同七大宗门的弟子动手！

    因为他朱富贵是千岁寒的天下行走，下了山，便代表着的是那唐渡厄。

    此时，他手按巨剑，兀自身边真气横生，做好了在那小怪物身前，救下小师弟的打算。

    在他看来，小师弟聂秋虽然后手连连，又有异火护体，许多让人羡慕的王牌后手。但是论到真刀真枪剑法搏杀，小师弟虽有太阿九剑，却也只是初成的剑法，那里敌得过剑宗剑圣的真传弟子？

    “呵呵呵”那小怪物夏苍南森然冷笑一声，连连脚步，踏破虚空而至。兀自的手中，一把长剑，比聂秋的如月宽不了多少，也长不了多少。但却锋锐无比，是一把削铁如泥的神兵！

    锵啷！

    抽出宝剑的刹那，漫天铁砂滚滚而起，将聂秋包围起来。却不曾想，那如同实质一般形成的铁砂风暴在聂秋的身体周围只旋转了几圈之后，便看到一道弧光，割裂了那铁砂卷起的风暴中心！

    聂秋虚空之中，一脚踏破婆娑，腾空而起半空之中，一个周折，身后带着无数残影和那铁砂风暴被冲破之后，被聂秋所带动的白色烟尘。

    浑然之间，当真好似是那跃了龙门的鲤鱼，半空之中，聂秋身体无比舒展的拧身！

    “好身法！”

    朱富贵不善言辞，这一句夸赞却是出自真心实意！饶是那选择了隔岸观火的唐破军，看到如此掠过长空，轻松写意，如同蜻蜓点水一般的轻功，却也没来由的微微皱眉，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的惊容！

    他们蜀山一剑法卓绝，名扬天下！

    万年之前创派的一代剑圣，便独创了疾风走步轻功，配合他们的门派剑法，却是一路极为飘逸灵动的杀人轻功，好似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染身的精妙绝伦。

    可是如今看到聂秋这双脚，游离地面，一步落下，仿佛踏过了无数婆娑，又像是一步走过了千机世界，速度没有那蜀山剑宗的疾风走步那么雷厉风行，反倒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写意。

    唐破军眯起眼睛，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做出指剑的手势，隐隐的身体周围真气窜动。

    他是小怪物的大师兄，就算心里一万个不喜欢夏苍南，却也是他的师兄。

    一如朱富贵一样，此番下山，师尊同样交代了小怪物夏苍南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因为他是夏皇后族中的弟子，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蜀山剑宗也要跟着遭殃。

    只是此时，唐破军的全部精力已经落在了聂秋的身上！

    看着那婆娑舞步，下一秒手中拿一把如月剑锋急转而起，平底刮起一道真火旋风，威风凛凛，杀气四溢！

    “小子轻功不错，就废了你的双腿看你以后还怎么跳！”夏苍南冷冷的一言过后，一跃而起，疾风走步一跃而起，连连跳开了数步之后，地面之上留下来了夏苍南的七条残影！

    然而那本尊掠过，他那残影却突然活了起来！

    “饕鬄剑法！”

    浑然那七八个夏苍南的残影同时暴喝一声，七个残影，七个夏苍南，飘忽的虚影闪烁着绿色的莹莹光泽，浑然好似七个分身一般，一通举剑，朝着聂秋刺杀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七个影子一道杀出，却是好似阎罗大网笼罩了下来一般。

    “疾步七段杀！”

    小怪物夏苍南大叫一声，也因为他年纪的关系，还未变声，声线稚嫩。这一声叫出嗓子来，却也变了声音，略显沙哑的变了声音，难听的好似乌鸦一般的鸣叫。加上那白嫩的稚气未脱的脸上，嘴唇猩红的咧开，那样子更显得狰狞了一分！

    七段残影化作七个分身，手持长剑，左边两个，右边三个，前后各一个当真是布下了天罗地网一般，一齐出手，断了聂秋所有的退路！那七个残影的背后，正是那夏苍南的本尊真身，游走飘逸，见缝插针，准备合适的时机，给予聂秋致命的一击！

    唐破军看到这一幕，唐千山紧锁的眉头略微舒展了一分。

    师傅把这一套饕餮剑法传给了小怪物夏苍南，他得知的时候，多少有些嫉妒，更感到些许的不公。毕竟，这饕餮剑法在剑宗之内，可是当年初代剑圣的成名剑法，名扬天下，单是这名字，就足以让周围人胆寒！

    传给了夏苍南却也只有一个目的，那边是要将他扶持培养。

    唐破军入了剑宗十几年，是白夏门下最为强大的弟子，也是诸多长老最为看重的弟子，能够成为下一代剑圣之人！

    但却从来没有修炼过这一套饕餮剑法，各大宗门之中都有这样微妙的事情。唐破军不服气，但却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如今看到了这小怪物施展了一手这饕餮剑法的最精妙绝伦的一环，却也是心中叫好，当然也百感交集。

    小怪物夏苍南一剑搅动的谷中风云变幻，七个残影杀意四起，却是各自一剑，便封死了聂秋所有的退路！看似聂秋已经陷入绝境之中，却不曾想，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又发生了变故！

    “太阿九剑！”

    真气陡然在聂秋身体周围弥漫开来，一股真气浩荡飘起。他举起长剑，剑锋之声升起几多飘零的月华之光，兀自的如同新月一般陡然刮起阵阵旋风！

    “呵，明明是蝼蚁，非要证明自己的强大。说好听是勇敢无畏，说不好听的是自寻死路。”夏苍南冷冷的一言过后，兀自扬起手中青峰。

    紧跟着他的身后一条巨兽再次腾空高高跃起，那饕餮巨兽此时如同幻化成了实质一般，猛兽张开血盆大口，四肢落地，扬起漫天黄沙落叶，整个谷中巨兽吼声如雷，跳跃落地，便是好似要把地面砸出一个大坑一般！

    “饕餮剑法的剑意，便是剑中藏有凶兽！此等剑法，真是精妙绝伦！惊天动地！”薛猫儿智起了腰身，不由自主的那大氅下鼓起的胸脯挺了起来，傲然的曲线玲珑美妙。

    此时却无人关心那薛猫儿的胸前的丰腴曼妙，无数双眼睛紧盯着头徘徊在谷中的巨兽，所有人都晓得，聂秋这下子当真是凶多吉少了！

    饕餮剑法本就是剑圣的传承，莫说是七大宗，就算是整个天下，破过这一路剑法的也是凤毛菱角！

    泥犁宗的七祖当中，也只有七长老飞升度化之前破过这饕餮剑法！其他的宗门之中，饶是高手如云，却也从未有人破过这巅峰时期蜀山剑圣的饕餮剑法！

    只是这饕餮剑法修的是凶道，极为凶残，也耗费真气精气，每使用一次，都需要召唤饕餮巨兽来协助自己进攻，初级剑法只需召唤神兽的兽灵，但这剑法越往高层修炼，越需要许多真气去弥补那召唤兽灵的真气消耗。并且，长此以往，真气的快速的流失和消耗，会在自己的身体中留下许多不为人知的暗疾，这也是这一路刚猛霸道剑法的弊病之处。

    只是这小子方才两招，便第一次召唤出来了虚幻兽灵，这一次直接召唤出来了兽灵真身，却也是惊了在座所有的人！

    “这小子真是一个怪物，依照他的修为造化，功法实力，各方面稍加用心便能碾压完爆一个炼气境的聂秋，何须如此大动干戈？”段纯阳不解，一旁自言自语，却也是在场许多人心中的疑惑。

    “小爷我莫说召唤一头饕餮，就算是召唤十头我也愿意，因为小爷我有这个本事！”夏苍南冷笑一声，语气十分嚣张，手指捻了一个指诀，而后扬起手中长剑，语气阴狠，似是牙齿缝里挤出来了一句话，道：“饕餮，给我废了那个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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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废了你

﻿    “饕餮，给我废了那条不知死活的杂鱼！”

    夏苍南的一句话好似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透着一股决绝阴狠。ziyouge.很难相信，这番话是从一个十三四岁的孩童口中说出来的。

    若非是亲眼所见，谁有能相信，这硕大的好似小山一般，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副永远吃不饱且永远嗜血的巨兽，竟然也是这么一个孩童召唤出来的！

    夏苍南手中的剑通体乌金打造，上面附有银色的暗纹，纹路已经算不得清晰，显然这把剑的打造的年月可能比夏苍南的爷爷畜生的年月还要久远！

    这把剑本就是一剑古董，也是一剑绝对的绝世好剑！

    一剑劈开了虚空，暗色的光泽闪烁起来阵阵波纹，那巨兽从那一剑劈开的虚空裂缝中一跃而出，张开血盆大口撕咬着，嚎叫着朝着聂秋扑来！

    与此同时那疾步剑影的六个夏苍南的影分身闪烁跳跃，一齐出手，四面八方，瞬间便让聂秋周围没有任何的退路和余地！

    夏苍南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神色，他杀人从来不在乎对手什么水平，因为他自信自己手中的剑，也自信剑中的奥义！

    断然没有了退路，可实际上，聂秋却根本没有打算后退一步！

    手持如月，剑锋上扬，月华之光陡然撕扯着虚空，长空之下，撕裂开一条滚滚剑气！

    剑意普普通通，在场的蜀山剑修都是用剑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剑客！在他们的眼中，聂秋的剑气虽然横生出来了一股浩然之气，但却根本无法撼动那饕餮巨兽！

    因为在这些蜀山剑修的严重，聂秋的这一剑意实在是太普通了，普通的只能用来杀鸡！

    然而，他们都想错了！

    那嚎叫着好似要吞噬掉世间一切的饕餮巨兽，一跃而起扑向聂秋的同时！

    聂秋手持如月，横扫一片月华剑影。于此同时，这山谷之上，九霄苍穹之中，一声龙吟响彻天地！

    嗷！

    那龙吟之声好似要把大地掀翻一般，远处半山腰的钢铁壁垒都被这龙吟震撼。钢铁上的铁蒺藜纷纷掉落，西面的壁垒甚至颤动了起来，震荡的尘埃四起！

    顿时之间，谷中风沙四起，剑意直冲苍穹！

    “不好！”夏苍南怪叫一声，耳边响起龙吟，眼前那聂秋剑锋之上爆开的一团剑意，却也让他后心没来由的钻出来了一阵刺骨的寒意！他惊叫的一声，食指和无名指轻轻的一点虚空，破了无数真气之后，饕餮巨兽仿佛是感知到了命令一般，立刻停下了脚步，不再扑向聂秋。

    可这一切却为时已晚！

    一切都完了！

    嗷呜！

    又是一声龙吟之声，天际之上，风云汇集，十几朵浓重的乌云压在谷地的上空，苍穹之中电闪雷鸣，一条硕大的龙尾扫荡而出，划破了无数密云之后，一股龙威压抑下来。

    不远处那蜀山的剑修弟子，并未不是那真传，刚刚步入炼气境的门外弟子纷纷承受不住这样强劲有力的龙威，纷纷口吐鲜血，龙威无孔不入的进入到了他们的身体之中，立刻让他们心口一阵剧痛，口鼻流血，却是那实实在在的内伤！

    “这是什么妖术！”

    “龙是龙！？是真龙吗？”

    “不可能，龙已灭绝万年，早已不复存在，不可能是真龙！”唐破军脸上布满冷峻。脚尖轻磕膝上的剑鞘。

    嗡的一声刺耳之声乍现，他鞘中剑，破空而出，划过天际，直奔那聂秋而去！

    “找死！”

    一声暴烈之声响起，聂秋抬起头来，双眼之中蕴含着无比刺眼的精芒。张开双臂，一剑横扫，割裂虚空。

    砰！

    砰！

    砰！

    数声闷声响起，好似那远古妖王的战鼓再次敲响了一般。如同雷声一般。那一剑被聂秋割裂的虚空之中，一头巨像一跃而出，扬起弯如月牙一般的长牙，挑起那巨蟒一般的长鼻。浑身上下披着金光，大大的嘶鸣之下，一跃而起！

    “龙和象这是龙象之力！？小子到底修的是哪门的功法啊！”

    “不好，小师弟有危险！”

    那蜀山的剑修弟子纷纷惊了，七嘴八舌，却也没人敢上前一步！只有那唐破军一剑刺穿虚空，这一剑真实的让人看不出那剑意之中所蕴含的这的修为造化是何其高深！

    蜀山剑宗之中，多数人都知道，剑圣门下的大弟子唐破军，三年前便已经有了炼器四层的境界！可是如今看来，这茫茫的剑气横扫而起，却也不止只有炼气四层！

    这一剑的高深，外人根本看不出来！

    因为这一剑已经达到了御剑的层次！

    能够御剑的必定是筑基境界的高手才能够做得到的！

    嗷呜！

    一剑刺破虚空，却根本无法阻止那一头虚幻的龙象！

    一龙一象掠过长空，虽说只是两道虚影，却瞬间的便把那饕餮巨兽分吃的干干净净！

    噗！

    一声巨响，血流成河，饕餮巨兽刚刚张开了那血盆大口，便身体被撕裂成了两截，立刻化作了一团血雾消散不见！

    这饕餮巨兽本就是那夏苍南真元精气幻化的巨兽，虽然有食人之力，但却也只是一团本源真气！

    一旦破了防，便立刻化作齑粉血雨，消失不见！

    噗！

    夏苍南口吐一口黑血，兀自好似没了精神魂儿一样，从那马上噗通的一声跌落了下来！

    “小师弟！”唐破军大喊一声，指挥这长剑朝着聂秋眉心刺去！

    方才他不打算杀了聂秋，但是如今，却不得不考虑杀了他！

    哪怕在此之前他已经听到了许多有关于聂秋的传言，知道这个小子来历不简单，知道在那盛京长安城中，有许多踮起脚，伸出手也触及不得的强悍人物不希望他死！

    但是如今，聂秋必须死！

    因为他不死，小师弟的性命便危在旦夕！

    “哼！你们蜀山剑宗的人好不懂规矩！”朱富贵冷笑一声，手掌摊开，压着那剑柄用力一推。

    嗡！

    一声巨响，巨剑横飞而起，好似那天外陨落的星石一般，带着一股巨大的力量直冲冲的飞向了那唐破军飞来的御剑！

    只是朱富贵的这一剑并非是那筑基境界的御剑层次，而是单纯的凭借自己的掌力，自己的真气内力，将那手中的巨剑推了出去！

    轰隆！

    两剑碰撞，却没有金鸣摩擦的刺耳声响，而是好似巨石碰撞所产生的轰鸣之声一般！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脚下大地在颤抖！

    两把剑碰撞在一起，真气肆无忌惮碰撞在了一起。浑然之间，在那谷中形成了一股巨大的真气漩涡。

    两股真气都不愿意有任何的退让，便最终拼了一个两败俱伤，轰的一声，山谷之中花草树木立刻倾斜倒下，土地龟裂，山石崩塌，好似末日一般的景象！

    聂秋撇过头来，看向朱富贵，向他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感谢的是十一师兄的及时出手。

    “唐破军，你以为天底下只有你们蜀山剑宗知道护短？”朱富贵冷眼一句话，说的唐破军面如土色。

    “聂秋，今日之事还未到你死我活的境地，小师弟出言不逊，我替他说一声见谅则个。若真是伤了性命，家师定然会怪罪下来的，你三思而行，切不可铸成大错！”

    唐破军微微的眯起眼睛，收回了他的飞出去的剑，语气带着妥协，却也没有丢掉强者应有的气势，换句话说，更像是威胁！

    而倒在一旁的夏苍南更没有想到，聂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惊天动地一般！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刚刚迈过淬体玄关，突破到了炼气境的聂秋，竟然一剑爆发出来如此惊人的强横真气！

    而且，那真气之中隐隐的更是带着一股浩然之气，龙象之力！

    这是时间最为强大的力量！

    几千年了，大陆之上已经几乎绝迹！饶是那大相国寺和伽蓝寺，两大世间佛宗圣地的高僧，他们也不可能把龙象之力，爆发出如此纯粹的力量！

    “哈哈哈，小杂鱼一辈子就是小杂鱼。我是夏皇后的族中弟子，也算是皇亲，你敢杀我？你把我们夏氏一族当成什么了？你把长安未央宫内的上上下下的人当死人啊？你敢杀我吗？你不敢，你没这个胆子！”

    事到如今，这小怪物仍然没有低头的意思，冷笑不止的看着聂秋，饶是嘴角那本就猩红的嘴唇挂着血丝，面如土色，额头满是冷汗，他却也没有丢掉自己的嚣张跋扈的气焰。

    “这小子修为进步的可真神速！”薛猫儿瞥了一眼夏苍南，充满了冷笑。在她看来，夏苍南真的是找死。而与此同时，薛猫儿也更加好奇，聂秋究竟是遇到了怎样的境遇，修为进步的竟然如此神速！？

    段纯阳脸色阴晴不定，他的眼神飘忽，看着满天的剑雨落下，幻化成为数道光芒，将那夏苍南的残影斩杀的无影无踪！

    最终他和所有人的目光一道落在了聂秋的那里，尽管他不想去看聂秋，因为每当看到聂秋他总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滔天杀意。

    “我不杀了你”

    聂秋淡淡的说着，手中的剑放了下来。

    唐破军长出了一口气，他选择的心略微降下了一些。

    “但正如你之前说的那样，我，会废了你！”

    聂秋言罢，收回了如月，一脚踏破虚空，那婆娑的舞步，每一步眼花缭乱，不算快，但却让那无数蜀山剑修望尘莫及。他们从小便修疾风走步的轻功，但却发现，在这婆娑步伐前，他们引以为豪的门派轻功，慢如蜗牛。

    眨眼之间，聂秋已经走到了夏苍南的身前。

    一脚踢出，直奔那夏苍南的面门而去！

    好看的脸蛋瞬间变得如同秋日的蜀山一般，红叶烂漫，鲜血和门牙一通从嘴里飞了出去。

    夏苍南哼了一声，当即用那真气护体，守护经脉。却发现，自己的炼气四层大圆满的境界，却根本阻挡不住聂秋掌心爆出来的那一股强横无比的力量！

    而后咔吧的一声脆响，夏苍南的半边手臂被聂秋一掌握住，拳头攥起，一拳直奔着那夏苍南的掌心轰了过去！

    这一拳若是落实在了，非得震断了所有的静脉不可！

    下一刻，不过眨眼的功夫，那仍是孩童的稚嫩脸上立刻出现了一种绝望的神色！

    那优越的家族和财富，与生俱来的天赋，带给他的骄傲和嚣张，本应该爆发出来出来最后的怒吼，但却最终像是入口的糖果和美酒一样，渐渐的融化在了他的喉咙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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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九转狼烟

﻿    整个谷地一片寂静，谷口的蜀山众剑修的脸上阴晴不定，尤其是那领头的大师兄唐破军的那张俊朗的脸上，几乎能够阴出水来。ziyouge.

    他很讨厌这个小师弟夏苍南，不光是因为他的出现让他在蜀山内的地位发生了动摇，更重要的是，这小子的天赋着实让人羡慕嫉妒。如果没有夏皇后一族这么大一棵树的蒙荫，就凭这小子骨头缝里的嚣张跋扈，早就死了一万次了。

    但尽管唐破军极希望这小子死掉，哪怕是废掉了他的一身修为，却也不敢就这样，眼睁睁的子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废掉并且是被这么一个泥犁宗的新入门的杂鱼废掉。

    他突然感到好奇，本来这次颤抖半岛之行并没有夏苍南，但却不知道为什么，蜀山之内好似有一股力量，推波助澜之下，将夏苍南安排进了远征的队伍。

    “聂秋，够了适可而止便好。”

    就在这时候，谷地之中，突然响起了一阵让人感到极为妥帖安稳的男音。

    随着那声音响起，聂秋手停了下来，后退了一步，退到了一个小怪物无法突然暴起，发动不计后果的绝杀一击的距离，而后安静的把手中的如月放回了剑鞘之中。

    这一切就好似命令一样，伴随着那一道声音完成了。

    旁人听得那声音熟悉，尤其是段纯阳和薛猫儿，但却无法想起这声音的来源。

    而聂秋身边的朱富贵那张憨厚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惊讶，他惊讶于小师弟聂秋的记忆力这么好，这才几日就把二师兄白桥的声音记的这么清楚。

    “老十一，小师弟初涉江湖，你应该多加照顾。这一点你做的很好，但七大宗门本就同宗同根，相煎何太急，你为什么不拦着小师弟，险些伤了这这个小混蛋？”

    那二师兄白桥的声音响起，众人寻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却看到不远处谷口的另外一端，白桥骑着一匹枣红马，款款走来，不急不慢，那感觉好似手握乾坤一般的淡定沉稳，没来由的让那本对白桥没有任何好感的薛猫儿，心中也是一颤。

    段纯阳心思缜密，捕捉的及时。虽然他和薛猫儿，外人看来郎才女貌，实则也不过是那露水姻缘一般，逢场作戏。但这戏码做的久了，段纯阳毕竟是男人，占有欲一上来，见不得薛猫儿看别的男人的时候，有这样的眼神。

    他，有些嫉妒了。

    白桥从谷口外策马前行，身后却跟着一队骑兵，他们鲜衣怒马，红色铠甲大氅，头顶螺纹流萤盔，鲜衣怒马，却是那长安城内天字一号的铁军——玄甲精骑！

    虽说只有二十多骑，但隐隐的一并走来，坐下骏马步伐一致，二十几骑并驾齐驱，牢牢的占据了谷口。

    聂秋距离那些玄甲精骑很远，但却能够明显的感觉得到这些骑兵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厚重杀气！

    那绝非是寻常走江湖的修士的杀气，而是行伍之中惯有的那种，干戈之气！杀的人多了，见多了死人，走过许多战场，才会有的杀气！

    “二师兄训的是，是师弟我错了，没能拦着小师弟，险些让他酿成大错。”

    白桥挥了挥手，笑了：“师弟没错，小师弟刚入门，性格刚毅，见不得有人侮辱我们的师尊，出手伤人本就天经地义。”

    “白师兄这话什么意思啊，难不成伤了我蜀山剑宗的弟子就是天经地义了？”唐破军眯起眼睛，看着白桥，心里没底。

    这白桥什么修为境界，他心里清楚，若是真发生了摩擦，他断然没有可能在白桥的手下讨到便宜。

    “这话说得，蜀山的真传弟子当然伤不得。和我泥犁宗的弟子一样，伤不得。只是我从小便是孤儿，被师傅带上山，六岁那年得了天花，若不是师傅衣不解带的照顾，为我医治，我怕是没机会像今日这般站在这里和大家聊天。”

    白桥眯起眼睛，嘴角上演，勾起一抹邪邪的笑意，而后看着众人，最后落在了那小怪物夏苍南的眼前，眼神一变，却是透着一股冷意，而后道：“师父常对我说，人这一辈子除了吃饭和握在自己手里的这条小命之外，真没什么事情比天还大。我的命是六岁那年师父给的，他便是我的天，所以我听他的。而方才这你们剑宗小畜生辱他的那些话，我在谷外老远都能听得真切，不杀了这小畜生是念在剑宗和泥犁宗两派的旧交，不废了他，是我想教育我那小师弟，出来混不要以大欺小。但不代表，老子他娘的就是一个心善且以德报怨的好人啊！”

    言罢，白桥抬起头来，看着那剑宗的小怪物夏苍南，道：“所以，以后每年来泥犁宗给我师傅磕个头！”

    白桥言罢，突然甩出手来，宽大的长袍下袖子展开，一道符箓飚射而出！

    “不好，小师弟快跑！”

    唐破军大吼一声，却为时已晚！

    那符箓在虚空之中扯着一条长长的尾烟，带着一股紫黑气焰，直钻到了那夏苍南的面前！

    轰隆的一声，符箓炸开，一团乌金黑气冲天而起！

    夏苍南剧烈的一阵咳嗽之后，只觉得头晕目眩，嗓子之中好似被生了一团烈火一样，浑身发热，嗓子冒烟！

    “白桥，你给我小师弟下符，不怕将来我师尊的怒火吗？”唐破军搬出了师门，他知道从此往后，自己在蜀山的地位将一落千丈，原因很简单，他没保护好夏苍南。

    那一道符他认得，算不得精妙绝伦的符篆，反倒更像是一种江湖把戏！

    它出自于南方道派的一个闲云野鹤的野道士，名为九转狼烟符。符篆化作一团烟火，侵入身体，落下暗记，也将施咒之人的一缕神念注入被下符之人的经脉之中。

    每年二月的最后五天，被下符之人便会感到浑身无力，浑身经脉好似爆裂一般，先是疼痛无比，后是奇痒难忍。维持五天，第六天便自动消除。

    虽然只有区区五天，但生不如死，哪怕是为中了符篆之人，洗髓伐毛，重塑经脉，却也无法根除那侵入身体的九转狼烟！

    唯一能够解除这符篆的只有施符之人，才有办法化解那进入到身体的九转狼烟。

    “小畜生，你身体内的九转狼烟不算阴毒，但每年二月便会狼烟侵入身体，生不如死。你想要缓解疼痛，每年二月来我泥犁宗，上山给我师傅磕个头，我便帮你缓解这心中的狼烟！否则不然，你自己想办法吧！”

    白桥说完，脸上挂起了一抹微笑，负手而立，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淡定自若，眉清目秀的英俊脸庞上面，写满了一种淡淡阴谋得逞，落井下石的阴险笑容。

    “你”小怪物夏苍南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抹惊容，提运真气。但很快，便感觉到心口一阵钻心的绞痛，好似有那锋锐无比的锥子刺入自己的心脏一样。

    那九转狼烟本也就是一缕天地灵气，施咒之人在符篆上怎样去写这符，这九转狼烟便会怎样侵入人体的经脉之中！

    “小师弟！别提运真气，这样对自己的脏腑伤害更强！”唐破军立刻上前，一把摁着了夏苍南的后心，注入了一到自己的真气进入到夏苍南的身体之中。

    但却发现，自己的那一缕真气进入夏苍南的身体，却好似泥牛入海一般，不见了踪影

    “白桥，你我都是七大宗门之中，你给我剑宗弟子下咒，这事情我一定会如实禀报家师！到时候，我剑宗一定会给去你们泥犁宗，讨要一个公道！”

    “呵呵，我泥犁宗随时恭候！”白桥抱拳拱手。

    看着白桥的笑容，那唐破军和夏苍南师兄弟二人的脸上更是阴晴不定，尤其是那小怪物夏苍南，脸上几乎阴出了水来。

    整个谷中，剑宗的弟子也是一个个义愤填膺，看着白桥恨不得食肉寝皮。

    “白桥，终有一日我会废了你！”夏苍南忍着心中剧痛，恶毒的咬着牙，狼烟让他心中疼痛，说话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白桥摊开手，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却是让那剑宗弟子更是气恼。

    “呵呵呵呵，好热闹啊。”

    就在此时，突然谷中想起了一声温润的声音，声音上扬，却好似是女人一般细腻。众人寻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却看到不远处的谷口，一座四人抬着的竹轿子。

    轿子四周有护卫守护，也有骑着高头大马的旗手，手持旌旗。那猩红的旗帜，在绿油油的谷中显得格外醒目，仔细一看，却是让人一惊。

    那旗帜之上竟然有黄龙腾云的图案，边角彩绘了数朵祥云，旌旗翻飞。在场不少人都认得这面旗子。

    聂秋虽然认不得，但他却认得那四个苦力抬着的竹轿子上面坐着的那个人！

    他光光的脑袋，宽松的长袍，肥胖白嫩的身体，几乎没有脖子而是一圈的肥肉，他坐在竹轿子上面，一只手拿着丝绢的手帕，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左手的一枚翡翠戒指，老远便能闻到这胖子身上的一股香味。

    不是别人，正是那长安城里掌握着无数豪门之中秘闻的那位大太监，鱼朝思！

    聂秋微微一愣，却不知道这胖子是什么时候来到的这颤抖半岛？更不知道，这胖子为何前来，难不成大唐皇室对于此番七大宗门的远征，也有心蹚这一场浑水？还是有着别的什么原因？

    “聂秋小友，许久不见了啊。”鱼朝思将那丝绢的手帕小心翼翼的放进自己的袖子之中，目光掠过众人，满是友善的笑容。

    “鱼朝思，你来的正好，他们泥犁宗的人出手伤人，还给我下了符，你如实禀报我族母，定要把那泥犁宗给我铲平！”

    夏苍南看到鱼朝思，他清楚这太监的来历。知道他是那大唐皇宫之内太监之中的头一号人物，虽然和未央宫的关系一般般，但是终归是皇宫里的来人，搬出族母夏皇后，自然能够镇得住鱼朝思！

    泥犁宗的一群弟子不动声色，没有过多的言语。对于这个大太监，江湖上的传闻始终不是那么好听。泥犁宗的众弟子之中，对于这太监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交情。

    聂秋则是在一旁笑了笑，对那太监抱拳拱手行了一个礼，心中却猜测着，这太监此番来到这颤抖半岛，又究竟是敌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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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    鱼朝思双手交叉的放在他那肚腩之前，宽松的大袖子叠起数层褶皱，落在下摆之处，他坐在竹椅编织的轿子上，饶冬日，抬着他的四个苦力也是累的大汗淋漓，气喘如牛。ziyouge.

    在他的旁边是一个骑着白马的皇家旗手，旗杆的顶端是长矛，边角祥云，中央有那腾云巨龙的黄旗中央，写着一个硕大的“李”字。这边是当今圣上的皇家旗帜，天底下能撑得起这面旗的一双手都数的过来。

    而大唐子太宗初年便开始立下了规矩，后宫不得干政，这其中防的便是太监势大，挟天子令诸侯，和嫔妃皇后外戚干政。

    宫里人的那点脏心眼子的事儿聂秋不懂，他只是看着这胖太监鱼朝思前来，这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聂秋小友，许久不见了，哈哈哈。”

    几声爽朗的笑声传来，那太监捂着嘴娇笑的时候，脸上的脂粉就跟着乱掉。

    “鱼公公！有礼了！”聂秋抱拳拱手。他这年纪早已过了嗓子的变声期，说话阳刚气十足，却是让那鱼朝思听得微微一怔，随后笑了笑。

    “鱼朝思，你来的正好！这泥犁宗的一群恶厮，仗着人多势众，想要伤我！你来了，就要给我族母如实禀告，这些泥犁宗里不阴不阳的修士，究竟是怎么害我的！”小怪物夏苍南看到了鱼朝思，便好似看到了救星一般。

    虽说他很小的时候，便被人送到了蜀山剑宗修炼，不懂那朝中的事情。但他也知道，未央宫里面住着的是太子，还有那皇后！

    鱼朝思说到底是宫里的人，虽然侍奉的是大唐天子，但皇后的分量举足轻重，他不可能会得罪皇后！

    哪知道他的一句话传到了鱼朝思的耳朵里面，那胖太监微微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了一抹不耐和不悦。转而看向别处，那剑宗的大弟子唐破军，道：“唐小兄弟，夏小主子离开了未央宫，虽然仍是夏氏一族的记名弟子，但总归如今是那剑宗之人。今日的事情我不必分出一个公允。只是事到如今，再这门闹下去，恐怕也会耽误了屠魔的远征大业，到时候不管是泥犁宗还是剑宗的弟子，回去恐怕都是要受那师门责罚。得不偿失，你说呢？”

    听到此番话，聂秋不由得咂舌。

    这死太监当真不枉了在那天下权力中心的厮混多年，说话办事滴水不漏！

    简单的一句话，在他嘴里说出来，不但暂时化解了泥犁宗和剑宗的两方恩怨，还轻描淡写的告诫警告了所有人，如今是在颤抖半岛，妖魔未曾出去，自己一方便已经自乱了阵脚，传出去让人笑话是小，搞不好便全军覆没，成了那妖魔刀下亡魂！

    “鱼公公这话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听着这么不舒服呢？”夏苍南听到鱼朝思这番话，微微一愣，却是不悦，擦掉了嘴角的血丝想要站起来。

    却一把被自己的大师兄唐破军摁在了原地。

    凭借唐破军的功法和真气，死压着那夏苍南根本无法动弹。

    “你把手从我肩上拿开！”夏苍南狠狠地刮了唐破军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的神情。

    显然这是师兄弟二人的关系并不和睦。

    唐破军眯起眼睛，似乎愤怒已经到了临界点，他看着夏苍南，却并未抬起手来：“小师弟伤了，你们还不帮忙把他扶下去？”

    “唐破军，你”

    夏苍南的话还未说完，几个平日里早看他不管的剑宗弟子便一拥而上，将那手上的夏苍南给带了下去。

    “剑宗和泥犁宗的恩怨不算完，小师弟今日在这颤抖半岛所遇到的事情，我一定会禀告家师！”唐破军抱拳拱手，就准备离开。

    “呵呵”鱼朝思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稀奇古怪，略显阴测的笑容，看着唐破军，冷笑道：“那也劳烦唐小兄弟，将这一份信，转交给剑圣大人。”

    唐破军微微一愣，走上前去，本想将那一封信拿过来便走。却没想到，自己刚走上前去，便当即愣住了！

    只见那封信上，竟然有这一个火漆印戳。火漆之上纹路清晰无比，竟然是一头九天鸾凤！

    天底下能用凤的人不多，薛猫儿人称真凤血脉，却也没资格用！因为这天底下，诸国之中，人中之龙是大唐皇帝，人中之凤便是大唐皇后！

    那位深居未央宫深处，传说那深宫锁春，但却仍然洞察天下的夏皇后！

    唐破军的脸上阴晴不定，手中的书信轻薄如羽毛，但握在手中，心里却是沉甸甸的。

    “我们走！”唐破军挥手，招呼着身后的蜀山剑修们离开了十三壁垒的山谷。临走了这位蜀山剑圣门下的第一弟子，不忘看向聂秋师兄弟三人，留下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蜀山剑宗，有债必偿！”

    话里有话，另外的一层意思便是，蜀山剑宗有仇必报！

    剑宗的弟子离开了十三壁垒，山谷之中倒是清净了不少。泥犁宗的几个门外弟子，照料着其他人照顾伤兵。

    二师兄白桥和太监鱼朝思，将聂秋叫到了一旁。

    “多谢鱼公公！”

    聂秋抱拳拱手，礼数没有丢。

    鱼朝思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宫廷狗腿的笑容，宽大的袖子之中，一双手连连挥手，道：“聂秋小兄弟客气了，那蜀山的小怪物，莫说是你们七大宗门的弟子，就是未央宫里面也有人看不惯他，咱家只是举手之劳，送了一份信而已。”

    三人正在寒暄客套的时候，突然十三壁垒的深处传来一阵嘶吼之声。紧跟着，一阵狼烟四起，滚滚浓烟从壁垒深处席卷升腾而起，漫天的黑色烟尘将半壁天空染的漆黑无比！

    紧跟着浓烟之后，火光冲天，有几只苔原巨鸟浑身带着火光，腾飞而起，却在半空之中没飞多远，便浑身燃烧的火焰，从天上带着火焰坠入地面，浑然像是一个火球一般！

    “出什么事情了？”白桥大惊。

    却看到一队悍狼卫从那壁垒之中跑了出来，领头的卫兵，当即走到了白桥的身前，道：“回禀大人，那我等攻破壁垒内殿，内殿之中负隅顽抗的妖兵和海盗金属全歼，但还是有少数海盗妖兵遁逃，临走他们触发壁垒之中的机关，一把火将壁垒深处的苔原巨鸟的巢穴给点了！”

    “你说什么！？”

    鱼朝思听到那卫兵回禀的话，当即惊得脸上脂粉乱掉。公鸭嗓子挤了半天，却是声音都跟着有些颤抖了起来。

    “这群魔宗妖孽，当真是该杀！那巢穴之中可还有生还的苔原巨鸟？”鱼朝思眯起眼睛，脸色阴沉如水。

    聂秋好奇，这太监到底是怎么了？为何如此关心那苔原巨鸟？

    “回禀公公，巨鸟尽数被焚，覆巢之下已完卵！”

    那卫兵如实汇报。鱼朝思更是盛怒不已。

    “不过，我等还是攻破了内殿，火势已经得到了控制，内殿之中有一处密室，火势并未烧到那密室。还请您几位前去亲眼看看！”

    “密室？”白桥挑眉，和那鱼朝思异口同声的道。

    “走去看看！”鱼朝思挥手，众人进入了壁垒的深处。

    这壁垒深处有主楼内殿，但一把火烧的黑漆漆的什么也分辨不出来了。四周哨塔上面已经有悍狼卫拱卫了起来，其他的其他的兵勇则开始清理壁垒深处的尸首。

    那些被奴役的苦工死了不少，好生的安葬，只是那妖兵和海盗的尸首，则被堆在了一起，浇了黑油正在燃烧。

    进入了那壁垒内殿，里面黑漆漆的，空气中弥漫着尸体被烧焦的味道，非常难闻。

    鱼朝思一路走着，捂着口鼻，皱着眉头。

    而那内殿深处，果真是有一处并不算太大的密室。

    打开密室的大门，聂秋等人却是眼前一亮！

    只见这密室之中，藏宝无数，真金白银堆积成了小山。宝钻古物放在一旁，闪闪发光。

    “这应该是你铁狼将军和海盗的藏宝之处，他们仓皇逃命，忘了这些财宝了。”鱼朝思眯起眼睛说着。

    聂秋看向二师兄白桥，后者却正搓着手，反复观察着四周的财宝。那些金器银器他一缕忽略，眼睛始终盯着几件古玩和宝钻。这二师兄眼力倒是极好，品色差的宝钻根本入不得他的眼睛，那些古玩倒是有些兴趣，但年代近的古物他则直接忽略，一手捧着一尊一万年前的小香炉，一手捧着一件已经破败瓷器，看得津津有味。

    只是这二师兄的眼神之中，却是满含着一股子贪婪的神色，许久之后，他长出了一口气：“见者有份，七大宗门的其他弟子就在后面。等他们到了肯定搜刮的干净，鱼公公，咱们把他们分了吧？”

    鱼朝思听到这话，却是和白桥相视一笑，道：“我一个阉人，要不得这么多宝贝。”

    “公公自己随意挑选便是，这些宝钻虽然品色一般，但放在市面上却也是价值不菲。”白桥说着，便将那手里的瓷器放入了乾坤袋之中。那样子哪像是一个正道仙宗的真传弟子，反倒更像是一个进了城了的土匪。

    “小师弟，老十一，你俩是今日头功。一会招呼着天策府的统领和悍狼卫的统领一并平分了！留给其他的宗门，那才叫肥水流了外人田！”

    聂秋白了他一眼，再看十一师兄朱富贵，已经将一颗宝钻放进了自己的囊中。

    果然啊，杀人夺宝这种事情哪怕是七大宗门的真传弟子也是不能落俗。

    不过一会，天策府的兵将和悍狼卫的统领也进来了这密室，开始搜刮财宝。

    聂秋对于金银没有太大的需求，只是捡了一块宝玉放进了乾坤袋之中。那是一块血玉，不算名贵，但却很少见，品色中等。聂秋拿走是想送给师姐江楠，因为这血玉是一种极为名贵的雕文之物，和天地灵气融合的极为融洽。

    在那密室之中搜寻了片刻，突然聂秋被角落里的什么东西吸引去了目光！

    那角落之处被大火焚烧过，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只有半个苔原鸟的头颅倒在一侧，显然大火发生的太突然，这苔原鸟逃避不及，被大火烧死了！

    聂秋走上前去，蹲下身来，却将一面长约一米，宽则大约一巴掌大小的漆黑匣子。

    匣子之上暗纹丛生，纹路极为清晰。放在掌心，仍有炙热的火焰余温，单是那匣子便不是凡品！

    拿起手中，仔细观瞧，擦去匣子上的焦土，将那匣子抽出来。很快匣子之中，一道银光迸射而出！

    这匣子之中，从上到下，错落有致的有十道暗格，每一道暗格之上，各有一把箭簇！一共十根银色箭矢！

    这十根制作非常考究，通体银色的箭矢！握在手中，沉甸甸的钢铁质感，箭头锋锐无比，透着阵阵寒芒。而当聂秋握着那箭矢的同时，身体之中，一股真气上下游走，七海丹田深处的真气，立刻变得焦躁不安了起来！

    轰的一声，聂秋只觉得自己脑海中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之声，紧跟着那识海深处的舍利子疯狂的旋转了起来，真气游走于身体的各处经脉，丝丝入扣，好似流水一般的被那箭矢吸引了过去！

    第一眼看到这箭矢，聂秋便知道，这绝对不是平凡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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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十妖溶金箭

﻿    “小师弟！”

    突然的身后传来了十一师兄朱富贵的声音，浑厚粗重的嗓子让聂秋从恍惚中惊醒。ziyouge.低下头来，看着黑色匣子中的十枚箭矢，怔怔出神！

    他拿起一根箭矢，放入手心之中。便能立刻感觉到自己身体之中的真气，犹如涓涓细流一般进入到了那箭矢之中。

    这箭矢通体银白，剑身有密集螺纹，箭头下方半寸之处有指甲盖大小的精英宝钻。聂秋跟着江楠炼丹雕文，却也认得一些宝钻。一眼看去，那宝钻通体漆黑，和银白色的箭杆格格不入。

    一眼看去漆黑的犹如夜空一般，闪烁的宝钻光泽就犹如星辰一般璀璨无比。

    当着黑匣打开之后，聂秋的真气立刻注入到了那箭矢之上，箭矢中的妖气立刻被聂秋身体中的真气驱散，同时一缕炎阳之火的异火之气，注入到了这箭矢之中，立刻让这坚实如同焕发了异样的神采！

    “好东西！小师弟你捡宝了！”不知何时，二师兄白桥凑上前来，一双眼睛盯着聂秋手中的箭矢，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那样子就好似他刚才发现了密室中的宝藏一般。

    “师兄，你认识这东西？”聂秋好奇的问白桥。

    白桥摸了摸下巴，道：“当然认得，传说万年前，夜王取那一块星辰铁，打造了十二枚箭簇。箭矢中芯掏空，注入灵石碎屑。而后又刮了螺纹，翎羽用苔原巨鸟的羽毛，箭头则是那星辰铁和六种宝钻融合而成的金刚。是那天字号第一的箭矢，名曰十妖熔金箭！”

    “我也听说过，那十二枚十妖熔金箭，本有十二枚。但万年之前，七大宗门攻破了十方山！夜王亲自施射两发。但却无一命中目标，第一发被先民大忌酒一剑破了！第二发则射向了那火烧万妖城的巨龙，射死了巨龙，却也被那巨龙喷吐的异火熔了，只剩下了十枚，却没想到，今日在这里见到了！”

    太监鱼朝思见多识广，身居皇宫之内，自然见到过不少天地异宝，借出过不少寻常人接触不到的事情。侃侃而谈，竟然也是说的一清二楚。

    反倒是一旁的聂秋，手握着那箭矢，心中不免的激动万分！

    “小师弟真是好气运，取了这十三壁垒的头功一件不说，还得到了这十妖熔金箭！”

    聂秋挠了挠头，略显不好意思。

    “只是有了箭，却也没有合适的弓啊。”朱富贵挠了挠头，道。

    “就算有弓又如何？若是这真是十妖熔金箭，寻常的弓怎能经得起？”

    有人一旁看着嫉妒，语气极酸的说道。

    “就是就是！找把弓来试一试，寻常的弓箭可经不起这十妖熔进箭！”

    “我正好有一把牛角大弓！”

    聂秋便用那牛角大弓，真是一只放在乾坤袋之中，不曾经常使用。如今有了这等好箭，自然要拿出来试一试！

    哪知道，聂秋刚刚取出那牛角大弓，将那箭矢放在弓弦之上，便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牛角大弓立刻断裂开来！

    “好家伙！天生神力？！”

    “白痴，提运真气，这牛角大弓根本算不得什么！”

    “射箭可不止是力气大就行了的，试试这一把”一个悍狼卫取下自己背上的一把百石的铁胎弓递给聂秋。

    “这把铁胎弓，足有百石之重！？”

    “哼，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拿着这把弓，当着你能够射出十妖熔金箭的威猛来？”

    一石是一百多斤，百石便是千斤之力！

    寻常兵弓并不追求纯粹的力量，尤其是这些单兵大弓，更追求而更加追求精准和灵巧，很少会有这么硬的弓。弓太硬，威力固然增强，但若使弓的人操纵不了，精准度和射箭速度就会很差。

    聂秋掂了掂铁胎弓，这是一把上好弓，以兽皮包裹，铁丝缠绕，，铁浆浇筑！又以牛筋熬炼拧成了弓弦，入手夯实有力却极有力度，

    他沉腰立马，一下拉开弓弦，身上筋骨也跟着舒展开。

    众人惊讶的发现聂秋的姿势竟然很是标准！

    学开弓，一开始不易使太硬的弓，要从软弓练起，射很多箭来练习，慢慢修正姿势，才能加强弓的强度。

    “好了，瞄准靶子，来一箭我看看！”二师兄白桥兴致满满的看着聂秋，吩咐道。

    聂秋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捻起一支熔金箭，开弓，对准了五十步外的一颗大树。

    “沉下心，不要急着射出去，这熔金箭绝非是寻常的箭矢，追求的也不纯粹是那绝对的力量！”二师兄白桥白桥在一旁指点。

    聂秋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大叔，目光忽然亮了起来，只不过是因为在白天，所以没人注意。在他全心关注之下，目标中的那棵大树似乎变大了，不再那么的遥不可及。

    随着吱吱轻响看似坚不可撼的铁胎弓微微变形，紧绷的弓弦向后拉出深深陷进他右手的食中无名两个指间！

    聂秋此时就有这样的感觉，只觉得天地之间只剩下了自己和那棵树一般，心无旁骛，缓缓的吐出心中之气，同时手叶松开了弓弦！

    “中！”聂秋心中灵机一动，熔金箭离弦而出，嗡的一声爆鸣，直飞向大树！

    所有人都看着那熔金箭飞出，在半空之中划过一条银白色的弧度。

    随着他的这个动作壁垒之中旁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顿时变得极为安静！

    轰隆！

    一声巨响！

    熔金箭划破长空，带走了无数落叶，卷起了一道白色的气浪过后！一箭洞穿了那大树的树干之后，却也没有任何阻拦的正中了那钢铁壁垒！

    轰的一声巨响，钢铁浇筑的壁垒瞬间化作无数飞舞的钢铁残渣，钢铁碎屑，铁蒺藜，大小不一的铁块上下翻飞！

    整整一面钢铁壁垒被聂秋直直的轰出来了一个铜盆一般大小的口子！

    “天神在上！这家伙真是一个怪物！”

    “什么怪物，是这熔金十箭的太厉害了！”

    周围人议论纷纷，聂秋却微微觉不好意思：“有些夸张，但好在也算是中了目标了。”

    周围人却都惊的说不出话来，一个个艳羡的看着聂秋。

    心说你这都吧目标快给摧毁掉了，还卖什么乖啊！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

    “怪不得人家刚步入炼气就能进入泥犁宗当真传，而我不行呢，这天赋！一箭直接把钢铁轰出来了一个窟窿！”

    “真是厉害，小小年纪就能轻松自如的驾驭真气，将来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哟！”

    白桥脸上勉强维持着镇定，用师兄的口吻，道：“以后好好练习就行了。”他虽然不通箭术，但最为清楚，聂秋第一次射箭，但却预判了箭的落势，以及山风的影响，显然以前学过射箭！

    “不过我觉得这把弓还是不够力！”尽管这一箭射爆了一面钢铁壁垒，可聂秋仍然不满意！

    言罢再也不多话，再次拿起大弓，这一次目光远眺，眼睛锋锐如鹰。将箭抬起，好似要直奔落日而去一般！

    他再次拉动弓弦，只是这一次，却听到啪的一声脆响！

    箭还没离弦，那铁胎弓竟承受不住聂秋第二次施射，也断了！

    场中先是一静，紧接着爆发出一连串的欢呼叫好声。

    “真是一个怪物！”

    “这力量，如果不说，谁能相信只是一个少年郎，竟然有如此天生神力！全凭真气，就发动了十妖熔金箭！

    亲眼见到，方知这是真正的纯粹真气引动力量，爆发出来的力量，众人心中估量，除非贴身肉搏，否则他绝难逃过这样的箭法，哪怕是一队悍狼卫一起袭击聂秋，怕也难以在这熔金箭之下，讨到半点好处！

    “小师弟，你这十妖熔金箭好好地收好！回头师兄给你找一把好弓！”朱富贵拍了拍聂秋的肩膀，同时也拍了胸脯。

    这一句话让白桥略微撅嘴，嘟囔了一句道：“小师弟真是好命的让人嫉妒，十妖熔金箭这等神兵都让他得去了，啧啧啧。”

    先前的第一箭，本让许多人仍然觊觎聂秋手中的熔金箭。但这第二箭直接又拉断了一把铁胎弓。

    那群原本对聂秋很不服气的悍狼卫，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言说，隐隐流露出亲近之意，甚至丝毫不掩盖趋炎附势的态度。当然，这其中也有真心崇拜聂秋能拥有如此力量的，毕竟都是行伍出身，本就是最为崇敬强者的。

    当然，或许眼下众人里面，仍有人心存嫉妒和贪婪，但再无敢于挑衅，更不敢想着杀人夺宝！

    毕竟要是中了这十妖熔金箭，没有真气护体和绝对的力量，怕是这一箭就能把一个活人轰成残渣！

    渐渐地场中的气氛竟变得融洽起来，聂秋越发的明白，想要别人认同你，不是凭着什么花言巧语，而是展现足够的实力

    看到此番情景，聂秋越发的明白，想要别人认同你，敬畏你！不光是只能凭着什么花言巧语，而是展现足够的实力，自己的力量！

    若是他没有这种能力，就只能凭交际手段或者阴谋阳谋来达到这个效果，不单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还要摧眉折腰，扭曲了他的心意。

    这就有了太监鱼朝思和小矮子范琦这样，十年经营的权谋之人。也有那一夜坑杀万敌，从此名扬天下的兵仙血手人屠范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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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巨龙之墓

﻿    十三壁垒的滚滚浓烟一直持续了两天两夜才彻底熄灭，七大宗的真传弟子将这里作为的登陆之后的第一个据点。ziyouge.

    而聂秋则有大把的时间来研究着十三壁垒的奇妙之处究竟在哪里，十方山万妖城黑水潭下面的那个老妖怪，又是究竟为什么，让自己前来，探寻这十三壁垒深处的秘密，这秘密又究竟在哪里？

    颤抖半岛的冬日终年不见阳光，整个半岛被妖气笼罩。黑云好似遮蔽了所有的太阳一般，见不到一分一毫的阳光投射进来。

    住在壁垒之中的第三日，聂秋发现了一只黑猫。

    曾几何时，他一度认为这只黑猫是那薛猫儿养的。但最终他发现，这只猫并非薛猫儿养的。换句话说，那个爱猫的几乎到了病态癫狂的女人，根本不知道，这壁垒之中还有一只黑猫的存在。

    那是一只四肢脚掌有是白色猫爪，身体确实奇黑无比黑猫，一双眼睛如同能够刺穿黑夜一样。

    一日夜晚聂秋一番吐故纳新，淬炼了丹田气海之后，这只猫来到了它的床边，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了很长时间之后，便离开了。

    第二日又来了，还是一动不动趴在那里，好像是在等着聂秋一样，偶尔抬起头来，打一个慵懒的哈欠。

    第三日，聂秋跟着那只黑猫出了帐篷，一路行走，趁着夜色。却走到了那壁垒深处的碉堡地道之中。

    壁垒深处的碉堡地道长的让聂秋感觉好像是通往地底深渊一样，然而他越往深处走，越是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自己的后背生了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地道里面没有照明的东西，聂秋只能凭借一个微弱的火折子艰难前行，一只手扶着墙边，却突然微微一怔。

    “嗯？这石壁上面”聂秋转过头，看向石壁。

    却发现那石壁上面，有稀奇古怪的纹路，仔细瞧，却是咒法。

    “这难道是阵法？”聂秋愣住了。

    他不知道这一个普普通通，潮湿阴冷的地道为什么会有符咒，也许这里曾经有过一个阵法也说不定？还是说，这里现在仍然是一处阵法的所在？

    聂秋不得而至，顺着地道继续走，走到了尽头之后，却是一闪铁门封的死死的！

    三天之前就已经由悍狼卫的士兵前来探查过，这扇门是从里面锁死的。鬼知道通往哪里，总之没人愿意去强行打开它，最起码现在不会。

    然而当聂秋站在那扇门之前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一阵阴风阵阵。

    门的后面好像存在着另外一个世界一样，聂秋的手放在上面，尝试着用真气去试探，却发现泥牛入海，没有了任何的反应！

    “这扇门似乎没有被完全的锁死应该可以打开”

    聂秋的双手尝试着推了一推，却发现这扇门的后面好像有一双眼睛，正在迫不及待的盯着自己把这扇门推开一样。

    一种强大的力量存在在未知的区域，总是让人心里没底！

    “不管了！”聂秋咬了咬牙，用尽了全力，手掌压在铁门上。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那年代久远几乎已经卡死了的铁门，被聂秋缓缓的推动了！

    一股腐朽之气随着逐渐扩大的门缝迎面而来，险些把聂秋熏的晕倒过去！

    然而当那铁门推开的一刹那，轰隆隆的一下，门后好似有一双手抓住了聂秋一般，一股强大的力量生生的把聂秋从门外给吸了进去！

    蓬！

    下坠的感觉持续了大概三息的时间之后，聂秋重重的摔在了某个硬物的上面。

    聂秋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周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鼻尖上面好像被冻住了一样，眼帘上面有水滴下来，聂秋一抹，却是细碎的冰碴！

    “这难道是一处藏冰的地窖？”聂秋揉了揉胳膊，争取摩擦让自己感觉到温暖一些。随后打开火折子，却看到昏暗之中，无数巨大而空洞的眼睛贪婪地瞪着他。他隐约看到长牙的锯齿阴影。

    不知到底是不是真的，他的指尖拂过一个宽大的下巴，摸起来挺像真的。骨头的感觉很平滑，既冷且硬。他的手指摸到一颗巨大无比的尖锐牙齿，活像是由冥王所造的匕首，聂秋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个是”他压低了嗓音声道，“只是颗骷髅头好像是”

    但不知怎的，那怪兽似乎知道他在这儿。他感觉得到它空洞的眼睛穿过阴暗看着他，在这个光线微弱、宽敞高大的房间里，有种不喜欢他的东西存在。他避开那个头颅，向后退开，却又碰到一个更大的骷髅。一时间他几乎可以感觉它的牙齿陷进他的肩膀，仿佛想一口咬下他的血肉。聂秋旋身，一颗尖牙果然已经咬住他的外衣，皮革被钩住，撕裂了一大块，他没命似的快跑。眼前又有一个头颅出现，这是最大的怪兽。聂秋不敢慢步，他跳过一排高得像剑、山脊似的黑牙齿，冲进一个又一个饥饿的血盆大口2c并排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火折子的微光一闪一闪，终于怪兽的全貌出现在了自己的岩前。

    “这是龙骨好多的龙骨”

    聂秋举着火折子，看向四周。却发现，这里竟然有着整整六七只大小不一，却同样特点狰狞的龙骨！

    那些骨头灰黑发白，透着一股森然的冷意！

    聂秋眉毛上的冰碴子便是来自于此。

    这些龙已经死了，成了骨头，尽管没有了那凶猛的样子，但龙威仍然在！

    只是埋藏在地下，已经没有了龙息的异火，只剩下了好像深渊冥界一般的冰冷！

    聂秋在黑暗中，又找到一扇木门上厚重的铁环，他使劲一拉，门抗拒了一会儿，方才缓缓向内打开，可是发出来的嘎吱声却大得吓人！

    如果刚刚那个充满怪兽的房间算得上黑暗，那这个大厅就是七层地狱里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止如水，聂秋告诉自己，他给了眼睛足够的调适时间，但除了刚才进来的门有模糊的灰色轮廓，其余依旧什么也看不到。

    他伸出手指在面前摇晃，感觉到空气的移动，却没有东西。他成了瞎子。太阿剑法和婆娑世界的修炼，是要用所有的感官去洞察周围，聂秋不断提醒自己。

    于是他闭上眼，稳住呼吸数了一二三，静静吸口气，然后伸出双手，开始摸索。

    左手边，他的指头拂过未完工的粗石表面。他便沿着墙走，手在石面游移，踏着小碎步慢慢穿越黑暗。每个房间总有出路，有进必有出嘛。而且，恐惧比利剑更伤人。聂秋不能害怕。他仿佛走了好长一段，墙壁突然到了尽头，一团冷气吹过他的脸颊。松开的头发轻轻拍打着他的皮肤。

    他听见有声音从下方很远的地方传来。靴子的磨地声，遥远的交谈声。摇曳的火光朦胧地扫过墙壁，他这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口大黑井边，井足足有二十尺宽，开口直向地心。弯曲的墙上嵌了大石头作为楼梯，向下回旋回旋，漆黑得就像许多传说的鬼故事之中，通往地狱的阶梯。有东西正从黑暗中爬出来，从地心深处爬出来……

    聂秋趴偷偷往下看，一股冰冷的黑气迎面袭来。下方极远处，他看到一根火把的亮光，微小有如烛火。他分辨出是两个人，他们的影子交错投射在墙上，高大有如巨人。他听见他们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犹如地下宫殿一般的地窖之中。

    而聂秋仔细一眼看去，不由得又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一口大黑井的下方，仍有一条小龙，狰狞的趴在井边！四爪和身体盘根错节。

    聂秋抚摸着那些冰冷的龙骨，却发现这些龙骨的上，有娟秀的刻痕，和外面的地下通道一样，这些龙骨上也布满纹路，似乎是一个密文符咒！

    “难道这里十三壁垒的下面，真的有一处阵法的所在？”

    就在聂秋揣测的时候，突然他听到了黑暗之中，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那天井下的声音传来。

    “这鬼地方怎么这么多龙？”

    聂秋挑起了眉毛，最细听了过去。声音无比的熟悉，却让人一时半会想不起来，究竟在那里听到过。

    “因为这是巨龙之墓”又是一个熟悉的声音，聂秋向天神发誓，他一定在哪里听到过。

    “对哦，巨龙之墓，我们身边的这些骨头拿出去，最起码能换来很多金钱！”

    聂秋突然脑海中好像是被人用电猛击了一下，他听到了那个逐渐靠近的声音！他惊的险些叫出声来，因为那个声音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二师兄，白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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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那年夏夜，活着的人

﻿    “未央宫里面已经知道，十九年前的那个贼婆没有死了。ziyouge.”“这只是乱麻中间的一条线，其他的也迟早会查出来。要么一两个月，最迟不过三个月……天策府的那些人，当之无愧是范尧的好狗，鼻子很灵光。”

    这声音听上去温润细腻，聂秋顺着井边看去，却看到的是太监鱼朝思，双手插在袖子之中，和二师兄白桥并肩而行。

    “等他查出真相，他会怎么做？”第二个声音是二师兄白桥。

    “只有天上诸神知道，”第一个声音说。聂秋看到火把冒出一缕灰烟，一边冉冉上升，一边像蛇似的翻腾缠绕。“那群憨货想杀了贼婆，更糟糕的是，他们会把所有的事情搞砸。你也已经看到了，那个孩子已经长大成年，如今的他可不是一条小杂鱼，我现在越看越觉得，他真像他的父亲！。”

    大太监的声音有些急切的说道：“如果真的杀了贼婆，天知道那个孩子会做出什么事情。”

    “会杀了十八年前那场血案的凶手？呵呵，太监，你来告诉我，如果那个屠夫知道了，十九年前的贼婆已经倒戈，他会怎么做？”二师兄带着口音的声音抱怨，“现在杀了她有什么用？让这个孩子沉不住气，自己跳出来？”

    “他会把整个朔州城再来一遍十日屠！”鱼朝思的语气肯定。

    聂秋趴在井边，听上去云里雾里，不知道二师兄和这个死太监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秘密。

    总之他感觉，背着人说的话，总是见不得光的。

    “还有一年，一年之后，他就要去长安了！”二师兄的白桥声音有一些急切：“天神在上，房玄龄年纪这么大了还这么健朗，一点没有老去或者告老还乡的意思。他可是十几年前那场血案的见证者！”

    “我现在甚至怀疑，当朝第一宰辅活着就是为了亲眼见到那个孩子。”太监双手插在袖子里面，火把在他的脸上忽闪忽闪的阴晴不定。

    “你要我怎么办？”拿火把的白桥问。

    “对于大唐来说，死一个宰相和死千万的士兵和百姓来说，哪一个更划算？”说话带着口音，太监问道。

    “你真是一个毒士！但是告诉我，这个世界有谁能杀了当朝的宰相？是你还是我？我们都不行，甚至我们都无法近他的身”白桥皱起了眉头，道：“我的师兄怎么说？”

    “他当然不愿意看到房玄龄死掉！”太监摇了摇头，道

    “但到必要的时候，他是站在天后的旗帜下？还是在太子的旗帜下？”太监回过头看向白桥问道。他刚爬了这大段路，这时他停下来喘口气。“我的师兄永远会站在泥犁宗的立场上。”

    白桥的这番话坚定不移。

    二师兄和太监的已经走过了天井，看不到他们，但声音依然传来。聂秋认真的倾听着。

    “不管如何，我们都要帮助这个孩子。这是我们当年在他父亲的灵位前发的誓言！”白桥语气坚定的说着。

    声音越来越小，聂秋的心却突然凉了一大截。

    他不是傻子，却也已经猜到了眼前的这两个人再谈论的是什么。

    杀死首相

    十几年前的血案！

    这一切的一切听上去是那么的耸人听闻！

    二师兄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那个护犊子的二师兄，和太监他们到底在谈论什么？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了聂秋的心中，他趴在天井的旁边，总觉得刚才太监和二师兄白桥谈论的事情之中，有那么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让自己隐隐地感觉到了一种不安的情绪弥漫在身体周围！

    那种感觉就好像某一把尖刀正对着自己，牵动着自己一样，一种自己的性命被别人牢牢掌控的感觉

    他不是特别的喜欢那个死太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鱼朝思身上的那浓重胭脂粉的味道，还是阴阳怪气的声音。

    而今天看到那个极照顾自己的二师兄白桥和他走在一起，秘密的商议着什么事情，看似像是两个阴谋家一样，就更让聂秋感到了一种不安。

    难道自己看走眼了？二师兄表面上绝对没有心中那么正派？

    忐忑不安的等待那脚步声和谈话声彻底消失不见，聂秋这才顺着原路返回。回到了房间之后，聂秋也顾不得那么许多，立刻进入到舍利子当中。

    如今唯有修炼，努力提升自己，才能把自己的性命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与此同时，相隔千里。

    盛京长安，渭水河上红粉画舫，正在夜夜笙歌。

    一艘孤舟在那河水之上轻轻游荡，一盏孤灯点缀的气氛略显凄凉。

    一阵河面的寒风吹来，吹动了轻纱帐幔，冷风从窗户里灌了进去。

    范琦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

    “公子，看样子是有姑娘在想你。”说话的人是那长安城里人尽皆知，范琦胯下第一瘦马的薛青衣。

    “说不定是有人在骂我。”范琦自嘲的说道，一只手却也不老实，狠狠的在薛青衣的丰腴的胸前抓了一把，惹得那薛青衣娇笑连连，花枝乱颤。

    不得不说，这薛青衣的确是一个极美的女子，身段好的勾人心魄。在成为范琦的宠姬之前，他辗转于大陆各国，虽然不出名，但却在一些堂子之中，也是千金难求的。

    砰！

    “啊！”

    “啊！”

    薛青衣和范琦同时一阵怪叫，整个红粉画舫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什么人！”船外的范府的侍卫一声怒骂，抽了刀子。却随后确实听到了一声落水的声音。

    那侍卫被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到了水中。

    “琦公子。”

    听到了门外的声音，范琦紧张的脸上略微露出了一抹轻松。

    他知道安全了，最起码有门外那个人在，他很安全。

    “小蹄子，给爷把门打开，把客人请进来，在烧一壶好酒。”

    薛青衣极为乖巧听话的翘着香臀，半蹲半站的走上前去，将船门打开。

    范琦很喜欢薛青衣，因为他知道自己长得不算英俊，甚至有些丑陋，个头还很矮小。可偏偏薛青衣就喜欢他，对她不离不弃。

    也许是风尘女子的爱钱本性谁知道呢，反正范琦不去追究，更重要的是，他花的钱是他爹的，不心疼。就像他交朋友一样，不管钱多与少，因为都不会有他的钱多。

    就像此刻，她打开门看到的是一个极为英俊的男子，眉清目秀，一道剑眉，穿着一身玄黑色，银边的紫衣翻领长袍，衣袂飘飘，当真如同仙人一般。

    可他却仍然无动于衷，脸上始终保持着那种暧昧不明，却又有些虚伪清高的表情。

    “林侍卫”范琦站起身来，迎了上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是这渭水红船的烟雨红尘让你心痒了？还是首相塔里那的枯燥乏味的侍卫生活让你寂寞了？”

    “是房大人叫我来的。”姓南的侍卫，像是永远不会笑一样，看着范琦，目光落在范琦的身上，神色不平不淡，不卑不亢。

    “首相大人？”范琦挑眉，笑了笑。

    林侍卫点了点头，看向范琦，道：“天策府已经出兵前去朔州了！迫在眉睫！”

    范琦嗤笑，满不在乎的道：“这个国家还有什么不是在首相大人的算计中吗？他让你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我只是一个钱多了没地方花的纨绔子弟而已。”

    姓南的侍卫眯起眼睛，显得极为不愿意，但却还是咬了咬牙说道：“因为房大人说，您是为数不多能够在危机时刻拯救这个国家的！”

    “噗”

    正在喝酒的范琦笑的失声吐了出来，酒水险些溅在了那个侍卫的长靴上面。

    “首相大人是在夸奖我，还是在骂我。自古以来，治世之能臣的下场都不怎么样。”范琦摊开手，笑了笑道。

    “第一，朔州城的谁生谁死和我无关，我只关心那个活下来的孩子。第二，再怎么说那个人也是我的父亲，首相大人让你来找我，是想让我背叛我的家族？”

    林侍卫机械一般地回答道：“家国天下，你觉得家族重要还是大唐重要？”

    一句话，落在了范琦的心坎儿里面，看似沉重的一个问题，他却轻猫淡写，面含着笑意道：“和我自己比起来，他们都不重要！”

    说完，范琦挥了挥手，像是咱驱散客人一样，不耐烦的道：“回去告诉房玄龄，就说天策府的狗鼻子再灵也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让他把心放回肚子里，年纪这么大天天提心吊胆，我真替他的身体担心呢。”

    范琦的一句话好像让那个姓南的侍卫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立刻点了点头，抱拳拱手就准备离开。

    “林侍卫”

    却没想到，临走前，被范琦叫住了。

    “什么事？”那林侍卫没有回头，问道。

    “你多久没有回泥犁宗了？”范琦继续问道。

    “很久了。”

    “作为唐渡厄的大弟子，你还真是沉得住气。房玄龄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在他的跟前，也算是修行，如今修为几何了？长安城里排的上第几？”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那个林侍卫有些不耐，皱着眉头，道：“我有罪在身，不能回山。至于最后一个问题”

    范琦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似乎迫切的想要知道，如今的唐渡厄的大弟子林苍南如今究竟修为几何，在高手如云的长安城里面，林苍南的修为究竟如何。

    传说他三年之前便已经筑基九层，只差一步便能突破夜游。更有甚者传闻他是长安城内，筑基一下无敌的存在，但究竟如何，却无人知道。

    “算了，你不想回答就算了。”范琦挥了挥手，看着那林苍南一脸不耐烦的像是赶苍蝇一样。

    “临走我在顺便送你一句话。”范琦翘起二郎腿，对那林苍南的背影说道，

    “君子不夺人所好，我虽然没什么朋友，口碑也不好，做事混蛋了一点。喜欢女人，但我不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我哥哥是我哥哥，我是我。如果将来有一天你要报仇，别见到姓范的你就眼红，我是无辜的。”

    听到这话，没来由的那林苍南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然后推开船门。

    冷风关紧船舱，范琦打了一个哆嗦。却随着那刮进来的冷风，他听到林苍南的嘴中甩飞出来了一句话——“天字第一号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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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牛妖大王（上）

﻿    深夜时分，聂秋进入到了舍利子的灵山之中继续修行！

    白天的鏖战，聂秋动用了极大的真气，又碰巧真气淬炼了熔金箭，聂秋的真气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巩固！

    当晚进入舍利子前，聂秋面对名月，吐故纳新一翻。ziyouge.感觉到真气浑身游走之后，便立刻进入到了灵山之中！

    聂秋眼前的景色并没有发生渐变，而是先进入了黑暗中，再睁眼的时候，就已经是身在灵山了。

    来到灵山山脚下之后，聂秋还有些困顿，一股带着草木芬芳的清风吹来，他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灵山居然刮风了，初来灵山的时候，这里美妙无比，可就是一切安静，看起来总觉得很假，所有的一切都是在静止的状态下，尽管草木是活物，但没有生长，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动了起来，生机勃勃。

    聂秋回头看了看，围绕着灵山的那高耸云雾在缓缓转动，地面上的草已经长得齐膝高，不少不知名的花朵都已经盛开。

    听着前面“呜呜”几声，一条黑影朝着这边窜了过来，每次进入灵山，正是那小沙的骨骸，不过小沙比起白日来又长大了些！！

    血气！

    是了！

    “白日小沙吸食了那妖精的澎湃血气，果然有用！老鬼说的没错，小沙想要炼化他的魂魄，就必须有精血供他吸食！”

    聂秋心中念叨着，骨骸到了跟前，这小骷髅立而起，不断的向上跳，黑火跳跃。

    聂秋看着那小骨骸，却不知道这少了魂魄的小沙，虽然如今只是阴神占据了一个孤魂野鬼的骨骸，但却不知道这阴神能否记得起自己？

    从乾坤袋中掏出锁魂石丢给了沙长青的骨骸，骨骸雀跃一阵，立刻进入到了那锁魂石之中！

    这魂石之中，是聂秋白日收纳进去的不少阴魂均是那妖魔的阴魂！

    虽然有悖于七大宗门的规矩，但聂秋也顾不得许多了！

    若是他炼化正道宗门弟子的阴魂，一旦被发现那便是九死一生！但这些妖怪，却没人管他，任由聂秋收集阴魂来给小沙吸食！

    聂秋又是四下看了看，就要举步上山，他能看到连灵田周围也有花朵开放，刚走了几步，没想到那小沙又窜了回来，贴着聂秋的裤腿边拽了几下，然后仰头翘尾的走在了聂秋的前面。

    此番前去，最重要的一个目的，便是将那成熟的龙脊草的灵田！进了灵山之中，聂秋最先来到灵田的所在。

    龙脊草长势喜人，聂秋将成熟的草药全部摘下！

    灵气肆意，聂秋也顾不得许多，牛嚼牡丹一般大快朵颐了一翻！

    身体之中灵气四处游走，不过多时，便让白日耗费的真气得到了巩固。

    然而就在这时，聂秋突然身体之中一阵灵气猛烈的冲击丹田气海！

    许久之后，浑身上下一道佛光笼罩！紧跟着后背一阵暖意涌了上来！

    “这难道”聂秋不敢相信，却感觉到丹田气海之中，好似又有了一股新的生命力一般！

    真气焕然一新的同时，一股强横的力量充斥在身体之中。身体周围异火和龙象之力环绕着！聂秋再看山门的方向，迷雾消散了些少许！

    “聂施主恭喜你，成功进阶炼气三层的境界！可喜，可贺啊！”

    聂秋摊开手来，走到山门之外。

    尝试着挑战那铜人阵，结果发现，果然自己的真气实力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竟然可以一次性挑战两个手持齐眉棍的铜人！

    果真是进阶了！

    显然白日的恶战让聂秋的真气，达到了临界点，突破了！

    随后聂秋到了水潭灵田边，小沙的骨骸跟着过来，扭头怪叫了几声。就看到那大和尚背着手，一脸不情缘的跟着聂秋走在龙脊草旁边，看着十几个新长出来的鲜嫩小果子，再看到聂秋之后身体一颤，忍不住的摇头嘴里还不住的念叨着：“这下倒好，你这么迟非得把灵田里的东西，非要把灵田吃绝了不可！”

    聂秋只觉得好笑，没想到那小沙转过身对着大和尚，挤眉弄眼，身上黑火直冒，一副抗议的神情。

    “你这小鬼，再跳老衲就让我小徒弟度了你！”

    大和尚气不过，白了沙长青的骨骸一眼，转过头，任由聂秋糟蹋灵田里的龙脊草和果实，固本培元，吐故纳新，自己眼不见为净。

    聂秋笑了笑，便蹲下，狠狠的摸了下小沙，示意他不要影响自己吐故纳新，淬炼丹田。

    其实，这小沙的阴魂对于聂秋来说，就和他自己的亲密的道兵一般，这小沙现在已经有了些许的通灵，再跟自己亲近，或许真的有一日能够恢复那小沙的原本样貌呢？！

    然而就在聂秋刚刚盘膝坐下，口念心诀没过多久，突然一股神山之中，一阵警钟响起！

    大和尚眉毛一皱，还未说话，却看到聂秋皱起眉头，怔道：“这警钟是舍利子之外的世界响起来了的？”

    伴随着钟声，却紧跟着是一阵号角的声音。

    一声短促，第二声却极为冗长！

    这是七大宗远征军的信号！

    一声代表进攻，两声代表危险来临！

    聂秋当下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不再吐故纳新，立刻退出了舍利子中，回到了颤抖半岛的现实世界。

    “师兄，你看北方的天空！”

    聂秋立刻从那舍利子中的灵山幻境中出来，却突然听到帐篷之外有一个门外弟子的喊声，便走出帐篷，却看到那壁垒之外的西北方向的天空，血云密布，云端万鸟惊吓，地面猛兽横行，似乎是在逃离着什么可怕的事情！

    那些鸟兽都是被这个存在惊吓混乱，已经距离十三壁垒还有两座山了，鸟兽的喧闹声音每个人都听得清楚聂秋眼神盯着那个方向，那些猛兽已经是靠近过来，七大宗的弟子看都不看它们，靠近太过的，直接是伸手打飞，现在最大的敌人在东边。

    聂秋突然发现，东边的夜空隐隐带着些血色，寒风中也有淡淡血腥气飘来，那血色越来越重，血腥的气味越来越浓，聂秋悚然而惊，这不是天地间的自然变化，那是那个冲过来的强者的影响

    “咔嚓”乱响，聂秋对面的山脊上树木崩断乱飞，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那山岗的后面密林之中走了出来，伴随着那比常人要高大一杯，又有重甲护卫的身体一起冲出来的，还有无数飞鸟也被一同惊起，才刚刚窜起就在半空中爆开，羽毛纷飞，血肉化为团团血雾

    虽是黑夜，可在聂秋的眼力面前，和白昼没有什么区别，隔着山谷的距离也不是影响，可那个人一出现，聂秋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人，而是一团浓稠的黑雾，喷涌纠缠，此时的山谷之中充满着血腥的味道

    定神再看过去，才发现那不是血雾，而是一个人，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足以和那大山齐肩，那人身上穿着将军铠甲，铠甲样式夯实沉重，极为实用，上面隐隐飘浮着血色纹路，显然也是被某种不为人知的神秘功法加持过的！这人手中一把镰刀，长数仗，闪耀着森森寒光，堪比一颗百年老树一般，聂秋丝毫不怀疑，这样的镰刀落实挥到自己的脑袋上面，莫说是一个人，就算是千军万马也得瞬间分崩离析，成了一滩血肉烂泥不可！

    而当那巨人走进了之后，营地之中的所有人纷纷不由得全部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人满面虬髯，青色脸面的额头上面，竟然横生了一副巨大的牛角！

    那牛角一半已经损坏折断，另外一半却闪烁寒光，看上去煞气肆意！

    整个巨人好似从地狱中爬出来的一半，透着一股嗜杀之意！

    不知怎地，聂秋和那人的双眼对上，黑白分明的双眼，但聂秋却注意到在对方眼眸的最深处有一丝血红

    “这是那牛妖大王！”

    有七大宗的弟子惊顿时失声大喊！

    自从那人出现在山脊处，聂秋看到这些不过是电闪瞬间相隔山谷，那人似乎也听到了这边的七大宗门的弟子嗓子眼里的恐惧，居然咧嘴笑了笑，牙齿整齐，一抹白色在夜里很是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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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牛妖大王（下）

﻿    没有繁复的招式，就是巨大镰刀直劈而下，这一跃所有人都是措手不及，镰刀已经近在营地之前，那巨人双脚向下一蹬，背后突然生出一双肉翼，双翼展开扇动，顿时狂风大作，整个营地人仰马翻的同时，那巨人整个身体向前急冲而来

    身后都是落下的冰雪碎块和倒下立起的树木，全被那巨人撞的粉碎，那带着血色的牛妖大王已经是大踏步的冲了上来！

    那牛妖大王手中大镰刀朝着营地中央猛地砍下，镰刀本身没有什么锋芒但却有厚重的血腥真气，一时间所有人甚至不敢用真气去硬抗，有的甚至来不及发出光芒锋刃

    轰隆隆！

    震天动地一般，瞬间那七大宗门的营地便被一劈为而，中间的土地断裂，立刻喷薄起来无数的岩浆！

    众人火速后退，周围却已经陷入到了一片火海之中。ziyouge.

    七大宗门的弟子立刻四散开来，乱了阵脚！

    电光、火焰、无形的力量都是向外迸发周围树木好似被狂风刮过，断折倒伏，让更多的树木直接燃起了大火。

    可这还是阻挡不住那牛妖大王，炽烈的火焰和电网被他一刀斩开，靠近之后，拧身发力，又是横斩

    有几个手段高超，功法高深，并且不畏死的真传弟子冲杀前去，却毫无作用，立刻便被那冲天的血气撕的七零八落，尸首都不剩下！

    聂秋和众泥犁宗的师兄弟一起，转身又要再退，却发现那牛妖大王追的更紧了！

    当下也别无任何考虑，虚空之中召唤出如月，瞬间宝剑已经是落在了掌中！

    聂秋持剑的右臂转动，长剑竖在身前，牛妖大王却看到了眼前不畏死的聂秋，抡圆了那镰刀重重砍上！

    “当”的一声爆鸣，聂秋整个人被打的飞起，这不是他修炼《龙象般若诀》的神力加持，怕是被对方的力量直接打飞出去了！

    聂秋在半空中划了个抛物线直落下去，他在半空中想要周折翻转，但对方这一击的力量太大，格挡都无法消解掉，更别提运用婆娑世界的轻功，在半空中做出任何的动作，聂秋就那么撞向地面的一颗山石上，轰隆一声，山石粉碎！

    索性落地之前聂秋用真气护体，这才没有伤到筋骨内脏！

    兵刃相撞，那牛妖大王却纹丝不动，仍然如同天降的杀神一般！他随即朝着人群最多的地方冲去！

    转眼那牛妖大王已经是到了那尘土的上空，他人未下落，身体带着的气浪已经将扬起的尘土吹散，他手中的大镰刀马上就要劈下。

    又是轰隆一声巨响，这一次又是十几个七大宗的弟子身首异处，化作血污渗入泥泞之中，漫天断肢残臂乱舞了起来。场面极其惨烈！

    看着远处的战局，聂秋强撑着就要站起，他一定要做点什么，要不然这七大宗门的弟子就要完了。

    就要消散的尘土中，突然有一道刀光划过，正是那牛妖大王，又是一刀劈杀而来！

    看到这刀光的聂秋突然间感觉不到那恐惧了，而是感觉自己浑身坠入了冰窟，直接被冻僵，随即才反应过来，这刀光中蕴藏着什么，是无边的杀意！

    刀光一出，聂秋大惊，手中长剑翻转，直接横在了身前，同时吐气开声，借着这吼声之气，整个人向后掠去，稳稳落在了地上！

    而后平地而起！

    “太阿剑法！”

    一声怒吼，似有龙象之威！陡然之间，聂秋化作数道金色人影，飘忽掠去，急冲而去，一剑砍在了那牛妖大王的脚踝之处！

    如月的月华光芒一闪而过，顿时鲜血肆意！

    这一剑，不光是七大宗门的弟子，就连那牛妖大王也是京剧万分！

    月华之光已经散去，聂秋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却是嗓子一天吐出了一口鲜血！

    脸上却有几道伤口，他手持长剑，缓缓的走出来，和几十步外的牛妖大王冷冷对峙

    那牛妖壮硕的如同一座大山一般，气势威猛无比。

    方才聂秋身上的勇猛之意已经不见，整个人变得森冷无比，他只是拿着那剑，看着对面的敌人

    那牛妖大王又是笑了，雪白的牙齿在夜间非常显眼，但这笑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的欢欣喜悦，却好像是猛兽露出牙齿准备撕咬吃人。

    “这聂秋，怎么我看他的剑法之中，剑意更盛了一分！？”

    “天啊，换做是我怕是早被这牛妖大王一镰给轰死了吧！”

    “没想到啊，七大宗门之中，最先和这牛妖大王对上招的竟然是泥犁宗的那个刚入门的真传！真是汗颜！汗颜！”

    周围人七嘴八舌，却听到那牛妖大王吐出了一口热气，鼻孔之中喷出的一阵白烟，目光落在了聂秋的身前。

    “让我没有想到，七大宗门之中，竟然藏龙卧虎？”这牛妖大王的声音倒是出人意料的柔和，聂秋没有答话，只是沉着脸。

    但聂秋心中却是巨震，却也是略有惊喜！

    这牛妖大王，修为不凡，自己能在他的镰刀之下，逃过两招。这足以证明，在那山中和铜人的修行没有白费！

    而这牛妖大王，如今是天下间人人都知道的恐怖妖物！

    这牛妖大王但占据颤抖半岛之前，便手下有一群妖兵，在颤抖半岛罪行累累。最有名的一次，便是带领妖兵伏击大吴军队，劫掠沿海！那几支大吴**队不但被屠杀精光，整整四万多人，从兵将的随军征讨的修士，从青壮到老幼，甚至有那奇珍异兽，全都被牛妖大王杀了个干干净净。

    如今那已经有了鼎鼎大名，他是七大宗门首要斩杀的妖魔！

    怪不得这牛妖大王有如此重的血腥气息，如此的杀气森然，又是这样的强大，只有造成那样杀伐的存在，才会有这样的滔天气势！

    没想到这样的人物居然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聂秋双手都是发麻，身上尽管有真气的保护，可皮肤上都有针扎刀割一般的疼痛，对方的气息就已经是造成了这样的伤害

    这是真正强悍的武者，聂秋面对过夜游千里杀人的赫连燎原，甚至那铁狼将军和这牛妖大王相比，都是云泥之别！今日所面对的这个强者，才是生死杀伐场上的面对。

    这牛妖大王究竟到了什么境界？是“筑基”夜游？还是“日游”的境界，聂秋心中不住的盘算，却最终心中没底的想，难不成这牛妖大王已经有了神仙本领，成了那陆地神仙的境界？

    牛妖大王架势森严，他周身已经好似红烟的气息正在收敛，但他浑身已经有血光泛起，这才是“牛妖大王”的形象，对面的聂秋如临大敌，牛妖大王的态度却很轻松，他又是开口问道：“方才那一剑，是太阿九剑吧？你在什么地方学的？跟谁学的？”

    方才牛妖大王已经将众人逼入了绝境，但这一剑却让让他停下了脚步，变成了如今对峙的局面，可见他对于聂秋这一剑的震惊！

    聂秋没有回答，因为他不可能告诉那牛妖大王，自己心中藏着一座雷音神山！

    聂秋出剑的时候，脑中只是想着在那灵山之中，对阵铜人时，那脑海之中闪过的九剑的第二层剑意。

    所以刚才那那一剑，杀意如海，灿烂无比的一剑，才会有如此的杀意，可聂秋心中是明白，自己这一剑距离能够真正的杀死这牛妖大王，完全就是萤火之于日光，根本无法比较！

    这一次站在原地，不光是聂秋，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阵彻头彻尾的死亡逼近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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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十妖熔金箭初显威

﻿    呵

    牛妖大王那厚重的板甲之中传来了他的一声冰冷的叹息，他身上那厚重的铠甲之上，血红色的气焰，伴随着他的一声叹息，凝结起来一层薄薄的猩红的冰霜之气。ziyouge.冰冷的气息弥漫在铠甲之上，像是拍打礁石的浪花一样，升起阵阵白色的霜雪雾气。

    一声怒吼，浑然的响彻天际。众人便看到那牛妖大王身上的铠甲上的雾气突然爆开，一只踩着厚重板甲，并且又锁子链条包裹起来的极致长靴，一脚踏在了地面之上。

    顿时之间地面纷纷裂开，最细的龟裂纹也有巴掌那么宽，猩红的妖气从那地缝之中升腾而起，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子冲天的血腥之气。

    再看那手持巨型的镰刀，抡圆了再次斩破虚空，锋锐的镰刀锐利的刀口，直钻脚下地面！顿时，激起无数沙石飞砾！

    “血肉魔兵！”

    那牛妖大王怒吼一声，手持镰刀，那额头之上断裂的牛角突然升腾起来一阵紫黑色的气焰。

    黑色的断裂的牛角中，窜起一阵黑色的浓烟，黑烟像是幽灵一样四散开来，随后飘落大地，钻入泥土中。

    紧跟着，所有人只觉得脚下的大地好似传来了无数食人蚁啃食人骨，才会有的咔咔刺耳声响。

    冰冷的沙土之下，突然有无数利刃或者干瘪的手掌破土而出，下一秒，上千个身披破败的青铜甲胄，手持平口的钢刀的骷髅战士，从那地下钻出！

    他们面目狰狞，脸上悬挂着干瘪破烂的皮肉，长大了嘴巴，好似要吞噬一切活物一样。黑黝黝的手掌抓着地面上的土壤和干草，艰难的从地下钻出来！

    “冥界业火已经燃起，今日便是你们这些七大宗门的真传弟子陨落之日！”

    牛妖大王抓起手中的镰刀，扛在肩上，发出铿锵之声。他那镰刀顿时火光四期，大手一挥，成千上万的骷髅兵破土而出，朝着七大宗门的弟子发出嘶吼之声，扬起手中的战刀，杀奔而去！

    一时之间，天地变色，成千上万的骷髅兵，好似蝗虫一般，密密麻麻。

    俗话说人上一千，彻底连天，人上一万，无边无沿。

    看着那无边无沿，并且还在不断破土而出的骷髅兵将，那黑压压的犹如天边飘来的一朵浓密的乌云一般，一眼看去，瞬间让人心惊肉跳。

    阵阵冲天而起的血腥杀意弥漫在空气之中，妖气鬼气横生，让人不寒而栗！

    “杀！”

    牛妖大王大吼一声，挥舞气手中的巨大镰刀，那骷髅兵不断的从他身边跑过，速度极快，宽松破败的开价碰撞着干瘪的皮肉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听的让人头皮发麻。

    这些骷髅兵虽然数量众多，但到底是乌合之众，七大宗门的弟子虽然人数少，却都是精英，众人站在一起，虽然面对着的是成千上万的骷髅兵，但却并未有人后退一步！

    往日宗门之间的恩怨，此时也已经放了下来，同仇敌忾，枪口一致对外！

    “今日一战，或是扬名立万，或是葬身于此。已没有退路，杀！”

    一位先民长老大吼一声，铮的一声，拔出手中的流水型的黑金陌刀，七大宗门的弟子纷纷杀奔而出。

    顿时之间，整个营地周围，火光冲天，杀声四起。

    那些骷髅兵，不过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多是那这遗落战境之下，埋葬千年，早已腐化成了骨骸的妖兵，魔兵。

    但却被那牛妖大王的妖获加持，变得骁勇异常，厮杀起来，丝毫不畏惧那七大宗门的上百弟子的冲杀。近千人在营地外杀的昏天黑地！

    不过多是，整个营盘周围好似一个血肉绞盘一般，无数骷髅魔兵进入其中，便被那七大宗门的弟子斩杀的身首异处，分崩离析，满地的骨骸堆积起来，当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感觉。

    聂秋身处在这血肉绞盘之中，闪转腾挪，手中一把如月，所到之处月华之光之中，隐隐的杀意腾腾。

    他的眼睛始终落在那牛妖大王的身上，眼看着许多其他宗门的弟子冲杀前去，却被那巨大的镰刀斩的头破血流，十分狼狈。

    “擒贼先擒王！”

    这时，十一师兄朱富贵抡圆了手中的巨剑，一剑扫飞了几个骷髅魔兵之后，瓮声瓮气的说着。

    “对，擒贼先擒王！”

    聂秋眯起眼睛，脚下生风，几个踏步，好似纵云一般，闪转腾挪，周折之中，从那战场之上捡来一把还算勉强有些力道的长弓。

    搭弓引箭，那十妖熔金箭被他放在弓弦之上。

    弓如满月，拉动了弓弦。弓身之上发出咔咔的脆响，显然这普通材质的长弓，经不起这十妖熔金箭的力道，隐隐的有崩坏的意思！

    可聂秋也顾不得那么许多，拉满了长弓，上扬了箭头，对准了那不远处的牛妖大王，满月长弓，好似箭矢直冲天际一般，一股暴力之美展现的美轮美奂！

    “走！”

    一声大吼，扣着十妖熔金箭箭矢翎羽的手指猛然松开，嗡的一声。那箭簇好似被弹开了一般，箭头下方的宝钻闪烁起来一阵黑色的光泽，紧跟着一阵好似长哨一般的声音响起，箭矢直钻云霄而去！

    所有人眼见着那箭矢之上爆开一团漆黑如墨的气浪，割裂虚空，在那长空之上划出一条凄美的弧线。如血的夕阳之下，箭矢极快的犹如闪电一般，雷厉风行之中，卷起无边无沿的滔天真气！

    嘶…

    不远处正讲一个骷髅兵头颅斩下的段纯阳眼见着那一条箭，划破长空，留下一道美人腰身一般玲珑的弧线，以及那箭头之上爆开的一团滔天真气，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眉头紧锁，目光也随之略显凝重了一分。

    “还真是让这小子捡到宝贝了！”段纯阳咬着牙，一句话好似侍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一般，有着一股森然的冷意。双手握着手中的长枪，一枪挑飞了面前的一个骷髅魔兵。

    枪尖之上爆开一团火光，那骷髅兵顿时被真气震的四分五裂。

    而这时，薛猫儿却轻飘飘的手舞一把长鞭，一脚将一颗骷髅兵的头骨踢得粉碎，眯起眼睛，慵懒的看着段纯阳，道：“若是喜欢，便把他抢来便是。”

    段纯阳舔了舔嘴角，露出一丝森然冷意：“神箭要抢，也杀了他！”

    咔的一声巨响，聂秋手中的长弓已经承受不住第二发熔金箭，刚刚拉满了长弓，便分崩离析，断裂开来！

    而第一枚箭矢破空而去，所到之处卷起的真气生生的在地上冲开一条小小的沟壑，大地都仿佛被震的裂了开来，无数骷髅魔兵哪里能经得起这翻冲击，纷纷碎了一地！

    而那一枚离开弓弦的十妖熔金箭，则直飞天际而去，划破长空之后，狠狠的击中了那牛妖大王！

    蓬！

    一声巨响，熔金箭好似天外飞去的陨石一般，砸中了那牛妖大王的后心铠甲，荡开无数尘埃，那重型的铠甲也在被击中的那一刹那，立刻发出咔咔的脆响，一道深不可测的裂痕在那甲胄之上崩裂开来！

    破了厚重的防御，箭矢深埋在那牛妖大王的后心铠甲之中，好似扎根了一般！

    “给我爆！”

    聂秋撵动指诀，口中默念龙象般若诀的咒法。

    “嗯？”

    牛妖大王一手将手中的巨大镰刀插入地上，牛头上硕大的鼻子之中喷出一阵白色的气浪，皱着眉头，瓮声瓮气的看着聂秋。

    “龙象之力？好小子…佛门中人？”

    他的话音刚刚落地，却突然硕大的卧蚕眉皱了起来。

    下一刻，砰的一声巨响，却看到那牛妖大王身上的重型铠甲突然升腾起来一阵金色的光华，那些光芒犹如利剑一般，从那甲胄的下方破甲而出。顿时之间，那牛妖身体四周，金光四溢！

    “破！”

    聂秋指诀一变，下一刻，轰隆一声巨响，那牛妖大王的身体周围立刻被一阵冲天而起的雾气所笼罩，金光大作之中，那牛妖好似承受了极大的痛苦一般，只剩下了阵阵惨嚎，硕大的身体被金光和浓烟瞬间掩盖了起来。

    炎阳之火将那天空的乌云冲的七零八落，隐隐的一条龙影划破长空，盘旋在了聂秋的身后。一旁一头巨像的幻影也一通从虚空之中杀奔出来，扬起长长的鼻子，以及那弯刀一般的象牙。本是温文尔雅的巨象，却给人一种狰狞嗜杀的感觉来。

    哞！！！

    那牛妖发出长啸，却看到他身上那厚重的板甲，不知何时竟然碎裂成了无数块，掉落一地。钢铁的甲胄落地之后，钢铁竟然被融化了些许！

    这强横的炎阳之火，焚天之力下，这板甲不过是普通的厚重铠甲，哪里经得起这般燃烧，立刻化作了无数铁疙瘩，散落一地，成了废铁一般。

    “你…你这小子…究竟修炼的是哪家的功法？！”

    牛妖大王眼见着金龙巨象，面露一丝惊容，却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身上的甲胄破烂了大半，眼见如此，周围的七大宗门的修士立刻士气大振！

    “杀！”

    杀声震天，上百修士一起冲杀前去。

    那牛妖大王耸了耸鼻子，喷出一团白色的气浪，青色的眼睛眯起来，冷哼了一声，好似是看着寒冬之中将死的夏虫一般，将那巨大的镰刀扛在肩头，一脚踏在地面，冰冷森然一笑，一脸妖气，诡异无比。

    “以为破了我的甲胄防御，便能杀死我？不自量力，真是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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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血肉之躯

﻿    聂秋右手扣动了弓弦，一箭崩开，在那长空之下划破了一条如同凄惨的白色弧线，暖冬的太阳之下，那炎阳之气好似被吸附在箭矢上一般，被那十妖熔金箭全部吸取，最终，迸发出一股强横无匹的真气。ziyouge.

    那真气开山劈石，遇见了那牛妖大王身上血色的铠甲之后，真气注入铠甲之中，片刻的功夫，那夯实有力，精钢铸造的铠甲便顿时碎裂成了无数钢铁残渣，散落一地。

    没有了甲胄的保护，那牛妖大王赤膊上身，却看到时那古铜色一般的肌肤之上，布满了青色的纹身！

    从左臂到右臂，前胸后背，是那古怪难以言喻的妖族图腾的纹身，虬髯的胡须好似铁丝一样的盘在下巴上面，硕大的鼻子下面，鼻孔喷发这白色的热气，一双牛角虽然断裂了一半，但另外一半却仍然散发着阵阵紫黑色的妖气。

    “十妖熔金箭？呵呵呵，你这小娃娃运气不错，看样子就是你杀了我的铁狼将军？”牛妖大王将那手中的巨大镰刀扛在了肩膀上面，镰刀上面拴有铁索铰链，极为沉重夯实。

    镰刀长杆上密布与青苔颜色一般的螺纹图案，握在手中的时候和指甲摩擦发出咯咯的声响。你牛妖大王大嘴咧了咧，露出一排黄牙，看着聂秋，卧蚕眉之下，满是凶戾之气。

    说起了那铁狼将军，这牛妖的脸上更是凶恶了一份，眯起眼睛，看着聂秋道：“果然，狼这东西是天下最滑的东西。当年入我帐下，问他十妖熔金箭的下落，他却说是遗失了，却没想到是被那条狼私藏了。也罢，这样的豺狼之心，死了也就死了，不可惜。”

    牛妖瓮声瓮气，眯起眼睛，看着聂秋道：“只是你这小娃娃，和他们不一样。”

    牛妖伸出手来，断掌指向别处其他的宗门弟子，硕大的鼻孔喷出两道白色的热气，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惨笑：“你修得功法的确让我大吃一惊，你师承何处？”

    牛妖大王的一句话，却是让七大宗门的弟子们纷纷把目光投向了聂秋。

    在此之前众人是都知道的，聂秋带领悍狼卫和泥犁宗的弟子，一道取了这次颤抖半岛的头功，攻下了十三壁垒。也知道他是唐渡厄新晋的真传弟子，也是关门弟子。但却并不知道，这小子启蒙之师，传承何人。

    如今这牛妖大王的疑问，却也是让许多人好奇了起来。尤其是那段纯阳，紧握着长剑，眯起眼睛，他自然是想知道，这聂秋究竟是得到了什么的气运，能够一飞冲天，短短的一两年的光景，便有如此大的变化！

    聂秋默不作声，被周围人盯着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皱起了眉头。

    “你知道了又如何？”

    聂秋的回应冰冷无比，打开乾坤袋子，却将那另外的九枚十妖熔金箭矢取了出来！

    九枚箭矢悬空与身体周围，隐隐的散发着黑金一般刺眼夺目的光泽，箭矢上的碎钻如同宇宙极深的冰冷寒星一般，光芒刺痛了所有人的目光。

    牛妖大王微微一愣，气急的他咬紧了牙关，肥硕的大嘴颤抖着，一双眼睛瞪的好似铜铃一般，几乎要从眼眶中爆了出来，布满血丝，瞳孔微微收缩，眉毛之上都凝结起来了一层冰冷的寒霜之气。

    “真是不自量力，显然教你本事的人，没告诉你死字应该怎么写。”

    牛妖大王言罢，扬起手中的巨大镰刀，另外一只手则握着碗口一般粗的绞索，挥舞了起来！

    呜呜呜嗡嗡嗡！

    绞索颤抖不止，牵连着那车轮一般的巨大镰刀，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平地起风，在那牛妖大王的四周，荡开无数沙尘，飞沙走石之中，六道气旋逐渐形成。真元好似溃堤的洪水一样，在这牛妖大王的身体周围游走起来，形成的六道气旋，每一道风速急转，风团中央，有无数沙砾飞起游走，快如刀芒一般！

    在那六处风暴沙砾的中央，牛妖大王赤膊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面，青色的刺青纹路，闪烁着妖气十足的光泽。那种原始古朴的感觉，给人一种震撼心灵极为深处的冲击感！

    紧跟着那牛妖大王当下便立刻操控着六道急速的旋风走石，朝着聂秋急速而去！

    六道风暴卷起的的小型龙卷风，速度之快，所到之处，无数沙砾飞起，有那七大宗门的弟子以及吴楚两国的兵将，躲避不及，卷入其中。

    眨眼的功夫，活人便被卷成了一团血肉，骨头渣子伴随着撕裂的血肉一道，分散的四处，黄沙的风暴中央，活人像是狡兔一般，进入其中，不过是染红了片刻的风沙之后，便立刻消散不见。

    当真映衬了那句‘挫骨扬灰’一般的画面，血性十足，暴力的质感，冲击着所有人的内心。

    薛猫儿抵挡不住这等血肉之躯被碾碎的画面，当下捂着娇嫩的嘴唇，再也忍受不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憋红了俏脸儿呕吐了起来。

    六道杀人的龙卷疾风撕扯着大地，顿时七大宗门的弟子和无数兵将四处溃逃。

    “想逃？”不远处，牛妖大王一只手紧握着手中的巨大镰刀，另外一只手扯动绞索，旋起的风暴，刮的周围地动山摇。

    随之而来的那六道龙卷风之中立刻发出阵阵轰鸣之声，宛如巨石陨落一般，震耳欲聋。却看到那风团的中央，无数闪电交织碰撞，火花四溅！

    一名伽蓝寺的真传弟子眼见着风暴逼近，当下便扔了手中法器断路，准备腾空遁逃。却没想到那风暴中央的闪电，犹如手臂一般击打出来，正中了那伽蓝寺的弟子。

    别说是反抗，连躲避的机会都不曾有过，那伽蓝寺的真传便瞬间被雷电轰的四分五裂！

    好似一个血肉搭建的木偶一般，瞬间被轰杀残肢断骸散落四处。断裂的残肢分离身体的那刹那，还卷带着如同溪流一般的血线。那青色的僧袍，瞬间燃烧成了无数焦黑色的碎片，散落在了四周。

    这等杀人的手法，干脆利落！被雷暴击中者，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痛楚，便瞬间四分五裂，犹如五马分尸一般，尸首碎成无数尸块，落了一地。

    片刻的功夫，这牛妖大王便单凭手中的巨大镰刀，便让这里成为了人间炼狱！

    单凭一己之力，便让七大宗门的弟子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那镰刀旋转起来，卷起的六道龙卷风团，杀的七大宗门的联军节节败退。许多真传弟子尚且能够凭借高深的身法轻功，躲避那杀人的疾风，但多数的门外弟子，修为不精，虽然也修炼了那身法轻功，但却根本无法躲避那杀人的雷电！

    四散开来，犹如散沙一般！

    眼看着六道风团进入到了联军营地之中，片刻的功夫，那龙卷风席卷之下，整片的营地之中便一片狼藉，杀人的飞沙走石，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帐篷和那马厩之中的战马，片刻之间，便被那飞沙走石，撕扯成了无数碎片！

    “大家一起出手，那牛妖大王毕竟只是一个人，我们这么多真传弟子，还怕他不成吗？”段纯阳眯起眼来，舔着干裂的嘴唇，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让他作呕。

    看了一眼薛猫儿，这个真凤之体血脉传承的离山仙宗，号称离山年青一代之中，最有可能承袭离山传承的薛猫儿，此时此刻的脸上阴晴不定。

    那张好看的脸蛋儿扭曲在了一起，毫无血色，紧张的他手指攥在一起，颤抖着。

    段纯阳皱着眉头，他和薛猫儿本就算不得什么真情实意，露水姻缘，必然也谈不上多么深厚的感情。可毕竟是宗门弟子，双方师傅又极为看重他们二人，段纯阳总要把表面的功夫做足。

    “薛师妹，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尚有存活的机会！”段纯阳言语至此，薛猫儿的那涣散的眼神之中再次恢复了一缕精芒之色。扬起手中的长鞭，咬紧了牙关。长鞭所向，却是和那段纯阳一道杀奔了出去。

    七大宗门的真传弟子一齐出手，几十个修士，各种各样的兵器，当真是眼花缭乱，让人应接不暇！

    宗门之中修炼的功法也是万变不离其宗，七八道真气弥漫起来，映衬的山边天空五光十色，好似有灵仙降临一般！隐隐的竟然将那牛妖大王的真气冲散了些许。

    “哼，不知死活的小娃娃！”牛妖大王冷哼一声，挥舞起手中的巨型镰刀。操控着那六道龙卷疾风，镰刀的刀芒划破长空，撕裂出一条可怕的白色光弧，直钻那七大宗门的修士弟子而去！

    一刀破虚空，快的摧枯拉朽！

    刀芒所到之处，树木被轰的粉碎，山石被极成齑粉无数，松软的土地更是被那镰刀狠狠的刮出来了一条惨烈的口子！

    “喝！”

    突如其来，那朱富贵大吼一声，双脚停了下来。

    “小师弟帮我！”朱富贵吼声如雷，双脚一停，却是身体微微后倾，一把握着手中的巨剑，将那门板一般的巨剑高高的扔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却看到一道身影从他的身后一跃而出，好似灵猫一般闪转腾挪，躲开人群。

    虚空之中一掌轰出，正中了那剑柄所在！

    嗷呜！

    一阵龙鸣象啼之声隐隐的回响在那山地之中，聂秋的身后爆开一条大龙和巨象的虚影，闪烁起来一团金色的光泽。紧跟着，炎阳之火瞬间包裹着朱富贵的巨剑，剑身之上火焰燃烧起来，横飞出去，撕裂长空，留下滚滚浓烟！

    “好手段！”

    “真是惊天动地的异火之力！”

    “此子再有几年修炼，怕是真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众多真传弟子忍不住啧啧称奇，也是纷纷叫好！

    单凭那飞出去的大剑速度和力量，便知道聂秋这一掌拥有着绝对的力量！丹田之中丝毫没有过多的保留，完全的将真气释放了出来，形成了那熊熊大火！

    “牛妖看箭！”

    而一掌将那巨剑轰飞出去的聂秋突然断喝一声，连连后退了数步之后，一轮十妖熔金的箭矢在他身边围成了一个圈。九枚箭矢旋转在聂秋的身边！

    而那箭矢的末端，翎羽微微颤抖，隐隐的有那无数白色的气浪上下游走，以至于那箭矢也跟着一起隐隐的颤抖了起来！

    那样子就好似九根蓄势待发的猎豹一般，时刻准备着亮出獠牙，厮杀出去！

    哦不，确切的说更像是那即将离弦的长箭一般，时刻等待着划破虚空的那一刻！

    “这难道是”

    “好家伙，真是天才！”

    “原来如此，这小子是要将那自己的真气，作为弓弦，激发熔金箭！”

    “没错，是了，是要把那箭给弹出去！”

    众多七大宗门的修士弟子几乎全部长大了嘴巴，下巴几乎要砸到脚面！他们走南闯北，游历四海，多是那见多识广之人，却也从未见过有人能在无弓的情况下引发箭矢！

    嗡！

    他们的一句句话语还未落地，便听到空气中传来一声爆鸣。那十妖熔金箭的翎羽一阵剧烈的颤抖，最先一枚熔金箭便好似加装了推进的弹簧一般，从聂秋的身边迸射了出去！

    带走一片白色的真气，好似直冲云霄一般的速度，金光大盛，刺眼无比的直奔牛妖大王的心窝而去！

    杀人的箭，卷起那一股浩然之气，一箭便破了虚空，好似要把整个世界捅一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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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牛妖

﻿    咻！

    七大宗门的修士见识过那些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者，比如当世兵仙之称的人屠范尧，一把龙纹大弓，曾在西蜀战场之上，射杀六名西蜀名将，其中还有一名西蜀后主豢养的筑基八境的用剑高手！

    那龙纹大弓号称百里杀，顾名思义，百里之外射杀对手如同探囊取物。ziyouge.

    在场的有不少人是那西蜀剑宗的剑客，当年西蜀后主举兵反叛大唐，天府城外的燎原之怒，如今仍然记忆犹新。当然给他们印象极为深刻的，还有那兵仙人屠范尧手中的那把名为百里杀的龙纹大弓。

    当年范尧的弓和箭，惊的整个天府城外，火光冲天。真气引发天地异火，大火将那天府城的半边城池烧的坍塌，漆黑。整个天府平原的上空，火光冲天，将那万朵云彩烧成灰烬，昏天黑地，火光遮蔽了整个天府城的上空，更有那怒火百里，大火烧了三天三也不曾熄灭，死伤无数。

    而如今，聂秋手中十妖熔金箭，没有那强弓在手，依然引发了这霸道的箭矢连射，却是每一箭，直射长空，在那天空之中留下数道美轮美奂的金色弧线，真气好似溃堤的洪水一般倾泻开来，整个战场之上，花草树木瞬间向一侧倾斜，惊鸟四起！

    而在那熔金箭之前，十一师兄朱富贵飞掷出的拿一把巨剑，在半空之中自转半圈，杀气四溢！剑芒四动之中，锐利的剑气直逼那牛妖大王的面门而去！

    “该死！”

    那牛妖大王一声怒吼，扬起手中的巨大镰刀，急速斩下。

    锵！

    一声金属摩擦碰撞产生的爆鸣之声响起，巨型的镰刀和巨型的剑碰撞在一起。一个是那妖气横生的黑铁锻造，僵硬无比，生冷的钢铁碰撞在了那不知材料的巨剑上面。

    金属碰撞产生嗡嗡的鸣响，让那周围人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朱富贵的巨剑被牛妖一刀斩落，虽然没有断裂，但却停止了飞行，落在地面，砸出来了一个巨坑！

    而在那尘埃四起之中，十妖熔金箭连连施射飞出，夺命的箭矢之中是那浩然的龙象之气！

    砰！

    一声巨响。

    第一枚熔金箭锐利无比，正中那牛妖大王的心口处！

    顿时之间，那熔金的箭头击中目标，炸开无数金色的花火，绚烂无比。

    “哞！”

    那牛妖大王怒吼一声，本想着用那蛮横的如同山川一般夯实稳中的躯体，来力扛着一箭。

    “牛王锻金皮功！”

    那牛妖大王怒吼一声，双脚踩着夯实的长靴砸在地面，蓬蓬两声巨响。却好似扎根在了地面一样。箭矢落入他的身体，却也根本无法伤及他的脏腑皮肉！

    “好生猛的外家功夫！”

    “真是彪悍的厉害！”

    “十妖熔金箭和天地异火都伤不得他分毫啊！”

    七大宗门的弟子眼见如此，各个惊的下巴几乎快要落在地上。更有甚者，脸上露出了一抹仓皇之色，胆小之人甚至已经考虑逃跑了。

    然而那熔金箭第一箭落在了那牛妖大王的皮膜之上，第二箭紧随而至！

    咄！

    一声闷响，却看到那牛妖大王突然身体周围一阵金粉飘散而起，一道龙吟之声过后，那箭矢结结实实的刺中了那他的小腹部！

    只见那牛妖大王一个趔趄，一个踉跄，左脚落在身后，使出了全身的力量，肌肉几乎爆炸开来，额头青筋暴起，牛角红彤彤的好似要喷火一般！

    怒火之中，牛妖大王吐出一口鲜血，那宽厚的肩膀弯了下来，挺直了的腰杆也弯曲了些许！

    “真是一个怪物！”薛猫儿看着聂秋这第二箭，竟然发出了如此强大的破坏力，也不免得感到一阵寒意！

    而一旁的段纯阳则眯起眼睛，掩饰不住眼神之中对于那十妖熔金箭的贪婪之色，以及一股阴测测的隐隐杀意。

    二师兄白桥的脸上隐隐的浮现出一抹欣慰之色，却是铮的一声，扬起手中青锋宝剑，一步踏空朝着那牛妖大王而去！

    “原来如此，这泥犁宗的弟子是展现了三段攻击！”有其他宗门的弟子恍然大悟道。

    “此话怎讲？”

    “朱富贵的剑，虽然被斩下。但却给聂秋创造了连射的机会。那牛妖大王已无防御的甲胄，能承受得住聂秋的十妖熔金箭的第一箭，却也难以承受第二箭。这就给了聂秋极大的机会！”

    众多七大宗门的弟子你一言我一语，却看着那聂秋连射两箭，气势威猛，箭头钻开的气流，在那林间横冲直撞，那燃烧着炙热异火的箭头，有着一股开山劈石的气势，片刻之间，箭矢所到之处，山林树木尽毁，单是那地面的土壤，便被那真气掀翻了数米，如同被铁犁垦过了一般！

    那牛妖大王中了聂秋的十妖熔金箭一发，却也深知这神兵利刃的厉害之处，当下后退一步，左右看了一眼，便将那手中的巨大镰刀扛在了肩头，再也顾不得许多，便准备仓皇逃命。

    “想走？”

    就在这时候，二师兄白桥已经一脚踏破虚空，在那林间留下数道残影，掠过长空。

    铮的一声，宝剑锵啷出鞘，陡然之间林地之中华光大作，剑气横行！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剑芒之上，那一股迎面而来的逼人寒气！

    再看白桥，一脚踏破虚空，连番的借助那周围枝桠，翻腾跳跃，朝着那牛妖大王的身后掠去。

    “杂鱼！小杂鱼！”

    那牛妖大王被逼的几乎没有了退路，只得回头还击！

    他抡圆了手中车轮一般的巨大镰刀，刀芒在那月华和火焰之下，闪烁着妖艳的光泽。

    古朴的镰刀上暗纹密布，好似那远古部族的传承兵刃一般，漆黑的刀锋之上，没有过多的装饰。

    半空中的白桥，眼见着那牛妖大王突然停下了脚步。硕大宽厚的腰身突然一拧，左手换做右手，好似一个血肉绞盘一般，自转一周，将那手中的镰刀抡圆的朝着白桥拦腰横扫而去。

    “师兄小心！”

    聂秋和朱富贵几乎同一时间喊出了声音，尤其是那朱富贵，声音洪亮如雷，响彻整个山谷林地中央，经久不息。

    二人眼看着那镰刀拦腰横扫，顺势的速度极快，眨眼的功夫便已经贴近了白桥的身体！

    刀芒之上爆开猩红色的雾气，隐隐的好似那散不开，化不去的浓稠血雾一般，弥漫在那刀锋之上。

    一阵西风顺过，所有人的鼻尖都闻到了那一股极为刺鼻，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

    嘶

    在场之人眼看着那裹着血雾之气的巨型镰刀，横扫而来，却是直钻那白桥的腰眼而去！速度之快，力量刚猛，好似是要把这世界一刀拦腰斩断一般！

    “妖孽速速伏法！”

    而这时候，那半空之中的二师兄白桥，却丝毫没有退避的意思！

    半空之中他双脚没有借力之处，却是仍然拧腰，艰难的周折。

    却看到那巨大的镰刀横扫而去，差之毫厘便将他拦腰斩断。若不是白桥身法轻功卓绝，那一道非得开膛破肚不可。但饶是躲过了那一刀，可是刀芒之上的真气，却还是好似削铁如泥的利刃一般，擦着白桥的腰身便撕了过去！

    只听那空气中吱的一声刺耳声响，白桥腰上的长袍下摆被生生的切割开来，一条长袍的布条从那空中落了下来。

    “小杂鱼，你们三人可是泥犁宗的弟子？你的身法是跟师娘学的吧？”牛妖大王将那镰刀扛在肩上，眯着眼睛，脸上露出一抹诡笑。

    “休得猖狂！”

    白桥怒吼一声，却是突然身后的朱富贵将双手平放于身前。只见那白桥一脚踏在了朱富贵的双掌之上，借力用力，纵身跃去！

    聂秋瞅准机会再次施射两发十妖熔金箭，就地一滚，扬起手中的如月，纵身一跃也朝着那牛妖大王掠去。

    师兄弟三人配合默契，一前一后，张弛有度，却是看的周围其他宗门的弟子面面相觑，不敢相信！

    “杂鱼！不自量力。哼！”

    那牛妖大王冷哼一声，古铜色的肌肤之上青色的刺青纹身升腾起来一阵阵冲天的妖气，他大步一迈，一手握着铁索，将那镰刀再次转动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候，白桥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疾步的在地面上闪转腾挪，连连的躲开了那牛妖大王的三段镰刀斩之后，突然拧身，将后背对准了牛妖大王！

    他之前双脚跑动的频率极快，而此时此刻却身轻如燕，弯着腰神，好似一只花豹一般，灵动飘逸！

    “摩诃伏魔剑法！”

    只听那白桥断喝一声，却是突然身体一拧，身后留下一片残影过后，纵身一跃，双手举起手中的宝剑在半空之中突然砰的一声，火光冲天！

    “异火！”

    所有人看着那一团熊熊烈火，却是金光大盛，比起聂秋的炎阳之火之中一团浩然之气相比，白桥的异火更有磅礴气势！

    轰隆！

    一声巨响，白桥双手举剑，一脚踏破虚空，第二脚却是身体周围炸开一条火环，四散开来，隐隐的一股磅礴之气瞬间将空气点燃！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火环炸开，顿时之间白桥四周漫天火海！

    而在那火海之中，所有人肉眼可见，火焰之中，白桥的身后缓缓的走出来了一尊金刚一般魁梧的人物！

    手持金剑，身披赤红长带，身着赤红火焰，怒目金刚，火红色的头发飘在空中，如火焰一般！

    “摩诃伏魔剑法好家伙！这这个是失传已久的绝学啊！”

    “啧啧啧，这个白桥真不愧是千岁寒上数一数二的高手！真是深藏不漏啊！”

    “怪不得唐渡厄对他极为器重，单是这一他摩诃剑法，便是独一无二能将剑气幻化为伏魔金尊，为自己而战的无上剑法。天底下能做到的恐怕不超过十个人！”

    七大宗门的弟子们眼看着那火焰中央，伏魔金尊气势完全压倒了那牛妖大王，不免的啧啧称奇，今儿个真是开了眼界了。能见识到白桥藏在心中多年，从未施展的摩诃伏魔剑法，这已经是一件极为难得的事情了。

    段纯阳在人群之中，看着那伏魔圣者，眉头紧锁的好似能阴出水来。却是问一旁的薛猫儿：“薛师妹，这白桥修为造化如此惊人，是那英才榜上第六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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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阴鬼之殠

﻿    薛猫儿喜好紫色和黑色，身上一身紫色的长衫，衣袂飘飘，身边尽是那七大宗门的年轻翘楚，立于其中，自然而然身上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动人气场。ziyouge.

    她手始终放在腰间那鞭子的鞭柄处，目光闪烁之中有着动人的神采，看向那白桥，不由的柳叶眉皱成了一个川字。黛眉微皱的看着不远处，在那火环中央，手持长剑，身后又有那显圣的摩诃金尊的幻象，眉宇之间却也闪烁出来了一抹动情的神色。

    他本就是那真凤血脉，天底下独一无二，能堪称真凤之血的人屈指可数，又是那离山宗的真传弟子之中的佼佼者。就算弃离山，离开了宗门，当不成天下第一的女皇帝，但却也是能够在诸国之中，随意挑选一个如意郎君。

    就算再不济，那段纯阳，虽然姓段，但是却和身为先民的赫连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凭借这一层关系，进入那赫连家族，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总之，她薛猫儿从出生下来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此生平步青云之路，也注定了她这一生，要比别的郡主更为光彩夺目。

    于是她在离山内，刻苦修行，拜最好的师傅，进最好的阁院，看最多的书，修最精妙绝伦的功法。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却也算得上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年之前，她击败了离山六位师兄和师姐，一跃成为离山第一人！也进入到了那英才榜上，并且名次极高，第十七位！

    那七面放在七大宗门之中的石碑他有幸见过一面，每年总会有那么几个人的名字从石碑上抹掉，从而换来几个新的名字。

    想到这些，薛猫儿抬起头来，看向别处的段纯阳。此时此刻他正手按着剑柄，心情略微复杂。毕竟那在和牛妖大王搏命的是他泥犁宗的弟子，无论如何，牛妖大王是生是死，今日之后，泥犁宗的弟子在江湖上，在整个大陆都能抬起头来，说一不二。

    但同时又有些不悦，因为那白桥是千岁寒的弟子，并非是她雷霄峰的弟子。

    薛猫儿心思缜密，但却并没有想到这么多。她想到的是，下一届英才榜的英才大试还有整整一年，到时候段纯阳会不会进入英才榜，将那名字流传于七大宗门之中？

    薛猫儿一边想着，一边就越是好奇！

    英才榜上二十六个人名，绝大部分来自于七大宗门。他是第十七人，之前的十六个他都知道是谁，也都清楚他们之间的修为实力差距！

    越是如此，薛猫儿越是不明白，那泥犁宗的真传弟子白桥，单凭这一手摩诃伏魔剑法，虽然难以说能够冠绝七大宗门，但在这一代真传弟子当中，这也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无上剑法，莫说是在泥犁宗，就算是再那蜀山剑宗，这一套剑法，也绝对能够让白桥有资格，成为剑圣的首席弟子

    可正式如此的惊人天赋和惊人的修为，却只是那第六名

    薛猫儿眯起了眼睛，她一年前进入英才榜，自然知道能够进入者英才榜的修士，均是那出类拔萃之人，不单要有超乎常人的天赋，还要有那十几年如一日的艰苦修行，才能够有资格进入那英才榜。

    想到这些，她再次看向段纯阳，轻描淡写的道：“纯阳师兄，你是不是在嫉妒那白桥，年纪和我等相仿，就已经是那英才榜上第六的高手了？”

    这话有一些激将之意，听到这话，段纯阳的脸色有些难看，阴晴不定的看着那薛猫儿，眯起眼睛道：“英才榜的七大宗门的英才大比还有一年，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段纯阳没有说什么一定要摘得那英才大比的第一宝冠这种大话，更没有放什么狠话，只是眯起眼睛，看着不远处的聂秋，他心里比薛猫儿知道，自己想要进那英才榜，就必须杀了聂秋！因为他在聂秋的手下败过，必须赢了他，才有资格去竞争那英才大比！

    薛猫儿和段纯阳的目光落在了那远处战团的中央，英才榜第一的是那黄昭，而第六的是白桥。

    所有人没见识过那未央宫夏皇后的贴身近卫，血手人屠的干儿子黄昭的修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可怕。有一说法，他如今已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达到了那筑基九层的巅峰境界，距离夜游也只差一步。

    而白桥能在那英才榜上排名第六，必然也有超过常人之处。所有人目光锁定着白桥，都想知道，这泥犁宗千岁寒上，唐渡厄门下最得意的弟子！

    以及他那身后，几乎比牛妖大王还要高出半头的显圣的摩诃金尊！

    “南无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那摩诃金尊突然身边金光大盛，手中转着那菩提子的念珠，嘴里振振有词！

    简单的一句梵音入耳，却是让那牛妖大王浑身一震！

    “哞！”

    那牛妖长嚎一声，头顶的黑角突然散发出一阵黑色的气焰，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摇头晃脑的好似得了疯病一样！

    “装神弄鬼的臭秃子！你一个泥犁宗的小杂鱼，以为修炼了着摩诃伏魔剑法，就当真一位能降服得了我？”那牛妖摇头晃脑，手中的巨大镰刀放在肩上，铜铃一般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窝里面爆出来，硕大的鼻孔喷出两条白色的热浪！

    “去死吧！”那牛妖大王大吼一声，嗡的一声金鸣巨响！

    那镰刀破空朝着白桥斩去，速度之快，让人目不暇接。而那锋锐厚重的刀芒之上，更是卷起一阵黑色的妖气，冲天而起，弥漫在整把巨型镰刀之上，黑气滚滚，好似是要吞噬人肉的恶鬼一般，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晰的觉察到了一股子跗骨之蛆一般的恶臭味道席卷而来。

    这臭味初闻来像是那腐烂的尸体所散发出来的腥臭气味，但仔细闻来，这臭味却更加腥臭！闻的让人隐隐的有一种作呕的感觉来！

    “阴殠？！”

    一旁有那全真派的真传弟子闻到这一股味道之后，立刻眉头紧锁，双手翻出了几个花后，一道指诀迸发而出，却是将那手指抵在眉心处，默念清心咒来。

    “没错，是阴殠！难道这牛妖并非是寻常的妖孽而是”有那茅山的弟子眉头紧锁，取出一张小人符箓，沾了朱砂在那符箓上写写画画一道符篆。

    随后那黄纸朱砂瞬间变得漆黑如墨，小人好似被雷电击中了一般，在空中翻飞片刻之后，便化作一团火焰，烧成了漆黑入坛的残渣，落入地上。

    “这这牛妖修的并非是妖道的野狐禅，而是那邪祟的魔道功法！白师兄小心！”

    有那好心的道家弟子眼见那符篆小人烧成了灰烬，同时感受到一股极重的阴气弥漫了起来，

    那牛妖浑身上下化作一团黑气，却是一生牛啸长鸣。

    铿锵！

    一声巨响，那巨大的镰刀斩落下来。

    白桥勉强的一剑生生的扛下之后，一跃而起！

    身后的摩诃金尊却是一生恢弘之声响起，大掌一挥，扬起的手掌顿时之间，金光照耀而下。一掌劈向了那牛妖大王！

    那牛妖连连后退虚晃了一刀，却没想到白桥突然欺身而去，拧身周折一圈之后，挥舞起手中的金色长剑。隐隐的却能看到一双手掌，逼着那牛妖大王的镰刀而去！

    蓬！

    一声巨响，那声音就好似是极北永冬之地，终年不化的冰川积雪被击破击碎时所产生的声响一般。

    砰的一声，却看到那牛妖大王手中的镰刀突然碎成了无数钢铁残渣，掉落一地。

    哞！

    那牛妖气极后退数不，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血肉模糊！自己的兵刃，那孔武有力的镰刀，顿时化作了无数铁碎渣子，掉落一地。

    这牛妖大王的镰刀，可是那颤抖海的一艘远古沉船的船锚融了之后打造，坚硬无比，更是号称开山劈石！但如今，被一股子蛮横的真气震的粉碎，他也是无话可说。

    当下恶毒的看了一眼白桥，长啸一声，却是弯下了腰来！

    呕出大口鲜血，双眼通红，布满血丝！

    显然刚才白桥的一剑剑气横行，着实是重伤了这牛妖大王！

    黑色的半副牛角一道闪光过后，天边飘来一朵黑云，那牛妖纵身一跃，竟化作一条青牛纸上云霄而去，顿时之间，朝着那山谷之中的密林深处急速遁逃而去！

    “牛妖显形，是要逃跑！大家追啊！”

    有那宗门弟子眼见着牛妖被白桥一剑打回了原形，当下再也无所顾忌，重伤所有人一窝蜂的便朝着那密林深处追了过去。

    白桥眯起眼睛，却是脸色铁青，毫无气色。朱富贵和聂秋赶忙上前，他却挥手，收了剑气和剑势，铁青的脸上苍白的毫无血色，许久没有缓过来。

    嘴角淌下一缕猩红血水，英俊的脸上眉头紧锁，本是俊朗青年，却好似老却了许多一般。

    噗

    白桥再也难以抵抗心中丹田气海的剧痛，当下吐出一口鲜血，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一把推开朱富贵和聂秋，道：“莫要让那牛妖落入别人手中！快，快去追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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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龙墓大阵

﻿    白桥的身前的乱世瓦砾中央，有一株艰难的从石头缝之中破土而出的杂草，因为那杂草太弱太小，于是无风自摆。ziyouge.如今，却被一口猩红的鲜血染成了红色，茎叶弯了下来，像是完全蔫了一样。

    聂秋和朱富贵上前去搀扶着二师兄白桥，这才勉强的没有让二师兄一头摔倒在地上。

    只是往日那个脸上始终挂着似有似无不羁笑意的二师兄，此时此刻，好似许久没有睡过一般，脸上写满了倦意，低着头，浑身的精气神儿都像是被瞬间抽走了一般，软弱无力的两个膀子被聂秋和朱富贵架着。

    他艰难的说道：“快去追上那牛妖，莫要让他跑了。那牛妖修的并非是那妖族功法，而是魔宗功法，邪的狠！”

    一边说着，白桥的嘴角仍有血丝。

    朱富贵从怀中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瓶子，将那瓶口的蜂蜡取下，取出了两粒绿豆一般大小，赭色的药丸。

    “师兄你少言语，先把药吃下。”朱富贵说着，便将那药丸和水送入白桥的口中。

    而这时聂秋则把手放在了白桥的手腕之上，当那手指搭在脉搏上，感应到了那焦躁不安的脉搏之时，聂秋却是眉角一挑，随即心中一沉。

    “师兄你的脉象为何如此狂躁？怎就感觉你的奇经八脉好似受到了火烧一般？我的手隔着皮膜，都能够感受到经脉之中横冲直撞的丹田内气？”聂秋皱着眉头，一边闻着，一边想着办法。

    自己因为修炼的是那龙象般若诀，所以真气之中自带这一股浩然之气，刚猛霸道。可是这二师兄白桥体内经脉，比之自己的龙象般若诀修炼出来的丹田之气，更加刚猛，好似下山猛虎一般。

    自己尝试着将一缕真气注入白桥的身体之中，但随即便感受到那二师兄身体之中，那不安躁动的真气险些反噬，那力量之强大，就好似是一头巨兽，长大了血盆大口，要把聂秋一口吞下一般！

    “小师弟可知道佛教有那三毒之说？”白桥抬起头来，脸上毫无血色的看着聂秋。

    聂秋点了点头，道：“自然知道。”

    “那牛妖修的是鬼道，若是我没猜错，本是一个阴鬼夺舍了青牛，炼化成妖。如今被我一剑破了人形，但那阴鬼仍然作祟。方才你们都闻到了一股腥臭之气吧？”

    朱富贵和聂秋同时点头。

    “那茅山派有阴殠之说，说的便是人有三气，灵气，鬼气和尸气。人若是死后，身死道消，鬼气和灵气，以及那尸气便会随着魂魄烟消云散。

    但是倘若魂不宁，魄不息，留有魂魄在世的阴魂，便会有那聚集不散的鬼气。所到之处便会有那尸气横行，是为阴殠！

    方才那牛妖还了原形，便有着恶臭之气，也并不奇怪。

    “那牛妖手段高明，我出剑之时虽然上了他，但却并未伤及他的元神。反而让他偷袭得手，将那阴殠之气侵入了我的丹田之中。索性我有刚阳之气护体，并无大碍。”

    “没时间了，不能让那牛妖逃了！这牛妖已有千年的道行，若是还了山林再苦修几年，怕是真能成为妖中帝王，到时候莫说是我镇不住他，就算是七大宗门再度联手，搬出宗门之中的师门高手，怕是也要吃不小的亏才行！”白桥说着，一把推开朱富贵和聂秋。

    “可是，师兄你这伤”朱富贵有些不情愿的看着白桥，站在原地，五大三粗的身体站在那里，略有一些不知所措。

    “死不了！快滚！”白桥怒吼一声，瘫倒在了地上，盘膝而坐，擦掉了嘴角的鲜血，开始为自己运功疗伤。

    朱富贵听到那最后一句“快滚”却是更加放心不下，他认识二师兄数年，从未见过二师兄如此紧张过。当下提起那已经卷了刃的巨剑，也一道盘膝而卧，将那巨剑放在膝上，看着聂秋道：“小师弟，那牛妖行事诡异，若是杀一个回马枪，留师兄一个人在这里运气疗伤，无人护法，必定被那牛妖所趁。”

    聂秋听着颇有道理，点了点头，道：“师兄，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且安心，我去去就来。定将那牛妖的头颅斩下！”

    聂秋眯起眼睛，提起如月，却是身形一掠，冲着那密林深处而去。

    脚下婆娑步伐，步步生莲，踏过山川河流，只觉得是眨眼的功夫，聂秋却已经追着那牛蹄印子行了十几里的山路，转眼的走到了那半岛的中央。

    这里七大宗门的弟子在此之前曾和那牛妖大军有过恶战，地形聂秋还算知道一些。然而果不其然，没走多久，聂秋便看到了山谷的尽头，云雾之后，隐约可见一座修建在半山腰之上的高楼亭阙。

    说是高楼却更像是一个颇具规模的建筑群，有人将那半山腰开垦成了步阶楼梯，周围郁郁葱葱，雾气萦绕之中，那楼宇闪烁光明。四角有塔楼耸立。

    聂秋远远的看去，那塔楼之上，竟供养了名贵宝钻。

    “阵法？”聂秋突然皱眉，看着那塔楼之上的悬空的宝钻，丝丝灵韵从那宝钻之中弥漫出来，在四周形成一股无形的气墙。

    “这深山之中竟然藏着一处宫殿？”聂秋皱着眉头。

    却突然听得哞的一声鸣叫，紧跟着那山林之中立刻传来阵阵滚滚烟尘，一头青牛横冲直撞。所到之处树木倒塌，山石四飞。

    那断裂了一半的黑漆漆的牛角最为显眼，横冲直撞。

    聂秋站在远处，眼见着那四蹄踏过泥土，踩的泥泞石砾四飞，像是爆炸一般。

    而那青牛巨大的冲击力，更是一头将一个离山派的门外弟子顶的肠穿肚烂，整个人横飞出去七八米远的距离，落在地上脑浆崩裂。

    另外有几个蜀山剑宗的弟子，摆下了龙门剑阵，阵法虽然普通，但却也是好歹限制的让那青牛无处可逃，僵在了原地，只是厮杀起来，那蜀山弟子不过是几个门外弟子。饶是那牛妖成了兽形，他们也无力抵抗，三五照面之后，便被那青牛冲阵型四散。两个蜀山剑宗的弟子，只是没跟上那青牛的脚步，一个趔趄倒在地上，顿时被踩踏成了一团肉泥。

    那青牛横冲直撞，倒是破了那蜀山剑宗的剑阵。却被一个伽蓝寺高僧突施冷箭，重伤了后背，长嚎一声，朝着那山谷尽头的大殿跑去。

    聂秋眯起眼睛，却看那大殿四周雾气环绕，莽林之中惊鸟四起，均是朝着那大殿跑去。显然，所有人的目标都是那莽林中的大殿。

    聂秋当下两部并作一步，大步一迈，朝着那大殿走去！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聂秋便凭借轻功翻过了一道山岗，很快那修建在半山腰处的大殿引入眼帘。

    山腰之上，亭台楼阁，宫殿修的颇有气势。九根圆柱支撑着中央大殿，四周又那六尊妖魔大圣的金尊铜像，以此由左往右，分别是那大熊精怪，猛虎大仙，恶狼妖帝，九蛇红后，赤炼蜈蚣大仙，红河鲶鱼大圣。

    这本就是天地初开之时，这万年至来为祸人间，早在万年之前那场恶战之中，被尽数剿灭的六个妖魔大圣。如今做成了铜像，安放在这殿外，极有气势，刻画的入木三分，聂秋站在大殿之外，倒是感受到了一股迎面而来的威压，直视那六尊妖魔大圣的铜像，隐隐的感觉到脚步虚浮，头皮发麻。

    “嗯？”

    就在这时候，聂秋突然眉头紧锁，手按着掌中的如月，环顾四周。却看到那大殿中央的九根黑角圆柱之上，密密麻麻竟镌刻了无数细纹符咒。

    聂秋手指掠过，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子真气流转在那六根圆柱之上。

    “这并不是那寻常的顶梁柱？”

    聂秋细想着环顾四周，却是觉得这大殿的构造极为奇怪！

    这大殿建立在半山腰上，就不怕有那山上的落石砸毁了这大殿？聂秋锁着眉头，环顾四周。一个回头，却是站在大殿中央，身后是那金碧辉煌的牛妖大王的金殿，而眼前却是那翻过了崇山峻岭的颤抖半岛的诡谲山路。

    这大殿的所在应该是那颤抖半岛地势最高之处，站在殿外，落日的余晖撒下金色的光泽。夕照之下，聂秋感到浑身暖暖的，再看那大殿正面的山川峻岭，聂秋却是皱起了眉头。

    他越看越觉得那身前崇山峻岭，越是觉得有些奇怪，但究竟怎么奇怪，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嗯？这是”聂秋四处张望，群山一览无余之中，却也看到那半岛之上，十三处壁垒狼烟四起。

    七大宗门征战杀伐，这里本就妖魔海盗猖獗，这一次大军席卷而来，整个半岛都好似被鲜血染红了一般，狼烟四起，当真是一出古战场一般。

    然而聂秋站在山巅上，看着十三处壁垒，却是觉得这壁垒有些蹊跷。说是十三处钢铁打造的堡垒壁垒，倒不如说是十三处节点

    整个颤抖半岛倒更像是一个大阵！

    “嗯？这是一条龙！”

    聂秋突然大惊失色，眼神之中满含着惊容，看着脚下山川。

    只见那山势游走，十三处节点相连之后，隐隐的一条睡龙，盘在山中，那幽谷，那密林，那群山的山脊，一系列拼凑起来，将那一整条巨龙的雄姿尽收眼底。

    只是当那聂秋再仔细看的时候，那一条巨龙虽有隐隐的龙威，但已没有了龙势。窝在半岛之中，看似沉睡，倒更像是一条死去僵冷的死龙！

    聂秋突然想起自己在那十三壁垒之下看到的诸多怪物一般的龙骨，却是想到这颤抖半岛的下面，分明是有着一处龙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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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龙潭虎穴（上）

﻿    那茅山派的宗门弟子，擅长风水堪舆之术，在那七大宗门当中，茅山弟子之中更有不少出身地师。ziyouge.

    这些地师傅虽然不及别的修士，或进入行伍，戎马一生，执掌千军。或成就青云之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手握一方权柄。

    但却也有不少那地师，成为那豪门财阀，权柄世家所豢养，风水堪舆，造城通衢，执掌家族命脉。各个无不是行走四海，虽然不能腰缠万贯，但却极为洒脱潇洒，让人好不羡慕。

    早些年的时候那公主坪里就有一个地师，专为那县老爷和县城里的几个大家族推理风水，铁口直断，堪舆点穴。手段高明。

    聂秋记得最清楚的便是前任县太爷，父亲仙游，便是那老地师推断的死后安息之处，然而没过五年那县太爷平步青云，如今官拜那朔州长史，算得上是光耀门楣了。

    只是那些年月，聂秋年纪尚小，对于那个家乡的地师记忆已经模糊。如今那地师已经驾鹤仙去，聂秋也无从在那老头子手中学到些堪舆的皮毛功夫。

    但如今，站在那大殿之外，周围四野空旷。脚下山川，起伏不平，隐隐山势河渠森林勾勒在一起，接连成线，竟是一条隐隐的盘卧于那半岛中央的大龙！

    这一整条龙，自西向东，龙尾接连半岛以西，龙头则在朝东！

    “等等”聂秋定睛一看，却看到那龙头的位置，不由得微微一震。

    “那十三壁垒的所在，便是龙头的所在！”聂秋环顾四周山势，再看自己的脚下。却恍然大悟，自己脚下所在的大殿乃是那十三壁垒整条大龙的点睛所在。

    虽然不是龙眼，但却是那龙吐珠的珠所在！

    “这颤抖半岛形成多年，却是第一次知道这里竟然盘着一条大龙！”聂秋眯起眼睛，看着四周，却觉得这一条大龙的山势并非是天然形成，而是后天形成的，也就是说牛妖大王将那山体挖通，形成了这一条大龙，后天的大龙。

    “这是要造龙脉吗？”聂秋眯起眼睛，观察四周。手握着心中乾坤袋中，那湖中老鬼给自己的锦囊，左思右想了半天，正当聂秋准备打开那锦囊的时候，却突然，大殿之中传来一阵巨嚎！

    哞！

    砰砰！

    那牛蹄踏在大理石的地面，发出一阵脆响。聂秋只觉得身后一阵杀意涌现，转身的同时便将自己手中的如月放出剑鞘，握在掌中。转身看去，那牛妖此时已成了那青牛，低着头，断裂的牛角紧紧地逼着聂秋的面门，拱起的坚挺的牛脊背，前蹄不断的敲着地面，硕大的鼻孔时不时的喷出白色的热气。

    浑身青色的毛皮闪烁着一股子冲天的妖气，那双铃铛一般的牛眼通红无比。虽说是一头青牛，但却是那嗜血的妖兽，一股凶戾之气在那青牛身上上下蔓延。

    聂秋仔细观察，那青牛身上伤势明显，显然是被七大宗门的弟子逼上了绝路，身上伤势不断地流血。后蹄被割裂了七八刀，已是血肉模糊。后背了一把短剑，血流不止。

    这青牛怒目圆睁的看着聂秋，在大殿中来回的踱步，踌躇不前，并不敢贸然的出手。

    毕竟这牛妖大王被白桥一剑破了妖身，成了青牛，已经不具备和真传弟子正面抗衡的能力！

    加上聂秋又有十妖熔金箭，这牛妖大王此时并非巅峰状态，自然要忌惮聂秋。不想着能够和聂秋抗衡，只想着能够趁机想办法遁逃。

    聂秋一双眼睛落在那青牛的牛角上面，他想起来了灵山大和尚交代自己的那些事情，若是遇见了这牛妖就要将那牛角带回去。方才这牛角已经展现出来了强悍的实力，必然是一个宝贝。

    聂秋不由得想起来，那妖族之中，常言有那妖孽体内幻化了妖核。这牛妖大王的妖核，怕就是那半张断裂的牛角。

    “你饶我一条去路，救命之恩，来日涌泉相报。”那青牛突然张嘴说话。

    本就是一头牛，说起话来瓮声瓮气，显得憨态十足。

    聂秋却摇了摇头，若是这牛妖单纯如那铁狼将军一般，修的是妖族的野狐禅还则罢了，聂秋当着你可以饶他一条去路。但之前，二师兄白桥已经说了，这牛妖修的是那魔宗功法，绝非是那妖道的野狐禅！

    聂秋眯起眼睛，眉毛轻挑的看着那说话的青牛，手按着如月剑柄。剑鞘藏着剑气，聂秋轻而易举的笑了起来：“没哪个可能了。”

    言罢，只听那铮的一声响，剑锋出窍。

    “太阿九剑，荡剑式！”

    一声断喝，聂秋脚下婆娑生姿，一步踏破虚空而至，却是那步步生莲。在那空旷的大殿之中，闪转腾挪之间，剑芒之上寒霜将那一根根的圆柱都映的冷光四起。

    这本就是那牛妖大王所居的地方，聂秋这一剑荡开的气势，将那周围纱幔催的四散开来。那牛妖无处可躲，值得迎着牛角朝着聂秋撞了过去！

    只是刚走出去没几步，那牛妖便缓了下来，一双铜铃一般红色的眼珠子里面，写满了惊容和绝望之色。

    若是说方才那白桥的摩诃伏魔剑法，劈的他现了原形！但这眼前的太阿剑法，却是十足的有着一种磅礴恢弘之气，他哪里能够抗衡？

    那牛蹄慢了下来，想要掉头就跑，却已来不及了！

    只见聂秋手中的如月长剑之上，爆开一团月华之光。

    那青牛铜铃一般的眼珠子几乎爆了出来，眼看着聂秋在自己身前，突然单腿原地一跃而起，剑锋自上而下，月华之光陡然在自己面前乍现出来。

    疑是银河落九天一般的瑰丽月华之光，在那空中卷起一道轻纱一般的银白色的光弧之后。顿时之间，整个大殿的金顶之上，卷起浓雾滚滚，似有闪电劈下。

    那青牛长嚎一声，发出哞的一声嚎叫，当下后退连连，牛角急转便要朝着大殿外跑去！

    砰！

    砰！

    砰！

    这青牛逃跑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五步并做两步走，不过多是便走到了那大殿之外。只是他哪里知道，这青牛刚走到那大殿之外，便看到一条血红色的影子，已经相识鬼魅一般的闪现而出。

    刷！

    一道猩红的刀芒割裂山顶清冷的空气，那牛妖只觉得眼前一红，随即，便看到那一条小影子一个灵巧的腾挪，一把抓住了牛角，手中一把匕首顺势砍下！

    刷的一声，鲜血四溅，那牛角被生生的切了下来，顿时之间血流如注！

    ——哞！

    那青牛大嚎一声，到在原地，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让他倒在地上，血染了青色的牛皮。一副牛角就这样被活生生的切下来，那牛妖没有了妖形，自然没有真气护体，当下便感觉到了那钻心的疼痛。

    嘶

    再看那红色的小鬼影却是一个小骷髅，正抱着牛角，大口大口的吸食着那牛角之中喷涌而出的鲜血，每吸食一口，他身上的紫黑色的鬼气就浓烈一份。

    “小沙！”

    这时那大殿之中传来了聂秋的声音，寻着声音看去，却看到聂秋手持着如月，缓步的从那大殿中央走了出来。

    沙长青似乎是听到了聂秋的命令，迈着碎步快走到聂秋面前，将那血淋淋的牛角交给了聂秋。

    将那牛角握在手中，仔细看来，这牛角血淋淋的，中心血肉模糊。显然这小沙下手极重。并且这小沙如今只是骷髅阴鬼，一副骨骸，年少修炼的武技全部都不记得了，只是单纯的空有一副蛮力。

    这出手果断，用的确实钝刀，一道下去，看似干净利落，但却是连皮带肉。

    那牛角外有螺纹密布，聂秋着实不知道大和尚为何让自己带着牛角回山中。

    “罢了，不管了！”随手的便将那牛角扔进了乾坤袋中，等聂秋再抬头看那牛妖大王化作的青牛，却已经倒在地上，吐着舌头，大口喘着气，眼瞅着只剩下一口气吊在嗓子眼里，奄奄一息了。

    聂秋也没有想到，这青牛离了牛角竟然死的这么快，当下也不含糊。上前取出龙雀刀来，一刀捅进了那牛皮之下。

    当下三下五除二，干净利落的将那一整张牛皮切割，取出内脏挖出一块鹅蛋大小的牛黄。

    “好家伙，这么大块的牛黄！”

    聂秋眨了眨眼睛，看着握在手中血淋淋的牛黄，当真也顾不得血肉腥臭，一股脑的全部送进了乾坤袋之中。

    忙完这些，聂秋环顾四周。取出如月，将那牛头斩下。又从那大殿旁厅取来了一根长矛，将牛头插在长矛之上，立于大殿之外。用那牛血在殿外圆柱之上，书写下一行大字：斩妖王者，泥犁神宗，千岁寒峰，聂秋是也！

    书写完毕，聂秋也顾不得其他，取出水中老鬼教给自己的锦囊。

    打开锦囊仔细看来，聂秋不由得睁大了眼珠子。

    这锦囊之中竟然是一副大阵的各个节点的所在，密布在这颤抖半岛之上，那十三处壁垒是阵法的关隘节点，第一壁垒是龙尾，最后一个壁垒则是龙首，而聂秋脚下所在的的的确确则是那龙吐珠的宝珠。

    这竟然是一幅地图！

    而地图的最终的指向，却是指在了这大殿后方的西北方向！

    只是环顾四周，这大殿虽说空旷了一下，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稀奇的地方。聂秋四下寻找，走到大殿之后，却是那后山的所在，通过栈道，小心翼翼的穿过一条狭长的山洞之后。

    聂秋立刻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涌上心头而来，环顾四周，却看到那四壁光秃秃，似有流水在石壁中缓缓流淌，仔细寻找下，果然走出了洞穴之后，仍然别有洞天。

    这后山通往的地方是一处高约百丈的巨大瀑布，单单是那水帘落下溅起的水雾，就将整个瀑布下方的水塘萦绕的仙气萦绕。远远地聂秋便感觉到一股强而有力的真元之气，弥漫在这水中。

    环顾四周，周围曲径清幽的深处，却是有那白鹤飞过长空，孔雀嬉戏于林间枝杈之间，白色的灵猴啼鸣不止。果真是一处人间仙境。

    聂秋走到那水边，取了瀑布下方的潭水清晰双手的污血，却是刚到那潭水间，却看到那水下隐隐的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绝非是游鱼，因为那东西尾巴好似极大，掠过黑漆漆深不见底的水潭时，尾巴划过留下一条轻微的涟漪。

    然而就在这时候，突然聂秋的身后，传来一声啸声划破长空！

    远端的一把长鞭撕这水潭之中的清澈泉水便朝着聂秋面门抽了过来！

    啪！

    一声脆响，那长鞭角度极为刁钻，索性聂秋看到了那水中的刀影，以及那长鞭所向的一股子凌冽杀气，反应及时，一步腾空，一跃而起，跳在了水潭之中的裸露的圆滑石头之上。

    铮的一声扬起手中如月，却看到那水潭周围竟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七大宗门之中用鞭的修士不多，除了薛猫儿能有如此刁钻的鞭法之外，聂秋想不到第二个人了。

    却看到那瀑布旁边，一个俊朗少年，身背长弓，手持一把漆黑如墨的长鞭，一身青色轻便皮甲，腰间别这一把精致匕首，身材修长，眉清目秀，倒是乍一眼看去，分不清那人是男是女。

    这人目光清冷的看着聂秋，嘴角突然扬起一抹笑意：“聂小师弟，你的十妖熔金箭是我的了，交出来，我考虑不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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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龙潭虎穴（下）

﻿    聂秋一眼认出来这人是谁，是离山派的一个门外弟子。ziyouge.这些日子，跟随者七大宗门的修士一道前来这颤抖半岛，却从不显山漏水，今日看到这个门外弟子，聂秋却只是觉得面熟而已。

    可见此人平日里在七大宗门之中，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之事，非常的低调。

    那人手持一条漆黑的长鞭，侵入水中，一身轻便的皮甲，倒是没有什么扎眼的装备法器。

    只是他那身后背着的一副深蓝色的大弓，倒是引起了聂秋的主意。

    长弓细长，弓身细长，箭壶悬挂在腰间，弓身倒是好似翡翠一般，散发着莹莹绿光，看上去极为动人。弓弦细如银丝，但看上去却是韧性十足，闪烁着斑点寒芒。

    那青年人手指上有专门引弓的扳指，是那犀角打造，坚硬无比。

    这显然是一个用弓的高手，而这里人迹罕至，七大宗门的弟子都未曾涉足。怕是早就埋伏多时，准备袭击聂秋。

    方才那青牛和聂秋交战，这人未曾出现，就是想着坐收渔翁，却是没有想到聂秋竟一剑将那青牛斩杀，彻底将那牛妖大王杀的身死道消，也断绝了这人黄雀在后的心思。

    “你跟着我有多久了？”聂秋眼睛落在那人的身前，手按着掌中的如月。警惕的看着那个男子。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你身上的那十枚熔金箭。”

    那男子看着聂秋，脸上露出一抹阴毒之色。紧紧的攥着手中的长鞭，指甲深深的陷入到了那鞭柄的皮质当中，发出咔咔的声响。

    那长鞭漆黑如墨，好似一条盘在一起的黑蛇一般。一如那握鞭子的青年修士一般，骨子透着一股子阴毒。

    方才这鞭子从后袭击聂秋，也亏了聂秋反应及时躲避的快，若是被这长鞭抽在身上，非得带走一片血肉不可。

    聂秋没有过多的言语，这人不知从何时便已经盯上了自己，再看那人身后的那把长弓，便知道，这是一个用弓的高手。若是被他得去了那熔金箭，必然不会留自己的性命。

    二人见面的那一刻起，这已经成了死局，最终演变成为死战！

    聂秋没有给那人任何的机会，铮的一声抽出如月！脚下生风，一步踏破婆娑虚空。

    刷！

    剑芒掠过长空，撕扯着空气，荡开一片雾茫茫般的炙热真气。

    陡然之间，白色的月华之光肆无忌惮的迸射而出。化作一条白色的弧线，在那空中掠过了一条弧线之后，剑芒卷着剑气，锐利的刺破虚空。

    “太阿剑法！”

    聂秋大吼一声，周围那轰鸣落地的瀑布都掩盖不住那巨大的吼声，扬起手中的如月宝剑，这一剑斩开，横扫这便是好似要卷走千军万马的一股磅礴气势。

    那青年修士眼看着长剑掠过，迎面而来，立刻感受到了一股铺面的灼热气息，直喷自己的面门而来！

    啪！

    一声脆响，那修士手腕一抖，将那手中的黑色长鞭送了出去！

    漆黑如墨的长鞭好似那一条黑蟒一般，看似细长，但却力道刚猛无比。

    长鞭迎着长剑，碰撞在一起，却是撞开了一股子隐隐喷发而出的火光。

    剑和鞭纠缠在了一起，聂秋却是大惊失色，没有想到，这修士，年纪轻轻，手中的鞭法竟然如此刁钻诡谲，有一种言不清，道不明的霸道杀意在这鞭中。

    “是剑法？”聂秋微微一怔，随即转身，周折躲开了那长鞭。

    有那婆娑步伐，聂秋轻功了得，自然躲得开那快如闪电一般的长鞭。但尽管如此，还是让那长鞭迎着自己的面门劈了下来，虽然躲开了，但却落在了身边的水池边缘，顿时之间，轰隆一声巨响！

    长鞭落在水中，竟然炸开了无数白色的水花，水中的一块圆滑的水中岩石被那长鞭轰成了无数碎砾，炸开的水花四溅，冲击力几乎搅得那水潭片刻不得安宁。

    “这鞭法之中竟然藏着一套剑法？”聂秋黛眉微皱，随即身体猛然向后疾步而走。随即就势，一剑劈开了那虚空。

    那少年果不其然第二鞭直钻聂秋面门而来，只是这一次再次扑空，鞭子如何的再快，这一次也没快的过聂秋的身法轻功！

    这一次换做那年轻的修士满眼惊诧的目光看着聂秋。

    一来一去，一退一进，一守一攻之间。

    这用鞭的少年猜到了聂秋的剑路，而聂秋也猜到了对方的鞭法之中的套路。二人在一种尴尬的默契下，竟然难解难分，第一回合互交白卷，成了一个平手。

    “你…”那少年看着聂秋，诧异的不知该说什么。

    “你…在学我的太阿九剑？”聂秋倒是看出了一些端倪。

    这年轻的修士出手果断，鞭法之中带有一股子剑意。而这剑意自己却是极为的熟悉，因为有那太阿剑法的奥义所在。也就是说，这小子这些日子，在七大宗门之中，见过聂秋的出手，便把太阿剑法熟记于心。

    想到这些，聂秋当下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杀意。

    这人留不得，因为对方的悟性显然极高。

    自己来到颤抖半岛数日，出手的时机寥寥无几，就那么几次。但这个年轻的修士，竟然猜到了些许，可见这人的悟性极高。

    既然这么高的悟性，怎么会只是一离山派的一个小小的门外弟子？这其中肯定有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这神秘的年轻修士，定然有许多深厚背景。

    今日二人交手，上来双方都没有留下任何的余地，已经成了死局。对方想要十妖熔金箭，必然要杀了自己才能得到。而这少年则通了太阿九剑的皮毛。

    虽然这套剑法自己是在灵山之中，登山的途中所学，更是那失传已久的绝学。是自己最后的底牌，看家的本事。若是被别人学去了，必然会有遏制自己的手段。

    所以，这个年轻的修士，也定然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双方没有再多的言语，年轻的修士被聂秋看穿了自己的手段，没有任何的尴尬，脸上反而露出了更多浓重的杀意。聂秋也没有再多说话，隐隐的紧握长剑，做好了必杀一击的准备。

    二人站在水潭边缘，剑拔弩张。

    风声鹤唳，落针可闻，一片死寂当中。那年轻的修士果断的再次率先出手！

    只见他纵身一跃，却是一跃三四米的距离，欺身朝着聂秋掠去。右手拖在身后，甩这长鞭！

    这一次那长鞭之上爆开一团滚滚炙热的火浪，极为猛烈的火势轰然升腾而起！

    真气！

    聂秋这一次没有退避，手到擒来，一剑袭杀。

    只是他心中万分的疑惑涌上心头而来，这人的修为和悟性，是自己见到过最为高强的修士。七大宗门之中，这等悟性，随便在哪个宗门之中，都能够成为宗门之下的任何一门的真传弟子。

    既然如此，对方还只是一个小小的门外弟子。此等大隐隐于市，必然有着过人之处！

    势均力敌的对手，让聂秋感觉到了一种棘手。

    双方在那寒潭边缘剑拔弩张之际，却突然一股力量狠狠的将双方弹压了下来。

    突然之间，二人身体一僵，站在原地，竟然一时之间谁也进退不得。

    聂秋只觉得身体好似被枷锁牢牢的困住了一般，身体僵硬，四肢动弹不得。而那青年则在半空之中，一个周折，翻滚着准备退去。却没有想到，刚刚踉跄落地。

    他和聂秋的身前便突然立起来了一条巨大的阴影！

    那阴影好似压城的乌云一般，瞬间把整个寒潭四周笼罩了起来。顿时之间水花四溅，那寒潭之水洒在身上，冰凉刺骨。二人抬头看去，却是同时大惊失色。

    一股子寒意从脚底板直钻头顶，浑身顿时之间如坠冰窟一般的寒冷！

    咔咔！

    几片冰碴子落在了身上，身前的寒潭之中不知何时一跃而出了一头巨大的怪物！

    那怪物足有三四层楼一般高大，通体漆黑鳞甲，多半的身体还藏在那寒潭之中。

    聂秋抬头再看，紧跟着一个巨大的头颅，暴露在寒潭之上，脖颈处生满了白色的鬃毛。

    顿时之间聂秋的鼻尖，眉毛，嘴角结满冰霜。周围的空气瞬时间比刚才冷了一分，如同凛冬将至一般。再往那鬃毛之上看去，却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附了一般。

    浑身上下的真气迅速流失，一种寒冷直钻自己的心中。

    轰！

    脑海之中一阵轰鸣之声响起，聂秋和那年轻的修士一起被一股子巨大的力量推动，震的飞出去了数十米之远。

    聂秋最为倒霉，整个身体坠入了冰冷的寒潭之中，喝了好几口冰水之后，才艰难的抓住了岸边的石头，怕了上来。

    只是聂秋刚爬上来没过多久，便一个软绵绵，热乎乎的东西砸在了脸上。

    再一看，却是那年轻修士裹着血的头颅！

    那头颅半张脸上全是鲜血，头发散乱，一双眼睛睁大了几乎要爆出来一般，血丝密布在眼白之上，满眼满脸的恐惧，好像是看到了幽冥的夜王镰刀斩落了自己的头颅一般的惊恐！

    呵。。。

    紧随着一声冰冷且酷到没朋友的叹息之声传来，聂秋缓缓的抬起头，却看到一只昏黄色的眼睛正落在自己的眼前。

    那眼睛乍一看好似猫眼石一般晶莹璀璨，再仔细看的时候，聂秋却从那眼神之中看到了一股冷彻心扉的冷峻和残酷。

    吼！

    一声巨响，那紧随着那年轻修士的身上的其他零碎随即落了下来，断臂，断腿，完整的长弓，断裂的长鞭，残破带血的身子，和半截大约三四米的血淋淋臭烘烘的肠子。

    聂秋顺着那半截肠子往上看，却看到一座小山横在自己的面前，阴影完全将自己笼罩，再仔细看那小山之上遍布冰冷湿滑的鳞片，却是那怪物的身体。两条爪子锋芒的好似天底下最锋锐的钢刀，鳞片密密麻麻，但却不完整，更多的鳞片已经略显残破。

    天底下什么玩意儿长鳞片？穿山甲也他妈的没这么大啊？

    聂秋倒吸了一口凉气，再看那几乎高耸入云的怪物头颅，看到那怪物的眼睛的时候，聂秋瞬间头皮几乎炸开，浑身汗毛倒立，整个身体完全被禁制在了原地，僵硬的动弹不得半步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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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龙史

﻿    站在那巨兽的面前，聂秋浑身上下也就只剩下了眼珠子能够转动。ziyouge.眼珠子快把眉骨给撑爆了，聂秋终于看到了那巨兽的全貌。

    单单是那巨型的闪烁着星辰一般璀璨的黑色鳞片，就几乎闪瞎了聂秋的眼睛。

    那黑色的鳞片密密麻麻一片挨着一片的紧贴着钢铁一般的躯体，整个怪物好像是一座山横在自己的面前一样，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一股强而有力的威压几乎压的聂秋喘不过气来。

    他看了一眼已经被残肢断臂染的半壁猩红的寒潭，终于知道那个悟性极高，手段高明，身份隐秘的离山年轻修士，为什么会像是五马，哦不，是很多马分尸一样，身首异处了。

    因为聂秋看到了那怪物的下颚。

    粗糙且湿润，带着血腥和半截黑乎乎不知名人类内脏的下颚处，裸露着两枚不曾包裹住的锋利牙齿。那绝对不是平凡的兽齿，更像是那剧毒毒蛇的毒牙一样，带着人血，如月一般透着一股寒光。

    这样的锋利牙齿，这样强有力的下颚，别说是人，就算是那北荒的猛犸也能一口咬成肉渣。那个离山修士手段高明，悟性高的让聂秋汗颜。只可惜命不好，反应挺快，跑的也及时。却偏偏没有想到，他跑的再快，也没快过这条怪物！

    天底下什么怪物能长得这大块头，这么高，并且浑身布满鳞片。除了龙？聂秋实在是想不到有别的怪物，能够有这么强大的威压。

    站在这巨兽的面前，聂秋只觉得自己好像是蝼蚁一样！

    果然是一条龙！

    这颤抖半岛的龙墓大阵之中，竟然藏着一条龙！

    一条绝迹千古的龙！

    聂秋吞咽了一口吐沫，却根本难以缓解面临这条巨龙时，内心的恐惧而导致干燥的喉咙几乎快要冒烟一样。

    他动弹不得，不是聂秋不想动。而是这巨龙的威压就像是枷锁一样，牢牢的将聂秋锁住，他动不了！况且就算能够动，并且给自己足够的机会施展婆娑世界的轻功身法，聂秋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从这条巨龙的面前全身而退。

    看那个倒霉催的离山年轻修士便知道，这巨龙的速度和感官远超人类数以万倍，自己稍微动弹一下，便有可能被这巨龙的下颚碾压成一团肉渣。

    那巨龙俯下身来，恰巧那平展的鼻梁上面，一双眼睛和聂秋的身高几乎齐平。

    巨大的龙身全部缩回了那寒潭之中。

    聂秋略微看了一眼那个寒潭，虽然面临着这条巨龙的猛烈龙威，可是聂秋还是极为耐心，甚至是细心的觉察到，这条龙好像也有一些难言之隐。

    换句话说，这条龙好像是被困在了这里。

    想到这些，聂秋就更是觉得一阵头大。

    放眼整个大陆，诸国之中，龙已经几乎绝迹了千百年了！

    聂秋记得，自己在朔州公主坪还是一个乡试童生的时候，便没事的时候喜欢去那书院看一些诸国列传之类的杂书野史。

    有关于龙的记载倒是不少，最多的莫过于万年之前，人类诸国联军，七大宗门的弟子，以及那先民首领和先贤，攻破万妖之城，剿灭魔宗的时候。那条将整个万妖之城喷成火海，一场大火将一座城邦烧成如今这番残壁断垣破败死城的黄金巨龙。

    以及大约一千年前，海匠传人癫王渡海而来，却是从那西吉阴影之地带来了三条藏身于宝瓶之中的水龙！

    野史记载，他们夜晚藏身于癫王的宝瓶之中，跟随癫王征战四海。但遭遇到了先民的顽强抵抗，最终癫王释放宝瓶中的三条水龙。

    引来了三场史无前例的巨大海啸，淹没良田万亩，人畜数以万计，生灵涂炭。而那一战中，三条宝瓶巨龙，其中两只被先民大军射杀，骨骸化作山脉，龙血流入江河，消失不见。

    而最后的一条宝瓶巨龙，则随着癫王的死，一通泯灭，消失不见。

    只是这一千年前的宝瓶巨龙，已没有了昔日毁天灭地的黄金巨龙一般，喷吐烈焰，焚天毁城的巨大破坏力。

    而昔日那中土世界食物链上最为顶端的物种，也在那一千年的癫王之乱中，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此后一千年，中土大陆，除了残存的一些深埋地下的龙骨，能够恢复昔日巨龙的神威之外，人们在无亲眼见过真龙！

    既然这千年之内，已无真龙。

    而如今，这牛妖大殿之后的寒潭深处，怎会有这么一条真龙所在！更重要的是，这条龙很明显是被困在了这里，想走走不了。那寒潭之下又有什么东西，能把一条神龙困死在这里？

    聂秋没空去想，站在原地，他动弹不得。抬起头来，看着那条通体漆黑如墨，鳞甲闪烁璀璨刺眼光芒的巨龙。却是和那黄色的龙眼对视，没来由的，却是从那一双龙眼之中，看到了许多人类一般鲜活的情绪。

    那龙喘着轻微的气息，每呼吸一口，聂秋便能感觉到一股子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那巨龙很安静，眼神之中看着自己，那双黄色的眼睛之中，有好奇，有冷酷，有残忍，也有一抹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呆滞。

    千年来中土最强横的巨兽就这样看着聂秋，而只活了十九年，还未经历那二师兄白桥私底下常说的那风花雪夜，儿女情长的聂秋，同样心中忐忑的看着那条巨龙。

    一人一龙，僵持在了原地。

    只是这样的僵持大概持续了不到三吸之后，聂秋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因为这龙距离自己极近，以至于聂秋看着那巨龙，只觉得周围一片漆黑，这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和眼前的这条巨龙一样。

    然而当聂秋注视着那条巨龙的时候，便发现，巨龙的眼睛，却是落在了自己悬在内衬外的那水中老鬼给自己的锦囊。

    “这老鬼难道是”聂秋突然想起来，这老鬼让自己来颤抖半岛的事情。难道那老鬼远在十方山深处的万妖之城，竟然也能神机妙算到千里之外颤抖半岛上的龙墓大阵中，藏着一条远古巨龙？

    聂秋不相信，如果真是那样，这老鬼造化那当真是惊人无比。就算不是陆地神仙的凡间至高级别，最起码，也能够横行七大宗门，无人能敌的无敌了，又怎么会被囚禁在水牢之中无数年月？

    “老鬼让我来这儿到底是干嘛？不会是让我把这条龙放出去吧？”聂秋看着那条巨龙，绞尽脑汁却不知道老鬼安排自己前来到底是为何？

    但仔细想来，从老鬼让自己探查十三壁垒开始，自己最先发现了那壁垒之下，是有着十几条龙骨的龙族坟冢之后，再到如今，整个颤抖半岛之行，却是和那远古巨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难道，真的是让我把你释放出去？”聂秋抬眼皮看着那巨龙，心里却想着。如今的中土哪里是几百几千年前的样子了？您老字在这里呆的好好地，偶尔的遇见几个瞎眼迷路的路人开开荤不好吗？一千多年没见过您了，濒危的神龙，就这么跑出去就不怕哪个不要脸的把你给杀了？

    聂秋吞咽了一口吐沫，然而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脑海之中，那金舍利子，突然一阵转动！

    紧随着自己的七海丹田喷薄而出一股强劲真气，冲刷了百骸四肢，充盈了脏腑丹田。也顿时解除了聂秋身上的禁制，聂秋变得自如起来。

    然而就在聂秋身上的禁制接触，金舍利再次转动的那一刹那。

    那巨龙的嘴唇突然微微张开，露出白花花的牙齿，阵阵刺骨寒风，伴随着那巨龙缓慢的呼吸从鼻孔中喷出，夹杂着些许的霜雪，整个寒潭周围都好似瞬间落雪一样。

    聂秋依然没有动，根据刚才那倒霉催的离山青年的下场，聂秋粗略计算了一下，自己就算遁逃，活命的机会却也是少的可怜。

    但本以为那巨龙长大了獠牙，要再次施展龙威的时候，聂秋却突然皱起了眉头。再看那巨龙，竟然微微弯曲了龙脊，眼神之中的残忍和冷酷柔和些许，看着聂秋，那眼神倒更像是带着一种恳求的神色。

    被一条巨龙这么看着，聂秋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继续忐忑下去。

    只是那条巨龙在聂秋金舍利子转动之后，这般眼神看着聂秋，带着一股恳求的语气。那君王之兽的龙威虽然隐隐的尚存，但是却已经好像对聂秋没有了生命的威胁一样。

    而再看那巨龙双腮的鬃毛以及那一双橘黄的眼睛，一点一点的正在发生着些许微妙的变化。

    聂秋定睛一看，不由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而后他长出了一口气，这口气从心中呼出，聂秋紧张的肩头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虽然仍然不知道这巨龙心思所想，更不知道这巨龙到底为什么看着自己，会有这么一种恳求甚至是感激的神色。但是聂秋却能够感觉得到，这条巨龙不会吃了自己，最起码现在不会吃了自己。

    那巨龙好似是读心一般，或者是看出来了聂秋心中的芥蒂和警惕烧了些许。它将一双巨大的龙眼落在了寒潭深处。

    而后那双混黄色的眼镜之中，陡然亮起一抹柔和的白光。

    寒潭之底瞬间照亮，聂秋顺着那光亮看去，却是不由得心跳加速，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心情顿时之间涌上了心头。

    只见那寒潭之底，好似真的是那传说中，四海龙族所居的龙宫一般，光怪陆离，宝石璀璨，光芒耀眼。

    当然那并非是真的龙宫，而是整个寒潭的底部，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宝器！

    有那宝钻，有那金银，也有那明珠翡翠，各种各样发光的奇珍异宝，堆积在寒潭底部，五颜六色，这才会让聂秋乍一眼看去，还以为那寒潭底部藏着的是那龙宫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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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龙蛋

﻿    传说那远古龙族，喜好发光发亮的珠宝金银，眼见为实，看到了这满池子沉在水中不知多少年月的金银珠宝，聂秋相信了那传言不假，这远古的龙族果然是喜欢那发光闪亮的宝贝。ziyouge.

    只是待那聂秋走到寒潭边缘，小心翼翼的看向那寒潭深处的时候，却不由得在那闪烁耀眼光芒的珠宝堆之中，发现了三个椭圆形的宝石。

    而与此同时，聂秋刚走到水潭边缘，那水中便立刻翻滚起来了无数白色浪花，滚滚浪花翻腾而起，不过多是，那三颗原石一般，圆滑细腻的椭圆形便从水中缓缓的升出了水面。

    聂秋定睛一看，却是不由得大惊失色。

    “龙蛋！？”

    没来由的忍不住聂秋脱口而出，声音不算太大，但却因为喊的太过突然，让一旁的巨龙脸上也是露出了一抹迟疑的神色。很快，再看聂秋的时候，巨龙的眼睛里便有了一份警惕的神色。

    然而正因为这巨龙眼神中的警惕神色，却是让聂秋更加确定，这三个人脑袋一般大小，的三颗原石一般闪烁光泽的宝石，的的确确是那龙蛋！

    这三颗龙蛋人脑袋一般大小，翻滚在那睡眠，蛋壳上面也是布满龙鳞。赤红色的龙蛋大一些，远远的看去就好像是包裹着一团火一样，暗红色的蛋壳毫无反光，但却质感十足。绿色的龙蛋有些偏于墨绿色，龙鳞比其他的更为密集，但是其中最小的一颗。

    最后一枚龙蛋，则是通体漆黑，像是那乌金一般，饶是太阳直射在那龙蛋上面，也衬不出片刻的反光。比起另外两颗龙蛋，这最后一颗龙蛋，倒更像是一个烧焦了的铁疙瘩，充满着一种钢铁一般的质感。

    “真的是龙蛋啊”聂秋看着那三颗龙蛋，不敢相信今天自己所经历的这一切！

    远古的龙族，从那一千年癫王兵败，身葬大海之后，便消声觅迹。在中土的所有史料当中，不管是正史还是那野史的记载。

    而且那癫王召唤的宝瓶龙，虽说也是龙族，但却无论是龙威还是破坏力，已经远不及那万年之前，焚了十方山万妖城的黄金巨龙了！

    而且那宝瓶巨龙，白日在那宝瓶之中，个头也远不如万年之前那史料记载的黄金巨龙一般庞大。

    传说那黄金巨龙，双翼展开，遮天蔽日，能把一座城池上空的阳光遮挡的严丝合缝，是当之无愧的远古巨兽！

    当然，无论那黄金巨龙曾几何时如何的风光，破坏力如何的惊人，到如今，那些巨龙的年代已经成为了历史！

    如今在整个中土大陆当中，能够看到的只是一具具龙骨的骨骸。

    在那先民的蓬障岛的拳风神殿的金殿之上，悬挂着一幅龙骨，通体漆黑，好似炭火一般。那是先民曾经豢养着的一条黑龙。

    而在蜀山剑宗的藏剑阁中，三十六根楼阁脊梁便是龙骨构建。而那藏剑阁之中，更是有一把龙纹宝剑，虽然名字俗气了一点，但却是一把货真价实的传说品的宝剑。之所以传说，也是因为这一把剑曾被三条龙的龙息淬炼过，莫说是削铁如泥，开山之力都有。

    剩下的便是这颤抖半岛的十三壁垒的下方，那一处龙墓。无数龙骨拼凑在一起，虽然没有了皮肉筋膜，只剩下一副空空如也的龙骨架子，但那日聂秋亲眼所见的时候，那些静静的摆放在黑暗中的巨大怪物的骨骼，还是给人一种震颤心房的威慑力。

    聂秋想起了很多，有那公主坪老人们的口口相传，也有那些无从可查的野史典籍。但无论是蜀山藏剑阁，还是东海蓬障岛，他都没有去过。唯一见到的龙骨，便是那十三壁垒下方的龙墓！

    而如今，他眼前，水中浪花翻滚的便是那三颗货真价实的龙蛋！

    聂秋没有想到，传说中的巨兽就在自己的眼前，并把龙蛋展现给了自己看！

    看着那毫无反光，暗淡的眼色包裹着的龙蛋。聂秋的心里就好像是有一个绳子牵引着一般，慢慢的，情不自禁的把手伸了出去。

    他的速度很慢，小心翼翼的眼睛紧盯着龙蛋，好像很害怕那龙蛋突然破开，一条小龙伸出头来，一口把他的手给囫囵吞下一样。

    然而就在聂秋的指尖即将碰到那龙蛋边缘细小鳞片的那一刹那，突然，身前的巨龙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吼叫！

    聂秋确定这吼声并不是愤怒，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巨龙显然护犊情深一般，突然护住了那三颗龙蛋，包围起来，将聂秋和那龙蛋分隔开来。厚重如山一般的身体，包裹着三颗龙蛋，一双眼睛看了一眼聂秋之后，便蜷缩在了那龙蛋之上，举动极为亲昵。

    聂秋确定刚才那巨龙的吼声并非是单纯的发泄情绪，而更像是一种语言，一个简单的词语！只是这词语绝非是人类能够听得懂的词语，而是那真真切切的龙语！

    可那龙族早已灭绝千年，通晓龙语者也已经不复存在，渡劫飞升，羽化成仙了。

    剩下的人类之中，通晓龙语者简直凤毛菱角。或者说，干脆就已无人通晓龙语！

    所以聂秋根本不知道这巨龙到底想对自己说什么。

    虽然自己没有碰到那龙蛋的边缘，可是聂秋还是眼睛落在了别处，在那水潭中央的金银珠宝看去。

    虽然隔着冷冽的潭水，可是聂秋也算是眼尖之人。一眼便看到那潭水底部，有着几颗价值不菲的宝钻！只是隔着水，看不清那宝钻的品相。但单纯的从那光泽度来看，绝非是寻常之物。

    毕竟搜集这些宝钻的是一条巨龙。龙族喜好闪烁金银，而宝钻的品色最易坚定的方法便是看那闪烁的光泽。

    聂秋跟着师姐江楠，炼丹锻造的那些日子，倒是解除了一些宝钻识别的皮毛，所以一眼便认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的弯下腰来，准备捡一颗靠近寒潭边缘，品色极为一般的宝钻仔细研究。却还没伸出手，便突然听到耳边一声巨龙的吼声！

    ——吼

    这一次聂秋听得真切，因为这巨大的落地瀑布都不曾掩盖得住那一声巨龙怒不可遏的吼声！

    吼声如雷，几乎震得山都要塌了一般！

    聂秋睁大了眼睛，好似做贼一般立刻收手。站起来之后，还不忘回过头，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那水中的宝钻，有些鸭子到嘴边飞走了的心酸。

    然而聂秋再看那巨龙，当真是像一个守财奴的土财主一样，看着聂秋，眼里一万个不情愿聂秋去碰他那些水中的珠宝。

    这巨龙脑袋剧烈的摇晃着，显然对于聂秋的做法有些抓狂和愤怒。

    然而聂秋却是更加的好奇，刚才自己要砰那龙蛋，这巨龙也没有这么激烈的反映啊！难不成他的那些蛋还不如水里的那些宝钻？

    然而就在聂秋揣摩的时候，却突然那巨龙将水中的三颗龙蛋放入嘴中，将龙蛋含在口中，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岸边聂秋的身前。

    “这又是几个意思啊？”聂秋愣住了，不懂这巨龙是什么心思，站在原地也不敢动弹，生怕一个不小心把这龙蛋给踩破了，这巨龙再讹诈自己。

    聂秋不敢小看这些高等生物，他们只是不会说中文，但不代表他们的智商就比人类差多少。

    眼看着聂秋不明所以的站在原地，那巨龙低下头来，用鼻子顶着龙蛋，往聂秋这边推了一推。

    三颗龙蛋在地上滚动着，虽然没有碰到山石但却还是让聂秋提心吊胆。他生怕一个闪失的便把这龙蛋给弄坏了，到时候眼前的这条龙，非得像是咬死那离山宗弟子一样，活活的把自己咬死！

    然而随即聂秋愣住了。

    这巨龙的意思，好像是想让自己把这三颗龙蛋带走！

    “大哥，你别闹，我要这个也没用处啊。”聂秋摇了摇头，忍不住又往后退了一步。

    聂秋的话音刚落，那巨龙又是一声低哑的嘶鸣。这一次语气略显强硬，显然这巨龙习惯了指使别人，哪怕是恳求聂秋帮忙，他的口气之中也始终带着哪一种颐指气使的骄傲感。

    “你真的让我把你的龙蛋带走？”聂秋眨了眨眼睛，却是前进了一步，手满满的捧起来了那三颗龙蛋最中央的一颗。那颗通体漆黑如墨，好似钢铁疙瘩一样的龙蛋！

    而后手缓缓的放在那龙蛋上，却是心里凉了许多。

    这龙蛋虽然还未孵化，但外部却好像是觉察不到一丁点的生机！就像是一个石头块一样，捧在手里，冷冰冰的。

    聂秋诧异了，他明白了，这龙蛋八成已经是一颗死蛋了！已经无法孵化出来新的巨龙了！

    聂秋摸了摸鼻子，有些扫兴。看向其他三颗龙蛋，依然毫无生气，感觉不到那蛋壳之下，存在着龙族的气息和元神！

    “三颗龙蛋，都已经几乎成为化石了！”聂秋捧起那黑色的龙蛋放在掌心

    然而那巨龙突然蜷缩着身体，再次到了聂秋的身前，目光之中，依然满含着恳求之色。

    聂秋愣住了，却在这时候，心中舍利又再次开始急速旋转！而与此同时，自己身体中的一缕真气，好似灵蛇一般，突然游走而出，阴差阳错的进入到了那龙蛋之中！

    聂秋顿时之间心中一跳，天知道自己的真气注入这死了的龙蛋之中，会发生什么事情。只是下意识的告诉自己，这绝对不会是什么小事情。

    然而就在那一缕真元进入到龙蛋的时候，突然聂秋捧着龙蛋的双手，感觉到了这龙蛋竟然产生一阵细微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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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巨大收获

﻿    手捧着漆黑如墨，布满细密鳞片的龙蛋，本以为这龙蛋已经成为了化石的时候，聂秋却感受到这龙蛋好像感应到了聂秋身体之中的本源真气之后，产生了一丝紊动。ziyouge.

    这龙蛋还是存活着的！

    聂秋心中满是惊骇，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龙蛋竟然还在孵化当中。

    只是…

    聂秋喃喃自语的看着这龙蛋，对于龙族的知识，聂秋也只是局限于那些野史当中的传说。

    那龙族是天地间至高无上，同时也残忍冷酷的种族。在那遥远的万年之前，龙族便异常的稀有，原因很简单，龙族所产的龙蛋孵化率极低！

    一条母龙穷极一生虽然能够产三四颗龙蛋，但真正能孵化出来，成为幼龙的很少，一般一条母龙也就只能产下一条幼龙，能够产下两条幼龙的母龙那绝对是高产逆天的存在，甚至一条母龙的所有幼龙都夭折在了那龙蛋之中。

    如此一来，看似这寒潭巨龙虽然有三只龙蛋尚在孵化，但是能够真正孵化成为真龙的能有几只，谁也说不好。

    这也是为何龙族能够成为中土最高冷种族的原因！就拿那把万妖之城烧成黑土死城的黄金巨龙来说，万年以来，人类见过的黄金巨龙，也只有那一条而已。

    手握着那寒潭巨龙的龙蛋，聂秋感受到的是如同那寒潭一般冰冷的温度。

    “你也挺不容易的的。”聂秋抬起头，看着那巨龙，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只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那巨龙听闻，看着聂秋，先是有些略微的愤怒。那潜台词好像是在说，老娘这么高冷的种族，轮得着你来可怜我？

    可是随后这巨龙发现，聂秋说的不错，自己被困在这寒潭无数岁月，世界如今什么样子，它早已不知。这少年倒是没说错，也并不完全是可怜自己，反倒是那语气之中有着些许的敬意。

    那巨龙微微一震，却是低吼一声，透着一股复杂的情绪。

    却立刻转过身去，转而又是一声低吼过后，眼看着那三颗龙蛋，眼神之中满是依依不舍的表情。而后却那狰狞的龙脸之上，露出一抹决绝之色。

    顿时之间，瀑布寒潭之中水花四溅，那巨龙长啸一声之后，蓬的一声巨响，硕大的巨龙顿时回到了那寒潭之中。

    “唉？”聂秋愣了一下，抱着龙蛋有些不知所措。

    再看那寒潭，幽蓝色的寒潭之中，巨龙的阴影像是幽幽蓝色的鬼火一般，边缘透着一股不完全的黑色，在那寒潭之中游荡了一拳。硕大的龙头距离水面不过几尺之远，一双幽幽的黄色眼睛，在水中显得格外冷酷威严。

    哪怕是隔着如冰的寒潭，那一股磅礴的龙威仍然显而易见。那眼神像是警告一般的看了一眼聂秋，潜台词好像是在警告聂秋一般。随后很快，那水中的龙影便立刻变得模糊，那巨龙朝着寒潭深处游去，最终消失不见，只留下那深不可测的空旷寒潭。

    聂秋愣住了，怀里抱着龙蛋，踌躇不前。

    “我说，你这是几个意思啊？你孩子不要啦？”那龙蛋沉甸甸的，聂秋一句话说完，好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在聂秋的怀中微微颤抖了一份。

    再看那寒潭边缘的其他两颗龙蛋，安静的倒在草甸之上，聂秋立刻露出一抹苦笑：“这算几个意思？真把你孩子留给我抚养了？我也不会孵蛋啊！”

    聂秋的喊声响彻在那寒潭瀑布边缘，声音响亮，却最终被那落下的水花冲的消失不见。

    鬼知道这寒潭之中到底有多深，但这温度，聂秋相信，哪怕自己有真气护体，又有天地异火守护心脉丹田。强行的潜入进去，怕是也会被那刺骨的寒冷冻成冰疙瘩。

    更何况，那巨龙在水下自在，显然寒潭下面的空间远比从岸上看要大许多。这母龙显然是有托孤之意，既然如此，想再进去找他那就困难了。更何况，聂秋也没有能力潜入那水下啊。

    但随后看着那寒潭，聂秋突然想到了被困在水下的老鬼，不由得皱起眉头。

    “传说龙族有龙族的修行秘法，有些高等龙族，能够幻化成人型，莫不成那老鬼也是一条成人的老龙？”聂秋一边想着，一边想着刚才那条老龙，不由的心中一阵恶寒：“他妈你们俩是姘头吗？”

    聂秋的声音传入寒潭，注定没有回应，黑漆漆的寒潭除了水波纹之外，没有一点荡漾。

    聂秋有些气急，想着那水牢里困这的老鬼，在想刚才那条古怪的巨龙。若那老鬼真的也是一条龙，那这一公一母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有能耐生，你倒是负责养啊！龙当成你这样，丢不丢人，哦，不是丢不丢龙！”

    聂秋有些无奈，抱着三颗龙蛋，尝试着放入乾坤袋中。却发现这乾坤袋虽然空间巨大，但是根本容不下巨龙的龙蛋！

    “不愧是天地间最强大的生物，大刀乾坤袋都容不下你们。”无奈之下。当下目光却落在了别处。

    在那寒潭周围，那神秘的离山修士的尸块，鲜血已经凝固。

    这寒潭周围气温较低，当真是一块保鲜的好地方。聂秋寻找那年轻修士的背囊，却没发现几个值钱的东西。随身携带的宝钻也是大路货色，不值钱。

    倒是那把长弓引起了聂秋的主意。

    长弓细长，弓弦却是好东西。

    聂秋把玩在手中，最终发现，自己当真是捡到宝贝了。

    这长弓的弓身虽然是木质的，但却是那妙龄山的东极仙木！

    这本就是一种绝迹大陆许多年的神木，坚韧无比，做成弓箭和船身龙骨，便能够承受万斤之力。

    “真是瞌睡的就送枕头啊。”聂秋啧了一声，却是觉得真是命运捉弄。

    这神秘的离山门外弟子，一心想要偷袭自己杀了自己，取走那十妖熔金箭，却没想到，在这寒潭边遇到了巨龙，被那巨龙一口咬成了无数块，身首异处不说，弓还被聂秋捡了去。

    想到如此，聂秋取出一根十妖熔金箭，放在那东极仙木的长弓之上。

    搭弓引箭，朝着远端半山腰的一块巨大落石射去！

    轰隆一声巨响，巨石中箭，飞石四散，尘埃弥漫在山头，足见这一箭的霸道之力！

    “这还是没有引动真气的攻击，如果引动了真气，这一箭不说毁天灭地，怎么说也能做到那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将首级这等潇洒的实情吧！”

    聂秋想到了那传说中人屠手中的大弓，不由得啧啧称奇，心中暗喜，自己真是捡到宝贝了。

    收拾了那脏心眼子的离山门外弟子的遗物，聂秋只得坐地盘膝冥想，进入到那识海灵山之中，准备将那龙蛋放在灵山之中。

    ……

    再入灵山之时，那大和尚早已在山门之外等候聂秋多时了。这出家人满面油光，当真像是一个酒肉和尚一般，一脸堆笑的看着聂秋。显然这大和尚知道，聂秋没有辜负了他，带来了牛妖大王的青牛角。

    聂秋走上前去，将那牛妖大王的青牛角交给那大和尚，大和尚连连微笑，看着那血淋淋的牛角却也不忘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聂秋心想，你见到血就善哉，杀人的事情都是我做的，你善哉个屁啊！

    “聂秋施主怎么能这么像呢，众生无罪，阿弥陀佛。”大和尚披着袈裟，有模有样，一边说着，再瞧那聂秋怀中抱着三颗龙蛋，不由的微微一怔。

    “聂秋小施主，你这三颗龙蛋是从哪里得来的？真是让老衲大开眼界啊。”

    看着那大和尚的样子，聂秋学着那寒潭巨龙护犊的样子，保护着龙蛋道：“你身为出家人，荤腥就别想了。”

    “非也，非也。老衲只是好奇。”随后看向四周，却笑着道：“再说，这天底下能容得下龙族的龙蛋的，除了这灵山，你还能找到别处吗？”

    “嘿！？你个秃子是吃定了我了吗？”聂秋有些不服气，但随后一想，这大和尚说的倒是不假。

    这龙蛋若是让外人知道了，必然会引起一番血腥风雨。

    这可不比那灵参娃娃，这是龙蛋！天底下恐怕也就只剩下这三枚了！

    “罢了，老衲对着龙蛋没有兴趣。”大和尚挥了挥手，却是将那牛角拿在手中。随后握着念珠，对聂秋说道：“聂秋施主您请自便，老衲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做，先行告辞了。”

    说完，这大和尚转过身去，送给聂秋一个极为欢快的背影，迈着小步子，就差没有一蹦一跳欢呼雀跃的朝着那铜人守护的大殿跑去。

    聂秋一阵无语，拿着大和尚没办法。只是看着那守护大殿的铜人阵，聂秋眯起眼睛。

    放下龙蛋，长出了一口气。

    他这番颤抖半岛的历练，经历了不少生与死的洗礼。着实感觉到了身体之中一股的微妙变化，换句话说，聂秋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实力又上了一个境界！

    放下龙蛋，看着铜人，聂秋扬起手中的长剑。再看了一眼那灵山之巅，云雾之后若隐若现的万丈佛光，心驰神往。

    当然聂秋也知道，若是想去那灵山的之巅，必须闯过这眼前这些碍眼的铜人阵！

    紧握着长剑，聂秋无所顾忌，朝着那铜人阵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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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重塑血肉

﻿    砰！

    横扫一剑，呼吸吐纳之间，聂秋贪婪的榨取着灵山之中的丰富灵气！

    吐故纳新，感受着灵气洗刷着自己的经脉。ziyouge.聂秋剑眉一挑，却是一剑将一个铜人拦腰斩断！

    这是力量和真气的结合，汹涌澎湃，无处不在的力量刮过，就是所谓天风一般。

    那铜人本就是金属，不畏生死，聂秋一剑斩断。浩然澎湃的剑气，震得其他铜人也微微有些不稳

    方才这一击，聂秋感觉自己充满了真气本源的力量，身体微微一晃，但眉心、心口和丹田三处的本源力量的存在，随即开始运转，将身体内的虚耗补充完全。

    聂秋看着散作一团的铜人，长笑一声，深呼吸一口气之后，却朝着方才最近的铜人急速跑了过去，一开始跑动，刚刚向前跑出几步，殿外广场的青石板开始微微震颤起来，平静的灵山好像是突然刮起狂风的海面，掀起了澎湃剑气，剑气并不仅仅是起伏不定，灵山的花草树木更是凝结成各种各样的形状被聂秋所过之时，留下的残影带动，风声鹤唳，峥嵘之力，荡彻灵山的天地之间！。

    这灵山几乎没有什么能隐藏人的地方，所以聂秋和那铜人阵对战，便没有躲避的地方。可聂秋刚刚飞起，一个手持齐眉棍的铜人，扬起手中长棍，棍子之上，突然爆开一个白色的光球迎面朝着聂秋打来，聂秋还没来得及闪避，这光球在半空中直接爆开，一面白色的光幕在面前伸展。

    聂秋不敢碰撞在上面，这白光是最纯粹的真气凝成，聂秋更在这个上面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佛祖的浩然气息。

    灵山之上，高耸入云的山巅深处，已经出现了许多各种颜色的亮点，这些不是星光。而是佛祖的燃灯，聂秋已经看清楚，又是三个高阶的铜人台阶上面。

    身披武僧短打劲装的三大铜人已经是出现在了聂秋的面前，齐眉棍扬起，几道白光落下，聂秋浑身上下猛地一紧，似乎感觉到身体被无形的力量牢牢禁锢。

    “破！”聂秋大喝，浑身上下的金光猛地黯淡，尽全力发出了龙象般若诀之力，吼声之下，身上的禁锢顿时是一松，聂秋也不退缩，管不顾的一拳砸在距离他最近的一个铜人身上！

    轰隆一声巨响

    那铜人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便被聂秋一拳轰的粉碎。但很快其他两个铜人一起出手，霸道刚猛的拳法，是那佛门普普通通的罗汉拳法。但两个铜人一起出手，却好似是疾风暴雨一样，聂秋一边抵抗，一边还击。不过多是，聂秋好像是发狂一样在那铜人拳打脚踢。

    转瞬间，龙象般若拳伐和掌法，两套武技功法打了一遍。那钢铁的铜人，却是渐渐的落了下风，最终被轰成了铁粉！

    然而一战未曾结束，那铜人阵之中，又走出一个身高百丈穿着金甲的巨人！

    那巨大的金甲举人转头朝向了聂秋这个方向，同样是张口大吼。

    这身高百丈的巨型铜人本来是铜皮铁骨，谁也没有想到他也能发出声音，他张开大口做怒吼的养子，可是谁也没有听到那吼声。

    只是在这一瞬间，白聂秋大惊失色，却是立刻施展龙象般若诀！

    一龙一象的幻影化作一道金门，横在了那巨型铜人的身前，但那巨型铜人的无声怒吼如此强劲，眼睁睁的看着那金色大门被打的凹陷了下去。

    这巨人的威力不仅仅是如此，在拳头所朝的方向上，有无数魂鬼蛇魔，魑魅魍魉，那巨型铜人大手一挥，就都在这金色光芒的龙翔大门便在拳头之中中化为了灰烬。

    方才还是气势高涨的聂秋，眼见着巨型铜人的攻击所到之处，连那龙象般若诀都没有一点抵抗的能力。

    聂秋却意识到此次的不同，这个巨人现在和他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单凭蛮力根本难以撼动！

    但同时聂秋他清晰的明白，这巨铜人看似蛮横，但却是那佛法加持，和龙象般若诀不同，这蛮横的力量没有耐力！

    强悍持续不了多长时间，趁着这个游斗，借机用剑法抢占先机，斩了这铜人！

    聂秋疾步后退数步，却是手了拳势，再度扬起手中如月，横扫虚空。

    攻击还在持续，无数的剑芒落在这巨型铜人身上，但没有任何的作用，这样的攻击无法破坏这巨人，甚至没有办法打到聂秋，因为聂秋就在这巨人身体的面前，好似匕首砍伐参天大树一般，所有的剑招只能在那铜人身上啃下来一小块铁皮而已。

    巨型铜人的速度并不慢，已经到了山门的边缘，眼看就要把聂秋逼出去了！

    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聂秋终于看到了一抹胜利的曙光在想自己招手！

    这巨铜人已经有了一丝衰败的迹象！

    虽然他是铜人阵的一部分，但如此强横，是需要真气支撑的！

    一旦真气耗尽，这巨型铜人，也只是空壳子了！

    “看着威风，不过是个花架子而已，这有什么可威风，可倚仗的？”突然聂秋的声音响起，身形一转，却是一个滑步，绕过了那巨人，到了一旁侧身。

    聂秋的这一句话，声音中似乎有不容置疑的意味，他说这巨型铜人是花架子，巨型铜人金光已经发生波动，果然，真气已经到了枯竭的地步，有些维持不住了。

    但身在巨型铜人身旁，聂秋心志比方才也是坚定很多！

    聂秋微微眯起眼睛，却是一跃婆娑步伐踢起。剑锋自上而下，跳斩而去！

    那巨铜人一抬头，却感受到一股力量汹涌而来，巨型铜人的动作凝滞不动，浑身上下好似被风吹垮，金色的身体化为点点光华，在夜空中化为虚无。

    在这个瞬间，聂秋也感受到一股蛮横的力量碰撞着手中的如月，巨型铜人飘散成虚无，但饶是如此，那巨人爆开的瞬间，一股浩然真气立刻冲破了钢皮铁甲，直冲聂秋而去，他立刻感觉到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击！好像每一块血肉甚至魂魄都要被粉碎，只是在就要被吹散的时候，身体内有什么东西将这些要被粉碎的稳定下来。

    可即便是这样，聂秋感觉到自己身体内刚刚补充完全的力量开始逸散，整个人渐渐失去意识。

    这次意识沉入黑暗之际，聂秋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昏迷了过去，还是恍惚了一下就醒了过来。

    尽管视野中还是一片模糊，可身体的几个部分在源源不断的发散着本源的真气，补充身体的虚耗，甚至身体本身也没有什么受伤或者疼痛的感觉，一切正常，只是有点虚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聂秋突然发现自己实际上是睁着眼睛，只不过眼前一片黑暗而已。

    聂秋随即反应过来不对，因为他后背所处的地方很坚实，鼻间缭绕的气味正是灵山上的浩然之气，这是在灵山上，可却没有一点声音。

    “不要剧烈行动，要慢慢来，那巨人可是拥有炼气六境的真气本源，被那一股蛮横的真气冲击一下，换做哪个炼气三层的修士也承受不住。”一个和缓亲切的声音在聂秋耳边响起。

    这声音响起的时候，聂秋正要做起，这声音聂秋每次听到都是在黑暗中，那个声音显得格外亲切，有些圆润，又有一些责怪。好似聂秋无数次梦中梦到过的那从未见过面的父亲一样。

    聂秋总算发现了这黑暗是因为什么，是因为灵山上没有一丝光线，完全沉浸在一片漆黑中，之所以发现眼前是这个状况，是因为有一丝光芒从另一个方向照射过来，让他大概看见了眼前的一丝轮廓。而那一束光，却是一盏黄色的灯笼。

    ……

    不知昏睡了多久，聂秋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一张大床之上。

    身体好似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一样，一种前所未有的脱力感，让刚刚睁开眼睛的聂秋极为困顿的想要再次睡去。一直到自己的耳边响起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师弟醒了。”

    五个字，遮不住那发自内心的关切。

    聂秋抬起沉甸甸的眼皮，却看到朱富贵一张老脸正放在床边，满是皱纹的脸上挤出一抹笑意。

    而这时候自己的脉搏突然传来一阵温润细腻的感觉，寻着看去，却看到江楠师姐皱着眉头，手指搭在聂秋的手腕处，替他把这脉搏。

    “小师弟你是吃什么长大的？朱十一把你从颤抖半岛的大山中捡回来的时候，你虚弱无比，这才几日，滴水未进，你却恢复得如此之快而且…”

    聂秋知道，自己已经回到泥犁宗了。

    “而且什么？”

    一声询问，却是师傅唐渡厄的声音。

    “而且小师弟去颤抖半岛的几日修为进阶了！你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小师弟如今已经是炼气五层的境界了！”

    “什么？”二师兄白桥正捧着一碗腊肉饭，吃的一脸油腻的把脑袋挤了进来。

    “连跳两境，真是咱们千岁寒的一大喜事？”朱富贵搓着手掌，看着聂秋，一如长兄一般的关切眼神。

    师姐江楠眼巴巴的看着师兄白桥碗里的饭菜，心不在焉的说道：“是啊，大大喜事，咱们得好吃好喝庆祝一下，是不是二师兄。”

    白桥看了一眼师妹江楠，再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饭菜，嚼着腊肉和白嫩的米饭，也顾不得聂秋许多日水米未进，满脸嫌弃的看了一眼江楠之后，道：“吃什么吃，小师妹你最近好像又胖了些许。”

    江楠一阵抓狂，而白桥却极为先知先觉，留下一句：小师弟好好养着，师哥给你炖汤去。便一阵风的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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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龙象丹阵（上）

﻿    聂秋确信，自己活着从颤抖半岛的试炼中回来了。ziyouge.只是听闻，那日七大宗门的弟子追杀牛妖大王的妖形青牛至那山中大殿，一个伽蓝寺的真传弟子，却发现了聂秋昏死在了大殿之外，外表并无内外伤。便将聂秋带回了七大宗门的营地，而聂秋这一昏迷，便是整整七天七夜。

    众人并不知晓，聂秋昏迷七日，醒来之后已进炼气五层的修为境界，此时传开，很快那整个泥犁宗便知道，聂秋连跳两境的事情。一时之间，聂秋的名字再次成为了整个泥犁宗的真传和门外弟子，茶余饭后必不可少的话题。

    “这小子，真是神奇。大难不死，还连跳两境，这下子雷霄峰上那些看他不顺的修士没话说了。”

    “是啊，起初还以为那颤抖半岛凶险万分，却没有想到，这聂秋竟然遇到了如此大的境遇！那日颤抖半岛究竟发生了什么？这小子难不成是遇到了什么天地气运，万象奇遇？

    ……

    有关于聂秋在那颤抖半岛的诸多事情，越传越是邪乎。

    聂秋也懒得理会，回到山中聂秋终日白日炼丹炼药，到了晚上便换好衣服，去往那万妖之城的深水黑潭之中寻那水下老鬼去了。

    许多日不见好似更为苍老了一分，见到聂秋从那水下结阵中挣脱出来，却是微微一笑。

    “小后生来的及时，前几日那山中便把你的名字传开了，今日你便来寻老夫了。哈哈哈。”

    那老鬼一阵怪笑，殿中笑声回荡，却是显得格外古怪。然而聂秋这时才发现，那水下的殿中，竟然有着几个古怪的影子。

    团缩在一起，好似小偷一般。聂秋仔细一看，却是四五个机灵小鬼。和小沙一样，这几个小鬼全无皮肉，只剩下一堆烂骨骸，好似极冷一样，抱堆蹲在一起，眼神飘忽，畏畏缩缩的样子，让人看上去恨不得上去踹上几脚。

    “这些小鬼是你炼的？”聂秋看着那小鬼，再看老鬼问道。

    “闲来无事，便将那几堆骸骨捏成了形，专门成了老夫的小鬼，陪我说话解闷儿。

    其中一个小鬼壮着胆子走上前，看着聂秋，跪在地上，脑门蓬蓬的砸在地面：“拜见小主子。”

    哪知道这几个小鬼刚上前，似乎是壮着胆子才敢和聂秋言语说话。却没想到，突然一道红光跳出。却是小沙，舞这一把短剑，一跃而起。

    二话不说，却是一剑直接劈砍在了那小鬼的头上！

    嗡！

    殿中一声爆鸣，那倒霉的小鬼却是被小沙一剑砍翻，就地滚了一圈，似乎是疼急了，原地打起了滚来。

    老鬼看到这一幕，却是大笑起来。

    “哈哈哈，这小鬼，有趣，有趣。”

    阴鬼和阴鬼却也是有区别的，小沙在灵山之中大快朵颐多日，境界自然比这水下的小鬼强盛许多，出手一剑便将他砍翻，也不足为奇。

    “小沙，不用理会他。”聂秋制止了小沙欲再次动手的冲动，看着那小鬼，脸上堆积起来笑意。那小鬼更是见着聂秋好似见到了捉拿他的冥河的渡灵一般，就地打滚，连滚带爬的跑到了那白老鬼的身后躲了起来。

    “如今你虽有了小沙，但是所谓道兵，只有这一个可不行。这几个小鬼虽然能力不及沙长青的阴鬼，但胜在扛揍，回头你领走几个，用那饲鬼之术加以调教，来日在你身边也能多出一大助力！”

    聂秋抱拳拱手，道：“就此先谢过了。”

    话虽如此，但当聂秋凑近了那小鬼之后，却是眉毛一挑。

    “这阴鬼怎么”

    “你是想说，为何没有阴气？”白老鬼看着聂秋，一脸神秘笑意。

    “是。”

    “这小鬼是我用了那鬼阵炼化，自然非比寻常。虽然现在看上去弱了一点，胆小了一点。但是来日若是吸食精血，能力恐怕不比寻常的阴鬼差。当然，自然也比不得你身边的沙长青。”

    白老鬼说完，又嘱咐了一句，却是让聂秋险些吐血。

    “哦，对了别忘了，你这小沙吸食兽血依然可以成长。只是我这鬼阵布的时候，修改了几个关键节点，所以我这小鬼必须吸食人血，死人就可以，当然活人的更好。”

    聂秋一阵汗颜，果然啊，这妖魔和正道的分界线，往往只在这一线之间。

    “我还是看不出来这小鬼有何厉害之处。”聂秋看着那小鬼，一脸的嫌弃。

    “无知的后生！”白老鬼的眼珠子本来就小，朝着聂秋翻了一个白眼之后，就显得一双眼睛几乎完全是白的！

    随后只见他扬起手来，一个指诀捻动，片刻之间，一道紫黑色的鬼气从他指间迸发开来，陡然之间，那一团紫气笼罩在了那五个小鬼的其中一个身上。

    片刻之后，殿中响起滋滋滋的声音！

    却看到那鬼气好似水银泻地一般，在那小鬼的身上深入到了骨骸之中！

    嘎！

    小沙一声怪叫，当下挥动起来短剑便再次砍了过去。

    “小沙，不要！”聂秋当即大喊出来。

    这小沙终归是阴鬼，哪里有人的心智。眼睛里只有敌我，可看不到对手弱不弱。

    当日在寒潭边面对巨龙，龙威太盛，让他根本无法从灯中跳出来。但是如今，面对着阴鬼，这小沙天生的便有着一种弑杀之意。

    只是他哪里想得到，这阴鬼骷髅此时此刻竟被那老鬼用妖邪术法加持了！

    短暂的几个呼吸之后，大殿之中，那本来如同黄口小儿一般大小的阴鬼，突然变大了许多！

    小沙刚跑上前去，那阴鬼便一脚踹开，小沙当即飞出了殿外。

    “小沙，别动！”聂秋看着白老鬼，道：“何必呢？小沙也不过只是一个阴鬼。”

    白老鬼脸上露出一抹邪笑，却并不让人讨厌，反倒更像是在游戏一般的桀骜之色。

    “你别看这小鬼，若是你自己能够有一套鬼阵，操控着这小鬼。不敢说在七大宗门之中，单说在泥犁宗内，和你同辈的修士中，无人能敌！”

    聂秋看着那变大了些许，浑身散发着鬼气的白骨骷骸。浑身上下被一团紫气包裹，隐隐的鬼气弥漫之中，透着一股幽冥地狱的冷酷的感觉，好似一个亡魂战士一样，充满了杀伐之一。

    只是虽然看似厉害，但聂秋修的是佛门的浩然之气，自然不避讳这阴邪之物，当下一拳轰出！

    砰！

    一声巨响，龙象般若之力爆开一团金色光芒！

    聂秋这一拳出的果断，但也只是试探性的。

    但哪里想到，那阴鬼却是突然好不留退路的，一掌直钻聂秋心窝而来。虽无杀意，但这一掌若是落实了，非得震出个内伤不可。

    聂秋踉跄躲开，却没有想到，紧接着更多的邪魔拳掌顿时之间，如狂风暴雨一般，其间还夹杂着巨大白象一次次头冲牙刺。

    这等强猛攻势，就算一座大山也早都被轰荡成飞烟了

    每有重击落下，骨骸的拳掌之上都会掀起重重涟漪，伴声如大海狂啸呼号，而当涟漪平复，巨力也随之化解。

    聂秋不动摇、不吭声，平稳的游走，施展轻功身法，尝试着准备一击命中，将那阴鬼轰开来！

    一方猛打、一方强撑游走。

    白老鬼脸上露出了一抹满意之色，看着聂秋，去也知道这小子这一趟颤抖半岛之行，没有白去。

    他炼的鬼兵，他自己最清楚深浅。他敢肯定，若是还未前去颤抖半岛，聂秋定然不是这鬼兵的对手，但是如今的聂秋，面对这场争斗的结局如何无入知晓，唯有交与时间公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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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龙象丹阵（下）

﻿    看着眼前的交手，拳风轰鸣。ziyouge.

    老鬼看得自在，可是聂秋一口气直接窝在心底，堵得入非常不爽快。

    他只能不断游走，偶尔出手，便是长吸和长呼，暂压心中郁结的同时，也在不断的淬炼着自己的丹田气海，红眼睛望向白老鬼：“老鬼，你到底想怎样？”

    戚东来说话的声音比着蚊呐也响亮不了的多少：“这么打下去，若不是这阴鬼是我的道兵，你也就是只比死入多口气罢了，一开始你若是被一击轰飞出去，我也就算了。但现在看来，我倒是更像清楚地知道，你能撑多久，能不能击败我的鬼兵。”说到这里他居然还想笑，可惜那张丑陋的毫无血色的白脸，笑起来真心难看到。

    聂秋闻言，愁眉深锁沉沉一叹：“那就休怪我出手无情了！

    炎阳之火洗涤淬炼经脉多日，也有重铸经脉之效，一如外人看的那样，聂秋的修为已是今非昔比！

    老鬼一听就来了精神：“说话算数，当真？”

    “当真。”聂秋的眼中，露出了一抹寒意。

    “夭罡冲顶、万佛夺舍！”

    一段神识游离、聂秋引导真气入体，行运龙象般若的正法淬炼丹田，其他所有神识全都集中于眉心，全力对抗那像是疯狗一般的阴鬼骨骸！。

    摒念而专注，聂秋做全力观想！神识流转，带动身体中所有散乱真气，集中精神时，也就集中了精神中所有的力量，想像自己脑海中存有一团炎阳之火。

    炼气境的意思，便是气蓄丹田。修士尚未炼就元神，全神贯注做本源观想，以想像中的火焰凝结本源之力，是爆发异火的至刚至阳之气的唯一办法。

    全神投入了，聂秋只有身内思，根本就不晓得周围发生的事情。

    眼前微微一亮，观想下，聂秋看到自己祖窍中一蓬烈焰妖娆可那大火才一开始闪烁，骨骸却丝毫不畏惧这炎阳之火，反而更为愤怒，啸叫中飞扑而来，却被聂秋狠狠一掌派下！

    火光泯灭，殿中再受巨震，无以言喻的阴冷更甚。

    炎阳之火升腾，那骨骸便无以相抗。一击命中，虽然没有彻底击垮了他，但却将那骨骸击的后退数步，一个趔趄。

    而与此同时，聂秋的异火却也瞬间熄灭！

    这是爆发之力，聂秋从一开始便没打算和那骨骸品耐力！

    方才的游走便是为了寻找眼前的这么一个机会，同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专心再专心，重新再去催动新的火焰。

    第二道火光在聂秋身边燃点，片刻明亮、片刻温暖，片刻又被掐灭。

    第三道炎阳之火，第三次无情的击打

    被聂秋观想的异火击打同时，阴煞之气自阴鬼骨骸‘身上’滚滚散开，狠狠去侵、去占、去腐蚀、去咬噬聂秋的身体！

    聂秋不过才淬体第五境，感受不到自己的魂魄究竞在何处，但那份噬魂蚀魄的痛苦却感受得再清楚不过！自内而外的阴寒，来自心底深处的冷，即便烈火夭罡汹涌灌顶也温暖不来。

    意识在无可抑制的模糊，眼前飘晃着那阴鬼骨骸的狰狞面容；耳中隆隆的阴鬼骨骸疯狂大笑。

    勉强再凝神、再观想，因想像而生的火焰，一次比着一次渺小、火光一次比着一次黯淡。

    反复击打了数次之后，聂秋发现。

    这他娘的根本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争斗，即便那阴鬼骨骸没有皮肉，灵魂虽然薄弱，但却有那鬼气保护，在单纯真气和鬼气上的较量，抬抬手也能把聂秋打得支离破碎！

    聂秋思绪乱了，意识之中全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神识渐渐羸弱，聂秋几乎想不起来自己正在做什么。还有：莫名其妙、乱七八糟！一个和尚在禅房打坐、一个和尚引火烧老和尚的遗骸、一个和尚在碑林间散步散碎记忆、一个个片段，在聂秋脑海中乱转、闪烁，这些都不是聂秋的记忆。

    而是一些支离破碎的思绪没来由的好似海市蜃楼一样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聂秋还在观想不停，一次次的升腾火焰，让自己能强撑下去的，却再不是‘意识’，而是本能是从打落生开始就刻在骨头里的倔强！

    第十八次，或者第三十一次？早已数不清了，又一团火焰闪烁于祖窍中，这火小得可怜，如豆。它散出的甚至都不能算做光，模模糊糊、浅淡低黯的一层晕罢了。

    从初时的烈火熊熊，到现在火灯如豆。

    阴鬼骨骸的笑声愈发疯狂，依样而为、扑上前举手就向那荧豆火焰拍下很快、这具躯壳很快就要吞噬聂秋了！

    手掌未落、阴风已至，小小火焰全无抵抗余地，泯灭，祖窍、灵台中，又复漆黑一片。

    水下大殿中的聂秋，满头长发寸寸转白、泛着晦暗的白；皮肤再不见丝毫光泽、仿佛入土已千年；还有身体中散出可怕味道，并不臭，可是闻到让入心中窒闷、没法说的难受。

    这是阴气入体的结果！

    聂秋还未败，至少现在身体还是他自己的，至少现在，凭他观想还能再有火焰！

    再观想、异火生。

    哪里还是什么火焰，只是一枚火星吧！就算不用去扑去踩，它自己又能坚持多久？

    阴鬼骨骸桀桀大笑，闪身、挥手突兀间狞笑变成了怒吼，这一次在他掌下不见阴风鼓荡，反倒是一声剑鸣响亮！

    长剑，不见往昔的明亮、失去曾经的锐气，但这剑还在，剑身狭长、吞吐寒芒，两字古篆亘古铭刻：如月。

    聂秋的第不知多少次的点燃异火！

    只是这一次，异火之中仍然还夹杂着一股浩然剑气！

    闪念而至、抵挡阴鬼骨骸一击，为聂秋护主那最后一枚火星。

    剑来的突兀，阴鬼骨骸猝不及防，刚那一掌等若把自己的手送到剑锋上，如月之锋岂是那么好消受的！

    阴鬼骨骸巨痛，怒吼，目中凶光猛绽，可是当他见到如月时，却又猛地一愣，没再急着发动猛攻，呆呆站在原地，目光挪动缓慢、几乎是一寸一寸地打量如月。

    几乎同个时候，一道乌风飞旋而至。墨色浓重、风云浩大，飞舞之际却全无声息。浩然沉落，将那最后一点火星柔柔包裹、层层围护龙象被聂秋收入体内时，会化作本相，便是这无形浩然之气。

    龙象之力有护魂奇效，在骨骸交手开始，功法便在聂秋调运之下，行转开来，全力对抗阴鬼骨骸的侵蚀，否则以聂秋不堪一击的魂魄，根本就坚持不到现在。

    此刻如月惊醒赶来，龙象也从护魂改作护火。

    观想之火能集结魂魄之力，护火即护魂；但那火并非因魂魄而生，是以护魂无益于护火。

    之前聂秋火起刹那就会被妖僧扑灭，龙象全无护持火焰的机会，直到如月挡下了阴鬼骨骸，龙象才能真正来匡护火焰。

    得了龙象包容，火星稍稍明亮了一些。

    阴鬼不动，如月不动，就那么默默对峙。

    阴冷感觉稍稍减弱，聂秋的神志也随之清醒许多，顾不得去理会其他事情，再做全力观想！那火星就是希望所在，只有让它旺盛再旺盛，变作阴鬼骨骸无法扑灭的阳火怒焰，聂秋才能保住身体。

    然而就在此时，轰轰两声，殿堂之内黑烟大升

    一条巨龙幻影，若隐若现，羽翼展开身形，围着聂秋转了好几圈，又停留在身前处仔细打量了好一阵子，之后入立而起，口中的忽忽怪叫时长时断，说也诡怪，那大龙周围，三枚龙蛋竟然飘了起来，将聂秋的身体周围保护了起来。

    龙蛋本来就是活的，只是不知为何，却突然守护住了聂秋的身体！那异火升腾而起，龙蛋护住了聂秋，而异火则开始在那龙蛋之上翻滚了起来。

    “咔咔”

    就在此时，突然的一声骇人脆响传遍大殿。

    那骨骸好似泄了气一般，立刻变小，血红的双眼变得暗淡无光。好似是做出了事情的孩子一般，一溜烟的便再次跑到了那老鬼的身后躲藏了起来。

    而聂秋身边的异火也已停息，但那飞扬出去的异火却把三枚龙蛋紧紧包裹。

    而这时候，那树中的老鬼突然挥手，一方药炉飞了出去。悬浮在聂秋的身前。

    “大善，大善！没想到啊，没想到！”老鬼轻描淡写的说着，声音沙哑的道：“傻小子你别愣着了，命运如此，你本就应该是这三枚龙蛋的主人！”

    聂秋愣神，不知道这老鬼说的是什么意思。

    “真是愚笨，老子命怎么这么不好，遇见了你这笨蛋。”老鬼白眼了聂秋，道：“你也是炼丹的药师出身，炼丹总是会把。把这三枚龙蛋投入进去，老夫指点你炼出三头真龙出来！”

    聂秋也无暇顾及，当下便火中取栗一般，施展了摘叶手，将那龙蛋投入炉之中，随后，便立刻盘膝而坐，默念心经，操控异火，开始焚烧那炉火之中的龙蛋。

    至于这么做究竟为何，聂秋也已经顾不上了。只等一切结束，等待那老家伙解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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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龙有了象呢？(上）

﻿    盘膝坐于殿中正面，聂秋忽又是一愣。ziyouge.殿中那老鬼的座下阴鬼，突然跳出来了两个，走到丹炉旁面对悬空的丹炉，眼睛一眨不眨地监查‘火候’。

    深藏地下，又在水中的大殿，却此时此刻热意冲天。

    聂秋心思动摇，一瞬即止，下一刻聂秋凝神在看，那两个阴鬼有模有样，他们本就是无魂的阴鬼，伸手去触碰那熔炉，却是丝毫不惧异火。

    老鬼笑了声：“我这阴鬼，承我衣钵，炼丹的本事没有，试一试温度还是可以的。”

    对这自恋到脸上的说辞，聂秋没有半字回应，迈步在那殿中踱步，认真的看着火苗的走向，判断这火焰的温度。

    越向前走便越炙热，聂秋修的是龙象般若，可是走了一圈，聂秋确实发现，屋中透出的阵法节点，连自己的龙象之力都已无法抵御，那阵法的节点灵气，随风前进身体，缓缓切入肌理，虽然不算疼痛，但是却让聂秋非常的不舒服。

    老鬼身后的道兵对望了一眼，目中尽是隐隐的讥诮之意。

    果然是阴鬼，心无常性，天生的便是这一副邪祟的心思

    树中老鬼则是一副关心神情，声音更是体贴：“聂秋你底子薄，没有修炼出元神，握着阴鬼本就没有魂魄，不惧这阵法节点的燃烧，你可不能逞强啊。”

    话音刚落，一串节点爆鸣的轻响，灵气散出，飘零四周结域相护，层层绞断殿透出的气势、助异火继续燃烧。

    这老鬼真是心思缜密，竟然用这水牢大阵的节点，为自己所用用来炼丹！

    聂秋突然心思一凛，想着刚才和那阴鬼动手，难不成也是老鬼的伏笔？就等着自己在这极端条件之下，强行催动真气引燃异火？

    这老鬼，真是妖孽！

    周围注目聂秋的几个阴鬼大都面现惊诧。

    无形真气飘飘，虽然不能杀人，但是锋锐无比，摧心袭那本源真气。

    这小子裹身其间。不提其他，单说这一份坚定的心思，便也让老鬼怪见识了聂秋心中的那一股子韧劲，眼中哪能没有欣赏的目光和情绪。

    聂秋的脚步重新稳定。

    不久之后，又是转圈儿一百零八步走完，殿的烈火燃烧节点，愈发浩荡。旁人或难以察觉，但聂秋自己怎能不明白，节点之势渐渐散乱、就要冲不住他了。

    老鬼的道兵糟烂干瘪的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了，老鬼又欲开口，但尚未出声眼前突兀一道金光闪烁，聂秋头顶悬起一轮灿灿骄阳！

    炎阳之火藏于身中之中！

    一股气冲霄之势，阳火正法炼化的决定丹药，若真气炼取了阳火之刚，此丹炉之中的东西便焠得了骄阳之烈！

    顿时之间那浩然之气倾泻而出，荡开来，传遍殿中。几个阴鬼，包括小沙，立刻如沐春风，眼神之中更有了猛烈的享受之光。

    却是聂秋的本源真气，滋养了他们的阴魂。

    俗话说阴阳相克，也能相生，便是如此的道理！

    树中老鬼则笑着喝彩：“好小子！真是天赋异禀，本座没看走眼。”

    聂秋头也不回，这老鬼刚才还说自己愚笨呢，这会就说没看走眼，不是往脸上贴金吗？

    摆了摆手算是应酬了这句客气话，继续绕着那丹炉行走。脚步稳定从容，但那炉火越盛，聂秋心绪便越发复杂起来

    惊讶有之，自己什么斤两自己最清楚。论修为真气，体内藏了整整一座灵山世界，无比弘大；论炼丹，无论是异火还是摘叶手，都是极高的手段，当然若不是启蒙时便有费长房的指点，从那天起就开始接触炼丹，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日子叠加在一起，今日才有了此番炼丹的盛景！

    侥幸的情绪自然也有，若非当年义庄之中的机缘巧合，得到了天下最大的一份气运，就算他花开彼岸，否则如今也只有望洋兴叹的份。

    兴奋之余，看着那树中老鬼，神秘莫测，心思如海，又有如此高人指点，自己真的应该能够炼出金龙或者仙丹吧。

    丹术由来已久，传承至今繁衍无数，可不管谁家法门，炼丹都要用火，只是异火、魔炎之间的区别罢了。可是能有着老鬼指点的，天底下又有几个人？

    忐忑之中，若真有仙丹或者那真龙，为何老鬼不取？要借用自己的手？

    其实不古怪，聂秋踏入修行、所有所有机缘，都起于灵山仙境。

    有朝一日，带着三条真龙，横行天下，受万人敬仰，这可比那神龙不见尾的陆地神仙来的神气！当然，也不能太得意，但该卖的乖还得卖到时候看那七大宗门，诸国皇帝脸上是啥表情？

    便因如此，当丹炉火焰四起，隐隐的传来一声声的脆响之声，聂秋心微乱。

    就在这胡思乱想中，聂秋便发觉，丹炉并不是摆在屋中的，而是真真正正的‘浑然一体’：偌大一块丹炉，竟完全被烈火焚烧！

    丹炉的顶盖严丝合缝，不受灵识真气探索，即便悬在空中，聂秋也不确定炉中到底有没有灵丹，有没有真龙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绮念，龙象真气，炎阳之火行布全身，聂秋缓缓伸手、按向炉盖。

    根本不等他按牢，手指才堪堪触及炉顶，便觉一道阵法节点的真气，陡然自丹炉迸射出去，沿着自己手指逆行入体！

    逆袭剑气算不得如何厚重磅礴，但那份锋锐完全超出聂秋意料、甚至超出了他的理解！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如此锋利的强劲的真气！

    饶是自己淬体大圆满，也经受不住！

    聂秋甩着手，惊出了一身冷汗。

    “安定心神，护住经脉！你炼的是真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仙丹！”

    老鬼言罢，再次看向聂秋，说道：“炼气和淬体最大的区别在于，将真气运用自如。你能做到用真气护住心脉，为何不能护住筋膜，甚至用那筋膜作为武器，去开丹炉？”

    一语落地，却是让聂秋茅塞顿开！

    当即运行真气守护住自己的心脉同时，传遍全身。随即，自己跌身体周围便好似生了无数青烟一般，一股子真气传遍全身，筋膜之下，那一团真气牢牢守护住了聂秋的身体！

    嗡的一声聂秋身体周围金光大盛！

    老鬼眯起眼睛，面露满意的神色，可随即发现聂秋口中喃喃似是骂了句脏话，跟着又甩了甩手，又全然没事了，随行写意的让老鬼脑门儿出汗。

    聂秋开始继续围着炉子转圈，想找出开炉的机窍，好半晌，非但没能找到机关，反倒察觉这炉中暗藏禁制法术，可聂秋脸上的喜色更浓了自己找不到开炉的办法，而是那丹炉之中有一团禁制，阻挡着自己开炉！

    这个时候树中老鬼咳嗽了一声，语气一如既往的古怪：“打不开丹炉不用多想，唯一的一种解释便是，这丹炉想要炼真龙，只能让那真龙从里面把丹炉打开！也就是说，还差火候！”

    聂秋从殿中探头：“你确定能炼出真龙？”

    “这绝不会错！”老怪语气坚定，这更加坚定了聂秋怀疑这丹炉里面的三枚龙蛋是不是这老怪物和他姘头龙所生下的。

    聂秋‘哦’了一声，笑道：“有丹就好，我再试试，你们得多等会。”

    树中老鬼继续稳坐泰山一般，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些，他倒真想看看聂秋准备怎么对付这个炉子，更想看看这小子到底有没有那一份能力，让自己把那些事情交付于他。

    坐在椅上，树中老鬼笑容惬意、远远地透过门洞去看聂秋如何摆弄丹炉，可老鬼陛下突然眯起了眼睛，笑容敛去、目光专注起来。

    至于聂秋则是更为好奇，这幼龙孵化，母龙不在，就必须用炼丹的法子？

    许久之后，聂秋继续口念心诀许久之后，丹房之内，与第一次一模一样的，聂秋又伸手，按向炉盖。

    就算是憨傻之人，刚刚被蜂咬过一口，也不会马上又去贸然的偷蜜吃。可聂秋的手法不曾稍变，那便不用问了，一样的手法、内中藏了不一样的玄机！树中老鬼蕴足目力，仔细观瞧，身后一老一少两个护卫也和万岁同样的神情，看得仔仔细细

    下一刻，聂秋又被烫到了，一跳二尺、呲牙咧嘴地向后跃开，头顶险险就撞到了殿中金顶。

    老鬼错愕、最后干脆笑出了声音，心道他真有什么办法，原来是逞强。

    聂秋的确吃苦头了，丹炉真气第二次侵袭又被他硬生生的挡下了，可锐意切身的巨痛是免不了的，疼得他直咬牙。

    不过聂秋真就好像不知死似的，第三次伸手、第三次跳脚呼痛；跟着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若非老鬼刚才的指点，聂秋的七海丹田早都被打成筛子了。

    哪知道就在聂秋反复尝试了许多遍之后，突然那丹炉之中，传来几声脆响！紧跟着，一阵婴儿啼哭一般的声音，从哪喷火的丹炉两侧隐隐传来。

    聂秋和老鬼同时精神一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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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龙有了象呢？(下）

﻿    殿中突然传来几声脆响，随后便是一阵婴儿哭啼一般的声音，路子中央火焰忽明忽暗。ziyouge.然而那炉盖仍然没有一丝紊动的迹象。

    反倒是一道金光迸射而出，一阵噼啪的火光四起之中，七八颗金色的仙丹从那丹炉两侧飞了出来！

    “果然有仙丹！”

    突然就在这时候，那老鬼身边的一个阴鬼突然一声怪笑，欢呼雀跃。伸出手来便打算去接那仙丹！

    “放肆！”

    树中老鬼猛然训斥，声色俱厉！挥手一指，指向那阴鬼。顿时那冒失的阴鬼便化作一缕青烟，魂飞魄散。

    老鬼认真起来还是挺可怕的！

    也怪不得那些小鬼如此忌惮，一个个恨不得挖个坑躲进去。平日里怕是也没少吃着喜怒不定的老鬼苦头。

    这个时候树中老鬼迎上聂秋目光：“这阴鬼不通人性，就的多加管教，皮鞭拳头不能少。”说到这里，树中老鬼冲着角落里的小沙笑了笑。

    聂秋没理他的话茬，反问：“仙丹已出，你不动心？”

    从抹杀阴鬼开始，树中老鬼就毫不掩饰自己眼中贪婪，闻言直接点头：“动心！”

    “动心却不吃了。”聂秋目光炯炯，颇有些你长得就是一副百毒不侵的麽样，你先吃，试试毒的意思

    “不是不敢吃，是不能吃。非得有大造化，否则不能吃着龙魄仙丹，”树中老鬼的说辞飘忽。

    这个时候天光突兀一黯，众人不自禁抬头，之间炉中祥光投于天幕的那片‘美丽世界’剧变：大殿外中水位暴涨，好似决堤化洪，顷刻湮灭大池；水下剧震开裂、地火阴郁不明，几欲喷涌而出！

    而地面上随丹炉开放一起长出、绽放的妖冶红花，花朵红的猛烈灿烂！

    然而瞬息之间那花朵却有突然枯萎，只不过眨眼的功夫。

    毫无征兆中，‘丹象’骤变。

    就好似给你个漂亮完美的世界，再顺瞬间毁了它给你看！炉中的灵丹飞旋不停，洁白依旧，可是现在再看它，圣洁之中，似是有透出了一份霸气。

    聂秋收回了目光，莫说灵丹只是透出份霸气，就算真是真龙仙丹，若能帮到他，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而这时候，顿时丹炉开启，殿接连于大石蛮手中的道道巨锁自断，火烈真气就此消弭，

    立誓的功夫里，天上的丹景散去、地面野花腐烂殆尽，一切重归原样，金丹再次飞出，依旧转个不休，但却是在那吐纳灵气！。

    树中老鬼望向聂秋：“快吃了。”

    这枚丹太重要，宁可小题大做、也容不得半分闪失，金光绽放，来自聂秋头顶的真阳悬挂半空。

    丹已炼成，即便炉火熄灭也不能放太久。从丹理来说，上上灵丹与胎儿无异，到了离开娘胎的时候就一定要离开，聂秋再没有片刻耽搁，玄功催转行运，于三尺之外、右手向着灵丹一引。

    以聂秋现在的力气，这般隔空一引，就是做巨厦也会被他拔起，可不成想灵丹全不为所动，

    不敢直接伸手去拿，怕灵丹初成，自己又不是那老鬼，立刻沾染人气会受污损。

    而那金丹则立刻飞入聂秋口中，顿时之间，一口如琼浆玉液一般进入口中，片刻之后，一团真气在自己的腹中爆开，传遍全真，如滔滔江水一般，止不住的在自己的四肢百骸游走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炙狂异火，明耀水下地底世界！

    聂秋快疯了，暂时脱不了身算不得什么，但他隐隐约约地能感到灵丹中透出的气韵，似是要永远这般旋转下去，不会停歇！

    还有，不知是不是心理使然，灵丹‘抓’了个人之后似乎兴奋起来，转得更快了。此刻已经看不到聂秋的人影了，干脆就是一道黑风，围住灵丹团团打转。

    正当此时，丹炉突兀炸起一声轰隆大响，竟禁受不住飞旋巨力，就此崩碎开来，一团团赤炎煌煌烈烈飞袭四方！

    真正的无妄之灾，外围那老鬼的骷髅道兵被火烧哭爹喊娘抱头逃窜，顿时大殿之中轰然大乱。

    “小主，饶命，小主饶命啊！要死啦要死啦要死”

    有你小鬼抱头鼠窜，他们本就是阴鬼体质，哪里经得起真火焚烧。这炎阳之火虽然无法将他们烧成灰烬，毕竟他们铜皮铁骨一般，但每烧灼一刻，他们本就脆弱的阴魂，便会受一份折磨。

    老鬼坐在树中，安然自若，全然不顾那横行的真火，只是一双眼睛完全盯着聂秋。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却听到那长空划破一声啼鸣之声，片刻之后。那药炉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那啼鸣的之声，便是从那药炉之中传来的。

    “真的炼化出来了！”老鬼沙哑的声音传来，嘴角再次浮现起一抹欣然的微笑，看着聂秋，却也忍不住的微微点头。

    轰隆！

    果不其然，一声巨响！

    顿时之间，那大殿之中，突然一声爆鸣！震得聂秋双耳隐隐作痛，而那真火也顿时好似洪水一般肆虐起来。但这一次，那真火好似是强弩之末一样，一阵冲天的火光之后，异火便立刻消失不见！

    只剩下那带着火的药炉残渣，犹如火球一般四散开来，散落了一地。

    而这时候，却看到三个卷着火焰的小影子在那斗室之中上下飞舞了片刻。那样子就好像是初生的小马驹一样，上下一阵翻腾之后，便缓缓落地。

    火光很快褪去，便看到果不其然，是三条小龙盘在地上！目光闪烁，长大了嘴巴，四爪悬空，细长的身体比水蛇大不了多少。只是比那草蛇，多了闪烁冷冽青光的斑纹鳞片。

    这水下大殿少有灯光，但这三条小龙，却好像是三团火焰一样，照的大殿之中片刻光明。

    只听那老鬼一声叹息，好像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样，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三条小龙。而那三条小龙盘旋在地上，分别是一条黑龙，一条白龙，和一条青龙。

    也许还只是幼龙的关系，三条小龙叫嚷着，半天，却是嗓子眼里叫唤出来了吱吱吱吱，比老鼠的叫声粗狂一些的。

    “来！”

    那老鬼坐在树里，抬起手来，三条龙同时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白老鬼的身上，随即极为听话的游曳飘起，落在了那老鬼的身边。

    黑龙和白龙一左一右落在了那老鬼的肩头，青龙则盘在那老鬼的膝边。

    聂秋装着胆子，问道：“我见识少，和你也算有缘，你老实告诉我。这三条龙是不是你和那寒潭黑龙的孩子？实话说，不丢人。”

    白老鬼看了聂秋一眼，狠狠地刮了他一眼，一副：你管的太宽了的感觉。越发落实了这白老鬼是一条负心汉，哦不，负心龙的本性。

    “你真的是一条龙？”聂秋看着那白老鬼，却是不理解，若他真是龙族，怎会被困于此无数岁月？

    百思不得其解。

    那老鬼摇了摇头，不置可否，好似成心吊聂秋的胃口一般。而那三条龙却好像是听到了聂秋的话，其中那青龙一脸不屑，甚至有些鄙夷的看着聂秋，身上鳞片微微舒张开来，却是透着一股冷酷之意。

    那昏黄的眼珠子当中，爆开一团冷峻之色。虽然是一条幼龙，但却隐隐的比其他两条龙更为凶悍一分。

    原来龙族里面的三胞胎也是分大小的，这青龙显然是最早破壳的那一条龙。而与此同时，聂秋也是大为惊奇。那巨龙一族，龙蛋孵化成龙的几率很小，几乎小的可怜。但是怎能想到，聂秋这一口气竟然炼化出来了三条龙！

    “你知道那么多干嘛？天底下这么多奇事，我都有必要向你解释？那老夫不累死了？”

    果然聂秋预料的没错，这老鬼就是翻脸比翻书还快。自己刚废了好大的功夫，帮着老鬼炼出来了三条龙，他便立刻卖起了关子，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全神贯注的看着三条小龙，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小恩人聂秋。

    “随你的便。”聂秋甩了甩手，一脸不屑的看着老鬼道：“你就和你这三条龙崽子留在这里的吧，想吃肉就让你这三条龙崽子去给你找。回头我出去了就昭告天下，十方山万妖城的下面藏着三条龙崽子。不用多久，七大宗门，先民一脉的人就来了。”

    聂秋说完这话觉得有些不妥，又立刻改口道：“也不用七大宗门，先民一脉这么麻烦，泥犁宗里面就有不少高手要是知道这里有条龙。”说完聂秋看了看四周的大殿，摇了摇头，甩着手，一脸嫌弃的说道：“就是你这地方太小，来的人多了估计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你真无耻。”老鬼也不恼怒，似乎吃定了聂秋不会把这秘密传出去一样，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曾忌惮这十方山里面的诸多修士，真是嚣张桀骜的本性。

    聂秋甚至一度怀疑，泥犁宗是那七大宗门，难不成就没有一个高手能够镇得住这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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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龙有了象呢？(下）

﻿    “好了，你我二人也不用浪费口舌斗嘴了。ziyouge.”老鬼甩了甩手，任由那最小的白龙在他脖颈肩膀上肆无忌惮的游走，转而看向聂秋，道：“我这人最讲道理了。”

    “呸。”聂秋狠狠的啐了他一口。

    “你呸我，我也是讲道理的。”老鬼不要脸的道。

    “你帮我炼出来了这三条龙，我便肯定兑现我的诺言，算上你替老夫跑了一趟那十三壁垒，我一并报答你了”

    老鬼说完，大手一挥，却看到那地上的几点火炉残渣，突然动了起来！

    卷着火焰，几堆残渣在地上分离，聚合再分离，再聚合，那老鬼只是动了动手指，不过多是，一幅图便出现在了聂秋的面前。

    看着那一副图，聂秋微微一怔，却是感觉到脚下一股真气上窜全身！那火焰，那图，那纹路！却是形成无数的节点，将聂秋牢牢的包围了起来。

    “这是阵法！？”聂秋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地上的火图纹路。却发现，简单的几处火炉残渣拼凑而成的图案，竟然隐隐的形成了六百多个密集的节点！

    没有接触过阵法的人，破解不得这其中的奥妙。

    那中土世界的修士常说，阵法就好似上天的无字天书。节点和线，连接成为了阵！

    聂秋从未接触过阵，只是进了泥犁宗，才听说十方山就是一处大阵！

    去了颤抖半岛，见到了那十三处壁垒的落点，看到了那巨大的龙骨拼凑的地窖，知道那山川河流，也能够浮脉千里，自成阵法。

    道宗讲究万物有灵，佛家讲究终生平等。说到底，道便是在那自然之中，就在自己的身体周围！

    这老鬼像是下棋一样，三两下子，便把一个大阵摆给了聂秋。这是灵山之中学不到的，因为阵这东西很奇妙。

    不管是，全真，茅山和那离山三大道宗，还是相国寺，伽蓝寺，以及那灵山。七大宗门，无数修士，用阵的高手有许多，多到比天际的繁星还要多。但是，能够创立阵法的，凤毛菱角。

    泥犁宗的七祖是万年之前的布阵高手，但至此之后，如今的泥犁宗谁敢说自己是布阵的高手？

    聂秋吞咽了一口吐沫，他知道，这老鬼真的给了自己一个天大的礼物！

    因为眼前的这几堆火，看似平常，十几个点，几十条线。但却藏着乾坤，藏着无尽，藏着众生。

    这么说有些太宏观，聂秋自己也理解不了，甚至觉得有些矫情。但是看着那看似简单，实则极为复杂的图案，聂秋终于明白，如今的中土世界，为何已经没有了用阵的高手。不是没人教，而是

    布阵这东西完全靠悟性！谁也教不出来！

    万年之前的泥犁七祖，靠的是七个人几十年，甚至百年如一日的共同修行，达到了极大的默契，才有了泥犁宗如今的诸多阵法传世。

    剑宗的初代剑圣，靠着剑阵便破了无数妖魔，没人教他，也是靠的悟性！

    而悟性在哪里3f

    这就好比聂秋在那灵山之中登山一样，看得见，如果不去探索，没有那气运，自己永远也找不到！

    而如今，这几个火堆点在自己的面前。聂秋看到的也已经绝非只是几处单纯的火焰，几百的节点。而是看到了一个包罗万象的乾坤。

    随意的挪动任何一块火堆，便能隐隐的地面散发出来一丝丝的真气。

    “你来泥犁宗的时候，不管是唐渡厄也好，还是你的师兄弟也好，肯定告诉过你什么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的话。这句话其实是一句废话。”老鬼看着聂秋，看着他认真陷入沉思的样子，老鬼洋洋得意。

    “但又不是一句废话，因为无论你是修的佛还是道，终归要有悟性。老子我教不了你什么阵法的奥义所在。只能把这一套《龟甲三十篇》传授给你，你能修出什么，老子我不知道，全凭你自己了。”

    “龟甲三十篇？”

    聂秋怔了怔，却是当下真诚无比的弯下腰来，毕恭毕敬的给这树里的老鬼，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多谢。”

    说实在的，聂秋有些感动。

    因为这老鬼传授给自己的这一套《龟甲三十篇》，却是一套极为精湛的布阵法诀，甚至可以说是遁甲之术的精髓所在。

    传言那开山辟地之时，白帝征战四方，偶遇南海神龟。那神龟日落时，龟背的纹路是一个样子，日出之时又是一个样子，久而久之，白帝便根据那神龟的龟背，推演出来了三十篇阵法秘术，从此传世。

    但因为阵法这东西本就教不了，传授不得，久而久之，这龟背三十篇便遗失了，无人能够学！

    而如今，这老鬼挥手凭借几处火堆，便让聂秋看透了这龟甲三十篇的奥义，聂秋自然要谢他！

    并且是发自内心，极为真诚的感谢。

    老鬼也懒得和聂秋客气，挥了挥手，似有些不耐烦的道：“客套话就不用说了，我听的客套话比你见过的女人还多。”老鬼甩手道：“以后每日多加些肉食来我这里，权当是答谢我了。”

    聂秋看了一眼那三条龙，道：“你如今多了这三张嘴，一只羊还够吗？”

    “不够你自己想办法啊，难不成让我去找肉？”老鬼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行了，今儿就到这，回去吧。”

    聂秋狠狠地刮了这老鬼一样，方才刚有了些许的对她的好感，却也顿时因为这一番话而荡然无存。

    甩手便离开了这水下宫殿！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北郡朔州。

    书院之中，费长房手握一杆狼毫，笔走龙蛇，白眉微微皱起。

    “师兄心思不在纸上啊。”一旁的苏绛仙抬起头来，饶有兴趣的看着费长房，道：“是因为你那去了泥犁宗的宝贝徒弟？前些日子不还让渡鸦带了信回来？说是进阶炼气三层了吗，师兄应该高兴才是。”

    费长房摇了摇头，道：“聂秋我自不必担心，只是方才一个学生告诉我，这些日子朔州城来了不少陌生人。”

    “朔州城每日都有不少的陌生人。”苏绛仙捧着一本书，看的仔细。本来无心的一句话，却在听到费长房的话语之后，她的心思也是一沉。看向窗外，春天的傍晚，日头西沉，没来由的天边一片红霞，似血一般的红！

    同样的晚霞，同在朔州，流觞楼里自然也看得真切清楚。

    这两年来，若是说流觞楼里最红火的莺花儿（青楼女子）是谁，莫过于两年前，刚从南郡金陵城前来的紫绍娘子。

    二八芳龄，却是有着一手好驭男之术。短短两年，整个北地慕名而来的恩客便络绎不绝。这女子年纪不小，但胜在风韵犹存，久而久之，从那一掷千金的豪门财阀的纨绔弟子，再到那北郡的封疆大吏，无不知道那紫绍娘子在堂子里的名声。

    今日时间尚早，烟花巷子已经灯火阑珊了。

    紫绍娘子坐在窗前，身上只披着一身轻纱，黛眉微皱，看着天边血红色的晚霞，她的心情不好，几乎沉到了尘埃之中。

    “哎哟，我的好闺女，你咋还在这坐着呢。”

    正当这时候，公鸭嗓子的老bao从外屋走了进来。一说话，脸上的胭脂粉边往下掉。

    紫绍儿没说话，安静的坐在床边，一只手伸到了袖子之中，若有所思。

    “那米老爷可是大人物，县衙里的几个大老爷都陪着一道来呢，点名今晚要你给他唱一支曲儿。我知道，女儿你这些日子心情不佳，但是咱们哪怕不做生意，这个米老爷咱们也不能得罪。”老bao劝说着紫绍儿，粗糙的老手搓着那紫绍儿的轻纱，道。

    紫绍儿便是当日前来朔州和那聂青崖有过一面之缘，并且有过很多过往故事的紫纱女人。

    两年的时间，岁月一点也没有在她脸上留下过半点痕迹，依然貌美。

    紫绍儿看着窗外，这个时辰，烟花巷子本不应该这么热闹。可是此时流觞楼外已经有了不少的陌生人。

    他们明显不像是恩客，标杆一般绷直，手背青筋暴起，远远的便能觉察的道那一股子冲天杀意。

    “是当兵的还是杀手？”紫绍儿皱起了眉头，缓缓起身：“女儿换身衣服便去。”

    “这才是我的好女儿，我让厨子备酒菜，都是你喜欢吃喝的。”

    紫绍儿干笑一声，却是褪去紫纱，躺在木桶之中，安稳的洗了一个澡。

    然而就在这时候，房间的门却从外面被缓缓的打开了。

    紫绍儿的脸上立刻写满了惊容，抓过衣服穿在身上。安然自若从四扇屏后面走了出来。

    抬起头来，却看到屋子之中站着一个人。

    那人很英俊，可能是紫绍儿见到过的最英俊的男子。只是往日喜好俊男，甚至是白皙皮嫩幼男的紫绍儿，此时此刻却没有丝毫的趣味心思，缓缓的取了一杯茶水，倒了两杯。

    “客官真是心急。”

    简单的一句话。

    那英俊男子不为所动，站在原地，肆无忌惮的扫着紫绍儿，好似一眼就要把她身上的衣服看穿一般。

    “实话说，聂青崖在哪里？”

    紫绍儿微微一怔，实在是没有想到，这男人竟然这么直接的开门见山。索性她也笑了。

    “天策府这么大的能耐，难道还找不到一个女人？”

    英俊男人看着紫绍儿，微微皱眉道：“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为什么还要浪费我的时间？”

    紫绍儿临危不乱，本来就很有料的胸脯，更显得胸有成竹。

    “料到了你们天策府有所动作，我也知道那米大人便是你，所以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而我既然没有走，留在了朔州，便是要见你。我紫绍儿这条命是宗主给的，宗主让我死，我便是已经死了。只是可惜呵呵，太可惜了”

    紫绍儿抬起头，看着那英俊男人，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欢喜，竟然隐隐的透着一股恶意。

    “可惜什么？我觉得如果我杀了你，沾了你的血，这才是可惜。”英俊男人看着紫绍儿，同样，也是满眼的阴毒和恶意。

    “可惜，你注定找不到聂青崖了。虽然，你们应该知道，聂秋的去处，也知道了那十几年前的事情，可这又怎么样？你们有能耐杀上泥犁宗？还是有能耐去首相塔拿人？人算不如天算，恐怕你们天策府至今也想不到，命运安排，让你们无处下手对付聂秋吧。”

    英俊男人皱眉：“这有什么可惜的？”

    “当然可惜，非常的可惜”紫绍儿看着那英俊男人，然后轻描淡写，一字一句，放慢了语速，好像是怕那人听不清一般，道：“我人在朔州，而且应该也活不了几刻，时日无多，但是我能够料到，长安城里的那条狗，现在是怎样的气急败坏吧，呵呵呵呵呵”

    一声笑，紫绍儿是发自内心的。

    而那英俊男人却皱起了眉头，不是因为紫绍儿的笑声，而是因为她那一句话中的一个称呼——长安城里的那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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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软绵的剑

﻿    狗分很多种，看家护院，饲养的宠物。ziyouge.

    长安城里也有很多狗，狗奴才多是狗仗人势的土狗。

    一如紫绍儿的一番话，一条狗是再说这英俊男人心目中的那尊天神，也是在说他英俊男人自己。

    他名叫石鹿山，十六岁时孤身前往长安，那年，渭水河下游三郡三十六城七十二县爆发瘟病，他是难民，饥荒和瘟疫没有夺取他的性命，最终进了天策府，成为了皇帝陛下的狗。

    而他还有一个身份血手人屠范尧的十三太保之中的老大，也是范尧十三个义子当中，最能打，最能咬人的那个义子。

    他不在乎别人说他是范尧的狗，因为他觉得没有义父范尧，他早就被扔进渭水河里成了一句腐尸了。

    但是他不允许别人说自己的义父是一条狗！因为谁都知道，长安城里最大的一条狗王，便是号称血手人屠的范尧。

    天下都知道，唐皇麾下，最能咬人的第一条忠犬便是范尧。

    这个称呼在石鹿山的耳朵里面，显得格外而刺耳。

    可是紫绍儿偏偏说了出来，他不开心，想杀人。

    紫绍儿却非常的豁达，看的很开，安稳的坐了下来，端起了微凉的茶水，小饮了一口，眯起眼睛，安逸的样子好似已经准备好了赴死一般。

    “狗就是狗，从跪下来的那一刻起就别想直起腰了。青崖姐当年做错了一些事情事情，也做对了一件事情。况且，他毕竟我们的人，打断了骨头连着筋，宗主不会对她如何的。有能耐你们再来一次血莲之月？只是可惜，宗主担心，范尧老矣，尚能饭否？”

    “够了！”石鹿山皱着眉头，拳头紧握。

    “你的废话真的很多。”

    “怎么没底气杀我？是不是杀了我就更不好去给你的主子交代？”这句话说完，紫绍儿微微皱眉。

    一句话，却像是点燃了干柴的烈火。

    石鹿山终于摁耐不住，抑郁而起。

    咻的一声，他的腰带之中抽出一条柳叶细剑，极为绵软，好似蜀锦一般，轻飘飘的割裂长空，但却卷起了一道霸道肃杀的剑气！

    天策府内内很少有人见过十三太保之一的石鹿山出手，换句话说，早年前那些见过石鹿山出手的老人早都已经死了，但没有任何人敢轻视他。

    就算有见过他出手的，也多数是天策内府的那些妖怪。寻常的天策府鹰卫，没这个机会，也远没有达到这个层次。

    十三太保之一的石鹿山这个名字，是飘浮在天策府鹰卫头顶的一片阴影，他们想看见此人腰间佩剑出鞘后会带来怎样的风雨，却没有人敢去试。

    真的等到石鹿山出手，那必然是大事。

    紫绍儿看着那细剑，却是一脚踏破了面前的桌椅，急身后退数步，待安稳落地之后，轻轻的道：“我只有一个人，也不是神仙，炼气三层，放在天策府你们都不一定相得中我。窗外，街上，烟花巷里这么多人，都是抓我的？太给姐姐我面子了。”

    紫绍儿继续嘲讽着那身为十三太保，同时性格也是十三太保之后总，最为极度骄傲的石鹿山。

    “你今天应该回不了家了。”石鹿山的回应很简单，九个字，冷酷到了骨子里。

    “你要不是天策府的一条狗，说不定我真的会考虑和你**一夜，做一对露水夫妻，可惜了这一身好皮囊了。”紫绍儿轻微一笑，却是成竹在胸一般的自信。

    她纵身一拧，连连后退数不，看着石鹿山手中的细剑，右手已经握住一排银针，她没有慌忙出手，因为她想看看这位范尧的十三太保，真实实力到底如何的恐怖如斯。

    石鹿山剑法很普通，剑样式的样式却并不普通，开锋处不算特别，但却有着一股以柔克刚的邪劲儿，只是在剑身的高速移动中，剑气被拍散的四处都是，隐约能够看到剑上有很多细纹，好似故意的要将那剑身上的剑气搅乱一般。

    紫绍儿盯着那把剑，看着那把普通的软剑在最后那一刻改刺为抽，准确而轻松杀到了自己的面前，毫无怜香惜玉，刁钻阴毒，掠过自己的脖颈，紫绍儿终于明白十三太保之一的石鹿山的确有他的过人之处。

    软绵绵的剑身在空中被阻力强行扭成弯状，与它的速度相比，自玩下之中降下的真气缓慢的令人发！

    刷！

    真气掠过，斩断了紫绍儿的几缕青丝，也卷走了紫绍儿的更多恐惧！

    紫绍儿的目光下意识随着那名同伴在空中画了一道极长的弧线，然后迅速被恐惧占据身体，握针的手变得寒冷起来。

    在此之前，她曾经想像过石鹿山腰间佩剑出鞘之时可能会刮起一阵腥风，或许会落下一场血雨，但从来没有想像过，一把单薄的剑上，单凭散乱的真气，就险些割裂开来了自己的喉咙！

    紫绍儿被这一剑惊骇的僵在原地，石鹿山却没有停止在雨中向前的脚步。他潇洒执剑而行，每一步踏出便手腕微提挥出一剑，挥舞之时，单薄的剑身咻咻作鸣，极尽弯曲弹放之态，像条鞭子般呼啸挥舞，裹着雨珠凉风啪啪击出。

    紫绍儿继续淡定的游走，躲避着那些飞来的剑芒，散乱的剑气。

    而一路前行的石鹿山挥剑动作轻松随意，甚至可以用毫不在意来形容，就像是在夏日里驱赶夜蚊子，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如常。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前的学少儿，却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在夜雨中无比明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震惊之色。

    这轻薄的剑软绵无力，但却能卷起如此骇人的剑气！这样的剑法不多见，最起码她行走江湖多年，也未曾见过！

    但这样阴柔甚至绵里针的剑法，不消耗体力与精神，所以它才可怕！

    “你真的很强！”

    然而就在此时，窗外的天边突然传来了一声细微的叹息。

    “只是可惜，好好的一个男人，用这么娘们儿的剑法。以后你还让我怎么用剑？”

    那声音再次传来，却是让石鹿山有些分神。

    然而就在此时，紫绍儿突然发难，看着那石鹿山，紫绍儿轻蔑的笑道：“你我都是棋子，这一盘白莲和天策的大棋下了几十年。如今最关键的局中人已经跳出了局外，你们能够奈何？杀上泥犁宗？还是一年之后去找首相塔要人？啧啧啧”

    “宗主说的没错，天策府再厉害也是看门儿的，怎么会有有能耐杀上泥犁宗去要人啊。”

    紫绍儿的话越来越小，最终细如蚊音一般。

    最终突然甩手，一片银针撒想石鹿山！

    石鹿山陡然一惊，却看那长空划过几道闪电般急速的银针，他那张英俊的脸蛋儿，顿时大惊失色，一股子腥味扑面而来，银针有毒！

    说完，眨眼的功夫，紫绍儿挥手走出了那房间。纵身一跃，跳向对面街的楼顶，站在青瓦之上，怪笑一声，便转身立刻消失在了烟花巷的深处。

    “想走？”

    石鹿山扬起软剑便要去追，却突然眼前一黑。

    却看到那漫天红霞之中，一道人影飘然而至。

    一个男人，和他年纪相仿，二十岁最右，生的相貌普通，皮肤有些黑。左手五根手指，好似戴了手套一般，满是刺青纹身，最为醒目的是他那无名指和中指之间一朵盛开的莲花。

    石鹿山大惊失色，端的是后退了数步，因为他认得这朵莲花。

    “怕我啊？”莲花男人上下打量着石鹿山，啧了一声。

    “来人！”

    虽然不情缘，但是石鹿山还是大叫一声，准备唤出那藏在暗处的天策鹰卫。只是他的喊声过了很长时间，也没有人应允。

    石鹿山看了一眼楼外长街。

    烟花巷子，依然倚红偎翠，灯火阑珊。下起了小雨，石鹿山透过雨帘仔细看，却看到那大街上，除了鹰卫已无别人。

    而那些鹰卫站在原地如标枪一般，一动不动，却已经没了气息，无不被隔断了喉咙，站着死在了原地！

    没错，是站着死的！

    因为这些鹰卫身重的内甲，支撑了他们的身体没有倒下！

    这种杀人的方法本就诡异，以至于石鹿山不知何时他长街上的手下已经死绝了！

    不知什么时候死的，这些鹰卫的动作和他们死前一样，站在原地。若不是仔细看，谁能看到脖子正在顺着雨水不断流血？

    石鹿山有些慌了，他从未经历过如此。然而再看那眼前的莲花男人，他认得对方的身份，自然而然心里一万个清楚，对方的实力。

    “别担心，我不杀你。”眼前的莲花男人安静的说着，款款的走向石鹿山。

    咻的一声，手起剑落。

    瞬息之间，这青莲男子出手了。扬起手中的剑，片刻间，剑芒化作四片极为单薄的剑影，迎面朝着那石鹿山刺去！

    石鹿山几乎没有看到那人出剑，本能的反映让他急速后退，夺过了那几道看似杂乱无章，但实际上却杀伐有序的薄剑。

    紧接着，聂秋便感觉到脸颊一热，四片剑芒撕着自己的脸颊而过，

    火辣辣疼痛却让那从小加入天策府的石鹿山，忍了下来。俊俏的脸上立刻留下了一条细长的血印子。

    此时他心想已无惧生死，一心想着，哪怕是也不可给天策府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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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青莲

﻿    “我不杀你，不是我吃斋念佛心中向善，而是你不够资格。ziyouge.”

    这是那莲花男人的第一句话。说完，看着石鹿山，笑了起来。

    “这也是我不杀你的原因，你的人都已经死完了，你要是再被我杀了，还怎么替我把我说的话告诉范尧呢？”

    言罢，他微微的眯起了眼睛，那张朴实的脸上，看不到多少的凶恶，反倒更像是一个寻常的青年男子，透着一股子儒雅之气。全然没有刚才他出剑时的那一股子霸道杀意！

    此时那五枚剑影已经完全没入了虚空之中。

    “你以为，我真的没有后手？”石鹿山嘴角扬起。

    青莲男子哦了一声，闭上眼睛，耳根微动。果不其然，窗外长街之上顿时传来了一阵铁靴踏地的铿锵之声！

    靴底踏在烟花巷水洼里，仿佛钉子般钉在地面，紧握长柄唐刀的铁甲兵将像钢铁般坚定的从烟花向外开进来。

    偎红倚翠，灯火阑珊之中，那上边的甲士好似天降的神兵一样，立刻将流觞楼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果然有准备。”青莲男人微微一笑，面对上百大唐甲士，却是丝毫的无惧。

    他知道，范尧猜不到他今日会出现在这里。这些甲士也绝非为他而来！但他有庆幸自己的先知先觉，早在一个月之前便让聂青崖离开了朔州。

    “你也不算完全是一个草包。”青莲男人摸了摸虎口，和手指的刺青。再次一笑，长剑扬起。

    这一次剑芒化作六道剑影，顺势散开的剑气犹如窗外的春雨一般，拍打起来，流觞楼内外顿时风声鹤唳。

    修士争斗，这青莲男人和石鹿山，之间秉承着修士之间最基本，也是最狠辣的行事准则。

    “你若杀我你便要死，我在江湖天下行走多年，早已不惧生死，可你在天策府的庇护之下修行，早年出身清贫，如今平步青云，你怕不怕死？”青莲男子一句户，却是透着一股古代剑仙一般的潇洒。

    “怕死，当然怕死！所以我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石鹿山面色微笑，而与此同时，那六道剑影，已经飘然而至。

    石鹿山神情凝重看着袭向自己身体的三枚剑片，飞身扫过软剑，迎着那青莲男人的剑影而去，只见一片火花四溅，瞬间内竟是不知道与那六道踪迹诡异的剑片发生了多少次碰撞！

    剑影破空而至，软剑激荡的发出滴水一般的响声，青莲男人手中的短剑直刺石鹿山面门，灰色的剑影又再次合为一体，形成一剑，杀意已经飘到了石鹿山的鼻尖！

    强者的世界里时间和空间本来就是不一样的，这看似繁复凶险漫长的过程，在真实的世界里只是极短的一瞬间，那些持弩的唐军看的楼上二人剑影四动，眼花缭乱，眼睛应接不暇，心想着怎么的也有上百招式，可实际上，二人交手数次，也不过只有三四招的碰撞而已。

    “放箭！”

    慌忙招架之际，石鹿山大吼一声，却是对着楼下的大唐甲士！

    铿锵，铿锵！

    前排唐军立起手中长盾，后排弩手用尽可能短的时间将弩箭放于箭槽之中，上了弓弦，对准了青莲男子，迅速抠下扳机，数十枝箭矢携着强劲的破风声射向那人！

    然而就在此时，石鹿山算错了！或者说是完全错误的估计了这青莲男子的手段！

    之间那男人突然原地一跃，扔出了自己手中的寻常普通的短剑！

    嗡！

    一声剑鸣！

    片刻间，一把剑，化作七把！

    叮叮当当一片清脆碎响声音在二人身前窜起，十几枝弩箭被坚硬七把剑强行挡下，冲天的真气弥漫开来，形成一道若隐若现剑气之墙震飞，高速撞向那乱射的弩箭。

    箭怎么飞来的，便又怎么飞了回去！

    笃笃笃！

    几声闷响，唐军甲士的门板一般的铁盾被扎的满目狼藉！

    在这一瞬间，这个神秘的，并且下定决心要护聂青崖一个周全的青莲男子，完美地展现出被那恐怖如斯，绝对不寻常的剑法！

    那些看似极其凶险的弩箭多数擦过他的身边，穿透他衣衫下摆，而后狠狠扎进被屋内木板的缝隙，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攻！”一名唐军精锐首领厉声喝道。

    随着这声命令，发射完一轮弩箭的唐军精锐们分成两组，一组迅速拉簧上箭，另有十余名士兵拔出腰间钢刀沉默着向朝府正门处冲来。

    蹬！蹬！蹬！蹬！一名唐军之中的天策府高手双脚连蹬湿漉的地面，仿佛紧随着最后那轮弩箭冲了过来，距离青莲男人尚有一段距离，只听得他暴吼一声，双手持刀高高跃起，以不可抵挡之势，向青莲男人的头顶劈下。

    那天策府的高手，露在黑色铁甲面罩之中，一双眼睛，杀意浓烈，青莲男人看着身前的雨地，似乎没有看见马上便要临头的这凶狠一刀。

    只见他手腕一翻，剑锋化作一道白光，精确无比斩掉最后两枝弩箭，然后剑影忽敛，瞬间的功夫便消失不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但它不会真的停止。青莲男人闪电般一拉左臂，剑锋在那名天策高手的脖颈上带出一道令人牙根发酸的声音，那是金属与强壮颈骨磨擦的声音。就在这名天策府高手瞪着死不瞑目双眼倒下的过程中，青莲男人左手紧握剑柄向前一推，剑芒携着雨水猛然跃起，刺入第二个敌人的咽喉。

    双手相错交握着剑柄和剑鞘，脚步如草间蚱蜢一般，在极小的范围内跳跃趋避，青莲男人一记错手恒搜啊，砍翻左侧袭来的敌人，紧接着身形一转骤然发力，刀锋砍破雨帘，砍断自夜色中递来的刀身，砍掉第四名敌人半片肩膀。

    只一个照面，三名唐军，一个天策府精锐便死在他的刀下，血水从残破身躯上四处喷洒，竟仿佛比雨水还要更加密集。

    “你输了！”

    青莲男人简单的一句话，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自信。而他的话更像是命令一般，大唐的甲士停了下来。再也不敢贸然前进一步。

    因为那青莲男人手中的剑，已经落在了石鹿山的脖颈间一寸处，剑芒所向，剑气所指，满是刺骨寒意。

    石鹿山停了手，软剑落地。他不理解自己为何输的这么彻底，在这青莲男人之中连还手之力也没有。就因为他拳头上的青莲？

    “我说好的，不会杀你就不杀你。”青莲男人的语言冷酷到了极点。

    “因为我要让你告诉范尧，终有一日，他的项上头颅会被我摘下。”

    嘶

    大唐的甲士之中发出了一声极为跌士气的嘶声，有人因为这一句话而倒抽了一口凉气。

    天底下自负的人很多，但是神志清醒的说出要斩落大将军范尧人头的人几乎没有。

    因为没有人傻到去主动去找范尧大将军的麻烦，更没有人去尝试着去挑战他！因为那是世俗间最蛮横的力量，他是兵仙，行伍之中，单论修为，诸国之中已无对手。

    而这小子扬言要挑战范尧，在旁人看来这是最大的自负。

    “你的确很厉害，我承认。”石鹿山看着那青莲男人，努力的去记着那张普通的脸。

    “但你还远远没有厉害到能杀死义父的修为。”石鹿山继续道。

    青莲男人微微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所以终有一天我能够杀了他。亲手，杀了他！”

    青莲男人言罢，面露微笑，转身，跃起。看着那长街上的唐军甲胄士兵，一跃而起，跃入黑暗，立刻消失在了上百人的眼中。

    石鹿山没有让手下士兵去追，因为看着那青莲男人的身法他也知道，想追也是难以追的上的。

    他擦了擦火辣辣疼的脸颊，脑袋里想着有关于那手掌青莲刺青的种种传言，却也是感觉到那火辣辣的脸，不是被一剑划破留下的，反倒是更像被那青莲男人狠狠的甩了一个巴掌。

    他用剑告诉了自己，你们天策府的功法和剑法，都是一坨屎！

    “少都统，你没事吧？”有那大唐甲士上前，关切道。

    石鹿山答非所问，道：“派一队轻骑速回长安，转告父帅，聂青崖没有找到，但是，我敢肯定，聂青崖已被白莲教带走了！”

    当那白莲教三个字从石鹿山的嘴里脱口而出的时候，重甲之中的大唐甲士，眉角一跳，身体不自觉的微微的一阵颤栗了一下。

    盛京长安，早春二月，渭水河仍有些许的寒意。

    内城河渠的水流从渭水直接流往了长安大唐的皇宫之中，传言唐宫内有十六处别致景色。其中有一处小池，在那靠近未央宫的听潮苑之中。

    这里是皇宫的西南，距离早朝正殿太极宫，也不过只有两百步的距离，而在这听潮苑，更加靠近太常寺，这一处高墙内外，并非像皇宫的其他处那样，卫兵森严。曲径清幽，少有人来打扰。

    只有那皇宫西南门外，一处别院显得格外扎眼。原因便是那各院之中有一座六层白塔，周围碉楼荫映，红墙碧瓦之间，这里倒是一处安静的去处。

    别院外大门有两尊白石狮子，雕刻的虎虎生威。一个馄饨铺子在这别院外一开便是整整十几年三代人。这里远离热闹的未央宫，远离东宫，远离朱雀大街，远离东西集，安静的去除，寻常没人来这里，但整个中土大陆，却都知道这里，这座白塔。

    因为这里边是大唐最为闻名的首相塔，高六层，周围有别院，厢房七座，一处后院。

    当朝宰辅房玄龄入住首相塔整整三十二年，可谓历来之最。

    这里没有多余的卫兵，只有几个跑腿的小厮长史之类的小吏。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了泥犁宗千岁寒的大师兄，也就是聂秋的大师兄。

    刚过晌午，还未到用饭的时间，首相塔外已经停了一辆宝蓝色的马车。马匹高贵，趾高气昂，透着一股皇室威严。

    这辆马车的后面有族徽，仔细瞧来隐隐的一个篆徐字。这是徐家的小主，自然便是徐晚的马车。

    此时白塔之中，手谈棋局已经摆好，黑白子起落的方寸之间，黑子极为凄惨的被屠了一条大龙。

    “小主最近棋局的见解倒是大有长进。”一个老人，穿着宽松的长袍，跪坐在棋盘之前，手里拿着白子，脸上始终似有似无的挂着一抹笑意。

    他便是那出身寒门，在白帝庙中得了白帝真传，成为当时天下第一策士的当朝宰辅房玄龄。

    对面坐着的自然是那小主子徐晚。

    “宰辅大人，又说笑了。”徐晚脸有些红，尴尬的道。

    “一大早的还没用饭就跑来找我，肯定不是单纯的只是想下棋了。”房玄龄眯起眼睛，看着徐晚，开始一颗一颗的收子。

    徐晚眼神飘忽。这个让半个大唐男人都拿她没有办法，能让无数男人汗颜的小主，此时此刻在房玄龄的面前，却是略显拘谨，不自在。

    “苍南。”房玄龄抬起手来。

    这时，门外走进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顶天了不超过三十岁。却生的眉宇清秀。

    他一身黑色圆袍翻领袍，英武之中，却有着潇洒利落，头顶黑色星云幞头。腰间系着一根碧玉翠色腰带。一把细长宽仁唐刀，藏刀与鞘，横在腰间，妥放于身后。

    “替我给小主倒一杯茶。”

    那名叫苍南的男子微微点头，转身离开了屋子。哪只他刚转身离开，徐晚却轻悠悠的说道。

    “林苍南。”

    那男人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恭敬道：“小主何事。”

    房玄龄低着头，摆弄棋子，脸上微微透着一股微笑。

    “你有多久没有回那十方山了？”

    林苍南微微一怔，想了一下，却是尴尬的道：“快一年了，今年冬节也是在长安城里，在房大人家中过的。”

    徐晚点了点头，道：“你师兄弟们就没有告诉你，你又多了一个小师弟。”

    林苍南继续谦恭的笑着，道：“倒是听说了。”

    “你不好奇？”徐晚继续问。

    房玄龄继续装作没听见，摆弄着棋子。

    “你今日来不就是要告诉我这些事情吗？”林苍南不完全是一个闷葫芦，突然的一个反问，倒是让徐晚不知如何回答了。

    “林苍南你这个人真的很无趣。”

    “哦。”林苍南继续干瘪瘪的回答道。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取茶叶去了。

    待那林苍南走后，徐晚摆弄着桌子上的棋子。倒是房玄龄开了口。

    “天策府的人去朔州城肯定会扑空，事到如今，聂秋虽然还未来长安，但是他的身世，怕是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最起码，那天策府里的那位，应该已经是知道了。当今皇帝陛下也应该知晓，如果算上夏皇后，单是长安城里就有三位了。”

    徐晚俏皮的伸出手指来，指了指自己。

    房玄龄尴尬一笑，笑容可掬的哪里像是一个权倾朝野的当朝宰辅，天下第一的策士统领。反而更像是一个年迈的长者，单是那可掬的笑容值周，便透着一股慈祥。

    “一共六人，还有我那小叔。”

    听闻范琦的名字，房玄龄笑容收敛，揉了揉脉搏处一个细微不可轻易察觉的伤疤，神情恍惚的好似想到了别处。

    “小主，老夫有一事不明。按理说你和那聂秋并无关系，为何如此帮他？诚然他进入泥犁宗是靠着一份天地机缘，但你把他一年之后安排到这首相塔来，却是双重保险。这便不是一般的情绪和心思了。”

    房玄龄饶有兴趣的看着徐晚，似乎想要知道一个明确的答案。他心思缜密，计算乾坤，但惟独这件事情困扰了他很久。

    他是知道聂秋的身份的，也自然清楚徐晚的身份。二人之间并没有直接的交集，但是如此帮助，却是让房玄龄不解。

    徐晚拢了拢眉角的青丝，显然情绪也被勾到了九霄云外，看向窗外，桃花盛开，林苍南取了茶水回来，枝叶已有嫩绿，盎然的春意之中，她笑了。

    徐晚思考了一下，端起茶杯，放在口中小饮了一口，幽幽的道：“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当年徐范两家的那点破事儿，如今也应该有一个了断了。我已经嫁给范家一次了，不管这个儿媳妇儿有没有坐实，总之我不会再嫁给范家第二次了！”

    听闻此话，房玄龄微微一怔。

    这见惯了几十年大唐朝野倾轧的老臣，这个天下闻名的第一策士，此时此刻眼神之中，看着聂秋却也露出了一抹惊容之色。却是不用想，便也能知道，小主徐晚的这想法，八成是未央宫里的那位教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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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东极弓

﻿    早春二月，十方山中仍有些许的寒意，流转与山川河流之中。ziyouge.冬虫仍在土壤之下缓慢的滋养着，等待着破土而出。

    破晓之前，东方的天际仍有些许红色拂晓，好似一整片红色的棉花一般，安逸的挂在天际之上。西方的天色仍有暗淡的夜色笼罩，几点寒星点缀凄冷的夜空。若是站在十方山的诸多星峰之中的任意一座看去，那寒星就好似晚冬的霜雪一般凋零。

    山中安静，故而聂秋并不知道那千里之外朔州城正在经历着一场巨大的变故。

    此时天还未大亮，聂秋便已经从床上醒来，沐浴更衣，吃了五香腰果蚕豆，熬了一碗五味粥顺下，算作是简单的早点。

    坐千岁寒的正堂处，静坐冥想。

    这小一年一来，聂秋是那千岁寒峰上醒得最早的人。但绝对不会是泥犁宗醒的最早的人。

    他见识过那些门外弟子，为了那修炼，披星戴月，天还未亮，便早早起来冥想修炼。这在泥犁宗内，不算最多，但却也有那么一些个好似要把自己的所有精力耗尽，全部投入到修炼之中一般。

    将大殿打扫了一遍，取了雨露蓄满了灵台供水，取了香烛为祖师爷点上，而后跪蒲团之前，安静的默念几遍心经安神。而后，便开始默念龙象般若诀的心经，反复洗刷着自己的丹田气海。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大殿之内开始有了别人。往往在聂秋之后第二个来的是朱十一，也是朱富贵。

    师兄弟二人少有交流，只是简单的打了招呼，问了早之后。朱富贵便换了一身短打汗衫，下山去背那石碑而去。其他的师兄师姐多是自行修炼。

    一直到辰时，唐渡厄姗姗来迟，给七祖上了香之后，便安静的去了纸笔在一旁书写起来，全然不顾大殿之中的聂秋冥想。眼神甚至都不曾落在聂秋的身上。只是偶有聂秋冥想时，本源真气的波动，才会引起唐渡厄的注意。

    但尽管如此，老头的耳朵仍然是竖着的。聂秋口中默念的心经，一字一句，都躲不过他的耳朵。

    这些心经多数是那一些炼气的心法，多数是聂秋从那泥犁宗的经阁之中取来阅读习得的心经，算不得难以领悟。但泥犁宗的练气内功的心经，却是极为拗口。

    诵读这方面的天赋和悟性聂秋比较一般，单是这些心经，聂秋就用了将近半年的时间才能顺利诵读。但尽管如此，当师傅的唐渡厄和众多师兄弟，仍然对此任由丝毫的不耐烦。

    虽然在千岁寒的日子，无人指导自己。但是聂秋知道，每日自己卯时醒来来到大殿，清扫打理完这里之后，聂秋便安静的冥想诵经。唐渡厄在旁边，看似闲庭信步，偶尔的摆弄他养的那几株半死不活的花草，偶尔抱着一本黑白子的围棋手谈看的入迷。但始终注意力是留在自己的身上的。

    聂秋念诵的每一句心法经纶，都躲不过他的耳朵。

    有时聂秋念到精妙之处，他的眉宇之间会露出一抹欣然喜悦。偶有念诵到如同顺口溜一般，极为拗口之处，吃几句磕巴，唐渡厄的脸上则会露出些许的失望。

    看似师徒二人没有任何的交流，但是千岁寒上的弟子都知道，师傅是在位小师弟把关。防止小师弟炼气冥想之时，偶有几句经纶诵不通顺，而导致走火入魔，真气逆行。

    千岁寒的师兄师姐们并不羡慕嫉妒聂秋能够被师傅这般照顾，因为他们都是从炼气境走过来的。师傅也都是想照顾小师弟一样，在他们炼气冥想的时候，在一旁无言帮助指导过。

    其中单是那在长安城宰相白塔之中，负责护卫房玄龄安全的大师兄林苍南，曾经单是在炼气境就停留了足足三年之久。师傅也是如此，每日辰时而来，聆听大师兄默诵经文。

    在千岁寒的十三名弟子当中，唐渡厄使他们师，也是他们的父。

    午时三刻，二师兄白桥准时的带着食盒前来大殿。他可能是千岁寒上最为清闲散漫之人。白日无事，便睡到晌午，他最喜睡觉。醒来便是吃这一件大事。负责星峰上十二名弟子和师傅，十三人的伙食。

    但白桥前来也不曾打扰师傅和师弟，只是放下食盒之后便就此离去。伙食去红裳峰，找那织画院的小师妹坐而论道。或是去那西山湖边垂钓，偶有河鲜，便为山中师兄弟们烹来打牙祭。

    今日，吃过午饭。唐渡厄卷了一本《棋局九解》走到聂秋的身边。

    “听说你在颤抖半岛，得了一把大弓？”

    突然的一个问题，让聂秋微微愣了一下神，也没有多说什么。从乾坤袋中，取出了那把从离山青年修士手中得来的长弓，交予师傅唐渡厄手中。

    唐渡厄拿在手中，长弓轻便自如。他无需扳指，勾起了弓弦，松弛手臂之后，却是嗡的一声崩鸣。顿时之间，大殿之内，声音回响而起，嗡嗡作响，振聋发聩。

    聂秋微微挑眉，却是心中惊骇。

    这把弓他是用过的，深知虽然是一把看似轻便的长弓，但是却极有韧劲儿。单纯的如果凭借肉身的力量却拉弓，绝非是一剑轻而易举的事情。

    每次聂秋引弓弦，都需引动本源真气，才能够拉开那看似轻柔细小的银色弓弦。

    但是师傅唐渡厄拉开弓弦，却是轻描淡写，看似极为轻松地一件事情，便轻易地把长弓拉开。

    松开弓弦的时候，嗡的一声鸣响。真气随即从他指间崩开。一股子山崩之势如同倾泻开来，陡然之间大殿之中，刮起一道无形的真气旋风。

    而聂秋惊讶的在于，师傅唐渡厄这一手绝非是刻意之举。他出手写意洒脱，在聂秋眼中的神兵长弓，却是极为轻巧容易的便拉开了弓弦，轻松写意。虽然已是年过百岁的老人，却仍然有着一股子年轻人的阳刚之气，丝毫没有迟暮之年应有的暮气沉沉。

    这种力量绝非是修炼能够得到的，而是几十年如一日的沉积，和人交手之中积累出来的经验！

    俗话说年刀月棍一辈子的枪，换个角度，修行也是如此。当成就唐渡厄这半年修为造化，随意的出手，便能有着这么一股子强劲的气势！

    老头指尖崩开的真气四溢倾泻，顿时之间，大殿之中金鸣之声回响起来。大梁之上十几年未曾清扫的尘埃纷纷落下。远端那灵台之上的七祖神像，也好似被这一股真气笼罩了一般，焕发出一种别样的神采，熠熠之光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好似神光降临一样，让聂秋大开眼界。

    “是一把好弓。”唐渡厄一句简单的评价，之后，便把长弓还给了聂秋。

    “如今你有了十妖熔金箭，又有了这把弓。所谓如虎添翼，便是如此了。”唐渡厄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聂秋接过长弓，未曾说话。倒是那唐渡厄先开了口：“十妖熔金箭，本就是天地至宝，珍惜难得。只是你如今的修为是炼气五层，虽然看似是连跳了两级，但是第五层的修为根基未稳。”

    言罢唐渡厄话锋一转，又道：“盲目的使用十妖熔金箭，每一发箭矢，便极大的消耗你的内力。若是不到万不得已，这弓这箭还是少用为好。等你将来五层境根基稳定了，气海修炼的极为充盈之后，再用这弓吧。”

    聂秋有些扫兴，本想说话。但唐渡厄再次率先开口，道：“怎么不这么认为？”

    聂秋点了点头，和唐渡厄相处久了。他已经没有了当初初入泥犁宗的那种紧张，淡然道：“当日我在颤抖半岛，初得十妖熔金箭，没有弓，便用真气引动，弹射熔金箭，也并未发现内力有所受损。师傅你为何说，我若是盲目动用这弓，便会内损真气本源？”

    唐渡厄眯起眼睛，对聂秋说道：“人其实就是一盏灯，一口气。你当日的事情我略有所闻，听闻你射杀牛妖，一共发了三箭，看似蛮横霸道，但实际上已对自己的心脉造成了或多或少的损伤，俗话说，真气之道，此消彼长。但倘若损有余而补不足。那会对丹田气海造成永久性的伤害，稍加不深，真气逆行。留下暗疾，甚至是走火入魔，震断心脉经络。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害。”

    聂秋知道，当师傅的唐渡厄肯定不会耸人听闻的吓自己。

    一番话说完，却也是让自己心中收货巨大，聂秋眯起眼睛。抱拳拱手，行了一个礼，道：“师傅说的极是，日后弟子一定多加留心小心。”

    唐渡厄点了点头，抓过聂秋的手腕，把了脉搏。

    虽然经脉唔伤，但仍然道：“回头让你江楠世界取几枚丹药服用，日后多加小心。这东极弓，和十妖熔金箭威力巨大，破坏惊人。但依你现在的修为境界，频繁使用，伤害太大，属于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不讲道理的攻击手段。以后的日子，且当做底牌来用也无可厚非，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使用。”

    聂秋再行了一礼，拜谢道：“师傅箴言，弟子谨记！”

    聂秋的话音刚落，却突然千岁寒的大殿之外，一直白鹤呼扇着翅膀缓缓落下。

    赶巧了，朱十一正背着那英才石从山脚下走来，他弯着腰，身上略有依稀碎汗，气息匀称。刚走上殿外，便看到了那只停在大殿之外的白鹤，没来由的皱起了眉头。

    咣！

    一声巨响，石碑落下。夯实沉重的石碑砸在殿外青石地面，震荡的尘埃四起。他皱起了眉头，隐隐的那张憨厚的老脸上面，露出了一抹不悦的神色。看着白鹤，就好像是看着一只烧鸡一样，欲杀之而后快。

    满是褶子的那张老脸上面，一对卧蚕眉下，一双眼睛看着白鹤。聂秋从未见过十一师兄有如此的怒意。以至于看着那白鹤的样子，就好似在考虑，鹤头鹤爪子卤味下酒，鹤腿鹤翅红烧下饭。

    “老十一。”

    唐渡厄轻轻的喊出了朱富贵在千岁寒峰上的称呼，朱富贵立刻收敛了心中和眼神中的怒意。脸上露出了一抹惬意，看向唐渡厄，略显尴尬的道：“师傅，弟子冲动了。”

    “不碍事。”唐渡厄挥了挥手，同样看着那白鹤。百岁的老人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神情。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十方山中金钟长鸣。却是那白顶大殿传来，这是宗门的祭酒召集各大星峰的真传弟子的钟声。

    就在这时候，突然那白鹤在殿外踱了几步之后，停了下来。一双黑色的眼睛，落在了聂秋处。本就是一只灵鸟飞禽，却有着一股极为强势的桀骜不驯。眼睛上下扫着聂秋，竟充满了不屑的神情。而后这只鸟，便极为不要脸的在千岁寒的正殿外，拉了一包臭气哄哄的鸟屎，肆无忌惮的像是一个泼皮一般，扬起翅膀，振翅高飞了起来。

    而就在那白鹤飞起之后，聂秋去了大殿一旁的小堂之中，取来簸箕扫帚，准备清扫。

    唐渡厄却制止了聂秋，道：“不用去管那一滩污秽。你们随我去白顶大殿。”

    聂秋点了点头，放下笤帚簸箕，跟随着师傅和师兄，一道去往了那白顶大殿。

    十方山的白顶大殿少有要事，不会再次召集宗门内的弟子。而一旦有事，那必然是大事。比如那半月之前，七大宗门征伐颤抖半岛之事，比如当下，二十七星峰的诸多弟子悉数到场。

    白桥已经早早的到来，站在人群之后，斜靠在一根圆柱子旁，端着一碗精致的蜜饯，拿着竹签一颗一颗的往嘴里送着。

    “师兄，好吃不好吃？甜不甜？”江楠站在一边，蜜饯的甜香之气传入到鼻子里面。这师姐也顾不得什么姿态了，眼馋的看着蜜饯，问白桥。

    “甜，特别的甜。”白桥说着，捏着蜜饯放在嘴边，停顿了片刻之后才送入嘴中。

    江楠撅起了小嘴儿，有些愠怒的神色，嗔怪的看着白桥。

    她有轻微的洁癖，眼馋那一碗蜜饯，看着白桥霸占了所有的竹签，却是无计可施。

    白桥似乎也是吃透了这一点，旁若无人，装作完全不在意的样子，拿着蜜饯问道：“小师妹，你想吃不？”

    江楠看着白桥，白了他一眼，转过头去看向别处，道：“不吃！你做的东西肯定难吃！”

    口是心非的话，她自己都不相信。整个泥犁宗谁人不知白桥就两大哀嚎，做饭和睡觉？那厨艺和那宫中御厨，也是不分伯仲之间。

    江楠的目光刚转过去，便看到聂秋和唐渡厄三人从山下走来。

    而当唐渡厄和聂秋走到白顶大殿的时候，不知不觉周围泥犁宗的诸多真传弟子的目光纷纷落了过来。

    与此同时，各种交头接耳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那些南蛮子这次有备而来，呵呵，这千岁寒到底该如何应付？”

    “要我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从那只白鹤飞来的时候，那些南蛮子就不是带着好意而来？

    周围的泥犁宗弟子们你一言我一语，聂秋却是听得云里雾里，看向唐渡厄，师傅仍然一脸平静淡定。而却也知道，泥犁宗弟子们所说的南蛮子，说的应该便是吴楚之地的那几个宗门。

    “聂秋，过来。”江楠伸出手来，招呼着聂秋。

    当师弟的自然乖巧的跑了过去，嘴比那白桥碗里的蜜饯还甜的道：“师姐，早起看你，气色当真是极好，几日不见，却是更加清可人了。”

    “哦？呵呵呵呵，小师弟嘴就是甜，师姐听得顺心。回头送你几枚上好丹药。都是你这种年纪的小孩子吃的，大补哟。”江楠嘴角一笑，笑的暧昧。

    白桥竖着耳朵听到了这番话，凑过去，贱兮兮的道：“什么药？也给我几颗呗。”

    江楠嫌弃脸的看着白桥道：“可以啊，不过你吃了又什么用？你长得这么丑。”

    师兄弟几句玩笑之间，却看到那泥犁宗的祭酒大人从白顶大殿之中走了出来。他一身宽松长袍，鹤发童颜。身后跟着几个道童，均是那先民一脉。

    而引起聂秋几人注意的是，那祭酒长老的身边，还有一个年轻妇人。玉珠圆润，婀娜多姿，风姿绰约。一身青衣，身后跟着一行男女弟子，各个也都是生的俊朗与美貌。

    “苏璇玑？”江楠看着那女子，微微神情一怔。

    “十一，你别激动，千万别激动！”白桥也随之搭话，一只手放在了朱富贵的身边。好似街头痞子劝架一般。

    “我没有激动。”朱富贵白了自家二师兄一眼。只是那眼睛再次落在了殿外的白鹤身上。

    只见那白鹤踱步走到那妇人身边，举止亲昵。这白鹤便是刚才在那千岁寒正殿外拉了一泡粪便，极为骄傲的白鹤。

    而这时候，那白顶大殿之外，再次传来一阵交头接耳之声。

    “这苏璇玑怎么来了？”

    “是啊，她不是闭关三年未曾下那离山？今日怎么来了？”

    “这女人每次来泥犁宗，都没好事情。”白桥皱着眉头，看着那妇人。

    聂秋皱着眉头，不明所以，凑到白桥和江楠中间，压低了嗓音，道：“师兄，师姐，这白鹤和这女人什么来头啊？”

    白桥和江楠眼睛不曾从那白鹤和女人身上移走，白桥是一脸嫌弃鄙夷的看着那女人。江楠则是和朱富贵一样，心思满满的像是要把那白鹤烹煮吃掉，那恨的牙根痒痒。

    而后白桥和江楠，这师兄妹二人几乎异口同声的道：“就是一个biao子啊。”

    这声音不大，但因为二人声音一致，于是整个白顶大殿之中，都听的真真切切。

    谁都听得出来，白桥和江楠师兄妹二人是故意的说给那妇人听得，这是实实在在的挑衅！

    顿时之间，白顶大殿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其他星峰的弟子无不把目光落向了白桥和江楠师兄弟，目光古怪，复杂。

    而当声音你传入到那妇人的耳朵之中，却是瞬间脸上布满了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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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苏璇玑

﻿    苏璇玑一双眼睛落在了白桥和江楠那师兄妹二人这边。ziyouge.

    她生的一双好看可人儿的鹅蛋脸儿，眉清目秀，一双柳叶傣妹。也许是那好看的鹅蛋俏脸儿，却是让那苏璇玑浑身上下平添了一分成熟的风韵。看上去不过二十岁的年纪，却是出落的丰腴妖娆。

    她身着一身青衣，长衫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玉带。一头青丝看似随意的扎在脑后，却平添了一股干练脱俗的清新气质。

    她的身边跟着平日里跟随他一同出入宗门的离山弟子，三年一女，均是手持佩剑，站在那苏璇玑的身后，话并不多，但是听闻了那白桥和江楠师兄妹二人的一声“biao子”。

    苏璇玑的师妹和师弟的脸上，便也立刻露出了一抹不善的寒意。

    “白桥，江楠”唐渡厄眯起眼睛，看向自己的两个徒弟，示意他们二人适可而止。

    白桥和江楠略微低下了头，退了一步站在了唐渡厄的身后，便不再说话。

    聂秋看着这一切微妙的细节，在一旁倒是觉得这里面必然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寻摸着仔细端详，却突然觉得苏璇玑这个名字好生熟悉。

    “难怪！”

    终于被聂秋想到了，这苏璇玑的名字自己曾在那十一师兄朱富贵每日背着的英才石碑上见到过。

    薛猫儿是那英才榜十七，二师兄白桥是那英才榜第六。而这个苏璇玑便是那仅次于薛猫儿之下，位居那英才榜第十八位之人！

    只是若只是单纯上同是那英才榜上的天才，这苏璇玑有怎么会让师兄和师姐如此厌恶？

    聂秋不得而知，站在一旁，身边皆是千岁寒的弟子。聂秋自认为人微言轻，没有自己说话的余地，便老老实实的闭上嘴巴。不去多事，同时也在那四下寻找。

    这离山来的人，拢共有那七八个人，均是青衣弟子。是那苏璇玑的师兄弟。并未见到那薛猫儿的所在，看样子是应该没有来。

    而想到了薛猫儿，聂秋便自然而然的想起来了，那日在龙潭边上，那手持黑色长鞭偷袭自己的修士，不正是那离山门外弟子？那人天赋异禀，悟性极高。暗中窥探聂秋几日的出手，便隐隐的模仿起来了太阿九剑的剑意。

    若不是那伪龙出手果断及时，一口咬的那年轻修士四分五裂，聂秋这一套太阿九剑怕是真的会被那人学了去。

    想到这些，聂秋便没来由的感觉到一股子隐隐的寒意。

    那离山地处齐吴楚三国交界处，宗门之中的真传弟子少说也有百人，均是那吴楚齐三国的贵族子弟，当然也不乏一些寒门士子。而那门外弟子当中，则是平民弟子诸多。

    但聂秋想起来当日在那寒潭边，那修士出手不凡，身上又藏着那一把东极弓，这绝非是寻常人家的弟子能够搞得到的。况且那天生的悟性，想必也应该是修士之后，世家子弟。

    如此这般的身份怎么会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门外弟子，杀人越货，若是没有一些强有力的背景和后台，他又有何底气干那杀人夺宝的勾当？

    聂秋正在一旁神游天外的想着，却突然听到那白顶大殿之上，传来一声怒喝。

    “放肆！”

    声音掷地有声，却是透着一股极大的杀伐之意！白顶大殿四周不算空旷，几颗上了年岁，怕是老祖在世的时候就已经栽培下来的青松，都被这一声吼声真的颤抖来，针叶纷纷落下。

    周围泥犁宗的弟子各个皱起了眉头。

    白顶大殿对于他们来说意义非凡，而不光是泥犁宗，天下宗门无数，法坛圣地，讲究的便是一个清净。这些离山的弟子不会不知道，他们是故意而为，自然也是让周围泥犁宗的弟子隐隐的略有怒意。

    “怎么？来者即是客的道理泥犁宗不知道吗？还是仗着人多欺负人少？”

    聂秋寻着声音看去，却看到一个半大的小子，虎头虎脑，身背一条很普通的短剑，站在他的师兄弟身后，环顾四周，看向众人，双臂抱在胸前，脸上满是愤愤之色。

    “李松溪，前几年见你的时候，是离山的当代祭酒告天的日子，我跟着师傅和大师兄上山拜会，记得那时候你在离山上的时候还有家里带来的一个奶妈跟着。几年不见，长大了，嘴角也长了软毛，应该是断奶了吧？”

    江楠面楼不善的看着那李松溪，江楠本就不是口腹蜜剑，绵里针的人，一言一语，字字如刀一般，嘲讽之意极为明显。

    而听到李松溪的名字，聂秋却也是心中微微一震。

    这名字他也是在那英才榜上见到过，赫然是地二十六名的排位！

    虽说是最后一名，但却无人敢于小觑于他。

    李松溪今年不过十二岁，本事那楚国江陵王的小儿子，天生便是练剑的高手。五岁进入离山正宗，在那楚地绝对算得上是人中之龙。拜入了那离山青衣长老的门下，做了闭关弟子。

    “原来是江楠师姐，几年不见，倒是出落更加好看了。”李松溪眯起眼睛，看着江楠。一双眼睛玩味亵渎一般的看着江楠饱满的胸脯，脸上露出一抹冷笑道：“我看江师姐胸前的丰腴，倒是比我那老奶妈子不相上下。”

    此言一出，倒是引来了不少人不怀好意的笑意。

    这几个离山弟子身后还跟着几个门外弟子，听闻李松溪说出这番话来，无不把目光落在了那江楠丰腴的胸前。肆无忌惮的隔着衣物，好似看透了一般。

    江楠又恼又怒，再看那李松溪，一脸轻松得意的表情。那张稚嫩的小脸儿露出一抹与他年纪极为不符的，邪佞的笑意。

    苏璇玑乐得看着那江楠羞怒的样子，脸上隐隐的透着一股稳稳的笑意，看向四周，最终目光落在朱富贵身上的时候，却是一扫而过，脸上透着一股浓烈的轻蔑笑意。

    “我离山宗千里而来，泥犁宗这么大的阵仗，将我们留在白顶大殿，这难道就是泥犁宗的待客之道？”苏璇玑看向唐渡厄，虽说是晚辈，但却没有那充分的敬意。

    当家的祭酒不曾言语，眯起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

    这老家伙习惯了和稀泥，这种事情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先民的祭酒离开了蓬障岛之后，落于那七大宗门之中，其中关系暧昧不明，也极为复杂。三言两语怎能说得清楚？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省去了客套了？晚辈这次来是为了两件事。”苏璇玑抱拳拱手，极为勉强的做了一个礼道。

    “何事？”唐渡厄反问的倒是干脆。

    “第一，前些日子我离山弟子当中，有一弟子跟随大家前往颤抖半岛，但至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他生善用一把长鞭，身后背着一杆东极大弓。”

    苏璇玑言罢，目光落在了聂秋这边，道：“如今七大宗门盛传，泥犁宗千岁寒的弟子聂秋，得了一把东极弓，若是方便我来看看，是否是我们那个离山弟子的。也想请泥犁宗给一个方便。”

    听到如此，聂秋心中一跳。看向那苏璇玑。

    虽然没有亲眼得见那东极弓的下落，但是聂秋和苏璇玑的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却也是分明觉察到了这女人骨子里的那一种决然寒意！好似已经把自己的上下一切看透了一般。虽说只是二十岁的年纪，却散发着一种极为强势的气势！

    这女的不简单，绝非寻常的女子！

    而当那苏璇玑的一番话音刚刚落地，白顶大殿上的诸多宗门弟子的目光纷纷落向了聂秋。

    东极大弓的事情算不得秘密，因为聂秋自大被救起来之后，那东极大弓便被人见到了，自然保守不住这样的秘密。只是怕什么来什么，那离山的弟子，果真查到了这里，这又该如何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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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李松溪

﻿    苏璇玑目光炙热的看着聂秋，道：“那一把东极大弓本就是一把极品，甚至因为特殊的材料制作，天底下这东极大弓绝对不超过十把。ziyouge.而且质地材料特殊，绝对是堪称一把灵器。”

    苏璇玑一字一句，若是旁人得到了这把大弓，稍有头脑便能知道。如此宝贝，绝对不会只是一个平凡的门外弟子能够持有的！那个被伪龙一口咬死的倒霉蛋，来头绝对不一般！

    聂秋虽然没有杀了他，但是如今得了那东极大弓，无论如何是交代不清出了。那离山的弟子生死不知，无论如何这个黑锅都落在了聂秋的身上。

    想到这些，聂秋隐隐的便有些不爽那伪龙。当日在寒潭边，伪龙一口将一个活人咬的四分五裂，它倒是享了口腹之欲，却苦了聂秋如今要替他背黑锅！

    也好在聂秋心智不比常人，若是胆小之人被这苏璇玑一翻恫吓，非得当场吓得腿软不可。

    那苏璇玑微微一笑，再看四周，又道：“这第二件事倒是我自己的私事。”

    言罢，苏璇玑看向白桥，目光之中的凛然之意倒是放缓了些许，轻悠悠的说道：“下个月厨师，唐皇便要在那长安城内设下百子宴，宴会过后便是七大宗门的比斗。与其下个月，我当众击败白师兄，倒不如今日我们私下确定了半年之后英才榜上的名次。”

    苏璇玑此番话语刚说出口，白顶大殿内外皆是一片哗然。

    “这女人，也太自信了吧？”

    “呵呵，英才榜上的第十八，对阵第六，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有悬念的较量。”

    “这婆娘闭关了三年，便错过了三年的百子宴，一度以为是这女的死在了西坞桃花殿，却是没有想到是闭关了。”

    “闭关三年，这女的难道就是为了今日挑战白桥？”

    “也没听说过白桥和这女的有过过节，为何针对那白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倒都是那泥犁宗的子弟。

    聂秋看着不远处那些离山宗的弟子，那些苏璇玑这婆娘的师妹和师弟，一个个倒是镇定自若。那苏璇玑的一番话说出口，这些离山弟子，反倒是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暧昧不明的且自信满满，似乎笃定白桥会输一样。

    聂秋再看白桥，那平日里在山中玩世不恭，十分的心思，六分用来做菜烹煮美食，三分用来和那师姐师妹风花雪月，修炼只用了一分的白桥，此时此刻眼神涣散迷离，咬着嘴唇，倒是没有一丝紧迫，反倒是有那么一种无所谓的态度。

    “苏璇玑，你闭关三年把脑袋给关没了吗？按照当年太宗皇帝立下英才碑的规矩，你一个排名第十八的挑战第六的，怎么你也要将你前面那十二个人都打败了吧。”江楠看着苏璇玑，不知是同性相克的缘故还是怎的。

    那张平日里在翰崛院里温文尔雅，俏皮可爱的俏脸儿，此时此刻却是充满了敌意。

    “哼你们泥犁宗当真以为我们家师姐不懂规矩？今日我们既然前来，必然是已经有所准备。英才榜第六？你可知道你下面的那人是谁吗？白桥？”

    说话的正是那李松溪，揉着长了一层绒毛的嘴角，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写满了意气之争的神采。

    白桥没有过多的言语，平静的像是一碗水一样，点了点头，道：“伽蓝寺罗汉堂的弟子，也是那伽蓝寺宝塔第六层的橙衣小灯僧。”

    “既然知道，那何须废话。你也应该认得这个了。”李松溪说着，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却看到一串念珠被他扔了出来。

    一旁的苏璇玑看了一眼那念珠，眯起了眼睛，这女人好似凤凰一般，全身上下都闪耀着骄傲的光芒。哪怕是不说话，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着一种让男人甘拜下风的至尊气质。

    “那个伽蓝寺宝塔六层的小和尚自尊心太大，输了就是输了，要死要活的。师姐心善，怕他想不开，便把他的法器拿来。答应他半年之后若是没有自杀再还给他。”李松溪骄傲的如同一只公鸡一般，挺着腰板，指着那地上的念珠，颐指气使的好似是践踏着一对糟烂木头一般。

    白桥怔了一下，随即眉头紧锁。

    他认得地上的那一串念珠，也认得这念珠的主人。

    伽蓝寺有宝塔三座，分别是那罗汉，伏虎，迦叶三大堂的所在。

    那李松溪所说的伽蓝寺的橙衣小僧，便是那罗汉堂的首席弟子。一个有些自恋的小和尚。大约一年之前的百子宴，一路单骑闯关，破了十几名七大宗的天才，最终败于白桥之手。

    “之后那小和尚反复挑战了二师兄白桥三四次，均失败而终。只是没打过师兄，反倒成为了师兄的笔友，二人经常讨论斋菜的制作，倒是一对不错的朋友。”江楠眯起眼睛，看着那地上的一串念珠，恨得牙根痒痒。

    “白桥，你看到了，在你之后的那些人都已经输了。与其在百子宴上，在诸多天才的面前我将你击败，不如在泥犁宗，丑事关在门里解决掉。”苏璇玑终于说话了，安安静静的一句话，没有添油加醋。

    这话说的让人以为这女子是天生的骄傲。

    白桥无动于衷，江楠恨不得上去撕了那苏璇玑饲养多年的白鹤杀了吃掉。

    唐渡厄眯起眼睛，看向白桥，欲言又止。

    “何必呢”

    这时候，白桥突然说话了。

    一句话听不出是愤怒，还是别的情绪。平静得犹如一碗清水一般，他抬起头，看向那苏璇玑，道：“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那伽蓝寺的小和尚一根筋，你何必跟他计较？”

    说完，白桥走上前去，在无数人的面前，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那一串念珠，然后轻声的说道：“亏了你也是离山天宗的弟子，这念珠也不是啥法器。是那小和尚师傅圆寂前留给他的念想，你人都已经赢了他了，还要夺走这一串念珠。你说，你是不是很无耻？”

    苏璇玑随即脸上冷若寒霜。

    “的确很无耻”

    然而就在这时候，那白顶大殿之中，突然传来了泥犁宗祭酒大长老的声音。他睁开眼睛说完这句话之后，便起身，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他一样，颤颤巍巍的在几个先民弟子的搀扶下，走进了大殿。

    “宗门之间的比斗，我们这些当长辈的自然不能过多的插手。既然离山宗有兴趣玩一玩儿，渡厄，只要不伤人便是。”

    祭酒一句话，便决定了白桥和苏璇玑的这场比斗。也同时划分了界限。

    和百子宴之后的七大宗比斗一样，点到为止，分出胜负之后便不能伤人性命。

    祭酒说完这句话之后人和他的声音便立刻消失在了白顶大殿之中，苏璇玑长出了一口气，并未说话。反倒是一旁的李松溪突然插嘴道：“那个得了十妖熔金箭和东极大弓的聂秋！你给老子滚出来！”

    一句话，站在人群角落中的聂秋，便立刻感觉到了无数锐利的目光投向了自己。

    其他星峰的弟子目光纷纷投向自己，而那李松溪一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却也是剑眉鹰目一般，看着聂秋道：“你我师兄和师姐，一较高低。不如你我也较量一分，权当是白桥和我师姐的比斗之前的垫场如何？”

    李松溪转眼看向泥犁宗的其他弟子，眯起眼睛，有着和苏璇玑身上如出一辙的自信，道：“百子宴过后，你也应该进京述职那首相白塔的侍卫一职。既然你早晚要参加百子宴，以你这种乡巴佬进城的态度，有这样的上位，并且甚至平步青云的机会怎么会不参加？这不就是你们这些奢望着鲤跃龙门的寒门士子，梦寐以求大展身手的平台吗？”

    “小师弟，别轻举妄动。”江楠和朱富贵异口同声，老朱的手更是直接一把摁住了聂秋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怎么？你们俩是他奶妈吗？这么护着他？聂秋，别让我看不起你，躲在师兄师姐身后算什么本事？”李松溪冷笑的看着聂秋，稚嫩的脸上，细皮嫩肉的小脸儿之上，看着聂秋，狠狠的挤出来了这么一句话来。

    聂秋没有说话，手中紧攥着乾坤袋。脸色平静的让周围人读不懂他的心思，是恐惧？还是无助？白桥如今自身都难保，朱富贵和江楠也不可能替他而战。面对着李松溪的挑战，当真这离山宗是要把聂秋逼死！

    “你赢了，以后你就是英才榜第二十六名，也省却了下个月百子宴的诸多琐碎事情。但倘若你输了，那十妖熔金箭和东极大弓，一并交还给我离山宗！听见了没有？！”

    最后的一句话，没有半点的情绪所在，是那真真切切好似刀架在脖子上般的威胁！

    而面对这些威胁，聂秋的反映却是让所有人意料不到。

    他极为认真的看着天才少年李松溪，然后轻悠悠，平淡淡的说道：“我没说过我要参加什么百子宴啊？”

    “噗哈哈哈哈！”李松溪听闻聂秋这么一句话，失声大笑了起来：“我当拿在颤抖半岛取下一分大功勋的聂秋是何等人物，原来也是个怂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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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一剑破之

﻿    李松溪一翻话语说完，大笑起来。ziyouge.

    笑的前仰后合，以至于他这本应该变声的年纪，笑起来的声音略显沙哑了起来。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看着聂秋，满是讥讽之意，环顾四周，看向泥犁宗的众弟子，眼神更是放肆。

    那英才榜上的天才，绝非是拿嘴说上去，被众人众星捧月一般的奉承上去的。每一个能够将那名字放入英才榜上的修士，要么是七大宗门中的青年翘楚，要么便是对于人类有着莫大功勋之人。

    李松溪本是那楚国贵族，吴楚齐三国，土地肥沃，国家富饶。那江陵王本是楚国外戚，但是却富甲一方。以至于虽说是外姓贵族，但却有了一个王的名号。富可敌国，说的便是如此。

    那楚王是楚国的实际掌控者，而这江陵王，便是那楚国最为富庶的大家。每年单是那楚国王室，就要向江陵王索要不少的银钱，离山宗虽说在楚地，隐隐的有凌驾于世俗的地位，但免不了的每年都会接受那江陵王的纳贡。

    这样的地位绝非是轻而易举被别人说出来的，门下食客三千，这李松溪从小到大便是含着江陵王府的金库钥匙长大的，虽然没有家族爵位继承权，但是年纪尚小，便被离山宗纳入门下，将来必将有一番成就之日。

    所以，李松溪年纪虽小，但却是极为的骄傲。算不得目中无人，但却看着聂秋，心中一万个不爽。

    他是那英才榜的第二十六位，也是末位。每年唐皇会在皇宫设下百子宴。宴请天下青年翘楚，天资卓绝的天才。

    而按照往昔的惯例，百子宴之后便是七大宗门弟子比斗之日，但凡有意向尝试冲击那英才榜的年轻修士，都可以参加。

    但门槛极高，必须有那宗门的举荐，并且在诸国之中，有那诸国王室的举荐。所以，并非是寻常的青年修士，说参加便能够参加的。

    对于那百子宴聂秋听说过，但却兵没有兴趣。

    对于他来说，这本就只是一个名次的问题。前去参加，多多少少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从未说过要参加什么百子宴。

    但聂秋并不知道，他没有参加，但江湖上却都以为，今年他聂秋必定要参加百子宴，原因很简单。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今的聂秋修为一日千里，自然而然被很多有心之人视为击败的对象。

    李松溪便是这么想的，他是英才榜的第二十六位，也是末位。若是有挑战之人，必定先挑战他。而当下七大宗门当中，最有资格和实力，在那唐皇设下的百子宴之后，挑战英才榜上少年的，聂秋当属第一人！

    李松溪看着聂秋，耸了耸肩，身后背着的那一柄看似极为普通的长剑，发出一阵剑锋碰撞剑鞘的铿锵之声。

    “我没打算挑战什么英才榜。”聂秋依旧是这么一句话，回应给了李松溪。

    “你的废话真多。”李松溪面露不悦，看着四周泥犁宗的弟子，面露轻蔑之意，道：“难不成，泥犁宗就教出”

    “我还没说完。”李松溪的话还未说完，剩下的半句话便被聂秋生生的堵回了肚子里面。

    聂秋抬起头来，看着李松溪，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满含着一抹精芒，轻轻的说道：“但是，你既然像一条狗一样，打算咬着我不松口，那我便去参加那百子宴，去挑战一下英才榜第二十六位的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天才。”

    此言说罢，白顶大殿四周一片哗然。

    “意气之争，何必呢。”

    “就是，你就算是一个天才，也只是一个炼气境的天才。那英才榜上的修士，不说别的，单说那李松溪，就已经一只脚踏足了筑基境！”

    “聂秋，你何德何能啊。”

    对于聂秋的这样的一番话，周围人似乎并不看好，三言两语的便将聂秋看做了只是一个空有一身修为，却不知修身养性，以退为进的莽撞少年。

    只是少有几个人，听到聂秋这番话的时候，安静了下来。那泥犁宗的大祭酒微微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聂秋之后，那双浑浊的双眼微微的散发出来了一种欣赏之色。

    只是这种欣赏消瞬即逝，来得快，去得也快。并未让周围人有所察觉，也没有让人看到。

    一直站白顶大殿远处的段纯阳眯起眼镜，面露一抹冷意孤傲之色。他和聂秋曾在那万妖之城中有过交手，深知聂秋如今修为实力的可怕。

    当然他更知道，这李松溪的可怕。

    这一场比斗，就好似被迷雾笼罩着局。

    李松溪的实力是明面上的，七大宗门之中，虽说了解他的人不多。但是，但是他的深浅，却有人知道。但是聂秋却是那暗地里的局，每每出手，总会给人无数惊喜。

    李松溪听闻此言，却是微微眯起了眼睛。从他身边的师兄身前走出，舌头舔着嘴唇，面露出一抹残忍的玩味笑容。

    他一脚踏出，顿时之间一股隐隐的气势便在他身边散开。

    “依据百子宴的规矩，七大宗门弟子的比斗是不得用随意使用真气的。”

    苏璇玑看着李松溪，而后又再环顾四周，道：“松溪你比聂秋早修行多年，虽然当下唐皇还未开设百子宴，但是大家都是七大宗的弟子，规矩还是要的，点到即止，不伤人。”

    苏璇玑的一番话语态自信十足，显然对于自己的小师弟，当师姐的更是知根知底。

    “我能废了他吗？”李松溪的回答也是干净利落，目光落在聂秋这边，他舔舐着上扬的嘴角，玩味而又残忍。就好似一只闲来无事，抓住了老鼠的猫一般，不着急将那老鼠弄死，而是玩弄于鼓掌之间一般的自信淡定。

    苏璇玑不置可否的后退一步，看向对面泥犁宗的众人。

    点到即止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模棱两可的词儿，击败对手，让对手无法继续进攻便是点到即止。但废了他和杀了对手也是点到即止。

    而这本就是七大宗门的比斗，不能杀了对手，那么废了对手并不算是坏了规矩。

    “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你以为我泥犁宗无人吗？“

    众多泥犁宗的弟子眼见着这群离山弟子如此的嚣张跋扈，却也是看不过去了。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卷起袖子便让那李松溪好看。但仔细想来，在场的众多真传弟子，虽说有几个实力修为出类拔萃者，但是论挑战英才榜的天才，他们也并没有完全的几分底气。

    李松溪看到了他一番话，成功激怒了对面的泥犁宗弟子，却也是展露出了一抹自信微笑。

    “废话少说，聂秋，开始了！？”

    言罢，却看到那李松溪前进一步，一脚踏在了地面的青石板上。却好似脚下生根了一般，砰的一声爆鸣过后，一阵剑锋的碰撞颤抖的爆鸣生响彻在那白顶大殿之中。

    嗡！

    剑鸣四起，却看到你李松溪身后背着的短剑受到真气的震动，电光火石一般，急速的弹出剑鞘！

    剑鸣之声直冲云霄天际，整个白顶大殿之上，都回荡响起了那剑芒颤抖的声音。宛如破晓鸡鸣一般，嗡嗡嗡的震耳欲聋。

    众人眼见着那短剑从剑鞘中飞起，掠过长空，撕裂之下，留下一道朴实无华的剑影，却震荡开来一股无形的剑气！

    他没有换剑，就是那身后极为普通的剑！

    李松溪的骄傲七大宗门之中远近闻名，依照他的身份和天赋，无论是宗门还是家族，都不可能只让他用一把普普通通的剑。但他执意没有换剑。

    因为他看上的是那把蜀山宗内供奉着的“拂晓神剑”，并且扬言，若是十六岁便要上那取那蜀山上的神剑！

    所以一把普普通通的剑，他一直用到了至今。

    当然，更重要的是，无论剑如何的普通，李松溪至今在平辈的弟子当中，未逢敌手。

    “呵呵呵…”

    那白顶大殿之上传来一阵残忍的笑声，正是来自于那李松溪的声音。

    “挂金灯！”那李松溪一声断喝，他年纪尚小，声音之中故而没有丝毫的气势。但却有着一股弑杀残忍的玩味。

    而同时，他顺势一跃，高高的接起那半空中的短剑。而后剑势倒挂，万朵姹紫嫣红的花朵，瞬间盛开在了那半空之中。

    “离山正道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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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离山剑

﻿    有认识这剑法的修士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们惊叹的并不是这离山正道剑的剑法和剑意。ziyouge.因为这本就是离山之中最为基础的剑招，毫无特点，或者说只是入门级别的剑法，但凡是离山弟子，哪怕是门外弟子，都能修炼。

    但是越是寻常的剑法，越是能够修炼出来最为精纯的剑意！

    这李松溪的一招挂金等，朴实无华，但是用剑之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一剑之中所蕴含的无数奥义。那奥义便是在于那出现在他身前的百朵红花。

    每一朵花便是一道剑，虽说这剑芒并无真气，但是漫天的剑雨落下，当真是神鬼惊惧。

    众人不由得想起来，那李松溪五岁拜入离山。十岁便跟着师兄弟们走南闯北，最为让人津津乐道的便是一年前，十岁的李松溪凭借一路离山正道剑，破了蜀山剑宗淮门弟子的风沙剑法，从此踏上那英才榜的席位，并且牢牢占据第二十六位。虽说只是末位，但毕竟那是英才榜，并非是寻常的修士就能够进得去的！

    “的确是好剑法。”唐渡厄看着那万朵剑影，眯起眼睛，脸上也满是惊讶之色。他不通剑法，但是这李松溪的剑法，与他的年纪却是极为的不相称。

    虽说未达到那一剑西来，神龟惊惧的至高境界，但如果能够再修炼几年，怕是完全能够成为一代用剑宗师！

    况且他今年只有十二岁的年纪，十几岁的宗师在中土世界，本就不多见。

    “只是…”唐渡厄啧了一声，随机摇头，他后面的话并未说出口。

    “可惜了，他成就不了用剑的宗师。”师傅的没说出口的话，徒弟说了出来。

    白桥站在远处，他的声音不大，但是所有人都听得真切。

    语气之中透着一股欣喜但也有些许的遗憾，欣喜的是在于他和唐渡厄一道看破了那李松溪的剑意，便猜到了这场比斗无论如何，李松溪也难以取胜。

    可惜的是一代天才，很可能因为这一场溃败而一蹶不振。

    世上天才无数，但是能进那英才榜的又有几人？天下之大，也莫过于那二十六个人！

    而俗话说骄兵必败，李松溪就是骄兵，所以他必败。这不是意气之争，而是白桥和唐渡厄看的真切的。这边是高手，单凭一路剑招，就已经想到了随后的无数剑招的出处。

    “呵呵，小师弟是想要羞辱那聂秋？”有那离山弟子端详了一阵，笑着道。

    “用离山的正道剑法破聂秋的剑招，这是实实在在的打脸呢。”

    “更何况，这正道剑法，早被小师弟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天底下，能破离山正道剑的至高剑法，也就只剩下了蜀山剑阵和相国寺的那一路密宗剑法了吧？”

    离山宗的弟子和泥犁宗的弟子们，眼看着李松溪的一剑刺出，却也忘记了两个宗门之间的隔阂，彼此交流了起来。

    然而弟子们看到的却并非只是其中的奥妙，也有可能只是皮毛！

    反观，一旁的谈肚饿唐渡厄神情轻松，紧张凝重的反倒是那苏璇玑了。

    唐渡厄，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的喝了一口。“离山的正道剑，走的是刚猛霸道一路，完全是那种毫无道理的嚣张霸道。这倒是符合李松溪的脾性，也难怪他在这一门基础的入门剑法上，下了如此大的功夫？”

    女弟子江楠心细如发，发现那茶盏之中茶汤一饮而尽，便立刻为师傅又倒了一杯茶水，并同时问道：“师傅你和师兄都看出来了这小子之后的剑意？”

    唐渡厄摇了摇头，白桥也目不转睛的看着聂秋和李松溪，同样摇了摇头。

    唐渡厄不置可否，心思如海。但白桥却还是忍不住的轻笑了一声，道：“李松溪的剑意不用去揣测，相信小师弟也不会去揣测，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同样是用剑高手的朱富贵神色平静，那张憨厚的老脸上面，竟然难得的露出了一抹得意洋洋的笑容，道：“小师弟修炼的是太阿九剑，同是那刚猛霸道，毫不讲理的剑路。既然如此，双方比斗又不得使用真气，那就只能见招拆招了。”

    不会用剑，甚至功法修为都极为普通的江楠恍然大悟，随即莞尔：“怪不得，我懂了。”

    江楠懂了，但是李松溪并不懂。

    局中之人，自然当局者迷。更重要的是，他并不知道，聂秋的太阿九剑，总共九剑。而那离山正道剑，一共二十六势，招招精彩。但越是精彩，就意味着破绽越多。

    李松溪很努力的，只是可惜，他那一手引以为傲的离山正道剑针对上了太阿九剑，无论剑招多么精彩，总会露出一抹破绽，最后别九剑之中的任何一招破之。

    李松溪一招挂金灯，灯影无数，花朵灿烂的姹紫嫣红。看似一招，但却千变万化。

    瞬息之间，已经化作了无数剑影，破开虚空之中，李松溪的影子已经和聂秋交织在了一起。

    一剑！

    第二剑！

    第三剑！

    片刻的剑影看似片面，薄如蝉翼，但却剑势的纹理看的却是让人心惊肉跳，胆战心惊！所有人都想着，若是聂秋换成了自己，能够抵挡的下那离山正道剑几招？能躲开那挂金灯的几道剑影？

    很快，所有人的疑问便尘埃落地了！

    一共六招，六道剑影飘过长空！

    聂秋的脚下步步生莲，看的让人眼花缭乱。

    而当那李松溪看到了聂秋脚下的婆娑步伐的时候，却是心中一沉，随即乱了阵脚。

    “你输了。”

    一句话，三个字，却也让一切迷雾散去，尘埃落地。

    聂秋躲开了第六剑，换句话说，实际上是用手中的如月，硬生生的挡下了李松溪的第六剑。

    那短剑碰撞在了如月之上，爆发出一声让人极为难受的刺耳声音。单纯的钢铁碰撞，没有真气，自然没有剑气。于是那擦出来的耀眼的火花，映衬了李松溪那张稚嫩的脸庞。

    随即他立刻后退，不是退而求其次，而是真心实意的后退。二人近在咫尺的交手了七八个回合，起初他自信满满，第三四回合的时候，心中变得越发没了底气。

    而如今，那张十二岁的稚嫩小脸儿阴沉如水，眉毛拧成了一个川字，他急速后退，躲避欺身而来的聂秋。躲避着他的剑，也在躲避聂秋的那双眼睛。

    而随后，他失算了

    他考虑到了聂秋脚下的速度，考虑到了聂秋那一门古怪的剑法和轻功，但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换句话说，是低估了聂秋的实力！

    英才榜第二十六，李松溪坐实了整整一年！期间有无数人尝试挑战他，有宗门内的，也有宗门外的。

    他这一整年刻苦修炼，真的很辛苦，为的便是那过段时日之后，那一场大唐皇宫内设下的百子宴，他要进阶，他有自己的目标，十六岁之前称霸英才榜，成为大陆年青一代之中的第一。

    然而他失望了，这一整年的努力只被聂秋一招挑的付之一炬。

    那如月的剑锋上露出了一抹苍茫月色，随后一阵暖意险些灼烧了他的眉毛。

    铛朗一声，李松溪只觉得虎口一阵麻痛，下一秒手指便不听自己是换的摊开，手中的短剑飞出去数米之远的距离，正巧落在了那苏璇玑的面前。剑身深没入青石板之中，发出咔咔的声响，青石板都被那插入的短剑震的裂开了数道裂纹。

    你输了，简单的三个字，却是让李松溪顿时六神无主。

    随即脚下一个踉跄，吐出一口猩红鲜血。这并非是聂秋将他打伤，而是气急攻心，心中真气逆行，导致的内伤。换句话说，是心眼太小，气的。

    然而，就算李松溪吐血再多，聂秋赢了李松溪，这是不争的事实。

    胜负已分，结局已定。

    然而，那李松溪还是他起头来，眼神略显怨毒的看着聂秋：“我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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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师兄的风采（上）

﻿    白顶大殿之上，一句我不服，让那本应该尘埃落定的战局顿时又起了波澜。ziyouge.

    苏璇玑皱起了眉头，欲言又止。一旁的一个小师弟应该是猜出了师姐的心思，上前一步，道：“小师弟，行了。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言罢那个年轻的离山修士上前阻拦李松溪，那李松溪却横着眉，满眼怒气的看向身后的师兄，道：“我的事情，你别管得太多！”

    那师兄被这一句话气的面红耳赤，想要继续说话，却被苏璇玑拦了下来。

    “段师弟，你这是去哪？这还没完，且得再比过呢。”

    那雷霄峰上看热闹的弟子，转过头来，却看到那段纯阳转过身来，朝着白顶大殿外走去。

    段纯阳挥了挥手，眯起眼睛，道：“胜负已分了，就算再比那李松溪也不是聂秋的对手，不看也罢。”

    说完，他独子一人走下了白顶大殿。

    “我用的是离山正道剑，你却用那旁门左道，胜之不武吧，聂秋。”李松溪将那青石板中的短剑抽出来，放在身前。

    “什么叫旁门左道？聂秋的剑法大家都看到的，一点也不属于那邪祟功法。怎就是旁门左道的功法？你们离山宗输急了就要咬人？”江楠伶牙俐齿，况且也是对聂秋这个小师弟喜欢得紧，当下便替他说道。

    “有本事的就用那你们泥犁宗的剑法或者功法，用一套别家的野剑法，算什么本事？”李松溪身后，那苏璇玑的一个师弟冷笑不止。却是投出自己的一柄宝剑，递给了李松溪，道：“小师弟，让这个乡巴佬小子见识见识你们楚江李氏剑法！”

    楚江李氏剑法？这是那楚国皇室的剑法！

    聂秋挑眉，却是一笑，倒不是怯战，自信道：“我看不必了，胜负已分了。”说完，聂秋后退一步，便要退出战团。

    “这就想走？”李松溪气急，扬起手中的短剑，再次一步踏风而去。

    这一次，苏璇玑再次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而远处的泥犁宗祭酒大长老，则干脆连眼都没有睁一下，好似场内发生的一切都和自己无关一般。

    或者说这老头早已把局势看的透彻。

    李松溪根本不是聂秋的对手！

    楚江李氏剑法，本就是那楚国皇廷剑法，虽然不算至高精妙，绝伦精彩，但却只是家族传承。只有那楚国皇家的李氏血脉，才有资格继承下来。

    李松溪五岁前往离山宗修行，但是这一套剑法，却是从小就学会的。论剑意虽然不比那离山正道剑，但是李松溪早已练的炉火纯青。比起他那大楚的内庭长史的舅舅，他这一套剑法，早已有了青出于蓝的架势！

    一剑袭杀！

    这一次，李松溪出剑更为霸道，完全不顾及身后的退路。短剑横扫一片剑影，刹那之间，剑影剑芒交错，银光四起。

    虚空之中宛如有那无数虚妄残影漂浮不定，李松溪正是从那残影之中，一跃而出，手持短剑，左右开弓，好不威风！

    殿外殿内，无数人不由得睁大了眼睛，都不舍得眨眼。生怕了那转瞬即逝的瞬息之间，便错过了这一场比斗最后的精彩。

    刷！

    聂秋出手了！

    他的剑，出来的不快！

    远不及那李松溪那般雷厉风行，反而漫不经心，或者干脆说，就好似根本不曾走心一般。

    徐徐的抬起手臂，扬起手中的如月，剑意单一，但却有着那么一股水无常形的万千变化。

    李松溪愣住了，和他那师姐师兄们一起愣住了！

    他们都没有想到，聂秋的剑意竟然如此的简单！

    正所谓太阿九剑，其实就只有九路剑意，九招剑诀。但实际上，一九化千万，一剑破千敌。

    看似普普通通的九剑，却有着无数的变化！让人措手不及！

    然而这一剑，李松溪从未见过，比起刚才聂秋和他交手时的剑法，这一剑，更加普通！

    横扫之后，欺身旋转周折，而后自上而下挑起了剑锋，破开了虚空，撕裂出来了一跳半弧线的残破剑影之后，聂秋已经杀奔到了李松溪的跟前！

    当啷！

    一声脆响，聂秋荡开了李松溪手中的短剑。

    二人都没有催动真气，自然没有剑气！

    但是单纯的论真气，聂秋横练的是那龙象之力，身体之中残存的龙象之力，几乎轻而易举的便一剑将那李松溪挡开！

    锵！！

    一声爆鸣过后，聂秋抬手，一拳轰在了那李松溪的心窝出。

    没有动用真气，却生生的破开了那李松溪的筋膜淬体的防御，震断了他心口的肋骨！

    噗！

    李松溪后退数不，吐出一口鲜血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再也无法让他的双膝和身体支撑，噗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口吐鲜血无数。雪上加霜一般的内伤！

    然而比起内伤之后，脏腑的疼痛。最让李松溪恼火的是他此时此刻的脸颊通红。

    若是说第一次败于聂秋之手，是因为聂秋使出来了那一招蛮横不讲理的太阿九剑的话。那么第二次败于聂秋之手，他李松溪完全无话可说！

    因为聂秋用的只是泥犁宗的普通剑法！

    一路最为普通，甚至连那门外弟子都能够精通的普通剑法！

    李松溪的确输了，虽然谈不上心服口服，但最起码他输的无话可说！

    “我从未说过要参加唐皇的百子宴，更没有想过去挑战英才榜上的师兄。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得罪了你们离山宗，为何处处针对我？”聂秋一双眼神之中，看不到片刻的精芒。

    一句话说的不卑不亢，平静如常：“更何况，你还要废了我。你我无大仇，你却要废了我。那与你我还有什么客气的？今日你经脉受损，没有一年半载难以恢复巅峰状态，你有事何苦？”聂秋的话依然平静。

    右手将如月收回了剑鞘，藏剑于那乾坤袋之中。

    战斗已经结束，李松溪已经毫无再战的可能了。

    “聂秋，说好了点到即止，为何伤人！”苏璇玑身后有那离山的弟子终于，按耐不住，当即便要出手相助。

    他这一动手，众多离山弟子纷纷把手放在了剑柄之上。顿时之间，白顶大殿剑拔弩张了起来。

    “是点到即止，可交手必有风险。刚才胜负已分，可你的师弟还要强行出手伤我，我还击有何错？更何况，你们谁敢说这个小兔崽子就不想废了我？”聂秋字字有力，说的那些离山宗的真传弟子无言以对。

    “强词夺理！”

    终于有那离山宗的弟子，苏璇玑的二师兄看不过去。抽出自己手中一把青白色的长剑，一跃而起，却是直奔聂秋而来。

    离山宗动手了！

    这绝非是意气之争，冲动之举，而是那苏璇玑的二师兄要借机给那聂秋一个教训！

    然而那离山的二师兄的剑刚出剑鞘，却突然一道影子已经横在了他的身前。

    出手的正是朱富贵！

    一张拍了出去，虽然没有伤人。但却实实在在的将那离山宗二师兄的剑，生生的给拍回了剑鞘之中！

    “说好的是师弟之间的比试，你当师兄的却先破坏了规矩。说我泥犁宗不懂规矩，难道这边是你们离山的规矩？”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让人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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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师兄的风采（下）

﻿    “师弟，退下吧。ziyouge.”苏璇玑抬起头来，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后。那离山宗的二师兄便气恼的收回剑，回到了苏璇玑的身边。

    “富贵，今日的比斗是聂秋和松溪之间的比斗，也是我和白桥之间的。还轮不到你说话吧？”

    一句话，却是让聂秋挑眉。

    前一句的富贵，苏璇玑的态度和语气有些暧昧不明。

    聂秋上山一年，拜入千岁寒之后，虽然见到所有的其他十二位十二位师兄弟，但却有很多并不熟悉。

    千岁寒上弟子有十二人，泥犁宗内的弟子则有上万人。

    朱富贵不算出类拔萃的，憨厚老实的像是一个庄稼汉子。从来没有人叫过他的名字。

    多数的师兄师姐更习惯叫朱富贵为朱十一，千岁寒的师兄师姐，则更喜欢叫朱富贵为老十一。

    而苏璇玑的这一声富贵，很显然，他们之前便认识。

    然而后来的一句话，却更加显得苏璇玑和那朱富贵之间，有着许多过去的故事，更能听得出来，苏璇玑的言语之中，似乎对于朱富贵并没有太多的好感。

    换句话说，苏璇玑的心中，隐隐的有些看不上那朱富贵！

    尤其是当朱富贵露出一脸憨厚的表情时，苏璇玑更是不以为然，好似是看着一个乞丐一般的厌恶

    朱富贵站在身前，眯起眼睛，抬起头。手负在身后。一身宽大的长袍，袖口处还有一块不大不小的补丁。人群之中，站姿虽然挺拔如松，可多多少少却缺少了那七大宗门弟子应有的骄傲。

    “同为真传弟子，但是有的真传注定一生庸碌无为。朱富贵，今日我上山是要挑战你的二师兄白桥，与你何干？松溪师弟已经输了，你们泥犁宗多少算是挽回了一些面子，难道你要出手，把这些面子全部折出去？”苏璇玑言语攻击。

    朱十一却仍然一脸憨厚，表情平淡，不以为然。

    “苏璇玑，有些话适可而止便是！再往下说，那边是撕破脸了！”江楠走上前来，站在朱富贵的身边。

    同为女人，江楠打架可能差点火候，但是骂人却丝毫不输别人。

    “十一是个老实人，但不代表他就是一个软柿子。离山宗的真传弟子又如何？天下之大，死个别的真传弟子，当真如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江楠言语说完，转而看向那些离山宗的弟子，冷笑不止。

    她又说道：“既然你们是客，来到我十方山，对待我泥犁宗却连最起码的尊敬都没有，就不怕将来连十方山的山门都下不去吗？十一是一个老实人，和人交恶的时候很少。但你们应该知道，天下之大，唯小人与女人难养，我不懂什么江湖大义，只觉得看你们离山的这几个人不顺眼，在你们的饭菜之中下一些汤药，废掉你们的一身修为，怕也不是难事。”

    江楠一人之词，却是让满堂哗然。

    谁都知道她是炼丹锻造的高手，各种药材运用娴熟，换句话说，她也是那用毒的高手！

    行走江湖讲的是规矩，可如果不管不顾这些规矩，自然让人无话可说。

    江楠打架不行，但是不动声色的下毒的本事。在泥犁宗内，她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此言说罢，不由得让那离山宗的弟子一个个噤若寒蝉，脚底下一股凉气直钻心窝而去。

    他们都知道江楠是在威胁他们，可谁人也不敢轻视这样的威胁。

    苏璇玑冷笑一声，道：“江楠师妹，你可当真是丢了蜀国贵族的脸面了。”

    听闻此话，江楠大笑道：“脸皮是自己挣的，若是论不要脸，七宗之内谁敢和你苏璇玑比？谁不知道当年你是怎么对待老十一的？百子宴上，青梅竹马，花前月下，海誓山盟，事后却出尔反尔，甚至险些要了十一的命，苏璇玑，你说你要脸不要？”

    “师姐”朱富贵听到此话，终于难奈不住，那张憨厚的老脸突然憋得通红，出言阻止江楠继续说下去。

    “十一，你到现在了还在为这个biao子开脱？若不是当年苏璇玑假假意从小青梅竹马，与你山盟海誓。最终还是骗走了你的苞莲金环丸，远遁离山，寻了那方天道人的庇护，闭关三年。若不是当年的事情，你现如今怕是修为，早就凌驾于这女人之上了！”

    江楠的话就像是溃了堤的洪水一样，再也无法止住。三言两语，却是让整个白顶大殿陷入了一片寂静，或者说是死静当中！

    无数人的目光落在了朱富贵的身上！

    而一旁的聂秋也终于恍然大悟，想到了一个流传于泥犁宗内，一个并不算特别被人津津乐道的过往之事。

    传说那三年前，时间也是这初春的日头。

    百子宴上，第一次踏足长安的朱富贵，已是那泥犁宗内名头最盛的真传。跟随唐渡厄追杀一名妖王至遗忘冰川，却在激战中，遭到暗算，中了蛇妖剧毒。

    于是唐渡厄带他参加百子宴，便是想请全真的无道散人，为他炼化一颗苞莲金环丸吞服。然而却在那百子宴的前夕，那渭水河畔的醉仙楼，遇上了从小与朱富贵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苏璇玑。

    相谈甚欢，初涉人世的朱富贵，想起来了童年稚趣，二人再次见面相见甚欢。原来那苏璇玑三年之前已经拜入离山宗，可惜修为尚浅，并没有得到宗门的青睐，只是一个小小的门外弟子。

    然而朱富贵哪里能够想得到，苏璇玑与他山盟海誓之后，却趁机盗走了苞莲金环丸，自己服用真元大增。而朱富贵，却险些险些毒发身亡。

    虽然最后，全真道士看在唐渡厄的面子上，全力拯救朱富贵，又炼出来了一颗苞莲金环丸，这才救了朱富贵一命。但却仍然至今无法完全遏制朱富贵身体中的剧毒。也让朱富贵这些年，修为一直停滞不前！

    而那苏璇玑，却吞服了苞莲金环丸，从此修为一日千里，成就了如今离山宗门下第一女修的盛名，也成就今日的修为造化！并且和那离山大长老的长子，离山之中号称君子剑的庞青云，成了那离山宗内一对神仙眷侣。

    俗话说，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怕是也不过如此。

    那苏璇玑在此之前从未见过朱富贵，但却单凭那一颗药丸，便巧取豪夺，险些让朱富贵丢了性命。也让朱富贵至今修为停滞不前，靠着每日背负那刻有英才榜的悬空石碑，汲取二十六名真传弟子的本源，强行的弹压身体中的蛇妖之毒。

    江楠今日一番话便将这一段过往当众说了出来，当真是字字诛心一般。

    苏璇玑冷笑不止，却始终保持着那一股子宗师一般的气定神闲。

    她转而看向朱富贵，嘴角上扬，清冷一笑道：“这个世道，聪慧和愚笨之人，死的最快，你已是如今这番模样，中了毒，何须再浪费那如此上等的丹药？”

    言罢，苏璇玑冷笑不止，她的笑是发自内心的滔天杀意！

    “十一。”此时唐渡厄突然站了起来，抬起手来，示意朱富贵退下。

    “璇玑姑娘今日的对手是你的二师兄。”唐渡厄言罢，看向自己的二徒弟白桥，道。

    白桥点了点头，手里抓了一颗酿蜜饯的枣子放进嘴里，白皙英俊的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表情，拍了拍手：“十一，小师弟出手为泥犁宗赢回了面子，我当师哥的也不能落了下乘。”

    朱富贵眯起眼睛，憨厚的脸上神情复杂，眉头微皱。

    “我有些困了，江楠你同我一道回千岁寒峰。”唐渡厄说着，便要将那口无遮拦的江楠带走。

    聂秋看得出来，小师姐仍然的一脸不情缘，但却也知道自己刚才说的太多，有些过了头。只好低着头，跟着唐渡厄一道回山。

    然而当师傅临走之时，却还是回过头来，对着他极为器重的白桥道：“白桥，你不是常说你大师兄的办事你最为欣赏吗？”

    白桥小鸡啄米一般的点了点头，朱富贵却挑着眉毛，不知道师傅接下来心里想着的是什么。聂秋则完全把自己当做小透明一般，一脸期待的想着，大师兄是个什么样的人？办的事情又怎么让二师兄欣赏了。

    “既然如此，今日的事情你就想着自己是苍南。他会怎么处理？”唐渡厄话里话外，藏着许多意思，旁人听不懂。但是泥犁宗的不少老一辈的长老执事，真传弟子，却是立刻挑起眉毛，顿时闻到了空气里弥漫这一股子火药味。

    谁都知道唐渡厄看似不温不火，但实际上绝非泥犁宗内的善茬，睚眦必报，嫉恶如仇便是他的性格，否则不会是千岁寒刑堂的长老！

    泥犁宗的弟子们知道唐渡厄的大徒弟林苍南，属于那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同时也知道在泥犁宗内，千岁寒上，那号称小阎罗的大师兄是怎么样的一个手段。

    白桥重重的点了点头，脸上随即露出了一抹慵懒的笑容。他后背略驼，歇着肩膀，好似一个吊儿郎当的痞子一般。一甩袖子，胳膊轻微颤抖，两把银白细剑便像是变戏法一般从他袖子之中掉落在了掌心中。

    大师兄的风格？很简单，不张扬，不嚣张，但总是那么漂亮

    苏璇玑在听到千岁寒大师兄的名字时，脸上已无了那自信甚至是有些自负的表情。

    他看着白桥，目光之中，再无任何的柔弱，只剩了凛然的敌意！

    而在座的除了聂秋都见识过千岁寒大师兄林苍南的手段，那个人称小阎罗的林苍南，平日里确不张扬，更不嚣张，甚至有些时候比朱富贵还要低调。

    但做事情总是这么漂亮！

    他能斩未战言败，怯战不进的大唐监军，从而夜袭魔窟，独自一人，以一敌百对抗万万千妖魔直捣黄龙，取妖王首级，悬挂城楼三天三夜！

    也能和当朝太子一道将那夏皇后家的族弟打成重伤，至今瘫痪在床，从此名扬盛京长安。

    原因其实很简单，不管是在离山宗，还是在长安城。大师兄林苍南从来不看别人的眼色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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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剑影飘摇

﻿    唐渡厄离开之后，白顶大殿之中的众多修士，很自觉的让开了一个五十步左右的空地。ziyouge.仍有许多修士把目光投向祭酒大长老。

    可是却发现那泥犁宗的祭酒大长老，仍然好似小憩一般，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好似睡着了一般。若不是他人在这里，又加上那在七大宗内本就超然的地位，怕是没有多少人会在意，这个一脸褶子，老态龙钟，形同枯朽老木一般的老人。

    “大师姐。”

    苏璇玑的二师弟上前，想要说话，却又欲言又止。离山宗门内的弟子都知道苏璇玑的脾性。事已至此，对方把话已经放在了他们离山的面前，苏璇玑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

    方才江楠的一番羞辱怕是已经让他记在了心头，此番断然是没有让她回头的可能了。和白桥的一战也已无可避免。

    “白师兄。”苏璇玑上前一步，抱拳拱手。虽说此时已是剑拔弩张，可苏璇玑仍然将那表面的功夫，做的极好，七大宗内的恭敬礼数，她一点也没有丢掉。

    她说完，一旁离山的一位师弟，便将一把细长的白色小剑交予她的手中。

    嘤

    只见那苏璇玑将手中的细剑从那剑鞘之中缓缓抽出，紧握着剑柄，却仍然无法阻止那剑身碰撞剑鞘所产生的颤抖。而伴随着那剑身的颤抖，阵阵水滴一般的金属玲珑的脆响悄然的传遍白顶大殿之上。

    “细雨剑！”

    有那识货的泥犁宗的弟子，一眼看出来了苏璇玑手中的这把剑。

    剑是好剑，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好剑！

    取的是那北荒折剑山中的寒铁熔炼打造，早些年的时候便是那离山宗内，用剑的第一高手庞细雨的兵刃。也正因为庞细雨的威名，赋予了这把剑得天独厚，独一无二的气质。

    吹毛短发，削铁如泥的宝剑！

    庞细雨本就是三百年前离山宗内的第一用剑高手，却是一个寒门出身，本事那北荒一个铁匠世家的孩子。十五岁之前不懂剑法，却机缘巧合之下，锻造出来了这一把细雨。十五岁之后无师自通，领悟剑道，成就了北荒第一剑客的名声。拜入离山，一直到七十岁羽化，留下了这一把细雨，无人传承。

    众多离山的弟子见到周围那些泥犁宗的修士，脸上复杂的表情，却也是难掩心中的骄傲神色。那苏璇玑的二师弟，微微一笑，道：“庞细雨先师，羽化之前便将细雨藏于山中某处。只等有缘弟子取走。苏师姐闭关三年，三个月前出关，山中突生一道直冲九霄的剑气。离山宗的正道仙松下的一块飞来巨石，突然崩开，这把剑得以重现天日！”

    这苏璇玑的二师弟声色并茂，说的极为得意骄傲。

    实际上他的确有这么骄傲的本事，这一把细雨，的确算得上是那传奇品的神兵。

    那三百年前的中土世界，用剑的第一高手绝非是蜀山剑宗的那位剑圣大人。那时候大陆之上，公认的第一用剑高手，正是离山宗内，锤炼了百年镔铁，锻造了数十把神兵利刃的庞细雨。

    他的剑，一如他的人一样，本就是一段传奇！

    只是如今却被那苏璇玑得去，当真那离山宗的弟子有羡慕的，自然也有嫉妒之人。而如今，细雨重新现世，周围的泥犁宗弟子眼见这把传说中的神兵利刃，当真也是眼珠子直勾勾的看向那宝剑，心中也是难掩激动和嫉妒的神情。

    “白师兄，你的剑呢？”苏璇玑手握细雨，走到了人群前的空旷处。

    春日阳光之下，日头渐升。本已接近晌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让人昏昏欲睡的慵懒之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晌午的春困还是别的原因，白桥打了一个哈欠。扬了扬手中的两把藏在宽大袖子之中的短剑，示意他的兵刃便是手中的这两把普通的小剑。

    “白师兄真是好魄力，用这等普通的匕首一般的短剑，对抗细雨？到时候输了可不要给自己找借口。”苏璇玑的二师弟冷笑一声，不以为然的扫了一眼那白桥手中的两把短刃。

    说是短剑，倒不如称作匕首。

    剑锋不过二尺长，不足半寸宽窄的剑身。朴实无华，与其说是剑，倒不如说是匕首。

    苏璇玑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是因为不满意白桥这么一副临战之前，仍然满不在乎的态度和表情。还是不满于白桥手中的这两把，极为普通的短剑。

    “你们离山的弟子眼中，难道好的剑就必须有一个名字吗？”白桥的反问，让那苏璇玑和他的师弟哑口无言。其他离山弟子则更是嗤笑轻蔑不止。

    在那离山宗内，细雨的地位便是代表着三百年来离山宗的兴盛！自然而然非比寻常。而在他们的眼中，细雨便是天降的神兵，能够和细雨相提并论的，只有那蜀山的“拂晓”，以及传说中的魔宗宝剑巨阙，除此之外，任何的兵刃，都是渣渣。

    “呵呵”

    然而就在这时候，那白顶大殿之上，突然传来了一声毫无底气的笑声。一群骄傲的离山弟子本是气势高涨，但听到了那一声轻笑却立刻皱起了眉头。

    寻着声音看去，却看到不远处大殿前的祭酒大长老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一双粗糙的老手握在一起，干硬的满是老茧的手掌揉搓在一起，许久之后，目光之中终于透出了一抹精芒之色，看着白桥，略微点了点头，留下了一句极为简单的话：“好剑，一双绝伦的好剑！”

    言罢老头再次闭上了眼睛，斜靠在那太师椅上，继续一副睡着一般昏昏欲睡的样子。

    他的一句话让那些离山的弟子好不恼怒，毕竟谁都看得出来，白桥手中的剑只是普普通通的两把兵刃，根本谈不上是什么好剑！

    怎能得到大祭酒的一翻夸赞？你细雨是什么剑？离山三百年来最为锋利的一把剑，能够和细雨相提并论的都是神兵利器，这两把普通的短刃，怎么能在细雨面前，称之为好剑？

    当然也有心细的离山弟子，皱起了眉头。

    这祭酒长老，本事蓬障岛的先民指派。七大宗门之中多多少少都有一两个祭酒长老。按理说，离山和泥犁宗的争端，本来就和蓬障岛的先民无关。这大长老的态度本来就应该是中立，所以他断然不可能随意夸赞离山和泥犁宗的任何一方。

    可是他刚才的一句“好剑”却是让所有人心中一紧，不由得多像，难道这白桥手中的两把短刃，真的是什么不出世，无人知的神兵利刃不成？

    中土历史上的确不法那些其貌不扬的神兵，最出名的莫过于那北荒侯雪崖上，插在城头数百年的，无人取走的通体黝黑，好似一块黑炭一般的“众生”。

    祭酒大长老的一语好剑，不管是泥犁宗的弟子还是离山的弟子，都听得云里雾里。

    站在白桥身后的聂秋，却是看得真切他那手中的两把剑。

    剑刃宽，剑身厚重，两把短剑，恰巧能够小心翼翼的藏匿于长袖之中，倒是和白桥的长袖极为贴合。手腕一抖，短剑落下，握于掌中。比起苏璇玑手中的“细雨”。

    二师兄手中的这两把剑，的的确确极为普通。但是却有不那么普通。

    聂秋看向四周，不知道是否是自己距离师兄很近的缘故。他看的那两把朴实无华的短剑之上，隐隐的散发着一股血腥气息。聂秋就在白桥的身后，却能够感觉得到那一团血腥气在自己的鼻尖萦绕，

    那气味就好似是置身于血肉绞盘的万人战场的中央一般，血腥之气如同附骨之蛆一般，让人浑身不适。

    看着那两把剑，聂秋没来由的想起来了许多过往的鬼怪传说。传说那大约五百年前，前朝天宝大将军，杀人无数，名声远播，能止住小儿夜啼。

    手下兵将号称虎豹骑，共有五千余人。俗话说，人上一天，彻地连天。那虎豹骑跟随天宝将军征战四方，杀人无数，均是那百战死士，所到之处能把白云染红。

    这说的便是煞气！

    人本有三气聚体，灵气，尸气，鬼气。而这煞气，便是死后所残留的气息，活人若是沾惹了，便跟随身体一身一世，洗都洗不掉。

    那虎豹骑征战四方，杀的人自然不少。五千虎豹骑，彻地连天，自然是那五千煞气！

    而这把剑，聂秋距离它几近，却也是能够感受得到那剑中所蕴藏着的一股冲天煞气！

    “这把剑究竟是杀过多少人？”聂秋眯起眼睛，再看那二师兄白桥。却是在他身上，感应不到如那两把短剑一般的煞气！

    平淡的一个背影，走到了人群的中央，而后拳掌交织，行了一个基本的礼数，道：“苏师妹，讨教了。”

    先礼后兵。

    言罢，二人便不再有过多的纠缠客套！

    苏璇玑率先除了首！

    叮咚！

    她出剑，剑芒四动，却是带着一阵叮咚的如雨落青石的清脆鸣响。

    “秋雨连！”

    “风雨摇！”

    “春雷起！”

    苏璇玑一声娇吒，连连喊出三个剑招，手中的剑却是眼花缭乱，好似使出来了上百剑招一般！

    虽说她是女人，但却气息十足，平趟的一步向前疾步迈去，脚下一双凤缎金莲鞋，踏在了那光滑的青石板上。身体自行周折拧了半圈。而后手腕猛烈的甩动起来，片刻之后，她手中的细雨，陡然甩开了一条极为细长，也极为惊艳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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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三把剑

﻿    “这剑竟然是弯的！”

    “又是一把软剑？”

    “不像更像是单凭掌力和腕力将那剑给甩弯了的！”

    众多泥犁宗和离山的弟子眼见这一幕，不由得倒抽了面露惊容！

    因为那苏璇玑手中的剑，看着便是极为的轻巧。ziyouge.但是谁人都知道，细雨剑是那寒铁熔炼，又加了其他的几种钢铁一起锻造的。虽然庞细雨的年月，距离至今已有百年，但是庞细雨的听雨剑法，却是大家都知道的。

    剑势虽然走的是阴柔的路数，但也绝对不是软剑的剑走偏锋的阴柔。

    “听雨剑法的精妙之处在于出剑密集，犹如秋雨绵绵，一旦被听雨剑法缠上了，极为难以逃脱，周旋起来也很麻烦。但绝对不会是用软剑攻击对手！”

    周围有其他星峰善于用剑的弟子，一眼道出了其中的奥妙和心中的疑惑。

    众人看来，细雨剑配合听雨剑法，本来就是最为完美的配合。但是细雨在苏璇玑的手中，已然没有了当年庞细雨那一手神鬼莫测，防不胜防的听雨剑法，而是又了别样的不同。

    那剑身柔软的如同蜀锦一般，但出剑已然有着听雨剑法那般，绵绵悠长，连绵不绝。

    眨眼的功夫，那苏璇玑已经连连出了七八路剑招，一环套一环。剑中奥义精妙，剑法绝伦莫测。果断的当真如同那秋雨落下，绵绵悠长一般。七八路剑招，封死了白桥周身无数退路。

    倘若不是白桥手中有两把剑，左右开弓。身体周围，刹那之间，剑影无数。水滴石穿，发出的那阵阵叮咚脆响，不绝于耳。

    “哼。”那离山二师兄看着自家大师姐手中的一把剑，剑法风声鹤唳。

    但是刚才的那三招剑，便让白桥身边平地起风，左右开弓，几乎无暇顾及。

    离山宗的弟子自然骄傲得意，在离山的日头多了，自然知道，自家师姐的这一套剑法，其中所蕴含着的万千奥妙。

    没错，这的确是听雨剑法，剑也是那细雨剑。但师姐闭关三年，绝非是在那后山单纯的冥想悟道，参悟离山真意。

    那离山后山，梅雨师姐，一年又一年。听雨剑法领悟了之后，苏璇玑在听雨剑法的二十一路剑招之中，拆分了三招！

    所以，如今的听雨剑法，已不是那百年前，庞细雨所用的那一套听雨剑法了！

    听雨剑，二十一路剑法，招招制敌，全部使出来，当真是无数剑影交织成了一张大网，笼罩在了白桥的周身，退无可退，避无可避的一面天罗地网！

    在旁人看来，白桥连连后退，左闪右躲，前冲后退，应接不暇，好几次深陷那剑网的绝境。

    可是白桥却并不以为然，安静的站在一旁。饶是那平日里淡定憨厚的朱富贵，脸上也是写满了紧张。可是聂秋，却根本不为所动。一双眼睛目不转睛，甚至几乎不曾眨眼。

    纵然眼前师兄和苏璇玑交手，剑影如同雨落一般密集频繁，可是他，却依然从那无数剑招之中，抽丝剥茧，看到了别人所看不到的一层东西！

    “果然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看完了苏璇玑的二十一路听雨剑法，聂秋嘴角上扬。脸上最后的一抹疑云也随之烟消云散，他看得格外真切，这二十一路剑法被融合了三招，并且聂秋一眼便看出来了那三招是哪三招！

    庞细雨的名望方言中土，算不得最为响亮的。但是他的剑却是最让人津津乐道的。

    中土万年，拂晓神剑算得上是当时第一用剑的高手，哪怕是如今的传人也是如此。

    拂晓剑圣的神剑若是剑术上排第一，那边没有其他的剑法能够排第二。所以至今那把“拂晓”仍然在蜀山之中，没有任何人敢去擅动。

    但若果非要把天下的剑法排一个名次，拂晓神剑绝对是第一名。但是自从初代剑圣死后，虽然蜀山历代都有剑圣执掌。但是有资格拿起拂晓神剑的人，却根本没有。

    于是很多人想为拂晓神剑找一个传人，庞细雨便是这万年以来的第一位！

    但蜀山剑宗却没有吸纳他为弟子，反倒成全了离山。于是拂晓神剑再无人能拿得起来。但是，离山宗内，却又多了一个决定用剑的高手！

    那便是庞细雨！

    一路听雨剑法，密集而又杀气十足。一剑刺出，往往便是卷起了七八道剑影，让人防不胜防。

    可是庞细雨羽化之后，离山遇到了和蜀山一样的尴尬。没有一个真正合适的传人！

    一直到苏璇玑的出现！

    她拿起了细雨，重新修炼了听雨剑法。

    然而千不该，万不该的是，苏璇玑自作聪明一般的拆掉了其中的三招，融合成为了一招！

    而这一招，正是细雨剑法的最后一招，也是一整套剑法的关隘所在！

    聂秋看出来了，因为这是他的习惯。见到别人用剑，总想着脑袋里空想一翻。自己的太阿九剑能否使对方的对手。

    就好比今日看到了苏璇玑出手，用了那听雨剑法。聂秋的心中继续尝试着空想。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么一番空想，却是让聂秋一眼参悟出来了这一套细雨剑法的精妙绝伦的所在！

    “绣雨降！”

    苏绛仙一声娇吒，平地一脚踏在青石板上。身体突然朝着白桥欺身而去，速度极快，电光火石，他那罗裙卷起无数尘埃。手中的细雨，更是爆开阵阵溪水一般的潺潺之声，纹路无数，却只有一道剑影！

    这边是细雨剑最后一招，绣雨降的关隘所在！

    ——叮咚！

    又是一声水滴落石的清脆声响，众人眼见着苏璇玑手中的细雨，如同鞭子一般甩开一条弧度之后，那长剑被白桥一双手中的短剑交叉格挡之下，抽开长空，撕裂起一条剑气，直奔白桥后心而去！

    “这下白桥输定了！”

    “如果这一剑不收力，直接刺下去，非得吧白桥后心刺穿不可！”

    “细雨剑和听雨剑法果然名不虚传！”

    “这女人的手段太高明！单凭掌力和腕力，就让降服了庞细雨的细雨剑！”

    所有的人，包括泥犁宗的弟子，眼看着苏绛仙最后一招，名为“绣雨降”的剑招，自上而下，看似软绵无力，但却杀意浓烈的直钻白桥后心而去。所有人，哪怕是不通晓剑法之人，也能看得出来，这一剑，白桥肯定躲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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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悬剑江山（上）

﻿    在颤抖半岛的寒潭边，聂秋见识过那离山宗的神秘门外弟子，用一条长鞭，搅动的寒潭不得安宁，风雨飘摇。ziyouge.

    此时眼看着那苏璇玑手中的一把细雨剑，柔弱的好似江南吴楚的温婉女子一般，娇弱无力，但那柔中带刚的却好似一条青竹蛇儿一般，咬上一口，便会阴阳相隔。

    单纯的看这一剑，聂秋便想到了那数年之前，长安城中，与十一师兄花前月下，海誓山盟，但却最终偷走丹药，险些害的富贵师兄丧命长安的苏璇玑。

    他也终于明白，这细雨剑为何在她手中，能有这样的变化。

    终归躲不过去一个毒字！

    长安城里，百子宴前夕骗走丹药的苏璇玑，是那黄蜂尾后针。而此刻，手握细雨，舞的一手精妙绝伦的听雨剑法，软剑杀人的便是青竹蛇儿口！

    最毒妇人心！

    但饶是如此，聂秋看向白桥的时候。那游戏人间，有些玩世不恭，一派纨绔富家子弟作风的二师兄白桥，脸上仍然满是得意从容。手中两把短刃，一前一后，返握剑柄，前后交错，虎步龙行一般，交错之中，二师兄出手了！

    所有人的眼中，本已经毫无退路的他。这一次不退反进，身上宽松的长袍猎猎作响！

    只见他轻描淡写，双脚落于地面，脚步前移，身体却一个后仰。身体距离地面不过咫尺间的距离，轻松写意，身轻如燕，宛如杨柳一般！

    长衫荡开了尘埃，白桥抬起了膝盖！

    “藏拙于巧！”

    只听得他一声断喝，声音不算粗重沙哑。温润的如同一杯温度恰到好处的开水一般。

    倾斜的几乎贴地的身体突然一转，而后长袖甩动，虚晃了一剑！

    “不好！”

    苏璇玑的二师弟眼见如此，当下皱起了眉头。忍不住上前一步，却还未完全走出去。白桥虚晃的一剑，已经收了剑势！

    叮！

    一声脆响，短剑碰撞在了苏璇玑手中的细雨之上，发出一声清脆，极为好听，甚至可以说是悦耳。

    白桥一剑刺破了虚空，剑意朴实无华。比起华丽的细雨剑和听雨剑法，这一招当真是毫无亮点，不算精彩，但却让所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见白桥的剑从那中了直刺而出，卷起一片四动的银白色剑芒。

    若是说苏璇玑的剑是落雨的话，那么白桥的剑便是崩山！

    ——铿！

    紧随着一声巨大的金属的爆鸣之声响起，苏璇玑手中的剑突然弯折了一个极为可怕的弧度。寒铁浇筑的剑，好似经受了极为骇人的力量一般，发出吱吱的钢铁彼此摩擦才会有的刺耳声响！

    白顶大殿中，无数修士忍不住这般声响，纷纷捂住了耳朵！

    人群之中只有两个人无动于衷，祭酒大长老和站在白桥身后，目不转睛，看的几乎神游天外的聂秋。

    “有意思。”老祭酒笑了起来，扶着花白的胡须，面露一抹欣赏之色。众人都以为他这一句有意思，是夸赞白桥的剑法。但却并不知道，老祭酒不单单只是夸赞白桥，他的眼神落在了聂秋的身前。看着聂秋面对那刺耳的声响，无动于衷，这才有了这一句夸赞。

    凭借他的修为，淬体的筋膜早就修炼到了骨头经脉。这刺耳的声响，不单单只是那剑与剑的碰撞，还有这剑中剑意与剑意倾轧，激烈摩擦才会有的冲击！

    所以其他的修士承受不住这般剧烈的声响，可不代表修为造诣超凡的祭酒会把这剑音当做一回事。

    而聂秋全然不顾这剑意碰撞发出的刺耳剑鸣，却是他早已看的入迷，如入无人之境了。

    “真是天生练剑的料子。”老祭酒摇头笑着。

    再看白桥，自他出手反击的那一刻，占据已经乾坤挪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苏璇玑的战局和优势急转直下，一击未曾命中，接下来的剑招便是白桥最为猛烈的反击！

    “驱浊归真！”

    又是一剑。

    左手剑偏门抢攻，一剑挑破了苏璇玑肩膀衣长衫的衣料，露出了白色的内衬。

    右手剑中路直刺，犹如直捣黄龙一般，势不可挡的剑意卷裹着隐隐爆发出来的冲天煞气。让那苏璇玑立刻感受到了一股迎面而来的血腥之气。

    也亏了她一身修为，如若不然，非得当场呕吐不可！

    然而这一剑苏璇玑躲开了，可是却露出了更大的破绽！

    “荡清纳新！”

    这一声，白桥喊得悠长无力。单脚一跃，在那苏璇玑身边连跳了数步，身上宽松的长衫跟随他一起摆动，踩踏在地面，震的无数尘埃四起，地面的青石板甚至发出咔咔的脆响，听得让人头皮发麻。

    却看到那白桥，连跳数步，身体自由转动。身体形成无数道残影掠过，影子中央，偶有短剑如毒蛇吐信一般刺杀出来，招招制敌，若不是白桥留了力，这一剑刺的再精准狠辣一些，非得将那苏璇玑刺的满目疮痍不可。

    “这这是什么功法！”苏璇玑终于按耐不住。

    她是用剑的高手，甚至隐隐的在那离山宗，或者说七大宗之中，都将她看作是那庞细雨的传人！可以说，在离山宗，虽然她出身寒门，但是却一点也不比薛猫儿的地位低！

    而来泥犁宗之前，离山之中谁人都知道，那不可一世的薛猫儿，已经输了和苏璇玑的对决，成了她的手下败将！

    也正因为如此，苏璇玑骄傲，极度的骄傲！

    她至今不敢相信，方才几乎被自己逼到死角的白桥，竟然让他抓到了反击的机会！而这一个机会被他抓住，便是水银泻地一般的进攻，立刻潮水般的涌向自己。

    两把短剑，却化作数万剑影，将她牢牢包裹！

    钝刀剌肉，不过如此！

    白桥此时就像是一个欢场华佗一般，手指不断游走，却偏偏始终没有直奔黄龙。

    偶尔一剑落下，伤不到人，却能惊得苏璇玑一身冷汗。

    “你这究竟是什么古怪剑法！”苏璇玑放下了脸面，她要做出最后的反扑！

    与其被动防守，温水煮青蛙一般的失败。不如奋力一击，给自己搏出一个机会，说不定还能够反败为胜！

    可事实证明，苏璇玑想多了！

    她和白桥差距早已不是一步两步！

    挑战英才榜第六，也注定将来成为七大宗门弟子茶余饭后的笑谈。

    聂秋笑了，因为他看到了二师兄再次起了剑势，而这一剑，他认得。

    “悬剑江山”白桥中气十足，多方游走缠斗，让他的声音略显有些沙哑，却反而更有了一股阳刚之气。

    众人听闻，再看白桥。

    只见她双手交错，左手叠着右手，双剑突然交错向外刺去！而后再看他的手掌，突然摊开，两把剑在那掌中自转一拳之后，竟被他一掌压在手中！

    嘤！

    剑锋割裂长空，这一次传来的是一阵极为细腻的金属鸣响。再看白桥，一跃而起，双手剑刺下的那一刹那，却好似崩山之势一般，一股垮塌的力量倾斜下来！

    铿锵！

    蓬！蓬！蓬！

    数声巨响，却看到那苏璇玑和白桥身边无数剑影从天而降，落入地面，砸的那夯实的青石板乱石飞砾，四处纷飞！

    两把剑落下，起了风，落了石！剑意是那万里山河一般的壮美恢弘，剑意磅礴，无可匹敌！

    噗！

    苏璇玑口吐一口猩红，身体却好似被抽光了气血一般，浑身无力的瘫坐在了一旁。

    她当即运行经脉调理，却发现，自己身体之中的奇经八脉均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其中，藏气的膻中穴，和那章门穴伤势最重！

    白桥看着苏璇玑调理内息，却也是一声冷笑，收起了短剑。出手伤人，他最为清楚自己的手段轻重。虽然没有击中膻中和掌门，但是苏璇玑的两处穴道，已经承受了不可修复的重伤！

    换句话说，她那闭关三年的成果，只在眨眼的功夫之间，便被白桥给废掉了！

    噗！

    真气进入膻中和章门，立刻泥牛入海，真气四散开来，形成了一股倒行之气，冲击脏腑，伤势再次加重！

    苏璇玑怨毒的抬起头来，看着白桥，一排白牙紧咬。

    “白桥，你从哪里修来的这一路悬剑江山的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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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剑悬江山（下）

﻿    白桥不为所动。ziyouge.

    “师兄吃药！”而聂秋却在这时候，立刻跑上前来，取了一颗龙脊草炼化的丹药，立刻补上去。

    这丹药不算名贵，但却是护养丹田的灵药，寻常人不多见，是聂秋和师姐江楠一起炼化的，不到万不得已聂秋不会吃。

    看眼下虽然师兄白桥一剑废掉了苏璇玑三年的修为，但聂秋却是知道，刚才的那一剑，耗费了二师兄极大的气血！若是不得到及时的补充，很可能留下隐疾！

    服用了聂秋的丹药，白桥立刻感受到了一股暖流进入丹田之中，滋养丹田。当下吐故纳新，凭借真气守护略微受损震伤的丹田气海。

    苏璇玑神色默然黯淡，眉头紧锁，心中好似从天上落入了幽冥之中一般，一种绝望的心情涌上了心头，她闭关三年，为的便是今日，为了那不久之后的百子宴！

    在离山，她挑战真凤之体的薛猫儿。

    单是那听雨剑法，便让薛猫儿未战言败。二人并未交手，薛猫儿便已经放弃了和她的比斗。

    但是来到泥犁宗，和白桥的比斗，几回合下来，自己非但没有战胜白桥，反而让自己三年闭关的成果，一瞬间付之一炬！

    苏璇玑和她的师弟师妹一样，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这种被打脸的感觉，让苏璇玑认识到，自己输的不光是这三年闭关的成就，还有那离山仙宗万年传承的底蕴，也随着自己的失败，而一起沦丧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苏璇玑知道，此时她体内的真气，就像是泉水一般，一点一滴的迅速的从她的身体中流失掉。自己的伤势只有自己的师傅才能治愈。

    而一旁更多的泥犁宗弟子，则是阵阵心惊。

    方才白桥使出的一招剑悬江山，足以证明了如今的白桥的修为和造化。

    “白师兄的修为怎地也有筑基九层了吧？”

    “都传言那苏璇玑，闭关三年，领悟听雨剑法，修为已达到了筑基九层的境界，只差一步便能进阶夜游！但却没有料到，今日还是输人又输阵。”

    “没听过白桥师兄不如夜游境，怕是也只是筑基九层吧？

    人群中不知是谁啧啧称奇，随即更多的泥犁宗弟子倒抽了一口凉气！

    当下那英才榜上第一名的黄昭，本就是那一品御前带刀侍卫。一年之前，突破筑基，进阶夜游。

    虽然那黄昭并非七大宗门的弟子，而是那唐皇的近卫，修的是那二十七年的野狐禅，师承血手人屠范尧。

    但如今排行第六的白桥，却也已经一只脚踏进了夜游境，这是泥犁宗何等的荣耀？算上那个几年前，就已经是筑基九层，如今身在首相塔中的千岁寒峰的大师兄林苍南，泥犁宗的真传弟子当中，已有两名半只脚踏足夜游的修士。

    这对于千岁寒峰，以及那泥犁宗来说，都是天地下头一份的莫大荣耀！

    苏璇玑有些神伤，她这三年，进步神速，但却没想到，白桥的修为进步的更是可怕！

    这三年，她几乎整日的在那离山后山修炼，不闻江湖之事，一心求道，但却没有想到。但却没有想到，这三年，白桥的修为更为精湛，更为神速。

    苏璇玑的伤势绝非一颗丹药就能治愈，当下其他的离山弟子围了上来。那修为最高的离山二师兄，当下便把手指放在了苏璇玑的脉搏之上，却是顿时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说好了点到即止，你却震断了苏师姐的两处经脉！这笔账，我们离山记下来了。”

    他的话刚说完，苏璇玑随即又是吐出一口鲜血。章门和膻中两处穴道，隐隐作痛。而更加疼的是心！

    “呵呵”然而就在这时候，突然那白顶大殿之上，传来了一阵轻笑之声：“点到即止？”

    众人寻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却看到祭酒大长老微微闭着的眼睛，看向了那群离山的弟子。

    “技不如人，却说一些不找边际的话。我问你们，若是现在败下阵的是白桥，你们的大师姐，可否会当真做到点到即止？”

    一句话反问，却让那些离山弟子鸦雀无声。

    是啊，换个角度考虑。若是大师姐有这样的手段，又加上刚才李松溪败给了聂秋，这等丢面子的事情。依照大师姐苏璇玑的脾气，绝对不会让白桥颜面丢尽，甚至恨不得将他一拳砸进泥里，战都站不起来。

    点到即止？将心比心的来说，大师姐的脾气来说，如果她有这能力，也绝对不会做到点到即止？

    眼看着一群离山弟子无话可说，大祭酒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宽松的长袍，对一旁的弟子道：“好生招待离山来客，务必等他们伤病好了，再送她们下山。”

    说完，祭酒长老起身，便准备回那大殿深处。

    “我看你们谁敢？”离山二师兄听闻此言，当下拔出手中宝剑，警戒四周。他一出手，周围的离山弟子纷纷亮出了手中的剑。

    祭酒皱起了眉头，冷冷的道：“不识好歹。”言罢，便头也不回的进了殿中。

    “师弟。”苏璇玑站起身来，对自己的二师弟道：“祭酒一番好心，我伤势较重，若是再赶路回离山，怕是无命再见师父了。留在泥犁宗内，养伤数日，也未尝不可。泥犁宗是七大天宗之一，断然不会做出什么龌龊之事。”

    她的话说完，那离山二师兄收回了宝剑，搀扶着苏璇玑便要离开。

    白桥微微眯起眼睛，方才吐故纳新，已让他恢复了七八成。便对聂秋道：“小师弟，我们也回去吧。”

    “慢着！”

    就在这时候，那苏璇玑突然叫住了聂秋。她嘴角猩红，血迹仍未完全凝固，脸上苍白的毫无血色，额头满是冷汗，那张俊俏的脸蛋儿上面，更加满是愁云密布。

    “聂师弟。”苏璇玑对聂秋道。

    聂秋转过身，挑眉笑着说：“怎么？”

    “你不必对我有多大的仇视。”

    聂秋眨了眨眼睛，无辜状道：“是你们说的，这笔账日后一定清算。我何来对你们有仇恨？”

    苏璇玑气极反笑，道：“我只是告诫你。”

    聂秋整理了一下袍子，道：“洗耳恭听。”

    “你可知道东极弓的主人是谁？”

    言罢，苏璇玑毫无血色的惨白脸上，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聂秋摇了摇头，他当然不知道东极弓的主人是谁，心道，难道不是那个寒潭边偷袭自己的离山门外弟子？

    苏璇玑再笑，那笑容之中的潜台词好像是在说，害怕了？担心这弓的主人报复？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东极弓的主人是谁。

    聂秋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眼见这女人这般表情，却是留下一句话，拂袖而去：“吵架不行，打架更弱。哪里来的那么多矫情，爱说不说，关我屁事。”

    说完，极为潇洒，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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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镇山金角大仙

﻿    东极弓的主人到底是谁，苏璇玑不曾告诉聂秋，只是看着聂秋这样的一幅事不关己，满不在乎的样子，本就内伤的苏璇玑当下更是感觉到经络隐隐作痛。ziyouge.却是被这小子的态度，气的更是内伤好似加重了些许。

    离山的几位弟子最终还是选择留在十方山，苏璇玑也安心在山中养伤。

    毕竟七大宗门虽说宗门与宗门之间，有着不少的隔阂，但是说到底，同宗同祖，一万年前一起打过魔族的交情，总不至于为了一些小小的摩擦就非闹到撕破脸的地步。

    随后的几日聂秋再也没有见到苏璇玑，更加奇怪的事，连整日在山中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二师兄也很少见。相反，每天一大早清晨，二师兄便早早的醒来，为师弟们做好早餐便下了山，一直到深夜才回来，披星戴月，显得心事重重。

    聂秋很好奇，二师兄的修为究竟几何。

    传说中那苏璇玑闭关三年，终成筑基九境，再加上那一手听雨剑法的绝学，能够和夜游一境的修士，也有周旋之力。可是二师兄单凭一手“剑悬江山”就破了那一手听雨剑法，

    师兄这修为究竟有多高？再次之后，聂秋尝试着问过师傅唐渡厄，但师傅给予聂秋的回答却是模棱两可。但说到底，依照老头的脾气，最终经不住聂秋软磨硬泡，告诉了他。

    二师兄白桥修的“剑悬江山”的剑法，是从十方山的后厨中得到的。

    说来也是足够的传奇，大约五年之前，二师兄偷偷的进入十方山的后厨，却机缘巧合之下，在那后厨之中睡着了，梦中见道，受泥犁宗五祖亲传一套“剑悬江山”从此，便领悟了这“剑悬江山”的六路剑法。

    可谓传奇中的传奇。

    而至于二师兄的修为有多少，唐渡厄也说不清楚。因为自从白桥梦中习得一套“剑悬江山”之后，便从此潜心于烹饪，八大菜系，熟记于心，做的菜是越来越好吃，而渐渐地却也让众人忘却了白桥的修为究竟几何。

    只是知道，五年之前他领悟剑悬江山之前，是那筑基九层，如今怎地也应该是夜游境界了，但夜游几层，便无人得知了。

    聂秋听得越发激动，却是血脉澎湃，热血沸腾！

    没有想到二师兄的修炼道路竟有如此境遇，那一套剑悬江山，天下闻名，其大乘境界丝毫不输聂秋所修炼的那一套“太阿九剑”。

    原因便是在于太阿九剑，是那万年之前失传的绝学，胜在这世道早已无人所会。而万年之前，便是一路极为强横霸蛮的剑法，也能排得上天下前十。

    但因为后来失传，渐渐被人们忘记，如今重出江湖，自然鲜有敌手。

    而那一套剑悬江山，则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传言泥犁宗的五祖，号称幽冥剑手，也是使的一长一短两把短剑。一套剑悬江山，神鬼惊惧，当年纵横天下。可惜后来，与蜀山剑圣一战之后，便没有了踪迹。

    那七祖，飞升的成仙，也有身死道消，陨落江湖的。但只有这五祖，消声觅迹，不见踪影。是死是活谁人也不知晓。

    只是有传闻，大约在那五祖离开十方山后的十几年间，有人在那东洲的诸多自由贸易城邦见到过有人使出那一套剑悬江山的后半部。

    在中土世界的东方，先民圣地还要往东，穿过颤抖海，那一处红色荒漠和炙热沙漠覆盖的大陆，便是东洲大陆。自由城邦的历史，可能要比中土七大宗门的历史还要悠远，早在先民被魔族驱逐的万年之前，就已经有人类在那颤抖海的另外一边建立了五座自由贸易的城邦。

    那五座城邦，分别是位于东洲颤抖海最西端的西海望，中部绿洲城市雨城，以及最大三座的自由贸易城邦落沙城，群马城和临海而建，拥有东洲最大海上舰队的铁匣城。

    总之颤抖半岛以东的大陆，总是带有着各种千奇百怪，光怪陆离。

    每每想到这些，聂秋总觉得，有一日自己一定要仗剑天涯，走遍诸国，越过那颤抖之海的大漩涡，把双脚踏在东洲世界，去看中土最美的风景，吃最好的食物，饮最美的美酒。

    只是想的再好，聂秋总要面对现实。想想那二师兄白桥，如今修为如此之高，却仍然在修炼之道上慢慢前行，自己又如何不加倍努力？

    安妥了苏璇玑和那一群离山弟子，随后的几日，聂秋终日和师姐江楠在一起。如今他那龙脊草已经完全成了规模，草籽受灵山灵韵滋养，长势喜人。

    聂秋取了草籽，交予江楠。二人联手，随后的几日倒是炼出来了不少极品的丹药。均是炼气调理的良药。江楠出地方和材料，聂秋出手艺，成品丹药二人品分。

    这其中有不少丹药并非聂秋能够所用的，全部一股脑的交予了十方山中常驻的四海商人。

    这些四海商人走南闯北，专门负责买进卖出。眼见到聂秋手中有如此多的丹药，却也是当下一股脑的收购了不少，并且极为豪爽的给付了聂秋半年的定金，若是这些丹药半年内全部卖出去，就会再付另外一半定金，总共是那一万四千多两的真金！

    单是定金就有七千多两的金钉子！

    财地法侣，缺一不可！

    目前单是这丹药，聂秋就转了一个钵满盆满。

    然而，这一日，聂秋再入十方山中取药的时候，却突然遇到了一件怪事！

    通往山腰山门的路上，小沙弥不见了踪影。聂秋本以为是那小沙弥贪玩，去了别处寻乐。便不放心上，去了灵田所在的地方，取走最后一小袋子龙脊草。

    然而刚走到灵田处，聂秋便看到那灵田旁的水潭边，小沙弥正坐在水中一块青色石头上面，双脚垂在清凉的水中，波动了不少的白色浪花。

    然而当聂秋再仔细看那小沙弥的时候，却是不由得浑身一震！

    “妖孽速速显形！”

    说完当下断喝一声，抽出如月，顿时之间山中月华四起！剑芒四动，却是聂秋一出手便使出了全力，真气和剑气交织在一起，搅的周围风声鹤唳！

    这是有那生命危险了，聂秋才会做出这等反应。而聂秋之所以如此大的动作，却是看到了那水中小沙弥屁股下面坐着的哪里是什么青石，而是一头青牛！

    聂秋再仔细看，当下便如临大敌。因为那青牛正是当日在颤抖半岛，自己斩杀的那一头牛妖大王！

    聂秋一眼便认得了那断裂的半张牛角！

    “小泥鳅不要惊慌！”

    就在这时候，小沙弥突然一跃而起，轻功如燕一般，落在了聂秋的面前。当下摁住了聂秋的手，让他将如月收回了剑鞘当中。

    “大牛已入佛门，成了灵山的镇山金角大仙了。”

    多日不见，小沙弥眉宇间倒是成熟了些许，说话也稳重了不少。言语过后，聂秋愣了一下，再看那青牛。果不其然，牛角还是那半张断裂的牛角，但是却隐隐的散发着一团金色佛光，那身上的凶戾之气也不复存在，随之有着耕牛一般的憨厚之气。

    “阿弥陀佛，聂施主”这时候，那青牛突然从水中走了出来。身上青色的毛皮中，隐隐的有金色法相经纶的印记，本是弑杀的红色眼珠子，却是变得清澈淡蓝，眉宇间再也没有了那凶戾之气，看着聂秋，突然开口说话了。

    小沙弥仰着小脸冲着聂秋一阵憨笑，手里一根杨柳絮轻轻的在那青牛后背上划过，显得极为亲密的样子。

    “等会”聂秋愣了一下，对着小沙弥到：“小秃驴，你刚才说这青牛如今是镇山金角大仙？”

    小沙弥眨着大眼睛点了点头：“对啊。”

    聂秋再看那青牛，老牛竟然低下了头，发出呼呼的声音。如果不是身上青黑色的毛皮，这畜生怕是就要脸红了！

    “这畜生在颤抖半岛，为祸一方，杀人无数，如今竟然一跃成了妖仙？”

    虽有古代佛祖割肉喂鹰的故事，佛家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只是度化妖孽成仙，却不是伏魔正道，这终归是说不过去的。这牛妖大王，是那妖中大圣，一方妖帝，天地间横行无忌的魔宗余孽，怎就让他一步成了妖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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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摆渡之人（上）

﻿    那青牛似乎是听到了聂秋的这番话，一双牛眼看着聂秋，写满了恐惧和委屈的往后退了几步。ziyouge.显然，这青牛虽然成了妖仙，但仍然是对聂秋，充满了恐惧之色。

    “聂施主，刀下留人哦不对，剑下留牛！”

    就在这时候，那清幽空谷之中突然传出来了那小沙弥师父的声音。转过身，大和尚正手握着一串黄铜铃铛，站在不远处的谷口。

    只见他摇了摇铃铛，片刻之间，那青牛脚下生烟，不过多时烟尘滚滚之中，那青牛传出一声长长的叫声——哞！

    过后那将青牛包裹起来的浓烟散去，却是一个壮硕的男人跪在地上！

    那男人与那牛妖大王有着三分神似，只是一身黑色的长袍，硕大的鼻孔下面还有一副铜环，金色的牛角熠熠生光。却看到他跪在地上，止不住的冲着大和尚磕头。

    “师尊再上，青牛拜过”

    这大牛瓮声瓮气，却是极为虔诚，若不是聂秋亲眼所见，哪里会想得到这大牛汉子正是那横行颤抖半岛的牛妖！

    “青牛，你且去吧。”

    大和尚有模有样的挥了挥手，那青牛又磕了一记头之后，便悻悻的看着聂秋，将那手中的一根黄铜大棒扛在肩头，一溜烟跑到了那大和尚的身后。

    “聂秋施主，这青牛的事情，你且听我慢慢道来。”

    “聂秋施主，这青牛的事情，你且听我慢慢道来。”

    大和尚难得脸上露出了一本正经，走到了聂秋的身前，带着聂秋一同来到了那灵山的山门处。

    这里是聂秋平日里和那铜人切磋的所在。

    “聂秋，你可知道忘川的所在？”

    听到忘川两个字，聂秋眉心顿时皱成了一个川字。

    “当然知道，幽冥所在，世界尽头，阴影之地，便是忘川！”

    “不错！”大和尚一本正经，一只手放在了那聂秋的肩膀上面，道：“世上一日，山中十年。聂秋，你告诉我，此时中土世界是何等年月？”

    聂秋仔细想了一遍，道：“中土大唐永徽三十三年，二月。”

    “那算作山中的时辰，还有三日便是盂兰节了”大和尚继续耐心说着，看向别处。

    此时聂秋和大和尚二人站在山腰，远眺灵山，虽说是半山腰，但却四周云海波动，仙雾萦绕。抬头望不见苍穹，低头却可见清幽群山之中，灵山鹤立鸡群，哪怕是站在山腰，聂秋仍然有那么一股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心中感叹。

    然而当大和尚说起盂兰节的时候，聂秋不由得眉心再次一皱。

    他虽说从小习读的是三千道藏，但是从那继承了金舍利子的传承衣钵之后，聂秋便开始读佛经，一本一本的读，却也是知道盂兰节在民间还有一个古怪的名字——鬼节！

    “聂施主，盂兰节当日，天下鬼门大开。这灵山的上面是什么，我不能告诉你，但是这十万灵山的下面藏着什么，我却可以告诉你。”大和尚卖起了关子。聂秋习惯了，也就不以为然，若是放在过去刚认识他的时候，看到这秃驴这般卖关子，非得揍他不可。

    “什么？”顺着大和尚的意思，聂秋问道。

    “地藏王菩萨所要超度的那十万幽冥，皆在灵山脚下压着！”说完，大和尚看向云海，却是皱起了眉头。

    “不知何等年月开始，那些幽冥鬼雾每年盂兰节当日，总会有那么几个不知死活的走出十殿，走过血河。抵达忘川，而那忘川的入口，便是在这灵山脚下。”

    大和尚说的极有暗黑神秘气息，手握着禅杖，一边说着一边拨着手中的佛珠，说完这些，他轻叹了一口：“阿弥陀佛。”

    “往日有那十八铜人阵镇守山门，但是如今你也看到了”大和尚说着，指向了那被聂秋打的破败的铜人阵，一脸痛惜的表情。

    “当然，聂秋施主，我不是责怪你。你有佛缘，这几个铜人阵又算得了什么？”大和尚挥了挥手，然后继续一本正经的道：“灵山需要山门，需要两尊挡住那幽冥鬼物的山神，所以，老虎和青牛，便得了电话，成就了妖仙。

    大和尚的话刚说完，却突然听到嗷呜一声巨响，山中好似哪片云彩打了雷一般，却看到山中突然走出来了一个块头丝毫不输给青牛的大家伙！

    那大家伙头戴斗笠，身上满是横练的肌肉，披着袈裟，却袒露着胸前块状的肌肉，身后一条近三尺的花瓣尾巴让聂秋一眼看到了这正是当日聂秋打死的那头得道老虎！

    只是当日，聂秋炼化沙长青的阴魂，这老虎的魂魄不是早就被小沙吸走了吗？怎么成了人形的虎力大仙！？难道佛家真有再生之力？

    “师傅船已经备好了，我们可以上路了。”这老虎抬起头，兜里之下一双黄色的眼珠子正巧落在了聂秋的身上，当下大惊叫到：“唉呀妈呀，你咋搁这儿呢！”

    听这口音还是一条东北虎

    大和尚看向聂秋，转而道：“聂秋，我不是指责你毁了铜人阵。只是如今这铜人阵已无修复的必要，山门是要守的，今年盂兰鬼节，忘川之门大开，你就当帮贫僧一个忙，随青牛和虎力一道取将那忘川的大门给关上，如何？”

    聂秋顿足捶胸，他早就应该料到的，这秃驴从张嘴的时候肚子里就没憋着好屁！出家人，出家人，心眼比谁的都多！

    “地藏王菩萨有好生之德，普度众生，超度幽冥亡灵，怎么就管不住那忘川大门？”聂秋问那大和尚，道。

    “这个嘛”大和尚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道：“其实地藏王菩萨早就不在地宫里面了”

    “你说啥玩意儿！？虎力当下下巴险些砸到了地上，一旁的青牛也是好奇的看向了大和尚。

    “没错，不知从何时开始，地宫之中，已无地藏菩萨了。”大和尚摇了摇头，一脸痛惜，看这样子应该是没说假话。

    青牛在一旁正色道：“是啊，是啊，我能作证。一万年前，那魔宗从天而降，入侵中土，地宫之中两大实际掌管者，就已经不知和等原因，不在地宫中了。”

    听到这话，聂秋顿时后背生起了一片白毛，道：“那也就是说忘川门外，就没有咱们自己的人？”

    大和尚摊手，道：“理论上应该没有。”

    不知何时小沙弥也跑了过来，躲在大和尚的袈裟后面，水汪汪的眼珠子看着聂秋，好像也是在同情他一般。

    “当然，当然，聂施主如果你能成功的将那忘川大门关上，贫僧自然是有好处的。只是这一次，这好处得等你回来再说。”

    听闻如此，聂秋立刻知道，这次什么忘川之行，绝对不容易！

    “罢了罢了！看在你也帮我修炼得份儿上，这个忙我就帮了。”聂秋挥了挥手，道。

    “好，虎力带路，青牛也会助你一臂之力。聂施主切记，关上那忘川的大门便可，千万不可节外生枝。忘川幽冥，有来无回。万年已没有活人出来过，你若踏进那大门，天晓得会出什么事情！你要多加小心才是！”

    大和尚说完，极为客气的甩手留下一片佛光，便送聂秋和青牛虎力两大妖仙一起，下了灵山。

    聂秋跟着虎力和青牛一同乘青云下山，灵山界四周万山千岗一览无余。乘风而去，不过多是，青云落在了一处河

    那河宽大约足有七八丈的宽，算不得大河。河水也并不湍急，清水拂过，偶有红叶从那山上流出。九曲十八弯的，河水拐了几道湾后便不见了踪影，遁入了那密林深处。

    “这河便往下游继续走便是血河，灵山与地宫其实真的很近。”青牛一边说着，跳进水中。那水没过了他的胸膛，这青牛足有二仗高，可见这河水也是极深的。只见那青牛站在水中，小心翼翼的摸着石头过了河，而后走到对岸的码头上。

    聂秋这才看到，那码头之上却一束侵了油的火把。将那火把点燃，不过多时，一片绿油油的火焰便在那火把之上燃烧了起来，随即空中随风飘来了一阵阵腥味。

    “是尸油。”聂秋眯起眼睛。

    而就在这时候，突然随身携带的锁魂石突然一阵光亮闪过。本是一具骨骸的沙长青，跳脱出来，一跃跑到了那火把之上，极为亲昵的围绕着绿油油的火焰，吞吐着火苗。

    看到这一幕，青牛和虎力同时看向了聂秋。

    “聂秋，这个小骷髅是你豢养的小鬼？”

    “咋的？聂秋你也修炼魔宗功法了？哎呀妈呀，则事儿我可得给师傅说。”虎力大吼着，却和青牛一样看着沙长青的阴魂不敢轻举妄动。

    之前虎力的魂魄的的确确被小沙吸食过，但是这些日子不见，小沙吸魂的手段，却是更加凶残了。长此以往，这真的像是在修炼魔宗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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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摆渡之人(下）

﻿    “虎力，你不懂就别瞎说。ziyouge.”青牛对虎力道：“这不算魔宗功法，沙长青也就是遇见了死人才能吸食。这世间茅山和泥犁宗都有很多类似的功法，你太土鳖了。”

    “你说啥玩意儿？你信不信我把你那只角也给瘸折咯？”虎力一听这话，当即不乐意的骂了起来。

    聂秋也懒得理会他，然而就在这时候，兀自的那河水的上游传来一阵叮咚的脆响，不是水声，顺着声音看去，却看到一艘黑漆漆的小船从那河水的尽头缓缓的划了过来。

    船头有一个掌舵之人，佝偻背，身披一件黑色破烂的蓑衣，头顶是同样破烂的斗笠。手里一根竹竿，天晓得有多长，摆着小船到了聂秋等人所在的岸边。

    “许久不见，几位客官，去哪里？”

    随即那斗笠下传来了一声极为沙哑的问候，那斗笠下的脑袋抬起来的时候，聂秋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却看到是一个不人不鬼的老妪，满脸的褶子纹路，稀疏的白发从斗笠中流淌下来。黑色的眼珠子好似深渊一样的深邃。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极为古怪的笑容之后，这老妪的笑容更显得阴森。

    传说那血河之上有摆渡之人，专送亡者，看样子传言一点也不假。

    “我们去忘川。”青牛和虎力别看是妖族，但是也许是妖族本就灵智不比人类，它们对于幽冥他们有着本能的恐惧。

    倒是聂秋面对着这摆渡老妪，轻声的说道。

    “忘川？好地方。”老妪轻笑着，看向聂秋，青牛和虎力，道：“上船吧，我们准备上路。”

    摆渡的老妪说完，聂秋率先上船，紧跟着是青牛和虎力。最后是将那火把下的尸油吸的几乎快干净的沙长青。

    一人两妖和一个鬼，坐在摆渡小舟之上，顺流而下，不知不觉，便踏上了通往幽冥地府的道路！小雨仍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在湖面击打出万千朵涟漪，湖面上起了一层薄雾，船上琉璃罩的灯火，照出一圈晕黄，一切都是显得如此平静。

    走了不知有多久，山中的道路逐渐平静，起初有猿猴的啼鸣，蛇虫鼠蚁不安分的虫鸣，但到最后，大约一天一夜的夜里的时候，猿猴和虫蛇的声音都不见了。

    周围一片死寂，那茂密的灵山植被也不见了。随之而来的是那一颗一颗几乎枯死了的灰色树木。整个世界都好像是灰色的。除了头顶的那巨大的红色血月和无数繁星之外，整个世界好似就只剩下了撑船的老妪和聂秋他们。

    一直到周围连那灰色的树木都不曾见到，只剩下了水声波涛之声，以及那血月和繁星的时候。那摆渡的老妪突然道：“呵呵，客官鬼门关到咯”

    正当此时，老妪抬起头，一脸诡笑的看着聂秋等人。而后众人顺势抬起头看去，却是微微一怔，随即便看到在那不远处，虚空之中上下不一的漂浮着各式各样的绿油油的幽冥鬼火。

    水下偶有面色苍白满是褶子的水鬼披头散发的从水下飘过，他们有男友女，身上片布不遮体，睁大了眼睛，看着苍穹夜空。

    “这都是中土天下掉进水里枉死的水鬼，地藏王不见了，十殿阎王不见了，判官也不见了。只剩下我这老家伙，每日为死鬼们撑船。”老鬼一边说着，看向青牛和虎力，道：“你们两个都是从那灵山上下来的吧？”

    虎力点了点头，青牛则选择沉默。

    “呵呵呵”老妪一阵怪笑，道：“地藏说什么，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如今这倒好，六道封死，地狱鬼满为患，地藏王倒是先跑了。真是讽刺”

    摆渡的老妪显然对于佛祖没有一星半点的尊敬，言语片刻之后，却看向聂秋：“你们似乎不是一路的。”

    聂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

    “阴曹地府，十方幽冥从来就没有活人，过了鬼门关，再想出来可就难咯。”

    摆渡的老妪阴阳怪气，像是警告，又像是威胁。

    然而就在这时候，聂秋却发现眼前突然闪烁起来了一阵光亮。抬起头来，不由得浑身炸毛！

    只见前方的水域尽头，一座从黑水之中拔地而起的关隘横在山脉两侧。那关隘之上有一面青铜大门，中央只有微微一条只能容纳下两三个人的细小缝隙。饶是只能容纳两三个人，但是远端看仍然像是那一个极为细小的门缝。足以见到这一扇青铜大门会是怎样的一个恢弘气势！

    那青铜大门的两侧分别有两尊神像，牛头和马面，手持怪异兵器，面目狰狞，一双眼睛盯着水面，无论聂秋他们的小船怎么行走，看着那牛头和马面却是总觉得像是再盯着自己一般。

    而在看整座鬼门关，原来是直接就地建造在了那一面黑色的大山之上。光秃秃的石头在星光和月光之下，闪烁着白色的光芒。山体中间部分凿空，立起了那一面青铜大门。大门上方正中央书写《鬼门关》三个大字，行云流水，妖里妖气，绝非是单纯中土的字体。

    而那雄关四处有无数怪异石头，横生在那山体之上，似乎是可以雕刻而出的。聂秋他们仔细看去的时候，这才看到，那雄关之上竟然被开凿了无数的洞穴。方才远端看去的鬼火，便是那洞穴之中闪出的光芒！

    偶有那几乎已经完全没有了行走能力，靠着四肢攀爬的苍白小鬼，从那洞穴中探出头来。整座鬼门关是关隘，也是小型的堡垒，鬼怪无数，高级一点的阴鬼生了血肉，住在中间，而最高的一些地方，则是一些不但生了血肉，还长了肉翼的鬼怪，手持钢叉，飞行在鬼门关的上空，血红色的眼睛盯着水面。

    之前便有几只落下，但却看到了聂秋他们之后，便立刻褪去。显然这些小鬼，也是能够觉察的道聂秋他们身上所散发着的那一股子浩然之气。

    青牛和虎力都是大和尚的徒弟，自己又有舍利子护体，却是也有着趋吉辟邪的功效。

    “走吧，呵呵呵。”老妪继续怪异一笑，操控着小舟继续向前行走。

    走过鬼门关的时候，那雄关的宽厚也让聂秋打跌眼镜。关隘之中仍有不少藏着小鬼的洞穴，他们眼见人类，纷纷探出头颅，苍白的脸面显示，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过太阳。

    “这些小鬼从一万年前便开始在这阴曹地府扎下了跟来，六道封死，轮回的路也走不出去了。这些小鬼无处投胎，自然只能在这里了。运气好的被人类的修士带走，炼化成了阴鬼。运气不好的背魔宗余孽抓走，也是炼化成阴鬼。只是没几个好下场的，多数啊，是被正道宗门给抹杀掉了魂魄，投胎不得，轮回不了，落得一个魂飞魄散，可怜，可悲哟。”

    老妪说着，继续撑船，行走着之中，船的速度开始慢了下来。渐渐的聂秋的视野尽头便看到了一座横在河水之上的大桥！

    周围青山环绕，鬼雾森然，白色的大桥横跨血河，桥身之上奈何桥三个字格外醒目！

    而在那奈何桥的两岸，却是各有各的不同！

    一面，穿过一道白色的悬崖，地势陡然变得古怪起来，一环套一环，一山盖一山。山中有房屋，有城郭，有塔楼，有宫殿。密密麻麻，形成了规模，却是一座撑！

    那便是十万幽冥的所在，一望无际，漆黑的黑暗之中偶有鬼火闪现。顺着继续看去，却看到在那里，竟然有一座气势宏大，一眼望不到边的大城！

    城中漆黑如墨，见不到片刻光泽，偶有鬼魂的哭号声音传来。斑点绿油油的鬼火闪烁之中，好似繁星一般，密密麻麻的将整座城市笼罩下来。肉眼可见那是一座规模极大的城市！

    城郭由白骨堆积，没有阳光，却有两个月亮，鬼火闪烁的便是繁星。

    而在那城邦的另外一端，是一座孤零零的黑色大门，拱门中央，黑色大门紧闭。聂秋仔细瞧，却看到那黑色大门之上贴着无数人皮，一张一张密密麻麻，看的让人浑身炸毛。

    而这时，便传来了那老妪的沙哑声音：“这门的后面，便是忘川。几位客观，你们的目的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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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幽冥鬼王（上）

﻿    聂秋不知道，这血河两岸一处是那十万幽冥，冥王所在的地府，另外一处是便是那忘川的大门。ziyouge.

    此时，周围下起来了小雨。

    淅淅沥沥的下着，在湖面落下，波动了千朵涟漪，湖面上起了一层薄雾，小舟前的橘黄色的灯火，照出一圈晕黄，一切都是显得如此平静，却也是这冥界的最为微暖的一抹眼色。

    “老朽就送几位客官到这里了。”摆渡老妪说着，聂秋等人便从小舟之上走了下来。

    而等那摆渡的老妪走后没有多久，青牛却突然大惊失色的盯着那忘川大门。不由得发出哞的发出一声惊骇的吼叫！

    再看那大门不知何时人皮一张一张的落下，黑漆漆的仿佛深渊一般的大门身后，竟燃烧着两团大大的火光，红里透白，从未有人见过如此鲜艳充满生机的火焰。

    火光迅速靠近变大，他们终于看清，那两团火光的来由，不禁目瞪口呆。

    一个比人还高的巨大骷髅头，仿佛是巨人的头骨，然而此时却像是从地狱深渊中活转过来，眼窝里迸发出生机勃勃的火焰，灼灼的望着他们。

    然后张开大口向他们吞来，大口中也同样燃烧着火焰，有如地狱熔炉开启了门户。

    而与此同时，忘川和幽冥两界，无数小鬼变得躁动不安了起来。甚至有那已经炼化出了血肉皮骨的小鬼，从血水中一跃而出，冲着那门后的巨大血色骷髅头！

    沙长青立刻警觉，跃上船头，双手合十，操纵阿鼻宝明灯飞天而起，将这些小鬼一一吞掉。

    青牛和虎力亲眼所见，那琉璃阿鼻宝明灯，划破雨线留下阵阵残影，那灯盏飞舞起来，吞噬着那从水中爬出和从冥界走来的小鬼，一口一个，逐渐的那灯盏之中的灯芯，已经恢复圆润起来，鬼火再次燃烧。而灯盏，在雨中疾速穿梭，沙长青仿佛筑基六层以上的驭器的高手一般，看的青牛和虎力目瞪口呆！

    更多的小鬼倒在地上，他们本就是乌合之众，毫无章法，胡乱挥舞兵刃、

    阿鼻宝明灯中火焰将将所有血肉吞噬，转眼间就只剩下一具白骨。灯芯的颜色也显得越发鲜艳，生机勃勃。然后像是意犹未尽般，嘭的炸开，散发出万千点火花，尽数进入到了小沙的身体之中。

    火焰透过皮膜骨骼，没有留下一丝焦痕！

    岸边响起一片哀嚎惊叫声，燃起几十个裹火的小鬼，转眼间没了任何动作，只剩下几十具白骨，活着一缕阴魂消散而去，没入血河之中。。

    而剩下几十具白骨上，则附着着一层苍炎，白骨很快如冰雪融化，化为几十滴幽魂之魄，融入他的身躯。

    “真是好手段！”

    青牛眼中，沙长青的这般造化，倒是着实让他大赞。

    这中土世界，茅山和泥犁两大宗门当中。都是有那化骨再生的能力。但是眼下，这阴鬼沙长青，大口大口的吸食那阴鬼的精血以及骨骸之中，残存的魂魄，这等手段，却是从未见过！

    “关键还是那盏灯。”虎力也是有眼力之人，一眼就看出，这沙长青吞噬精血的关键所在，便是在于那盏灯。

    然而就在这时候，突然，那黑门之后的闪烁赤红血眼的骷髅头，眼见着沙长青的阴鬼一口气便吞掉了一大半的孤魂野鬼的魂魄。另外的孤魂野鬼，则立刻望风而逃，遁入了河水之中，要么逃到了那血河便的幽冥大城之中，躲进那黑暗的深渊之中，顿时不见了踪影。

    “嗷！”

    就在此时，那巨大的血色骷髅发出一声怪叫，长大了手臂，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沙长青的阴鬼骷髅。却是那空洞的骨骸之中，满是愤怒。

    显然，沙长青的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这巨大的漂浮在门后的骷髅头。

    “不好！则玩意儿有脾气啊！”虎力大叫一声，花猫一般的脸上立刻若隐若现出来了几道褐色斑纹，紧跟着，一把妖刀从他后背中抽了出来。

    反倒是青牛和聂秋相对冷静，看向那骷髅头，默不作声。再看身后的十万幽冥地府，安静如常，闪烁的鬼火好似窥探着这边一样，显然那鬼城之中，十万鬼魂也在安静的观察，或者说是窥探着这边。

    “这些鬼，好奇怪。”青牛皱着眉头，瓮声瓮气的道。

    “的确很奇怪。”聂秋突然想起来刚才那些从地下跑出来的孤魂野鬼，好似疯魔一般的冲向巨大的骷髅，看似像是攻击的手段，但实则倒是更像是一种仪式，一种阴鬼间被祭奠的仪式！

    “管那么多玩意儿干嘛？这大骨头冲过来了，哎呀妈呀！！”虎力大叫一声，却是有着一股得道老虎的气势。

    卷起手中的妖刀便当下冲了过去！

    只是那老虎还没跑出去七八步，便突然那骷髅头中一道血红色光芒迸射而出。

    刷的一声，漫天血雨瞬间落下。

    血雨落地，突然咔嚓几声脆响，巨大的血水落下之后，无数血色骷髅从那骷髅之中一跃而出，手持钢刀，长剑，穷凶极恶，狰狞无比，长大了血盆大口，纷纷的朝着聂秋等人撕咬砍杀了过来！

    顿时之间，河岸边，乱作一团！

    除了见到了精血的小沙一股脑的冲出去，一通啃咬吸食之外。聂秋和虎牛三人，却是立刻陷入到了上百白骨骷髅的包围之中！

    而更加棘手的是，那密密麻麻像是潮水一般涌过来的白骨骷髅之后，还有那骷髅头正在源源不断的吐出血水，血水落地化作白骨，凶狠狰狞！

    “杀啊！”虎力大吼一声，抡圆了手中的妖刀横扫。

    这一刀力量惊人，却也是聂秋也惊惧无比。

    没有想到，这虎力大仙竟然有淬体九层的境界！

    而那青牛金角大仙，则是有炼气境界，真气游走在那白骨之中，所到之处，却是有那些许颤抖半岛牛妖大王的王霸之气。

    有青牛和虎力两尊妖仙助手，那些白骨自然无虑。只是聂秋的目光缺不单单只有这些，而是看向了那白骨骷髅！

    远远不断的血水从那白骨骷髅的嘴里吐出，片刻之后，血水落地，化作猩红的骷髅，砍杀冲击，密密麻麻好似蝗虫一样难缠。

    “一定要把那玩意儿给灭了！”虎力咬着虎牙说着。

    聂秋只到，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在场之人，也就只有自己的修为最高了！

    “好！”聂秋大吼一声，却是嗡的一声，扬起乾坤袋中的如月，当即便要一步踏风而去。然而却在这时候，青牛突然咦了一声。

    “咦？聂秋，你这个阴鬼朋友很有意思嘛。”

    青牛说完，聂秋转过头看去，却看到不知何时，沙长青的阴鬼已经停止吸食那些白骨，回到了阿鼻宝明灯中。

    只见那沙长青双手合十，白骨手掌合在胸前，然后低头默诵阿鼻经文。

    灯芯的火焰如将他的身体包裹，五彩缤纷之下，却是发出咔咔的脆响，不过多时，小沙的身体周围便被在浓重的硝烟下，悄然蔓延！

    而那浓烟之下，却好似触手一般，伸出无数滚滚黑烟，将那周围的骷髅头喷出的白骨兵卒全部卷进了那灯盏之中！

    一旁虎力看的目瞪口呆2c而那大门之后的白骨骷髅，则是怪叫连连！

    显然这骷髅是万万不曾想到，都是阴鬼，但却在沙长青的面前连吃了两个大亏！

    然而就在这时候，忽然间，沙长青抬起头来，空洞的眼窝之中，隐约可见一双浑浊的黑色眼球之中，透出喜悦的光彩，所有的火焰开始回流，流回的他的身旁，如细小的青蛇般一圈圈缠绕上来，化作一个白骨堆砌，却散发着五彩缤纷琉璃光泽的宝塔，将他层层包裹起来，渐渐再也看不到其中的沙长青，只剩下一个火焰组成的赤红琉璃宝塔悬浮着。

    聂秋盯着那个火焰琉璃宝塔，一刻也不转移，双手紧紧握着，忽然紧张起来。

    琉璃宝塔中，满是猩红血光，沙长青盘膝而坐，仿佛，得道高僧，老僧入定一般，身边的火焰不再是火焰，好似那传说中先民的长生泉水一样，形成无数的水流，包含着巨大的生命能量，一点一点，将他沙长青的白骨皮膜，一点一滴的彻底浸润。

    原来这就是白老鬼的阿鼻宝明灯的精义，沙长青在灯盏之中早已已领悟了些许，此时此刻，他就要将转死还生，超脱轮回生死，进入非生非死，跨国阴阳，脱离六道的超凡境界，将白骨化为血肉！

    骨头组成的手指，形成佛印，冥冥中，一点玄机触动。

    白骨生肌，血肉重塑。

    聂秋已经屏住了呼吸。

    咔嚓一声，灯芯的火焰之中，那琉璃宝塔上出现一丝裂纹，一根白骨落下，紧跟着是其他许多的白骨，纷纷落下！

    聂秋的心顿时间提到了嗓眼。

    下一秒，眨眼的功夫。一只细长，甚至说是纤细的手，从琉璃宝塔中的裂缝中探出，毫无血色，苍白如雪！

    皮膜之下是骨骼，骨骼之中流着血！

    聂秋腾地站了起来，却不敢惊扰，咬着牙关，如鲠在喉！

    当年小沙就是因为自己而被段纯阳杀死，最后得到了白老鬼的帮忙，凭借残存的魂魄，重塑筋骨。而如今，却是即将血与肉的重生，被这样莫大的喜悦所笼罩，他终于相信，白老鬼说的没有错。

    正与邪中间本就是灰色，沙长青的在灯中修炼，嗜血成性，但却最终也如同今日这般，修成大道！但换句话说，无论正还是邪，修行这条路必将伴随着血腥残酷，但不管这条路有多么的残酷和血腥，所经历绝对并非只是杀戮和仇恨。

    咔嚓咔嚓，一连串破碎的爆响声音，琉璃宝塔化为齑粉，火焰从中喷薄而出，一道身影，站在火焰之中，浴火重生。

    一股奇异的檀香四溢，瞬间驱走了鬼火尸油焚烧后，腥臭刺鼻的味道，让人的心中生出一股静谧的感觉。

    聂秋上前一步：“沙长青，你终于……嗯？”

    火焰四散开来，一个英俊不凡的少年，挺立身躯，指掐佛印，站在白骨之上的火焰之中，皮肤苍白如雪，毫无半点血色，一道剑眉，之下，双目如两颗黑色的珍珠一般，闪烁光泽的同时，却深邃如深渊一般。没有一丝杂质和污垢，而他的后背更是由一道密密麻麻的红莲刺青，看上去极为妖艳！红莲四周又有无数魑魅魍魉，置身于火海之中，表情各自不同，却又一个个狰狞无比。整个骨感的后背就好似一副记载炼狱景象的图一般，透着一股残忍之意！

    眼见聂秋，那两道他在迷茫望着自己的双手，似乎不能置信自己真的恢复了肉身，抬起头望见聂秋，似乎还不太习惯驱使面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黑珍珠般的眸，却陡然爆发出锐利如火一般的精芒之光。

    聂秋只楞了一下，却发现眼前的沙长青，并非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沙长青！

    仔细看，眼前这个沙长青除了脸皮更白了一些，眉宇之间散发着一股隐隐难以察觉的气质！那是一年前死于密林中的沙长青绝对没有的！

    聂秋有些迟疑道：“你是小沙？”

    他想过很多次眼见小沙脱胎换骨的样子，但是一万个没有想到会是今天这个尴尬的情景。

    许久之后，聂秋忽然觉得口舌笨拙，不知该说什么好，心情复杂，说道：“要不要先给你找一件衣服？”

    沙长青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身上，的确一丝不挂，却丝毫没有尴尬的神色，表情僵硬的看着聂秋，许久之后，却是说了他的一句话。

    看着聂秋，沙长青有些茫然的道：“好。”

    简单的一句话，却是透着一股深沉的嗓音。聂秋听那声音，也在想，这绝非是沙长青。

    但尽管如此，聂秋还是从自己的乾坤袋中取来了一件衣服，递给了眼前的这朵大莲花。

    “你是小沙吗？”

    沙长青茫然的点了点头，眯起眼睛看着聂秋：“我是。”

    聂秋重申审视沙长青，这一次发现，眼前的沙长青，的确和一年前长得一点也不想！

    但却更显英俊清秀了许多，也消瘦了许多。几乎可以称作为是皮包骨一般的瘦！

    但仔细看，眼前的沙长青眉宇间却的的确确有着小沙的五分神韵！

    沙长青点了点头，看着聂秋，许久之后，才憋出来了一句话，道：“谢谢你。”

    “你的确是小沙，只是为什么变化如此之大？难道是没有头发的原因？

    聂秋看着他光溜溜的脑袋，疑惑道。

    沙长青眨了眨眼睛，似乎也是万分的疑惑。许久之后，他又说道：“我的确是沙长青。只是不知为何，魂魄的确是我，只是骨膜筋肉却有些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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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幽冥鬼王（下）

﻿    仔细想来，沙长青虽然有那残存的魂魄，但是这皮膜筋骨，却是另外他人的。ziyouge.如此脱胎换骨，重塑血肉之后，有了一副新面孔，倒也不足为奇。

    聂秋看着看着，却发现这新的皮囊倒是有那么几分相似。细皮嫩肉的虽然毫无血色的全新肌肤，但倒是越看越顺眼了。

    倒是沙长青有些不乐意，面对着黑漆漆的血河，只能看的清楚自己模糊的轮廓，一边摸着脸，一边喃喃自语，道：“我还是喜欢我以前的那张脸。”

    言罢，却突然听到一声长啸。

    却是那虎力大仙招架不住，后背被一个骷髅兵砍了一刀，大叫连连的后退数步，对聂秋道：“聂秋，要叙旧，以后有的是时间。当下先把这些骷髅兵清扫了再说也不迟啊！”

    聂秋缓过神来，这才想起来虎力和青牛还在一旁与那白骨骷髅头吐出的血色骷髅兵恶战，当下抽出如月，便要杀奔过去。却没想到，突然一旁的沙长青拦住了聂秋。

    “不着急，我有办法。”

    沙长青说完，却是从那怀中取出琉璃灯盏，也唤作阿鼻宝明灯。紧跟着，手印一扣，当下默念阿鼻转轮经，片刻之后灯芯之中，业火冲天而起。

    形成一道一道的火墙，将聂秋和青牛虎力他们，一道保护在了火环火墙之中！

    火焰喷涌四起，片刻之后，大地龟裂，哀嚎遍野。

    只见那数百条火蛇冲天而起，绞杀成了一团，横冲直撞，所到之处，无数白骨轰然碎成齑粉，蓝色鬼火，狂涌如潮，如同溃堤一般，向四面八方烧去，将所有骷髅兵，连同他们污秽的血肉皮膜筋骨一道被火焰吞噬，化为火海的一部分，遇到了那幽冥鬼火，更是燃烧的更加猛烈。

    幽暗的地府，瞬间变成明亮的火海，腐臭污浊的尸体，化为明净升腾的火焰。

    骷髅群的中央，琉璃灯中的那一点点却是越发的旺盛了起来！。

    哗啦啦，无数千具白骨散落在忘川的一畔。

    沙长青盘膝坐在熊熊血炎的中心，一边操纵着血炎，一边吸纳着血炎中的能量。

    面前骷髅头，张着黑洞洞的眼窝，默默望着他。

    沙长青将心生的纤细白皙的手指往下一指，血炎分化成千条炎蛇，穿入骷髅头之中。

    黑洞洞的眼窝，也亮起同他一样的幽冥之火，所有的骷髅都在剧烈抖动，不停相互碰撞，发出梆梆梆梆的急促响声，然后它们飞起来，零零碎碎的骨骼，拼接起来。

    千个大大小小的骷髅，在地府之中跳跃，在火焰中乱舞，骨头撞击的声音像是在奏乐，牙关碰撞的声响，如同欢歌。围绕着中心沙长青，仿佛进行一场盛大的祭奠。

    幽冥之火可以分化出去，寄居于其他骷髅之中，与沙长青产生魂识，受到意念的驱使，这他早就知道，不过，这没有意义，脆弱的骨骼，恐怕连低级的武者都打不过。

    一个骷髅头飞了起来，落在沙长青的手中。

    眼窝与眼窝对视，血炎与血炎齐燃。

    焚尸血炎，鲜红的颜色中，渐渐透出一丝苍白。

    沙长青眼窝里透出欣喜的目光，将那白骨头颅投入灯盏之中，片刻之后，骨骼便被鬼火包裹，再次取出来的时候去，是一颗着幽冥鬼火的白骨骷髅头！

    如果是普通的火焰，再炽热也只能将白骨化为焦炭，但在那一丝幽冥鬼火的燃烧下，骷髅头像是入火的寒冰一样融化，这个过程极为缓慢，不可思议。过了许久之后，骷髅头方才完全溶解，化成一滴苍白色的鬼气，流入他的身体之中，。

    然后他抬起手来，有一颗骷髅落在他手里，继续以焠化。

    在淬化白骨的同时，周围异火的火墙也越来越盛大，同时焠化着沙长青的全新的身体。

    这幽冥之火，换做普通人一瞬间便会痛的发疯，甚至活活痛死。更别说坚持下去，但他的眸中，火焰灼灼，全无惧意。

    那门后的骷髅眼见自己召唤出来的鬼兵，顿时成为了沙长青汲取阴魂的养料，顿时更加红眼愤怒不已！

    而当听到沙长青口中，默念出一串转轮经的时候，那骷髅之中的鬼火却是立刻暗淡了下来。

    传言，在那东洲的最东边的阴影之地，有那经书十二卷，其中便有《冥王转轮经》，是鬼修之道的不传之秘，类似于的大相国寺的《金刚经》以及《金刚经》！一样，视为鬼修的天地至宝！

    而修这一部《冥王转轮经》，修炼大乘者，则便是那十方冥王！

    而这部功法，应该是沙长青在那灯盏之中的所学，凭他的聪明，自染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对白骨骷髅：“与其在这幽冥鬼府身死道消，落得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不如，安心守护忘川大门？”

    那白骨骷髅，本就是和沙长青之前一样，是一具不会说话的阴鬼骷髅！

    但是听到沙长青的这番话，那白骨骷髅瞬面露喜色，刚才看到那蓝色的幽冥鬼火之时，这白骨便已无心再战沙长青。毕竟，差距太大，他只是一个阴鬼，而对方已经成就了血肉之躯！

    这样的差距，自己如果再不识好歹的反抗下去，怕是也没有丝毫的好处！落得一个身死道消，魂飞魄散的下场。

    “什么？你是说这幽冥地府当中，如今已有人号称十殿阎罗？声称，要掌管地府？”沙长青看着白骨骷髅，突然挑眉，脸上反倒是露出了一抹邪邪笑，轻声的道。

    聂秋忽然神色一动。对沙长青道：“你的意思是说，这阴曹地府之中，如今已有新的冥王登基十殿阎罗？？”

    沙长青摇了摇头，道：“不可能。”

    “为何不可能？”聂秋好奇追问。

    沙长青并没有立刻回答聂秋的问题，反倒是看着那白骨骷髅道：“你可愿意，带我亲眼见到那如今的新十殿阎罗冥王殿下？”

    白骨骷髅立刻领命。

    带领着聂秋和小沙等人，顺着忘川大门一直前行，却是立刻来到了一处大湖中央，湖心岛上种植了一颗光秃秃，毫无生机的浮屠神树。

    聂秋等人，却看到那湖心岛的浮屠神树之中，隐约可见那树洞之中，有一小骷髅，盘膝而坐，衣着黑色道袍，却是气势汹汹，周围水中更是有水鬼无数！

    而当聂秋等人，刚走到那忘川之畔的大湖边缘的时候，那沉睡在湖水之中的无数水鬼，都好似被惊扰了美梦一般，顿时之间无数水鬼纷纷涌上了岸边，一个个长大了嘴巴，气势汹汹的看着聂秋等人。

    这些水鬼，身体呈半透明状态，一个个手持三棱叉，耀武扬威的从那水中走出，很快的那血河岸边，皆是那浑身流黄汤一般的水鬼。他们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聂秋等人。

    “来者何人，入我地府，为何不跪拜我十动冥王殿下？”

    就在这时候那浮屠神树之中的小骷髅突然睁开了眼睛，骷髅头空洞的眼窝之中，一双黑色的眼睛更显的无比突兀。而当他张开眼睛的那一刹那，他的那干瘪的身体周围，自然呈现起来了一抹红润的光泽，而后皮膜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的在他的身体周围所形成。

    “好造化。”青牛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显然一天两次见到血肉再生的造化本事，青牛也是心中惊讶万分。

    “这重塑血肉的法相乃是一路名为众生浮屠的法相功法，能够重塑他人血肉造化，倒是和地藏王菩萨有些关联。”青牛解释着。

    而这时一旁的沙长青突然幽幽的开口道：“没错，既然这个小骷髅会这众生浮屠，那么，那个怪物也应该就在这附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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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谛听

﻿    沙长青的话音刚刚落地，却看到那浮屠神树之后，传来蓬蓬闷响。ziyouge.果不其然，紧随着一头古怪巨兽从那树后走了出来。长相似一条白犬，头有独角，四肢强健有力，身体壮硕庞大。青面獠牙，十足的凶悍。

    “既然认得我的法相神功，还不束手就擒？血骷髅，你背叛于我，今日本王便收回你的白骨法相吧！”

    说完，那小骷髅便一挥手，白狗神怪当下大吼一声，浑身颤抖以至于他身上的锁链随即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那白狗独角神怪，当下奔着聂秋等人便撕咬了过来！与此同时那血河岸边的水怪，也一道冲杀了过来。成千上万，密密麻麻。

    这些水鬼的实力可要比那骷髅头骨所召唤的血色骷髅要厉害太多太多！

    “龙象般若！”

    就在此时，聂秋却是大吼一声，浑身真气尽数散开，形成一股气墙！而后大手一挥，掌心爆开一团火焰，瞬间那一道真气墙，便被聂秋立刻点燃，熊熊烈火燃烧起来，当真如那地狱业火一般，所到之处是那焚天灭地的至高力量！而与此同时，顿时之间，这浮屠神树四周电闪雷鸣，风声鹤唳！

    是那沙长青一跃而起，双手化作白骨齿刀，立于那炎阳之火之上，看着被焚烧的无数水鬼，却是传来了他的声音：“本能成就鬼仙，亦或者是投胎重生再造，为何助纣为虐，什么十动冥王？晦阴晦暗的小鬼，也敢在地府称王？”

    风吼雷鸣之中，沙长青决然声音，清晰的传来。

    周围黑暗中无数作壁上观，隔岸观火的小鬼，以及那青牛虎力等人皆是一脸愕然，世上哪有这样的鬼，接触炎阳异火，也是丝毫不惧！

    哪怕他们如今纵然成了妖仙，鬼仙，其实内心，也不会觉得向一尊真正的神明低头，是一件多么可耻的事情。可是如今，看到沙长青踏着火海，宛如鬼王一般，黑色的鬼气在他身边萦绕弥漫，一双眼睛之中好似星辰宇宙一般深邃，环顾四周，那些水鬼不知是因为烈火还是别的原因，均停滞不前，不再前进！

    唯有聂秋心中唯有一声长叹。

    “这阿鼻宝明灯之中，沙长青究竟遇到了何等境遇，让他如今一跃有了凌驾万鬼的造化？”

    神树中的小骷髅也愣了一下，当下扯动手中铁索，竟不留下一丝转圜余地，支起了腰，俯下首，话语好似从牙缝之中挤出来的一半，道：“不知死活好歹，今日我便要将你们通通留下！”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沙长青张开双臂，却是突然他的身后生出一双薄如蝉翼一半的透明羽翼

    “杀！”浮屠神树下的恶鬼目光陡然一转，落在沙长青的身上。

    沙长青手中白骨剑锋不由颤动了一下，都已然做好了出剑的准备，凭着白骨剑的威力，当能重创这小骷髅的化身。

    然而明明动都没动，更没有什么杀气流露，然而却被小骷髅一眼看穿，这个敌人看似简单，却是毫无破绽。

    聂秋心中一沉，还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心道，沙长青刚刚得了金身，能否是这小白骨的对手？难道今日真要殒命于此？

    “我识得你的火焰！”就在这时候，突然那白狗独角巨怪的声音滚滚，盖过了雷鸣风吼地裂之声，铺天盖地的压下。

    聂秋身躯摇晃了一下，衣衫烈烈，长发飘舞，神情却不为所动。只是握紧了如月。

    “既然认定，汝应谛听，今当示汝！”

    就在这时，沙长青的声音突然传来。

    谛听！眼前那独角白额的巨兽，是那地藏王菩萨的坐骑谛听！？

    传言，见邪魔才会显形的谛听大兽谁是邪魔，不言而喻了。

    佛祖神兽，魂魄得了天地造化，会化作灵识，但绝非随便人都能豢养，要它认主除非你身具真正的神佛修持。归结眼前，谛听真灵追随愿真，便说明愿真已经修得大愿地藏菩萨真法精义。

    那浮屠神树之中，小骷髅化作人形，整肃面容，双手合十，轻唱开口。他身后果先等一众小鬼也随声轻颂。却是和那小沙一般，是为转轮王经！

    “过去久远，比丘们，有转轮圣王名叫达哈尼米，具足七宝，为性正直，依正法治国，统领四大洲，国泰民安。他有七宝：金轮宝、白象宝、骏马宝、摩尼宝、玉女宝、居士宝、将军宝。有一千多个儿子，个个勇猛，具足英雄气概，能击败敌军。他不用刀仗而以正法制服敌人，统治海疆”

    轻唱不止，一遍遍往复轮回，在那浮屠神树周围，更显的无比神圣！只是被一群小鬼清唱出来，倒显得分外古怪！。

    浮屠树下，那小骷髅不停步，但把双手合十于面前，口中也做喃喃念诵当他持咒，脚下迈步似是沉重了些。而那谛听停留了下来，在那湖边游走起来，双脚踏在地面，夯实有力，时而传来阵阵闷响，如同雷声。

    它第一步，涟漪播散，等他拔脚离去，那湖心岛上陡变漆黑如墨，无数小鬼，大呼小叫，双眼之中，鬼火连连，无比雀跃。

    第二步，依旧涟漪无数，湖水已久漆黑，水下大群魑魅魍魉，正彼此残杀，厮打起劲，碎骨横飞。

    第三步，远端幽冥鬼城，响动传来，鬼哭狼嚎，却又白骨飞龙凌驾于地府幽冥之中，也有从哪深渊地底攀爬出无数恶鬼，饮血吃肉，在那鬼城之中好不快活。

    那谛听走了八步

    待他八步过后，身前湖水之中，却是突然冒起黑色气泡。

    一时之间，幽冥鬼火焚天灭地而气，突然之间，八头蛟龙身带烈焰升腾，口含无数恶鬼。所到之处，那些小鬼哪里逃得掉，尽数被烈焰焚化青烟！顷刻间，地府之中野火四起、黑水复原，大湖变得不在那么平静。

    那八头蛟龙破水而出，横在湖心岛的四周，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看向聂秋等人。血红色的双眼之中，蛟龙嘶嚎不休，水花四溅，却也是身边鬼气萦绕。

    蛟龙身上毫无鳞甲，虽没有当时聂秋眼见的那条真龙一般，拥有气势磅礴的龙威，甚至有些蛟龙皮肉糟烂，露出血骨，但却依然凶神恶煞，好不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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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战一座幽冥地府

﻿    蛟龙横在湖心岛周围，仰天长啸。ziyouge.这绝非是那当初聂秋在寒潭边所见到的黑色巨龙，而是更像八条蟒蛇！

    八条蛟龙通体黝黑，浑身上下散发着黑色的鬼气，每一条巨龙的额顶有那白色花斑，八条伪龙翻滚在那血水和中，搅动的那湖心岛周围湖水不得安宁，黑水滚滚之中，八条伪龙搅动的黑水浪花不止，龙头龙尾盘根错节，后背肉翼展开，整座大湖不过多时，便波涛不止。

    “杀了他们！”

    就在这时候，那浮屠神树之中的小骷髅，突然站起身来。手握一把骨仗。

    那骨仗好似寻常的手杖一般被他握在手中，高举起起来，却顿时之间，骨仗之上，黑色的火焰升腾而起。

    “异火？”聂秋和青牛几乎异口同声，看着那白骨魔杖之上，突然爆开的一团火焰，顿时心中惊惧！

    今日入幽冥地府，眼见小沙重塑血肉之时，那琉璃灯中所喷出的烈火，皆是天地异火！

    而如今那浮屠神树中的小骷髅，手持白骨魔杖，挥舞起来，魔杖之上爆开的火焰，却也是一路天地异火！

    这当真是让聂秋大开了眼界！

    在此之前，聂秋本以为那炎阳之火，具有毁天灭地的无上力量。但是眼见了那些潮水一般的白骨士兵，炎阳异火也不能将他们彻底铲除。反倒是沙长青在那阿鼻宝明灯之中，所领悟的幽冥鬼火，却是能将那些骷髅阴鬼烧的粉身碎骨！这等造化，却也是让聂秋真真的长了见识！

    然而眼见那浮屠神树之中，小骷髅挥舞起白色的白骨杖，顿时之间八条伪龙嘶嚎连连，翻腾着黑水朝着聂秋等人长大了血盆大口冲来！

    这八张大嘴并不仅仅靠着舌头和牙齿，在口中有无数条光凝成的绳索飞出，要将面前的聂秋和那沙长青一并拉进去。

    “蛟龙！”在青牛失声惊呼，聂秋也是反应过来，蛟龙是和龙最接近的生灵一种，传说身上有一半的真龙血脉，有长颈，双翼，有四爪，有长尾，分五色，灵智开启，据说在很多蛮荒之地把这个当成是真龙来祭拜，真正的龙族反倒会被当作邪魔。

    在中土的世界之中，蛟龙往往作为妖魔凶煞的形象，寓意威吓。

    聂秋浑身上下的光芒迅疾的凝聚，人在半空仿佛有巍峨巨山之意，猛扑向前迎着最近的一条蛟龙便是一拳重击。

    “龙象般若诀！”

    这一拳重重击打在这蛟龙的上颚上，光芒猛地闪烁，好似稠粥一般的鲜血泼洒出来，那蛟龙放声长嘶，整个身体从空中显现出来。

    蛟龙好像是一只肥胖的巨蟒，只不过长着角，有一双巨大的翅膀，龙血泼洒，龙睛闪烁着狂怒，它要喷吐出来的光线绳索再被重击后已经是缩了回去，但这些绳索马上在蛟龙的口中变成了炽烈的光球。

    这光球完全是纯白的颜色，聂秋已经能感觉到炽烈的高温，这是最纯正的火焰。是原初之火，能有烧灼一切。

    聂秋怒喝一声，身上的力量又是提升，那蛟龙根本没有想到聂秋的速度会这样快，力量能提升到这样的程度，只看到聂秋瞬间就是来到了他的跟前，一手上颚。一手下颚，双臂一合，那巨兽蛟龙的嘴被硬生生关闭。

    大嘴合上。想要张开无法张开，那团原初之火被憋在了里面，能将这团火喷出来。并不代表这团火可以吞下，何况聂秋手中如月的月影光刃已经冒出，上下齐刺，直刺入这蛟龙头颅之中。

    能看到龙睛的颜色猛然闪了下，聂秋立刻松开了手，沙长青在边上大叫了一声，看着那头身长三十多丈的蛟龙直挺挺向下坠落，落了几十丈不到，突然间爆炸开来。从内到外都有火焰迸射而出，身体炸开，实际上是一团火焰炸开，每一个碎块上都沾染了火焰，就那么在半空中燃烧成灰烬。

    只是这纯白色的火焰当真不同反响。蛟龙的尸体燃烧殆尽，可火焰并未熄灭，落到滩涂上，就那么继续燃烧，沙石都被点燃，地面上又有翻腾汹涌。地下有很多小鬼纷纷四散离去。

    “破！”聂秋又是一声怒吼，这一声好像是一颗流星落入大海，无穷的波纹涟漪向着周围扩散开来，刹那间聂秋在极高的力量状态下发动了龙象般若诀，经过方才那蛟龙突然出现，聂秋要将周围所有的隐蔽和假象都扫清。

    一吼之后，倒是没有什么东西出现，但在这一吼之后，上上下下，聂秋却感觉到安静了许多，方才的战斗和龙象般若诀显露了力量，龙兽虽然疯狂，蛟龙虽然凶残，可它们也知道强弱高低，知道什么不能够招惹。

    “凡种，你竟然敢在这里喧哗！”这一吼声音还没停歇，就听到半空中有无比宏大的声音响起，聂秋深吸了一口气，因为一条身上闪烁着光华的骨龙已经从半空中降下。

    这条骨龙身体是纯粹的青色，头颅就有十丈，身躯更是长达几百丈，这骨龙通体闪烁着霞光，加上那威严的形象，天生一种威严压了下来，聂秋心中有些颤栗，随后就是镇定下来。

    那骨龙淡金色的龙睛盯着聂秋，没看到它的巨口张合，声音却好像是在响自天际：“凡种，你伤害龙种，在龙境喧哗，你知道不知道自己犯了怎么样的大罪！”

    明明是青色的骨龙，可在提聚力量的聂秋眼中，这条龙身上青色斑驳，似乎是杂色，而且那霞光也相对黯淡，似乎本相并不是如此，这些形象都是假扮，不过这条龙是真正的龙，那巨大的身躯也并不虚假。

    可那骨龙所说的话，却让聂秋愤怒了起来，他针锋相对的说道：“不过是几条大蛇，得了妖道，就当真以为自己是龙族！扯虎皮拉大旗这等事情，好不要脸！”

    “大胆！你居然敢这样说话！你知道你的下场是什么！你的魂魄都不会安宁，会被龙火烧灼万年！”那浮屠树下的小骷髅好似被戳到了软肋，立刻愤怒不已的咆哮说道。

    小小的身体，声音却好似雷鸣，聂秋身体都被震动的颤抖，不过聂秋身体并不是因为恐惧而颤抖，他每颤一下，身上的金色光芒就盛大一分。

    这条骨龙就是来挑衅的，既然如此，那就战斗，既然对方要先摆明罪状，那就随他，自己要做的就是提升力量，在鼎盛的时候迎战。

    聂秋身上的力量提升，那骨龙也能清楚的感觉到，它巨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盘了起来，淡金色的龙睛光芒越来越盛，龙爪挥舞，似乎在准备什么法术。

    正在这个时候，另外七条伪龙正好将聂秋围在中央，情势顿时是一变。

    新来的蛟龙的身躯和那骨龙差不多的大小，只是从它们龙睛中透出的意味更加没有遮掩，更加贪婪，完全就是想要吞噬掉聂秋的样子。

    “凡种，你对龙族的冒犯只有用你的魂魄和血肉才能偿还，如果你反抗，龙族会上天入地将你的家人抓来！”那骨龙的咆哮声音越来越大，每一声都好像要穿透人的精神，让人不由自主的相信服从。

    聂秋甚至听到了身后那两只骨龙的笑声，那声音就好像是看着猎物，聂秋也看过他们，真正感觉奇怪的是，骨龙和蛟龙身上的颜色和光芒似乎也是有法术伪装，本相和外在并不是完全一致。

    面前那骨龙龙爪上已经有几个繁复的符文图案凝成，聂秋感觉到身周有巨大的法力波动，这波动有禁锢、抽离种种效力。

    身后那两条骨龙也有动作，而且聂秋还看到了这三条骨龙明显不是一起，正在无声的交流什么，相对于聂秋的紧张，在他身侧漂浮的沙长青却有些兴奋。

    这间隙极短，对于聂秋来说却是难得的准备时间，他依旧在提升着自己的力量。

    聂秋的话还没说完，青牛已经嘶声喊了出来：“这是伪龙！这是伪龙！”

    蛟龙和伪龙严格来说并不是真龙，它们或者有变异，或者身体内搀杂着别的血统，它们未必比真龙弱小多少，但它们是疯狂嗜杀，本质上和龙兽没什么不同，它们只是想着吞噬吞噬，可以让自己变的更强大，甚至更多的只是为了吞噬存在。

    如果是真龙，那聂秋面对的是龙族，可面对的是野龙，那么和面对妖怪野兽没有什么区别！

    眼看着那骨龙的法术就要完成，聂秋身上的力量也是提聚到了顶点，他怒吼一声，这一声并不是龙象般若诀，但是却带着破尽万法的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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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鬼火

﻿    一声吼出，那几条龙的声音被完全掩盖了下去，这三条龙身上的纯色和霞光都在这一声怒吼中被剥夺的干干净净，原来只是颜色斑驳，微微发光的龙，先前的威势全然不见，身躯虽然巨大，可看在聂秋眼中，却只是三条有些脏的长虫。ziyouge.

    先前提防紧张，可到现在，聂秋却有些放松，看到聂秋的这种放松，那被喝破本相的几条野龙一下子暴怒起来，那骨龙大口张开，龙爪各自有法术凝成。

    霎那间，聂秋身周已经充满了无数的锋刃、火焰、还有各种攻击，这就是龙的威能，出口成法，法自心生！

    只是聂秋浑身被炽烈的光芒包裹，直接无视这一切的攻击，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那骨龙的龙头下方，他手中的金色锋刃长十丈宽八尺，已经变成了一柄巨大无比的光刀，聂秋怒吼一声，横斩而去！

    骨龙来不及闪避，它认为自己不需要闪避，龙麟龙体是天下最坚硬的，虽然他们身体残破，但却依然也有少许的龙鳞，不管是道法还是力量都很难破坏，这一击不成功，这个渺小的人类就是送到自己嘴边的美食，有这样力量的人类，一定会是大补！

    “咔嚓”一声，青龙的龙头齐颈而断，好似火山喷发一样，龙血从切口的地方喷洒而出！

    聂秋还未出手，沙长青却突然一跃而起，身影在那血月幽冥深处留下一道极为飘逸的残影过后，手持一把白骨长刀，却是一刀劈砍了下去！

    顿时之间一头蛟龙的头颅便被顺势砍下！

    这就是屠龙！修炼到这个境界的武者，人也能屠龙，凡种也能杀掉这高高在上的存在！

    龙血漫天泼洒，那条骨龙都是呆住了，随即反应了过来，在半空中狂吼，一个卑贱之极的人，即便是他修法修武，但他在龙的面前依旧是卑微的存在，他居然敢动手杀龙，真是不可饶恕。当然他们只不过是伪龙，哪怕是伪龙，也会如此所想。

    十万幽冥的深处，他们早已鲜有敌手。如今闯入一个卑微的人类和一个小白脸的阴鬼，他们自然不会放在眼中！

    被狂怒冲昏头脑的两条野龙已经忘记了聂秋是堂堂正正砍掉了他们同伴的头颅，它们怒吼着杀上。

    龙毕竟是龙，有着凡种生灵难以比拟的力量，那骨龙口中喷吐出一股浓郁好似液体的黑气，那黑气说是气，实际上却如同电光，直接就是到了聂秋的跟前，聂秋砍掉那青龙龙头，身体有短暂的僵直，正被那黑气沾染上。

    那黑气好似有生命一样，将聂秋浑身牢牢的束缚住，聂秋身上的光芒在刹那间都变得黯淡无光，保护聂秋的翔天铠和布衣龙皮都是何等的宝具，但在这个瞬间，他感觉到这些都被腐蚀，极强的毒素正在向内渗透。

    不过马上聂秋就是反应了过来，他身上的金色力量好似火焰燃烧，将身体上的黑气扫清，但那黑气居然和他身上的金色力量抗衡，侵夺聂秋的防护，那蛟龙身体周围闪烁着莹莹的绿火，每一朵火焰中都有一个摇曳不定的脸孔。像是人，像是妖。每张面孔都是痛苦不堪，好像在忍受着煎熬。

    聂秋脑海一阵针扎一样的刺痛。感觉天地已经变得阴暗下来，血月红的更加阴森，整个十万幽冥的深处，鬼哭狼嚎，聂秋感觉到心中无数的声音响起，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咒骂，有人想要拉着一起去死。

    暴吼一声，平地雷霆，聂秋发动了破魔吼。可就是这短短时间，对面两条龙已经是完成了多重的准备，半空中黑气和绿光凝成了光球和光箭，更有各种法术形成，就是以聂秋和沙长青为中心。

    数条巨龙更是摆动巨大的身躯，直接冲撞了过来，龙族凌驾于凡种生灵，它们不仅仅是法术强悍，它们的肉身和力量也是恐怖的存在。

    黑气和绿火的法术被破魔吼震散了部分，但还有更多残存。聂秋整个人都是处于防御之中，眼看着巨龙的血盆大口和锋利的利爪就要到达。

    从开始聂秋斩下龙头，龙血喷洒，悬浮在半空中的沙长青就呆在那里，没有什么动作，任由那龙血泼洒全身，在天上激战的聂秋并没有注意到，这龙血洒落到周围，沙石都被腐蚀。甚至有些地方开始起火，有形体奇特的怪兽从土中冒出，贪婪的将龙血连着泥土一起吞噬下去，然后身体好像是承受不住一般爆裂开来。

    即便是这样腐蚀性的龙血，泼洒在沙长青身上，却安然无恙，甚至毫无感觉，只是在那里呆呆的悬浮着。

    两条巨龙扑向聂秋的时候，呆呆的沙长青突然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手臂的龙血，猩红的舌头舔舐着臂膀，舔了下，沙长青的舌头停住，转瞬间，就用舌头吸吮鲜血，“嗖”的一声，沙长青浑身的血迹都被这舌头吸个干净。

    沙长青的赤红双眼猛地闪烁出红光，它身周的云气骤然聚集，沙长青急速的向前飞腾，转瞬间就是到了那骨龙的跟前。

    电光火石之间的事情，沙长青飞近，那骨龙本能已经感觉到危险，在半空中扭转头颅，一口碧绿的光芒喷出。

    沙长青不过是比黑马稍微大一点，它那身长百丈的巨龙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那碧绿的光芒直接就要将沙长青淹没。

    也就是瞬间，沙长青突然间一跃百丈，如同魔化了一般，单刀横握，直接抓到了骨龙的脖颈上，这瞬间，就好像是雄鹰抓住了一条蛇的七寸，那绿光猛地消失，下一刻，沙长青张开大嘴猛地咬下。

    骨龙一声如雷的惨嘶，龙血喷涌而出，只是喷洒出来的血液似乎被无形的力场包裹，飞出去之后又是被吸到了沙长青口中。

    沙长青抓着巨大的蛟龙，能看到蛟龙的身躯在沙长青双手中剧烈的扭动，但这扭动很快就停下了，巨龙那么巨大的身体在半空中逐渐干瘪，迅速的变成了一个空荡荡的龙皮口袋，飘飘荡荡的向下落去。

    沙长青的身体已经发出了刺眼的红光，这红光并不像火，而是血色，在这个时候，整个天空都被渲染成了血红。

    野龙果然是灵智未开，这几条龙开始还能装得非常神圣，但这样战斗起来，却完全是野兽的本能，没有分寸，仅仅有疯狂，那伪龙甚至都没注意到身边的同伴已经被捕杀。

    它看着被黑气绿火包裹着的聂秋，张开大口咬了过去，这条伪龙甚至能想象到嚼碎血肉的快感，只是下个瞬间，黑气绿火都被炽烈的金光淹没，聂秋双手合并，手上有长几十丈，宽几丈的巨大光刃，身后的光翼是长达百余丈，一时间，在这伪龙的眼中只有金色的光芒，它意识到不好……

    只是一切都已经晚了，聂秋手持巨大光刃急速的斩下，那伪龙躲无可躲，甚至来不及发动法术和防御，眼睁睁的看着那光刃斩下，它已经明白，龙体虽然坚硬，可在这人的斩杀面前不值一提。

    但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想要求饶，也来不及了，“咔嚓”一声脆响，干净利落，一刀斩下，龙血飞溅。

    顿时之间，湖心岛的中央乱作一团！

    小鬼纷纷溃逃，那浮屠宝树的中央，手持白骨的骷髅却依然淡定自若。纵然他豢养的所有蛟龙被沙长青和聂秋斩杀殆尽，可依然镇定自若。

    自从地藏菩萨离开地府之后，这幽冥之中便已无统御之人。他来到，他征服，从此便成为了这幽冥之地的无上鬼王！

    而如今聂秋和沙长青的到来，却已经挑战了他鬼王的位置。

    身为王，自然没有了退路！

    小骷髅手持白骨，周围纷纷有那绿色的鬼火如同天外飞石一般的落下，整个地府幽冥都随之颤抖了起来，天崩地裂，一派末日景象！

    “聂秋…”

    就在这时候，那沙长青突然站在了聂秋的身前。

    “你本来已经身死道消，即将魂飞魄散。你将我炼化阴魂，重塑肉身。你与我有再造之恩，今日便送你一份大礼。只是，阴鬼在这世上，就要游走五行之外，三界边缘。中土，容不得我！”

    聂秋听到沙长青说出这么一番话，顿时感觉到了一丝丝微妙。

    “小沙你这是什么意思？”

    “今日我将留在这幽冥鬼府。”

    “阿鼻灯内汲取阴鬼终归是有限的。”沙长青怅然的看着那小骷髅，虽然相隔一面大湖，但却剑拔弩张。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沙长青选择留在冥界，原因其实很简单。

    中土世界是容不得沙长青的，之前寄于灯盏之中也只是迫不得已。而如今来到了这十万冥界，沙长青便不需要再回中土了！

    “快走吧！你终归只是一个人类！冥界呆久了，中土你便回不去了！”

    就在此时，那沙长青说完，冥界的忘川大门上人皮剥落，大门缓缓的打开了！

    绿油油的鬼火光芒闪烁在那门缝之中，谁人都知道门后的世界便是那中土人间界！

    而与此同时血河中央无数魑魅魍魉纷纷作祟，不安的伸出手来，甚至有的小鬼已经爬出了血海。

    “聂秋，虽然则个阴鬼我看不顺眼，但他说的没错。幽冥的忘川大门不是从外面关上的，而是从里面！”这时候虎力终于说话，看向聂秋。

    与此同时那掌舵的摆渡老鬼撑船而来：“忘川的门要关了，你们若是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桀桀桀”

    这老鬼一声森然笑意，确实让人毛骨悚然。

    “小沙…”聂秋看向沙长青。

    却看到那沙长青依然抽出骨刀朝着那浮屠宝树头也不回的走去了。

    聂秋跳上摆渡小舟，随着青牛和虎力一道顺着血河朝着来的方向飘去。

    血水河下，魑魅魍魉，身后是那幽冥血月，耳边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再看远端，浮屠宝树轰然坍塌，鬼火四起，沙长青和那小骷髅谁生谁死，便不可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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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一封长安的信

﻿    摆渡人的鬼船摇晃穿过血河两岸的幽暗阴森的鬼影森林之后，聂秋终于见到了许久未曾见到的太阳。ziyouge.

    “聂秋。”

    虎力拍了拍聂秋的肩膀，回头看，摆渡的老鬼已经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小舟顺水而行，不过多是，便到了灵山的脚下。

    下了船，聂秋直奔灵山山门。

    山门外，大和尚手持禅杖，身后是那铜人阵的诸多铜人。

    然而就在聂秋走上那半山腰的时候，一道金光在他脚下升腾而起。紧跟着，却看到那大和尚手中禅杖挥舞，片刻之后无数金色的梵文飘荡而至，将聂秋包围起来。

    轰隆隆！

    阵阵巨响过后，又是两名铜人轰然成为了齑粉！

    “炼气六层！”

    青牛和虎力同时间看向聂秋，青牛略微点头，胡须颤抖，脸上露出一抹欣然：“聂秋，此行闯入九幽地府，屠了伪龙，却是让你得到了一大份的功德！连同着你的修为实力，也一并晋升了！”

    “炼气六层，短短的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进阶了，当真是天下罕见的天赋异禀！”虎力吼着破锣嗓子，道。

    聂秋却不动声色，缓缓的抬起头来，并未说话。倒是那大和尚最先说道：“众生无罪，聂秋你关上了忘川的大门，这本就是一件天大的功德！这一串念珠，便给你了！”

    大和尚说完，掌心托出，却是一串念珠飞出，落在了聂秋的手腕之上。

    这念珠一颗足有花生粒一般大小，玉珠圆润。聂秋仔细观瞧，却看到那每一颗念珠之上，均有细纹密布，仔细看，却是密密麻麻的梵文。

    “转轮经！？”聂秋认得梵文，自然认得这上面的是那转轮经！

    “不错，此念珠当属天地异宝，是一件法器！名为转轮普度珠，一共十八颗！你每日转动念珠同时诵读转轮经，必将有所收获！”

    看着那名为转轮普度珠的念珠，青牛和虎力顿时脸上露出了一抹羡慕神色。

    他们妖道入仙，必然认得出来这念珠的神奇之处。

    “是个宝贝！”虎力眯着眼睛，大花脸上满是笑容。

    一旁的青牛没多说话，但那张粗糙的大脸仍然遮不住艳羡之色。

    “这十八颗转轮普度珠，乃是西海十三鳞所指，有趋吉辟邪的功效，也可以照耀万法，迫使邪祟魔物现行，是行走江湖的一件天材地宝！寻常中土世界，有钱都买不来的。”

    小沙弥虎头虎脑的看着聂秋，解释给了聂秋听。

    然而聂秋随意转动那念珠，心中默念转轮经，不过多是，再看虎力和青牛，果不其然能够看到他们二人的本来法相真是面目！

    青牛和虎力本来就是牛妖和得道老虎，转动念珠看去便能看到隐隐的牛脸和虎斑，虽说如今成了妖仙，但仍然可见他们身上那一股子驱散不掉的隐隐妖气。

    “拼死拼活的就给了我这一串珠子？”聂秋刚说出这番话来，却突然看到自己一缕黑烟从自己的身体之中挣脱出来。

    “有妖气！”青牛大喊一声，虎力也抡圆了手中的大棒。

    然而他们的话语刚说完，却看到他们身体之中也飞出两股黑烟。三股黑烟汇聚一起，飞腾而起，却是直奔着那九霄云外而去！

    “是怨鬼之魂！”聂秋暴喝一声，抽出手中如月便要斩下。

    却没想到剑锋还未出鞘，手中念珠便爆射而起一团金色的梵文，搏击长空一般，直冲云霄，正中了那天空中的一团黑气。众人只听得嗷呜一声怪叫，黑气化作一张狰狞鬼脸，却在下一刻之后烟消云散，不见了踪影！

    “幽冥鬼气，随入幽冥者一同回了中土阳间，算是一条小的漏网之鱼。”大和尚解释的说道，再看聂秋，脸上露出一抹含蓄的笑容。

    而聂秋却惊讶于这佛珠的霸道攻击手段，单纯的几个经纶梵文，便将那幽冥鬼去冲散，让那怨鬼的最后一丝魂灵消散不见，魂飞魄散。

    “这十三鳞本就是东海巨龟，天生通灵，能够识别晦暗邪祟，是一件防身之宝。你如今只是炼气境界，真气能够护住心脉丹田但却护不住你那神魂！在你进阶筑基之前，有这一串十三鳞制作的转轮普度珠，百鬼莫侵，这还不算是一件法器吗？”

    大和尚自信满满的微微一笑，看着聂秋，咧开一嘴的白牙。

    聂秋甩了甩手，道：“罢了，也算你有良心。”

    言罢，抱拳拱手，就此别过。他离山多日，再不回去，怕也会被师傅他们注意。

    当下催了心念，退出神山，回到了十方山中。

    聂秋进阶炼气六层没过多久，并未有太多的人知道。苏璇玑在十方山住了有小半个月之后，离山宗便派来了一个在宗门内地位不低的长老，亲自前来。一方面是接走如今伤势稳定，但却修为倒退了三年的苏璇玑。

    另外一方面，也是送来了黄金千两，灵丹百颗。这些东西，一股脑的全部送到了千岁寒峰上，谁人都能看得出来，离山宗名义上是派人前来接走苏璇玑，实际上却是来低头示弱的。

    当然，身为七大宗门之一，离山的格调自然不会放的这么低。聂秋却不明白，离山宗伤了人，折了面子，为何还要选择向泥犁宗低头示弱。可后来仔细想，挑衅的是他们离山，输人又输阵，面子上挂不住，他们却也不好再在这件事上再做文章。

    三月中旬，离山使者离开十方山。

    他们前脚刚走，十方山中却又迎来另外的一队使者。

    而这些人却是手持皇家旌旗，坐骑白马，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十方山。为首的两个人，聂秋却是极为的熟悉。

    血手人屠的儿子范尧，以及那太监总管鱼朝思。

    一个宦官，一个矮子，来到十方山落下。此行的目的，却并非是游玩，而是送来了百子宴的请帖。

    这等规模，祭酒大长老都出动了。当然他并未主持，主持的是唐渡厄。

    “此番百子宴，七大宗门共有六十五名真传弟子，二十二名门外弟子，十六名江湖弟子。共有一百零三名征途大陆天赋最为顶尖的修士！”

    鱼朝思笑的满面油光，看向唐渡厄，谄媚的一边笑着。

    范琦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并未搭腔。只是有那随从将皇家请帖一一的发放给了泥犁宗的十名即将参加百子宴的真传弟子。

    泥犁宗内共有十人，其中千岁寒的弟子就占了两个名额！

    聂秋便是其中，当随从拿着金色的请帖，走到他面前的时候，聂秋却也是愣住了。

    “百子宴当然有你的一个席位。”范琦看向聂秋，比常人要小许多的宽厚手掌握着茶盏喝了一口，道。

    “是因为前段时间离山弟子的那件事？”聂秋挑眉看向范琦。

    他从来没有说过要参加什么百子宴，师傅唐渡厄自然不会为自己去报名。除此之外就只有一种解释，上次自己击败离山的李松溪的事情传扬了出去，自然就有了今日的皇家请帖。

    然而大太监鱼朝思却捂着嘴娇笑摇头，道：“哪里，哪里。聂公子您可是当朝宰辅房玄龄大人和小郡主徐晚一道举荐，陛下钦点，要在未央夜宴上见到你的哟。这等殊荣，天底下也是头一份儿，聂公子您可一定要加倍珍惜，谢吾皇隆恩。”

    这大太监一说话，脸上的胭脂粉就往下落，看着聂秋眼神暧昧。

    “没错，我在长安也略有耳闻，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才亲自前来的。”范琦似乎并不喜欢喝那清淡的茶水，便让他那随行暖床的丫鬟薛青衣取来了一杯东洲盛产的葡萄酒。

    然而聂秋却是挑眉，不晓得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玄妙。徐晚举荐自己也就罢了，宰辅房玄龄又不认识，怎么也举荐了自己？

    入夜时分，十方山万籁俱静。

    山脚下的客栈，除了每年的旅客，这些日子店家老板却是转了一个钵满盆满。不单单是皇帝使者的队伍千里而来，出手阔绰。更重要的是，这一支队伍当中，有一个花钱如流水一般的范家二公子范琦。

    十方山是清静之地，自然少有美女。但是美酒却是不缺。

    薛青衣是红尘出身，长袖舞动，在那殿堂中央，婆娑生烟，步步生莲，好不妖娆。哪怕是那大太监鱼朝思，不知道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怎的，也是面红耳赤。

    二师兄白桥坐在一旁，双手轻拍节奏，看的不亦乐乎。偶尔嘴里说出那一两句无伤大雅的荤段子，却也是惹得在座之人满堂笑声。

    此番泥犁宗前去长安参加百子宴的只有两名真传弟子，除了聂秋，便是白桥。

    师兄弟二人一起出行，倒是也有一个照应。

    只是此刻，聂秋并未在那堂内。

    薛青衣服侍了好些年的白桥，也并未在堂内。

    那客栈厢房之中，范琦坐在书案之前。旁人恐怕一生难念，那流连于长安撩人月色之中，整日美人美酒陪伴的范琦，此时此刻正在格外认真的阅读着一份一份厚重的卷宗。

    不远处内丘坐在一旁，端着一杯清茶，慢慢地品着。茶是好茶，千金难求，长安城里懂品茶的人很多，但能喝得起这般昂贵茶水的，却也凤毛菱角。

    茶味甘苦，入口却是清甜。

    “聂秋”此时范尧开口了，拿起一本名为《长安城集肃整刚要》的厚重卷宗仔细地看着。他的话还未完全说完，聂秋却笑着道：“都说你是范家出了名的败家子，将门虎子，大将军却有你这么一个犬子。”

    “好好的，骂人干嘛。”

    放在平日里，旁人这么说自己，范琦肯定心中不悦。但此时此刻，聂秋说出这番话，却也是试探他。果不其然，聂秋看出来了范琦心事重重。

    “我今年一月中旬从长安城出发，起初并未打算来着十方山。只是听说河间地出了一个绝美的女子，欲术精湛，想去试试。但却没有想到，半路上，鱼朝思手下的一个小小鸟儿让我改变了主意，来了这十方山。”

    听闻范琦这番话，聂秋看向窗外。鱼朝思正和白桥喝的正酣。

    “什么消息？”聂秋问。

    “朔州以南是幽州，太守本事长安京官，但却因为得罪了人，贬到了幽州做那州府太守，索性与我相熟，交给了我一份信函。”

    范琦说着，放下批示好的《长安城集肃整刚要》，又拿起了一本《卿太楼督抚批示》看了起来。

    聂秋注意到，这些都是长安城内的一些琐事。只是聂秋不知道，范琦什么时候开始负责长安城的九门肃整这份闲差事了。

    但尽管是闲差事，可也能看得出来，这矮个子范琦办事还是极为认真的。一字一句看的认真，批示的也认真。

    “幽州太守截获了一封送往长安的信函，我自作主张，拆开看了一眼，与你有关。”

    聂秋愣了一下，不接道：“长安城里我也就认识那么两三个人，寄信也不至于从朔州寄吧。”

    “你先看看再说。”范琦说着，取出一封信函，递给了聂秋。

    聂秋拿过信函，放在面前，仔细一看，却是微微一怔。

    那书信表皮有鹰犬纹路，交错之中，隐隐的信纸之上，笔记潦草，绝非是文官书写，更像是身怀武艺之人书写。而那印戳所在，却是署名，庆丰油坊，四个字的字样。聂秋拆开信来，刚看了第一行，却顿时一阵心惊肉跳，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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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血手人屠（上）

﻿    阁楼窗外，清幽小曲儿自顾自的演奏着。ziyouge.这是范琦从洛阳带来的乐团，奏的是那《山鹧鸪》，曲调清幽，倒是和这十方山中的清冷，形成了正比。

    那薛青衣号称为天下矮子暖床，说的便是专属于矮子范琦的贴身奴婢，名为奴婢，实则便是范琦养的金丝雀儿。

    虽然长安城内少有看得起范琦的人，可是，却也不是谁人都可以觊觎薛青衣的眉毛。原因很简单，范琦虽然是那将军府里的草包废物，但他毕竟是范尧的小儿子。

    舞女能做到薛青衣这般，却也是值了。

    甚至坊间有传闻，范琦对着舞女是动了真心思。是真是假，怕是也就只有范琦自己知道了。

    此时薛青衣流转与那堂中，随着那《山鹧鸪》的曲调，翩翩起舞，罗裙轻摆。身段曼妙，舞步轻盈，却是极为好看。

    一旁的二师兄白桥一边小酌饮酒，一边双手拍打着节拍。

    聂秋看了一眼窗内，顺手撕开信纸一侧，聂秋却是立刻闻到了一股清幽檀香。

    “望雾斋的松香？聂秋剑眉轻佻，却是将那火漆挑开，将信封中的书信取了出来。

    “你认得望雾斋？”范琦挑眉，左手边的

    “江师姐今儿个中午还对我说，此行去长安，务必让我为她多带几刀望雾斋的松叠的生宣，几杆白藤老笔。我自然知道。”聂秋平淡无奇的说着，端起酒来轻轻的抿了一口。

    “写的什么？”范琦显然很好奇，他个头不如聂秋，只得踮起脚尖来努力的去看，却也看不到个所以然来，没办法，这货个头太低了。

    然而当聂秋挑开火漆，取出信笺的时候，却是眉毛一挑。信奉之中，却并不是什么信笺，而是一封举荐信。

    “兹，有北郡朔州士子聂秋，于百子宴前夕前往大理寺及天策府报道，并可凭此火漆印章可通行朱雀门，取百子宴经纬修士资格，方可享御前面圣之权。——大理寺卿，闫破军。

    “怎么是他？”范琦一旁看到这一行字，觉得蹊跷万分，而当他看到闫破军的名讳和火漆印章的时候，却是更加觉得其中蹊跷万分。

    “怎么，这封举荐信有什么说头？”聂秋挑眉问道。

    “这你都不知道？”范琦一脸嫌弃的看着聂秋，道。

    聂秋茫然的摇了摇头，道：“我只看到了天策府和大理寺，便觉得这事情有些蹊跷。”只是不知道，为何我参加百子宴，还要去大理寺和天策府报道？”

    “长安是什么地方？天子脚下。你若是单纯的有功名在身，进城也就罢了。你有那北郡朔州的士子名头，却还是泥犁宗的真传弟子，这第二层身份就注定了你进城之后，必须要去大理寺报道。”

    范琦说着，宽厚的手指弹了一下聂秋手中的那以信笺形式呈现出来的通行证，道。

    “那这个朱雀门又有什么说头？”聂秋继续发问，心里却想着，皇家禁地就是琐碎的事情太多。

    “朱雀门位于长安城内皇城正南，百子宴的修士均是从这里进入皇宫。你二师兄参加过百子宴，自然无人查他，但你第一次去，必然需要通行证。只是”范琦说完，端起杯中的青梅酒放在嘴边喝了一口，疑惑道。

    “只是这天策府的通行证极为难以得到，不单单要有宗门的推荐，还要有长安城左右武卫的南北军的点头，方可进入朱雀门，从而进入唐皇宫。不信你去问问你师兄白桥，他参加百子宴的时候，这举荐信是否像你这般，专人送到你的面前。更何况，这举荐信的落款是大理寺和天策府双双举荐，这待遇，恐怕前无古人。”

    听到此言，聂秋挑眉。起初他感到好奇的便是这书信落款处，写明了是大理寺和天策府。这两个地方，乃是京畿重地，一个负责保卫皇宫，一个兼了长安城的护卫。

    而那名叫大理寺卿闫破军的大理寺卿自己则连听都没听过，怎么会这么好心，难道只是单纯的顺水人情？不见得，长安居，大不易。天子脚下，人必定眼高于顶。而这大理寺卿，可是位列九卿，自己不过是宗门弟子，哪怕是七大宗的真传，可毕竟也是江湖宗门。

    庙堂之高，江湖之远，便是如此。

    一个是九卿，自然不会随意给自己一个顺水人情。

    “你果然是很聪明，也很细心。”一旁的范琦看着聂秋，看到了他看向了那闫破军的名字，略微欣赏的点了点头。矮小的个子，眉宇间散发着一股子让人看上去极为顺眼的成熟感来。

    “这闫破军是正三品的九卿，换句话说整个一人兼长安城的城防。你想进皇宫，就得有他的手谕。而换个身份来说，这闫破军却也是我爹的手下十三太保的老三。”

    听闻这个名字，聂秋却是立刻皱起了眉头。

    “十三太保便是我爹这么多年养的十三个义子，老大石鹿山，神出鬼没，没有公职，常年住在将军府里。老二死了，咱就不说了，这老三闫破军本是行伍出身，和我爹一样，修的是那铁血兵道，随唐军南征北战多年，杀的人不少，但却一治军严谨而被赏识，大约三年前坐上了大理寺卿的位置，一直到现在。”

    范琦侃侃而谈，随意的两三句话便把闫破军说了一个明白。

    而聂秋却眯起了眼睛，心中疑惑：“既然这封信代表着天策府和大理寺的手谕，这其中会不会有你爹的意思？”

    聂秋挑眉问道。

    范琦点了点头，神情有些复杂的道：“十三太保就是我爹这么多娘养的十三条狗，几年前的闫破军还是一个从五品的偏将，如今坐到了大理寺卿。他必然是只听我爹的话了。所以你不用多行，这封举荐信肯定有我爹的意思。”

    聂秋带点了点头，看着范琦的表情，他也大致的猜到了。这举荐信应该和范琦没有太大的关系，并且很显然，范琦也没有去找他爹。只是既然如此，为何大理寺和天策府，会一起想自己打开大门？这其中太有蹊跷了。

    要知道，在此之前，聂秋从未见过那大理寺卿的闫破军，更没有见过血手人屠。和将军府的关系也就仅限于和范琦的风花雪夜，其他的他则是一概不知，长安城里也没有半个熟人。

    这封信这么容易的就来到了自己的面前，这又是因为什么？

    种种疑问困惑在心头，聂秋皱着眉头。

    “罢了，你也不必多想了。回头我帮你问问便是。”范琦拍了拍聂秋的肩膀，道：“后天便要启程前往长安，今日难得闲暇，你也别绷着了，出来玩，就索性喝个痛快。”

    言罢，范琦便拉着聂秋回了屋里，又让那乐手之中的一个弹琴女子褪去轻纱，上前一道起舞。

    聂秋在朔州城的时候，便和昭华庞凤雏他们去过流觞楼里，也见识过北郡女子的妖娆。但是眼前这随曲儿轻舞的女子，却是那吴国南郡的女子，水灵灵的，身段曼妙，舞步轻盈，看的让人好一阵心痒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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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血手人屠（下）

﻿    “这小女子叫青婷，吴国生人，说话便有那么一股子好听的吴侬软语，年纪嘛不过十六七岁。ziyouge.早些年的时候南郡涝灾，和家人走失了。我见可怜便养在了府上，随后便跟着这支乐手队伍一道走南闯北，是个好苗子，你若是愿意今晚便带回去。”范琦端着酒杯，咬了一口杯中的青梅，凑到了聂秋的跟前说道。

    那名为青婷的女子应该是无姓的，生的的确玲珑可人儿，身段曼妙，嗓子清幽。那一双弹琴的手，则更是温润剔透，好似羊脂玉一般。长发及腰，舞步曼妙生姿，是那种看一眼便能让男人欲罢不能的。

    “你这买卖孤女，就不怕将来报应？”聂秋挑眉，讥笑那范琦。

    “我若不买下来，就任凭看她饿死？或者被那难民暴民蹂躏？亦或者是送到青楼里面？换句话说，是我救了她。”范琦一本正经，倒是让聂秋无言以对。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不纳了她，做个丫鬟也是好的。”聂秋随口道。

    “你不懂，青婷这般的女子，出身虽然贫苦，但好歹未经人事，心里和身子也都算干净。可毕竟是半个戏子，莫说是纳妾，就算是当做丫鬟，若是被我爹知道了，她的结果绝对生不如死。”

    “怎么说？”聂秋挑眉，看着范琦，却是觉得这矮子一脸世故，好似说到了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一般。

    “你别问了，有一天你会知道的。”范琦挥了挥手，不耐烦的举起青梅酒一饮而尽，又对那青婷道：“小青婷！”

    起舞的青婷停了下来，微微欠了欠身，道：“少爷。”

    她目光动人，看着范琦，却是眉宇之间散发这一股感激之色。这倒是让聂秋感到好奇，他认识范琦也快一年了，可是从未见过有女子能对他这般态度。

    多数人见到范琦，都是满是鄙夷之色。

    原因嘛，很简单，他的出身太好！

    出身将门，却偏偏成了一个草包。

    大将军范尧在无数人眼中那边是战神，兵仙！不可诋毁，可偏偏小儿子范琦的存在，就成为了这完美战神的一个缺憾，他怎能不被人轻视和看不起？

    可唯独这个小姑娘，看着范琦，却是满眼感恩戴德的表情，倒是让人不免觉得好奇。

    “小青婷，这位聂公子五日之后入长安参加百子宴，身边缺少一个搭理杂物的丫鬟。你可愿意跟着他几日，帮她处理一些琐碎之事？”范琦轻描淡写的说着。

    那名为青婷的女子听闻，看向聂秋，脸上却并无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的欠了欠曼妙的身子，道：“青婷愿意听公子安排。”

    聂秋脸上露出了些许的尴尬，凑到范琦的身前，小声且谨慎的道：“这样不太好吧。七大宗门以及江湖上诸多宗门，散修的弟子都去参加百子宴，也没听说过哪家的修士专门带有丫鬟一道，这个规矩我不好破了吧。”

    一旁的二师兄白桥也是听到了聂秋的这番话，凑到他的跟前道：“小师弟，这等事情本就不算规矩。你一次进京参加百子宴，总得有一个人带领。身边有一个丫鬟陪着，也总是免去了不少的麻烦。”

    “可是…”聂秋看向白桥，心想着，你当师兄的都没有带丫鬟，我这个做师弟的带个丫鬟，这成何体统。总之，太高调了一些。再说，聂秋从小到大，也没有过过锦衣玉食的生活，这唐突的身边有了一个侍奉之人，还是一个长相清秀，算得上美女的丫鬟，总让聂秋觉得有些尴尬不适。

    喝的醉醺醺的大太监鱼朝思，双颊通红，斜靠在桌边，捧着一杯酒樽喝了一口，他一直没搭腔说话，但听到聂秋说出这番话之后，脸上却也是露出了些许的满意和欣喜。

    他混迹于长安权力中心十几年，豪门望族的世家子弟，有几个臭钱，仗着家族得意忘形，放浪形骸的事情他见得太多了。

    而凭借聂秋如今的名声，莫说是河间地，西境，哪怕是长安城也是有不少双眼睛盯着他。

    而又身背功名和军功，换成别人怕是真的会得意忘形。但是聂秋能如此律己，低调行事，却是让他刮目相看。难免的心中又对聂秋有了不少的好感。

    “聂公子这倒是多虑了，百子宴上百年轻修士，均是全天下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儒生有书童，剑客有侍剑童子，道士也有道童。你随身带一个丫鬟，倒也不算破坏了规矩。”鱼朝思轻描淡写的说着。

    聂秋却是心想，你一个死太监当然没什么感觉。可自己毕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独自一人也就罢了。若是旁边跟着一个如此水灵的姑娘照顾自己的起居，长此以往，这得是多么心痒难当的一件事情？

    哪知道聂秋刚想到这茬，一旁的范琦的一句话悄悄的飘到了聂秋的耳畔，道：“青婷这丫头出身贫苦，跟随我这么多年。名为丫鬟，实则把她当做妹妹。虽然出身贫苦了一点，但将来若是时机成熟，你纳了当偏房也算是给了这丫头一个好归宿。十里长安，渭水旁不少风花雪夜。人啊，不能老是一直绷着。这青婷丫头还是完璧之身，就当是本公子送你的一大份人情了。”

    正在喝酒的白桥这话听得真切，当即一口酒水喷了出来。

    青婷似乎也是听到了这番话，俏脸儿当时立刻如同一颗熟透了的蜜桃一般满是红晕。

    “这么好的事儿为啥你总是想着我们家小师弟，你就没看到你旁边还坐着一个大活人呢？”

    范琦随意的刮了白桥一眼，道：“此去长安，你会缺个暖床的丫鬟？”

    ……

    几日之后，泥犁宗参加百子宴的弟子前行出发。

    这大唐百子宴，不比寻常的宗门比试，泥犁宗显得格外看重。八架腾云车，却早已在山门下等候多时。

    这腾云马车套着的是三匹纯种白马，据说是有那独角兽的血脉。七大宗门参与百子宴的弟子之中，也就是泥犁宗会有如此阔绰的手段，若不是九象征着九五之尊，怕是泥犁宗当真敢用九套马车，

    唐渡厄和江楠一道下山送行，此行千岁寒虽然只有两个弟子一同前行，但是却也是极为重视。

    坐在马车之中，和师傅师姐话别之后，聂秋转而问那二师兄白桥：“师兄，你已在那英才榜上取了第六的名次，为何还要参加百子宴？”

    白桥正捧着一小把话梅吃着，放进嘴里一颗，眯起眼睛笑了起来：“我听说今年百子宴黄昭也要来，寻思着便想见见他。”

    “你们认识？”聂秋挑眉问道。

    “并不认识。”白桥摇头回答道。

    “既然不认得，你这又为何？”

    白桥看向别处，十方山中云雾缭绕，却遮不住那满山仙气萦绕。琼楼玉宇之中，泥犁宗的山文顶上，宫阙无数，远远的看去，便是一派恢弘气势，衬的那白桥眼神迷离。

    “都说英才榜上二十六修士，那黄昭能排第一也是去年的事情了。我修行一年，为的不就是今日吗？”

    听到此言，旁的修士脸上面露出来一抹惊容。

    “师兄你的意思是3f”

    “击败他！当第一！”白桥轻笑了一声。

    聂秋有些恍惚，他知道二师兄的修为进步飞速，那苏璇玑厉害，却在二师兄的面前根本不堪一击！而他如今能否击败那英才榜第一的黄昭，却也是并不好说。

    二师兄如今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修为境界？恐怕也就他自己知道。

    师兄弟二人正说着，聂秋抓起一颗话梅放进嘴里，酸甜可口，眼神寻向别处的时候，驾车的马夫轻轻的扬起手中的鞭子，一声脆响，白马神骏缓缓前行，然而当他转头看向别处的时候，却看到那不远处前面的马车之中坐着雷霄峰的弟子。

    今年雷霄峰一共派去三名弟子，而那段纯阳却也是在那三名弟子之中。

    “宗门之中传说，前些日子，雷霄峰的长老赫连燎原炼出来了一颗环气虎胎丸，给那段纯阳服用，药用之下他已突破了炼气八层境界！进步神速。此行前去，这段纯阳和那几个雷霄峰的弟子，怕也是我们的一大绊脚石！”

    白桥言罢，聂秋眯起眼睛，却正好那段纯阳回过头来，二人四目相对，都是止不住的激荡起来心中一团隐晦杀意！

    聂秋却是突然没来由的感觉到，此去长安之行，怕又要生起无数波折，而不远处的马车之中坐着的段纯阳，这一段生死宿敌之间的较量，怕也是在所难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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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长安

﻿    云腾马车此行八套，却是载了诸多士子以及士子的行囊，浩浩荡荡出发。ziyouge.晓行夜宿。索性那长安城距离泥犁宗并不远，过了诸侯割据的河间地，翻过骊山便是长安。

    第十日的夜晚，泥犁宗的弟子们已到长安城下。

    站在明德门外，聂秋掀开了窗帘，却是看到一只雄鹰飞过天际！苍茫的夜空之下，划过一条漆黑的弧线之后，落在了城楼上的碧瓦边缘，饶是天色渐暗，却依然可见那城楼之上旌旗招展，满是唐字的大旗，点缀了冰冷的城楼，却是极为恢弘壮丽！

    他疑惑抬头望去，只见一片黑色城墙突兀的出现在眼前，这片城墙极高高到仿佛没有尽头，遮住了半边天空也遮住了还未落的烈阳，定睛望去，隐约可以看见城墙高处的空中有三个黑点在不停盘旋飞舞。

    一旁的白桥闭目养神，显然对于长安白桥并没有聂秋那样浓烈的兴趣。

    倒是聂秋十足像是一个刚进城的乡巴佬一般，脑袋贴在马车窗边，他向左望去没有看到城墙的尽头，向右望去也没有看到城墙的尽头。

    这座灰色的巨大的城锅看不出方圆有多少里，好似一条盘窝在大地之上的巨龙一般，聂秋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座天下第一雄城，看着不远处饶是入夜，官道上仍然拥挤的人群，问道：“这就是长安城吗？”

    白桥并未说话，舔了舔嘴唇，点了点头。

    青婷丫鬟脸上面露善意的笑容，却也并非是嘲笑聂秋这般乡巴佬进城的好奇模样，道：“公子，这边是长安的明德门了。”

    青婷嘴角上扬，笑着却也想着自己当初跟随范琦公子来到长安城的时候，不也是这般好奇的样子？

    聂秋抬头看，城楼高耸的几乎如云。站在城墙外，明德门的两侧，好似有雄兵守卫一般，一种巨大的压迫感几乎压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头顶的雄鹰回了巢，他巢就在这片斑驳城墙之间，这座城墙历经千年雨水冲洗风化，灰色的城郭表面看上去已经有不少地方，纷纷落下了墙砖，但整座城墙内部依然坚不可摧，给人一种夯实的沉重感来。

    聂秋仰头看着这座天下第一雄城，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

    怪不得常说，长安大，居不易。十里长安，却也是聂秋第一次得见。

    明德门下，饶是时间已过戌时，天色暗淡。众多泥犁宗的弟子并未在长安城外的馆驿落脚，直径的将那马车开赴进了长安城正南的明德门。

    此时饶是天色暗淡，太阳也已落山，可是众多士子刚进长安城，便是看到了一派热闹的景象。

    马车行于朱雀大街之上，街道两侧满是过往行人。哪怕天色已晚，长安城却也没有丝毫安歇的意思。入夜的长安更是美的动人，两侧商铺林立，南来北往诸多商人前行。

    两侧楼宇灯火阑珊，头顶明月和几片单薄云朵。

    整座城市沉积在朱红色的灯笼之下，满街灯火把平坦的青石路面照耀的有如白昼，街上行人如过江之鲫一般密集，或驻足摊前或指星看天，或讨价还价，南货北归，北人南下，好不热闹。

    有那唐人，穿的衣着华贵。身披各式绫罗，衣着华贵。也有那朴素简短之人，佩刀佩剑，着长衫长袖，略微坦胸行走街市之上。虽是那南来北往，行的刀口买卖的修士剑客，却也依然透着一股唐风豪放

    长安女子的打扮也算简单，换个词而便是叫豪放，在这春日初暖时节，街上看到的妇人少女着短襦长裙，胸前只有抹胸一片，更有些妩媚少妇，预祝圆润者竟是是直接穿着抹胸上街，胸口那片白嫩煞人引人注意。

    而同时，街道之上，也有牵引骆驼马匹，身上散发着隐隐腥臊之气，袒着胸口的北荒蛮子，腰间配弯道酒囊，打量着四周。

    南楚着长衫的客商则熟门熟路地穿梭在各酒肆青楼之间，吴齐本就是书香之地，圣人之地。商人多半带有些许的文采，趁着夜色多是在那街道两侧茶肆酒楼之上，倚栏观星饮酒，不时将笑声传到街上，或有几句酸曲儿小调儿从他们口中念道出来，却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聂秋看在眼中，却也是不由的感叹。

    整个中土富饶与那风花雪夜，全部都集中到了长安城中，莫名地让人令人兴奋，空气中都好似弥漫着一股子让人陶醉的气息，沉重的城和与那温柔的人并存，金钱与美人儿，刀剑与诗词，交相浑映。

    聂秋跟在二师兄白桥的身后的，心猿意马的行走在这人群之中。却也顾不不上周围人投来的鄙夷目光。

    百子宴临近，长安城里自然热闹。只是这天子脚下的人，见惯了市面，眼见八套云腾马车驶过，却也并不好奇。

    只是偶有那街道两侧的开放唐女，眼见白桥那俊俏的脸蛋，忍不住评头论足一番也是。

    马车就近行到了那长安城的方九里的一间名为西来的客栈落了脚。

    “这客栈是我们泥犁宗在长安置办的一处产业，宗门在此之前专门清了客房。”白桥第一个走下马车，一边走着一边说着。

    聂秋跟在他的身后，师兄弟二人提着行李。

    青婷丫鬟本想帮忙，却发现聂秋的两件行李沉重无比，也就罢了。

    这名为西来的客栈，坐落于九方里，倒是长安城南城的一出热闹取出。周围不少人来人往，但却因为客栈位置极佳，又有一处后院，一共三层，却是少有人打扰。众多士子一同进入，客栈之中顿时热闹了不少。

    不少留宿打尖的客人看到泥犁宗的弟子前来，却也是耳鬓厮磨，议论纷纷。

    “师兄，能不能帮再帮我开一间房间。”聂秋跟在白桥的身后，他第一次来长安，却是有着万般的拘谨。

    白桥心思聪慧，听到这话，看向一旁的青婷丫鬟，却是暧昧一笑，道：“当然可以，店家是我泥犁宗的人，你去找她商议便是。

    青婷也是聪明丫鬟，知道聂秋这么作什么意思。只是心情复杂，站在一旁，行李放在脚边，手却无处下方，尴尬的拽着手中的娟帕。

    “店家，能否再给我开一间客房？”聂秋走到柜前，找到了客栈的掌柜店家。

    这西来客栈是泥犁宗的产业，换句话说店家也是泥犁宗的人，眼见聂秋的身份，也是十足的客气，但是脸上却还是面露了一丝歉意道：“可以是可以，只是公子们住的是本店的上等客房。不巧的是，客房已经满了。留下来的都是次等客房。”

    聂秋看得出来，这胖店家并非是难为自己，便去了荷包，道：“次等就次等吧，反正是主的地方，能有片瓦遮身就行。”说完，聂秋转而对一旁的青婷丫鬟道：“你自己把行李搬上去就行，我住次等客房。”

    “公子，这样不好吧。。。”青婷眼看着聂秋，面对着聂秋这般客气，更是心中复杂，道：“奴家住次等客房便是，公子您还要参加百子宴。再说身为下人，这总是不合规矩的…”

    “这算什么规矩啊。”聂秋汗颜。

    “奴婢…”

    “行了，别在这种小事儿上斤斤计较了。不过是一个住的地方，我小时候连义庄的破瓦都睡的，这长安城的客栈，哪怕是次等的客房，也应该差不到哪里去。”聂秋说着，便拿了房门钥匙，提起行礼准备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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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寒酸

﻿    哪知道刚走到楼梯口，便听得身后轻描淡写的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ziyouge.

    “哼，土鳖。”

    聂秋转而看向身后，便看到一个年轻的修士，面露不屑，留下两个字：“土鳖就是土鳖，和一个丫鬟客气个什么劲儿的？真是矫情。”

    青婷丫鬟则一脸敌意的看着那人，刚想说话，却没想到聂秋却抢先一步，笑了笑，并未多话。

    听闻此言，一旁的白桥皱起了眉头，对那人道：“这位仁兄说话有趣，还没请教尊姓大名？”

    眼见白桥和那人熟悉，聂秋更是一句话也不曾说。提起行礼便打算上楼。

    “你就是白桥吧？”那人上下扫了白桥一眼，再看聂秋，道：“听闻十方山今年就来了两个修士，寒酸。这小子跟着你白桥，应该就是你们十方山最近名头冒起来的聂秋吧？没想到，比你们十方山更是寒酸。”

    那衣衫绫罗的年轻公子说着，取了桌上的酒盏喝了一口，一旁一个女子穿着褥裙，胸前只有一抹抹胸，看的好不开放。

    听闻这施公子这般说话，却也是不由得娇笑连连。看向聂秋，也是满眼讥讽。

    聂秋本就不算是内敛的性子，遇到了这般挑衅若是还要一味的忍让，那眼前这公子哥儿便会更加的变本加厉，蹬鼻子上脸。

    “这位公子说话真是有趣，还没请教尊姓大名，师从何处？”聂秋抱拳拱手，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

    “我的名字和我师尊的名讳也是你能闻的？”那姓施的公子斜眼看了聂秋一眼，却是甩手道。

    “这位公子，误会，误会…”

    就在这时候，西来客栈的店家赶忙上前劝阻。肥胖的身体移动起来却极为灵巧，横在了聂秋和那人的面前，道：“这位公子是那南大营施长史的长子，出身贵胄。这位是泥犁宗的真传弟子，大水冲了龙王庙，误会，误会！”

    啪！

    突然就在这时候，那姓施的公子身边的娇笑女子突然上前，一巴掌落在了那胖店家的脸上。

    “我家公子的名讳也是你这张满口烂牙的臭嘴能够说出口的？你们这西来客栈竟藏一点这等腌臜污秽，就不怕将来你们泥犁宗在长安城里做不得生意了吗？”

    这施公子身边的女子看似娇小玲珑，但却出手极为干脆。显然是一个练家子，一巴掌甩出去，当真的就让那胖掌柜飞出去了两颗后槽牙。

    嘴角挂着血丝，可这胖掌柜仍然陪着笑，道：“是是是！是小的错，小的该死！”

    “既然有错，那边要承认。”那施公子长得英俊，细皮嫩肉，一笑起来，嘴角却露出了一抹邪意，看向那聂秋和胖掌柜的便道：“我怀疑你们这西来客栈之中有污秽腌臜之事。百子宴临近，京城之中，天子脚下，不得有半点差池。来人啊，把这个乡巴佬和这个胖子带去南大营，好好审问一番！”

    说话间，却突然砰砰砰的几声过后，门外不知从何杀出来了七八条身着黑衣的汉子。他们手持绞索杀威棒。正是南大营的武威军官。

    看着那些人，聂秋却是不由得挑眉。

    一旁本来没有搭腔的白桥却也是和聂秋相视一眼，二人都看出来了这其中的微妙。

    “施公子这么凑巧的在西来客栈，又这么凑巧的带着兵勇前来？怕是早有安排吧？”白桥说着，扶着长衫走下楼梯。

    楼上楼下此时此刻站着不少看热闹的泥犁宗修士，但绝大部分并不打算多管这闲事儿。毕竟来人很明显，就是冲着聂秋而来的。

    那施公子被一语戳穿，却也是并未恼怒。挥手间，身后的那些南大营的官军便围了上来。他们手中持着裹着生铁的长棍，棍子一端有大约一尺左右的密集细小铆钉。

    这边是大唐军中极为常见的杀威棒，唐长安城中，南北大营负责拱卫京畿。这城中罪犯自然有大理寺负责提审，但是若是被南北大营的军士抓到了的间谍，探子，往往便要受这杀威棒之苦。

    这铁棒子落在人身上，一棍子便能抽打的皮开肉绽，十棍子下去，半条命也就交代出去了。

    “走！”那南大营的军士当真凶猛，走上前来，却是一把就要朝着聂秋抓来。而与此同时，另外有那南大营的军士，则包藏祸心，不怀好意的将手伸向了青婷丫鬟。

    那青婷丫鬟从小住在将军府中，虽然跟着范琦走南闯北，是他专用的琴女和舞女。吃喝住行，皆是上佳。哪里见过这等丘八兵痞的作风？当下惊的连连后退。

    “小蹄子我看你就不像是什么良家女子，八成是着西来客栈里做皮肉生意的暗娼吧！”

    那施公子身边的女人，一边说着，却是招呼着身边两侧的南大营的军士上前，五大三粗的汉子直接一把抓住了丫鬟青婷的手腕，用力一扯，那力道之重，手劲儿用上来，青婷丫鬟立刻红了眼睛，眼泪便从眼窝里流了下来。同时手掌伸出去，一把抓在了那军士的手背上。

    那军士汉子感觉到手背一阵火辣刺痛，当下恼怒不已，火气窜上来，一把便要朝着青婷打去。

    “小蹄子，让你不知好歹，老子今日便教训教训你！”

    看到这一幕，不远处一直未曾开口搭腔的白桥脸上也是露出了一抹不悦的神色。

    “一大群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儿，打算欺负一个女人？这就是天子脚下的规矩？”白桥的话音刚落下。

    却突然看到一道白影好似流星一般从门口的方向飞来！

    紧跟着，啪！

    一声脆响，水花四溅。一口青瓷的茶壶落在了那抓着青婷丫头的军卫脸上，茶壶碎开来，湿乎乎的茶叶伴随着茶汤一通炸开，那军士半张脸顿时被砸的开了花，鲜血直流。

    其他军士眼见同伴如此，这才回过神来，寻着茶壶飞来的方向看去。却看到聂秋站在一张桌前，距离他半步远的距离外，正有那一个南大营的军士，手持杀威铁棒，好似呆鹅一般站立在原地，眨着眼睛，冷汗从他脑门儿上流淌了下来。

    而在那军士面前咫尺之间，聂秋手指成剑，指尖距离那军士的双眼不过半寸的距离。

    “别乱动。”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聂秋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那举着杀威棒的军士好似被点了穴道一般，根本不敢动弹分毫。面前聂秋只是一手指指在了自己的面前，他却仿佛感觉到了那指尖所迸发出来的一种强横无匹的气流，旋转着，催动起来的真气，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一起给我上废了他！”施公子眼见如此，当下气急败坏。招呼着手下南大营的卫兵，一拥而上，顿时之间，客战之中乱作一团。

    而白桥趁乱，一把抓着青婷来到一旁。眼见那两个南大营的卫兵一拥而上，挥舞着手中的杀威棒砸向聂秋！他却并未出手！

    而那杀威棒卷着一股强横的气势落下来，聂秋却轻松躲避开来。身体一弯，虚空中右手自上而下，单换掌似龙似蛇一般。却并未使用真气，而是用了那淬体的寸劲儿！

    聂秋并未出狠手，只是手掌成刀，横竖劈砍，眨眼的功夫，那杀威棒便被聂秋击飞无数，散落了一地。

    看到如此一幕，那施公子脸上满是惊容！

    他父亲施忠魁，虽然只是官拜南大营长史。看似文官，但却是行伍出身。俗话说将门虎子，从小到大施公子便是在南大营里长起来的。

    南营的军士战力如何他比谁都清楚，虽然不比天策府的鹰卫。但是砸长安城的地面儿上，南北两营的卫士，绝对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十个南营卫兵，便能让不少江湖高手望而却步。而来此之前，他本就以为那聂秋不过是一个花架子草包，狗屎运好拜了一个好师傅。但却实在没有想到，那南大营的卫兵，脸聂秋的周围都近身不得！

    “嗨，还以为南大营的军卫多了不起呢。我看也不过如此嘛。”

    “就是，聂秋三俩下都解决了。施公子，您这下子可怎么下得了台哟？”

    “养的狗打不过，主子如果再被打脸，不会回去搬出来自己的老爹吧？”

    “拉倒吧，搬出来老丈人都没用。今儿个，我看施公子您就别想着回家了！”

    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泥犁宗真传们，更是让那施公子紧张万分。

    方才他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说了几句上头的气话，不免让泥犁宗的弟子看不过眼中。

    只是他们没胆量教训这个施公子，不代表聂秋没这个本事！

    离山上下都快让聂秋得罪光了，也不怕多一个皇城脚下的纨绔子弟。

    “穷山恶水出刁民，一个小小的破十方山，当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道大宗了？殊不知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你们若是猖狂，老子今日就劈了几个不长眼的！”

    铮的一声，却是突然听到一声剑鸣。那施公子竟然抽出了腰间的佩剑，一剑扫开，虽然架势样子差了点儿火候，但好在他这手中的的确确是一把极为不错的好剑！

    他这一剑向后扫去，却是正中了掌柜身后的金匾！

    啪的一声脆响，金匾被一剑斩断成了两截，落在地上，荡的尘埃四起。

    胖掌柜赶忙捂着眼睛，看着匾额被斩成了两截，当下冷汗侵湿了内衬。

    而与此同时，客栈之中，其他的泥犁宗弟子眼见如此，当下也是无不皱起了眉头，更有城府浅薄一些的修士，一跃从那楼上跳下，站到了聂秋的身后，抽出了手中长剑，指向了那施公子！

    其他修士纷纷效仿，方才还是作壁上观，落井下石唯恐天下不乱的一群人，此时此刻无不站在了聂秋的身后，举剑指向施公子。更有人封住了前后去路，施公子和他的那金丝雀儿立刻被围死在了客栈之中。

    一时之间，客战之中剑拔弩张，客栈内的局势陡然变得微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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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下马威

﻿    施公子从小生在南大营，见惯了那些南营卫兵，手持杀威棒教训不守法纪的之人。ziyouge.

    生铁皮包裹的杀威棒，一棒子落下不易让人骨折，但是那杀威棒上的细小铆钉，却是能生生的将人的皮肉轻松撕下，连皮带肉，鲜血直流。

    他亲眼见过被十记杀威棒之后，那些囚徒被打的哭爹喊娘，半死不活的样子。

    也见识过南大营的丘八兵痞教训长安漕帮盐帮不法之徒的血腥场面。

    长大了之后，施公子拜了蜀国一位剑修作为师父，练了几年剑，蜀山剑宗的皮毛倒是让他学了去，所以平日里上街总喜欢佩着剑。加上仗着施家本就是长安贵胄，在长安城里，施公子隐隐的便形成了一股子纨绔脾性。

    平日里闲来无事，总爱斗狗玩鹰，在长安城里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一个纨绔。

    只是这长安大居不易。十里长安，随便吐口吐沫都能砸中一个官门中人。施公子的父亲只不过是南大营的一个长史。虽然手握了些许的实权，但说到底也是一个高不成低不就的一官半职。

    长安城大，必然容不得施公子太放肆。

    只是几日之前在那渭水河畔与那长安城里的几位公子哥寻花问柳，喝到灯火阑珊时分，席间却是有一公子，说了几句百子宴的话。之中提到了聂秋。

    这施公子本就喝了几两白酒，便和人赌气，说是要来教训教训聂秋。于是今日便领了南大营的卫兵，一同前来，本想着给聂秋一个下马威看看，却是怎地也没有料到，事情竟然发找打了如此的境地。

    施公子看着周围明晃晃的宝剑已经出鞘，便已经知道，这茬架便成了泥犁宗和南大营的群殴。亮了兵器，今儿个怕得见血！

    他施公子从小生在长安，长在长安。周围的混迹的狐朋狗友，多是一些好面子之人。今夜如果自己服了软，明儿个一早便能传出去，到时候整个长安都知道他今天认了怂，服了软，从此施公子便不用出门儿了。

    “看来今儿个咱们算是难以善了了！”施公子并未动手，却喘着粗气。身上广袖长衫，微微颤动，那张俊俏的脸蛋儿上，却也满是紧张。

    聂秋看出来了，眼前的这公子哥儿，八成也是一个没见过血，喜好佩剑上街的烧包人士，便收起了指剑，身上的那一股子隐隐叙事勃发的龙象气机，也随之收敛了不少。

    微微上前走了一步，挡在了青婷那丫头的身前，然后抱拳拱手，对着眼前的众人道：“施公子是吧？今儿个只是一场误会，你我血气方刚，本就是少年心性。而我又是乡下来的，长安城里的规矩不太懂。得罪之处，还请见谅则个，改日在此摆上几桌，请来宗门和家中长辈，说和说和，你看可行？”

    说完，聂秋取了荷包，拿出一枚银锭放在桌子上，往前推了推，道：“这点意思权当是给刚才的那几位小哥疗伤接骨了。”

    聂秋说这番话，倒并不是服了软。他是看出来了，眼前的这个施公子也是一个草包。对待这种草包，没有一脚踩死的必要。因为这样反倒是衬得自己没了层次，退让一步，小事化了。毕竟自己刚入长安，手里握着一封天策府和大理寺的举荐信，火辣辣的烧的自己掌心冒烟。

    这意味着长安城里定有不少的眼睛在看着自己，做事太张扬，总是不太好的。退让一步，少个敌人也是好的。

    聂秋的话音刚落下，身后的几个泥犁宗的弟子则是踌躇不前，手中拿着剑，并未收回剑鞘之中。

    倒是一旁有一个泥犁宗的修士，指着不远处地上的被一剑斩破的匾额，道：“聂秋你倒是好说话，这匾额被斩之事，将来门中上师问起来，你去给他们一个交代？”

    “就是，你我都在场，眼睁睁的看着匾额被人砍断成了两截，无动于衷，将来回山，定然少不了被宗门一番责骂！”

    听到此话，聂秋不禁的挑眉。却也是一阵头大。

    他不知道那匾额到底代表着什么，但是单纯的从那匾额上的四个金漆书写《皆无喜乐》四个字便知道，这匾额绝对不是一般的货色。

    皆无喜色是什么意思？那边是泥犁！

    而这匾额之上，皆无喜乐四个字，龙飞凤舞，浮脉千里，的确是好手笔。

    聂秋不由的想到七祖之中的二祖便是书法大家，这四个字怕便是泥犁宗传承千万年的金字招牌。

    “你这犊子剑法一般，运气更差。这一剑你说你砍什么不好，非得砍这块匾。”聂秋一阵头大，心中暗骂一声。心中却是想着，怎样抽身，给自己一个周全，避免殃及池鱼。

    转而把目光投向别处，二师兄白桥坐在楼梯下的第一层台阶上，抱着半袋子吃了小半天的肉脯津津有味，饶是一旁的青婷小丫头怎样着急火燎，他都是淡定自若，的说：“你放心，你家公子能处理，安心坐下来，尝尝我自己做的肉脯。”

    聂秋白了二师兄一眼，却还未说话耳边便传来了那施公子的骂声。

    “一群土包子乡巴佬，进了长安城还不知道夹起尾巴做人，莫说是砍你一块匾，长安城里我想砍个把人头都没人敢拦着！我今天倒要看看，你们这群跑江湖的杂碎，谁敢动我！”说完，那施公子扬起手中的长剑，朝着眼前的人便要落下！

    他举起长剑，挥舞起来，满是恶意，怒目圆睁，眼睛一扫，身后的南大营的卫兵当下便要一拥而上。眼见着场面即将一发不可收拾，却突然看到不知何人，又是将一把茶壶飞过众人头顶。

    啪的一声，还是水花伴着碎的青瓷在那施公子的耳朵边炸开！

    那施公子当下整个人被青瓷茶壶击中的面门，鬼叫一声，捂着半边脸整个人笔直的摔到了一旁桌角，撞了一个头破血流！

    “是谁敢砸老子，天子脚下，是不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施公子捂着半边脸站起来，踉跄着叫骂不休。然而他刚站起来，却突然看到一条大腿，好似弹起的巨石一般落了下去！

    蓬！

    又是一声闷响！

    那施公子闷哼一声，后面的腌臜话还未说出口，整个人便在地上被人一脚踹飞了出去！

    轰隆！

    落在柜台前，这一脚落的实在，施公子呕血连连，却是断了一条肋骨。手中的剑也已经不翼而飞，咳嗽了几声，嘴里满是鲜血！

    回过头来，却看到一个甲胄卫士，站在他的面前。

    他一身唐军之中将领才有资格穿在身上的山文铠甲，猩红的披风，头顶红缨，盔甲之下，却是一张国字脸庞，一脸嫌弃厌恶的看着自己铁靴之上沾惹的污秽鲜血。

    手摁长剑，让周围那南大营的兵将不敢妄动。

    “你唔”

    那施公子后面的话还未说出来，却看到那身披铠甲的年轻将军，举起一面八仙桌，举过头顶朝着那施公子劈头盖脸的砸了下去！这一面八仙桌落下去，施公子像是灰孙子一般被砸的七荤八素，想要再站起来，却双腿软弱，颤颤巍巍。

    众多南大营的兵将立刻绷直了腰杆，汗如雨下，手握着杀威棒背在身后，后悔的恨不得装作不认识那施公子，顺便一口将那杀威棒吞下去。

    “你也知道是天子脚下？”那青年将军看了一眼施公子。这才是真正的行伍出身，隐隐的身上便有着那么一股子遮不住的杀伐之气！

    聂秋距离他不算太近，却也感受的极为清楚。

    而在那人身后，却依然有一个熟悉的面孔。

    徐晚！

    她一身绫罗轻纱雪纺的长衫，亭亭玉立，身边跟着十名甲士。

    “不知死活，你个小”

    那施公子带来的妖娆女子眼见自家主子被人打的跟灰孙子一样，当下便叉腰准备破口大骂。

    却听到那徐晚微微皱眉，轻声细语的说出了两个字：“掌嘴。”

    啪！

    一声脆响！

    却看到徐晚身后走出来一个身着劲装的丫鬟，虽说是丫鬟，但却身着劲装，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干练！

    手起掌落，一掌打在那妖娆女子的脸上，清脆无比，四座皆能听得真真切切。

    那妖娆女子立刻被打的后槽牙吐出口来，卧倒在了一侧。

    徐晚走上前来，看也不看那女子，便轻悠悠的说道：“此等贱婢，留在长安也是祸水，留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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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施公子

﻿    徐晚的话刚说完，那半昏迷状态的施公子立刻捂着肋骨爬到了徐晚的脚边跪了下来，道：“小的有眼无珠，不知是小主驾到！该死！只是这小饶是我施族之中的女子，我家老祖宗疼爱得紧，还请小郡主刀下留人。ziyouge.”

    徐晚微微皱眉，看着那施公子，冷冷的说道：“我念你父对大唐有功，今日断你一条肋骨权当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你若是再替这女的求情，便连你也一道扔进渭水了。”

    听到此话，施公子立刻一阵心惊！却是立刻闭嘴！

    眼见自家施公子说出这番话来，那妖娆女子立刻额头渗出密集冷汗，跪倒在地，连连求饶。

    她不认得徐晚，因为她来长安也不过半年的光景。

    但她却是知道，偌大的长安城里，能够被人叫做小主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那太子的亲妹妹，太后的亲闺女，平安郡主。另外一个，便是那深居王府，还未过将军府大门，便克死了范尧一个儿子的徐晚！

    大唐民风彪悍豪放，女子读书习武的事情倒是不少见。尤其是夏皇后如今一脉势大，隐隐的有一股子外戚干政的架势之后。上至庙堂朝野，下至黎明百姓，女子的地位倒是有了前所未有的提升。

    女人不再是男人的附属品。只是，女子未过门便成了寡妇的事情，莫说是本朝，前朝也是罕见。尤其是徐晚的身份，虽然不是皇宫贵族，但郡主的身份放在这里，多多少少也会被旁人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只是这位小主自在惯了，京城之内谁人见了他，就算不给王爷面子，也要给老丈人大将军范尧一分面子。

    这施公子身边的妖娆女子，出身平庸，凭借好身段，好样貌。深得施公子的母亲喜爱，虽然没有机会成为大房媳妇儿，但是过些年当个偏房，也是轻而易举的小事儿。

    于是时间久了，这本家姓田的妖娆女子，便在长安城里出了风头。贵胄妇人眼见了也要巴结两句，久而久之飘飘然了便目中无人。

    今日跟随着施公子前来，本想是给聂秋一个十足的下马威，但却没有想到，却是踢到了硬茬子。

    本以为聂秋在盛京长安无依无靠，没有靠山的软柿子任由别人拿捏。但却没有想到，这聂秋竟然认得小主徐晚。

    “郡主，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千万别杀了奴婢啊！”

    那妖娆女子连跪带爬的跪倒在徐晚的身边，连连叩首，祈求饶命。徐晚却根本似乎没有放在心上：“南城外采石场的伙头，今年三十有余，身有战功，但却废了一条腿，至今无人照顾起居。既然你知错了，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做一件好事。明日一早，便去采石场报道吧，以后就照顾那伙头师傅的起居了，若是能跟他生个孩子就更好了！”

    听到要嫁给一个残废的伙夫，那妖娆的女子当下脸色刷白。

    聂秋站在青婷的身边，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方才看到这年轻的将军带人进来，却并未多家仔细的观察，如今细看来，这将军一身戎装，却还是收敛了身上的杀伐气息。

    他身上是文山甲胄，是大唐军中高级将领才有资格穿在身上的甲胄！而在长安城，能穿的上文山铠的将军，要么位高权重，军功显赫的大将军！

    这孙将军年纪轻轻，显然不太可能是。那便只有一种可能了！

    他是禁军！

    天策府的鹰卫，南北大营的军士，之外，盛京长安城里那边只剩下了南衙十六卫了！

    而在看着孙将军身上的文山铠甲，肩膀和肋甲处有软甲，上面密布暗色条纹，仔细看来，却是那精致镌刻的细小篆文，古朴华丽，透着一股子庄严感来。

    这文字虽然如同蝌蚪一般，但却一个挨着一个，极为错落有致，密密麻麻排在一起。

    “六韬？”聂秋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符文，却也认得出来，这文字记载的是古代兵书六韬一段内容。

    “难道这边是兵修的修行手段？”聂秋看着那古篆的六韬铭文，却也是感叹今日真是开了眼界了！

    和尚写经纶，道士诵道藏，这兵修更是将那兵书刻在铠甲之上！这六韬铭文在那铠甲之上，流转成线，紧紧的贴合在了那甲胄之上，更是隐隐的散发出来了一股子逼人的寒气！

    “还不快谢谢小郡主？”一身文山甲的年轻将领，手摁长剑，眯起眼睛，声音带着一股不怒自威。

    “孙兄，孙将军！你我父亲同属禁军，南衙门本就是南大营一脉的。看在家父的面子上，饶了田瑛吧！她若是发配到南城采石场，不出几日，便是有去无回啊！今日小的有眼无珠，得罪了小郡主，来日定上王爷府上赔罪！”

    那施公子一边说着，连滚带爬的走到了那姓孙的年轻将领的身边，跪在脚边，也顾不得尊严，抓住那孙将军的马靴，祈求连连的道。

    那孙将军国字脸，一双剑眉，眯起眼睛，听到这话，隐隐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冷意。手摁着腰间佩剑的剑柄，略微弯腰，却依然给人一种站如松的挺拔。

    “施公子这话什么意思？想拿我爹来压我？”

    言罢，那施公子脸上立刻无关拧到了一起，连忙摇手，道：“不敢不敢！”

    “若是今日便放你们这对狗男女离开，怕也是不长记性。长安城中，你们这些贵胄弟子，折腾的乌烟瘴气，今日我也就当时杀鸡儆猴了！来人啊！”

    那年轻的将军一声怒吼，不过多时，那便有那禁军甲士冲进客栈之中。

    “扶施公子下去，让他在南衙铁牢呆上几日，好生清醒清醒！长安城中，天子脚下。到底该怎么做人！”

    “喏！”

    两名禁军立刻领命上前，将那施公子呆了镣铐绞索。施公子早已是吓得肝胆俱裂，连连怪叫着和那姓田的妖娆女子一道，被禁军从那颗战之中拖了出去。

    一个城南采石场，一个专门关押街面痞子流氓的南衙铁牢，这两处地方在长安，可都没有什么好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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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逛长安

﻿    “公子，那城南的采石场和十六卫的铁牢，在长安城里可都不算不上好的去除。ziyouge.那施家少爷还好，父荫之下，顶多在铁牢吃几日苦头，权当做是教训了。但是那姓田的女子下场可就惨了。”

    青婷丫头小声的说着，站在聂秋的身边。经历了方才的一幕，此时此刻却也仍然心有余悸，怯怯的站在聂秋的身后。看着那些十六卫的禁军，却也是觉得好似是包裹着铠甲上街的野兽一般，凶神恶煞。

    倒是让范琦说准了，这妮子还真是心思单纯的紧。虽说是那范琦的舞女，但却从未见过豪门倾轧，自然不知道这其中的血腥。但却知道，那城南的采石场，和十六卫的禁军铁牢，绝非是寻常人呆的地方。

    “那城南采石场环境恶劣，在那里做工之人，要么是一些长安城四周，生活极为贫苦之人，要么便是一些地痞流氓。而那南衙十六卫的铁牢，关押的均是一些军中犯了军纪的丘八兵痞。进去就要先吃十记杀威棒，每一记落下，皮开肉绽，十棍之后，半条命也就交代了。”

    青婷在长安城生活多年，自然知道这城南采石场和十六卫铁牢的奥妙。皱着眉头说着，毕竟是一个小女子，没见过血腥之事，想起那施公子这对男女的下场，自然有些于心不忍了起来。

    聂秋也顾不得教育小青婷，农夫与蛇的故事。看着那施公子等人被禁军拖走，聂秋却是取了两枚银锭出来，走到被打断了后槽牙的胖掌柜面前，将那两枚银锭放在那掌柜的手上。

    “今日实在抱歉，你看我是外乡人，但总觉得长安米贵，损坏的桌椅酒器，再去买些药材治伤，若是银两不够，您再对我说。”

    “使不得，使不得。聂公子，这可使不得。”那胖掌柜的肿着半边脸，凑上前来，连连挥手：“公子能在小店主下实则小的荣幸，这桌椅板凳也不值几个银钱，小的哪里能占公子的便宜。”

    一边说着，这胖掌柜的便将那银锭又塞回到了聂秋的手中。

    在长安城里做买卖，总要有些多留一些心眼。虽然此时这胖掌柜的半边脸被打的如同猪头一般，但却心里却少许踏实了不少。方才聂秋进门的时候，他倒是看出来了，这年轻人比其他的年轻人有着独一份的沉重内敛。

    诸多泥犁宗的修士当中，唯独这个聂秋和那白桥，这一对师兄弟，话不多，但却隐隐的有着一股气势内敛于心。

    盛京长安每日南来北往的陌生人无数，这胖掌柜见过的人自然也是无数。眼尖一眼便能看得出来。所以他庆幸，方才聂秋进门的时候，他倒是一直客客气气，并未因为聂秋这一身略显寒酸的打扮，和乡下佬进城一般的土鳖模样，而有任何的轻视。

    之前他本以为得罪了施公子，这长安城是落不下脚了。可却没有想到，这场戏码的剧情却是突然转了一个大弯，这个泥犁宗内不起眼的年轻人，身后竟然有小郡主徐晚这么一个大后台！

    “这聂秋还真看不出来，身后竟然有徐晚小主这么一大座靠山！”

    “哼，我刚才就说，这聂秋不是一般人，不然的话，怎么会受唐渡厄上师的青睐？你们还不信，这下好了，大脸了吧？”

    “哼，马后炮。”

    “你们猜猜看，这聂秋和徐晚究竟什么关系？难不成真是癞蛤蟆吃了一口天鹅肉，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要说这聂秋也是足够胆大了，难道他不知道，这徐晚号称天下第一命硬寡妇？没进门儿便把指腹为婚的丈夫给克死了！”

    “呵呵，都说寡妇是白虎，难不成这徐晚”

    周围那些泥犁宗的修士口无遮拦，声音虽然小，但却也难免有几句不中听的话语落进徐晚的耳朵之中。

    “放肆！”

    姓孙的年轻将军两道剑眉几乎完全炸开，听到这番话来进耳朵里，当下一双双眼睛落在了那群泥犁宗修士身上，怒目圆睁，手摁着宝剑，却是有当场爆发的架势！

    这孙藐将军是那南衙十六卫的千牛卫都统，虽说谈不上位高权重。但是南衙作为唐皇直接统御的禁军一脉，却是有着超然的地位。

    虽然南衙之中高手不如天策府，权柄也不如大理寺。但是千牛卫都统的一句话放出声来，却也是无人敢冲他使眼色。一个个面面相觑，眼见那些南衙卫士，横刀立马的架势，泥犁宗的修士也安分了不少。

    “咳咳”徐晚清了清嗓子，环顾四周。似乎对于那些流言蜚语，她并不放心上。

    眼神并未落在别处，而是脚步随着那眼神直径走向聂秋，声音温润的像是绵绵秋雨落下一般的清脆恬静，道：“今日事情琐碎，节外生枝的事情太多太多，琐碎事情扰了心头平静。再多几张只会吃饭，不懂说话本事的嘴，就更让人心烦了。”

    随即目光大致一扫，所到之处，那些泥犁宗的弟子，少有敢于直面那徐晚眼神之人。唯独倒是二师兄白桥，见到美女，极为厚脸皮的凑了过来，引擎连连的介绍自己道：“徐小主久闻大名，在下是聂秋的二师兄白桥，幸会，幸会！”

    聂秋那叫一阵汗颜，俗话说人言可畏，聂秋显然他听得出来。徐晚虽然平日里并不把坊间那些对于他的琐碎的流言蜚语，当做一回事放在心上。但是不代表徐晚就是那豪门之中，吃斋念佛的善良单纯的女人。

    虽然是从小被徐范两家指腹为婚，但生在长安，行走在那唐皇宫之中多年，权柄倾轧，后宫心计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她自然比聂秋见得多。

    “聂公子初来乍到，我想带他在长安城里随便转转。孙将军能否行个方便？”徐晚微微欠了欠身，却是对待那孙将军倒是礼貌。

    “这个”那孙将军有些两难，道：“王爷嘱咐末将保护小姐安全，还请小主不要为难末将。逛一逛长安的夜景未尝不可，只是末将还是会跟着小主的，尽量的远一些便是。”

    “多谢将军。”徐晚微笑点头。

    什么是大家闺秀？这就是大家闺秀！

    那宫廷的繁琐礼仪手到擒来，举手投足之前，却也是有着一股子贵胄子弟，宫廷之中的典雅气质。

    旁的那些泥犁宗弟子，甚至是那南衙十六卫的铁靴卫士，眼见如此，也是不由得多在徐晚的身边多看了几眼。

    身后的青婷小丫鬟，长得可人娇笑，气质不俗，长得也说得过去。但和徐晚比起来，却也好似一直好看的喜鹊，遇见了凤凰一般，更加怯生生的后退了几步，躲在了聂秋的身后。

    “走吧？”徐晚看向聂秋，发出了邀请。

    一个简单的动作单调的神态，却是让更多泥犁宗的弟子捶胸顿足，心里好像是藏着一只脱跳的兔子一般，让他们百爪挠心一般的心痒难当。

    在大唐，哦不，在整个中土。上至诸国的国王子嗣，下至黎明百姓，乃至于街头衣衫褴褛的乞儿。对于大唐小郡主徐晚，都有着或多或少的美妙想法。

    在他们看来，徐晚便是人间的那凤凰，高不可攀，不可亵玩，只能远观。这种女子，生下来便是要让无数男人跪倒在她的裙边膜拜的。如此多年以来，无论是坊间，江湖，还是诸国的朝堂之中，关于徐晚的婚事有着或多或少的传说。

    死掉的范尧之子，是长子范离。大约二十年前，太宗四年，徐王爷送平阳郡主远嫁北荒，行至北荒苍凉山时，偶遇叛军袭扰。当时大将军还不是如今天策府的神将。是那北境都督，及时剿灭了叛军，救下了徐王爷，至此便有了徐范两家，近二十年的婚约。

    要说那虎父无犬子，除了小儿子半残废的范琦之外，血手人屠大将军范尧的另外两个儿子均有那虎将雄姿，尤其是那长子范离，是大唐少有的儒将，器宇不凡，年轻时游历四海，曾在鬼谷馆中学艺七年，修为甚高，治军严谨，号称小兵仙。

    此等年少成名的青年才俊，自然能够和徐晚般配。二人并且相熟多年，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指腹为婚，但却离过们还有半月，那范离却是一病不起，媒人都把姻缘说了，甚至是唐皇和夏后都极为看重这段姻缘，但却在行事的半月前，新郎故去，这让本就完美的徐晚，多多少少的再一些人的眼里，留下了些许的瑕疵。

    于是那无论是坊间，还是庙堂，便有那阴暗小人，嘴毒的恶妇，便借机兴风作浪，人言可畏，以讹传讹之事久了，徐晚这个白虎克夫的名声便也就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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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青梅竹马

﻿    这人啊，若是一直站在神坛之上便无懈可击。ziyouge.但倘若一旦被拉下神坛，就永远不会缺少落井下石之人。

    而最关键的是，如今的徐晚已无任何姻缘再身。于是久了，关于天下谁还有胆量娶徐晚的传言，就如同蝗虫过境一般愈演愈烈。

    就好比此时，泥犁宗的弟子们看着聂秋和徐晚这等亲密，甚至徐晚亲自邀请聂秋一道去那长安城里逛一逛，这绝对是颠覆了不少人的看法。毕竟在整个长安，哦，不在整个大唐，徐晚也不常邀请男人，聂秋由此殊荣，便更让他人多想了。

    “哦，逛长安，好。”聂秋茫然的点了点头，转过头来，问道：“师兄你们俩去不？”

    青婷怯生生的摇了摇头，像是拨浪鼓一般，细细弱弱的问道：“公子前去，奴婢就不必了。”

    白桥看了一眼徐晚，又看了一眼聂秋，道：“赶了一天的马车，乏了，我也不去了。”说完，便自顾自的提着行李上了楼。

    这倒是让聂秋微微一怔，二师兄什么脾性他还是清楚的。在二师兄的世界当中，天下唯有美食与美人不可辜负，放着徐晚这样一个真凤凰在面前，白桥却选择会自己的房间睡大觉，其实说到底便是这俩人的气场同样强大。

    二师兄在泥犁宗阅尽七大宗美人无数，饶是民间也有许多平民子女，投怀送抱的。但说到底，都是二师兄驾驭的住的女子。但是徐晚却不同。

    二师兄自认为驾驭不住徐晚，却也不愿意让徐晚的气势压过他。避免了尴尬，选择了回房间。

    聂秋想明白这些，苦笑的转过头来看着徐晚道：“郡主，走吧。”

    说话间，徐晚和聂秋而人并肩出了西来客栈。

    此时长安城华灯初上，南衙十六卫的禁军护卫在后，孙将军一身戎马，步伐铿锵，却始终和徐晚和聂秋保持着一小段的距离。这个距离能够在发生意外的情况下，足够让禁军冲上前去保护小主，也能恰到好处的保持距离，不叨扰到那小主。

    孙藐面无表情，戎装之下，面若寒霜，一如那镶了宝钻，镌刻铭文的文山铠一样，隐隐的给人着一种生人勿进的感觉。

    只是这长安城太热闹了，也太繁华了！

    哪怕是这队千牛禁卫，却也难以引起街上百姓的注意。

    “那个孙将军似乎对你有些许为妙的情感。”聂秋走在街上，与徐晚并肩而行是一件压力很大的事情，因为天晓得这女人脑袋里都想些什么，有时候二人聊天，她总能用那极为跳脱的思维让聂秋无以言对，索性先出手，单刀直入。

    徐晚眯起眼睛，笑的复杂，清秀的脸上被那周围长安的灯火映的红晕了不少，但却并非是那少女一般的羞涩。虽然年纪不大，却有着与同龄少女截然不同的成熟气质。

    “孙将军是前任千牛卫大都统，保护了太宗一辈子，而孙家也注定要世世代代保卫皇家。但不得不说，孙老将军保护了一辈子的皇帝，而长子孙藐，便注定要保护这太子，一直等到太子成为皇帝。”

    徐晚说完，黛眉轻挑，摇了摇头，笑着道：“只是可惜，大唐禁卫将军，这名号传出去的确响亮。孙藐也足够恪尽职守，严于律己。整个长安贵胄的年轻子弟当中，他算得上是一个有趣，并且自律要强的年轻将领。”

    聂秋没有多话，长安城他还没转够呢，自然不可能过多的去对别人评头论足，只能安静的听着。

    “只是可惜，禁军统领，听上去是挺厉害的。但这个位置，或多或少的总是让人感到一种遗憾。地位不如大理寺卿和天策府的神将，权力不如九卿。整日靠近皇族，却有时还要看那些太监的脸色。”徐晚说完，轻轻地摇了摇头，道：“所以，禁军统领这个职位，多多少少总是有太多的苦楚，不信你改日和那孙将军小酌几杯，就能听到他的许多腹中苦水。”

    听罢徐晚的这番话，聂秋微微一笑，依然没有过多的评论。

    倒是徐晚，突然换了一个话题，抬头看向远处，道：“今儿个是重阳。”

    她走在街头，周围灯火闪烁，长安繁华，她所到之处，无不引来无数眼睛。只是无人认识，这貌若天仙，倾国的女子，便是那大唐传闻中最漂亮，最年轻的寡妇——徐晚。

    她一边说着，却是停下了脚步。

    不由得柔弱的肩膀和聂秋的臂膀磕碰在了一起。

    二人近在咫尺，却是能够感受得到徐晚身上的那一股子隐隐飘来的芬芳香味。

    “那便是朱雀门。”徐晚说着，站在灯火阑珊之下。旁的几家酒肆，绽放的橘红色的灯火，映衬的他半边脸夹红晕了起来。

    “重阳节，就应该登高。”徐晚轻悠悠的说着，指向了那朱雀门。

    朱雀门，与其说是一栋楼，倒不如说是一座城楼！

    长安城，号称天人合一，明德门正中通往的便是朱雀城楼，而所在的便是那长安的中轴，朱雀大街。

    而此时，不知不觉的，聂秋和徐晚二人，竟是徒步的走到了朱雀大街之上，周围灯火阑珊，长安好似没有疲惫睡意一样，仍然热闹。长街尽头，隐隐约约的迷离灯火的背后，朱雀门清晰可见。

    那城楼高约数十丈，城楼由东向西，六座红漆拱门。城门红漆涂刷，上有金黄园钉，城楼上甲士林立，偶有身披文山铠的千牛卫走过，手持长戟，城楼之上，唐字旌旗飞扬。

    而正直重阳时节，城楼之上从城隍庙飘来的几座孔明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在那朱雀门上，更将那斑驳的城墙照亮。这朱雀门比起聂秋进城时所看到的明德门，却是更加的厚重气派，隐隐的便有这一股子皇家之气，不愧是唐皇宫的南大门！

    “重阳登高，你来长安城，不去朱雀门怎么能行？”徐晚轻轻的说着，却下意识的抓住了聂秋长衫的袖口，带着聂秋便往那朱雀门走去。

    这一个轻微但却亲昵的举动，却十足的夺人眼球。

    身后禁卫统领孙藐皱起了眉头，连带着身后一杆禁卫无不脸上露出了一抹惊讶之色。

    “孙将军我们要不要跟上去？”年轻将领孙藐身后，一个副将走上前来，小心询问。

    孙藐眯起眼睛，摆起手来，摇了摇头，神色复杂的看着聂秋，道：“这个泥犁宗的真传弟子究竟何人替我查一查。”

    那副将点了点头，道：“这倒不是麻烦事情。”说完，这禁军副将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隐晦笑容。

    长安城里都知道，孙藐将军早些年便爱慕小主徐晚，只是徐家和范家一直有婚约在，指腹为婚，青梅竹马，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太多的因素，让这孙将军始终只能和旁人一样，当一个观众来看待徐范两家的这场家族姻缘。

    但一直到半年之前，范离病亡，孙藐对于徐晚的爱慕便变得更加直接。

    正如徐晚所说，禁军统领这个位置的确有着太多的尴尬之处。孙藐不愿意年轻时便当太子的影子，太子登基之后便成了皇帝的影子。

    孙家不应该世世代代的像是一个老黄牛一般的和南衙禁军捆绑在一起，他天赋肯定不如范尧家的死去的长子和还没死的此子，但他坚信，若是能够娶了徐晚，凭借他的能力，四十岁之前位列三公九卿也不是难事！

    只是眼下，那个和徐晚并肩站在朱雀门下的男人，多多少少的让孙藐心生出来了一种厌恶的感觉。

    他认识徐晚也有七年了，从未见过她对哪个男人这般关切。

    聂秋刚来长安城头一天，她便亲自前去客栈迎接，当下甚至还要一起登那朱雀门！

    孙藐自认为他认识徐晚这么多年，徐晚总是和他有着那么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而当下，聂秋的突然出现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危机感！

    短命的范离和徐晚是青梅竹马，媒妁之言。孙藐自然拿他没办法，可他不允许，自己和徐晚之前，平白无故的多出来这么一个乡野江湖的修士！

    “查，给我查清楚，这个叫聂秋的到底什么来头！？”

    一字一句从那孙藐的嘴里说出来，好似是从那牙缝里几眼出来的一半，透着一股内敛的隐隐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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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朱雀门上

﻿    “小郡主。ziyouge.”

    孙藐突然上前，一身文山铠甲发出铿锵之声，熙熙攘攘的朱雀门外，这声音掷地有声，好似坚冰碰撞一般，让人感觉到一股直钻心底的钢铁质感。

    “这朱雀门之后便是唐皇宫，聂公子上去，恐怕多有不便吧？”孙藐人高马大，眼观便足有八尺的身高，再加上那文山铠甲的冷钢的头盔，怕是也有一丈的身高！

    那头盔之上红缨随着夏风飘过，当真是一丈红。横在那朱雀大街之上，当真是鹤立鸡群一般的存在！

    聂秋的个头中等不算太高，也不算太矮。可站在这孙藐的身前，却仿佛站在一座小山面前一般。加上那闪烁着冷光的钢铁铠甲，就好似感受得到一股迎面压下来的气势，要把自己盖进泥土尘埃中一般。

    只不过，聂秋如今早已进阶炼气境，能够感受得到这孙藐不再像是方才那样，内敛气息！

    聂秋耸了耸鼻子，却是能够真切的感觉到，一股血腥之气隐隐的弥漫在了这空气之中。再看那孙藐的文山铠之上，不只是那周围长安城的繁华灯火映衬的，还是怎样，铠甲之上竟然隐隐的有着一股子凶戾之气！

    隐隐的那凶戾之气好似水银泻地一般的弥漫开来，却是让那朱雀长街上的行人纷纷避让。

    徐晚面露不悦，看着那孙藐。都说女人心细如发，她有怎会不知道这孙藐的那些心思？

    “小主常出入皇宫，自然没有那么多的忌讳。只是聂公子毕竟是外向来的客人，面生之人，又没有进皇城的文牒手谕，我想并不容易登上那朱雀门吧？”孙藐话说的倒是滴水不漏。面露微笑的看向徐晚，再看聂秋，却是有一种油然而生的优越感。

    “是啊，孙将军说的不错，我毕竟只是一个外乡人，这朱雀门后便是大唐皇宫，禁地中的禁地。我怕是不容易进去。重阳登高，也可以区处啊。”

    徐晚看向聂秋，却是眯起眼睛，再看孙藐。后者一脸得逞玩味的笑容。

    他是千牛卫都统，最年轻的都统。负责未央宫的禁军，算得上是唐皇身边少有的极为可靠之人，莫说是朱雀门，就是那玄武门他也进得。但他同样也看出来了，聂秋虽说是那泥犁宗的弟子，但说到底还是一个江湖修士，和普通百姓并无区别。

    唐宫禁地，怎会让一个平头百姓随意进出？不得不说，这孙藐比那施公子手段不知高明了多少。三言两语，便给了聂秋，这个突然闯进长安城的情敌，一个十足的下马威。

    “是啊，这朱雀门乃是皇宫禁地，我一个外人，的确有诸多不便。”聂秋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既然如此，聂公子，我派人送你回客栈吧。长安城大，若是不熟悉，怕是也不容易找到回客栈的路。”孙藐看着聂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乐的看到聂秋这般的窘境。

    俗话说的好，投胎也是一门艺术。虽然他孙藐在长安城里，高不成低不就，但是他坚信，守得云开见月明。今年的百子宴他也参加了，他期望着能够取得一个极好的名次，若是能够喝上一辈陛下御赐的美酒，从此平步青云指日可待。到时候，孙家便能够有资格和徐晚，成那门当户对的姻缘！

    “孙将军今日辛苦，我看接下来便不需要您跟着了。”徐晚面露不悦，看着孙藐。声音不大，但却隐隐的有着一股愠怒，到时让那孙藐心中略有不安了起来。

    “奉王爷的命令，末将是负责保护小主安全的，还请小郡主不要”

    “小主，你一定要上那朱雀门吗？”那孙藐的话还未说完，聂秋却突然轻飘飘的传来了他的话语。

    孙藐一双冷目看向聂秋，被人打断还未说完的话，这种不礼貌的行为，让孙藐更看聂秋不顺眼了起来。

    徐晚则好奇的看向聂秋，默默的点了点头。

    “既然小住您想上去，聂秋便不做不解风情的人。”说完，聂秋从怀中取出了那天策府的举荐信来，缓步走到了那人高马大，比聂秋还要高出许多的孙藐面前，取出信封，递给了他。

    “孙将军，不知道这封信能否让在下上那朱雀门？”言罢，聂秋自己打开了信封，很快的天策府和大理寺的火漆，摆在了孙藐的面前。

    天策府的火漆极为特殊，火漆的本身就是一道小型阵法。所以这天底下，再如何神通的能工巧匠，也无法复制！当然，也没哪个拥有鬼斧神工的高手，敢于去复制！

    这不是杀头的罪行，但却是连坐全族的滔天罪行！

    天策府代表的是谁？是大唐，是唐皇。所以，没人敢冒这个天下大不违去造天策府的假火漆。毕竟如果一旦被查出来，天策府的鹰卫便会像是出笼的猎狗一般，死咬着你不放，一直到将你抓捕归案！

    而看到了这封印着天策府火漆的书信，

    孙藐此刻脸上的表情极为丰富！

    愤怒，惊恐，不安，怀疑。

    可是所有的情绪到头来最终成为了一声几乎可以忽略的叹息，此刻孙藐的脸颊火辣辣的感觉。眼前的书信不过是望雾斋普通的宣纸，但却好似藤条一般抽在了他的脸上，隐隐作痛！

    那身旁的十六卫的禁军，看到如此一幕，也不由的微微愣神。他们从未见过孙藐如此尴尬失落的一面。

    这一刻，孙藐在那禁军之中竖立起来的微信，便被聂秋手中一封不知从何而来，但却真是无比的天策府举荐信打的荡然无存！

    “孙将军不必多虑了，就算这天下书信可以作假，但是天策府的火漆和大理寺卿的笔迹，无论如何是做不了假的。孙将军可千万不要为了意气之争，而丢了自己方寸，忘了自己的职责和所在的层次。”

    一字一句，聂秋说的倒并不是铿锵有力，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感觉，压抑的孙藐根本无法反驳。

    末了那孙藐只能抱拳拱手，微微一笑，道：“既然聂公子有天策府和大理寺的举荐信，可以任意初入这朱雀门。那么，末将便不为难聂公子了。”言罢，孙藐挥手，招呼手下禁军，道：“我们走！”

    “可是”

    有那禁军甲士怀疑的目光看向孙藐，这让孙藐更加觉得脸上无光，当下心有万分的恼怒，却也只能强行压了下来，道：“可是什么？”

    “小郡主的安全”

    啪！

    那年轻的禁军话还未说完，孙藐便是巴掌已经落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使了八分力，当下那年轻禁军便被扇的原地转了半圈之后，捂着脸痛苦的倒在了地上，禁军的威严也随之掉在了地上。

    “小主要重阳登高，去那朱雀府，难不成你还要多加盘查？都跟我走！”孙藐说完，挥手着，那些禁军当下便跟随者孙藐便要离去。

    只是临走的时候，孙藐却还是转过身来，抱拳拱手的对那聂秋道：“聂公子，距离百子宴开始到结束，也还有些时日，山高路远，好自为之。”

    这句话透着一股十足的威胁，只要长了耳朵，谁人都听得出来。

    聂秋则抱拳拱手，道：”彼此，彼此。”

    他的话说完，那一对禁军甲士已经在孙藐的带领下，离开了朱雀大街，消失在了长安的夜色当中。

    只是本以为离开了孙藐的麻烦，朱雀门便能畅通无阻，却没有想到，聂秋和徐晚刚走到城门楼子的下面。便被两名守城的卫士拦住了去路。

    “小主，今日朱雀门不能通行”那两名甲士身披铠甲，却并非是禁军所传的文山铠。而是皇宫内的鹰卫所穿戴的独特甲胄，徐晚常年出入唐宫，自然认得，这些人是未央宫太子府的卫兵。

    徐晚眯起眼睛，道：“太子还未登基呢，就已经能封朱雀门了吗？就不怕我来日禀报给夏后？”

    简单的一句话，却是牵扯了太多微妙和复杂。全天下都知道太子和夏后不对路数，太子并非是夏后亲生。这些年夏后的势力庞大，外戚甚至敢于渗透如那朝堂之中。隐隐的有喧宾夺主，废掉太子的意思。

    双方实力早已是剑拔弩张，极为紧张。而徐晚的一句话，却是戳中了要害。那些卫士无论如何，也背不起这等黑锅。

    但只是好奇的是，今日守朱雀门的怎么回事未央宫的禁军？

    徐晚不知道，聂秋更不会知道这其中的奥妙。

    进了朱雀门，徐晚在前，聂秋在后。

    走过城楼中的五十七步的旋梯，便到了那朱雀门之上。

    朱雀门是皇城第一门，禁卫森严，可是今日朱雀门上，却并未太多的守城禁军，所以显得更为奇怪。

    “其实，孙藐将军也是为了保护的你的安全。”刚走上那城楼，聂秋细想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呵呵。”徐晚轻声笑了笑，温润的嗓子笑声在城楼的微风中很快被吹散不见。

    “我需要人保护吗？近一年未曾见面，聂秋你如今修为如何？”

    聂秋也是不避讳什么，直截了当的说道：“炼气六层！”

    听到如此，徐晚脸上露出了一抹细微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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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朱雀（上）

﻿    “一个炼气六层的高手在我身边，还不够安全吗？”徐晚幽幽的说着，晚风吹乱了她的长发，道：“那孙藐不过只是一个炼气四层境的兵修。ziyouge.呆在长安，也只是一个纸上用兵的庸才。我如果指望他保护我，早被人杀了。”

    听到此言，聂秋微微一愣，却是想到，徐晚出门，不可能吧自己的性命全系与一个炼气四层的修士身上！

    徐晚的身份的确太过特殊，徐王爷，将军府范家，双方势力看似是一个牢不可破，但却心怀鬼胎的联盟，但实际上这其中有着太多的为妙关系！

    所以必然有不少人希望这徐晚出事！

    这长安的黑夜之中，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徐晚的小命，便有多少人保护着她的安全。

    “其实，孙藐将军除了心眼小一些之外，还是一个很不错的年轻人。”走上了那朱雀门，跟在徐晚的身后。微风拂过，透着一股初夏时节的温热。

    聂秋是修行之人，这点楼自然不会让他感觉到累。但是徐晚却并不是这样的，她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上了城楼时却已经喘了略微粗重的气息。

    “可是我偏偏讨厌一个大男人，心眼却好似女人那般小。俗话说宰相肚里能撑船，没有一个气度，成不了大事。”徐晚缓缓的开口，微风拂过，她身上那一股子极好闻的香味拂来，却是让聂秋有些心猿意马。

    不免的脑袋里想起来那坊间传说，女子若是完璧之身，那身上便会有这一股子应有的清香，难道就是这种香味？

    脑袋中正心猿意马的寻思着，却突然听到蓬的一声巨响！

    却是南城城隍庙的方向，夜空之中盛开了一朵灿烂无比的烟花！

    一朵巨大的金菊形状的菊花盛开在了那夜空之中，眼色渐变，夺人眼球。

    轰隆隆！

    又是数声，却是更多的烟花升空，爆炸，绽放！

    整个长安城饶是已经入夜，却也仍然是万人空巷，许多长安百姓走上了街头，仰头或是看那天空之中的几点细微的寒星，或是看那盛开的烟花。

    徐晚站在城楼边缘，纤细的手撑着那青石垒砌的城垣边缘，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却是看着南城的烟花绽放，映红了她半边倾城的容颜。

    “聂秋”徐晚轻微的声音传来，在那闷雷一般的烟花爆破的声音之中，徐晚的声音细如蚊音一般。

    聂秋微微上前了一步，道：“郡主有心事？”

    徐晚微微一笑，笑的是聂秋这搭讪的手段的确有些老套了。但转而，脸上的微笑却很快的便荡然无存，转而化作了些许的悲伤，好似被聂秋一句话戳中了那这些日子一直所思的心思一般，久久的看着远处的烟火。

    “聂秋，你在我面前就不能虚一点吗？你难道不知道和女孩子说话，一半说出口，另外一半留在心里？你凡事一点就透，就不怕将来娶不到媳妇儿？”

    聂秋笑着摇了摇头，道：“习惯了。”

    然而，当聂秋的话音刚说出口，却突然眉头皱起，一步横跨。一把抓住了徐晚的手来！

    突如其来的一个反应，却是让徐晚毫无心理准备

    虽然聂秋并未使太多的力量，但徐晚还是被他一把揽入。

    这是徐晚第一次与别的男人有如此亲密的肌肤之亲，虽然她生在大唐，长在长安。但却并未有那大唐女子般的豪放，更像是一个吴楚之地的江南女子一般婉约，内秀。

    被聂秋一把抓住了手臂，徐晚立刻心中微微颤抖了一份。

    “你的手真丑。”

    徐晚低下头，却顾不得聂秋那种如临大敌的紧张，轻微一笑，极为自然的更加凑近了聂秋一分。

    本就是少男少女的年纪，烂漫的烟花之下，彼此如此靠近。徐晚未经人事，但却是从小被那家族中的奶妈带大，贵族女子从小便教育相夫教子，而与男人的那些传宗接代的事情，徐晚却也是知道的！

    如此一来，和聂秋如此靠近的距离，徐晚虽然心中有略微的不适应，但却是隐隐的倒是极为欢喜这种感受。

    不由得靠近了聂秋一分。

    “你的手真的很丑很丑。”

    她再次强调了一遍，聂秋却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小主，你的高手看来水平不怎么样。或者说他们没有跟咱们上这朱雀门上？不知道这楼上并不是只有你我二人吗？”

    聂秋的声音不算太大，顺着威风飘的很快便消失不见。但足够整个朱雀门顶都能听得真真切切。

    然而但聂秋的话音刚刚落地，却突然徐晚本来轻松的面孔，也是微微的一怔。紧跟着，空气之中顺着城楼的西北角，传来了一声轻微但却急促的喘息之声。

    喘息过后，继而更加紧密，以至于到最后那喘息的声音变成了轻微的喊声。

    “啊啊公公子你慢一点”

    “啊啊我不行了公子我我腿快抽筋了！”

    “你这小骚蹄子，嘴上让不行了，身体却很老实嘛。”

    聂秋和徐晚都不是七八岁的黄口小儿，极为清楚这朱雀门上还有别人，并且还是一对行欢的男女！

    聂秋皱眉，却是好奇谁人这么有古怪的情趣竟然跑到朱雀门上来寻欢。看向徐晚，徐晚也看向了他。

    二人四目相对，耳边喘息变得更加激烈的起来。谁人都知道，如此节奏快速的喘息声音，八成是和那男人的用力与否有关系！

    徐晚和聂秋二人几乎脸变得极红，尤其是二人站得如此之近，几乎能够感受得到对方彼此近在咫尺的温热呼吸。

    “唔啊”

    紧随着一声放肆的低吼声音传来，那皮肉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停了下来，聂秋和徐晚却是听到一阵少女喃呢的声音：“公子你把奴家搞得都快吃不消晕过去了。”

    这声音**酥骨一般，徐晚不知不觉的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满是汗水。

    “小娘子你刚才叫的这么大声，是打算让全长安的人都听得到吗？”

    那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聂秋再看徐晚听到那男人正常的声音之后，却发现徐晚眉头紧锁，声音极细极微的轻言自语道：“怎么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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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朱雀（下）

﻿    那朱雀门上顿时陷入了片刻短暂的安静，徐晚紧攥着掌心，看着聂秋，她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像现在这般的尴尬紧张，以至于她的掌心都满是汗水。ziyouge.

    都说大唐女子多豪放，聂秋刚进长安城那会就已经有所领教了。但却并不能说，大唐的女子都能想那些，玉珠圆润，娇嫩欲滴的少妇一般，身上只有片布抹胸，遮住了胸前的曼妙。

    就好比这徐晚，虽说生在大唐，长在长安，骨子里却有着吴楚之地女子的温婉内秀。所以，虽说已经是名义上的范家媳妇儿，但却从未行过那男女之事，而她更是没有想到，此生能够这么凑巧的能在这朱雀楼上，遇到这般男女之间，暧昧之事。

    而当她听到那朱雀门楼子的黑暗角落中，传来的那男人的声音时，却情不自禁的抓住了聂秋的袖口，嘴中也是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是他？”

    “是谁？”聂秋愣了一下，转而问道。

    而与此同时，却突然听到那门楼子上拐角之处，突然再次传来了那男人的声音。

    “谁？谁在那里！”

    片刻之后，便是穿衣服的声音传来。

    “聂秋，我们走吧。”徐晚抓着聂秋，便要离开那城门楼子。聂秋也觉得，再呆在这里并不合适，毕竟，人家在朱雀门上寻欢，是人家自己的事情，自己听都听见了，如果再被撞见，那才是真的尴尬，也容易节外生枝，遇到不必要的麻烦。

    当下便准备和徐晚离开之际，却没想到，突然一条赤膊白影从门楼子的阴影拐角处闪了出来。

    却看到一个十岁的青年男子，身披一件敞怀的金色绸缎的汗衫，手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宝剑，迈着大步子的便从门楼子后面走了出来。

    “一群不知死活的废物点心，连当一条看门狗的本事都没有！”

    那男子走出来，冲着城楼下方一通狂喊，但却无奈，城楼上风太紧，远处又有雷鸣一般的爆破之声，他的声音很快消散在了虚空和风中。

    “你是谁？”那男子赤膊上身，提着宝剑，看着聂秋，却并未恼羞成怒。显然对于这种男女之事，他已经习惯了，丝毫不介意聂秋他们，无意之中全程聆听了他们的过程。

    然而当那男子看向徐晚的时候，一双眼睛先是一亮，显然是对于见到这般貌美的女子，又经历了刚才那一场盘肠大战，也难免有了一丝丝歪心思。担当他看到那女子是徐晚的时候，当啷一声，手中的宝剑落在了地上，锋利的剑锋险些砸在了脚面上面。

    “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跑到这城楼上面了？”那男子显然是认得徐晚，当下便明白了过来，这徐晚是为什么能跑到这朱雀门上了。

    长安城这小主子不能去的地方也就只有那两三处！

    太子寝宫未央宫，群臣早朝的太极殿，以及那唐宫之中专门关着失宠妃子的幽闭冷宫。

    这朱雀楼虽然百姓进不得，上不来。但是却根本难不倒眼前这位小主。

    徐晚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了满脸的不悦神色，但却并没有动怒，而是狠狠地白了那年轻男子一眼，道：“把扣子系上。”

    这声音是命令，更像是责怪。

    然而那男子则低着头，极为老实听话，那样子更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小心翼翼的把胸前的扣子系上，撅着嘴的样子，倒显得有些不情愿。

    “公子”

    然而就在这小子系扣子的时候，突然一声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寻着那声音看去，却看到城楼的赤红圆柱后面，走出来了一个衣衫不整，长发散乱的妖娆女子。

    水蛇一般的腰身，生的一张狐媚脸儿，白皙之中透着一股事后满足的红晕。那黛眉之下动人的眼珠子本事寻着那少年看去，却看到了徐晚和聂秋这两个陌生人之后，顿时惊的花容失色，惊叫连连。

    “闭嘴！”

    那系着扣子的少年几乎是喊得，紧张的他一边擦着额头汗水，一边尴尬的看着徐晚。

    然而就在这时候，聂秋却突然挑起了眉毛，转而看向身后。却看到城楼下，七八个卫士冲了上来。他们手持长戟如月，一个个如狼似虎，铠甲碰撞，发出铿锵之声，如虎豹豺狼一般，刀芒出鞘，长戟所向，对准了聂秋！

    “你们做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候那少年把衣服上的扣子，一个一个的系好，看着冲上来的禁军，气急道：“反应这么慢，若是刺客，我早就被捅无数个透明窟窿了！”

    “少爷赎罪，卑职罪该万死！”

    那禁军也是铁骨汉子，却面对着这脸上透着一股不健康白的少年，毫无底气，齐刷刷的全部跪在了地上。

    聂秋看到这一幕，却是眉毛一挑，心中疑惑。这些禁军这么唯命是从，这个年轻人显然背景不一般。

    “让开，让开！”

    就在这时候，那禁军突然让开了一条路来，绷直了腰杆的禁军，一个个立刻灰头土脸的朝着楼下走去。

    而再看那禁军身后，却是一个消瘦的身影闪转腾挪的走了出来。那身影矮小，倒是让聂秋一眼便认出来了那人是谁！

    不是别人，正是范琦！

    “怎么是你？”

    聂秋和范琦看到了对方，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询问对方，道。

    然而那范琦却转而看向徐晚，脸上露出了极为圆滑的怪笑道：“原来是嫂嫂。”

    徐晚显然不愿意过多的理会范琦，转而看向聂秋，道：“我们走吧？”

    聂秋茫然的点了点头，转而便要离开。

    “嫂子留步。”

    “表姐留步！”

    而那年轻男子和范琦几乎也是异口同声的叫住了徐晚。

    “留什么步？难道还想让我再看一遍这当下的活春gong吗？”徐晚没好气的说着，脸上遮不住的愠怒。

    “当然不是。”回答的是那穿衣少年，此时他已经将一身蟒袍披上。而范琦则极为有眼色的上前，去了一枚金锭，塞到了那狐媚脸儿的女子手中：“行了，这里没你什么事情了，下去吧。”

    那女子眼见黄金，立刻欣喜万分，极为亲昵的凑到了范琦的身前。却奈何范琦身材矮小，她只能弯腰，露出胸前一大片的雪白。她极为亲昵的在范琦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之后，便穿戴好衣服，走下了朱雀楼。

    待那女子走了之后，范琦帮着那少年整理了衣服。往日里被人伺候的将军府草包，此时此刻倒是一副十足狗腿的模样。看的倒是让聂秋也大为惊讶。

    “你怎么会在这里？”帮着那年轻公子打扮的少年，整理了衣服，系好了腰带。范琦看向聂秋，也是满眼的疑惑。

    而这问题到时让徐晚不知如何回答，支支吾吾，半天竟难得的结巴了起来。

    “表姐应该不是单纯的登高看景的吧？”那身着蟒袍的少年嬉皮笑脸的看着徐晚，再看聂秋，歪着头疑惑道：“没见过你，眼生，不是长安人吧？”

    聂秋点了点头，并未多说太多。

    “能和我表姐这么亲密的人不多，你叫什么名字？”那人口气颐指气使，倒并不是故意要给聂秋脸色，而更像是习惯了这般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气势。

    但尽管如此，却还是让聂秋极为不爽，看着那少年一眼，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那少年一愣，随即大笑道：“看你的打扮不像是长安城内的贵胄弟子，更何况那些家族弟子我都认识，脸熟。你这穿戴打扮，倒更像是一个不知体面的外乡人。”

    听罢此话，聂秋仍然未曾有半点的恼怒。而是看着那少年，笑了笑道：“我看你年纪和我相仿，但却发现了一件事情，你有病。”

    听到此话，范琦当下脸都白了，连忙挥手道：“聂秋，这么说话不合适吧。”

    聂秋微微一笑，却是豁达道：“怎么不合适了？”

    范琦刚要开口，却被打断，说道：“范琦，你别放屁，让他说。”

    聂秋微微一笑，道：“方才我听你气息喘气，发现你天生气虚。更不用提了，你绝非是哪个宗门的弟子”

    “别扯没用的，修行这种事情，出力不讨好。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我才没那么闲工夫去研究什么修行之事。”

    “所以你后气虚乏，天生养气补不足身体。方才听你气息便知道如此，今年你应该只有二十岁不到吧？”

    那人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再看向徐晚，道：“表姐，没看出来平日里你内秀贤惠，像极了那年轻时候的夏后。却没想到，一本正经下面，竟然认识这些江湖骗子。得了，今儿个咱俩打个平手，你不必对我姑父说，我也不对你爹讲你带男人上这朱雀楼来。”

    言罢，那年轻人哈哈几声大笑，看着范琦道：“没看出来，你嫂子和咱们一样，都是性情中人。哈哈哈！”

    这一句性情中人，当真是一语双关，谁人都听得明白。这年轻人是一位聂秋和徐晚上这朱雀楼来，也是要做那和他刚才做的一眼的事情。

    “李贤，你够了！闭嘴，再多嘴，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徐晚终于难奈不住，难得的她这么大的声音把话从嗓子眼里喊出来。更重要的是，这少年三言两语，便说的她又羞又怒，这更是少见。

    “表姐生什么气啊，咱们也算从小一起长大的，同是一家人。你这么对我，于心何忍？”

    “李贤？”听到这个名字，聂秋突然皱起了眉头。倒不是这名字有何特别之处，只是听着听着，聂秋却突然觉得这名字好似在哪里听过，特别的熟悉，但却一时半会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贤公子，嫂子，你们俩也别拌嘴了，都是一家人”

    “死矮子你闭嘴，我们自家的事情轮得着你插嘴？”那名叫李贤的少年气急道。

    聂秋倒是觉得好笑，这跋扈弟子究竟何人。

    “这位公子，你天生气虚。二十岁之前不打紧，看不出来什么端倪病灶。但是三十岁之后，怕是一道坎儿了，若是迈过去活到七八十岁不成问题，但如果卖不出去，英年早逝也并不是不可能！”

    听到这话，那名叫李贤的少年几乎暴跳如雷，忍不住冲上前来：“你再给老子多说一句，你信不信我废了你！”

    他的话还未说完，却突然聂秋已经一步迈过，到了他的身前。举手一把抓住了那少年的左手，手指搭在了那脉搏之上，一缕真气缓缓的如同抽丝剥茧一般，进入到了那少年的身体之中。

    而与此同时，当真气注入的那一刹那，聂秋突然，眉头紧锁！

    尽管李贤这名字，全天下数不胜数，李又是大姓。但聂秋还是想起来了，李贤这个名字！

    全天下，整个中土能够轻易出入朱雀门，并让禁军给他看门，自己却在城门楼子上和女子盘肠大战的，除了未央宫里的景龙太子之外，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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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帝国婚约

﻿    景龙太子，当朝唐皇三子，却并非是夏后亲生。ziyouge.其母是庞后，但却因为诞下景龙太子李贤时，早产而亡，于是唐皇为此，立了李贤为太子。这大唐的太子一当便是整整二十年。

    高宗的治下本就是太宗盛世，国富民安，大唐当属当世第一帝国！高宗虽然不及太宗，但却也并无大错，治下的大唐也是风调雨顺。

    但是这李贤却是高宗立嗣时多为长安贵胄，满朝文武所不齿的诟病。因为这外人看来，李贤实在是毫无帝王之相。

    大约一年前，高宗让那太子临朝听政。但显然这位太子爷的心思没再朝堂上过，整日的在未央宫内，养着几条西域花豹。整日的便和几个狐朋狗友，一道上街，打扮成富家子弟的模样，流连青楼堂子，又是玩的尽兴了，甚至连皇宫都不回，就直接在那青楼里睡下了。

    太子寻欢，范琦就成了那十足的狗腿奴才，替他网罗长安城内的美貌女子，或是送到渭水河畔，太子的红船之上留宿，或是直接送到那偎翠评楼内过夜。

    久而久之，这长安城里，整个大唐都知道，景龙太子李贤，虽说名字当中取了一个贤字，但却没有丝毫帝王之相，贤明君主也似乎和他根本不搭边儿。反倒是李贤四弟，夏后的亲生儿子李隆，深得满朝文武的喜爱，又和那天策府血手人屠范尧的关系极为亲近，故而被认为，太宗百年之后，能够成为唐皇的不二人选。

    这是聂秋进入这长安城之后，从二师兄白桥那里听来的第一个有关于皇室种种秘闻的坊间故事，故而记得清楚。只是他没有想到，今日和徐晚登高朱雀门，怎地就遇到了景龙太子李贤，在这里与那姑娘盘肠大战，玩闹的不亦乐乎。

    这倒是也让聂秋更加确定，民间传闻无误，这景龙太子的确毫无帝王之相。

    而此时，景龙太子面色不善的看着聂秋。而聂秋与他近在咫尺，手放在李贤的手腕处，一缕真气注入到了太子身体之中。

    “你再多嘴一句，信不信我废了你？”太子李贤眯起眼睛，那样子倒是十足的愤怒。可话还未完全说完，却是脸色一变。

    立刻的李贤觉察到自己的脉搏之处，一股暖洋洋的真气，缓慢的注入到了他的身体之中。那热流真气渗透进了皮肤之中，很快的，便进入血脉经络，温润的感觉很快传遍全身。

    “聂秋使不得！这位少爷身份可不是一般的人，千万别冲动！”范琦看到这一幕，当下一步跨过去。他本就身材矮小，这一步走的太快，步子迈得也很大，故而显得有些滑稽。

    徐晚皱着眉头，看向四周。

    她是郡主，徐王爷的亲闺女。莫说是出远门，就算是在这长安城里随便转转，就会有无数高手暗中保护。

    李贤是太子，哪怕是一个不得志的草包太子也是太子。怎么会无人保护？

    显然那黑暗中负责保护李贤太子的高手，并不觉得聂秋抓住太子的手腕，是一种用极为冲动危险的举动！

    果不其然，范琦的话还未说完，景龙太子李贤便抬起了手，道：“你站着别动！”

    话音落地，李贤眯起眼睛，感受着聂秋注入到自己身体之中的那一股真气，在自己的身体之中上下游走，徐徐渐进，不过多时，便在身体之中扎下了根来，滋养全身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方才自己刚和那妖娆女子大战了二百回合，身体疲倦的感觉却顿时荡然无存。

    “现在开始吐故纳新，两长一短的呼吸节奏，将真气行便全身。”聂秋轻悠悠的说着，自觉的后退了一步，让开了些许的距离。

    修士当中所说的引气，其实便人引地气进入身体，灵气从皮肤渗透进身体。景龙太子气虚是天生的，但却并不严重。聂秋将一缕真气注入到了他的身体之中，自然而然的便不需要修炼，便可以引气与自己的身体之中。

    景龙太子呼吸片刻，果不其然，小腹一阵酸胀感，而后再呼出气息来，那酸胀感荡然无存，整个人耳目清明，极为清醒。丹田之中真气虽不如修士那般充盈，但是却足够他调理身体。

    “真是神奇。”景龙太子眨了眨眼睛，吐故纳新了一个小周天之后，自己浑身的关节，穴位都无比畅通舒服。

    他身子骨从小气虚，唐宫内的太医也轮番诊治过，但却并无良方。原因嘛，其实很简单，那些太医就算有那起死回生之术，也修炼了真气，甚至高级的太医有异火护体。但却谁人也不会有聂秋这般，拥有炎阳之火。

    聂秋在景龙太子的身体之中注入了一道真气，运用炎阳之火的真气，洗涤了景龙太子身体之中的多数杂志，清理了经络，自然让他感觉到了神清气爽。而这看似只不过是轻而易举，举手之劳，但却了结了太子身体之中，困扰了许多年的身体顽疾。中气十足，丹田充盈，却让李贤心中大喜。

    “太子殿下。”

    聂秋运行完了真气之后，当下立刻行了了礼数。

    那景龙太子挥了挥手，道：“范琦，这位少年叫什么名字？”

    “回禀太子，他便是聂秋。”

    听到这话，景龙太子倒是微微一怔，道：“能被泥犁宗的真传弟子治疗顽疾，却也是我此生一大幸事，不必拘泥，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便是。”

    听闻此言，聂秋倒是一笑，道：“赏赐我看就不必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聂秋出手治愈景龙太子的顽疾，倒并非是处于巴结。这本就是举手之劳，聂秋也乐意做这一个顺水人情。

    “你倒是会做人。”景龙太子微微一笑，转而，对范琦道：“让人置办些酒菜来，重阳登高，你我相聚本就是缘分一场，既来之则安之，不如坐下，小酌几杯。”

    “恭敬不如从命。”聂秋抱拳拱手，也不客气矫情。

    不过多是，范琦便吩咐门楼下面的下人，从附近的酒肆当中，置办了一桌可口的饭菜上来。又去了几壶二年头的汾酒，一行四人，落座于那朱雀楼上吃喝了起来。

    而让聂秋没有想到的是，这景龙太子虽身为帝胄，出身不凡，若是没有意外，等高宗百年之后，他便是第一顺位继承人，未来的大唐天子。但是相处下来，却毫无架子，就好似寻常的朋友一般，喝酒吃肉，透着一股江湖气息，这倒是让聂秋看的极为顺眼。

    “聂公子此番来长安城，应该便是为了参加那百子宴吧？”景龙太子夹了一口龙井虾仁，放入口中，随口问道。

    “倒是有兴趣参加来看看。”聂秋回答的略显洒脱，直言不讳。

    “能进太极殿，参加那百子宴的修士，都是这整个大陆的翘楚，年青一代的榜样。从来没有人是抱着试试看，随便看看这样的想法。你倒是有趣，似乎对于百子宴没有太多的兴趣？”

    聂秋点了点头，取了一杯汾酒品了一口，酒寻常滋味，入口辛辣，他不善喝酒，但却还是一饮而尽。

    “只不过是一个虚名，无数人挤破头来参加，实在搞不懂为什么。”

    “能进百子宴的不都是为了名和利吗？”范琦眯起眼睛，举着酒杯，看向远处。

    “的确如此，但英才榜上有那么几个人，并非是单纯为了名和利。”太子幽幽的说着，看向那徐晚，道：“比如，当时年青一代之中，公认的第一强者黄昭。”

    黄昭！

    又是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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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太子

﻿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聂秋的轻轻挑眉。ziyouge.都说那黄昭是英才榜上第一的强者。但是今年想要挑战他的人却也是有很多。二师兄白桥，伽蓝寺的金尊者，这些无不是把击败黄昭，作为了今年参加百子宴的念头。

    “白桥倒是有这个实力，可以与之一战，胜负嘛，犹未可知。但是那伽蓝寺的姓金的和尚，还差些火候。”

    景龙太子摇了摇头，夹起一块栗子鸡块，放入口中，眯起眼睛陶醉的表情说道。

    而聂秋却是微微一怔，他是没有想到，这太子爷竟然对于江湖修士之间的事情，竟然如此清楚。

    “那黄昭是天策府的神将，未来天策府最有可能成为天策将军的人。一年前便已经是筑基九层，号称夜游境之下无敌。鲜有对手，这些年他的修为怕是已经接近夜游了。想要挑战他，多数人还是在痴人说梦。”太子轻悠悠的说着，转而看向一旁落座之后便不怎么再多话语的徐晚。

    那小主脸上微微露出了些许的不悦神色，范琦和太子四目相对。

    “表姐看样子你应该是知道那件事情了。”景龙太子看着徐晚，轻悠悠的说道。

    徐晚不置可否，看向别处，似乎不太愿意理会这些事情。

    而一旁的范琦则叹了一口气，道：“这事情也是没办法，黄昭的本事在那里放着。并且是那十三太保之首，皇帝陛下，近些年来最为信任之人。所以…”

    “所以…我就一定要嫁给他？”徐晚黛眉微皱，看向范琦和景龙太子，满是不悦的表情。

    而一旁的聂秋听到这话，却是再次微微一怔。

    嫁给黄昭？

    聂秋心中所想，却突然感觉到心中有些不安的感情涌上了心头。这种复杂的感情让聂秋心猿意马，心思杂乱。

    他看向徐晚。

    小主则在一旁拢了拢眉角的青丝，那张倾国容颜之上，难得的见到了一丝愤怒。

    “这是我爹和唐皇的安排。”范琦看着徐晚，却不知道该叫一声嫂子，还是叫些别的。

    “是啊，范大将军今年已年过五旬，虽然依然龙精虎猛，再活个三四十年不成问题。但天策府总要有一个年轻人来统御，天策将军的位置更不能空着。放眼大唐内外，诸国之中，能够胜任这个位置的也不过只有两三个人。”

    景龙太子看着自家表姐徐晚，往前凑了凑，身上略微有些酒气，红着眼睛说道：“论出身，论派系，黄昭的确是一个最为合适的人选。只是可惜，他并非贵胄弟子，想要成为天策府的大将军，就必须做点什么。说不好听的，他其实就是一个倒插门的女婿，但他如果当上了郡马爷，这身份自然而然的能够让他名正言顺的主持天策府。”

    “范将军果真是心思缜密，老大死了，老二要统御范家私军，老三…草包了一点，就让自己最为信任的义子来接替自己。”

    “谁说我不行？”范琦听到这话，满是不乐意的表情，道：“再说，这事情也不光是我爹一个人的想法，没有皇帝陛下的点头，他一个人办不成这件事。”

    范琦和景龙太子二人，一言一语。虽说是朝臣关系，但却隐隐的却有这么那么一股子不服输的在较劲儿一般。整个朱雀门上，二人喋喋不休，却也都是围绕着那黄昭和徐晚的话题。

    聂秋没有过多的搭腔，坐在一旁，时而往自己的嘴里送菜，时而替争论的二人倒酒，时而看向远处。

    长安烟火冷却，城市也逐渐变得安静了起来。不知道是范琦和景龙太子，二人争论的累了，还是他们发现，无论怎么争论，徐晚都要嫁人，不嫁不行。而且，必须要嫁给那与大将军范尧有关的人。

    “要我说，范尧就是老不羞！一把年纪了，还要挤破头的往唐皇宗族里面钻营，非得把姓范的和我们姓李的绑在一起。这算什么？免死金牌吗？”说道情急之处，景龙太子却是险些爆了粗口。

    “这点我倒是同意。”然而出乎意料，范琦却是在这点上面和景龙太子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默契。

    若是我爹就我一个不争气的草包儿子，也就罢了，他断然不会钻营这些。可俗话说功高盖主。他老人家如今已到晚年，总要给子孙后代谋划谋划。我那二哥倒是直爽脾气，却也是不善钻营。范家若是想长久，就得和李氏绑在一起。”

    “你这说的倒是没错，范尧的确是个人才。”

    景龙太子李贤这话说得老气横秋，若是不看那清秀英俊的样貌，怕真的会是一位哪个朝堂上的老政客再说这话。

    “你们说够了没有？”

    然而就在范琦和景龙太子李贤争论不休之时，突然的，一旁窗来了徐晚幽幽的声音。她缓缓的起身，环顾四周，此时长安已经歇息，灯火熄灭，整座城市也变得安静了起来。午夜凉风袭过，倒是让人透着一股子清凉。

    “我有些乏了，不想回王府了。”

    听到此言，范琦和李贤同时一怔，看向徐晚，天晓得这女人心思是怎么想到。

    然而，让李贤和范琦没有想到的是，那徐晚却是直接对聂秋道：“西来客栈应该还有房间吧，不如我今晚就住在客栈里面吧。”

    “嫂子这样不太好吧。”范琦下意识的说着，再看聂秋。他在盛京长安摸爬滚打多年。知道虽然徐晚未曾过门，但是名义上却也始终是那范家的媳妇儿。夜不归宿已经很过分了，更何况是住在客栈之中。

    被旁人说一些捕风捉影的话也就算了，可说到底丢的还是那将军府的脸面啊。

    而李贤却是有别的心思，看着聂秋，眼神飘忽暧昧，心里想着的自然是一些风花雪夜的事情，和别人一样，他不免的多去想一些有关于聂秋和徐晚之间关系的种种猜测。

    “就这么定了，今晚就住在西来客栈了。”徐晚全然不顾李贤和范琦的复杂疑惑的表情，直径朝着朱雀门下走去，一边走到了那旋梯旁的时候，徐晚却好似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对范琦和李贤道：“你们也不用瞎猜了，谁告诉你们，我徐晚一定要嫁给黄昭了？英才榜第一？夜游一下无敌？呵呵。”

    长夜之中的朱雀门上，一股凉风袭过，李贤和范琦不由的同时打了一个冷颤。

    眼见着徐晚和聂秋走下门楼子，范琦和李贤面面相觑。

    李贤苦笑摇头，却是想起来了聂秋一缕真气便洗涤了自己经络，除掉了多年隐疾，不免喜上眉梢，道：“这个聂秋，倒是有些意思。”

    “嘿，感情今儿咱俩的话都吹了西北风了。”范琦有些失望，爱笑的个头扶着石栏，远眺长安，漆黑的长夜之下，寒星和月光洒在大地之上，整座长安都仿佛披上了一层银纱。

    【作者题外话】：实在不好意思，今儿个下午开始闹肚子发烧，折腾了一天，状态实在不好。就一更了，改日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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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长安的夜（上）

﻿    “有意思。ziyouge.”

    从那朱雀门楼走下，长街已经无人。

    街头巷尾偶有匆匆行人路过，却是满眼倦意，急的脚步慌张的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很有意思。”聂秋跟在徐晚的身后，反复念叨着。

    时而朱雀大街之上，拂来一阵微风，吹凉了夜空，几朵寒星飘来，空气之中，隐隐夹杂着那徐晚身上几位好闻的香味。

    “什么有意思？”聂秋念叨第一遍的时候，徐晚并不想多问为什么。但当聂秋念叨第二遍的时候，徐晚心中也有了好奇，便问道。

    “景龙太子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聂秋说的倒是直接。

    徐晚则黛眉微皱，不解道：“何以见得？我本以为你们不是一路人。”

    聂秋睁大了眼睛，看着徐晚，此时长街已少有行人。而那月夜之中，凑近了看徐晚，更如一朵只在黑夜之中绽放的昙花一样美丽，且分外妖娆。

    “我们的确不是一路人。景龙太子的有趣便是在于，他可能是我见到过，脑袋最为清楚的人。你难道不觉得他很聪明吗？”聂秋看着徐晚，不解的歪头问道。

    “聪明？聪明的人谁会和范琦天天厮混在一起，聪明的太子又怎么会天天流连于青楼堂子当中，整日身边偎红倚翠。这样的太子，将来就算成了皇帝，又能如何？”徐晚说到此处，眼神隐隐的有些复杂。

    “小主，有些时候，忧国忧民并不是一件特别值得骄傲的事情。”聂秋走着走着，放慢了脚步。但却始终保持着和徐晚的一定距离。

    “但身为太子，若是连这点心思都没有”

    徐晚的话还未说完，聂秋却再次打断道。

    “虽然我没见过那号称血手人屠的范尧大将军，但是最起码他做事情的确漂亮。为什么范家一定要千方百计的把家族钻营到皇族当中？范尧是大将军，但并非是王。论地位，不如徐王爷。论权力甚至不如吴楚齐蜀等国的国主。”聂秋一字一句，说的极有条理。

    “你想说什么？”徐晚看向聂秋，饶有兴趣的道。

    “我想说的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大将军做事漂亮的地方就在于，他很聪明的没有站在太子的这边，也没有站在夏后的这边。”

    听到此话，徐晚微微停下了脚步。她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也终于知道聂秋为什么说，景龙太子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夏后的身后是夏氏一族，如今虽然算不上权倾朝野，但是隐隐的已经坐稳了后宫。四皇子的势力大增。但是太子有什么？他什么也没有。但正因为他什么也没有，所以他还是那个太子，还活着。整日流连于青楼堂子，不闻朝堂之事，我看多半也是假的。”

    聂秋的话倒是说到了徐晚的心坎儿里面，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却看着聂秋道：“没想到，你能看出这层关系，不简单。”

    聂秋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只要太子在位期间，不犯大错，他就注定不会有任何的威胁。夏后和夏氏一族，就算权力在大，也不敢去动皇储，这是天下大忌。”聂秋笑着又继续道：“况且我刚才为景龙太子把脉，发现他脉络虽然杂乱，但隐隐的经络精纯强悍。这绝非是一个常年沉溺于酒色之中人的身体。我说他气虚，那是天生的。但是他后天也的确有些许的功法傍身。再看他的谈吐，虽然行的事情放浪形骸了一些，但说到底并无大错。换句话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自己做掩饰。太子很聪明，他知道韬光养晦之道。”

    聂秋轻悠悠的说着，嘴角笑容难以收敛，道：“更何况，自古以来，历朝历代。太子被废的事情还少吗？郡主你何时见过有皇帝主动退位的？当了皇帝都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说到底，哪怕是亲生父子。在皇位的面前，也毫无亲情可言！”

    聂秋言罢，压低了嗓音，又说道：“再说一句死一万次的话，太子吃喝玩乐，麻痹了夏后和夏氏一族，也麻痹了皇帝陛下，他要做的慢慢的等着，因为皇帝就算身体再好，也活不过今年才二十岁的景龙太子。”

    “我真的是小看你了。”徐晚看向聂秋。

    方才的那一番话说出口来，倒是让徐晚茅塞顿开。

    身居皇宫，自然意味着每日如履薄冰。孤家寡人，说的大致便是如此。

    朱雀长街一侧停了一辆马车，马车左侧尾部有一处太阳花的图腾纹路。这便是徐王府的马车。

    “大小姐，我们去哪？回王府？”驾车的是一个年迈的老者，身披一身黄色的坎肩，坐在马车之上，眯着眼睛，斜靠在一旁，好似睡着了一般。

    “去西来客栈。”徐晚轻描淡写地说着，刚要走上马车。却兀自的空中不知何处拂来了一阵阴风。徐晚缩了缩白皙的脖子，虽说已是初夏，但这一道阴风拂过，却是没来由的让人有着一丝丝寒意。

    “小主，留步。”就在这时候，聂秋突然一把抓住了徐晚的粉臂。他的声音极低，却是故意压低了嗓音，故而略显沙哑。

    此时，微风拂过，一股凉意涌上了心头来。

    呜呜呜呜，却就在这时候，突然的那朱雀大街周遭的暗影之中，却是有那个人影跳动了起来。

    寒夜之中，尽显一股子浓烈的杀机，好似月光一般，飘散在着周围，让人不由得浑身汗毛都跟随着炸开了！

    徐晚也察觉到了那暗处的快速移动的鬼影，紧跟着，朱雀长街庞的某个巷子当中，传来了一声鸟鸣过后，两条影子便从黑暗中杀奔了出来！

    铮！

    两把唐刀出鞘，片刻之中，两个黑衣杀手便已经从长街的尽头杀奔而出。他们带着古怪的面具，颇具异域风情。面具青面獠牙，好似夜叉，周遭有那红色鬃毛遮挡。各自身披黑衣，内有银色软甲闪烁光泽。

    “杀！”

    两个带着面具的杀手扬起手中的唐刀，一左一右，压低了身段，持刀俯身，速度极快，脚下生风，片刻之后却也已经杀奔到了聂秋和徐晚的身前！

    嗖嗖！

    突兀的两声箭矢掠过长空的尖锐声音划过，倒是直奔那两个杀手而去！

    只是那杀手身法却是绝非一般，脚下生风，在那长街之上，闪转腾挪，倒是轻松的躲避了开来！

    箭簇只是勉强的落在了他们的时候，捕风捉影一样，根本伤及不到那两个杀手！

    “保护郡主！”

    一直藏匿于黑暗之中，暗中保护徐晚的侍卫们暴怒震惊的吼叫声急促响起。

    无数箭矢，如暴雨般从长街四周的黑暗深处之中，密集抛射而出，嗖嗖作响，瞬间衬得呼啸风声消失无踪，显得格外恐怖。

    聂秋这才看到，那周围临街的房檐阁楼之上，潜藏许久的禁军侍卫终于漏了头，人数足有五十多人，全部都是那身经百战的铁血战士！

    咄！咄！咄！咄！

    箭如玉一般落下，却没有一个靠近徐晚和聂秋的。密集的箭矢如雨，黑暗的夜空之中好似被无数箭矢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不过多是，那两个死士一般的杀手便中箭倒地。

    “保护殿下！”

    黑暗中再次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聂秋认得，是术老！

    只是这声音刚刚响起，聂秋眉头便皱了起来。

    “不妙！”

    他的话音未落，便看到，不远处一颗的黑夜之中飞来了一颗老槐树！

    朱雀长街之上，一个壮硕的男子，赤膊着满是恐怖图腾刺青的上身，举起那一颗老槐树。他的两根像大树般粗壮的臂膀猛然上举，把一块不知从何处拾来的槐树化为呼啸而出的落叶纷飞，猛地砸向那辆华丽的徐家马车！

    何其恐怖的力量，竟能让一个人变成一台远程投石攻城机！

    巨树呼啸裂空高速袭来，半途中有几个禁军是那重装铠甲，却触着便被树杈撕扯的粉碎，巨树无可阻挡地穿越上百米的距离，准确而冷酷地击中第一辆车厢！

    只听得轰的一声闷响，装饰华丽内构结实的车厢顿时散作一团废柴烂布，里面隐隐有马匹和那驾车老人的断肢鲜血。

    而这时那禁军的箭矢全部对准了那壮汉！

    通过使用某种修行秘术，让那名巨汉拥有了如此狂暴并且不可思议的绝对力量，但将重逾千斤的巨树抛出如此远的距离，依然让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只见他脸色一片潮红，汗浆喷涌出轻甲上的箭洞，双腿微微颤抖，竟似有脱力的征兆。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如此好的机会，那十几名表情冷漠的侍卫没有选择出击，而是依然警惕地守护在聂秋四周。

    穿着灰色袍子的术老，双手握着剑柄，长剑顶在地面，一双眼睛之中满含精芒！

    忽然间，老人花白散乱的眉毛动了起来，像是银色的溪流般在脏旧袍子上不停流转，手中的那柄铁件，开始嗡嗡鸣叫，鞘内的剑身不停碰撞着内壁，似乎急不可耐想要出世饮血。

    锃！

    一声清鸣！

    雪亮的短剑自行脱鞘而出，在老人单手抬起，送出的长剑，立刻化作一道淡青色的剑光，卷叶裂风而去，无声凛冽直刺朱雀大道的远处，仿佛要将那尊小山一般的巨大身躯贯穿！

    那抹如梭如电的浅灰影子，前一刻还在漫天飞舞的落叶中，后一瞬便来到了朱雀长街厮杀的战场上，最开始的低沉嗡鸣在眨眼不及的时间段内变成风雷般的咆哮。

    术老手中的短剑化作的灰影速度极快，所携的剑气直接震碎周遭数尺范围内的所有瓦砾青石，所到之处直奔那壮硕的汉子而去！

    “魔宗！！”术老眼神之中满是遮不住的惊恐神色！

    而这时候，黑暗中一声沙哑难听的轻叹声音传来，好似金属摩擦一样的声线，听得让人浑身头皮发麻！

    而与此同时，一道猩红的剑芒也从那朱雀街旁的一个黑暗的胡同中杀奔了出来！

    无数眼睛看着那道已成风雷之势的血影剑芒，始终如石雕般冷静待命的禁卫终于面色微变，有人大叫示警。当己方最强大的术老出手，铁件飞出，直指远处那名力大无穷的汉子时，一直隐藏至此时的敌方最强之人，也终于现出了踪迹。

    一现便是风声鹤唳

    在帝国境内，甚至是在天子脚下的大唐长安！

    对方为了刺杀郡主殿下，居然出动了一名超出凡世力量的修士，甚至出动了一名魔宗剑士，这个事实令众人感到有些不寒而栗，然而侍卫们的脸上依然看不到丝毫胆怯，只有绝然情绪，侍卫首领断喝一声：“斩！”

    锃锃锃锃一连串密集的刀锋出鞘声连绵响起，十数把锋利钢刀带着一往无回的气势决心，伴着侍卫们全力施为的轻吐浊气声，一刀一刀向身前空旷处斩去，唰唰唰唰！

    每一道刀光都是那般凌厉强横，割破空气，斩断意想中的山丘，布成一道密织的刀网，把手中只留下一个剑鞘的术老紧紧护在其中。

    高速穿梭的灰影掠至刀阵之前，眼看着要被那些凌厉的刀势斩落，却陡然间在半空做了一个诡异的停顿，然后侧向一绕，奇妙地避开刀阵集锋之所向，嗤的一声飞离。

    出现在北山道密林里的那一瞬，它是已成风雷之势，看似无可抵挡，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进入真正的战斗之后，那抹灰影竟然走的是灵动诡异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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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长安的夜（下）

﻿    如梭灰影转向那一瞬间，速度急剧下降，终于能够隐约看清楚了它的本体，好像一片极薄极黯淡的剑影，似乎随便一阵风就能将它吹到九霄云外去。ziyouge.

    这样一片腥红如血，同时也薄如蝉翼，给人感觉并不比纸片更坚硬的剑影，轨迹难以捉摸，灵动有若幽魂，在嗤的一声转向飞离过程中，贴着一名侍卫的刀锋闪电上遁，擦过了他的下颌，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下一刻淡淡血痕迅速扩展，鲜血狂暴喷出，这名侍卫右手提着刀，左手死死捂住自己的颈部，鲜血自指间狂溢，怒目圆睁盯着黑暗的长安城深处，缓缓前倾倒下，直到死亡的这一刻他依然没有看到那名强大的剑师。

    血色的剑影在空中画了道圆融的弧线，闪电般再次穿掠回刀阵之前，倏然在前，倏然在后，轨迹鬼神莫测，根本无法捕捉，转瞬间又有两名侍卫被杀。

    血珠在空中缓缓飘落，侍卫首领表情冷鹜平静，双手紧握细长的刀柄，盯着那抹灰淡的剑影，忽然左脚向前一踏，腰腹骤然发力，刀锋斜斜向下闪电劈下，同时暴喝一声：“合！”

    随着这声刀阵口令，他身前身后四名等待机会已经很久的侍卫把手中钢刀舞成雪花，把那抹灰淡剑影硬生生逼进一个狭小的空间，而那处空间马上便被侍卫首领凝聚全部精气神的斜斜一刀所震破！

    血色的剑影速度奇快，眼看着要被刀锋所斩，却强行在极小的空间里做了一次停顿。侍卫侍领对此早有准备，只听得他闷哼一声，左手握住唐刀柄末端强行一摁，正向斜下方斩去的刀锋闪电般翘起，正好击中那抹剑影！

    噗的一声轻微的闷响，灵动的灰色剑影像是被打中七寸的细蛇般跌落尘埃！

    这是交战以来，大唐侍卫刀阵第一次砍中敌方大剑师的剑影，然而没有人欢呼，准确来说是没有时间欢呼，因为地面上的枯叶开始剧烈的震动拱起，就像是一条苏醒过来的巨蛇，在侍卫们的脚下快速穿行。

    枯叶飞湿泥溅，灰黑色的剑影激射而起，贯穿如电，轻松划破一名侍卫大腿外的重铠，割破了足以致命的大动脉！

    压抑的闷哼不时在刀阵内响起，侍卫们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偶尔能够砍中那抹灰淡剑影，却始终无法将它完全斩成一段死物，侍卫首领的表情渐现悲愤之色，压抑悲壮气氛中，他往前再踏一步，双手横握长刀柄，暴喝一声再斩！

    “合！”他厉声吼道。

    最后存活下来的侍卫们齐声暴喝，不要命般向那道灰影扑了过去，以自己的身躯和手中的刀光布置了最后一道屏障。

    嗤的两声轻响，又是两名侍卫的身躯毫无气息地摔落于地，侍卫首领的耳垂被整齐的切掉一半，鲜血滴落，身上多了几道淋漓血口，剑锋留下的伤口齐整无比，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那道灰色剑影第二次被侍卫们的刀锋斩中，速度比最开始时已经变得缓慢了很多，然而终究是没有被击落，振鸣着缓慢飞行，突破了刀阵，来到了那位徐晚的身前！

    这时候众人终于看清楚了那道灰暗剑影，那是一把小剑，黯淡的剑身极为纤薄，通体腥红如血，看的触目惊心！。

    浑身浴血的侍卫首领拄刀单膝跪下，低头咬牙不甘想道：挡住这剑！挡住这把剑！

    看似漫长的战斗过程，其实不过是刀风几次凌厉，剑影几次飘浮，鲜血几次喷洒的时间罢了，在这段过程中，徐晚站在禁卫身后，面临这样的绝境危险，但却依然淡定自若！

    没有人注意到，老者轻轻悬放在膝头上的双手正在微微颤抖，双手拇指快速在中食指的两道横纹上按下，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御剑手诀！

    就在那把无柄小剑飞到徐晚身前，距离她眉心不足一尺时，老人终于睁开双眼望了过去。

    前方，五十步的距离！

    鲜血飙升，一把如月，天降而下，撕开夜空，剑芒所过之处，血流成河。比别人高的身体之中，便有着比别人还要丰厚的血量！

    一剑袭来，劈山之势，斩杀的却是那壮硕汉子的头颅！

    头颅滚落地上，发出一声极为难听的闷响！

    再看聂秋已经回身，脚下婆娑世界，步步莲花绽放。转眼之间，他的身体随着碎片一样的如月的月华光芒一道，没入了黑暗的巷子之中，顿时之间，暗巷之中风声鹤唳，一条黑色的干瘪爪子从虚空之中飞出！

    “魔宗的功法！”

    术老大惊，而周围的侍卫，也五步倒抽了一口凉气！

    万年以来，魔宗哪一次显世，不是一片血腥风雨！

    这漆黑的长夜，这偌大的长安城中，天晓得还藏着多少魔宗的杀手！？

    眼见着那头颅落地，术老平静的眼眸里闪过一道放松之意，双手撑着膝头，整个人干瘦的身躯忽然一跃而起，仿佛被大风吹起，倏乎间飘至徐晚身前，一动不动的守护再次！。

    而那黑暗的巷子之中，却传来了一声暴喝，如蒲扇般大的干瘪爪子自上而下猛击，气势威猛，如一座小山直接压向聂秋的身躯，仿佛下一刻手掌便会轻易地将他扇成一蓬血肉粉末。

    聂秋面无表情看着将要临头的大手掌说了个无声的剑诀，满是血污的双手在身前交叉而叠，做了个手印。

    随着这个无声音符出处，随着双手叠加为印，聂秋身上那件泥犁宗的袍子之上，突然跳跃而起无数的龙象虚幻的影子！

    那干瘪的爪子掌风戛然而止，在聂秋的面前不停颤抖，却始终没有办法拍下来，而这时候当那聂秋的龙象之力绽放开来的时候，巷子之中藏匿这的高手也露出了本来的面目，那人身体消瘦，好似站都站不稳一般，左手起了指剑，操控着那黑色的爪子，但动作也变得极为缓慢僵硬，他的眼角开始淌下血水，下颌抖动不停，显得极为痛苦。

    聂秋脸色非常苍白，看起来也非常吃力，他艰难地抬起右臂伸向瘦小男人的胸膛，动作显得格外缓慢，然而男人此时仿佛被某种奇异力量控制住，眼睁睁看着聂秋瘦小的手掌轻轻印在自己胸口，却无法做出任何举动阻止对方。

    下一刻，嗤嗤劲风从聂秋手掌和巨汉胸膛间迸射而出，喀喇一声骨断肉绽闷响，那男人本来就单薄的胸膛猛然塌陷出一个大坑！

    借着胸膛塌陷的劲风，聂秋身体微缩疾退，一跃而起，脚下生风，退回了巷外！

    进退趋转不过呼吸之间，聂秋去而复回，身体在半空之中极为轻便的抑郁而起，扬起手中长剑，一跃而下的劈杀过去！

    禁军们布下刀阵，舍生忘死与那把无柄小剑拼杀，争取了极宝贵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内计算并且捕捉到对方那位大剑师藏匿的方位，再以无柄小剑为桥梁，动用神识直接隔空击伤对方，但这对于心神损耗极为巨大。

    紧接着他飘至徐晚身前，看似非常轻松，实际上也是极为冒险的举动，气海雪山里的神识为之洞悉一空，身体变得极为虚弱。

    好在大局已定。

    朱雀大街之上的战斗已经结束，追随郡主殿下的禁军他们也为之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幸运活下来的人浑身浴血，早已无力站立。

    聂秋神情复杂望向那棵距离并不遥远的树。

    夜色入侵，朱雀街一片安静，那棵大树的树皮片片剥离，就像是一个人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老去，不祥的斑点出现，身躯有了腐朽崩坏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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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掌机 初夏的雨

﻿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书生从巷子里缓慢走了出来，肩后斜斜背着把空空的剑鞘，此人神情俊朗，虽然年龄稍大，倘若在长安青楼画舫上，想必当得起翩翩二字。ziyouge.

    只可惜此时他的模样怎么也谈不上翩翩，无数极微小的血珠从脸手上毛孔里渗了出来，把他变成一个面容恐怖的血人，青色长衫有些部位也已被血渗透，看来被衣裳遮蔽住的身躯如同露在外面的脸和手一样，同样被那些小血珠铺满。

    他咳嗽了一声，却是呕出一大口血水，狰狞怨毒的看着聂秋。

    中年剑修抬袖擦了擦眉上的血汗，看着徐晚身边的徐晚，低声感慨叹息道：“一着错，步步错，我百年出世，第一遭便遇到了太阿剑法……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不知道会令多少人震惊。”

    略一沉默，他漠然道：“更没有想到的是，你居然这么年轻，竟然已是炼气六层的修为，莫非有什么秘法不成？能告诉我你师傅是谁吗？”

    聂秋沉默片刻，回答道：“师承泥犁宗，是那千岁寒唐渡厄的最小真传。”

    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解释，中年书生微怔片刻，若有所悟，然后他望向拄刀单膝跪于落叶间的禁军首领，用极为认真的语气说道：

    “自我从魔宗入世，便一直以为世俗武力再无法与我相抗衡，今日小娃娃你倒是给我上了一课。如果不是你存在，今日徐晚就死了。”

    紧接着中年书生拱手一礼，赞叹道：“有像你们这样英雄无畏的军人，是你们大唐的骄傲。”

    禁军首领微微颌首一礼，没有说话。

    “你的剑法阴柔，师承何处，蜀山剑宗，离山剑宗？还是真的是魔宗？。”聂秋看着浑身浴血的中年剑修，说道。

    “哈哈，都不是。”那血葫芦一样的男子惨淡一笑，而后说道：“我乃师承蓬障岛上！”

    听到蓬障二字，朱雀长街幸存下来的人们，都忍不住露出了异火震惊之色，难道这件针对殿下的刺杀居然和地位崇高的蓬障岛有关？那可是先民之地！

    聂秋下意识里望向身旁的徐晚，只见她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但好像并不相信这种说法。

    中年剑修愣了愣，摇头并且满怀怅然感慨道：“我只是一个被开除出岛的书生，一个这世间所不容的剑修。”

    蓬障道的先民，在俗人想像中最为玄妙神秘的存在，在中土被誉为最接近天庭仙道的那群人！

    术老一直未曾说话，却看了一眼远处那位巨汉小山般的尸体，想到帝国珍贵的强者资源经此一役便要少上两人，不禁感到万分可惜，甚至产生了某种看着子侄辈不成器的痛惜感，摇头叹道：

    “我大唐虽然强者辈出，但有大剑师境界的人并不多，以你之能，既然出身蓬障岛，本应为国效力，怎可从魔宗逆贼行事？”

    “贼？何为贼什么是魔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杀了徐晚，血手人屠范尧和徐王爷之间的这门婚事便成不了！”

    “我跟随郡主殿下已一有数十年，不管你是魔宗还是江湖上的邪祟，这门婚事不是能拦得下的。”说话的是术老，看着那年轻的剑修，扼腕叹息。

    中年书生缓缓敛去脸上所有情绪，不再回答术老的话语，而是闭目深深吸了口气，随着呼吸，他身周的落叶开始卷动，身上的青色长衫随风猎猎作响。

    “你还想做些什么？”

    聂秋和术老同时看向那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我等了你七十七息的时间，你始终未能调息成功，证明你腑脏已碎，气海已毁，现在的你连个普通军卒都不如，难道临去这一刻你依旧不愿伏法？”

    在普通人的心目中，无论是剑师还是其他的修士，这些能够调动天地元气的修行者都是非常神秘莫测的人，有些愚夫村妇甚至相信那些最强大的修行者可以超生脱死，所以哪怕明明看着中年书生已经到了灯尽油枯的时节，身负重伤禁军依然不敢放松，警惕万分。

    直到他们听到聂秋的话，他们才终于相信那位可怕的大剑师真的已经不行了，疲惫与伤势瞬间开始侵袭精神和肉身。

    只有聂秋依旧警惕，从战斗开始他长街击杀巨人，一掌凭借龙象之力摧毁了那剑修的脏腑丹田，盯着大树旁那名浑身浴血的中年书生，握着如月缓慢逐寸移动着身体，寻找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大唐帝国看待荣誉重于生命，无论是士大夫还是市民阶层都格外推崇风范气度，在他们看来，敌人苦战将死之时，应该得到和他实力身份相符的尊重。

    此刻将要死去的是一名地位尊崇的大剑师，所以禁军首领会颌首还礼，哪怕对方杀死了自己很多忠心耿耿的下属，所以术老会和他说话释疑，让他完成生命最后的言语交待。

    但聂秋从来就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唐人。

    他看重荣誉，但坚持认为荣耀即吾命是废话，并不认为世界上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即便有也不会是荣耀。

    重于泰山轻于鸿毛这种话，是说给别人听的！

    他是个小小的义庄的背尸人，好不容易进入了泥犁宗，便要想尽办法的立足于这世间。活着是最基础的，怎么活着才是自己要考虑的！

    但今天那位大剑师既然成为了他的敌人，那么他就会一直保持警惕，时刻准备出手用任何方式去杀死对方。

    从小艰辛流浪，在边塞里与北荒蛮子刀口见血数年，让少年养成一个根深蒂固的认知：只有死了的敌人才是安全的敌人，才是好敌人，也只有到那个时候，他或许才会脱下军帽，对敌人的尸体行注目礼，表示自己极有限度的尊重。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或者说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发生了。

    漫天落叶在大树旁快速舞动，中年书生被血打湿的青衫忽然急剧膨胀，数道血流从他的五官里喷涌而出，仿佛有股恐怖的无形力量正从那些落叶间，从天地间向他的身体内灌注进去，将他所有的力量混着鲜血逼了出来！

    “藏精魄与血脉！”

    看到这一幕，术老勃然变色，看着中年书生愤怒呵斥道：“身为岛上的人用魔宗手段？你……你居然敢欺师灭祖！”

    朱雀长街战斗凶险惨烈至极，然而自始至终聂秋都不曾动容，在唐人看来既然敌我阵营已存，那么无论胜负生死都是寻常之事，并不涉及所谓道德正义，可当他发现中年书生动用了魔道的自毁手段，终于第一次忍不住动了怒！

    “身正不惧影子斜，你们正道若是真的无所忌讳，何必怕我魔宗呢？”中年书生缓缓抬起右臂，遥遥指向废弃车厢庞的徐晚，淡然说道：“若这是沉沦，那便让我沉沦入冥界，永世不得超生罢。”

    话音落处，他右手食指根部骤然皮肉开始亏来，而后凭空的多出一道深刻的血痕，隐现白骨，只听得他一声闷哼，食指扯离手掌，陡然加速，变成一道血影呼啸喷出，直刺徐晚面门！

    纳天地元气于血液之中，不惜暴体糜烂损坏，把自己的肉身修成神识，凝毕生功力于一击，正是最典型的魔宗杀敌一千自毁八百的决然手段！

    对于护送郡主的队伍来说，术老和聂秋是他们最强大的倚靠，尤其是此时禁军们死伤惨重，几乎没有人还有再战之力，于是术老的作用便显得格外关键，他们都挡不住这根断指，谁还能够抵挡一名大剑师临死前的爆裂一击？

    两名禁军撑着刀站起狂嚎着向中年书生扑了过去，然而没跑两步，便是一个踉跄摔倒在落叶之上，手里的弯刀也震了出去，刀刃直接崩断！

    半跪着的禁军首领猛地向地面栽倒，拖着血水向前方挣扎爬行，离他不远处有名牺牲禁军留下的弩箭，然而他虽然已经拼了命，但明显还是慢了，当他握到弩箭时，只怕徐晚已经虚弱到不能再战的术老已经被断指刺中。

    幽暗的朱雀长街，没有人预料到一名出身蓬障岛的大剑师，居然使出了魔宗手段，谁都没有准备，似乎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名大剑师击杀成功，然后全队尽丧。

    但聂秋有准备。

    他准备了很长时间。

    当那名青衫中年书生淡然感慨之时，他毫不为之所动，警惕注视对方的一举一动，缓慢挪动着身体，寻找着最佳位置。

    当中年书生开始气血吸纳进体内，长街之上落叶狂舞之时，他已经双脚一前一后站立在了枯叶之间，举起手中那十妖熔金箭，瞄准了对方。

    右臂用力，劲传腕间，弓弦被猛地拉开，如一道满月，坚韧的弓弦承受巨大的力量，发出一阵嗡鸣，弦上的羽箭微微颤抖，然后迅速变为平静，像待要弹出的蛇。

    当中年书生断指飞出时，聂秋右手的中食二指微微一松，弓弦嗡的一声鸣啸弹回，一根羽箭如电般射出，穿透数片落叶，直冲其人胸膛。

    嗡！

    弓弦急速振动，黑色的箭羽残影闪电般前行，刺破落叶，撕破夜色，就在那位青衫大剑师以魔宗手段逼出的断指刺中术老面门之前，提前抵达了他的胸膛！

    修行者的身体并不比普通人更强大，尤其是剑师剑师符师因为长年冥想，身体反而会更加孱弱，需要格外注意近身的防御，除了像禁军们那样的近身死士之外，他们一般还会在长衫棉袍之内穿着轻甲，以防止被刺客偷袭。

    在生命最后的时刻，这位出身蓬障岛的大剑师不惜动用魔宗手段也要杀死敌方最强大的剑师，意念可见坚决，所以当他察觉到对方有人用弓箭偷袭时，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他的意念识海之中，现在只剩下天地元气汇聚而成的荡漾湖泊，断指就像一条破浪的黑线，艰难的前行，此时此刻他必须集中全部的精神力量，才能完成这最后的一击，他不会允许自己被任何事情打扰，即便是将要临体的冰冷羽箭。

    而且青衫之下是精密的软甲，他相信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那根不知从什么地方射来的冷箭，根本没有能力射死自己。

    噗的一声闷响，一根羽箭扎进他的胸膛，箭头很诡异的高速旋转着，比普通的羽箭旋转速度不知要快上多少倍，锋利的簇锋瞬间撕裂青衫，挤进了轻甲的微小缝隙之中！

    金箭入肉六分，直刺脏腑！

    中年书生依然没有理会，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脸上的细微血珠流淌成小溪，在紧皱的眉头处写出一个愁苦的川字。

    箭锋入体很痛，但不会死，所以那又如何？

    然而，他想错了！

    箭没有在进入他的身体，而是爆了开来！

    轰隆！

    不知是天上的闷雷，还是十妖熔金箭的暴烈攻击！

    那好生生还有半条命的活人，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内而外的

    撕裂开来，血肉模糊，分成无数碎片，散落长街！

    一阵微风拂过，夹杂着初春贵如油的细雨，天降一片腥气，血却

    是将那雨水染红，血水和碎肉顺着排水的沟渠一道，消失不见，通过长安城内的水渠循环，两日之后便能进入渭水，很那浑浊的渭水，混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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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东洲来人

﻿    血水飘散在了空气之中，升腾起来却被威风吹进了雨水里面。ziyouge.血腥的味道，让人好不难受。

    “小娃娃，一年不见，你竟然已经是炼气六层境了。”术老眼见聂秋第一眼，便是欢喜的笑了起来。

    然而他的笑容很快的便僵硬了下来，对着徐晚和聂秋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

    “走？”

    然而就在这时候，突然的那淅淅沥沥的雨水之中，传来一声叹息之声。

    转而看去，却看到长街的尽头，一个陌生的男子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雨水之中。

    “怀子蛮，你不在落沙城里守着剑域，来中土为何？”

    落沙城，是那大海彼岸东洲第一雄城，曾是那剑冢所在！

    “有人想请我杀一个人！”

    怀子蛮笑着，看向徐晚，抬起手来。手掌却暴露在了伞外，被雨水打湿。他皱起眉头，道：“有人说杀了徐晚，就赠与我一把名剑。虽然我守着剑冢，见过很多名剑。但既然开出了这么一个条件，那么这把名剑肯定不是剑冢里面的剑，肯定是一把好剑，所以，我怎么能拒绝？”

    “术老，我念你一把年岁，今日不杀你，你走吧。”

    术老没有理会那怀子蛮，而是对这聂秋说道：“聂秋，带着小主快些离开！”

    “术老！”徐晚显然不愿意。

    但却根本没有他选择的机会，聂秋一把抓住了徐晚的手，便要将他带离那长安的朱雀大街。

    却还没等他刚转过头，便看到不知何时，身后的长街上，也有一个撑着黑散的男人！

    长相穿着笑容和那名叫怀子蛮的男人一模一样，简直就是影子一般！

    “九神剑法！”

    听到这个名字，聂秋不由得神情一紧。

    他是知晓这个名字的来历的，天地之大，那个守护剑冢百年的怪物，便是修炼了一手绝伦的九神剑法，能够幻化出九道分身，极为强大！

    而这怀子蛮，难道就是那落沙城里的守护剑冢百年，与剑同眠的剑奴？

    “走！快走！”术老的话音未曾落地，一把剑已至他面前！

    他手中短剑出窍，立刻激战在了一团，剑影四动。

    聂秋知道，这场绝杀之后，术老要么死，要么残，断然没有第三种可能！

    却也顾不得那么许多，抓着徐晚的手边朝着长街另外一侧走去！

    手中如月扬起，却是织起一道火墙断后，聂秋连跳数步，挣扎着带着徐晚朝着黑暗中遁逃！

    “火遁？”

    那怀子蛮的分身冷笑一声，却是指剑意弹，一道锐利的光泽直钻聂秋的后心！

    噗！

    血箭飚射而起，极快，似有千斤之力击中聂秋之后，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温和却蕴着强烈自信与杀意的字眼从瘦弱中年男子怀子蛮唇间缓缓而出，同时他放下了左手握着的粗陋葫芦，右手卷起左臂上的袖口，左手中食二指一并做了一个剑诀斜斜向着火墙之后遁逃的聂秋隔空点去，动作极为潇洒随意。

    随着并指斜斜一指，那把微暗无光的无柄小剑，骤然低沉嗡鸣，仿佛被灌入了某种神奇的能量，猛地自地面弹起，然后化为一道乌暗的光迹，撕开最黑暗的夜色，直刺聂秋后心而去！。

    聂秋后背一片针刺似的痛楚，眉眼却看不到任何惊慌，只有沉着与冷静，眼看着便要冲出那片竹海，却出乎意料地左足重重一踩地面，整个人的身体便翻了起来，然后右足紧接着闪电般踩到粗大的楠竹之上。

    噔！噔！噔！噔！

    坚实的鞋底快速交错踩在竹上，登的竹树一阵摇晃，无数片竹叶就像断裂的飞絮般簌簌落下，他踩着竹树瞬间攀至院墙之上，险之又险地避过院内袭来的那道剑光，然后膝盖微弯一振，借着竹树振荡疾速向院中掠去。

    “呵呵呵，有意思，回马枪？”

    锃的一声，像利箭般的身体刚刚掠过长街一侧，锋利的如月已然出鞘在手，聂秋闷哼一声，腰腹发力手腕翻转，如月有若风雪劈头盖脸地向怀子蛮劈了过去！

    从知道这位手持黑伞的怪人是剑奴怀子蛮之后，他就知道今夜必然将要再次面临生死间的大恐怖考验，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并不足以对抗一名剑奴境界的剑修强者，但他依然没有想过要退，因为他知道面对着修行者，退避便意味着死亡。

    方才那些大唐最精锐的侍卫，与一位大剑师战斗，在无数次绝命的搏杀之中，聂秋学到了一些经验，那就是面对修行者只能进不能退，而这经验或许能够让他逃离死亡。

    所以一开始他的退便不是退。

    而是以退为进。

    进而杀人。

    丁的一声清脆响声！

    聂秋拧身挥剑，劈飞自身后遁来的那道灰暗剑光，身体从半空跌落。

    剑芒相逢，如月的剑锋之上便出现了一道米粒大小的缺口，然而他的眼中依然没有畏惧，双腿就像两根钉子般死死扎在地面，双手紧紧握着如月的长柄，微低着头警惕地观察着夜色里的动静。

    忽然间他手中长剑一翻，用左肩处一道血痕的代价，避开了自右方夜色里袭来的那道剑光，同时从手中传来的细微振感，确认自己的剑芒至少擦到了飞剑。

    聂秋依旧微低着头，静静盯着不远处椅中的怀子蛮，耳朵细细听着四周夜色里不时响起的轻微嗡鸣声，想要判断出那柄飞剑的方位。

    他向前踏了一步。

    身边不知何处一片飘落的竹叶被无形的力量撕成了两半。

    他如座山般向后倒下，银色剑影擦着他的肩头疾掠而空。

    他右手重重一拍地面，腰腹一紧，那座山便重新站了起来，双脚闪电般连错，银色剑影嗤的一声扎进他脚前石板缝中，然后迅速嗡鸣再飞，消失无踪。

    他此时站的位置，比先前退了三步。

    一旁某个食肆阁楼外侧的橘色小油灯泛着淡淡的光辉，怀子蛮站在雨中，雨水落在那黑伞之下，阴影之中，一双白蜡一般的面容上，眉眼之间似笑非笑。

    二人之间相距不过数步，然而就是这数步的夜色，却是那样难以逾越。

    因为没有人知道灰暗的剑影在夜里中何处。

    双手紧握着如月，双脚稳定地踩在石板上，没有踩着缝隙，没有踩着突起，保证随时能够借到大地全部的力量，聂秋像座雕像般一动不动盯着伞下的怀子蛮，眼眸里没有畏惧，只有平静和专注。

    这是他生命里第一次单独和一名剑冢走出来的剑奴战斗，单凭那分身便知道，是一个大海彼岸东洲的神秘绝顶高手！

    他知道自己没有什么机会，他知道自己今夜极有可能迎来死亡，所以他当然恐惧。

    但被生死折磨了太多次，聂秋非常清楚在这种时候，恐惧是最没有用的情绪，只能把恐惧紧张变成兴奋，才能够把生死二字翻转过来。

    飞剑嗡鸣，闪电刺来，他挥剑而斩，纵使斩空，也会在最后关头凭借战场上打磨出来的战斗本能和极强的身体控制能力避开要害部位。

    叮叮叮叮！剑如飞芒刀如雪，他的身体上被剑影割出了无数条密密麻麻的口子，鲜血渗透内衣渗出破旧的外袍，开始在身体表面淋漓，如同血人一般。

    但聂秋依旧双手紧握着如月，双脚像钉子般扎在石板上，眼中没有任何表情盯着椅中的强者，没有惊慌失措，没有恐惧，甚至连拼命时应有的狂热情绪都没有。

    “泥犁宗的真传？”

    怀子蛮渐渐敛了微笑，看着身前不远处的浴血少年平静说道：“连续几剑都没能直接刺死你，只给你留下一些小伤口，只有十方山中的灵气有能运化出来这种身体本能。但我必须提醒你，就算伤口很小血流的很慢，但流的久了，也是会死的。你保护不了徐晚，何必搭上一条性命？”

    “我明白，所以我会试着在血流干之前找个机会砍掉你的脑袋。”聂秋回答道。

    “你不会有这种机会。”怀子蛮同情看着聂秋摇了摇头。

    他知道修行世界里的强者们拥有怎样不可思议的能力，他没有奢望过能在正面战斗中击败一名夜游境的剑奴！

    这是他与夜游境的第二战，他只有一些间接的经验，他并没有抱着多大的希望，但他也不会绝望，他向来坚信只有死人才需要绝望。

    雨水开始密集，在周围形成积水，聂秋认真看着这雨帘，盯着怀子蛮的一举一动，盯着他的肩，盯着他的手，没有去听对方任何可能弱化自己战斗意志的话。

    只见怀子蛮手要握伞柄，自然无法再捏剑诀，聂秋如钉子般坚固扎在地面的双腿一紧，身体猛地向前倾倒，双手拖着长长的如月，挟着全身的力量，虎扑而去！

    感受着迎面扑来的劲风，看着拖剑于身后搏命于一击的聂秋卒，怀子蛮眼中泛起怜悯与嘲讽混杂的神情，右手探出袖口散开手指在夜风中轻轻一拂。

    朱雀长街上破风之声大作，并不是聂秋虎扑身躯卷起的气流，而是深沉夜色被某种力量撕卷的声音，那抹不知消失于后处的灰暗剑影嗡鸣之声大作，倏乎于前倏乎于后，鬼神莫测其位，瞬间撕裂夜色如闪电般直刺聂秋后背！

    地面青石处被风卷动的石板骤然颤动，然后惊恐四处散开。炭炉处的灼热水雾骤然一凝，然后极其缓慢地向地面沉降，院间石坪之上的时间仿佛变得慢了很多。

    这就是夜游全力一击时的威势吗？

    感受着后背后传来的绝对冰冷，和那抹尚未接触便已经开始令自己心肝欲碎的锋厉意味，聂秋脑海中生起这般感慨，知道死神的手已经快要轻拂上自己的后背。

    但他没有回首，没有闪避，依然如头悍虎般狂暴前纵，依然在奔跑，因为他知道再回首已无退路，如此近的距离闪避也只是徒劳，此时此刻他只能奔跑，向着死亡奔跑或者比死亡跑的更快，如此方能存有最后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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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北落师门（上）

﻿    冲至怀子蛮身前两步之地，聂秋全然不管不顾身后如此亲近的死亡气息，瞪着眼睛，盯着对方的脖颈，双手一错将全身气力凝于如月之上狠狠斩了过去！

    看着劈面而来的狠厉剑影，怀子蛮左手端起的葫芦刚刚触及唇边，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他在那片天地之息的海里清楚地看到，自己神识控制下的无柄小剑已经闪电般飞抵聂秋身后，不待剑锋落下，这少年便会死亡。ziyouge.

    聂秋手中的如月距离怀子蛮的脖颈还有三尺。

    怀子蛮的飞剑距离聂秋的后背还有一尺。

    夜游境界控制的飞剑比世间最优秀的炼气境的修士挥出的剑都要快。

    无论如何计算，虽然聂秋悍勇搏出了一个拼命的机会，很可惜的是，这最后的一搏只能搏掉他自己的性命，却不能伤到怀子蛮丝毫。

    下一刻，聂秋本应该死了，但他没有死。

    他借着拖剑劈斩之势，悄无声息松开了左手，极为自然地伸到了怀子蛮的手腕处

    他握住了大黑伞的伞柄。

    修长稳定的手指握住伞柄用力一转，而后聂秋硬生生的将那大黑伞拉过，龙象之力无可匹敌，那剑奴挣扎着却发现十指连心一般的疼痛，最终，聂秋生生的将那剑奴手中的黑伞的伞面抵在了自己的身后！

    黑色的伞面一面旋转，一面张开，面积骤然扩大，就像是朵被凝缩春风瞬间催发的黑色冥界花朵，蓬的一声张开，遮住了聂秋的后背，挡住那道嗡鸣凄厉如同鬼哭狼嚎一般的灰暗剑影。

    怀子蛮调动全部神识，做出绝杀一击的剑影，裹挟着无尽威势，然而当无柄小剑狠狠刺上大黑伞漆黑如墨的伞面上时，却发生了非常难以想像的后续变化。

    “你竟然看出来了这把伞有所不同？倒是一个人才，可惜了，道不同。”怀子蛮冷笑一声。

    没有任何伞面撕裂的声音响起，也没有什么激烈碰撞的声音响起。

    锋利无匹的飞剑刺中黑色的伞面，就像是陨石落入了无尽的星空深处的黑洞一般，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真气，所有的元气，在触碰到那黑三的那一刻，全部好似被吸走了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高速振动，并发出阵阵刺耳剑鸣的飞剑仿佛被缠在了大黑伞面上，激烈紊乱的颤抖了两下子之后，骤然归于绝对的安静。

    先前灵动犀利的无柄小剑，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生命，就这样从大黑伞面上落了下来，缓慢向着地面坠去。

    却看聂秋，手腕好似千斤一般，钳住了那怀子蛮的手腕，用力的向上一推，便将那黑三推开。紧随着一剑中路崩杀！

    怀子蛮表情骤然一变，发现自己居然感应不到自己的神识所控制的那把小剑，一声厉啸迸出嘴中。怀子蛮大惊，双掌合实，把聂秋单手劈过来的剑夹住！他的手掌与聂秋的剑锋之间隐隐有一根头发丝的距离，并没有完全触实，但就在那极细微的空间里，似乎有某种力量充斥其间，如绵一般紧实。

    厉啸声回荡在幽静的湖畔小筑间，刚刚坠落到地面的飞剑听到啸声，便是一阵弹动，但却怎样也无法再次飞起，却也只是徒劳！

    怀子蛮双眸间杀意大作，又是一声厉喝，双掌一错拍开冰冷的剑锋，右手穿袖而出，身体斜掠而自椅间弹起，手指为剑直刺聂秋的咽喉。

    怀子蛮并指为剑直刺聂秋咽喉，向左方稍偏画了个圆弧，比直正的直刺距离要更远一些，这也给了聂秋生死关头最后的反应时间。

    他不得不如此，因为他想要避开聂秋手中的如月，下意识里他就不愿意沾惹到那如月，哪怕是触到一分都不愿意。

    那如月在漆黑的夜空之中，单是那剑芒之上迸发出来的剑气，就冰冷刺骨，朴实无华的如月剑锋之上此时看上去，竟比长安城午夜上空的月华光泽，还要透着一股寒意！

    怀子蛮并不知道这如月宝剑是什么来头，只是做为剑修，他能感觉的到这把如月给自己带来的恐惧，那是本能的恐惧。

    这把剑绝非寻常的兵刃！

    正是因为这种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怀子蛮的指剑比正常水准慢了少许，也正是利用这极短暂的时间，聂秋来得及把将忙上挑，剑身移到自己身体的左方。

    此时如月挥舞起来，剑芒四动，覆盖的面积极大，好似那水中月一般，被波浪撞开无数月影的碎片！

    怀子蛮大惊失色，却根本来不及有任何的反应，聂秋手中的剑已经落在了他的手中！

    冷！

    冰冷刺骨！

    如月的剑锋爆开一团刺骨的寒芒，那感觉就好似把手插进了冰窟封存了一般，刺骨的寒意让怀子蛮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怀子蛮瞪着眼睛，看着指尖与如月接触的地方，内心深处的恐惧汹涌而出，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在瞬间之内变得无比苍白。他无比震惊地发现，与内心恐惧一道汹涌而出的，还有他体内的真气以及他用神识调动的天地灵气。

    那如月宝剑的剑身微微颤抖，却好似血肉绞盘一般，无情的将纳西怀子蛮身体之中倾泻而出的真气，吸入半空之中，而后旋转的剑身，将那些灵气斩的粉碎！

    怀子蛮没有想到，自己守在剑冢百年，成了那剑奴，终日与剑同眠，但今日离开了荒芜的东洲，来到了富饶的中土大陆，却没有想到，遇到了一个人，一把剑，便让他自己被逼进了生死立见的悬崖边缘的绝路！

    他没有收回剑指，因为事已至此，就必须有一个胜负！

    只听得一声凄厉难闻的啸声自他双唇间迸出，这位在那东洲剑冢之地，修行百年，这一百年来从未踏足中土，整日与剑同眠的剑奴。终于爆发出了最极致的实力，以恐怖的速度摧动神识，通过丹田气海散于身周，将整条长安街所能感应到的天地灵气全部调动过来，凝于指前化为剑意刺向聂秋！

    怀子蛮的手指，化作了霸道锋利的剑气，从剑芒之上崩开一团耀眼的猩红光芒，然后传到聂秋握着剑柄的手上。

    与此同时，怀子蛮低着，松开了手中的张开的大黑伞，手腕一转抓向了聂秋的关节处，却听着手腕处传来格格碎响，感受着身体承受着的恐怖力量，紧紧咬着牙闷哼不退。

    此时的他就像手指成剑，死战不退！

    他全副精神与力量都集中在手指之上，用以抗衡聂秋手中那极为凶悍的凶兵，而且他隐隐感觉到身体内有某种很珍贵的东西，正顺着指尖不断流失，不断流进空气之中，流进风雨之中。

    指在剑芒前，人在剑锋之前，绝命的僵持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天地元气在朱雀长街间汹涌而至，虚空中无数真气开始缓慢的凝结在怀子蛮指前，化为极短而利的剑意猛刺出去

    飘摇的风雨参杂着水雾，仿佛都感受到了场间紧张的气氛，初夏时节几乎要冻结成冰！

    怀子蛮轻哼一声，苍白的脸庞上青筋暴起。一股子真气憋在了心间，堵塞了经络血脉，气血顿时全部淤积在了心间。如不是这怀子蛮修为精湛，怕是这一下子就险些要了他的性命了。

    但是，多过一时，却也躲不过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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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北落师门（中）

﻿    只见聂秋手中如月滑离虎口，剑柄反握，狠狠击中他的心口，锋利至极的剑意终于有一丝成功穿透了怀子蛮封死了的筋膜和护体真气，从剑柄出迸发而出的艳阳之气，狠狠的朝着怀子蛮的心窝扎了进去。ziyouge.

    噗的一声，血水从怀子蛮的口鼻间喷了出来，顺着嘴角边缘散开，染红了他的脸。

    怀子蛮的眼角也开始淌落血滴，眼中精芒渐趋黯淡，他将神识压榨的太多，也已经快要油尽灯枯。

    “太阿九剑？咳咳咳这次中土之行，居然有这么的惊喜！”怀子蛮笑了起来，笑容之中竟然有着一丝惨淡。

    这东洲荒漠剑冢中的剑奴，百年才会有一个剑奴出世。只是这一次的剑奴，竟然是帮那魔宗行事。而他这一次出世，便遇到了如月这把剑，和练了太阿九剑这套剑法的一个少年，当真是让他的这场中土之行充满了未知。

    哪怕如今已经重伤，深陷绝境。剑奴依然保持着最为飘逸的强者风度。

    更何况他输的并非是修为，而是剑招。

    剑冢之内藏剑无数，但剑奴到底只是剑奴，不是决定的强者。

    那剑冢内的剑奴，往往是东洲活着中土两大陆的一些剑道痴人，身怀绝技的前往剑冢求学，但久而久之就成为了剑冢的一部分，成为了剑的奴隶！

    “混沌剑法！”

    然而就在这时候，怀子蛮再次出手了！

    没有哪个强者愿意坐以待，更何况是那东洲剑冢内，从不出世的剑奴。

    却看到他手指一动，却是身体周围浮动起来无数虚影。而后六道分身，一跃而出。六道人形飞影跃起，却是六个分身，手指成剑。

    这混沌剑法，本就是一路极为诡异的剑法。能将人分成数个分身，进行攻击！让人防不胜防。

    而那怀子蛮，手指成剑，六个分身立刻散开。四个朝着聂秋冲来，另外一个则与术老颤抖，另外一个则一跃而起，连迈数步，在一旁游斗了起来。

    六个分身，不分彼此。

    其实方才这怀子蛮出手时，便是分身对付术老，本尊对聂秋进行袭击！

    只是那混沌剑法虽然变化诡异多端，但是分身始终是分身，在术老面前撑不住三个回合便败下阵来。

    但六个分身一起出手，却是当下非常棘手。

    顿时之间，剑影四动。无数剑影在天空之中幻化成为了一道密集锋锐的剑网，笼罩下来，将聂秋他们全部笼罩在了那剑网之下。

    “假的！”

    然而就在这时候，聂秋却是一眼看穿了这所谓的分身！

    不过是神念化了形，看似是夜游境的功法造化，但实际上，不过像是那彩戏师的把戏一样，不过都是障眼法！

    果不其然，聂秋这话刚说出口，那六道密集的盘旋在聂秋头顶的剑影，突然散开成为虚影，化作一沉散去。却看到那剑指刺破剑影，怀子蛮的本尊已经到了聂秋的身前。

    剑枝像座大山般冲击辗压着聂秋的胸口，鲜血立刻从他的口鼻处涌出来，血水顺着脸颊边缘不停滴落，滴他的鞋上。

    他极为艰难地抬起头来，有些无神的目光落向前方，发现怀子蛮削瘦的脸颊此时已经变得更加削瘦，眼窝深陷，气喘如牛，粗重无比，想必也快撑不住了。

    可饶是如此，怀子蛮也已绕到了聂秋的身后，站在了徐晚的身前。

    “我说过，要杀了这个女人。我就要杀了她，谁也拦不住我。”

    说完，他阴森一笑。可随后笑容凝固在了原地。

    徐晚站在他的身前，没有说话，没有愤怒，没有惊恐。依然那般冰雪傲人，他看着聂秋的背影，她红唇微启，没有多余的言语。紧握起来了手中的一个细小的药丸。这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她不想死在别人的剑下。这毒药服用之后，若是有人触碰她，便会让身体化作一团火燃烧起来，也就是说她更不想自己的身体死后还被陌生人触碰！

    曾几何时，徐晚以为他永远也用不到这一小杯药剂。

    她拧开药瓶，将那药剂一饮而下。猩红的药粉在单薄粉嫩的嘴唇上划过，随风化作风沙的一部分。

    聂秋霍然抬首，怒目圆睁，心中升腾起来冲天的怒意！他左手紧握着剑柄，如月剑锋所向那怀子蛮，用胸口顶着伞柄，强行向前踏了一步！

    如月就像是块坚不可破的破冰船一般，把怀子蛮向后推退一步！

    一声草原猛兽残酷搏杀时的厉嚎自少年口中吼出，他调动身体内最后残余的那丝力量，提起拖在地面上的如月，狠狠一剑斩了过去！

    喀的一声，刀锋深深锲进怀子蛮的脖颈深处，然后伴着一阵极为难听恐怖的破骨断肉声继续前行，直至从另一边劈了出来。

    怀子蛮头颅上的那双眼睛不可思议地瞪着手持月轮一般的年轻少年，然后头颅一歪从颈口上掉落，在地面上啪啪嗒嗒弹动两下，半侧脸颊是血，半侧脸颊是泥。

    黎明前的黑暗是那样的深沉，此时的长安城是那样的安静，街巷之上没有任何行人，就连习惯夜行的猫儿都看不到一只。南城某处坊口奔出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他踉踉跄跄地奔跑着，虚弱的双腿有时难以支撑一软，他便会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鲜血从嘴角不停滴落，他觉得自己视线有些模糊，甚至思维都有些混乱，竟是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何处，不知道是失血过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快封了小主的膻中穴和封死阴违脉，老夫还有办法救她！”

    聂秋的意识几乎已经迷乱，却依然上前按照术老所说，封死了徐晚的穴位和经络，

    滴滴答答

    血水顺着聂秋的口鼻流下，徐晚眼睛紧闭，好似睡着了一样。此时风起，拂过一阵凉意。天色渐渐升腾起来了红晕，好似要朝日拂晓了一般。

    不知不觉，天色已渐拂晓。

    先前已经听到了金锣叫嚷不休，好似在反复阐述着今夜长安城内的血色危机，残存不多的理智让他知道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官府已经被惊动，如果稍后长安城出动禁军，那他就百口莫辩，只有死路一条。

    再看昏迷的徐晚，他已经顾不得许多。抱起徐晚，随着术老一道，便钻入到了茫茫夜色的长安职中。

    于是他继续狂奔，狂奔在他没有认出来的朱雀大街上。

    随着时间流逝，他眼眸里的光泽越来越黯淡，眉眼皱得越来越紧，显得非常痛苦。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街畔的拴马柱、坊市口里的门坊，紧闭大门的食肆，长街的青石板路，都在眼中逐渐变形扭曲，变成张牙舞爪的魑魅魍魉，从青石板的缝隙中攀爬出来；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肺叶挤压出来的气息像幽冥鬼火一般炙热，拼命吸进来的气息却像熔岩一般炙热；他的脚步越来越缓慢，时常被地面突起的青石板绊住；他的思维越来越紊乱，竟渐渐忘了自己当下的处境。

    他只记得自己应该奔跑，跑的越远越好。

    尚未至晨，便有晨风起，拂动不知谁家檐下晾晒的衣裳，吹得朱雀大街远处高耸入云的大唐旌旗猎猎作响，晨风中的脚步声和淡淡血腥味，融在一处，渐渐惊醒了隐藏在千年石缝间的某些生命。

    某种深刻入骨的求生本能催促着他向着西来客栈方向奔跑，大概只有在看到二师兄之后，才会觉得安全可靠，这种念头强大到支撑着他重伤虚弱的身体从南城跑到了明德门，强大到让他根本没有注意到此时自己正奔跑在平日里最令自己警惕不安的朱雀大街上，已经突生异像！

    大唐长安城宽敞笔直的朱雀大街，忽然间变成一条漫漫无尽头的地狱火道，野火四起，冲天燎原。

    聂秋觉得自己的双脚仿佛踩在刀锋剑戟之上，每步踏下时鞋底便会被刺穿划破，那些蓬然而起的火苗瞬间蔓延烧掉他的血肉，烧枯他的白骨，异常痛苦。

    他还在奔跑，踏了一步一步又一步，每一步都感觉是那样的痛苦，每一步都觉得自己的的脚便被无数把刀同时砍成了肉泥。

    忽然间他身体忽然僵在了原地，痛苦地捂住了胸口！

    头顶一股强大的威压从极高的夜空天幕里落了下来，破开他的肉骨腑脏，直接贯穿他的身躯，好似万箭穿心一般，要把它压进那青石板的泥泞下面。

    来自朱雀大街地面火灼痛苦瞬间消失，因为和胸口处传来的那股痛苦，比之攀爬灵山的石阶，不相上下的痛苦！

    聂秋眉头痛苦地蹙了起来，看着空无一物的胸口，看着已经变形成某种弯曲甬道的大街，看着天幕降下无数业火焚城一般的长安城，一种无力感涌上了心头。

    忽然，他听到耳畔有人在耳鬓厮磨的交谈，黑暗中似有鬼魅闪过，留下一连串残破的影子。

    聂秋转过头去，血手紧紧握住腰畔的如月，却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踪迹，身周依然还是那些诡异的变形，通红的长安街道。

    脸色惨白毫无血色，他看向四周，下意识里寻找到那声交谈的来处。

    宅门外的石头雕成的狮子麒麟在低鸣，木头搭成的食肆酒楼，已经无人，却仍然传来阵阵耳鬓厮磨，极为细小的交谈声，脚下的青石板下好似有阴鬼在阐述着冤魂的国王，所有的交流在风中传递，远处的皇宫，近处的灰墙，长安城整座长安都好似醒来了一般，交谈声不绝于耳。

    聂秋听着大街窄巷后园远殿四面八方传来的交谈的声音，好似鬼魅一样飘荡在周围，无数次聂秋几乎产生了幻觉，看到了很多人，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人，站在四周的阴暗处，或笑或怒或哭或无表情，周围世界混沌，空气都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只有聂秋一个人，孤单无助地站在街道中央。

    一直到那耳鬓厮磨的小声交谈，像是一个巨大的巴掌一样，让他在黑暗的朱雀大街中央缓缓跪下，然后倒下。

    身上的血口子流淌出来了鲜血，平整在青石铺砌而成的朱雀大街上，形成一道道的涓涓溪流，渗入到了土壤之中。

    而在正前方，九百步的地方，正是那朱雀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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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北落师门（下）

﻿    砖石夯实，门楼之上旌旗飞扬，唐字大旗和那城楼，承载着大唐帝国逾千年的风霜岁月！

    好似一瞬间，这座城市的无尽岁月像是映画一般出现在了街道中央。ziyouge.有那军马厮杀的战争，有那万民敬仰恢弘，也有那熙熙攘攘的人群。整座长安城都好似醒来了一般，若不是头顶那如血一般的明月照耀，当真像是真的一般。

    而就在这时，突兀的一道火光从那朱雀楼上冲天而起！

    一道隐约可见的巨大影子闪转腾挪的在空中飞腾，无数的灵气节点开始在街道上滋生起来。那些节点，分裂，聚集，再分裂，在聚集！

    整座城市之中大大小小的节点，无数古朴并且复杂的咒文腾空而起，翻转在那空气之中，形成一道道无形的屏障，要把整个世界分割一般！

    而聂秋这时终于看到了那远端朱雀楼上腾空而起的是什么东西！

    是一只大鸟！

    展开双臂，翎羽散开，遮天蔽日，好似要把整个世界笼罩在它的羽翼下一般！

    一头朱雀！

    栩栩如生，宛如天降的神鸟，一双嘴喙之上，通透的眼睛看向雄城长安，俯瞰大地的雄姿，让人禁不住膜拜。

    它头顶那三根华美难以比喻的顶翅右方那根却缓缓挑了起来，竟似要破开石面进入真实的世界！

    徐晚此时昏迷不醒，根本不知道远处的朱雀绘像发生了如此奇异的变化，更不知道一股磅礴莫御仿佛来自远古的肃然毁灭之意笼罩住了自己。

    而聂秋却被这整座长安城的巨变所感到一阵莫名的惊惧，他的的鲜血在石缝间流淌，极浅极平，比人类能够想像的极限还要更浅更平，从大街中央一直流向远方，流淌进远处朱雀繁复的整理着庄严的羽毛，偶有羽毛落下，便是火焰。

    “这朱雀门下面竟然真的一只神鸟朱雀！”术老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天上的神鸟，喃喃自语。

    无声无息间，那些流进朱雀绘像华美羽毛石隙里的血水迅速被蒸发成淡红色的雾气，然后迅速被某道无形的高温力量直接净化火焰，最终为无形的烟尘，

    朱雀大街青石板上散落的血滴小花也开始被蒸发，被净化，一朵朵消失于无形，石缝间的血水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蒸发消失。

    烈火无形，高温无感，看不到的灼热气息仿佛能够焚化世间的一切，聂秋身上的血水被迅速蒸发流散无形，而衣服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裸露在衣物外的手臂，裸露在口罩外的脸颊开始快速变红，搭在额前的头发快速焦黄枯萎，搁在青石上的双手指甲，因为水分快速流失而开始变得干酥，嘴唇之上开始掀起死皮，最终裂开一条口子，眼神浑浊被烈火熏的几乎睁不开眼来。

    本以为会被烈火焚烧，成为一具干尸！

    却没想到，就在这时，手边的如月剑鸣大作！

    突兀的，一道月华升腾而起，转起两道月轮，形成一道无形的月华屏障，轻轻的将聂秋等人围了起来。月轮像白色的莲花般轻轻招摇。随着黑伞招摇，那片地面的为凝固的血水，瞬间被冻凝成新红的冰碴，被晨风轻轻一拂便散作无数粒极小的冰渣，带着血色飘散进了水中。。

    一股绝对阴寒的味道从如月释放出来，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渗进聂秋滚烫的身体，片刻后，他脸颊与胳膊处的红色渐渐褪去，变回重伤后的雪白，搭在额前的头发迅速变回乌黑油亮，搁在青石上的双手指甲重获光泽，嘴唇好似喝了琼浆玉露一般，恢复了色泽。

    远处石街上的那幅朱雀仿佛感应到了些什么，那双威严肃穆的眸子明明还是平静如常，却给人感觉像是向聂秋倒卧的方向看了一眼。

    瞬间之后，它头顶那三根华美难以比喻的顶翅齐齐挑了起来！

    几乎同时，盖在聂秋身前的月轮转动的的更疾了几分！

    聂秋半跪在那月轮的中央，他不知道朱雀真的能够醒来，但他知道这不是梦，这种感知清晰而坚定，就像他明明看到占据大半个天穹的名曰，却能肯定那就是长安的夜，那月亮在庇护着自己！

    明月遮住了大半个天穹，遮住了那朱雀的火焰，，散发出来的阴寒味道，则开始重新下起来的小雨，让它们变成舞蹈的冰碴，堆积在聂秋的身边，再次形成了一道无可跨越的屏障，将那些火焰牢牢的阻挡在了冰墙之外！

    这个过程一直持续了大约一刻钟，可聂秋却感觉好似经历了一百年。

    一直到，天地归于平静，夜重新回复成夜应该有的颜色，长安城的朱雀消失不见，连影子也不曾留下，仿佛什么这一切没有任何的变化，空气中下着小雨，弥漫着泥土的味道。

    苍穹上的那轮月亮仍然在天空中若隐若现，只是东方的云层之中，破了一层红晕的拂晓。夏日的阳光照耀在长安城的东方，一切魑魅魍魉，消失不见。

    青石街面上留下的血水已经渗入青石板中，雨水冲刷之下，朱雀街上，干净的好似青莲一般，聂秋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的血渍也不知去了何处，干净的像是刚在泡了半夜的木桶浴一般。

    他此时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对于长街尽头的朱雀与身后的如月站看了一场的神奇斗法，胜负不知，输赢不知。

    走进侧巷，他迅速脱掉了身上那件满是剑口的外衫，这时才注意到外衫上居然没有一丝血迹，微微一怔，艰难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确认真的没有任何血迹，心中不禁产生了极其强烈的疑惑。只是此时情势紧急，官府已经被惊动，他不及思考，直接撕下一片布角挂在树枝上，然后把外衫扔进墙后的某间民宅。

    胸口处依然无比痛楚，那根来自苍穹的无形的长矛仿佛还插在他的胸膛上，每走一步都会让他脸色白上一分，哪怕是最微弱的颤抖都让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上被撕裂的口子又大了些。

    他伸出颤抖的手掌搭上一堵矮矮的围墙，腰腹用力一跃而入，悄无声息经过一个还在贪晨凉酣睡的居民，从竹竿上取下一件青色单衣，迅速套在身上。

    他备着极好的治疗药剂，但在穿衣服的过程中，匆匆查看一眼后惊奇地发现身体表面那些被飞剑割的鲜血淋漓的口子，不知何时已经愈合，这种愈合并不是真正的伤愈，看上去更像是被人用火强行灼焦一般，只是止了血，但伤势依旧。

    借着最后的这抹夜色，聂秋抱着徐晚，在长安东城的大街小巷里沉默艰难穿行，避开那些越来越近的马蹄和越来越尖锐的竹笛。

    当他终于成功靠近明德门时，却发现自己无法去别处治疗，因为天策府和大理寺的禁军已经重读，正在逐街叩门询问。

    皱着眉头看着那些被敲开的铺门，聂秋抬起手捂在嘴上，强行压抑住强烈的咳嗽冲动，脚步一错退回巷口阴影之中，靠着墙壁急促地喘息了两声。

    “我们得想办法离开，郡主一夜未归，王爷府去不得，那里一定有还有刺客把守着。”

    术老压低了嗓音，对聂秋说道。

    风吹过，吹散了他们的交谈。

    一直到快看到明德门时，聂秋和术老这才看到，一辆样式普通的马车出现在巷口，车辕上印着西来客栈的标识。

    聂秋藏身于黑暗中，盯着这辆每日停靠在明德门外接送泥犁宗修士前去西来客栈的马车，仔细聆听着巷中不时传来的铺门开启时，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疲惫的右脚狠狠一蹬墙面，虚弱的抱着柔软身轻的徐晚，他整个人和术老一道，斜斜一掠冲进巷中，右手闪电般打开车门，便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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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夜色

﻿    巷中正在问旧早点铺子老板的衙役余光里隐约听到了什么，大眼看去，却见巷口处空无一人，只有一辆马车安静地停在那处。ziyouge.

    西来客栈每日辰时便会有马车停留在这里，这些日子百子宴临近，西来客栈是那泥犁宗在长安的置业。自然会负责接待天下行走的其他泥犁宗的弟子。

    聂秋当初进来长安城时，便已经记下来了这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却没想到，今日成了自己救命的关键。

    马车内，聂秋看着长街上已无人，早点铺子的老板重新回了屋子里升了火准备饭食，确认没有问题后放下车窗帘，轻轻一敲窗边，用疲惫的声音说道：“老师傅，咱们可以走了。”

    车夫老段吓了一跳，回过头看着帘后的聂秋，惊讶说道：“哎？您不是昨儿个和大家一道金城的那个聂工资吗？你什么时候上车的？我怎么不知道？今儿您起的倒是真早啊，这是？”

    “昨夜和朋友登高饮酒，贪吃了几杯酒。这才醒了酒，想回客栈好好歇息。”聂秋轻声解释道，然后面色微微一变，低下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急忙用袖子掩住自己的嘴。

    听着车厢内压抑却又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车夫关切询问道：“听您这嗓子，沙哑成这样，昨儿个可没少喝酒吧？”

    车夫一边说着，看向车内，却是看到了一个绝美的女子，昏睡在聂秋的怀中。自然而然不免的往那暧昧处想了想。随后也罢，多少泥犁宗耳朵弟子都是这般，第一次来了长安城，总是流连那渭水画舫，青楼堂子，这小哥倒是胆大，第一日便把姑娘往客栈里带。

    只是在看车厢里还有一个面容枯槁的老者，心里不免打了一个寒颤。若不是聂秋是熟面孔，这车夫是断然不会让他上车的。

    聂秋应道：“有劳师傅挂念，就是夜风入骨，换了伤寒，不碍事，回去喝几碗苦茶便好。”

    说罢，聂秋不知为何心底生出一股悸意，他微微一怔，低头望向自己的衣袖，发现上面染着两抹自己咳出来的血，便轻轻将袖角攥在了手里。

    长安南城乃清贵地，朱雀大街附近更是贵胄所在，有资格住在这种地方的人都是非富则贵，先前朱雀长街里一番死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湖畔别的居民，待发现怀子蛮的脑袋被人砍了，又有那巨人的尸首，和小郡主的马车毁于一旦，长安府乃至禁军马上开始了严肃的查缉工作。

    此时城门刚开，正是将刺客堵在城内的大好时机，长安府衙役四处询访，禁军则是在街道之上布防，而城门处的查验更是极严。

    但再严厉的查验，终究还是有所分别有所差异，至少对于带着西来客栈标识，负责送学生前往西来客栈读书的马车，表情严肃的城门军只是随意问了两句，然后掀开车帘看了一眼，便挥手放手。

    聂秋掀起窗帘向城门洞处望去，心想若不是身上血迹不知为何全数湮灭，今日这关还真是不好过。此时的他并不知道，朱雀大街上的血迹也已经被全数蒸发净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不然那些禁军的骑兵早就会遁着血迹追上疲惫伤重的他。

    第一抹晨光降临长安城，照耀在少年清稚的脸颊上，把苍白的脸耀的更加苍白，他忍不住眯起眼睛，想起了那个世界里黑色的阳光，想起今夜发生在自己身的诸多不解事，下意识里摇了摇头，然后把昨晚大显神威的如月放进了乾坤袋中。

    马车行至西来客栈，聂秋抱着徐晚，缓慢而平静地向西来客栈里走去，往日花香草茂境幽的石道，今天却显得这般漫长，每走一步都是那般痛苦。

    这种身体状态绝对不能见人，聂秋清楚，如果被别人看到了，那么自己极有可能会被怀疑，所以他直接穿过西来客栈幽静侧巷，迎着晨光，缓步走过后院的花园，来到南厢的楼前。

    聂秋自行推开楼后，然后右手扶着墙壁，极为难难缓慢地向楼上爬去。

    到了二楼，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将徐晚和术老妥善的安置在了自己的房间之中，而后走到摸着拂晓的光，走到了旋梯外，看着二师兄的房间，不过咫尺之遥，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难以行动半步。

    段纯阳有早起练剑的习惯，若是一会不巧，被他看见自己这副模样，恐怕连反抗解释的机会都没有。段纯阳不会放过这么一个恰当的机会，将自己击杀！

    心怀着各种忐忑不安，又因为失血太多，身体内部所受到的那些玄妙伤害与冲撞，聂秋的思绪极度混乱，就像春日风中飘着的那些柳絮般，轻飘飘浑不着力不知方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处空荡荡的感觉，感受着空荡荡里那股难以承受的撕裂痛苦，下意识抬起颤抖的右手缓缓摸了过去。

    没有摸到血，但聂秋却觉得自己的手好似出没了炭火一般，身体发烫的可怕，而且他很确定自己的心脏没有任何的破损，但却任由一种被万箭穿心的感觉！

    倒在二师兄的房门外，聂秋艰难的敲响了房门。

    意识变得越来越浑浊，难道，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去吗？他痛苦地想着，同时觉得脑海里涌来无穷无尽的困意，觉得自己的眼皮变得像铅一般沉重，不停地想要闭拢。

    疲惫地向后方的墙壁靠去，缓缓闭上双眼，发出一声轻松的叹息，双腿很自然地放松张开。

    楼间传来轻柔的脚步声，一身白色睡衣，提着一张咬了一口，缺角鸡蛋葱花摊饼的二师兄白桥缓缓走了过来，看到箕坐于墙下的聂秋，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前救治，而是蹲下身来，仔细闻了闻。

    “没喝酒。”

    翻开衣服，满身的伤痕。

    “奇怪。”

    二师兄白桥看着那满身的伤痕，再看聂秋时，英俊的脸上上便多了一丝兴趣和探究之意：“师傅在山中，大师兄还没见到，你就捅这么大的一个窟窿。更没有想到，你惊了朱雀门下的玄关。小师弟啊小师弟，你可真不省心。”

    他平静看着濒临死亡的少年，不知为何，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惋惜说道：“不过，说起来还真的很好奇，一个炼气六层，真气根本无法守护神识气海的你，竟然能在朱雀的那双眼睛下活过来，真是奇迹。”

    二师兄白桥眉眼清丽，透着股与年龄完全不相符的成熟英俊，看着地上的聂秋，说道：“佛家总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所以我很久没有救人了，多数时间在研究怎么杀人。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参加百子宴，。”

    片刻后，他端来一碗清水，两张煎饼，搁到一旁，依依不舍的看着那煎饼，吞了一口口水，舔了舔发干的嘴角，拉起聂秋的肩膀，拖着他几乎已经毫无知觉得双腿，走向了自己的房间。只是在他关门的那一刻，却是皱起了剑眉。

    “大师兄说，整个长安就是一座阵法，起初我还不信。以为他在吹牛，现在看，我真的相信了。那名字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北落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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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大难不死

﻿    四月初七，大唐正值立夏。ziyouge.

    空气之中已经开始弥漫滋生起来了一股燥热的暑气，西来客栈西厢胖的园子里面，几颗不知年月的老槐树上面，已伴有阵阵蝉鸣。偶有那槐树上的吊死鬼儿落下长丝，一阵燥热的初夏清风拂来，看的让人心中略有烦躁。

    白桥坐在厢房靠南的窗下，翘着二郎腿，着白衣饮着茶。身边窗下立着一盏香炉，偶有清风拂过，卷起一阵沁人心脾的香味，没来由的让人神清气爽，耳目清明。

    这熏香是那北荒的冻睡莲，香味飘逸，虽说只是凡品熏香，却也是夏日的极品，有那醒脑提神的功效。

    白桥眯起了眼睛，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日头，清算了一下时辰。便取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银针，去了三枚，走到了床边。看着还在昏睡的聂秋，轻微一笑，道：“这睡得也差不多了，该起来了。”

    白桥说完，取了银针，一枚扎在了聂秋的风池，另外两枚则扎在了玉枕和关元。

    而后他盘膝而坐，默念心法口诀。手换六转莲花印。不过时，聂秋的身上便升腾起来了数百灵气节点，每一个节点，相互陌生，制约，碰撞，摩擦，分裂，凝聚，溃散。

    这个过程漫长而又枯燥，却看到的是那白桥双手不断的变化，手印翻转。若隐若现的在他身边，婉转飞旋起来了几朵飘逸的莲花。

    “嗯？有点儿意思…”

    就在这时，突然那白桥一张掌拍在地上。

    蓬！

    一声闷响，那看似不算宽厚的手掌，拍在地上，却是震起一片尘埃。整个西厢小楼都好似跟随着颤抖起来了一样，本来窗外落下的一只麻雀小鸟，被惊得一跃而起，逃似得离开了西厢小楼的窗前。

    而楼下的住客更是感觉到了脑袋上面尘埃纷纷落下。

    而就在白桥一掌拍在地面的时候，他本来盘膝坐在地板上，却顿时一跃而起。好似草荐的蚂蚱一般，双脚离地的瞬间，却是带动了周围飘散在空气之中的无数真气节点！

    那莹莹蓝色的灵气节点震荡而起，飘散在那空气之中，好似春日飞絮一般，起初漫无目的的飘散着。但在在一个呼吸的时间之后，那些节点迅速凝聚了起来。

    真气形成三道气旋，婉转的悬空与那房间之中。斗室狭小，却充斥着无休止飞旋着的灵气气旋，弥漫开来，许久之后，尽数落在了聂秋的身上！

    紧随着一道红光在聂秋的胸膛出充斥而起，片刻之后红光渗透进了聂秋的身体之中。

    “奇了，遭受了这么重的伤势。却极为坚强的活了下来。七海丹田明明受到了极为严重的伤势，却好似有那神仙守护一般，气海丹田之中，真气盈盈。”

    白桥眯起眼睛，看着聂秋，却是嘴角勾起了一抹神秘的微笑。

    “按理说，没有进入筑基期的修士。气海丹田是极为羸弱的。但是，小师弟你却因为一些我也不知道的原因，守护住了你的丹田气海。这倒是天底下头一件的奇事。”

    平日里习惯了淡定看人看事的白桥，此时此刻也是显得情绪激动，甚至说是亢奋！

    好似是那四海商人，游历整个世界，最终发现了奇珍异宝一般的，他看着躺在榻上的聂秋，眼睛之中满是惊奇。

    “姑且算作你是命不该死？还是，你的天命便是如此？能让那万年都不曾触动过的北落师门大阵，触发了南阵朱雀。”白桥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复杂玩味。

    他是多么的羡慕眼前的这个小师弟。

    羡慕这小师弟年轻，又有如此造化境遇，将来恐怕真的能够成为千岁寒的扛鼎之人！

    而自那日清晨的暮色之中，白桥将聂秋搀扶回了房间。之所以，这两天聂秋都没有醒来。倒不是真如白桥所说，他这些年光研究如何杀人，忘了怎么去救人。而是他并非想让聂秋这么快的就醒过来！

    他受了太重的伤势，虽然外表看，皮外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过是一些细微的擦伤。但是身体内的伤痛，却是无法估量的沉重！

    “小师弟，你的经络，气海，丹田，神识。各个方面几乎全部像是被烈火焚烧过了一样！到底是遭受到了怎样的攻击，才能在你的身体里留下来如此严重的内伤？”

    “古有刑罚炮烙，匠人放于烧红的铁柱上。那样的灼热也不过如此。可奇怪的地方就在于，这样严重的伤势。浑身上下，表面却看不到一星半点的外伤，内伤严重却可怕而又严重。”

    白桥翘起了二郎腿，手托腮，食指和无名指放在嘴角，轻微的颤抖着，啧啧称奇的摇了摇头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活下来的？”

    也正因是这么严重的内伤，所以白桥才没有第一时间让聂秋醒来。

    他用那冻睡莲制成的熏香，治疗聂秋内外淤积的炙热之气。却也是对于聂秋的内伤，大有裨益。

    之后再以银针试探聂秋的几处穴道，却有了更大的发现！

    他那银针，本就是唐渡厄的真传，针术卓绝和江楠的药理都是师承唐渡厄的真传，在千岁寒上，号称白衣神针。虽说造化不及注定不及唐渡厄，但是却也算得上是妙手回春。

    这针也是极北冰魄之地锻造的寒铁，细而坚韧。但白桥在将聂秋抱回来的第一日，便用那银针刺入聂秋的穴道之后，一股子冲天而起的真气，便从那银针之上喷薄而出。

    那银针刺入身体，却是好似刺破了皮囊一般，一股子真气肆无忌惮的从银针上爆发而出。

    白桥当即立刻觉察到了手心一股刺骨的疼痛，却也来不及做出反应。便取了一枚安神的药丸给聂秋服用，好歹算是抑制了聂秋体内真气外泄。

    白桥是懂医术的，虽然他不懂炼丹。但是医术却也算是继承了唐渡厄的真传。

    在千岁寒也是一门让人羡慕的手段造化，他深知道真气如此外泄，久而久之，聂秋便会被抽干成了一幅傀儡皮囊。神识遭受不可逆的伤痛之后，莫说是师傅亲临，就算是深陷在场也难以挽救。

    成为一具毫无感知的行尸走肉！魂魄受损，神识破灭！

    所以他封死了聂秋的风池，让聂秋陷入了昏迷。

    这也给了白桥一个很大的机会去研究那聂秋身体之中到底遭受到了怎样的惊变！

    然而这几日他几乎衣不解带的在聂秋的身边，最终他发现，聂秋的身体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味火焰！

    在道门的功法和经纶之中，有一种说法，人有三把火。分别在头顶和两肩。

    熄灭其中一盏那是万万不行的。

    而一般的修士，这三把火要比常人的旺盛。因为修士的神魂要比常人更加强烈！

    但是白桥知道的，小师弟根本没有什么强悍的神魂！

    他的真气不足以凝聚神魂，充其量只能算作是神识。有感于天地之间的一缕气机而感应得道的神识，并非是那可以脱离肉身，日游夜行的神魂！

    但是小师弟经历了那一夜之后，却身体之中多出来了一把火！

    这把火燃烧与胸膛之间，有着那么一股子气吞天下的霸气凛然！白桥不知道这一团火究竟何来，但他可以确定，这绝非是聂秋所修炼的那一团炎阳异火。

    而是一团外来的火焰，侵占了聂秋的身体。和炎阳之火隐隐的有对峙和分庭抗礼之势！

    “再这么高热不退，回去了恐怕真的就真的得带回去一个傻乎乎的师弟。到时候师傅非得责怪我不可。”

    白桥摇了摇头，一只手搭在聂秋的脉搏之上，将自己的一缕平和真气注入到了聂秋的身体之中，缓缓的像是滋润着聂秋的脏腑一般，一直到白桥的脸上也写满了倦意，晌午已过，这真气一输便是整整三四个时辰，一直到艳阳西垂。

    就在那夏日明月也早早升空，天空难见了日月争辉的景象。白桥疲倦的斜靠在那床沿边，松开了手，端起已经凉了的香茗喝了一口，发现不对味道顺手便朝着窗外泼了出去。

    ——呼

    “师兄师傅告诉我过我们，不要随便往窗外倒脏水，尤其是你住在二楼的。”

    就在这时候，聂秋睁开了眼睛，长出一口浊气。却是立刻神清气爽，耳目清明！恰巧却看到了那白桥泼凉茶的一幕。

    白桥猛然回过头，脸上显示一惊，但是很快惊容散去。变成了一抹平和，与往日淡定自若的表情。

    而后他起身，从桌子上端来了一碗一惊凉了的汤面。想着若是说趁热吃，难免有些尴尬，便挠了挠头道：“这面味道还行，就是跑了一下午，口感可能差一点儿。”

    咕噜噜

    聂秋腹中一阵尴尬的叫声，却是也不客气。当下拖着疲倦的身体，囫囵的便将碗里的汤面一扫而光。

    “徐晚怎么样了？”放下碗筷，聂秋的第一句话便是如此。

    “你们俩倒是有趣，她醒过来的第一句话也是问你怎么样了。”

    听到二师兄这么说，聂秋倒是略微心安了一些。

    “这么说她醒了？”

    “服用了解药，倒是醒了，也亏了你眼疾手快，若是晚一步，那毒药入骨，药中提炼的白磷入了脏腑，怕那美人儿小郡主连尸首都不留下了。”白桥玩味的笑了笑：“得了，既然醒了，那便好。你高热不退，我真怕你烧坏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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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有大人物来（上）

﻿    西来客栈西厢楼下的庭院里，一出凉亭内，徐晚着一身宽松的居家袍子。ziyouge.往日那端庄的样子，今儿个倒显得随意洒脱。粉臂落在清凉的石桌旁，右手边的一壶碧螺春香气萦绕，青烟袅袅之中，却也是满园茶香。

    面前一盘僵持着的黑白棋局，倒是让她显得格外认真。

    青婷丫头小心伺候着，在中土，穷苦人家的女子少有接触琴棋书画。倒是进了将军府之后，跟了范琦当了一个贴身的婢女。三少爷范琦喜好摆弄虫鸟，闲暇的时候也喜好和家族里的几个棋艺精湛的表兄弟手谈几个局子，久而久之，一旁端茶倒水伺候久了，耳濡目染的青婷这丫头也看的出来这黑白子的奥妙。

    徐晚的棋路，走的剑走偏锋，阴柔之中满含杀机。步步为营，布局精细，却是将那黑子的大龙屠尽。

    青婷看的暗自佩服，寻常跟着三少爷范琦一道和别赌棋，下棋。却也见识过范琦那步步阴损，钻营取巧，好似街头无赖泼皮斗殴一般，使出万般不要脸的招式，来换取一场胜利。

    而如今看徐晚下棋，步步为营之中，却是杀机内敛。偶尔温柔一刀下去，便是让对手防不胜防。

    青婷看的心中佩服，也是同为女人，他就越发钦佩着徐晚比之男人还要强大的内心。

    半个时辰后她又看了一眼棋盘，一条大龙已经屠尽，而此时，聂秋扶着楼梯从厢房楼上走了下来

    “聂公子，您醒来了。”青婷看到徐晚，微微一笑，却是眉宇之间散发着真诚的欣喜。

    聂秋受了伤这事儿西来客栈里面没有多少人知道，起初青婷也并不知道。但这丫头聪慧玲珑，第二日不见聂秋便心有猜忌。白桥本不打算告诉她，但为了守这个秘密，便让青婷这些日子照顾徐晚，一来是让徐晚起居有个丫鬟照应，而来也是让术老盯着青婷。

    毕竟这才认识几日，有些事情不得不防。

    眼见聂秋走来，徐晚对面的术老，再看了一眼已经无力回天的棋局，便苦笑了一声，便投子认了输。

    “大小姐，老夫输了。”

    徐晚拢了拢眉角青丝，莞尔笑了一下，极为认真的一颗一颗的将白子收纳起来。

    “术老承让了。”言罢转而看向聂秋，却是黛眉之下一双剔透水灵的眸子里面，尽显含蓄笑意。

    “多谢聂公子救命之恩。”徐晚微微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礼数，身子一欠，却是尽显婉约之姿。

    聂秋笑了笑，心中却道，这富家小姐的礼数就是周全。几日不见，经历了生死，这小妞也没有忘了礼数。只是在看那徐晚，眉宇之间，却也尽显了一丝丝往日不曾常见的羞态，玲珑可爱，娇嫩的脸蛋儿上，那成熟的气质之中，倒是终于见到了与她年纪相仿的可爱劲儿。

    “小郡主客气了，你我之间就不必这么多礼数了。”聂秋说完，再看术老，却是微微皱眉。

    那两日不见，术老的脸上满是疲态。平日里那一股子精气神儿都好似不复存在，短短两日，就好似老了五岁一般。

    “术老，您这伤势…”聂秋还未说完，却被术老打断。

    “聂公子有心了，老夫这次死里逃生，能活着已经不易。那剑冢走出来的剑奴，剑气极为霸道，伤了经络脏腑，丹田也受了损害。身体早已承受了不可逆的伤势，能活着已是侥幸了。”

    话虽如此，聂秋却还是将手搭在了术老的手腕脉搏上面。那术老的脉搏紊乱，经络之中的真气却也有一缕杂质。经络跳动不稳，七海丹田之中，却也是气息微弱。

    聂秋立刻皱眉，惊道：“术老，你这一身修为…”

    术老低头苦笑，却语气仍然算是洒脱，道：“一身修为，怕是难以找回了。不过这倒也好。”

    话虽如此，但是周围人听的却也心中满是复杂。

    徐晚取了茶壶，为那术老倒了一杯茶水，道：“术老，徐晚也算是您老看着长大的。您是徐王府的老人，功勋一笔，还请您终老徐王府，不比多虑。”

    徐晚这话说的虽然有些残酷，但却也是一个事实！

    修行一生，到如今却在一个晚上一身修为全部丧失！这对于一个修士来说，简直就是末日！

    “罢了，罢了！小郡主有心。只是老朽不习惯吃那安乐茶饭。如今半截身子已埋入黄土，还有什么看不透的？”术老说完，站起身来，道：“早些今年时，我便效力徐王府。老王爷与我有恩，王府也带我不薄。只是如今，老夫孑然一身，已是了无牵挂。倒是像去领略中土风光，走南闯北，去那大海彼岸的东洲落沙看看异域风情，去那北荒，与那里的北蛮子策马草原。倒也潇洒。”

    长安的城西北，老屈头站在窗外，翘着二郎腿吧嗒了的嘬了一口烟袋锅子。这黄铜的烟袋锅子里装的也并非是什么名贵的烟草，倒是那几片杨树叶配上便宜货，搀和在一起，随便燃烧，故而烟雾起来，熏的人直掉眼泪。

    老屈头长相猥琐，八字胡，绿豆眼，贼眉鼠眼的倒更像是一个贼人。长安立夏后，天气便燥热难耐，他却着一身肮脏的棉袍穿在身上，斜靠在宅子外的石狮子上，默默无闻的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袋。

    “师傅。”

    就在这时候，兀自的身后一条悠长昏暗不见光的巷子里面，走出来了一个身背一个黑匣的瘦小男人。畏畏缩缩的倒是和那老屈头极为相像，若不是腰间的木牌上面，刻着的是那长安府的腰牌，谁能想到这一老一少两个人会是公门中人？

    “妈拉个巴子！”老屈头眼见那年轻人走出巷子，便气不打一处来。抓起旱烟袋的铜锅，便朝着那年轻的后生脑袋上砸去。

    烟袋锅子里的烟灰四溅，飘散开来的火星落在那年轻后生的脑袋后面，那后生疼的惊叫连连。

    “师傅师傅我错了晌午贪吃了几杯酒，睡的死了”那年轻后生捂着脑袋，连连赔罪。

    “你个小王八蛋，你可知道，这趟差事不容易。莫说是长安府，甚至连大理寺都有所关注。你给我盯紧着一点，别有了遗漏，不然的话，咱爷俩都吃不了兜着走！”老屈头说着，抓起背在那年轻后生肩膀上的黑匣，便推开了小院子的侧门，二人鱼贯而入。

    这院子不大，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四面破风的捡漏小祠堂。斑驳掉漆的四根圆柱上面，满是密集的黑点。仔细端瞧却是听着密密麻麻的苍蝇，四周几盏铁锭角灯，灯盏周围几点黑点飞舞，却是几只扑火的飞蛾。

    进了祠堂，老屈头便招呼着自己的徒弟把周围窗户关上，点了灯，烧了一盏从城隍庙那里买来的便宜香烛，又在门口摆了一个铜盆，放入黄纸金帛烧了，徒弟口中振振有词。而那老屈头却将酒壶取出，倒在那一张破布上面，捂住了口鼻。又把一些葱姜八角放入口中。

    时日立夏，天气燥热，这尸首自然保存不了几日便会发臭腐烂。而这里便是长安城的义庄，专门停放死尸的地方。

    老屈头虽然准备的很充足，但是这立夏的时节，义庄里面的味道着实不好闻。隐隐散发着的尸臭好似要侵入他的头皮一般，时间久了总会让老屈头感觉这是一种洗不尽的味道。

    提着油灯走到了义庄的角落之中，这里停靠着三具尸首。其中一具尸首，巨大无比，牢牢的占据了两张藤席床。

    “师傅，这人个头好高的说。”一旁老屈头的徒弟提着灯笼，小心翼翼的跟在老屈头的身后，提着灯笼，自顾自的便要将黑匣打开。

    “慢着，先别取刀。”老屈头儿说着，一把摁住了徒弟的手。

    在仵作的行当里面，依照不少地方的不同习俗。仵作验尸少有用刀的，除非是那些需要开棺验尸，刨死人坟这种本来就损阴德的棘手案件，仵作才会用刀验尸。

    “师傅，我瞧这苦主，穿的也一般，人高马大，说不定是那渭水码头上的苦劳力。停放在这里几日了都无人认领，上面府尹大人又急需知道此人的确切死因”

    “那也不能随意妄动！”老屈头儿极为肯定，又对他那徒弟说道：“你我本是阶下囚，如今虽说离开了大牢。但在这长安城里，却也难有一席之地，终归是低人一等。万一因为这验尸的事情，得罪了别人。得不偿失，还是小心为好。”

    一边说着，那老屈头儿掀开了裹尸布来，顿时一惊。

    “师傅，你这是咋啦？这长安城一年到头，总会有那么几具无名尸。这断了头的，也不少见。你今儿个这是咋啦？”

    徒儿在一旁说着，凑近了看。

    裹尸布下壮汉头颅被生生切开，皮肉筋骨全部断裂。只是勉强的平放在了那尸首的上面。被切的头颅，死不瞑目，怒目圆睁，长大了嘴巴，露出一派参杂着污秽和血水的黄牙，舌头好似被烫过了一般，直直的抵在腮帮的一边。

    面容之上已呈现出来尸斑，这壮汉国字脸，怒目圆睁，眼白处满是血丝，左眼充血明显。腮帮已经红肿了起来，显然死前遭受到了极为惨烈的重创。

    “你懂个屁！”

    当师傅的老屈头儿刮了那自己徒弟一眼，道：“往日看到那断头尸，多数都是被砍刀砍下来的。要么是寻仇，要么是情杀，目的其实都是为了掩盖死者身份。这一刀勉强砍死，但是想要把脑袋完整的砍下来，却并不容易。要么是几十年的老道屠夫，要么是那菜市口专门砍人脑袋的刽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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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有大人物来（下）

﻿    老屈头说完，转而看向那巨人的尸首，再翻开其他的裹尸布。ziyouge.另外一具尸首，便是那剑奴怀子蛮。

    老屈头翻开裹尸布，便看到那肩膀上连带着几乎将整个人劈成两段的伤口。

    “这不是刀伤，是剑伤。”老屈头眯起眼睛，拿着一根竹签，将那伤口的皮肉翻开。

    “好齐整的伤口。”老屈头的徒弟跟着老头也有些年月，眼力倒是不错，悟性也还是可以。只是在中土，仵作的地位极低，生了儿子都无法参加科举。

    到是让这年头，仵作的越来越少了。

    “嗯”老屈头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能看出来这些，我很满意。但是你没有看出来，这并非刀伤，而是剑伤吗？而且都是一人所为！”

    老屈头又道：“取纸笔来，我说你记下。”

    那徒儿当下便立刻取出了笔纸便开始书写了起来。

    “剑长不过七尺，决计不超过七尺半，剑宽一寸。剑身轻薄，至于材质嘛绝非是寻常的冷钢金属，也并非是淬火的长剑。”

    听到这些，老屈头一旁书写着的徒儿眉宇轻挑，紧张使他的手臂开始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师傅，普通的冷钢剑和淬火剑，倒是市面上极多的。除此之外，的剑，随便的都是在那江湖上行走的修士。您的意思是，几日前的长安城里，有一场修士之间的厮杀？”

    那老屈头儿一只手摩擦着手心，看着尸首，略微点了点头：“应该是如此，百子宴临近，若是七大宗门的修士，为何要在长安城内杀人？说到底他们是七大宗的弟子，难道就不怕有些不可言喻的忌讳？”

    老屈头说这番话倒是别有一番意思，他从小生在长安，长在长安。见过诸国而来的商人，也见过了黑暗的长安城中，那些江湖宗门的厮杀角逐。

    而自从天策府存在以来，长安城便已经成为了首善之区，天子脚下。一切江湖上的纷争都已经因为天策府的存在，而远离了长安城。

    而近日的这一系列的事情，老屈头确定绝非是天策府所为，如若不然的话，绝对不会让衙门里面的人发现尸首。天策府杀人的本事一流，鹰卫之中，那些毁尸灭迹的手段更是一流！

    “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你我能够左右的了，把脑袋和伤口缝上，明日一早，写好册子就随我一起报告府尹大人吧。”说完，老屈头摘下了手套。一旁的徒儿却也不安的点了点头。

    然而正当这时候，突然，老屈头抬起头来。却看自己左手边的烛台上面的火苗，闪烁了一下，火苗好似被拨动了一般，朝着一个方向倾泻了些许之后，险些熄灭。

    吱呀

    义庄的后门传来了一声极为难听刺耳的木门拧转的声音，腐朽的木门年久失修，几日前的一场雨夜更是让这朽木潮了些许。转动起来，便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

    加上这义庄阴森阴暗，不由得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谁！？”

    老屈头虽然年纪大了一些，但是耳朵却是极好的！转过头来，警惕的看着身后。

    却看到义庄的大门不知何时被人打开，一个青年男子，站在门口。口鼻有沾了水的纱巾蒙面。窗外一轮月光洒下，却是照的他一身干练装束。虽没有羽扇纶巾，一身黑色披氅，边角纺制，边缘银边。头顶黑色包巾。穿着上与那寻常大唐男子无二，但是眉宇之间英气勃发，却煞有一股子俊美。倒是与这义庄的阴森气氛，截然不同。

    “你是谁？义庄哪里是寻常人便能进来的，快快离开！”仵作老屈头的徒弟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年轻人往外赶。

    然而，那老屈头的徒弟还未走进那青年男子，便突然停了下来。那男子从怀中取出了一面黑色腰牌，放在了那老屈头的徒弟面前。

    “师傅，是大理寺的腰牌”老屈头的徒弟，看着那黑色腰牌，对身后的老屈头道。

    那老屈头倒是表现的不卑不亢，走上前来，仔细观察了那黑色腰牌，确认无误之后，却是抱拳拱手，行了一个礼，道：“既然是大理寺的来人，那糟老头子就不便多插手了。”

    一边说着，那老屈头摘下了手套，拿起烟袋嘬了几口。燃烧的烟丝其实已经熄灭了，老头子单纯的只是在回味那烟袋锅子里焦熏的味道，眼神迷离的看着那年轻人，却是道：“不过，大唐律发，仵作验尸，须有第二人在场。这位小哥，您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老屈头说着，玩味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而那年轻人却并未恼怒，那张平静的脸上，好似一潭死水一般，没有笑容，也没有其他的情绪。见惯了死人无数的老屈头，眼看着这年轻人的脸庞，也是万般的不适应，总觉得好似是盯着一具会说话，会眨眼睛的尸体一般。

    “苍南”

    就在这时候，那义庄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苍老的声音。

    门口的年轻人，立刻让开了一条道路。这时门外走进来了一个年迈老者，手持着一根油光发亮的手杖，穿戴着一件粗布的麻袍，虽说年迈，但目光闪烁，走路步伐矫健，倒也不像是一个年迈的老人。

    老屈头就这半面窗外洒进来的月光看去，等他看清了那年迈老者的面容时，却也是立刻脸上露出了一抹敬畏的神色。当下略微后退了一小步，弯下来腰来，略微欠了欠身子。

    “属下不知是阁老大人”老屈头弯着腰。

    那老人整理了一下山羊胡须，眯起眼睛来，看向那老屈头，道：“你认得我？”

    “早些年阁老断了那渭水河畔的一桩冤案，替那长安城外的一家老小祖孙二代平了冤案，小的有幸在朝堂之上，亲眼见过您断案入神。”

    房玄龄微微一笑，却是想起来的确有这么一桩事情。那还是自己做长安府尹的时候，偶遇了一起凶杀案。自己多日走访，帮助一家人洗脱了冤屈，这本是自己的分内之事，故而没怎么记在心上，却是没有想到，事隔多年，竟然有人提起此事。

    “既然如此，还请您行个方便。此案重要，还需您避让一些。”房玄龄说话倒也客气。

    要知道莫说是在大唐，就是在整个中土诸国当中，当上仵作之人，多数都没有什么地位，极为下贱低等，要么是重获自由的囚犯，要么是那奴籍之人。

    而这房玄龄，归为当朝宰辅，朝中阁老。对待那老屈头却也是如此恭敬客气，这倒是让那老屈头心中不由的感激。当下也并无废话，立刻带着自家徒弟离开了义庄。

    待那老屈头离开了义庄之后，房玄龄的笑容收敛，表情却是极为凝重的走向了那剑奴怀子蛮和那巨人的尸首而去。

    “禁军前日共在那长安街上，共发现了四具尸首。其中两个不过是那走江湖的雇佣杀手，并未有太多的发现。倒是追查到了他们的住处，找到了万宝票号的二十万两黄金通票。”

    听到此处，房玄龄的脸上却也是露出了一抹森然。

    “奸佞恶徒，要钱不要命。”

    说话间，却是皱起了眉头。翻开那裹尸布来，取出一枚刮刀。

    “阁老，我来吧。”林苍南赶忙打算插手。

    “不必了。”房玄龄显得极为严谨认真，取了刮刀，走到怀子蛮的尸首前，刚要下刀，却看到了那半边惨烈的剑上，愣住了。

    “苍南，你看着剑伤，看出什么了吗？”

    林苍南凑上前，点了点头，道：“看出来了，用剑的人，手法倒是寻常普通。怕是修为并不算特别的高。”

    房玄龄点了点头，却道：“的确是不算太高，但是在这长安城里，杀死此人的恐怕也不过五个人。”

    “阁老认识此人？”林苍南闻言大惊。

    “几十年前，倒是见过一面。”似乎是为了确定自己的判断，房玄龄说着，一只手翻开了那怀子蛮的左掌。隔阂纱布的手套仔细摩擦了许久之后，确定到：“若是我没猜错，此人应该姓萧，出生南楚世家子弟。早些年的时候到时全真门下练过几年剑法。后来远遁东洲，从此为人见过他了。”

    “东洲？那可是自由城邦。这人也是一个佣兵？”林苍南闻言，不解道。

    “不，东洲剑冢之地新晋的剑奴。”房玄龄摇了摇头，道：“我与他并不相识，只是几十年前共同赴京赶考。他落了榜，但却因为剑招卓绝，悟性极高被全真带走，成了全真门下的剑修，虽说只是门外弟子，但倘若是心性不端，怕是也能成为那全真的真传。只是听说犯了全真门内的忌讳，便远离了中土。到了那东洲剑冢拜剑。按照时间的推算，此人应该已经成为了新晋的剑修。只是可惜，迷失了心性，这几十年功法没有进步，反倒今日死在了长安城中。可悲，可谈！”

    “既然是全真门下曾经的弟子，那么单是那全真门外弟子的剑法，也不至于让他死的这么惨吧。”林苍南看了一眼那怀子蛮身上的剑伤，皮肉整齐，但按照这伤口的切入点，若是力道用尽了，绝非只能将那半边身子斩下，而是能把整个人拦腰斩断！

    显然，用那林苍南的砍伐，这一剑，虽然精妙，但却欠了几分火候！

    费长房摇了摇头，拿起刨刀，一到刺下，入肉七分，不过都是，胸腹皮肉便被费长房手中细小的刨刀切开。

    “嗯？”

    当那费长房小心翼翼的将那怀子蛮的尸首刨开的时候，却是立刻大惊失色。

    “阁老，你看出什么来了？”林苍南一旁看到房阁老如此惊容，当下也是立刻不解的询问道。

    “不愧是剑冢拜剑的剑奴，几十年不见，竟然有了此番造化！”房玄龄看着那刨开的尸首，却是极为小心翼翼的顺着伤口一路切下，不过多是，便已经再次有所发现。

    “苍南，你看，这怀子蛮的身体之中，任督两条经络的走势与我常人大有不同！任督二脉，号称一源三岐。是人体经络总纲。但是这怀子蛮修行的功法却极为倒行逆施一般，逆改了那任督二脉，带脉，关元等处，可谓是一源并了三岐，这是极为精神隐晦的造化。寻常人，莫说那日游境的高手，就算是陆地神仙也没有人能够做得到！”

    林苍南听闻，却是眼神立刻呆滞了下来。看着那房玄龄刨尸，再看那已经逆行的二脉，少阴，胞中等关隘，全部真气盈盈。这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就太不正常了！

    “阁老的意思是”林苍南站在那怀子蛮的尸首旁，听到了那验尸的结果，不由得耸了耸肩，握着的身后悬在腰间的唐刀的手，也不由得紧张了一分，手心的汗水也立刻渗透了出来。

    “没错，天底下的修士，穷极一生想要贯通任督二脉者有很多。七大宗门之中的真传弟子几乎全部都是。但是，能够让任督二脉，气血逆行的，绝非是正道宗门的修士所谓！天下之大，能够做到这一点的，除了那修炼了魔宗功法的魔门中人，老夫实在是想不到还会有谁能够做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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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猪下水

﻿    “魔族！”

    安静的几乎落针可闻，甚至说有些气氛有些阴森恐怖的义庄内。ziyouge.当林苍南听到魔族这两个字的时候，却是那平日里古井不波，好似不会被任何事情左右了情绪思维的神情，微微颤抖了一下。

    眉角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别的原因，不易察觉的微微跳动了一下。紧随着的便是那掌心很快渗出了密集的汗水。

    他转而看向那怀子蛮，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阁老，长安城里出现了魔族，这事情可大可小。要不要”

    “我们做不了什么。”房玄龄微微一笑，摘下了手套，扔到一旁铜盆的火焰之中，很快那粗麻布的手套便燃烧了起来，火苗闪烁，微弱的光线之中，老人手持着木杖朝着义庄外走去，一边走着，一边心思沉重，若有所思的说道。

    “你以为事情闹得这么大，长安城就无人知道吗？不可能的。我们现在在这里验尸，皇帝陛下怕是已经知道了，那位将军府里的几个人，也注意到了。所以，我们注定瞒不住什么。语气瞒不住，倒不如追查到底。”

    “这还有什么可查的，魔宗余孽刺杀郡主不成，肯定会有第二次。”

    房玄龄摇了摇头，却是微微一笑道：“第二次？不太可能了那夜搏杀，惊动了北落师门的大阵。若是有那魔门第二次在长安城里出手，到时候怕就不是一个小小的朱雀楼起火了。”

    嘶

    林苍南不由自主的心底里倒抽了一口凉气。

    “长安城的下面，真的有一处北落师门的大阵？！”林苍南不敢相信的看着房玄龄，在此之前，他从未相信过，那个传说中长安城内的惊天大阵。但如此听到房玄龄如此所说，却也不由得不相信，这北落师门的真实性。

    “那北落师门大阵本是一百年前，前朝皇帝名人所建，分立与长安城四城，以朱雀青龙，白虎玄武，四象为几处，衍生出来了一座惊世大阵！若非当年前朝大势已去，前朝皇帝死于亲信之手，唐皇的军队也拿着北落师门毫无办法。”

    房玄龄一边说着，一边和那林苍南走出了那义庄来。

    上了马车，林苍南牵马走在前面。

    “不过，这北落师门的事情倒是可以放一放，我并不关心。我更有兴趣的是，那怀子蛮几十年不见，却没有想到竟然是修行了魔宗的功法。而既然修行了魔宗的功法，修为绝非和正道宗门的弟子大不相同。”

    林苍南安静的在马车前牵马执鞭，长安城的街道上，已落的清宁安详，入夜时分，暑气减消，微微清风拂来，倒是吹的林苍南有感一丝微凉。

    “我其实更想知道的是，那个杀死怀子蛮的年轻后生。到底有何与别人不同之处。”言罢，房玄龄微微的眯起了眼睛，马车艰难的调转车头，缓缓的提速，便进入了朱雀大街，不过多时便消失在了长安城的街头。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长安城倒是一派祥和。

    昨儿个一夜，房玄龄都没有睡一个安稳觉。一大早醒来，便一个人早早的出了门。

    在集市上叫了四两锅贴，一碗五味粥。粥喝了一个精光，锅贴却没吃几口，便让店家包好带走。

    他今日一身宽松袍子，倒是简单轻松。走在集市口，无人认识他。没几个人知道，这走路姿势看似慵懒，好似懒汉一般，敞着怀的老人，便是那大唐当朝第一宰辅。在那大唐有一句话，武看范尧，文看玄龄。说的便是如此。

    他提着锅贴一路走到了那城西老槐树下，住在城西的绝非是那城南贵胄之地。市井之地，便是众生之地。而本是尊贵之身，来到了这里，却显得轻松自如，提着已经冷了下来的锅贴，也并无侍卫小厮跟着，与那城西的百姓并无两样。

    走街串巷，却是感受着冷暖人情，好似自家门口的长街一般轻车熟路。

    拐入一处名为甜井胡同的去处，房玄龄放慢了脚步。

    这一处胡同与其说是胡同，倒不如说是一处大杂院。

    胡同口悠长狭窄，走了很久房玄龄才走到了那胡同的深处。这里确是别样的不同。

    几间厢房拼凑，用那围墙栏起来，成了一个鱼龙混杂的大杂院。院落中央一口老井。井口，一个黄口小儿，正蹲在院落的一旁玩弄着羊骨头做成的抓骨拐。

    而这院落中央，此时却也好不热闹。

    有那长安鬼集的文物贩子，此时刚从鬼集回来，黑圆圈浓重满是倦意的洗漱准备睡去。也有那拉着泔水车的贩子，准备出城将一桶桶的泔水卖给那城外猪圈。

    整个院子鱼龙混杂，七嘴八舌，好不热闹。这些个人，倒是眼力极好。识人断物，一眼看出来了这房玄龄身上的衣料寻常，便并未有多理会，众人眼见到了那房玄龄走进来，便各自忙着各自的。

    只有那地上抓着骨拐的黄头发的小孩子，抬起头来，眼见到了房玄龄手负于背后走进院落中央，立刻脸上露出了一抹童真笑容。

    “白胡子爷爷您又来啦？”小孩子脏兮兮的脸上，满是泥土的痕迹。

    房玄龄微微笑了笑，看着那孩子脏兮兮的手，却是一本严肃的道：“你爷爷可在家？”

    头发黄黄的瘦小孩眨了眨眼睛，道：“在呢在呢，这个时辰，爷爷应该在屋子里呢。”

    房玄龄微微一笑，却是轻轻的拍着那孩童的脑袋，道：“走，带我去看看他。”

    一边说着，房玄龄便跟着那黄头发的小孩子进了屋子。

    推门而入，却是立刻屋子之中一股热气冲天而起，熏着那房玄龄几乎睁不开眼睛。却看到那房间之中，支起了一口大锅！

    锅里面满是正在熬煮的猪肉，正直暑气上升的晌午头，屋子里火光冲天，大火熏的四壁晦暗，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生肉演变成熟肉时特有的腥，以及那五香花椒八角大料的隐约香味。

    “爷，白胡子老爷爷来看你啦！”

    那黄头发的小孩子一蹦一跳，倒是天真，轻车熟路的掀开了帘子。

    却看到那帘子后面，一个和房玄龄年纪相仿的老人，身着一身满是污秽血迹的粗布麻衣，坐在一面小马扎上，手中提着一把剔骨刀，小心翼翼的收拾着即将丢入锅中的猪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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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长安城的魔踪魅影

﻿    地面上血流成河，猪血混杂着泥水味道不好闻。ziyouge.而这收拾猪下水的老人，也是肮脏污秽。眼见到房玄龄来，那目光之中却也并未有丝毫的动容，反倒是平静的不起任何波澜。

    只是缓缓的抬起满是污血的手对一旁的小孙子道：“既然来了客人，小琨儿，去临街的铺子打些酒来，在买一条新鲜的渭水鲫鱼，中午留客吃饭。”

    老人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污秽，却是也并没有让房玄龄请坐，而是自顾自的走到一旁，背对着房玄龄，自顾自的洗起了手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往日你总是月底而来。吃杯酒说几句闲便走。今日你却在月头赶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是和那前几日的北落师门大阵开启有关系吧？”

    房玄龄点了点头，却道：“北落师门从未关闭过。”

    收拾着猪下水的老人擦干净了还残存着血渍的双手，眯起眼睛，不置可否的微笑道：“这有什么关系？终归是一个摆设。”

    简单的一句话，却是让房玄龄隐隐的有些不悦挑眉。似乎关于这北落师门的大阵，还有这许多的别的说法。

    “既然来了，便留下来与我喝几杯吧。这水井儿胡同少有陌生人来，平日倒也是热闹惯了。你这些年教小琨子想识文断字，我总得当面谢谢你。至于其他的事情，吃完酒了再说。”

    老人说着，走到一旁，取了一根叉子，从那一口大锅当中取了猪肚来，放在案板上面，取了刀子切了肚丝，拌入香油小葱辣椒，拌了凉菜。不过多时，那小命为琨儿的小孩便拿着一条被草绳穿了鱼鳃，半死未死的渭河鲫鱼跑了进来。

    掏猪下水的老人平日里干的是粗活，但显然居家之中也就只有爷孙二人，饭菜就得由这老人一人收拾。将那鲫鱼清理了内脏，刮了鱼鳞。放入热油之中煎至金黄，而后依照着江南鱼米之乡的做法，放入糖醋微火慢炖。

    “千炖豆腐万炖鱼，这长安米贵，若是说唯一吸引老夫的怕也就是这渭河的河鲜了。只不过这时节不太恰当，若是到了深秋，待那鱼糕肥美，我亲自打两条鲤鱼上来，一条糖醋红烧，一条清蒸剁椒，当真是下酒极美的菜肴。”老人一边说着，洋洋得意。

    炖鱼的当间，老人切了一把茼蒿拌蒜清炒，凉拌的猪肚和那糖醋的鲫鱼，再配上一碗很是下饭的红焖猪皮，一桌饭菜便准备妥当。

    取了小酒，蒸了米饭，一桌饭菜便端上了桌来。

    “你这手艺没变。”夹了一口鲤鱼。果真是河鲜美味。鱼肉入口极为鲜美，再喝那一口小酒，当真是快活如神仙一般。

    房玄龄不常喝酒，更不馋酒。但是这等饭菜却是难得一见，不由得多喝了几杯。酒是寻常的酒，饭菜是寻常的家常小炒。

    一口鱼肉一口酒，席间房玄龄并没有多话。倒是时常逗弄那一旁的乳名琨子的黄毛孩童。偶尔的教他几句《弟子规》《幼学琼林》这一类的经典。

    只不过那孩童天性，学几句便跑的没影了。只剩下了两个看似年过七旬的老人，对坐在那里，偶端起酒盏饮几口小酒，相谈甚欢。

    “行了，酒也喝了，饭也吃了。你想问便问吧。”老人放下了碗筷。桌子上的一条鱼已经吃的只剩骨头，侵泡在红色的糖醋汁水之中。一旁酒中，仍有半壶清酒，那老人显然是嗜酒如命，抱着一壶酒始终不肯放下。

    “前几夜，长安城里来了几个魔宗门人。偷袭了徐王府的小郡主，还杀了几个禁军。”

    老人撇了撇嘴，笑着道：“长安城内一直就有魔宗的存在。”

    与那老人看似年纪相仿的房玄龄微微皱眉，道：”我找你来不是想听废话的。”

    “你想知道哪些魔族的事情？”老人眯起眼睛，一脸享受迷离，取了一根牙签剔着稀松黄牙缝隙之中的菜叶子，翘起二郎腿，幽幽的说道。

    “东洲剑冢之中，走出来了一个新晋剑奴，被人杀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听到此话，那老人玩世不恭，略显桀骜的脸上终于再也无法保持得住那平稳淡定的表情。

    “并不知道。但我知道，那天夜里北落师门的阵中，朱雀楼起了火！”老人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么多年来，中土少有魔族出现。但是那东洲本就是蛮荒之地，茹毛饮血的东洲荒漠之上，总有一些不安份。尤其是那剑冢之中，诸多剑奴都隐隐的和那魔宗余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个你不会不知道吧？”

    那老人微微一笑，笑容之中却是透着一股子玩味：“旁人不知道，你身为大唐宰辅难道就不知道，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的道理？魔宗余孽？这话从何说起？若是万年之前那张大战，若是输的是人类和先民呢？”

    话已至此，老人似乎和房玄龄同时觉察到，没有任何吵架拌嘴的意义。老人便率先岔开了话题，道：“你与我说说，那魔宗的人是怎么死的？”

    “剑伤，出手很果断，应该是一个用剑的高手。”

    “能杀了魔宗的杀手，肯定会是个高手。”老人轻描淡写的挥了挥手，笑着道。

    “但奇怪的就在于，用剑之人剑法的确是一等一的，放在七大宗之中也绝对是排的上名的高手。我能想到的人一共有三个人。”

    房玄龄念叨着，道：“蜀山剑宗里的那位继承了“拂晓”神剑的剑圣应该不会下山无聊到来长安城亲手杀几个魔族。黄昭自从范尧的长子死后，他就一直深居简出在那天策府中，似乎是为了百子宴做准备。剩下的便是林苍南，可那一夜他整日在首相塔内，若是出去我必然知道。”

    “徐晚府上就没有人了？”老人眯起眼睛，似乎也是陷入了思索。

    “术老倒是有可能，但根据我的耳目，那一夜之后他也受了不小的伤势。一起躲进了一剑客栈里面，徐晚连家都没有回。显然徐王府之中无人能够保护的了那徐晚丫头了。”

    “但是既然她躲进客栈，那就表示客栈里面有人可以保护她！”老人眯起了眼睛，看着房玄龄，悠悠的说道。

    “那西来客栈是泥犁宗的产业，如此说来我倒是想起来了一个人。”

    “你是说唐渡厄的那个二徒弟？”说到此处，老人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爽朗。

    “白桥那小子做饭倒是还说得过去，打架嘛也还算凑合。倒是也有这个可能。”

    房玄龄摇了摇头，道：“不，我是说还有一个人。”

    那老人微微一怔，却是不解道：“还有别人？难不成那泥犁宗又出了一个不出世的天才？”

    “天才倒不算。”房玄龄摇了摇头，道：“只是一个最近一段日子，才露头的年轻后生。听说是用剑不错，也是唐渡厄的弟子。”

    “这唐渡厄，倒是走了狗屎运了。”老人眯起眼睛，看向房玄龄，恍然大悟：“你来找我就是想让我去试探那个你说的小子？”

    房玄龄点了点头。

    “老而不死是为贼，这话真是一点儿也不假。”

    “长安城里我找不到第二个信得过的人。”房玄龄脸色极为正经，神情严肃的说道。

    “这又是为何？你又为何信得过我？”老人不解的问道，但表情和神态似乎对于房玄龄的示好并没有放在心上。

    房玄龄意味深长的说着，看向院落里的一株银杏树，微微的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的好似想起来了许多过往，道：“因为当年，就是将那澹台浮明击败，把那口名剑碎心，钉在东洲藏剑楼前的匾额上，羞辱了剑冢澹台家族整整三百年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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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废园

﻿    房玄龄的一句话说罢，本来举着酒杯，拿着筷子准备将一块凉拌猪肚放入口中的，却又是停了下来。ziyouge.似乎所有的思绪是被房玄龄念叨着的那远在颤抖海的彼岸，红色荒原上的某处孤零零藏剑楼吸引了过去，那双浑浊的眼镜涣散迷离。

    举起的酒杯不知为何因为手腕的颤抖洒出了些酒水，老人极为贪婪的用舌头吸干净了虎口上溅出的酒水，愣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过往的事情，复杂古怪的笑了一声。

    “那是好多年的事情，现在还提他干嘛？”

    东洲藏剑楼，那坐落于东洲剑冢之地之上。大约二十年前，守护剑冢万年的澹台家走出来了一个叫做澹台浮鸣年轻的剑客，凭借一口名为“碎心”的宝剑，闯入中土，击杀七大宗之中，有名的剑客十一名，一时名声大噪，江湖之上都晓得那澹台浮鸣和他手中的那口名为“碎心”的宝剑。

    而那十一名七大宗门的修士手中的宝剑，则全部被澹台浮鸣带去了东洲藏剑楼外，送进了剑冢之中。一时之间，一直守护剑冢的澹台家名声大噪。甚至那澹台浮鸣凭借一手卓绝的无双剑法，绝迹中土，无人能敌。

    然而在所有人都以为澹台浮鸣最后的一个对手，将是那西蜀的剑圣大人时，却没有想到，澹台浮鸣却来到了长安城，从此之后便再也没有人见过澹台浮鸣和他手中的那口碎心。

    两年前一直到有那一位游历四方的离山剑宗的弟子，过了大海，来到了东洲，见到了藏剑楼外，那藏剑儿子的匾额之上，被人生生的钉死进去了一把断剑！

    那弟子一眼便认出来，那口钉在匾额之中，便是那口二十年前，横扫了七大宗的碎心剑。只是比起二十年前，横扫了七大宗，威猛无双，无剑能敌的碎心比起来，如今钉在藏剑匾之中的碎心已经断裂。

    并且这一口碎心很显然被钉死在匾额之中，这本来就极有羞辱的意思。有人在羞辱那守护藏剑楼和剑冢万年的澹台家族，也是在羞辱那二十年前出世的天才澹台浮鸣。

    澹台家族从此背负着如此的屈辱，一直至今。

    但江湖上从来没有知道，澹台浮鸣来到长安到底是做什么。

    二十年前的长安城，黄昭还是一个十岁的孩子，那年天策府刚刚建立，还是范尧大权在握。黄昭初涉修士之道，当时只不过是一个明日之星而已。

    除此之外，江湖上四起的流言当中，一致认为当时的长安城中，能够击败澹台浮鸣的只有两个人。血手人屠范尧，另一个便是策士统领房玄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有任何的可能击败那个名叫澹台浮鸣的年轻人。

    但是很显然，这种江湖上的宗门纷争，无论是范尧还是房玄龄都不会过问。并且这二十年来他们二人也都没有公开的承认过，曾经和那澹台浮鸣交过手。于是久而久之，那澹台浮鸣来了长安城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变成了宗门和江湖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然而至今过去二十年，却也从未有人知道。这击败那东洲剑冢天才澹台浮鸣的人，就藏在长安城的市井之中，整日在那城西的血水之中，收拾这猪下水，有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黄毛淘气孙儿。一身邋里邋遢的样子，大杂院里的邻居都有些嫌弃他。

    然而正所谓大隐隐于市，这个老人叫裴欢喜，一个很古怪很让人毛骨悚然的名字。没人知道他的身份，若不是二十年前，他出剑击败了那澹台浮鸣，引起了房玄龄的惊觉，怕是这老人会永远安分的呆在那长安城的西北，收拾着猪下水，无人所知。

    房玄龄眯起周围满是皱纹的老脸，捋过下巴上的山羊胡须，眯起眼睛。这等城府深似海的老人，笑起来的时候，总会让人觉察到那一股子高深莫测的高手风范。

    也就是他能够察觉，这名为裴欢喜的老人，整日在屋子之中，与肮脏血水，掏空洗干净猪下水打交道，可是家中却见不到一只苍蝇。

    原因很简单，这裴欢喜哪怕是内敛了所有的心中杀气，可依然让那些蛇虫鼠蚁靠近不得。

    房玄龄看不透裴欢喜，但他可以肯定，裴欢喜绝非是中土人士，而是一个魔宗的余孽。

    这么多年房玄龄没有杀了裴欢喜，一来是他觉得裴欢喜有意思，而来他没有这个自信能够杀了他，三来，裴欢喜从未做过什么越轨的事情。好似一个肮脏邋遢的老头儿一般，永远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老话儿说得好，事出无常必有妖。”房玄龄端起酒杯，看着裴欢喜。方才他提起了澹台家的事情，平静如水的裴欢喜也难以抑制心中的那一根不安分的神经。

    他知道，二十年前裴欢喜和澹台浮鸣的那一战，虽然不为人知，但很显然绝非那么简单。裴欢喜赢了，也应该赢的并不轻松。

    “你留在长安城到底是因为什么？”房玄龄看着裴欢喜，眯起眼睛，自顾自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这么多年了，你还要问这么一个无聊的问题。”裴欢喜挥了挥手。

    “我总觉得你留在长安城没有这么简单，因为你本来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外人看你和我一样，不过是一头白发的糟老头子，可终归你是魔族众人，并且留在这天子脚下，几乎有着单凭一己之力便掀翻长安的能力，但你却没有做，我总觉得不安。肯定有原因使得你不能这么做，可你终归是一个枕边的鬼，不得不防。”

    “身为大唐的宰相，你还真是杞人忧天。”裴欢喜自嘲的笑了笑，看向那棵银杏树，道：“所以，你让唐皇将范尧调进了这长安城。你我他，三人互相牵制对吗？”

    显然这姓萧的老人说的**不离十，但房玄龄却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换了一个话题，道：“你怎么看死掉的那几个魔族的刺客？”

    裴欢喜摊开手：“魔族一直都存在，只不过这一万年来。转入地下，中土有多少魔族我不知道，也与我无关。不过，听说刺杀的人之中，有那剑冢之地的剑奴，我倒是觉得有点儿意思。”

    “你有什么看法，不妨说说。”房玄龄饮了一杯酒，其实酒喝到现在，按照平日里的习惯，房玄龄自己也知道，喝的着实有些多了。但不妨碍和这裴欢喜许久，多饮几杯倒也无妨。

    “看法说不上。但藏剑楼里面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守卫剑阁的澹台家族已沉积了十几年。那里十里蛮荒。澹台家可是朝思夜想着再次踏入中土。”

    “你是说这次的刺杀，和澹台家有关系？”

    “也许吧，大唐容不下那澹台家，但在东洲，他们早已根深蒂固。你不妨追着这条线往下查一查。”裴欢喜眯起眼睛，却是转而话锋一转，道：“说了正经事情，我倒是想见一见，你说的那个，一剑砍死了剑奴的年轻人。七大宗门之中，竟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出息的后辈。”

    房玄龄微微一愣，却不由得笑道是道：“你有这魔族的身份，竟然还不知道低调一点，竟然还去主动接触那七大宗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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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变天

﻿    然而，与此同时。ziyouge.

    长安城的另外一端，大致的方向是朱雀门向东再走大约半里的路程。此时已是刚过晌午，此时怀安街两侧，商铺少有往来的客商。

    这里远离朱雀大街的热闹与繁华，闹中取静，倒是有基础不错的别致雅苑。穿行于那四周，倒是能够领略到不同的别样长安。

    能够住在这里的皆是长安城的非富即贵，其中几个大宅子，更是豪门世家。如同那鸿胪寺卿的府邸宅子，以及那徐王爷的府邸宅子，而在那长街的尽头。比邻皇城根儿的所在。这本是长安四方城的一出曾经极为辉煌的宅子，而如今，院门已经凋敝。四面墙体生了不少斑斓青苔。白墙之上，满是潮湿的痕迹。偶有那藤条从院落里滋生出来。

    宅子门口有两头石狮子，其中一头颜色古怪，上有着赭石色一般的痕迹，哪怕是经过无数岁月的冲刷依然洗不掉上面的那一抹隐隐赭石色。若是说着石狮子上的赭石色像什么？怀安街上不少人都会说，像是没擦净的血。

    这里少有人知，更没多少人愿意前来。俨然曾经长安城最夺目的几处宅子的其中之一，如今无人问津。大约是几年前，有那南楚的商人，发了一笔横财想在长安城置办一处院子。看中了这里，便找人疏通像买下来。但从此之后便没有了后文。

    只说是那南楚的客商离开了长安城，再也没有回来。

    但是近日，这怀安街上却来了一辆极为富贵的马车。马车的车厢通体炫黑，由那三匹纯色白马牵引。单纯的看那马匹的成色，便也知道，这车厢里坐着的人非富即贵。

    “老爷，到了。”

    马车夫停了马车，道。

    不过多时，马车的门窗打开来，却是半个其貌不扬，看上去一眼就让人心中升起无限厌烦的脑袋，挤眉弄眼的看着窗外。先是看到了那斑驳的墙垣，再看到了那已经倒下来的朱红大门，以及门前半个身子都是赭石色的石狮子。

    那颗脑袋的主人露出了些许的不悦。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范琦气冲冲的将那马车的帘子放下。声音在那狭小的马车内回响了许久之后，范琦便像是一个被丢弃的垃圾一般，从车厢里被人扔了出来。

    蓬！

    落在地上，整个人就地滚了几圈之后，正巧倒在了那赭石色的石狮子下面。矮小并且有些畸形的身体，让他极为艰难的站起来。硕大的手扶着石狮子的一角，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极为避讳的后退了几步，盯着那石狮子，目光之中满是夺目复杂意味。

    又紧接着，马车内走下来了一个年轻人。

    他一身白衣，身负一把随身携带了多年的古锭刀，悬于腰后一条碧螺腰带之上。一身白衣，音乐可见那金布编织的暗花，干练之中，却也透着几分儒雅。

    尤其是他腰后悬着的那把古锭刀，虽说是藏于刀鞘之中，却仍然难以抑制住那刀中的凛然杀意。

    “是父亲然我带你来的，父摔说，让你多看几眼这淮阴侯爷的老宅子，你想问题的时候就应该考虑到周全一些。”

    年轻的男人面容英俊，几乎调不到任何的瑕疵。若是说聂秋的二师兄白桥是那种少妇都喜爱的俊美，那这年轻男人的脸，便是全天下女人都难逃的英俊。

    “那是我爹，不是你爹。”矮小的范琦站起身来，而后看着那已经摘取了门匾的宅院，却是踌躇不前。

    “你也知道你是将军的儿子，可你胆小的却像是蝼蚁一样。”

    “随便你怎么说，不是所有姓范的都不怕死。”范琦站起身来，看向那背着古锭刀的俊美青年道：“你比我高，比我长得好看，打架还比我厉害。你怎么不先进去？也是害怕淮阴侯家三十五口亡魂找你索命？”

    俊美青年眯起眼睛，嘴角扬起了一抹极为好看的微笑。也许是单纯英俊方面甩了自己的半个长安城，范琦极为讨厌这张英俊的脸。

    俊美的青年没有过多的和范琦废话，支起了腰杆便朝着老宅子深处走去。

    看着那俊美青年的背影，范琦撇了撇嘴，极为厌恶的表情，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脏话，也一道进入了那宅子之中。

    身在那院子之中，肮脏和破败的程度笔从外面看还要严重许多。年久失修，东厢的几排屋子已经掉落了砖瓦。祠堂之中一片狼藉，院中的一口天井周围也已满是杂草。西厢的窗户残破不堪，一扇大门落在了那门外的阶梯之上，几只耗子似乎是见到了久违的人，吓得四处窜逃。

    这里是一处不折不扣的废院，大约应该是十七年前，淮阴侯灭门之后，这里值钱的字画，古藏便已经被搜刮一空。

    范琦站在一旁，看着废弃的院子，心思沉重。他从小家中的一些名贵字画，他都认得，其中又一盏百年前的夜明珠，极为罕见珍贵。却也是知道，便是从这院子里搜刮出去的。

    “带我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范琦看向那年轻的男人。

    而那年轻的男人却是微微一愣，看向范琦：“你不知道吗？前几日长安城中死了人。”

    “长安城每天都死人，你在天策府当将军是当傻了吗？”范琦显得极为不耐烦。

    “死了两个东洲的雇佣兵，以及一个魔族的巨人。”

    听到这些，范琦挑眉，并未说话。扶已经断裂的栏杆，他努力的想在周围给自己的屁股找一个落座的地方，罗圈腿站的时间久了，真的很累。

    “魔族？很少见。这应该是你们天策府的事儿，我爹是不是说你了。所以你抽风一样的跑到这淮阴侯的老宅子里找魔族的踪迹？”

    “这倒不是，还死了一个人，东洲剑冢内剑奴。”

    “这倒是更罕见了。不过，我在想，魔族来了一个巨人潜入城内，又有一个东洲剑冢的剑奴来了长安城，这都能瞒得住你们天策府，我想只有两点。”范琦脸上露出来了一抹笑容，终于找到了一处干净的长廊边缘，他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耸了耸肩。

    这鬼地方，外面正直夏日，这里却阴森的如同深秋。也许是这些年的心里一直藏着当年淮阴侯家中的秘辛，所以他总觉得，当年淮阴侯家的人没有死绝，这宅子里仍然飘荡着淮阴侯的不散的阴魂。

    他看向那英俊的男人，道：“第一点，天策府在你的带领下越来越鸡肋，越来越白痴了。第二点就是，堂堂英才榜第一，天策府的大统领黄昭害怕魔族的人。”

    年轻男人听到这话，却是不怒反笑。只是笑的声音不大，有一种阴测测的感觉，回荡在空旷清幽破败的废园当中，多少的显出了一种森然之意。

    “三少爷，如果你不是父帅的儿子，你这一条舌头怕是早就被人割去了。”黄昭看向四周，空旷破败的院落之中，除了他和范琦没有别人。

    然而正当二人说话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吱呀一声。破败寂静的院落深处，传来了一声轻飘飘的开门的声音。紧随着，范琦和黄昭几乎同一时间的把目光寻着那声音的来源看去。

    却看到，那宅院深处，庭院的曲径通幽处。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书生，举着一本卷起来的书卷，手里拿着一个咬了一口的烧饼，从门后走了出来。

    “这宅子许多年未见生人，未听有那交谈的声音，却是没有想到。原来真的有人登门。”

    白衣书生，手持着一本卷着的估计，咬了一口烧饼，看向黄昭，眼神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着，道。

    范琦眯起眼睛，看着那白衣书生，却是微微一怔。

    他在长安生活多年，却是从未知道，淮阴侯的老宅子里面，还住的有人。

    当年淮阴侯满门抄斩这事情，是那人尽皆知的。他也知道，淮阴侯一脉犯的那是诛九族的死罪，绝无后人或者家族的旁支。这白衣书生，又是何人？

    淮阴侯的宅子被查封了十几年，当年有富商愿意出钱买来，结果被逼的永远不能踏进长安。可见淮阴侯的案子，哪怕是尘封了十几年，也不希望有任何人与那当年的案子有任何的瓜葛！

    “你又是谁？”范琦看着那白衣书生，好奇的道。

    “一个进京参加百子宴的修士而已。”

    “你是那英才榜上的修士？七大宗内的人？”

    那白衣书生摇了摇头，道：“家师是那东田郡的一名散修。”

    散修的弟子参加百子宴，这在帝国历史上倒是有过。但成绩嘛，自然比不上那七大宗门的弟子。

    话虽如此，范琦和黄昭二人却并未小看这个白衣书生。

    倒是那黄昭似乎知道这白衣书生的来头，道：“我来是给你送来，七日之后那朱雀楼的门贴，没有这个门贴，门楼的禁军看不到天策府的火漆，你便进步的那朱雀楼。”

    说完，黄昭将一份书信送到了那白衣书生的手中。

    那书生微微一笑，道：“多谢黄将军。”

    范琦好奇，继续问道：“你是英才榜上的修士？敢问尊姓大名？”

    那年轻人笑了笑，道：“小生的名字还未列那英才榜上，至于的名字嘛，这无关紧要，一位这天底下没几个人认识我。到时我师傅，你们应该听说过。”

    “你师傅？叫什么名字？”这次说话的是黄昭，他一直都是惜字如金，很少像范琦那般，像是个话唠。

    “我师傅来自东洲，姓澹台叫浮鸣。”

    轰隆，不知长安城的何处。只觉得天地间一声龙吟一般的声响，当那澹台浮鸣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天空一道电光划过，平白无故的西来了一片雨云，遮盖了长安，似要变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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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略心酸

﻿    来长安之前，聂秋没有想到。ziyouge.长安城的夏天会这么热。

    而当日的一场小雨好似预示着今年的初夏将极为漫长，这才刚刚立夏，空气中便好似流火一般。城内闷热无比，城外渭水河的几处浅水滩，早已是人满为患，傍晚时节，忙碌了一天的人们便来都这里，跳进水中，戏水纳凉。

    若是站在渭水楼旁看去，浅水滩四周熙熙攘攘满是戏水的百姓。富家之中，好歹可以取那地窖的冰块，放在家中降温。可是这百姓哪里会有如此高规格的待遇，于是这渭水河便成为了一处纳凉的好去处。

    西来客栈坐落于那永安街上，往南走便是在那渭水河边上，近那长安第一堂子渭水楼也不过只有五十步。这里倒是长安城最为热闹的取出，日落日升，渭水楼四周总是不缺人。

    有那体力活以及养家糊口的贩夫走卒，也有那衣着绫罗的富贵子弟。进进出出，好不热闹，站在西来客栈的厢房楼上看去，倒是能够看得到那市井百态。

    日头刚刚过晌午，用了饭。术老和徐晚在那凉亭内手谈。聂秋则取了如月，冥想了片刻之后，便开始了修炼那太阿九剑的剑法。

    九套剑意行云流水，剑影四动，片刻之中，小院子里面便一阵风声鹤唳，剑芒四动。

    术老看似是在和那徐晚手谈黑白子，但却时不时的看向聂秋，偶有那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表情。

    “聂秋这小子，悟性果然极高。离开朔州这才几年，修为造化便一天一个台阶。难得，难得。”

    “术老，觉得今年百子宴会花落谁家？”徐晚举起一枚黑子，想了又想，却并未落子，而是提及了那百子宴。

    “今年百子宴莫过于两大看点，第一便是那黄昭能否守得住榜首头名。第二便是这聂秋既然参加了，又能取得如何的名次。”

    徐晚点了点头，道：“那您觉得呢？”

    “黄昭这些年供职于那天策府，带领天策府的鹰卫走南闯北，立下赫赫战功。身后又有那将军府的支持，甚至隐隐的听说，夏后也极为看好。既然如此，那应该**不离十，今年的榜首莫过于他了。”

    李术说完，转而看向徐晚，却又反问道：“大小姐以为如何？”

    “黄昭这个人…”徐晚想了一下，不知道是思考着术老的问题还是思考着面前的黑白棋局，许久之后，落了子，却并不满意的皱起了眉头。

    落子无悔，她并未悔了棋子，而是安静的等待着术老的下一步，同时回答道：“这个人，太无趣，却难得又很聪明，知道自己的身处的位置。今年也有三十岁了吧？”

    术老点了点头：“十年前被范尧带入将军府，是十三太保之中资历最老的。应该有三十岁了。”

    “三十知天命，黄昭知道自己的命。出生穷苦，爹妈死于河间诸侯的混战当中。靠着军功，挤进了长安城的富贵荣华里面，没有迷了心智，我权当他不算是一个太废柴的人。”

    三言两语几句话，说的时候她无关痛痒，旁人听在耳朵里怕也不会在意。却偏偏是那么的重要。

    “还是范尧聪明，知道黄昭天生反骨，像许诺点什么东西让他听话。”说到此处，术老眉毛轻佻。

    “还是小郡主看得明白。”

    聂秋一旁练剑，并不知道，徐晚到底看透了什么。但随即想明白了过来。

    若是那黄昭出生绝非豪门贵族，如今在又在长安城里站稳了脚跟，若他真的是那天生反骨。想要真正的跻身到那长安的庙堂之上，就得给自己找一个极为可靠的靠山。

    也正因为如此，才会让范尧借此机会拴着这条有些不听话的狗。而恰巧，这时候，他向徐王府提亲，便成为了整个大唐，乃至于整个中土的焦点。

    徐晚顺水推舟，赏了那黄昭一个天大的人情。从此之后非但牵制住了徐王爷，还牵制了那黄昭，一箭双雕，的确是一步绝妙的好棋。

    当啷

    想明白了这些，聂秋的心意便不再那么平静。心意动了，剑意也就不再稳当。一件刺去，破了长空，却卷起了一道紊乱的剑气，此种了一片银杏叶，散落了一地树叶。

    徐晚和术老回过了神来，看着放下手中剑，收了气的聂秋。

    “为何心不在焉。”术老眯起眼睛，不解的问道。

    聂秋摇了摇头，复杂的看着那徐晚。那种心底里的心思，他不知该如何的表达。想起来几日之后的百子宴，再想到那黄昭势在必得的榜首头名，以及那一桩天下共睹的举世婚姻。

    黄昭这次参加那百子宴，为的已经不是要向他人证明什么，而是在向徐晚证明，他足够有能力去坐那徐王爷的乘龙快婿。

    徐晚是那聪明伶俐的姑娘，猜到了聂秋一半的心思，便莞尔看向聂秋，略带轻佻调戏的语气，问道：“怎么？看着那黄昭如日中天，你也想娶个郡主？”

    术老微微一愣，他是明白自家小主的脾性的。三言两语总喜欢在言语上占些便宜，尤其是对那数人，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没这个想法。”聂秋摇了摇头，转而话锋一转，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了许多，看着徐晚，微微的说道：“别的郡主我不太上心，也不认得她们。不过可惜，那黄昭势在必得，小主如今怕是非嫁给他不可了。想想，还真是略心酸。”

    “我若不愿意，没人能逼我嫁给黄昭。”徐晚突然表情也变得极为严肃了起来，看着聂秋，道：“你刚才说你心酸，那是玩笑话，还是真的？”

    突如其来，对于这个问题，聂秋愣住了。

    术老也愣住了。

    不远处坐在台阶上面，喝着一壶云山雾峰，磕着自己炒熟了的葵瓜子的白桥，却也是咬着那瓜子皮，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聂秋和徐晚。

    整个院子里气氛尴尬到了几乎滴水成冰的状态当中。

    谁人都看出来，徐晚并未是在开玩笑，而是在真真切切的问聂秋。

    “聂秋，小主和你开玩笑呢。”术老挤眉弄眼的一个劲儿的给白桥使眼色。

    白桥吐出了嘴里的瓜子皮，道：“小师弟，师哥小看你了。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脑袋瓜里竟然也有这么多的花花心思。”

    “术老，你莫做声。”徐晚挥手，那往日恬静的女子，此时此刻变得极为严肃。并未看向那术老，却悠悠的说道：“那整个长安都觉得我应该嫁给黄昭。为何聂秋就不能替我心酸？难不成，聂秋不如那黄昭？”

    “当然不是，我们家小师弟比那黄昭强了不知多少倍。”白桥挥手，脑袋摇起来像是拨浪鼓一般。

    聂秋眨了眨眼睛，捧着茶杯，往嘴里送了一口香茗，过了没多久，看着徐晚，倒是显得极为轻松，道：“当然是真话。”

    “既然是真话，你可愿意讲给天下人听？”徐晚接下来的一句话，险些让那术老晕过去。

    小主今日是怎么了？往日面对那聂秋，从未见过有任何男女情爱之事显露出来，可是今日，却三言两语的好似有那私定终身一般的态度。

    不等聂秋说出口来，那徐晚又说道：“我讨厌黄昭，极为的讨厌。而与其嫁给一个我讨厌的人，不如嫁给一个救过我，并且我喜欢的人。聂秋，你敢不敢？”

    俗话常说，男人在世，不争馒头总要争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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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儿戏

﻿    一句敢不敢，有些激将，也有些怀疑的态度。ziyouge.却偏偏让聂秋几乎脑袋一热，想也没有想的便说道：“为何不敢？”

    “儿戏，太儿戏了！你们你们”

    术老气的吹胡子瞪眼，却发现自己根本阻止不了眼前的聂秋和徐晚。

    术老活了这么久，看得出来什么是玩笑话。什么是动真格的。

    此时此刻，小主就是在动真格的。

    当然，术老可以肯定的是，小主做事就如她下棋一般。布局精妙，步步为营。有今日，那必然是有过往许多日的铺垫。

    坐在一旁的术老如坐针毡一般，他思考着。小主到底是从何时开始，看上了这聂秋3f

    在那朔州城？还是在那泥犁宗？亦或者是在这长安城的朱雀楼？还是在那朱雀大街上，看着聂秋在那凄风雨夜和那魔宗刺客的搏杀？

    太多太多了！

    术老数不清楚，记不清了。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小主子做出的决定，他拦不住，莫说是他拦不住，就算是徐王爷亲自来了也拦不住！

    术老想了一万种可能，长安城中不缺贵胄女子，大家闺秀，琴棋书画，貌美如花。可偏偏，这聂秋怎就是给小主下了什么法？让小主做出了这么一个几乎私定终身的决定来？

    徐晚莞尔，笑容随着她那锥子般的下巴而微微颤动，一阵轻风拂过，那笑容更似那迎春花般动人。看着聂秋，缓缓的举起了手中的茶杯，饮了一口香茶，道：“娶我可不容易。”

    “是啊是啊，小主，倒不是说你们二人不配。只是聂秋毕竟是那泥犁宗的修士，而你是徐王爷的明珠。莫说庙堂之高，江湖路远。你们二人若是在一起，宗门，大唐，诸国上下必定有许多刺耳的反对声音！小主三思！”

    徐晚没说话，只是看着聂秋。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白桥，突然笑了起来，从台阶上蹦下来，扔掉手里的瓜子皮，道：“小师弟，你是真傻啊。人家姑娘等你说句话呢。”

    聂秋此时此刻说实在的如梦初醒一般，他从未觉得徐晚是在激将自己，也并非是意气用事。事已至此，完全是他内心的真实写照。

    他不希望徐晚嫁给那他连见都没见过，只听旁人说非常厉害，非常可怕的黄昭。

    喜欢的女子成为别人的妻子，无能为力便是最大的心酸。虽未见到徐晚嫁人的那一天，但是想起来，便是十足的心塞。

    “有多难？”聂秋半晌只说出来这这三个字。

    白桥一脸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小师弟，摇头道：“你自己想，最起码，你有一个叫黄昭的，并且打架很厉害的情敌。”

    “还有呢？”

    这次聂秋没有多想，一句还有呢，隐隐的有着一股自信淡定的态度在这口气之中。

    “夏后，大将军范尧，还有那些希望看着徐晚嫁给黄昭，并且从中看到了许多利益的长安贵胄！那些你惹不起的人！”

    术老一脸气急，恨铁不成钢的而看着聂秋。总觉得这小子是在意气用事，刚想劝几句。却没有想到，那小郡主徐晚，却是突然开了口。

    她正了正身，凑到聂秋的身前，对他道：“聂秋，这成功之人，比顺天下大势。在很多人看来，我嫁给黄昭。让那将军府和唐皇牢固的联系在一起，这是天下大势。顺势而为者，自然如鱼得水。可是你要想明白，我说嫁给你，绝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意气用事，更不是做给别人看的。原因其实特别的简单，我看不上黄昭为人，却与你情有独钟。”

    “你要想明白，你可否敢冒这个天下之大不韪？”徐晚最后的一个问题问完，便断坐在一旁，不在过多的言语。安静的等待着聂秋的回答。

    聂秋端起茶杯，放在嘴边，却始终没有将那香茗入口。淡定自若的脸上，挂着那似有似无的微笑。不知是尴尬，还是别的。白桥一脸期待的等待着小师弟的回答和后面的话。

    他有些看热闹的心态，但多少却有极为希望小师弟能够爷们儿一会。同时也是大为惊奇这徐晚今儿是怎地，为何突如其来的如此把心中的想法告诉聂秋。

    依照这女人的脾性，虽说只是二十多岁的年纪，却有着四五十岁女人的城府。按理说，怎地也不会轻易的将这些藏在心中的想法，如此轻易的说出来。

    白桥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还是太低估了徐晚。他担当的气长安第一，哦不是大唐第一奇女子的名号。

    俗话说，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黄昭自由无父无母，那义父范尧便是他的父亲。

    名义上天下皆知是那黄昭提亲徐王府，但谁都知道这后面范尧做了多少事情。

    这桩婚事就好似那天下第一雄称的长安城墙一般，上至唐皇陛下，下至黎明百姓，几乎无人能够撼动。因为牵扯了太多的家族，太多的利益。

    “你犹豫，是害怕？还是嫌弃我是一个寡妇？”

    噗

    喝茶的术老一口茶水喷了出来，险些一口气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直接蹬腿儿晕死过去。

    白桥则一脸叹息的道：“如此放低身段，小主您也是蛮拼的。非我小师弟不嫁吗？”

    徐晚莞尔，道：“我很讨厌什么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尤其是那黄昭，我见他不超过三次，私底下更是未曾说过一句话，便让我嫁给他？这是为何？”

    “小主不可意气用事啊！你要知道，这桩婚事牵扯了太多的人，太多的利益。”

    “我没有意气用事，谁人有心，谁人包藏祸心我一眼都能看得出来。换做那个雨夜，黄昭若是在场，能否那样不惜自己的性命来保我周全？”徐晚笑了笑，道：“我说过，他很聪明，也知道自己的命是什么。混到如今这地步，黄昭越来越像那年轻时候的范尧。这场婚姻从头到尾都是那几个人在为我的终身大事做决定。这事情已经发生了第一次，我绝不允许第二次发生在我的身上。”

    “郡主英明，人生在世，总有万般的不尽如人意。可惜小郡主生与贵胄之家。难得的便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和一段奋不顾身的爱情。”

    “白桥你休要煽风点火！”术老怒了。

    二师兄白桥却根本不曾理会他，一脸浓厚阴谋笑意的看着聂秋，道：“放心，小师弟。我泥犁宗肯定全力支持！”

    徐晚看向聂秋，一旁术老和白桥的话她没听的进去。只是等待着聂秋的回答。

    许久之后，聂秋终于喝掉了杯中已经凉了下来的香茗，微微的一笑，道：“我本来并无心去争那百子宴的名次，能够挤进前二十六的英才榜就争取，若是进不去，我也没什么遗憾。毕竟天下之大，总有那些厉害的一塌糊涂的人在我的前面。可是”

    聂秋说完，顿了一下，放下了茶杯。似乎是心里的石头放了下来，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可是，今日起，我已无退路，过些日子的百子宴上，我便只能赢，不许输了。”

    徐晚笑了，端起茶杯。

    术老观察的仔细，他看到了那徐晚的脸上，出现了与往日所不同的温暖微笑。看着聂秋，她那双纤细白皙的手，端起了茶壶，轻轻的围聂秋斟了一杯茶，此时无言，西来客栈的西厢小院之中，透着一股子复杂的味道。

    “哈哈哈，我这就写信给师傅，连夜送回泥犁宗。百子宴之后，咱们千岁寒就去王爷府提亲！哈哈哈哈哈！”

    术老连连摇头，只是他的叹息之声，响彻在院子里，却透着一股无奈和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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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食面老者

﻿    第二日清晨，聂秋从房中醒来。ziyouge.

    昨夜他可谓是一夜无眠，辗转反侧。不知为何，躺在床上，脑袋里总是闪回着那徐晚白日的话语。

    曾几何时，长安城的贵胄圈对于聂秋来说是那遥不可及的存在。本以为一辈子都窝在那朔州城外的公主坪内的义庄内，背尸体，赚钱度日，娶一个不算美丽的妻子，生一个健康的娃娃，过那日落而息，日出而作的平凡日子。

    却没有想到，只不过短短不到两年的光景，自己已经成为了泥犁宗的真传弟子。并且就要在那几日之后，踏进唐皇宫，参加那圣上摆下来的百子宴，与全天下年青一代之中的佼佼者一较高低。

    更重要的是徐晚，他始终忘不了那日在西厢楼下的小院里，和她的那一番谈话。

    谁人都知道，徐晚不是平凡的女子。但却谁有能想得到，徐晚是这么一个胆大的女子。

    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否定了那自己的婚事，甚至无视了媒妁之言。这莫说是在其他诸国，就算是在那民风开放的长安城里，这都是极为少见的。

    毕竟天下之人，谁人敢忤逆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洗漱完毕，清醒了的聂秋，仍然觉得昨日的那番谈话如梦如幻。

    “黄昭黄昭”扶着那楼梯下了楼，一边走着，聂秋却也是一边念叨着。逐渐的脑袋里想起来了自己即将面对的那个“情敌”。

    天策府如今最为年轻，最为有前途的卫将黄昭！那个号称小兵仙的黄昭！

    然而当聂秋走下楼梯，不如客栈大堂之中的时候，却是停下了脚步。眉毛皱起，一股子寒霜瞬间扑面而来。眉头紧锁，警惕的环顾四周。

    他停下了脚步，一只手摁着乾坤袋的口子，神念催动，拨动了袋中藏匿着的如月宝剑！

    客栈堂内并无别人，此时日头虽然尚早。但是客栈之内却不见跑堂的小二和那算账的掌柜。

    堂内空空的座椅中央，一面桌子已经被打扫了干净，碗筷前坐着一个破败皂袍的老人。他白眉白发，稳坐在那厅堂的正中央。四平八稳，面前放着一碗什锦素面。

    他一口一口吃的极为仔细，全然不顾聂秋已经走下了楼来。

    他不顾聂秋，聂秋的眼里却只有那个老人。

    因为从他下楼的那一刻起，聂秋便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整个客栈太安静了！

    一个人也没有！

    东西厢房，前后院子，堂前屋后。无论是客人还是那掌柜以及跑堂的，一个人也没有。

    只有那个破败长袍的老人，坐在堂内自顾自的安静吃面。

    “听闻泥犁宗的白桥，厨艺精绝。喜好游山玩水，研究美食。这碗面是你二师兄的早饭吧？”老人说这话，没抬头。却给人一种直逼心灵的压迫感。

    聂秋神念已经探查到了乾坤袋之中，随时随刻的准备出手！

    若是他没有猜错，此时整座客栈已被下了一道极为高深精妙的道法禁制。此时整座客栈与世隔绝，如同被从中土世界分割开了一般。

    “老人手法高明，不知小某有何效劳之处？”

    聂秋也并不废话，他知道这老人是冲着自己来的。否则的话，客栈之内不会只有自己一个人醒了。虽然他不知道这老人用了什么手段，但却也是十分的佩服这老人，能有这番手段。

    这样的本领造化，怎么也得有日游境了吧！

    想到如此，聂秋心中非但没有惊怕，反而有着一种对于强者的敬畏！

    他知道这个老人应该没有什么恶意，否则话不会多此一举！

    能把整座客栈下了禁制，想要对自己做出不利的事情简直易如反掌。这老人不简单。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裴，名欢喜。”

    “很特别的名字。”聂秋笑了笑，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虽然他觉得这老人并无歹意，但却仍然手摁着乾坤袋不松手，以防万一。

    配欢喜径自看向聂秋：“前几日清晨运功，吐纳剑气，忽然觉得剑气微有凌乱。旁人以为那朱雀楼失了大火。但我却觉得是这长安城中来了用剑的好手，手痒难耐，便寻了过来，是你么？”

    聂秋如实回答：“我也习剑、用剑，至于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我，我不晓得。

    “说谎并不是一个好习惯，给我看看你的剑，就是那夜击杀了东洲剑冢剑奴怀子蛮的剑。”裴欢喜冷冰冰说道，不存丝毫客套、并非倨傲无礼，他从来都是心里怎想口中便怎说，而是那种强者面对弱者应有的气度。

    聂秋不以为意，但他未拔剑，而是伸出一只手：“请手。”

    针尖般得瞳孔似是微微一扩，显出了些兴奋，也让冷冰冰的裴欢喜多了些生气，裴欢喜举臂，与聂秋双手相握。

    聂秋并非给他看如月，只剑连当夜朱雀大街上的朱雀之火都能抵挡，裴欢喜实力深邃如渊，却并不知道比那朱雀孰强孰弱。

    聂秋亮给裴欢喜的，是自己精修剑术，养于体内的剑意！

    片刻之后两人放手，裴欢喜的瞳孔好像又大了一点点：“就是你。想不到，那夜没有被朱雀火烧死的果然是你！”

    裴欢喜又问聂秋：“你练得是什么剑术？”

    裴欢喜呵呵一笑，并未等聂秋回答，却是话锋一转，道：“看有那青年后辈冒头，我开心。只是听说你要从那小人屠黄昭的手里抢亲。这事儿我倒是觉得，你有些不自量力。”

    聂秋不答，却反问：“你到底来干啥？”

    “小家伙脾气倒是直接。殊不知，那徐家小郡主的确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值得你为她拼命。只是你这修为，黄昭三招之内你必败。”

    聂秋并未动容，生死在人，富贵在天。黄昭人还没见到，便言败，并不是自己的想法。

    “不如我指点你几招？”裴欢喜突然嘴角上扬，那满是褶子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聂秋闭目、白眉微皱，头帘微垂，不知再想什么，如此良久突兀开目，扬手一指向前点去。

    与他相对而坐的，裴欢喜正吃面。

    裴欢喜见了聂秋一指，永远半睁半闭的眼中似是一亮，口中吸吮着面条，吃不停，手中双箸扬起、迎上了聂秋那一指。

    手指、筷子，相隔半寸时，聂秋就收手了，又复皱眉垂首，半晌过去又是一指戳去，如同连珠，如此仿佛不休，直到第七指时，老祖终于未在收手，直直迎上了裴欢喜的筷子。

    指为剑，箸亦为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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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阳魂

﻿    不动真元，不动法术，最最纯粹的剑术和剑意的比较。ziyouge.

    两‘剑’相逢刹那，聂秋的手枝与裴老头的筷子在虚空之中，变化无常，突兀模糊，看不清他们的动作，眼花缭乱之中，化作无数道虚影。

    下一刻，啪的一声轻响，裴欢喜的筷子折了一根。

    聂秋则捂着手指，鼓起了腮帮子连吹着那又红又肿的手指，乍一看活像一根胡萝卜。

    聂秋连连大笑，笑的眼镜明亮，笑的声音更亮！

    裴欢喜也在笑，笑声极为洪亮，而后看看手里的筷子，断掉的那根仍掉，完好无损的那根放入碗中，离手之后，又抽出一根筷子。他手快得很，不等二变四就把筷子抓了出来。跟着连碗带面带筷子，一并递于聂秋。

    聂秋哪会有半点客气，也顾不上这这面里有腌臜老头子的口水，接过碗筷大口吃面！

    “修的剑意在心，倒是极为难得。不过那黄昭的十二路跳崩剑，继承的是那南山魁老的剑意，是他自创的。三十岁的年纪，能自创这么一套剑法，很难得。”

    裴欢喜说笑着，继续道：“若是我没看错，你修的应该是那太阿九剑，剑法是好剑法。但是缺了写东西。”

    老道右手摁着桌角，隐隐的笑声声中，左手扬起、中指食指并拢于身前，突然浑身劲力迸发，一把极为丑陋的细小短剑，从那指尖跳脱额日出！

    剑身用力一抹猛暴散起明耀到不可一世、虹皓如汪洋轰碎的璀璨剑光！

    那剑光来得太猛烈、太凶猛，以至聂秋的视线都被割碎，模模糊糊地，聂秋仿佛看到老道手中的丑剑变了剑化作一条龙。

    并非张牙舞爪、好像自己在炼化出来的那种龙，仍是剑。可眼中的剑投入心底、映入脑海却分明是龙，那小剑，剑中之龙！

    在那客战之中，肆无忌惮的飞舞起来。

    片刻，强光泯灭，笑声消散，剑啸隐去，满天神剑也散去，所有一切均告不见，只剩下聂秋和那裴欢喜，一老一少。

    异象曾经存在过的唯一证据，仅仅是老道的手中剑这段的筷子，变作咫尺光刃，有剑光映照，剑身隐透龙纹，七彩光华流转于剑纹，一放而收，不外泄丝毫。

    裴欢喜执剑、来到聂秋面前。

    他不说话，而是皱起眉头、冥思苦想了许久，这才试探着、一只手指了指地面、把剑交给聂秋；又伸手指了指天，从聂秋手中拿回了剑。

    然后望向了聂秋。

    他的手势不难解：我在这里，剑给你用；待我离开时，你再还给我。

    这么简单的事情，不知他为何要苦思这么久

    聂秋不缺剑，但爱剑，自然不会拒绝，点头道：“多谢前辈，随时奉还。”

    老道释然，笑了，把丈一龙剑递到聂秋手中，重新端起了面碗，吃得香甜。

    看剑有的是时间，哪用急在这一时，此刻最急得是要给前辈行李，将那小剑放在一旁、抢步上前叩拜前辈。

    裴欢喜也不拦着，单论年纪，他受得这礼数。

    可聂秋才一起身，忽然又是‘哎呦’一声，裴欢喜不明所以，纳闷问道：“怎就一惊一乍的？”

    聂秋起身，跟着说道：“这剑并非中土之物，剑身之上有那剑冢的烙印。”

    裴欢喜一怔：“你还挺聪明？”

    “此剑，名为刺心。所谓有心者便能眼见。老夫看你是个玲珑聪慧的后辈，喜欢得紧。想要不？”

    聂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可他刚回应，那老人便轻微一笑。收回了刺心，道：“将你挡下朱雀大火的那把剑让我看看。”

    聂秋也不含糊，直接取出了如月。

    老人看着如月，神情倒是平静，并无波澜。只是道：“来，比斗试试。让你三招。倘若你能五招内赢下来。我便告诉你怎么破那黄昭的十二路跳崩剑法。

    “来！”

    聂秋听罢，却是气血上涌。

    当下拍案而起。

    这一跃，却是了当的出了剑！

    嗡！

    一声剑鸣！

    而此时只见那裴欢喜断喝一声，聂秋只觉得，双耳、双眼、千多气路乃至从头到脚四万八千只毛孔，尽数被利刃刺入！

    ‘剑刃’入身，掀起无边无尽的钻心疼痛，继而疼痛亦如刀绞，来自四面八方、多到无以计数、硬生生截断真元行运、截断血脉流转，也截断了所有感官所有心念，那一声大吼入耳时，聂秋一动也不能动。

    这一年，聂秋的早已没有了那公主坪背尸匠少年的稚嫩，他早不再是当初那个懵懂少年，下个刹那炎阳之火催动而起，龙象之力反扑，聂秋再夺回剑势。

    不存半分犹豫，剑狱急旋、异火摇曳，聂秋急扑而去，朝着那裴欢喜一件刺去，不留半分余地！。

    面前突兀人影一闪

    聂秋作全力飞扑，以他现在的修为，动作何其迅捷，但那裴欢喜的影子却比他要更快得多。抢到聂秋之前，冲进剑影之间，好似入了月夜的影子，顿时飘忽了起来。一只手按住了聂秋的肩膀，另只手化去了聂秋的手中如月的名月一剑。

    “破”

    然而裴欢喜一手摁着聂秋，聂秋心关立刻打乱，心浮气躁，根本想不通裴欢喜的剑意，目光依旧牢牢盯住他，可对方又没了反应，站在原地，剑意却好似水银泻地一般，进入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裴欢喜开口了：“似你这般浮躁，永远也悟不出你这把剑的真正剑意所在。”

    经过这短短片刻，裴欢喜从容了许多，语气舒缓，声音平静，神情里甚至还多出了一丝笑意，是鼓励。

    聂秋深吸一口气，努力收敛纷乱心绪，跟着手诀一动，周遭世界的一切被他摆在了身旁，对腌臜老道：“这剑名为刺心，所谓杀人诛心！我修的是那五百年的神佛，悟的是那炎阳的火。“

    耐下心来，把自己的信义仔细说出来了，裴欢喜听着连连点头。

    事情都说完，聂秋最后道：“您的那一声破，便是破而后立。”

    腌臜老道再次点头。

    紧跟着跟着裴欢喜，一指轻点在了聂秋的眉心。聂秋却觉得神识轻轻一震，气海丹田之中，升腾起来一股极为刺痛的真气，周身散出的热浪消散不是消散，是凝聚！

    手中如月敛势，无数光芒剑影，好似幽魂一般立刻尽收与心怀之中。

    聂秋先是愣了下，随即想到了什么，面色大喜！

    老人能将筷子当剑，自己能用手指作剑，便就是这世间一切，只要有心。便就是剑，要发动它的剑势不难，聂秋都能从容做到，但要将剑势归于心中，化作剑气，再加以运用，非得有大悟性，大造化才有这样的本事。

    裴欢喜的一招“敛意归心”，只能是东洲剑冢之中的的手段！

    聂秋跨步来到老道面前：“心和剑合一，便是神剑合一。那些御剑的高手，便是如此吧？”

    裴欢喜点了点头。

    “可是晚辈只是一个炼气境的高手，怎就可以运用自如？

    裴欢喜神气古怪：双眉紧锁、好像聂秋给他出了个大难题；

    还有他的嘴巴，紧紧抿着，似是在咬牙聂秋等了片刻，道：“既然你已破而后立，怎就觉得自己还只是一个单纯的练气境？”

    一言惊醒梦中人，聂秋恍然大悟！

    却是没有想到，老人一把剑，几句话，便将自己点化！

    “多谢前辈！”

    聂秋起身，恭敬的作礼！

    却还未等他弯的腰再起身，抬头看去，客栈之中空空如也，裴欢喜早已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桌子上一碗尚有余温的素面。

    “嗷。。。”小师弟起来的真早。”

    正当此时聂秋回头，白桥已经穿着睡衣的从楼上走来。哈欠连连，咂摸着嘴巴，好奇的看着眉头紧锁的聂秋，道：“小师弟你今儿这是咋了？是不是想着昨儿徐晚的那番话是拿你开玩笑的？”

    聂秋继续愣神，天晓得那名裴欢喜的老人是怎么来去自如的，是怎么让修为高深的二师兄也瞒天过海的！

    然而他并不知道，此时那长安城的另外一边。

    裴欢喜坐在院落中央的躺椅上，眼神会中满含着柔和欣慰之中，却也有着一丝疲倦。

    日行千里，走的是日游的路子。阴魂暴露于阳光之下，这本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还好，还好。老夫阳魂这一趟路没白跑，这小子果真如房玄龄所说，悟性喜人的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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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剑破而立（上）

﻿    裴欢喜的突然造访，让聂秋突如其来的经过几个剑招，便领悟了太阿九剑和如月的剑意！

    所谓藏剑于心，大致便是如此。ziyouge.

    聂秋再也按耐不住此时的心情，立刻告别了二师兄白桥，跃灵山之中。准备继续挑战那铜人阵！

    此时他更有把握能够一举冲关！

    灵山境之中，天是白的，山是也白的。因为终年仙雾萦绕。

    穹顶之上遮着白蒙蒙的云雾，地面的苍茫大地，却是气象万千。

    灵山之中，佛法咒唱到第六千三百四十字时，穹顶下，山巅中宝塔和寺中，佛光动了，真正动了起来。

    收缩之中，佛光盈盈生辉。

    聂秋从那山脚下上了山中，一跃入百丈，婆娑世界，步步生莲。

    所以他看得清清楚楚，灵山幻境之中，古刹寺庙，玲珑宝塔地面上那金色佛云层层流转、不停收拢，仿佛退一般，从四面八方向着山腰的碑林、石头禅房汇拢而去，全部集中到了那铜人之上。

    待那佛云褪去，聂秋才恍然大悟：古刹和地面本来也如天一样，是盈白颜色。

    古刹本色一片圣洁，而如今聂秋再入山中，这圣洁洒遍山中的每一个角落！当真是那佛宗的圣地一般

    此时那殿前铜人阵中，躬身俯首，经纶动咒，他们虔诚以拜，不做丝毫动弹，连阳火与飞剑的猛攻加身，他们都咬牙忍耐下来。

    一旁那小沙弥和他师的脸色呆滞，但眼中总算闪出了一丝一样光彩，眉头随之微微一皱，终于发现铜人赤手空拳，聂秋却用剑，这这太不合适了！

    又看了片刻，聂秋神情愈发不耐烦了，双目微闭头颅低垂，似是也要用了剑意与铜人相较，可马上他又抬起头，好像想到了一个重大关键，脸上尽是憨傻笑容：“这铜人阵果然并非铜墙铁壁，牢不可破啊！”

    想通了一件大事，旋即聂秋口中再做低语：“剑藏于心！”

    和尚自顾自地纳闷着，而那铜人却大年经纶佛咒，并且越念越快，随时可能唱完，到那时必有一道凶狠阵型成形，聂秋能不能活都不好说。

    “不用着急，他们还有一百零七字才能完咒，待我想一想。”大和尚忽然望向阵中的聂秋，轻声安慰了一句。

    他不晓得那聂秋今日突然回山中，便是一口气挑战了所有的铜人！但他就是知道，还有百零七字唱念，这铜人大阵的经纶大咒才算唱完、圆满。

    百余字，听上去不少，可是落在口中，又能用去多少工夫？何况那佛咒经纶早就加快了语速，正全力摧咒。

    很快，和尚自己也等不得了，皱着眉头叹口气，喃喃道‘生死在天了’，说话时从神情到语气，全是一副‘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模样，跟着双臂扬起、平端，双掌合十于面前。

    便是这一个合十，聂秋眼前，突兀金光万道！

    圣光之下的殿前，骤然佛光冲腾！聂秋甚至觉得，有强猛之光自田际来，照穿了自己的田灵顶盖、照透了自己的发肤骨血

    神奇之光穿透万物，直落于灵山之中。

    和尚和沙弥依然呆傻，可那只是神情。谁能想到，聂秋的动作，竟然惊了那灵山之上更为远见的那些山巅的力量！

    从第十八层地狱到第九十九重夭，跨万万年、穿万万里，所有一切一切生灵，无论虫蛇花草还是邪魔恶鬼，只要心中坐着一尊佛，他自己便是真正佛。

    和尚心中有佛，就算忘记天地玄幻、忘记宇宙洪荒又有何妨！

    就比如此时，他心念藏剑，剑藏神佛。这灵山都帮他！

    合十，开口，聂秋的语气干涩，声音低迷，浑厚：“南无”

    聂秋两字，只两字，雷剑影不断劈杀刺砍着的铜人，念诵咒法的突然停顿了起来！可铜人毕竟是灵山守山之人，如何肯甘心收手，纵然嘶哑、纵然极限，仍做继续咒念，此刻距他完咒，也不过还剩五十字。

    五十个字，眨眼呼吸功夫罢了！

    “阿弥陀”铜人阵继续一通念诵，他们的声音很慢。连一辈子没进过城的老太太、连还不曾去读私塾的光屁股小娃都会念的‘南无阿弥陀佛’，而这灵山的守山铜人阵，却念诵的如此之慢，一字一句，丝毫不在意那聂秋操控着的剑影四动，四下飞旋。

    剑影落下，多数的铜人根本伤不得分毫。

    这些铜人，无心无魂，完全就如同机械一般。

    但是其中一个，却在念诵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突然被聂秋的剑，一件疯了喉！

    由此十八人的经纶法咒全部断开，铜人功亏一篑。旋即那他口中爆起‘嘭’地一声闷响，莫名炸裂，立刻碎成了齑粉！

    灵山幻境中，突兀沉寂下来，铜人法咒被破，大和尚却昂着头、皱着眉头，双眼使劲地翻、翻、翻，口中喃喃不停，低声重复着‘南无阿弥陀南无阿弥陀’，似乎已是尘埃落定！

    不等聂秋回过神来，剑狱中忽然又响起铜人的声音，语气倒也平稳。这铜人斩一个，等聂秋再回山中，便多出来一个。如此一来，一直便有十八个铜人守护灵山幻境！

    就好像此时此刻，聂秋一剑破了其中一个铜人。却并未停手，依然御剑刺杀。

    心剑合一，却是运用自如，剑气剑落之间，灵山之中剑影四动！

    所生剩下来十七铜人死了其中一人，便立刻各自散开，大阵摆开。降龙伏虎，齐眉棍寒光闪烁，飞扑大地，一股浩然之气升腾而起。聂秋又岂会闲着看戏，心念一紧，阳火与诸剑舞动更急，灵山山门前转眼又乱作一团。

    和尚好像到现在才真正注意到周围的情形，看着聂秋用的剑法，终于缓过神来，略显迷茫：“心的剑意，哪血来的？”，说着他又打了个哈欠，跟着慢慢弯腰、十指大张，向着灵山地面一按。

    指尖与地面之间，金色光芒潺潺流出，好像被阳光照耀、浸染的小溪，欢快流淌着、毫无阻碍地融入聂秋的阳火之中

    十根手指、就是十道金色‘小溪’。

    而融合了和尚禅光的阳火，再烧上那十七个铜人的时候，陡然之间，却是立刻小咪了些许的暴烈武杀伐，但尽管如此，却仍然张弛有度，阵法自如！

    刚刚掠起的十七铜人尽数摔落在地，巨大的身体来回翻滚，双臂乱舞、双脚乱蹬，想要再做飞翔可连站都站不起来！

    聂秋大喜！

    却是手中如月恒搜啊，剑影弹起开来，陡然之间，一片异火激荡而起！

    正释真禅，弹压邪法；金乌阳火，重炼罪入。十七铜人就只剩下翻滚哀号的力气，再没了挣扎反扑的余地

    聂秋精神抖擞，脸上自然笑容绽放。

    此时，青牛和虎力两个妖仙、以及小沙弥站在山门外看着，见聂秋在笑，几入心中都告一轻。

    小沙弥手拍胸口，长长呼气。稚嫩幼童摆出一副收到惊吓后才会有的样子，实实在在惹入发笑！

    青牛大仙没主意戚东来，语气轻松了许多：“看来聂秋的修为又有新的增进了！”

    听小相柳开口，虎力扯着大嗓子，操着一口东北话道：“这玩意儿对于聂秋来说，就是纸老虎。”

    立刻点头附和。

    灵山幻境，佛光流转禅香弥漫，阳火冲腾烈焰妖娆，自然也少不了十七铜人的粉碎碰撞的巨大声响

    十七罪人得炎阳之火焚烧，身形改变、力量大增。

    也算是阴差阳错，在此之前聂秋并为之道。这铸造铜人的血肉，本就是世间极邪之人死后铸造。

    这炎阳之火至刚至阳，一烧起来，虽说是一堆破铜烂铁，但仍然是烧的哀嚎连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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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剑破而立（下）

﻿    不过，他们的力与恶虽是同源而来，却分道而驻：力归于身、恶归于心，相辅相成没错，但又彼此分开**而那极恶的本源，却被炎阳之火烧的固本培元，全部化作灵韵被聂秋的真气吸走！

    说穿了吧，聂秋的大便宜！

    痴呆和尚的佛法精纯，他的法度涌入罪孽铜人阵之身，消业却不伤力！和尚的佛法，只针对铜人阵心中之恶、不会抹杀他们身体中的巨大力量。ziyouge.

    正所谓：罪业身、琉璃心！

    把那一颗心洗涤得如琉璃一般剔透纯净，再如何罪孽深重的身体，也都随之纯洁！佛陀驾前，菩萨身边，这样的例子多不胜数。

    那些铜人阵的阵中的佛法克制、渐被消除，对聂秋的炼化就不再抗拒。随着阳火行转，禁制一道道加持不停，十七铜人也越来越疲软，火焰之中，阵法逐渐被炎阳之火烧的支离破碎

    渐渐的，灰黑驳杂的难看身体，升起一道道金红纹线，那是阳火光泽。那血一般的双目眸中瞳心一点，变作闪亮盈白，目通心、那是佛光禅色，洁净无垢

    身上的金红纹线越来越多；目中的纯净白光也在缓缓扩大不知时光几何，直到最后，他们的身体尽化阳火金红，皮上的铜人符篆变作朵朵烈焰阴刻；双眼也再没了暴烈，不分瞳孔眼珠，一片纯净雪白！

    铜人阵还是铜人阵，却已经成为了那只听聂秋一个人的铜人阵。

    本是罪孽、再坠深渊、如今又被打捞上来重沐光明，这一反一正剧烈震动，就是真正神佛也得消受上好一阵子了。十七铜人个个双目紧闭，各个单膝跪地，无言，更没有气息。机械僵直的站起身来，一个个模糊的面目上面，尽数是那钢铁一般冰冷僵硬的表情。

    而此刻。那大和尚也只剩寥寥几十滴龙脊草的药，取出，送给聂秋服用，安静的等待着药水一点一滴融入气路，回复周身。

    “多谢大师援手。”应有的客气聂秋也不曾忘记。

    灵山幻境中，诸剑撤回、阳火只留一道于十七铜人身体间缓缓流淌。

    和尚也收手，站直了身体：“你傻么？我做我该做之事。谢我作甚。”

    “大师的理所当然。晚辈的意外之喜。应该谢的。”聂秋笑道。

    刚刚聂秋说话同时，气路继续开放，服用了那些药剂，是那个瞬间聂秋身边，赤光迸现、天火涌动！

    他的灵识清晰可辨，一道熊熊燃烧、光色如黄金般明耀夺目的烈火巨瀑，自九霄天外倒挂垂悬，轰涌贲烈、其势挡无可挡，直直向着聂秋的头顶灵台灌来、灌入！

    灵识中的金色烈火瀑布，肉眼可不可查。可那‘瀑布’中的纯烈火灵元却是最最真实不过。

    它自天际来、冲破九霄、直挂苍穹。它是什么？

    天罡。

    琉璃、灿烂、金光闪耀，汹涌澎湃的天罡正气啊！

    聂秋惊得想大吼。也喜得想大吼！

    本以为再无希望了、只能平平碌碌完成炼气修行；却在这时，看到了那天罡火气。这便是炼气最后的玄关突破，进阶筑基境的一大步！

    何其有幸！

    周围的事物迅速演变，筑基突破，聂秋却好似感受得到，一团真气将自己的气海丹田牢牢地包裹。本来微弱的神识，突然闪烁起来了柔和的光晕！

    真气护识！

    无以言喻的大惊、大喜。无以复加的大惊、大喜，而这一惊一喜，何尝不是这灵山环境中，那一山一境，中才会有的绝艳盛景、美奂风光。

    普通修行中，炼气九层，便是冲开气海，并一真气守护丹田气海，得那神识领悟，至此修家以自己的身体自成小乾坤，气，体，血形成一体！

    而聂秋在炼气六层修行时，不止把七和八两个境界，一起打开的穴窍一起开了，那天罡正气冲刷身体，却是充填了丹田气海的盈盈真气。一部分化作炎阳之火的真气，汇入聂秋的经脉之中，从此开始守护聂秋的经络！

    山门外，大和尚和小沙弥并未走有、青牛和虎力等妖仙，也是个个修为不俗，自也能察觉那道天罡正气，免不了的，全都大吃一惊。虎力吸溜着凉气，手在胸口上拍得更急了：“这、这是他啥意思？”

    青牛地打量了虬须虎头的汉子一眼：“天罡正气，重塑丹田。是天下修士的第三道大修之行，这都不懂么？又难怪你修为低微。”

    戚东来面色古怪：“修行事情我自然晓得，我是说天罡哪来的？”

    不等问完，赤目就不耐烦摆手：“灵山之中，除了灵山就是灵山。这天罡正气自然是山上飘下来的。”

    虎力被他说乐了，反问青牛：“你自己信么？你我山中的得道，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天罡正气啊”

    青牛眨了眨红眼珠，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说的话还真没法信，一时双唇呐呐，不知该说点什么才好，这个时候雷动天尊双目半闭、不紧不慢地开口了：“天罡正气，的确是在这山中长存的。也的确是从哪山上飘下来的，只是我就不明白了，灵山所赐这一道天罡正气。不但守护了聂秋的气海和神识。还推波助澜的帮着聂秋进阶了炼气，成就了筑基！难道，真是佛祖也帮忙？天晓得这一道天罡正气，是山顶哪位所赐？”

    聂秋突破了那炼气的最后关隘，竟然连进三层境界。一跃进阶到了筑基一层的境界当中！

    莫说是那青牛虎力，和尚沙弥，看的是目瞪口呆。就连聂秋自己也是没有想到。

    “小聂秋，你这太阿九剑，几日不见又有如此的精进！难得，难得！”青牛连连点头，老牛脸上满是笑意。

    而聂秋这才想明白过来，那裴欢喜老人，为何会和自己在客栈之中比剑。

    名为传授自己剑意，实际上，则是通过那日的比剑，将真正的太阿九剑的剑意，传授给了自己！

    只是聂秋怎么的也想不明白，那神秘的裴欢喜老人，明显八成是东洲剑冢的人，最起码她去过东洲剑冢。不然的话，不会祭出那把细小但却锋锐无比的小剑，也不会一招破了自己的太阿九剑。

    这老人太厉害！

    是聂秋见到过的剑法最为精妙绝伦之人，两三招便破了自己的太阿九剑，这样的修为，最起码至今还未从遇到过。

    这件事情聂秋并未告知大和尚和小沙弥他们，只是埋在心里。却想着迟早有一日，再见那裴欢喜的老人，一定要多向他讨教剑法！

    而如今，聂秋进阶了筑基境，修为大增！却是对于那不久之后的百子宴，却也是更有了极大的信心！

    告别了灵山，聂秋数日把自己关在客栈的客房之中。每日三餐，由那青婷丫鬟给自己送来，足不出户的开始领悟太阿九剑心的剑意！

    一晃数日过去，终于到了朱雀门开，百子宴盛大开始！

    此番百子宴，云集了七大宗门的上百修士。皇城打开，却也是加剧了禁军的巡守任务。

    那日一大早，聂秋便早早的起来。

    这朱雀楼聂秋是来过的，可是朱雀楼之后的皇城，聂秋却是第一次进！

    一个年轻的太监带领着泥犁宗的弟子一道进了那皇宫。百子宴设在那太极殿中央，可是群臣早朝的地方。

    七大宗门的弟子当中，不缺参加过百子宴的修士，可聂秋却是头一遭来，眼观四周白砖红瓦，皇城地方随处可见的院落，然而却有那高塔如云，越往深处走，唐皇宫越是给人一种气势恢宏的感觉！

    只是众人却并未进那百子宴所在的太极殿，而是直径带着七大宗的弟子，前去了那皇宫东南角的一出别院。

    聂秋不识得这座宅院，但他在中土长大，宅院的几个细节落在眼中，看出这是一座私塾，转到正门处，果然门匾上工工整整四个大字：相国私塾。

    戚东来望向白桥：“皇宫之中有私塾？”

    二师兄白桥一脸嫌弃道：“当然，不然皇子们去哪里读书？”

    “带我们来这里干嘛？”聂秋继续问道。

    “当然是见皇帝。百子宴，宴请的是天下年轻修士。我朝陛下，年幼时好学。曾经短暂的在那离山宗内求学，当了太子之后又在相国寺代发出家，潜心了半年的佛经。论道谈佛，也是一流。”

    带路的大太监看了一眼聂秋，一脸嫌弃的看着聂秋，敲打提醒道：“一会见了陛下，多听少说，咱家在宫里十几年。说的话准没错。”

    聂秋吐了吐舌头，心想着皇宫的规矩还真多。

    而这时候，那白桥却压低了嗓音，道：“哎，一套冠冕堂皇的话，其实来着相国私塾，的确是面圣的。但别以为圣上什么都不知道，见我们其实就是看看修士的成色。好下注。”

    太监脚步走的很快，逐渐的走远了，自然停不到那白桥的声音，聂秋和白桥对望一眼，相视一笑。

    而那旁有那禁军护卫冷笑一声，道：“皇宫禁地，禁止喧哗？”

    有擂就有赌，这不算什么新鲜事情。若在中土世界，却能把皇命当成赌局的也就只有这百子宴了。说没事也没事说杀头便真杀头，哪能太过明目张胆。不过在皇城根儿的长安城，大贵族间这有关于百子宴的场赌局闹得沸沸扬扬，连皇帝都知晓此事，而长安好赌之风盛行，皇帝非但不予制止，还在这些年的百子宴前夕，前象征性地落了几注给那自己看好的士子。

    当然皇帝落注，多数的时候是赔多赢少。

    聂秋身边范琦问道：“皇帝也落注，押谁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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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真实实力

﻿    “当朝天子今年自然押得是咱们这天策府的儿郎！”太监自以为是的抬起头来，道。ziyouge.

    皇帝参加百子宴前的赌注，这事情，聂秋听着诧异道，便也不顾及那压的是谁了，只道：“陛下果真慧眼独具。”

    “百子宴是是擂台挑战，擂分上下两台，是以赌也分上下两盘，可毕竟百名修士，只有一人能夺魁，这一盘赌局是皇城的权贵们看中的，多有重注相加，但万岁参与，这才是万岁善待臣民之处，这一局里他老人家要是也落注，那别人哪还能再押？那不成了和万岁对赌，可不敢冒犯天威。皇帝陛下都压那黄昭今年蝉联，这一盘赌局自然没什么悬念是以没什么人来赌，万岁就落住于这一局，却也是添一个好彩头罢了”

    旁的有那多嘴修士，连珠炮儿似的说了一大堆阿谀奉承的话，却也是多数左耳进右耳朵便出来了。

    是以那年轻修士说上了瘾，现在放松得很。一起笑了几声转回话锋：“万岁如何押注都只是个意思，无关大局，真正的豪赌就在这第二三名的这一擂上。这一年来，涌现了不少的年轻修士，皇城内众多权贵便已派遣能员赶赴各地，查访诸多宗门，为自己寻找落注的对象，待到百子宴，诸权贵访查完毕各有选择各投重注，大家画押做鉴于注纲，一场豪赌就此封盘，静待百子宴后比拼有了结果再兑现赌注”

    “我也是听说，这场豪赌，单说那流水便有万千两的黄金。私底下的私盘更是数不胜数。坐庄的豪门贵族，多了去了。”

    这个时候众人进入到了那相国书院当中，各自落座，殿下还未到场，便有宫女手捧茶杯，只有茶叶未冲水，各自则拎着一只满盛热水的铜壶，异口同声：“大人请喝茶。”

    一个捧杯一个沏水，香茗奉上，那话唠修士应该还未经男女之事的修士，眼见宫女，却也是深感圣恩，受宠若惊，连声称谢接过杯子小小的抿了一口，继续说道：“权贵入局，赌盘富贵，以身份地位、财雄势大而论，以其中三方为尊”

    一为先民在那长安城内的诸多供奉，辈分上比两位主掌蓬障岛的先民供奉，比徐王爷的地位还要更高，不过这几人平时不长安城中，而是跟在皇帝身边，领了个‘国师’的虚衔，随着皇帝一起上朝，但从不发一言，就没见他说过话。

    二为当朝两帝家贵胄，徐王爷和太子，两王并作一注，押在了蜀山剑派的宋子阳身上。

    第三注来自当朝宰相房玄龄，和大将军范尧，长安城中，乃至于整个大唐，皇帝之下就以此人为尊，只是没人知道他的宝压给了谁？

    先民、皇家、新贵，都在这一局中凑齐了，赌注大自不必说，面子上更是输不起。谁都想赢，可杂末的实力又实在有限，三家选出的修士，各自身怀绝技，哪有必胜的把握。但押注却也是预示着拉拢。

    此番百子宴之后这些被押宝的修士，不管输赢，都将成为这三家的人。

    说到这里，那修士不自禁压低了声音：“来之前，我也是刚刚知晓三方只有一方压了明宝，那就是大将军范尧，给了自己的门生黄昭。算上我朝陛下的那一注，黄昭这下子是只能赢不能输了。

    正事讲完，那修士稍顿片刻，喝了口茶水又道：“不过咱们说到底都是那局外人，赌局这种事情，我也接触不到上面的事情，就算刻意打探也得不来丁点消息我能将此事报于各位，一会百子宴大家多加照顾，我伽蓝寺慧言再次谢过了。”

    “原来是个和尚。”白桥笑了笑。

    聂秋也笑了笑，却是想着那皇城的大赌局早已封盘，不然的话自己押宝几注，到如今其他人也不是不能赌，不过只是私盘而已，相比之下，只能算是零碎的的玩意了。

    聂秋点点头，小声对那白桥笑道：“好家伙，这盘口开的可真大，我若要挑战黄昭，我若输了，还则罢了。他若是输了，我便是夺魁，是不是就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白桥轻微一笑，却道：“小师弟未战言败，不是你的为人。”

    聂秋摆了摆手，道：“这百子宴还未开始，便有了如此比斗的味道。凡是总要多考虑考虑。”

    坐在一侧，旁人业务从主意聂秋。白桥则凑到了自己小师弟的身旁，道：”不过那黄昭的剑法倒是一流，小师弟你说这话倒是不假。不过，你可有了心思对付他？

    聂秋笑而不语，不置可否。

    他总不至于告诉那白桥，那天你们还没睡醒的时候。便有一个老头子，破了太阿九剑，让自己进阶到了筑基期吧。

    这是聂秋的王牌后手，轻易的不会告诉别人。只是笑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我连黄昭长什么样子还没见过呢。”

    白桥笑了笑。

    而这时候，鱼朝思突然走上了台前来。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言罢，那鱼朝思抱拳拱手，宽松的袍子环顾四周道：”百子宴上，不得伤及对手。倘若七大宗门之中，弟子之间有那私人恩怨者，请在宴前解决。”

    这是百子宴的规矩，就连第一次参加的聂秋也是知道。

    百子宴毕竟是皇宫设的宴，见不得血。若是有私人恩怨，需私底下解决。

    所以有了这相国私塾众多修士到场，一来是给几个大盘口押宝的时间，看看修士的成色。而来也是让修士之间了却了私人恩怨，专心的对待那百子宴。往年这个时候，哪次都要见血，甚至出人命！所以皇帝陛下不会露面，但却会有专人前来观察。

    鱼朝思的话刚说出口，却突然聂秋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感觉涌上了心头来。一种不祥的特殊感觉，席卷而来。

    果然大太监的话刚说完，一个青年男子便从座中起身，走到了中央！

    然而就在这时候，突然门外走进来了一个男子。

    却是手持一把青色长剑，道士打扮的麽样。生的英俊潇洒，步伐飘忽。再一看，却是让聂秋微微一惊！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段纯阳！

    “各位同宗师兄弟，在下泥犁宗雷霄峰弟子段纯阳！”

    他抱拳拱手，环顾四周。却道：“往年百子宴前夕，总有那助场的比斗。往往是新晋的真传弟子。我人微言轻，今年刚入泥犁宗。愿意做这抛砖引玉之人。”

    “段公子，你这么做倒是符合规矩。如今百子宴马上就要开始了。不知你要挑战和人？”

    旁有那其他宗门的弟子明显的是在煽风点火，他言罢，段纯阳转而看向聂秋，道：“聂秋，你可敢应战？你我恩怨，不如今日早就在这相国私塾里面做个了断吧！”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谁人都知道，这个时候挑战，到底是意味着什么。

    却看到那段纯阳摘下手套，甩在一旁，取了匕首割了长袍一角，极有挑衅意味的的看向了那聂秋。

    挑战已经发出，却不知你可否敢战。

    在中土割袍意味着绝交断义，却在江湖上还有一种说法。那边是发起挑战！

    若是接下来，必然是一场厮杀。若是不接下来，却也是选择了投降认输！

    聂秋没有想到，段纯阳此行百子宴的目的竟然如此！

    他要在众人眼前，将自己击败！来挽回自己的面子！

    之前碍于那泥犁宗的规矩，聂秋拿他没办法，他也拿聂秋没有办法。颤抖半岛又有白桥在一旁，他动不了手。而如今，来到了百子宴。有了这不成文的规矩，便给了段纯阳和聂秋一较高低的机会！

    只是聂秋从头到尾都把对手当做了黄昭，这突然冒出来的段纯阳，却是让他没有想到。

    不过仔细想来，从朔州到长安，这段恩怨也的确也该有一个结果了！

    “段公子既然发起挑战，我便没有理由拒绝！同为泥犁宗的弟子，我是那千岁寒的真传，若是投降，便不是我一个人丢面子。也是给家师和峰上的师兄弟蒙羞，如此一来，倒不如今日你我二人，了结了过往恩怨！这场比斗，我便应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这突然杀出来的段纯阳，却也完全打乱了聂秋的安排和计划。

    但却也没有别的办法，这场比斗只能应了下来！

    言罢，聂秋起身，走到了中央。

    近百修士的眼前，聂秋和段纯阳站在场内中央。二人好似与生俱来的宿敌一般，立刻便有了一股剑拔弩张之势！

    “承让了！”

    规矩自然不必多说，皇宫没有义务保证宗门弟子的安全。毕竟这百子宴还未开始，严格意义上来说，此时宗门弟子互相杀伐是毫无顾忌的！也不必考虑哪些宗门规矩！

    那段纯阳抱拳拱手，却也丝毫不曾有所掩藏。

    抽出青色大剑，陡然之间，剑影四动！陡然之间剑芒之上甩开十六道灵火！

    “剑篆！”

    有人大惊，却是看那剑篆。

    剑风凶猛、阳火激烈，体内真元汹涌激荡，十六枚灵火再起。

    盲眼少年的剑篆摇摇欲坠招呼一声，全力催动飞剑投入。这场内二人几乎同时一动，而此时乾坤袋中的如月，也受聂秋召唤齐齐飞起，又回到主人身边，悬在一侧，伺机而动。

    真气暴躁席卷四方，剑意疯狂气吞天地，一对一，雷霄峰的真传对千岁寒的真传，至此才算得是真正宗门对决，而那轰烈暴散的灵元剑气虽弥漫了整座相国书院，却还不足以遮掩如萤火飞舞、层叠不休的四动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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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剑影四动

﻿    灵火之中，剑符四动飘起、数十道剑光闪烁光芒微弱却倔强，任谁也不能忽略不见！眨眼之间，剑影已经将聂秋牢牢的包围！

    而那剑符篆飘动，聂秋却也催动了炎阳之火四起。ziyouge.

    这异火是乃太阳化身，平日里都要以熊熊烈火化身的火舌，以至于聂秋的性情中那份炙热，又岂是再多的笔墨够形容的？虽然不知这剑篆的真意，但是很显然，段纯阳上来便咄咄逼人，不留后手，便是要逼出聂秋戏中的那份炙热，让他乱了阵脚！

    只是旁人哪里会知道聂秋修行的方式，绝非是单纯的凭借异火。

    但尽管如此，不少泥犁宗的弟子还是看来，那段纯阳果然城府极深！

    这些日子在泥犁宗内，他不显山漏水，竟然修出来了如此刚猛霸道的剑符！实属难得。

    而那段纯阳，本以为会搓尽聂秋锐气，来一场一场折辱之战，却没有想到，他出剑符篆，却突然收敛了起来。

    尽数飞向聂秋，眨眼的功夫，化作无数尘埃散去。

    事已至此，段纯阳咬牙跺脚，却是知道退无可退！

    陡然一声清冽长啸，擂场中凭空幻化出来了一个人影来！

    却是一个盲眼的少年虚影！

    “这这”

    “这什么这，符篆本身刻画了一道剑意。却并非单纯的剑意而是一个人！只是这个盲眼少年是那段纯阳的臆想中人！平白无故的，便用符篆为自己多了一个帮手！”

    他只有四张剑篆，三张小篆抵挡聂秋的炎阳之火、一张大篆化作那盲眼少年，为自己搏杀！

    这是他炼了许多时辰的成果，今日终于有了奇效！

    聂秋的脚步乱了！

    只是那盲眼少年还在与聂秋相持周旋，此刻段纯阳身边再无长物，却突兀站起身来，步步登高，向着半空中那激烈战团走去。

    脚下虚空，他的步伐却稳定无比；不见周遭事物，他的方向却很清晰明确。身形凌空衣袂随风，落在旁人眼中显出了一份莫名的空空荡荡

    飘忽之中，剑影已经掠道了聂秋的而面前，如斯苍白的盲眼少年突然虚晃，一道残影掠过。竟然化作尘埃，飘到了聂秋的身后！

    前后十七步，段纯阳走近战团，不见丝毫犹豫，第十八步，他迈出，同时手微扬，他拔下了自己的青色大剑，剑身无瑕，剑宽光泽圆润的一柄大剑，他的剑，杀人的剑，这一剑他等了两年！。

    第十九步，跨入炎阳之火的火墙的那方寸之地，段纯阳的身体挡住乱流激荡，身体摇晃不休，手中的青剑依旧稳定、向前，他用自己为那最后一剑开路！

    第二十步，盲眼少年被如月横扫，却是躲避开来，化作飞符飘了一圈之后，落在了聂秋的身边，剑收，拳起。

    连番的变化，精彩绝伦的一场大擂拼斗，此刻却再没了喝彩，只剩连片惊呼！包括诸位七大宗内修为精深的长老，以及那皇宫内的众人，谁都不曾想到的，已然祭出所有剑符篆的段纯阳，以及打到，左右包夹，深陷山穷水尽绝境的聂秋，此时此刻竟还有余力聂秋不弃炎阳之火、聂秋另手拔剑！

    龙雀！

    这把藏匿许久的妖刀！

    第二次得自朔州城铁匠铺里，值得三十两银子的寻常短刀。

    三丈剑网迎着那盲眼少年的虚影和段纯阳；左手如月纵扫段纯阳的青色大剑；右手执长剑指向近身之敌的盲眼少年。聂秋脸上的兴奋躁动散去了，目光平稳神情漠漠，所有的神采、神气都已经放入手中利剑。

    剑向前、剑迎上，叮地一声轻响，两剑锋锐相抵，就此凝立不动。

    最近五十年中入门、泥犁宗中剑术最年轻的两个修士。随便哪一个，都是门中晚辈弟子心中发誓要努力超越、却被越甩越远的目标，可如今两个人合在一起拼尽全力，仍奈何不了对方。

    惊呼落尽，全场寂静，人人屏住呼吸去关注战局。

    即便现在胜负未分，也再没有一个泥犁宗的弟子会再笑话、敢再笑话小看聂秋的修行进境。时至此刻，观战众人、尤其是其他宗门弟子望向聂秋的目光里，已经带起了一份敬意和一份憧憬。这是聂秋货真价实打出来的威风，这份因崇敬而起的安静他当得起

    泥犁宗，果真是名不虚传！

    一惊一寂，聂秋的威风，便立在了这相国书院当中！。

    擂斗仍在持续，一对一的僵持尚未分解，两个眨眼的时辰过去，忽然间聂秋身上灵光又现！不再是三抹五道，那情形就仿佛一块烧得正旺火炭被狠狠掷于冰水之，炎阳之火化作无数烟尘卷起隐隐的一片雾气，将聂秋包裹！

    火光崩散，炸起的是一片璀璨光芒！

    只一眼诸位长老便数的清清楚楚，这一次，炎阳之火迸溅悬空！加上之前散出、此刻仍悬于聂秋身周的那一片火墙

    体内真气和异火双元流转如电，经脉被撑得撕裂剧痛，面对段纯阳和盲眼少年的强大攻势，聂秋已到极限，而剑、真气、异火三重锐意的激烈冲荡之下，筑基期最后一层桎梏也终于被他彻底打碎，聂秋彻底看破了筑基的瓶颈！

    踏入的筑基境！

    他内心在笑。

    发自内心的开心！

    没有想到，和段纯阳的这场比斗，却是让自己看破了最后的瓶颈！

    吸纳剑意凭虽少见却还能理解，但是于战团之中、前后怕还不到燃香工夫就连破所有经络，领悟了筑基的奥义，加上之前在山中破了那铜人阵，聂秋当真是都未曾摸到那炼气九层的境地直接破境跨入筑基一层，这是闻所未闻之事。

    当然，旁人根本难以看出来这等端倪！

    只有和聂秋相处多日的白桥看出了些许的不同！嘴角上扬，心中自是感觉小师弟果然手段高明！

    借段纯阳的，突破了自己的枷锁！

    一战破筑基

    轰地一声，相国书院之中人人诧异出声，免不了的又是一场议论、一场嘈杂纷乱。

    而冥冥之中自有造化，奇事之后总会有异象显现，当异火和神识聚齐，齐齐一振后自聂秋身周飘摇直上，直飞到百丈空中才告停止。异火高远、但对应聂秋经络却不曾变化，只是丹田气海却越发的宏大了起来！，由此大殿之中的众人都能一眼看出，那些灵火在半空里勾勒出了一道人影，聂秋之影。

    忽然，‘人影’中又有火光闪现。一闪接着一闪，层出不穷、拥挤在‘人影’中显得密密麻麻，仰视众人大都在纳闷，聂秋破关已告完成。身上再无灵火飞出，空中人影却仍叠现火光？

    旁边有人都不去看比斗了，昂首看着空中异象，忍不住问身前的人：“这是怎么回事了？”

    “异火冲关的是他打通的穴窍经络，奇经八脉全部贯通！”有人看到如此一幕，的语气还算平稳，但声音略嫌干涩惊叹。

    当正位异火聚齐、勾勒成人形后，之前聂秋开通的每一处穴道经络，全部汇聚，冲击气海丹田。这一冲，冲散了青剑符篆，冲散了盲眼少年的虚影！

    人人目瞪口呆、仰望苍穹，那些异火千万百万，汇集一处？七大宗门之中，就算那近百位真传莫说真传了，我七大宗的长老们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件事情本身何其疯狂，得见此事的众多七大宗门的弟子又如何能不心旌动摇。

    泥犁宗的弟子只看他出身平凡，一个经络更是平凡，只道聂秋根骨不差劲，却不曾去想修行自己的事情，稍有成便敲锣打鼓传告四方，哪有算什么修行？！

    关门修行、开门做人，聂秋心中信条。但这门‘一关一开’便已注定，天下人只看得到他‘开门做人”却难见他关门后的修行。

    那段纯阳也是关门修行，但却少了聂秋的沉稳，如今出手，却没有想到聂秋更是后手连连，给了众人诸多的惊喜！

    直至此刻，当那异火高悬九霄、当聂秋一人一剑与同期入门最优秀的段纯阳打了难解难分，众人才真正明白聂秋这两年究竟在做什么。！

    两年进阶炼气，这事情不值得一提。许多人都能做到，更有许多人比她做的还好。

    但是一朝破了通了全身七经八罗，再加之他卓绝的剑术纵有天下最大的气运机缘相助，若没有刻苦修持，又怎么可能会有今日成就！

    片刻后有有人回过神来，给不远处的白桥送去个笑容：“不世之才，你们泥犁宗的大幸事。怪不得你师傅当初非得收他为徒呢。”

    “那是自然！”白桥洋洋得意，抓了一把瓜子磕了起来，显得更为洒脱自如。

    聂秋还在鏖战这中，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但空中那异火燃烧，璨璨如星、已经开始缓缓消散的异火暗沉，聂秋却立身于火焰之中，狂放大笑

    跟随段纯阳前来的泥犁宗的雷晓峰弟子，自然无话可说，神情淡漠继续观战，这件事全没辩解余地，聂秋的突破筑基境，是所有人看在眼里的！

    一个稍微年长的雷晓峰弟子，只有岔开话题，微笑道：“雷霄峰的弟子，果然都从师兄那里学得了一丝傲气，只是胜负未分，就说这么得意的话，不怕将来大脸吗？”

    不料那人的话还说完，剑影和火雾之中，裂开一跳银线，段纯阳闪身而出，对仍与那僵持之势的聂秋朗声笑道：“不知师兄还记不记得，当年在朔州，我要杀了你，总有一日我要杀了你！”他的语气、神情一如当年，稚气中透着虔诚与认真。

    言罢，段纯阳掐动剑诀。之间青光摇摆，先前聂秋打向他的那异火和如月蒙上了淡淡青芒，随他号令上下漂浮的符篆众人这才明白段纯阳一直不曾出手，竟是躲在一旁，学着聂秋的手法，悄悄炼化聂秋的异火！

    至少半数泥犁宗的弟子侧目惊叹，却也难免为那段纯阳所不齿。比拼就是比拼、夺擂就是夺擂，以实力一决高下，谁胜谁负都无可厚非，但段纯阳由自己神识幻化出来的那盲眼少年的虚影，去和聂秋打出真火，自己躲在一旁悄悄炼化了聂秋的炎阳之火，厚道的在心中说他声无聊、不客气的干脆低声骂一句下作。

    可是不管怎么说，火焰的的确确被段纯阳炼化了，聂秋都是丢人了。眼看同门扳回一局。有那雷霄峰的弟子目中笑意隐隐，口中则对身边的人道：“段纯阳还是修行日短、心基轻浮，大家在擂上相斗激烈。他却只顾着玩，竟把聂秋的异火给炼了。”

    雷霄峰的弟子永远都顺着段纯阳说话，笑道：“让我惊奇的倒是段纯阳的煅淬本领，要不是心中笃定我还真要怀疑，下面那个不是。段纯阳，而是哪个高能大修呢！”

    “别说，折手段的确有些相像，的确是好手段！”雷霄峰的弟子哄笑了了起来，笑声不算响亮但欢愉满满，隐隐的的确有朝聂秋打脸的意思

    “聂秋的异火被段纯阳炼去了，助长了自己的气海真气？？纯粹笑话吧！炎阳之火，至刚至阳，莫说是寻常修士，就算是那陆地神仙遇见了，都不免有所避让！就算聂秋的修为尚浅。但以真火之纯烈，段纯阳的境界再翻一倍也休想在这短短一会功夫里炼化了聂秋的异火。”

    白桥听到周遭的讥讽，却是抱着双臂，隐隐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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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多管闲事

﻿    不过是段纯阳修习了一门符篆异术。ziyouge.暂时蒙蔽了炎阳之火的焚烧罢了。只要炎阳之火一回到聂秋手中立刻便会回复本真，可段纯阳的秘法颇有几分隐蔽。外人看不透端倪，还道他真的夺下了聂秋异火真意。

    对旁人的话，聂秋并未理会。与段纯阳苦苦鏖战，几乎占去了聂秋全部精力，但他要想说上两句话总是没问题，只是他的心思正在关注另外一件事

    自修行用处上，奇经八脉正是身体所有大窍！但体内剑意的位置更重要，想要做到裴欢喜所说的每一处穴道都是勾连经络，这才是关键所在，所以想要进阶完成筑基的第一步，非得把自己体内的剑穴尽数打通不可。

    那剑穴，便是自己的本命穴！

    每一个剑修必然要有的穴位！贯通了，才能在筑基期的时候，运用真气自如！守护丹田气海才有分量！

    当剑穴尽开，于外五感更加明锐了些；而相比之下，内视比着以前才是真正‘焕然一新”陡然提升了几个档次，与原来全不可同日而语，由此聂秋愕然发现，自己身体中藏着一把剑样式普通但出奇清亮；剑身上隐现花纹，仿佛火煅纹路但要复杂百倍、仿佛古咒符箓却又轻扬许多；剑锷上两个撰文古字，应该是太古时的留字吧，以聂秋现下的见识居然不认得。

    剑芒如尘，有形却无质；剑影飘忽，游荡于脉络间自己身体之中，却无所察觉；剑藏于身，全无力量波荡，好似正沉沉睡着一般。

    经过裴欢喜老人的教导，聂秋对剑的认识绝不浅薄，自然认得出那不是真的一柄利剑，它是剑魂功法运转、全力抗衡强敌，勉强分出一份精神，体内藏剑，他又哪有心思去理会段纯阳。

    原来修士用真气庇护丹田气海，原来就是这层意思！

    是用本命剑穴来庇护的！

    体内多出了一柄剑？虽意外，但也不是太吃惊！

    水中老鬼、师傅唐渡厄、裴欢喜多少顶尖高手以神识探过自己的身体，都未曾找到的那道剑影，如今聂秋自己看到了。若不是裴欢喜的点拨，聂秋怕是今日也难以领悟这一层的真意！

    段纯阳和段纯阳，此时此刻哪会知道聂秋的‘大发现”他只道聂秋再无余力说话，当即朗声一笑：“我曾败于你的剑下，这一年间我日夜牢记赫连上师的教诲，修行、练剑不敢丝毫懈怠，今日再请聂公子指教一二。”

    笑声之中身周剑雾暴涨，仿若一团瘴气弥漫开来，看似缓慢实则快愈罡风，猛扑聂秋！赶到战团之前段纯阳声音再起：“聂秋的厚赐炎阳之火弟子不敢拜领，原数奉还！”

    十三根青色炎阳之火急闪，射入聂秋身前尺寸之间！

    只是这炎阳之火比之聂秋的更为阴柔了一分！

    靠秘法蒙蔽视听只能得逞一时，那炎阳之火段纯阳明白自己根本就留不下，现下正是主动归还好时机，如此一来聂秋被人夺了本命异火的丑名声便死死坐实了，何况这炎阳之火总能让聂秋再分出一份精力剑气飞霜，紧随炎阳之火之后段纯阳全力杀到！

    与剑符所化的盲眼少年相持下，他再无余力应付段纯阳了。此刻情形，莫说是得裴欢喜悉心调教、修持与剑法均年轻一辈辈翘楚的段纯阳，就是随便加入一个炼气八境之上，门外弟子以上的普通弟子，聂秋也必败无疑。

    以一敌二，纵然威风八面，不过终归还是超出了极限。但真的会就此输了？

    这一战聂秋打得欢畅淋漓，两年之间，自己在山中，在修炼的路上，辛苦所学尽数得以验证，两年辛苦修行终又结成善果、自己又跨上了新的一阶，这样的败仗以后哪怕再吃一百场、一万场聂秋也心甘情愿！

    更何况，此战还远未结束！

    反攻主人的炎阳之火飞到，不用去刻意观察聂秋便知道，只是不值一哂的小把戏，甚至他都不需分心，待那些炎阳之火一碰到主人身体立刻就会恢复清醒，进入自己的丹田气海之中。但聂秋万万没想到，那些炎阳之火才刚刚近身十丈范围，他的心中突兀升起莫名憎恶。

    不是他憎恶什么，这情绪不是他的，是他身体中觉醒的那把本命剑！

    本命藏于剑中，憎恶却也绝非是那异火所至，而是那用异火侵入的人！

    陡然之间，那柄沉睡、飘荡于经络间的那柄剑魂，真就仿佛被利刃突然刺伤尾尖的蝰蛇，陡然狰狞、亮出了它的布满寒霜的毒牙！

    剑魂的剑意，陡然化作一道淬厉银线，锋芒毕露，划破天际。透着一股聂秋并不陌生却绝不习惯、更无法言喻的锐意，自经络间直窜而起、由经入脉、入手、出剑，旋即一声悲怆剑鸣直刺苍穹。

    便是这个刹那之间，相国私塾之中，所有人随身携带的佩剑尽做长长的剑吟，便如一条毒蛇遭遇天敌一般，警惕的吐信嘶嘶。但也只有剑主人才明白的，听上去毫不示弱的怒鸣，其实色厉内荏！剑连身，身连心，心又连着剑！

    再看聂秋手中那把如月长剑，银芒层层流转于剑身、豪光喷薄于锋刃，明艳至目光不敢直视、璀璨到一剑之光投射于苍穹倒映出八百里！不世之剑、煌煌立于众人身前！

    剑身微振，啪地一声脆响，段纯阳手中的青剑顿时崩碎成了晶莹齑粉。

    只一剑，破了段纯阳的剑网。

    而那段纯阳吞噬的异火已如覆水难收，但却再没有丁点威力。好像迟暮老人一般，火光起来却顿时失了光彩、毫无生气地飘散在这四周，化作尘埃，立刻消失不见。

    异火不见了，但是聂秋的剑势不肯就此停歇，盈盈流光暴涨起来，直刺裹挟着段纯阳的剑网。

    ‘嘭’的一声闷响。青色符剑遇到聂秋一刺，连瞬瞬僵持都不存便彻底炸碎，段纯阳甚至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是这个瞬间，一道寒光击中聂秋手中长剑，场中有那雷霄峰的真传弟子出手。同时两道人影急闪而至，两道人影赶到近前，一个握住了聂秋的手腕、另个自奋力挡开段纯阳。

    如月剑受外力影响，歪了些准头；段纯阳趔趄后退。错开了些距离，千钧一发之际得到施救，侥幸逃得了性命。

    剑芒落空、啪地一声锐响中，狠狠刺中不远处的一根殿中大柱之上，入木三分，剑柄都甩动的嗡嗡作响。。。。

    这大殿的柱子何其结实剑影，但受剑芒一击，竟然碎裂了大半，瓦砾纷飞！

    噼啪的轻响几乎细不可闻，大柱受创之处，拔出了层层细密裂纹，仿若蛛网。剑魂一击不止伤及表皮。

    随即又是一声惨呼震天，握住聂秋手腕、阻止他出剑的那个雷霄峰弟子。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也仿佛个被顽童一脚踢飞的玩偶，翻滚着摔飞开去，而他去握聂秋的那条右臂扭曲诡异、竟然被巨力震断！后背落在墙角，重重贴了后心，内伤致使他口吐鲜血！

    “多管闲事多吃屁，我看谁敢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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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盛京之下

﻿    就在这时候，白桥突然暴起，两把宽刃小剑横在手中。ziyouge.对所有人道。

    而光明顶周围其他弟子，再看聂秋的目光，仿佛凡人看到恶鬼一般！

    事情似乎再明白不过，段纯阳炼化了聂秋的异火，聂秋受辱后心中大怒，祭起惊神一剑，先破身边剑网围攻、再驱散了异火，如月剑指段纯阳。

    瞎子都能看得出，聂秋用的是剑；聋子都知道，入场的弟子尽可放手一拼，全不用担心会误伤同门，因为这本就是毫无规则的厮杀。聂秋并未违背规则，更谈不到作弊，就算段纯阳被他杀了也是白死。

    人人都知道这位千岁寒的新晋真传弟子不好惹，谁惹到他最后肯定是个灰头土脸的下场，但是谁都不曾想到他竟不好惹的这般程度：大庭广众、同门较艺中，真敢一剑杀人？

    而真正让人心惊肉跳的是他这个聂秋雷霄峰其他的弟子重创！

    那雷霄峰的随行带头弟子面色阴沉的开口了，对聂秋道：“举剑就杀人，聂师弟的手段当真狠辣。若非我们及时出手，段师弟现在已经死在你手中了！”

    聂秋无动于衷，目光低垂看着自己的手中剑，手腕轻轻一抖，精炼长剑忽然散了。不是崩碎、更不是裂开，就是真真正正的化为齑粉、随风飞散；心眼开，内视身体，剑魂又归于安宁，静静躺在自己的经络间，随着真元流转轻轻飘荡着，不见峥嵘锋芒。

    所有人都误会了，动剑的并非聂秋，元凶是他体内之剑，哪怕聂秋去拦也休想拦得住！

    但有一点他是真的要杀段纯阳，谁也休想拦得住！

    至于刚才那个握住聂秋手腕的泥犁宗弟子，他活该倒霉：不是聂秋出剑，分身想要截断的是剑魂的暴怒，被剑魂反击重创再正常不过。

    见聂秋不做应答，那雷霄峰的弟子又复开口，：“怎么，敢杀同门，却不愿解一句缘由么？”

    此时忽然一阵依依呀呀地歌声传来，循着声音望去，被抬到场外的段纯阳转醒过来，晃晃悠悠地爬起，脸上尽是痴痴呆呆的笑容，一边起身、手舞足蹈着哼着个山歌小调，分明是痴呆了。

    风长老上前问脉，片刻后一惊：“完了，震碎了心脉。聂秋将一缕神魂直摧了他的脏腑气海丹田，一身修为废了不说。那异火烧了大脑，脑子烧坏了！”

    修行之人，尤其勘破炼气之后的修士，个个心基牢固、心神稳定。于争斗中惨死在所难免，但是于比试中被活活异火烧坏了脑子，还真是罕见了。虽只是永久性的疯癫痴傻，却也太夸张了些。

    聂秋那一剑之威。尚震慑着七宗弟子的心神，是以众人丝毫不绝段纯阳可笑，正相反的，只觉得面前场景诡异。

    雷霄峰门下弟子人人皱眉，这次的脸面丢大了，段纯阳则不管周围，脸上憨憨傻笑，双脚错步在地上来回转圈。口中呐呐不休：“和尚妖怪嘿嘿老头子”

    只看他这副样子，大伙当然能想到，那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这般狼狈，不免让人唏嘘不已。

    而聂秋那一剑近身，伤的并非是真正的是那异火，而是剑魂之中的无上剑意！但也仅此而已了。场内数百修家，真真正正了解到那一剑究竟如何可惧的，便只有曾身临其境的段纯阳：哪是单单一剑？剑魂的疯狂一击，落于段纯阳眼中，分明是一个仙魔世界：阴兵鬼将、巨妖兽、高僧活佛、剑仙大修。绝不该出现在一起的凶猛能者，竟汇涌成潮、铺天盖地、在那一刻间齐齐向他杀来！还有、还有一座座雄峰峻岭、一座座洪湖大海、甚至那个天、那个地，整整一座乾坤，全都化入剑髓。欲致他于死地。

    若是单纯的异火也就罢了，终归只是伤势能够治愈。

    但那一剑苍茫破的是万千世界的滔天杀意，这等是天地独一的绝望，段纯阳他被吓傻，怎么医治？

    天下之大，唯脑残者不可医。

    那段纯阳是赫连燎原亲自收的弟子，雷霄峰的其他弟子不肯就此罢休，口中质问不停，语气越来越严厉，聂秋突然抬头望向他们：“百子宴前，七宗众修作证，我聂秋可有违反规矩之处？没有，但你们若是不服，便请前来，聂某愿意讨教一二！”

    话音落，众人脸色再变。

    那雷霄峰的带头弟子双目如电迎上聂秋，可对视片刻，他的目光闪烁了起来现在下去打算什么？

    比试？单凭那聂秋领悟的诡异剑魂，谁敢去与他交手？报仇？莫说段纯阳保住了性命，就算他被诛杀当场，那雷霄峰的带头弟子也没有报仇实力；或者单纯的同门过招，试剑炼法？让聂秋吃个苦头或许不难，不过当着七大宗所有重要弟子的面前，无论怎么比，真正丢人现眼的都绝不会是聂秋。

    聂秋能开口，但那雷霄峰的带头弟子不能应战。

    那雷霄峰的带头弟子怒而忘形、造次了。看周围七宗修士议论纷纷，指指点点，更是让那雷霄峰的弟子全无颜面可言。鱼朝思一言不发，但他望向那雷霄峰的带头弟子的冷冷目光早就说明，这场比斗聂秋出手没有丝毫的问题，没有坏了规矩，就算杀了段纯阳，雷霄峰也无话可说！

    那雷霄峰的带头弟子的脸色愈发难看了，他身边的鱼朝思咳嗽了一声，踏上一步开口为那雷霄峰的带头弟子垫台阶：“这位上师的语气是稍有不妥，但心思毋庸置疑，是为了同门师兄弟好。”

    只不过那一次剑魂暴发得更激烈得多、自己则修行尚浅，被巨力与剑意轰灭了神智。

    盛京长安。

    所有王爷，国公名门显贵家族聚集的朱雀长街，一条深深的弄堂，迎对着的是红漆大门，门口两对儿石狮子，彰显霸气！尤其是此时，整条朱雀街的权贵都去了那皇宫看相国私塾看那百子宴前的热闹，倒显得更冷清了些许。

    就在此时，一位手拿玉笛，身穿儒服，腰间系着玉色带子，显得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书生走了进了那红漆大门。

    “秦大先生，今儿个太极殿外的相国私塾热闹得紧，怎就回来了？”堂前有一青年男子，看着走进来的书生，笑笑道。这人正是那将军府的三少爷，范琦。

    而这个书生，正是盛京长安三大师爷之一的秦铁口！但是拿玉笛，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走了出去，任凭谁都认为是个文采风流的文人，万万想不到此人是范大将军府第一谋士，深不可测的高手。

    “回来了，回来了”秦铁口把玩着玉笛，满面笑容“那私塾里果真热闹，险些闹出人命，我看而，今年这场百子宴，肯得出大事儿。”

    “能出什么大事儿？”范琦眼皮翻开，轻笑着说道。“泥犁宗来了一个修士，厉害的紧。众目睽睽之下破了筑基境，怒而险杀人。但单凭那一剑便惊的对手失了心智，疯癫了！你说厉害不。”

    书生终归是书生，师爷终归是师爷。

    范琦摇了摇头，心道。

    “先生今年看好谁？”

    “那自然是黄昭！”秦铁口拍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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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父子

﻿    说完，转而秦铁口又是一笑：“不过话说回来，不过话说回来了，这手里有了兵，情况就不一样了。ziyouge.将军心里跟明镜似的，看得清楚，当前那黄昭手里无兵的，心里放在第一位的自然是范大将军。不过那黄昭手里虽然没有兵，但军中威望极高，震慑得住场面。”

    “这个我自然明白，黄昭这个人，也就只有我爹能镇得住他了”范琦道：“你今儿说相国私塾里险些酿出了人命？说说看。”

    “还是三少爷心思慎密，这点细节都不放过。那伤人的修士，姓聂，叫聂秋。泥犁宗千岁寒的真传弟子”秦铁口把玩着手中折扇，的显得风流倜傥，”

    听罢，范琦微微皱眉，转而一笑。当初他将青婷丫鬟送给做侍女，一是在他身边安插个人，二是叫他不好拒绝，让青婷丫鬟八面玲珑，赖在他那里，活生生的人，难道还会被杀了不成？纵然掌握不了他，也随时的可以禀报一些有用情报。

    那天相国私塾里，上百修士齐聚，各方势力都恨不得钉死在那太极殿外的长廊里面。那一年一度天字第一号的豪赌即将进行，声色犬马的长安城里，人心浮躁。

    然而，范尧与次子范离却都为前去那太极殿凑那个热闹，他们拂晓动身，十三太保无一在列，除三百铁骑，浩浩荡荡前往城外的猎场而去。。

    马坡围场背靠长安城外第一峰的骊山，这山虽是早些年便有寺庙十六座，，但离阳王朝一直崇道抑佛，再则骊山地处偏远，也无大庙大佛可拜，最重要的是这些年天策府有意驱逐闲杂信徒，让九华山显得香火凋零。

    山顶有一座照佛寺，楼顶有一口大钟，这里的撞钟极有讲究，一天敲响一百零八次，一次不可多，一次不可少，晨钟暮也钟，每次紧敲十八次慢敲十八次，再不紧不慢十八次，如此反复两次，一天共计一百零八，应了一年十二月二十四节气和七十二气候，佛家寓意消除一百零八烦恼根。

    自生下范琦，将军夫人难产逝世后，一生不曾纳妾的范尧甚至打定主意此生不再娶妻，而且每年清明、重阳和农历二十九都要亲自来到山巅照佛寺，亲自早晚两次敲钟。

    但他还有一个习惯，那就是不带着他的小儿子范琦。

    原因，外人不可知。

    尚未进山门，所有人便默契地卸甲下马，范尧与范离并肩前行。

    当晚父子二人夜宿山中古刹，次日早晚大柱国范尧敲响一百零八次钟声。下山前，黄昏时分，范尧和范离站在千佛阁回廊，大柱国轻声道：“等你行冠礼，以后就由你来敲钟了。”

    范离点头嗯了一声。

    山风乍起，暮色中云海飘散，群峦山岭如同一座座海中仙岛，山风又起，复尔被掩隐在云海波涛中，气象雄伟。偶尔云海中会激起十数道蘑菇状的粗壮云柱，冲天而起，徐徐跌落飘散，化作丝丝缕缕游云，是骊山特有的一景。

    范尧伸手遥指那玄奥景象，道：“极少有人能几十年不变的一帆风顺，起起伏伏才是常态，朝廷里那几位一只脚已经迈进棺材的两朝元老都不例外。跟随者太宗皇帝闯天下，爹能活着已经庆幸。外面人说，功高盖主，权倾朝野。屁话。一群记吃不记打的玩意儿。”

    父子视野中，景象如沧海扬波，云海飘渺

    范尧的嗓音醇厚中正，透出一股烈酒的浓郁。

    “这里就你我父子两人，最多加上天上的你娘，没有外人，我就直说了，那些屁话难听。但说得对，功成易，名退难，我已经骑虎难下了。几年前，陛下甚至有意将最受宠爱的十二公主赐婚与你，届时你就要进京做那空有锦绣名头的驸马爷，实为质子。”

    眼观云海，许久不曾开口的范离，突然苦笑道：“爹，您也一把年纪了，别做那辛辛苦苦打天下给儿子当皇帝的事，多傻，我当上了，也不见得比当世子来得舒服。”

    范尧怒目道：“那你愿意去当狗屁驸马？中土诸国，哪个国百姓不知我范尧的人屠名声。这些年，大唐打天下，我范尧杀人！十七年前淮阴侯死的，十七年之后，大唐谁人能拦得住我十万范家铁骑？”

    范离白眼道：“就算反了，您也做不了皇帝老儿。风水师傅看过，咱家的老宅子和组分，就没有出龙的风水。”

    范尧叹息道：“秦铁口也是这么说的。若你只是个老三那样的废物，爹也就无所谓了，做个驸马也无妨，寄人篱下，起码也是皇宫的屋檐下。你大哥当年去上蓬障岛之前，我俩有一次夜谈。他倒是一语中的，咱们家表面上气象雍容飞，富贵无双，往后五十年无虑。可这都是屁话，豪门世家，最忧心后继无人，越是富贵豪族，一旦儿孙一代不如一代，这比那长安街头的乞儿，一声穷苦还来得可怕！

    范尧横眉，这几乎可以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血手人屠，此时此刻却眉眼雍容，透着一股苍老以及英雄迟暮：“爹一大把年纪了，好不容易攒下偌大家业，老三游戏人间，当年若不是他，你娘就不会死！他是没有继承我范家半点，唯独你，爹放不下。范家这棵树倒不得，将军府不能像做第二个淮阴侯！”

    范离突然笑了，似胸有成竹的道：“爹，放心，有我在，咱范家不做那第二个淮阴侯！”

    听到此言，范尧微微驼背的腰，那一刹那，似乎悄悄直挺了。

    大唐王朝的中枢之地，皇城，正在盛京长安的正中央子午线上，坐北朝南。

    皇城之外，是偌大的护城河，河上修建了许多白玉桥，地面也是白色石料铺成的，一块一块，平整如镜。偌大的皇城围墙城楼，更是高达二十丈，一色朱漆黄瓦，向上望去，让人头晕目眩

    外面是巡逻的御林军日夜不停轮流换班巡逻。

    这些御林军，个个铁甲披身，骑马垮刀，弓在马背，箭囊在后，宛如一个个的铁铸这安神，环视在皇城周围，对每一个企图接近皇城的人，都投出冰冷毫不掩饰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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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唐皇

﻿    而皇城里面，更是层层叠叠的大殿，宫墙，房屋，不知道有几千间。ziyouge.

    如果站在高处望整个皇城，就好像是天上的宫阙，飞到了人间，无比的壮阔，威武，富丽，堂皇，的确是掌握天下的中枢之地。

    皇城东面的偏殿之中，一排排房屋，是内阁大臣们为皇帝分忧，处理朝政的地方。

    天色已经暗了下去，皇宫里面都掌起了灯笼，内阁大臣们也都回去休息，但是内阁之中，却还坐着一人，正是房玄龄，一本一本的整理下面各个州府，行省上来的奏折，选出重要的，呈给皇上。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脚步声音传来，门外掌值的太监高声叫道：“皇上驾到。”

    “臣叩见皇上。”

    听见太监在外面高唱皇上驾到，房玄龄立刻离座而起，走出屋子深深的躬下身子，身上宽大的锦服都拉扯到了地面。

    “爱卿免礼。”一个非同和悦的声音传了进来，进来一个戴着九龙金冠，上面镶嵌南海珍珠，身穿明黄袍子，脚下锻靴的老者。

    这个老者也和房玄龄一样，两鬓微微的斑白，面如白玉，气息旺盛，步履四平八稳，自有一股掌握天下的气度。

    如果去掉这一身的九龙金冠，明黄锦绣袍，换上一身同样的衣服，很多就会发现，这位手握天下社稷神器的大唐天子，和房玄龄极其的相似。

    这相似并不是相貌上的，而完全是气质上的。

    只是大唐皇上却比房玄龄多了几份苍老。

    “玄龄玄机不用多礼了，朕是用过晚膳后，随便散步走到了内阁殿而已。这些天，三司忙于百子宴，他们主管文宰的分身乏术。你的事情又多了一些，每天都要忙到半夜森更，倒是苦了你。”大唐皇上和颜悦色，好像是对一个知心朋友般的说话，显示出了君臣之间亲密无间的融洽。

    “臣虽是书生出身，但自幼打熬得一身好筋骨，这些熬夜倒也算不了什么，为国分忧，为君减劳，这是臣的本分。”房玄龄起身之后，恭敬的回答。

    “不要君臣奏对，这不是朝堂上，你我相识多年，不必如此。”大唐皇上摇摇头，“闲聊几句罢了，”

    “君臣礼法，不能不尊，臣身为太师，掌管天下文事，当为天下群臣做表率。”房玄龄恭敬道。

    “今日那相国私塾的事情，你可曾听说了？”皇帝话锋一转，问起了此时。

    “你是说那泥犁宗的小修技惊四座的比斗？”房玄龄挑眉问道。

    “正是，朕想听听的意见。当下有极多坊间传闻。说这个小子有些意思。短短几年冒了出来。深得徐晚那丫头的赏识？你方才说君臣礼节，徐晚那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太率真性子。你怎么看此事？”

    “既然皇上说到此事，臣还是要劝谏一句。那江湖上行走道士和尚，散修剑修是草莽脾性，尤一那散修，以鬼神修仙的邪门歪道蛊惑百姓，不尊礼法，天下稍微动荡，不会对皇权恭敬，甚至还会生出异心，威胁社稷。但那七大天宗，却是万年之前共同抗击魔宗。俗话说张弛有度，社稷也是如此。我看，这事情我们逼迫不得。”房玄龄恭敬地道。

    “这事你说得对。那些道门佛宗。天下动荡地时候。他们地确不会为君王守节。甚至还会依附新地势力。企图把持神器。左右皇权。这点殊为可恶。不过道门和佛宗之中高手众多。要取缔他们虽然不是难事。却要防止他们狗急跳墙。眼下也只能安抚着。这事得从长计议。”大唐皇上点点头。

    “左右。都退下！”

    大唐皇上突然挥了挥手。身后地护卫太监全部都退出了大殿。

    “听说那颤抖大海彼岸的东洲土地上，又有白莲妖孽作祟。这件事儿，玄龄你如何看待？”大唐皇上询问道。

    “这件事，恐怕和那十七年前淮阴侯的案子有关！”房玄龄点头，道：“臣已经让鱼公公派人前去那东洲，据说落沙，群马，西海望等地，均有那白莲教众的踪迹。”

    大唐皇上的目光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凌厉：“这件事一定要彻查清楚，虽然中土与那东洲相隔颤抖大海。但是避免那燎原之火，白莲必须除尽！”

    房玄龄点了点头，目光之中透着一股子坚定不移的说道：“陛下放心，这件事微臣亲自安排。”

    言罢，老皇帝长叹一口气，看向窗外的名明月。此时那不远处太极殿旁，相国私塾之中，灯火通明，隐隐的传来那礼乐交织的声响。是那七大宗的修士，此时已经沉积在了皇宫御赐的美酒和夜宴当中，吃过这顿饭，明日便是百子宴，是那天下头一遭的盛世！

    “十七年了。这十七年，那天夜里的事情朕仍然历历在目，记忆犹新。”唐皇眯起眼睛，似是回忆起来了诸多过往的回忆。

    “陛下，淮阴侯的惨案大唐决不能发生第二次了！”房玄龄抱拳拱手，道：“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玄龄，你我君臣二人，还有什么事不能说的？”

    房玄龄压低了嗓音，看向四周。皇宫之中，隔墙有耳。他没有说话，而是把那手指伸入茶水之中，沾了茶水，在红漆的案子上，书写了起来。

    “淮阴侯后继有人，就在我大唐境内！”

    寥寥十五个字，老皇帝看的格外认真。看罢之后，他面露惊容。

    啪的一声，不知为何，手指好似被刺了一般。掌心之中的茶杯摔落在了地上！

    “陛下！”

    就在此时，无数禁军冲了进来，一位陛下有危险，一个个剑拔弩张。

    “退下！”

    唐皇震怒。

    禁军无不退出了大殿。

    许久之后，殿中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了房玄龄和唐皇二人。

    “玄龄那白莲的事情暂且放一放，找到这个孩子！保护好他！算一算也有十七年了，这是朕亏欠淮阴侯一家的！哪怕是过去了十七年，”

    此时房玄龄微微的点了点头，凑到老皇帝的身前，道：“陛下放心，臣已经安排了。此子就在长安城，如果陛下想要见他，微臣可以安排。”

    听到这话，皇帝的眼神之中满含着期待神色。但却随后挥手道：“罢了罢了，此时还不是时候。再等等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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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冥界之主（上）

﻿    远方的天际是的黑色的无尽虚空。ziyouge.天空永远是一片混浊的灰色，如同一个最阴暗的黄昏。天上的灰色在不停的翻滚着，却看不出是云是雾。

    这里没有昼夜，没有时间。森林，早已在亿万年前就已经失去一切生机的森林。参天的树木只剩下躯体和较粗大的枝干。树上挂着丝丝缕缕的蛛网状的东西，却又不可能是蛛网。没有蜘蛛能在这里生存。地上到处分布着泥沼，灰色的泥浆中不时冒出一两个气泡。不知是什么生物的骷髅偶尔会浮上来，旋又被泥浆吞没。风带着湿冷的气息，时时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这里是幽冥鬼界，阴鬼的世界！。

    沙长青已经不知道在这片森林之中中走了多久了。

    鬼门关山峰此刻孤零零地树立在幽冥鬼界的大地上，昔日极其壮观的，由无数幽冥阴鬼活跃的森林已经完全消失了。

    山峰周围有十数个雷电劈出的巨坑，烧得焦结的黑色边缘如同怪兽的巨口，看起来是如此的触目惊心。周围的地面上散乱地撒落着一堆一堆的奇异而巨大的骨架和幽冥阴鬼的残骸。

    百里之内一片死气沉沉。

    幸存的幽冥阴鬼们早已经深深地躲进了地底，在黑暗中瑟瑟地抖。

    山峰顶上出现一颗紫色的流星，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曲线，转眼之间已经越过了漫长的距离，快落到地面上了。

    流星忽然一个转折，几乎是贴着地面飞掠而过，带起的强风将数块巨石都吹得飞了起来！

    地面上一堆白骨突然动了，骨龙自白骨堆中一跃而起，对着紫色流星拼命地叫着：“主人！主人！我在这里，千万别扔下我啊！！！”

    它努力扇动翅膀，连蹦带跳地向紫色流星追了下去。

    流星如电，转眼间就消失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条骨龙，羽翼已经破败，落寞地停下了脚步，低下了头。双翼也无精打采地收拢了。

    它好象忽然有些懂得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一阵烈风从地平线上吹来，紫光闪过之后，巨大的紫色流量已经停在了骨龙的面前。

    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它猛然跳了起来，兴奋地尖叫着：“主人！罗浮老祖的鬼蜮大军实在太多了。。。我们”

    沙长青目光冷冽：“我不想听废话，一会那个罗浮老祖肯定会追上来！”

    说完，沙长青那阴森苍白的脸上，浮现起来了一抹紫色的光芒。呼吸之间，他突然身形一变，成为紫色极光转眼间消失在幽冥鬼界的云雾之中，直冲云霄！

    片刻之后，头顶旋转的铅云之中，响彻惊雷！

    罗浮峰顶的神殿之中，罗浮老组正暴跳如雷！自从地狱无主之后，他本事那罗浮山下压着的厉鬼，却趁机做大。霸占了幽冥世界的罗浮山，自称罗浮老祖！

    与他一道的还有那冥界西方的绝阴婆婆，忘川转轮王，当然还有那湖心的小鬼。并称为冥界四王！

    而如今，那湖心树下的小鬼已经魂飞魄散！剩下三王多番查找，终于找到了那沙长青。

    人间有法律，冥界自然也有法则！

    自那地府无主之后，四王便定下了契约。谁人受到了攻击，其他三王一定要联合出手！

    可是这次，那湖心小鬼连求救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打的魂飞魄散。这已经震怒了其他的三王

    现在那罗浮老祖正在与其它的冥界鬼帝们，一起讨论应该如何处置沙长青公然挑战第一法则的行为。

    一道又一道强大的神识波动在冥界地府的天空中不断地传递着。

    “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阴鬼，有什么可怕的？你们太大惊小怪了！如果真的厉害，老祖会被压在罗浮山下五千年吗？”一道强横的神识波动传到了罗浮山的神殿当中，话语中带着些许的嘲弄意味。

    罗浮老祖冷冷地回道：“这是我的错！我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神识会这么强大。这个神识很可怕，它不但保留了意识，而且还懂得伪装成一团无意识的精神能量，看来冥界的业火完全没有影响到它的存在。更为可怕的是，它还掌握了阿鼻宝灯！那可是是专门用来吸纳阴魂的！也是用来困锁神识的，湖心小鬼那里可是万川的冥海巨龙的法坛，据我所知，已经完全被阿鼻宝灯完全吸干了阴魂了，连一丝阴魂的残渣都不剩下！”

    “阿鼻宝灯？！”

    “真的是阿鼻宝灯吗？”

    “阿鼻宝灯终于又在冥界地府里出现了！”

    空中的神识波动骤然多了起来，可以看得出，鬼帝们非常的激动，甚至是带着一丝兴奋。

    又一道神识波动越过了辽阔的冥界荒芜之地，这道神识波动自一个更加古老的存在：“那个神识并不强大。特殊的能力并不能代替绝对的实力。在四位鬼帝的面前，一个小小的阿鼻宝灯也并不可怕。相比之下，我认为那个年轻的阴魂，那个被小鬼们叫做沙长青的阴魂，才是我们最大的威胁！”

    浮老祖对这道神识波动的主人十分尊敬，但它一想到沙长青，就忍不住怒火中烧：“沙长青实在是太嚣张了！他剿灭了湖心小鬼，我们没有联起手来对付他。他却得寸进尺，吞噬了死龙王的祭坛，甚至还要来榨取属于我的阴魂！他完全无视第一法则的存在，我们应该联合起来，让他知道冥界到底谁说的算！要知道，重生深渊巨龙正在孵化，白骨鬼帝也仍在白骨血魔的蛹中，尚未“脱胎换骨”。不然，以五位鬼帝的力量，足以将他从冥界抹杀！打入无间炼狱，永世不得超生！”

    其他二王沉默了一会，又道：“冥界地府的鬼帝是很难沉底毁灭的。我们的力量还不能完全阻止他逃脱。一旦他逃脱了，从冥界跳脱出去，引起那天罚！那将是整个冥界地府的消亡之日。而且，那个神识既然掌握了阿鼻宝灯，与冥界地府应该有着深刻的联系，甚至这个沙长青很可能知道，如何恢复地府的秩序！这样吧，老祖，似乎你的阴魂对沙长青来说非常的。你可以分他一魂一魄！不过，条件嘛，那就是让他让出阿鼻宝灯来，与我们共享！”

    其它一位鬼帝商议了一下，纷纷表示赞同，罗浮老祖也有些心动了。

    有了那阿鼻宝灯，对于沙长青来说，是和这冥界三王谈判的筹码，比起他对第一法则公然挑战的行为，三王的提议可以说是非常宽厚了。

    鬼帝们并没有掩饰自己的神识波动，它们知道，沙长青一定能够听到它们的提议，并做出回应的。

    在一个位于半山腰的山洞中，沙长青正倾听着鬼帝们的议论。此刻的他的身上只有一层淡淡的紫色光晕。在他面前，摆放着四座闪耀着柔和光泽的暗黑五头龙雕像。那个是黑龙祭坛，藏有十万阴鬼的阴魂！极为的丰富阴魂，是沙长青修炼的本质所在！

    俗话说盗亦有道。

    阴鬼们虽然是阴鬼，但仍然遵守着地府的法则！

    弱肉强食！

    一个鬼王的一魂一魄是天大的好处，而共享宝灯，又并非是让出去。

    沙长青沉默了一会，忽然传出了一道神识波动，这道波动瞬间就到达了各位鬼帝那里：“我拒绝！”

    “为什么！”罗浮老祖极其愤怒地咆啸了起来：“你挑战了鬼王的尊严，毁了祭坛！现在我只要你灯作为补偿，你竟然都要拒绝！沙长青，你太不自量力了！不要以为具备了鬼帝的实力就可以在冥界地府里为所欲为了！等到其他的鬼帝聚集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为了一盏破灯……你的做法是多么愚笨”

    沙长青忽然切断了与鬼帝们的精神联系。

    一旁的一个古龙，畸形的像是一个鸡仔一样，蜷缩在角落里，很奇怪地看着沙长青什么不答应它们？

    从那个鬼王的修为来看，这几个各自霸占了一方冥界鬼狱的鬼王，个个都不好对付啊！

    沙长青忽然答道：“你也好奇是吗？其实原因很简单，这盏灯是别人送给我的！也只属于我，我不会和别人分享。哪怕是要让我魂飞魄散，压死在那罗浮山下，冲入忘川，永世不得见到幽冥，我也不会拱手相让的！。”

    一旁的阴鬼有些忍不住了，它忽然开口问道：“主人，这盏灯是不是……”

    沙长青手突然一松，白骨大到一下没有握住，落了下去，正好砸在骷髅的头上。今天的白骨大刀无比的沉重，竟然将骨龙的大半个头都砸进了地面！也把骨龙后面的话都砸了回去。

    骨龙很聪明，它吃力地把头拔了出来后，立刻怒道：“这些鬼帝们太欺负人了！它们竟然提出这种无礼的要求！宝灯给了它们，主人您还怎么活啊！这简直是相当于要我把四个爪子和尾巴交给它们！”

    沙长青立刻点了点头。

    古龙虽然也是龙，但本质上和阴鬼一样，缺少了魂魄。它本能地感觉到有些古怪，盯着沙长青左看右看，实在不知道，这宝灯到底为什么不能和别人共享！

    不过，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并不多，沙长青也越来越让它琢磨不透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沙长青浑身一颤，就象被电了一下一样。

    一道神识再次飘然而至，是那四王的声音！

    “鬼帝有鬼帝的尊严，冥界也有冥界阴曹法则。既然如此，那法则就是铡刀，斩尽所有敢于挑战阴曹的阴鬼！”罗浮老祖说着，声音无比的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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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冥界之主（中）

﻿    沙长青双眼缓缓地扫过五座山峰，最后落在了抱犊山上，声音的来源是那里，而那里却有一道银色的古龙翱翔于铅云弥补的冥界上空，古龙翱翔。ziyouge.那龙头龙尾散发着银白色的光晕，比起沙长青身边的这条宠物一样的畸形古龙，那条破败的白骨羽翼展开的古龙，那远古小秘的巨龙骨骸，更有着隐隐的龙威散发在那白骨之上！

    骨龙落在了荒芜冰冷潮湿的土地上面，一双空洞的眼睛，幽幽的盯着沙长青身边的那条畸形骨龙，满含鄙夷。就好似那龙背上，一身白骨铠甲的鬼将一样。

    “剩下的三个鬼帝派你来了？”沙长青冰冷地问。

    鬼将答道：“就是我了。”

    沙长青眉头略皱，冷冷地道：“我真的很好奇，地狱无主，什么鬼都能当鬼帝。什么破阴魂都能当鬼将？呵呵呵。你有战胜我的把我？”沙长青目光转冷，右手虚空一抓，白骨大剑出现在手中。

    他白骨大剑斜指身后地面，左手向鬼将一伸，淡淡地道。

    沙长青冷冷地道：“很好，那就开始吧”

    鬼将在空中滑退了数十米就稳住了身体，他的头盔已经少了半边，身上多了十余个不规则的小洞，一张残破的脸上，几乎露出了烂肉和骨骼。

    在瞬间的殊死搏斗中，沙长青不住地射出白骨大剑上凝聚的冰晶碎片，这些碎片的锋锐程度无以伦比，就是鬼将也承受不住，只能竭力躲闪。但空间碎片实在太多，仍然有十余枚碎片射穿了他强悍的身体。

    极为庞大的古龙，刚才还异常的嚣张，但很快的四肢也都被沙长青斩断了，如今虽然仍然能够在空中飞行，但灵活性已经远不如当初。血红的双眼再次望向沙长青多少有了一些惧色。

    鬼将狂吼一声，铭文鬼剑再一次恢复了原状，庞大的古龙急剧地喘息着，竭力地喷着苍白浓雾。过不多时，浓雾团又一次出现在荒原之上。

    而沙长青握刀的右手，已经隐隐地有了一丝颤抖。鬼帝们都已经看到，有一缕金色的血液，正顺着白骨大剑的刀柄不住滑落。

    清啸声中，沙长青再次杀入鬼雾之中

    浓雾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尽管愈益稀薄，但仍然无比顽强地一次次地重生。

    面对鬼将攻防一体的浓雾和铭文鬼剑，沙长青的度优势完全无从挥，他只有依靠无以伦比的近战攻击力与运用力量的巧妙与冥海鬼将硬拼。然而沙长青成为鬼帝的时间实在是太短暂了，与已经经历了千年岁月的鬼将相比，他在力量上还远远有所不如。虽然每一次拼杀的结果都是鬼将略吃小亏，但一场场的消耗战下来，沙长青的劣势反而愈的明显了。

    只是他一颗高傲的心，从未有所动摇。

    略略喘息了一下，沙长青仍然如风如雷般冲入了浓雾

    这一次他在雾中的时间格外的长久……

    又是一次剧烈的爆炸，只是这一回激起的风暴已经不复最初开战时那样足以令天地变色。

    鬼将从浓雾中掉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身上青幽的战甲已经完全消失了，灰黑色的强健身体上有数十个洞穿的伤口，不住向外冒着淡淡的鬼气烟雾。他手中的巨剑只余一个剑柄，完全看不到一星半点的青焰了，成就了一把断剑！

    紧跟着，庞大的古龙也随之从浓雾中坠落，尚在空中之时，它就一声悲嘶，仅余的躯体突然分成了数十块，纷纷掉落在地，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块一块灰黑的奇异石块。

    而沙长青的身体再一次从浓雾抛飞出来，这一次伴随着他的，除了那把断裂成数截的白骨大剑，轰隆的一声，他的身边突然盛开了了数朵黑莲

    砰砰砰！

    猛然炸碎了，灰袍下的略显消瘦躯体带着完全不属于幽冥鬼界的美丽和前夕，似是没有一点重量，在空中飘荡着，缓缓坠落。

    如丝如镜的黑被风拂乱了……

    一如，一片吊笼的残破花斑，落入尘埃。

    幽冥鬼界。

    无时无刻不在呼啸的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无数阴鬼瞩目着的荒芜品元之上，已是满目疮夷，整个地面都如同被翻过了一遍，一缕缕的轻烟不时从焦黑的土中冒出。

    死一般的寂静。

    天幕仍然闪耀着柔和的蓝光，鬼帝们耐心地等待着，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场生死决战还没到完结的时候，虽然最终的结果早已经注定。

    两位鬼帝的落幕是幽冥鬼界千年来从所未有的大事，在最后的时刻到来前，每一幕都值得所有的鬼帝们放在记忆的最深处。

    冥海鬼将高大健壮的身躯再一次摇摇晃晃地站起，一丝丝的烟雾自他身上无数的伤口里溢了出来，他的面孔扭曲着，不住从口鼻中喷出烟雾。

    沙长青的双眼再一次睁开，银色的光芒依然柔和清亮。他缓缓地张开了背后的双翼，蓝色血液不住自羽毛间溢出、滴落。他的身体微微的颤抖着，似是简单的张翼动作也给他带来了无尽的痛楚。

    但是沙长青仍然冷喝一声，带着淋漓的金色血液，升上了天空，准备再一次攻入冥海鬼将的浓雾之中。

    惨烈的消耗战又要开始了。

    这场决斗，不知何时是尽头。

    决斗的尽头，只会是一个结果，就是沙长青力尽而死，而冥海鬼将的存在，也不会比沙长青长多久。

    天幕的蓝光忽然一暗，紧接着又亮得过分了点。

    冥海鬼将和沙长青一怔，都停了下来。

    “我快支持不住了。”转轮王皇帝的阴鬼神识忽然传了过来。

    “决斗必须立刻完成，不然会惊动天界巡狩者的。”阴鬼婆婆道。他也有了一丝疲累的感觉，但仍然可以支持得住。

    这鬼将之所以能够和沙长青周旋，全靠着那几个鬼帝的阴鬼帮忙！

    所谓夜游，却也是能够夺舍的！

    尤其是在这阴鬼的世界当中！

    鬼将点了点头。所有的烟雾都回到了他体内，暂时将无数的伤口覆盖了起来。他右手虚握，左手二指指尖燃起青焰，顺势一划，一把青焰长剑就持在了手里。

    鬼将冷冷地道：“沙长青，你现在认输的话，还有机会再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但这场决战，你已经输了。从此你将被鬼帝奴役，永远见不得天日，没有往生！”

    沙长青银眸一亮，他盯着鬼将，一字一句地道：“我宁死不败”

    所有的鬼帝们都震动了，尽管他们知道沙长青已经快燃烧完最后一点残破的阴魂之力，尽管就算奇迹出现，沙长青获胜的话，他也无法逃脱毁灭命运。但所有的鬼帝心底，都隐隐地产生了一丝畏惧和不安。

    只有仍在苦苦支撑天幕的转轮王，默默的，以似是掺杂着的复杂目光凝望着。

    凝望着一袭灰袍，略显消瘦，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沙长青。

    那个不屈的沙长青……

    那个虽为阴鬼，但却有着人一般坚硬神魂的沙长青……

    沙长青缓缓地提起右手，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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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冥界之主（下）

﻿    一点乳白色的光芒在右拳上出现，越来越亮，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团耀眼欲盲的强光

    这乳白色的光芒让鬼帝们都非常不安。ziyouge.

    那是最纯正的阿鼻业火

    虽然在漫长的岁月中，地狱无主，但是业火依然横行！

    所有的鬼帝都有自己抵御阿鼻业火的手段，但是看到阿鼻业火的出现，鬼帝们仍然会本能地感到不安。

    在决战中，沙长青之所以不动用阿鼻业火，正是因为鬼将的烟雾可以遮蔽业火的光芒！。

    但是在这最后的一击中，冥海鬼将能否抵挡得住阿鼻业火的攻击呢？

    两位鬼帝迅地接近了……

    将大喝一声，长剑向沙长青当胸刺去。沙长青不闪不避，任由火焰长剑穿胸而入，自背后透出。

    他右手挥拳同样向鬼将当胸击去，鬼将左手挡在了胸前。沙长青厉啸一声，右拳重重地击在鬼将左臂上。嘭的一声，鬼将的左臂完全被击碎了沙长青的右拳随即击在冥海鬼将的胸膛上……

    两位鬼帝的身影交错而过。

    沙长青摇摇欲坠，双翼软软地垂在身边。

    就在这时，天幕回光返照般放出最的强烈蓝光，然后灰色的荒原的上空又恢复了万年不变的铅色。

    鬼将稳稳站定，转身向沙长青走来。他的步伐依然沉稳，只是原本是青黑色的身躯如今已是一片灰白。

    “你胜了。”鬼将说道。

    他的面容如今已经被一团翻滚着的烟雾所代替，只能勉强看出点相貌的轮廓。

    沙长青身体颤抖了一下，小嘴一张，一股蓝色鲜血涌了出来。

    在鬼将近三米的巨大身躯面前，沙长青显得如此的弱不禁风。

    冥海鬼将看着勉强支持不倒的沙长青，低沉地笑了起来果不是天幕支持不住了……呵呵，当然，鬼帝的词汇中没有如果。你既然胜了，那就动手吧。得到我的力量后自为之吧。”

    刚才的最后一击，鬼将虽然重创了沙长青，但它的灵魂印记几乎全被沙长青的一拳给抹去了。

    沙长青轻叹一声，右手一抬，皮包骨头一般的手指并拢，刺穿了冥海鬼将的胸膛，收回时，手心里已经多了一小团青色的火焰。

    那一团火焰，正是冥海鬼将的阴魂！

    冥海鬼将眼中的光芒暗淡了下来，灰白的身躯逐渐变得坚硬。

    片刻之后，曾经叱咤风云、在无数空间中任意纵横的冥海鬼将，永久地变成了一坯冥界的干燥灰土。

    青色的火焰慢慢地没入了沙长青的手心。

    风又开始呼啸。

    沙长青望了一眼那尊威严犹在的石像，艰难举步，向抱犊山走去。

    他赤着足，一脚一脚下的踏在粗大的碎石和砂砾之中，每向前一步，都会灰色的土壤之上，便有蓝色的血液落下。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沙长青那灰色身影仍然在黄元之上中一步一步地挪动着。

    鬼帝们早已经离去，偌大的荒原中除了沙长青，就只有那尊已经完全失去了生命迹象的石像。

    沙长青的双翼软软地垂着，大片大片的金色血液早已经干涸，凝结在羽翼上。不知不觉之间，沙长青翼尖的一根长长的羽毛颤动了几下，似乎又有了一丝生气，慢慢地挺立，再一次骄傲地立在风中。

    幽冥鬼界几乎没有时间的概念。

    沙长青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他只知道，原先似是遥不可及的冥界忘川的河边，如今已经在他的眼前。

    不知不觉中，他的黑在风中飘扬的幅度越来越小了，尽管呼啸的风仍然那么猛烈。

    现在灰色的荒原已经被沙长青抛在身后了。

    他一头黑再次垂了下来，无论烈风如何吹拂，仍然纹丝不动。在那如镜的黑里，映出了一双的羽翼。

    沙长青的羽翼正一点一点地张开，一根又一根焦黑的羽毛掉落，转眼就被风卷走，或者是深深地被埋入砂石之下。

    一团团白得耀眼的绒毛在沙长青的羽翼上悄悄出现，这些绒毛不住舒展长大，直到最后傲然挺立。

    不知何时，灰色的荒原已经被沙长青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他背后的双翼洁白如新，那双雪白的赤足已经不再踏在粗砺的沙石上，而在一尺高的空中，宛如踏着一条无形的道路一样，缓缓地向前走着。

    沙长青身前的地面忽然翻涌起来，一截巨大的骸骨忽然自地下飞出，转眼之间就被他身前一股无形力量给绞成了粉碎。

    沙长青眉头微皱，似是在苦苦忍耐着什么。他刀削般的双唇近乎透明，里面有无数的色彩在不住流动。

    忽然，沙长青双唇微张，喷出了一口淡青色的火焰。

    青炎在空中凝而不散，始终飘飞在沙长青的周围，忽明忽暗，不住改变着形状，最后终于凝结成一片欣长的白丝。白丝通体流动银色闪烁的光泽，周围业火的映衬之下，当中多了一抹耀眼的青色。

    许久之后，沙长青又喷出了一团青色的火焰，又一片蝴蝶一般的大蛹慢慢成型了。

    不知过了多久，沙长青身周已经有近百片白丝在不住的飞舞着。

    沙长青的银眸一亮，所有的银丝都向他汇聚过来，顷刻之间，一朵全新的黑莲又出现了

    这一次的更加的优雅，背后十余根伸展的银丝如同一双金属的护翼，保护着那双洁白羽翼。整具黑莲上都布满了繁复雅致的银色花纹，在缓缓流动的黑色光泽映衬下，充满了神秘的气息。

    沙长青双眼猛然睁开了，强烈的银芒照亮了方圆十数米的范围。沙长青一声清啸，一股沛然无可抵御的力量自黑莲中迸出来，四周顿时烟尘飞扬。

    下一刻烟散尘散。

    长青凝立空中，地面上已经多了一个径长十余米的巨坑。他双翼一震，化作了一颗流星，穿云而去。

    山峰周围忽然变得有些奇怪，所有的风都停了。

    有那土壤中的阴鬼破土而出，看着冥界地府天空的万千异变，骨干破烂的脸上满是惊容，密密麻麻的更多的阴鬼破土而出，好似朝圣一样的趴在地上，眼睁睁的沙长青正静静地立在空中。

    天空中的铅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地透出暗红色。

    红色越来越亮，似乎将整个异界都染上了一层燃烧的血色。

    厚重的云层已在剧烈翻滚着，就如无尽的燃烧岩浆倒悬在天上。

    整个燃烧的天空如同一个无比巨大的漩涡，开始缓缓地旋转起来。漩涡的中央，正是沙长青所在的山峰。

    沙长青忽然低叹一声已经……压制不住力量了。”

    他伸手一抓，缠绕着青色花纹的白骨大剑出现在手中。

    沙长青望着天上的漩涡中心，缓缓升起。

    在无尽辽阔的异界的另一端，王都集中在罗浮山的大殿中，无言地注视着漫天的火云。鬼帝们知道，幽冥鬼界的浩劫就要来了。

    所有的低等不死生物都呆呆地站在原地。它们似乎完全忘记了向地层深处躲藏，只是傻傻地站着，沐浴在如血的红色里。

    一记惊雷

    紧接着，无数的炸雷开始震撼着整个幽冥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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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 黑莲（上）

﻿    第二百三十七章黑莲

    幽冥地狱之中，那十万里的潮湿阴冷，毫无生气的土壤之下，突然传来了些许的躁动。ziyouge.那些躲藏在死亡的泥土之下，被无数阴气滋养着的不死阴魂，好似被淋撒了冥界的阴雨一样，顿时变得富有生机了起来。

    许多断了手臂，小腿的阴鬼，从那土壤之中破土而出。一片又一片，他们的眼睛闪烁着幽蓝色和猩红色的光芒。眼神之中空洞的毫无生气。

    十万冥界之中，他们是那些入不得六道轮回，见不到往生超脱的阴鬼。哪怕是那六道之中，最为残破卑贱的畜生道，也没有他们容身之处。

    七界之中，他们见不到阳光。整日受那阿鼻地狱的业火焚烧，灵魂如同他们的皮肉一般的麻木，僵硬。

    可是此时此刻，所有的阴鬼从潮湿的土壤，冰冷的岩石和漆黑的血河之中露出头来，或趴，或站，或者匍匐着那早已不见踪影了的残破肢骸。

    那些阴鬼脑后那些已经僵硬干冷的关节，很怒的把脑袋抬起来，那空洞的眼窝努力的朝着阴暗灰色的天空看去。

    冰冷的鬼域，十万幽冥的天幕深处。浓云密布如血。偶有那闪电劈开了浓云，漏出稍许的光亮。但很快，便被远处那冥界深渊的阴影所掩盖。

    罗浮山的神殿之中，绝阴婆婆看着那漫天的黑幕。握着一把幽冥权杖的老手，不知为何的颤抖了起来。

    那种涌上心头的恐惧，很快的占据了绝阴婆婆苍老的身体。她的一旁坐着的是那忘川转轮王，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一只手摩擦着左手无名指上的血色宝钻。

    “这个绝户鬼！再这么下去，幽冥鬼界当真要面临一场天地的浩劫！我们谁都要被那雷云，震的魂飞魄散！”

    “快阻止他！”绝阴婆婆扯着那沙哑嗓子，起身。大手一挥，一道神识立刻从那神殿之中飞夺而去！

    幽冥鬼狱的空气之中，突然爆开一团阿鼻业火。绿油油的鬼火横行无忌，横冲直撞之中。一道带着无尽鬼火的电光，从那铅云之后的天幕之中劈下！

    轰隆隆！

    一声巨响，雷鸣四起，好似要把那大地给掀翻了一般！

    阿鼻业火横扫四方，顿时冥界的冻土之上，阿鼻业火震荡的飞沙走石。无数毫无能力自保，阴鬼的干瘪身躯之中，只剩下些许阴魂的小鬼，立刻被那飞沙走石卷起数丈。

    无数阴鬼的残肢断臂在风中交错，飞舞，盘旋，碰撞。落地时，发出蓬蓬蓬的闷响。

    顿时整个幽冥鬼界鬼哭狼嚎一般惨叫连连。

    这些阴鬼身体本就已经残缺不堪，有的就如同一副骨头架子一般干瘪无力。他们本就身处于那十方幽冥的鬼界之中，造就了不死之躯，索性那阴魂虽说受尽了业火的焚烧，但那残破的阴魂，仍然徘徊在那十方鬼域之中。

    阴鬼本就不惧那阿鼻业火的焚烧，但是当那天空之中炸响了一片惊雷之后。

    那些匍匐蜷缩在冻土之中的阴鬼好似瞬间全部醒来了，他们看着流转在阴暗天幕之上的浓云。好似一个个受了惊的小鸡仔一般。

    这些本应该让人类都有所畏惧的不死生物，他们像蜷缩进那冻土之中，躲避起来。但却发现，那天幕之上的白色电光，每劈下来一次，冥界的大地土壤便震动一次，翻起的土壤瓦砾，将那些本就肢体残破的阴鬼，绞的更不像样子。残破的肢体飞舞在空气之中。那些往日显得极为温柔的异火，此时此刻却好似一把把的钢刀，绞杀之下，冥界的荒芜的徒弟之上，残肢遍地，哀嚎四起。

    “幽冥雷劫！这个绝户鬼，竟然触动了那幽冥雷劫！”

    绝阴姥姥的阴魂出窍。

    他本就是一方功法强大的阴鬼，占据了那十方鬼帝的抱犊山。自从那幽冥阴曹之中没有了掌管阴曹的鬼帝。

    这绝阴姥姥，凭借夜游境的阴鬼修为，逐渐霸占了抱犊山。成了气候。而那其他的几个阴帝，则也是如此。

    俗话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如今的阴曹地府，早已没有了掌管阴曹的鬼官，甚至连那地藏王菩萨和冥王也不见了踪影。

    换句话说，整个地府如今真正的掌管着，便是这四位鬼帝。

    而在此之前，聂秋入幽冥，度过了忘川时，所遇见的那数中驱着几头龙的小鬼，便是那四大鬼帝的其中之一。只是被沙长青一剑斩破了阴魂。

    魂飞魄散，入不得那往生，见不到那轮回。

    绝阴姥姥至今都记得那忘川前的大湖上的苍白鬼树下，那忘川的小鬼，被一刀斩破了残存的阴魂之后，魂飞魄散时，鬼哭狼嚎的惨叫声，几乎传遍了整个幽冥鬼界！

    也许是那惨叫的声音，让绝户姥姥对于沙长青有着万般的忌惮。

    于是此时她阴魂出窍，飞便百里鬼域，跨过幽冥血河。所到之处，却看到的是那本来死寂的鬼域之中，无数阴鬼的残破阴魂，就好似那灯烛之中残破的灯芯一般，被快速的点燃。无数阴鬼从土壤之下破土而出，但却很快残破的躯体，和那残存的阴魂，就被土地上面，横行的阿鼻业火烧成灰烬。

    那地狱幽冥之中飞夺的冰冷寒霜死气，卷起那些空气中弥漫的残破阴魂，片刻之后便成了齑粉，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而那沙长青，却站在荒原冻土之上，兀自的那身体周围，堆堆白骨，阿鼻业火在他身边形成了一道绿油油的火墙，将一切阴鬼抵挡在外。

    “地狱阴曹，十方鬼域岂你这绝户小鬼撒野的地方！今日老太婆，便要将你打入那鬼界的深渊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嗷！

    那绝阴姥姥一声怪叫，阴魂游离在那天幕之下。兀自飞起，扯动漫天的黑色鬼气。有那冥府寒鸦，跟随在她的身后，呱呱怪叫。数以万计的黑色寒鸦，跟随在那绝阴姥姥的身后，连天蔽月。遮住了天幕黑云之后的闪电，也遮住了那鬼府冥界上空天幕急转的闪电。

    “哇！”

    那绝阴姥姥一身怪叫，却是挥起手中的长袖。

    那张满是皱纹褶子的老脸，急速的发生了变化。无关如同和油的白面一般，开始急速的扭曲。满是褶子的老脸上，五官开始变化移位。

    一排血腥森然的獠牙亮了出来，本就苍白的脸色，好似被晕染了一般，急速的变化成了紫黑色，一双血瞳爆张开来，死死的盯着那啊阿鼻业火墙之后的聂秋。

    那枯木一般腐朽的双手，好似如肉的刺刀一般，急速的撕裂开来了那阿鼻业火的火墙！

    “不好了，主人！这老妖精无惧阿鼻业火！”

    沙长青身边的畸形古龙，蜷缩在一旁，眼见那已经火墙上面，已经被绝阴姥姥这妖精，撕裂开了一条细长的裂缝。

    绿油油的业火在她那枯朽的如同隆冬腊月的枯木的手臂上，急速的燃烧。本来就干瘪的毫无水分光泽的手臂，被业火焚烧之下，发出噼啪的声响。

    “这老妖精还这能忍啊！主人，快跑吧！”畸形骨龙本来蜷缩，此时此刻却暴跳了起来。

    那四条畸形的毫无肉感的短腿儿在地上迈开来，转着圈儿跑的极为的着急。若不是那周围有一道阿鼻业火的围墙，怕是这骨龙早就不分主仆情面的逃跑了。

    别说他拥有那龙族的骸骨，但实际上残缺了阴魂的古龙，此时此刻早已没有了龙威。

    “回去！”

    沙长青看着那几乎破了火墙，刺入火墙之中，准备攻击自己的绝阴姥姥的手臂。当下抽出白骨大刀，一道劈下！

    这一刀朴实无华，毫无刀意在其中。端的是那凌厉霸道。刀势无所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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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黑莲（下）

﻿    在那阴冷潮湿的幽冥阴曹鬼域之中，这一刀，刀芒之盛，堪比那天空之中正在不断劈下的白色闪电！

    呜！

    那绝阴姥姥一声怪叫，虽说没有被那沙长青一刀砍坏了本就该不完整的手臂。ziyouge.大是那白骨刀上，爆开的一团阴魂气焰，却仍然烧开了那绝阴姥姥的手臂，一股子业火如同喷涌的岩浆一般，喷薄而出。

    轰隆隆！

    一股强横霸道的气力横冲直撞了起来，冲破了火墙，撕裂了幽冥鬼域的漆黑长空，撕裂着的阴魂，如同冷刀一般，冰冷刺骨的寒意卷着那阿鼻的业火。

    冰与火洗礼之下，绝阴姥姥的双手迅速的背业火包围，焚烧！

    劈里啪啦！

    一阵脆响，就好似干瘪的树干被焚烧时发出的声响一样。绝阴姥姥惊叫连连，却并没有后退的打算！

    “雕虫小技！只是我也奇怪，这阿鼻业火怎么不烧你，却反而保护你，在你身边竖立起来了一道围墙！？”

    绝阴姥姥皱着眉头！

    双手之上爆开的阴气死气，切入到了那火墙之中。如同铡刀切砍黄油一般，无数业火面对那绝阴姥姥的阴魂死气，却仍然冲天的燃烧着。

    卷起的黑色死气，浓郁而压抑。

    她说的这一点倒是没错，阿鼻业火，横行地狱数以万年。本就是那净化地狱，焚烧阴鬼的业火。

    按理说不可能和沙长青如此的亲和，甚至还在沙长青的身边，竖立起来了一道保护的围墙！

    不光是绝阴姥姥不得其解，所有的阴鬼，哪怕是那些阴魂残破的连话语都说不完全的小鬼，都不得理解。这横行在幽冥之中，他们整日东躲**，为的就是躲避那些的业火，为何此时就像是那沙长青的仆从一般，牢牢的保护着他！

    “绝阴姥姥，快收了神通！”

    罗浮山的神殿之中，罗浮老祖眼看着天幕之上，又是一道地狱雷云劈下，当即大叫一声！

    却为时已晚！

    ——轰隆隆！

    如同一条银色巨蟒一般粗的闪电劈下，穿云而过。将那满是黑云的天幕撕扯开来了一条，看上去让人头皮发麻，极为惨烈的白色裂痕。

    ——呱！！

    绝阴姥姥身边无数群鸦好似被烧了羽毛一般，瞬间惊叫连连。那惨烈的叫声不绝于耳，无数寒鸦逃似得逃离了绝阴姥姥！

    如此没有了群鸦庇护，那绝阴姥姥顿时之间大惊失色。本来就丑陋无比的苍白脸庞之上，顿时弥漫起来了一股紫色黑气。他长大了嘴巴，却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轰！

    银蛇般的闪电从幽冥之上的铅云劈下，撕裂开来，多数的寒鸦被闪电击中化作了齑粉不见了踪迹。

    而那绝阴姥姥却是连话都不曾说出口来，便一道地狱惊雷劈下！

    顿时之间，裹着黑袍的绝阴姥姥便被无数业火所包围了起来！

    这幽冥地狱之中阿鼻业火横行，而那三界要平衡！人间界凡有那陆地神仙羽化飞升之时，便有雷动劫云，需受那十二道雷劫。

    而这幽冥鬼界之中，此时雷云密布。

    绝阴姥姥挣扎着举起右手，那苍白毫无皮肉的手指分开来。掐动了一个指诀。

    当下这绝阴姥姥身下一片莹蓝色的法阵，上万灵气节点分散开来。顿时那绝阴姥姥身下，撕裂开来了一条漆黑的深渊！无数小阴鬼分开手臂，伸出手来。那绝阴姥姥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得模糊，一点一点的分裂开来，却是直径朝着那脚下阵法裂开的深远而去！

    “鬼遁！”

    沙长青身边的畸形骨龙怪叫一声，却是看破了这绝阴姥姥的手段。

    “这老妖精要跑？！”

    畸形的骨龙抬起头来看向那绝阴姥姥，却是暴跳起来。原地转圈，却也是干着急。再看那沙长青，却镇定自若，淡定的如同坚冰一般，纹丝不动。

    只是掐动了指诀，口年法华经。

    骨龙脑袋瓜很大，但是想不明白一些问题。

    但实际上这些问题也轮不到这头畸形的骨龙却思考！

    绝阴姥姥给自己留了退路，阴魂遁入深渊，准备逃离那从天而降的雷劫。

    “你绝户的疯子！”绝阴姥姥大骂一声。却是看出来了，这沙长青简直就是一个疯鬼！

    他引动了雷劫，却根本不打算躲避！

    直直的承受着那雷劫！

    他知道依他的修为造化，再修一百年，也不是那绝阴姥姥的对手。于是引动了雷劫，却是要来一场玉石俱焚！

    罗浮山的神殿之上，罗浮老祖和转轮王眯起眼睛。此时他们选择了闭嘴！

    没有动用法力去帮助绝阴姥姥，因为他们也不想受那无妄之灾。阴魂离开了身体，便脆弱无比。

    哪怕是在这十方冥界之中，天生的亲和阴魂。但是雷劫可并不是闹着玩儿的！

    地狱无主之后，冥界的天空一共劈下来了两次雷劫。

    第一次是那罗浮老祖出世，霸占了罗浮山！哪一次，罗浮老祖躲开了雷劫，但是以却丢了一魂的代价！

    那次的经历如今历历在目！谁人都忌惮那雷劫，但惟独聂秋选择没有躲避！

    好似赴死一般，站在业火的围墙之中！

    “来了就想走？呵呵”

    沙长青终于说话了！

    那声音温润如一杯恰到好处的清水一般，倒是与这幽冥世界极为不符。

    却看到那沙长青突然伸出来了白皙消瘦的手臂，生生的放入到了那异火之中。受业火的焚烧，却面不改色，丝毫不惧。甚至眉宇之间仍有些许的淡淡笑意！

    他一只手死死的扼住了绝阴姥姥的喉咙！

    咔！

    这力道之大几乎卡的那绝阴姥姥脖颈发出一声极为难听的声音，片刻之后。绝阴姥姥急速下坠的身体，僵硬在了原地！

    “走不了咯！走不了咯！老妖精！”畸形的骨龙怪叫连连。

    随之而来一道那雷云闪电顿时在幽冥的冻土之上炸开！

    无数烟尘冲天而起，幽冥地界之上万鬼嘶鸣。

    是惊吓！

    是震撼！

    也是无力的哀嚎！

    大约一刻钟的时辰光景，一切万物归寂！

    罗浮山的神殿之中，安静的落针可闻。死一般的寂静！

    剩余的两位鬼帝将神识传遍整个冥界鬼域，却丝毫寻不见那绝阴姥姥的半点神魂残存。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了心头，四方鬼帝已经陨灭了一个。若是再陨灭一个，谁人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和新崛起的沙长青抗衡！

    “难道这真的是幽冥界的一场浩劫？”

    罗浮老祖的声音开始微微的颤抖了起来，安静的待着那幽冥界传来的神识各种反馈。

    而此时晦暗的天幕变得更加晦暗，那些愁云散开，雷劫不在。

    “拔一切业障根本得生净土陀罗尼！”

    兀自的整个冥界大地之上，传来了一阵极为低迷的诵经之声。

    “往生咒？！”转轮王当即走到了罗浮神殿的外面，眼看想那十万幽冥的冻土荒原，他手中一杆法杖之上，爆开起来了猩红色的光芒。

    随即一只血红大眼升空，俯瞰整个冻土荒原。却看到那百里之外，雷劫所至的荒芜的冻土之上，一个天坑之中，沙长青赤膊上身，露出白皙略显干瘦的身体。后背那黑色莲花以及恶鬼的刺青，让本来些许清秀的沙长青，显得更有一份狰狞。

    “顺我昌，逆我亡。转轮王，罗浮老祖。你们是跪在我的脚下称臣，还是去学那阴山婆婆般不知死活？”

    “放屁！我本就是幽”

    转轮王破口大骂，举起手中的长杖，高声喝骂。只是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说完，便听到耳边呼的一声。

    一条黑影已经掠至他的身前。

    近在咫尺，几乎没有给转轮王任何反应的机会！

    黑影之中散开无数鬼气，却见沙长青走出了漆黑如墨的鬼气，身后跟着那畸形的骨龙。

    “幽冥鬼界已经没有鬼帝了！要有，也只能是我一个人”说完，虚空之中，沙长青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成剑，荒芜的鬼气森森的罗浮大殿之中，刺探出一条黑气，无数黑莲盛开之中。

    那转轮王面露狰狞，却也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了片刻，便被无数黑脸绞成了齑粉，散在空中，而阴魂却被聂秋大口大口，犹如贪婪的恶兽吸血一般，全部吸入，成就了自己的阴魂。

    四王如今只剩下了罗浮老祖，眼看着转轮王连挣扎的机会也没有。罗浮老祖当下便并无考虑，跪伏在地，苍白的脸上满是惊容和恐惧。

    “罗浮拜见，幽冥鬼帝！”

    罗浮的声音不大，却从那罗浮山的神殿中传出去。

    如那青烟一般传出了神殿，传到了罗浮山，传到了抱犊山，传到了鬼门关，传到了忘川。

    沙长青走出大殿，扶着神殿旁的骸骨栏，看向十万幽冥界。此时，那沉积死亡的地狱，好似一瞬全部醒来了一般。

    罗浮老祖称臣的那一声幽冥鬼帝，让那十万地狱和那十万阴鬼，都听得真真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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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最凉不过人心

﻿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ziyouge.唉？嘿嘿嘿嘿嘿嘿”

    相国私塾内坐满了中土大陆各地的修士，眼睁睁的看着被一剑逼疯了的段纯阳。人们的表情各自不同，心情却也是各有不同。

    自有那参加过百子宴的修士，知道规矩。这百字夜宴前夕，自有那各宗门的弟子，互相比斗。依照规矩，这比斗皇宫不负责任，大唐更不负责任。

    一如旁人所说，这是诸多豪门财阀贵族，亲眼见证修士成色修为的契机。往年这时候，百子宴的前一天晚上，必然会闹出事情。每年都会有那几个倒霉的修士，断手断脚这都算是轻的。重则小命都被人摘取都有可能。

    所以，旁人看那段纯阳被聂秋一剑逼的疯癫，却也没人为他出头。在其他修士的眼里，段纯阳只是学艺不精而已。

    当然，也有替那段纯阳出头之人。

    眼见着段纯阳疯癫的在场内胡言乱语，昔日那意气风发的少年，此时此刻嘴角噙着血水，在场内疯癫乱跳，手舞足蹈。雷霄峰的弟子顿时之间，在无数修士的眼中，变成了笑柄。

    “聂秋，你我虽属不同星峰。但说到底都师出同宗，拜的是同一个祖师爷！这场比斗，你为何出手如此狠毒！方才那一剑，分明是冲着杀人而去！你就不怕回到十方山，定你一个杀戮同门的罪责？”

    “聂秋，你们千岁寒，身为泥犁宗刑堂。难道就不知道，杀戮同门的罪名吗？”

    “这件事你一定要给雷霄峰一个交代，给赫连上师一个交代！”

    雷霄峰的弟子把所有的责怪和愤怒全部落在了聂秋的头上，一时之间聂秋便站在了风口浪尖。

    谁人都知道，这聂秋是雷霄峰长老赫连燎原钦点的弟子。那赫连燎原，也是先民一脉，有蓬障岛的背景。此等事情一出，这赫连燎原必然不会放过聂秋！也不会放过在场的一干雷晓峰弟子。

    毕竟，聂秋是在他们的眼前，众目睽睽之下，一剑将那段纯阳给逼疯的！

    “相国私塾比斗，生死各安天命。你们在座的谁敢放话，说那段纯阳就未曾对我起过那杀心？”聂秋拔剑四顾，心如剑芒一般寒气逼人。兀自的身上有着那么一种，野兽般桀骜的气息，让周围人纷纷胆寒。

    “好大胆子！今日我雷晓峰弟子便要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说话的那雷霄峰弟子本就是那星峰之中的一位地位较高的真传，也是赫连燎原坐下的三弟子。此番前来长安参加那百子宴，却也并非是要挑战那英才榜的二十六名年轻高手。而是主要负责带领其他雷霄峰弟子。

    而此番段纯阳成了这番模样，他自然知道，来日回了那十方山，面见师尊，他也是难辞其咎。

    当下咄咄逼人，便要在此地了却了这桩事情。

    而他一出手，其他雷霄峰的弟子，便纷纷拔剑。一时之间，场内气氛剑拔弩张。

    此番雷霄峰的弟子一共来了四人之多，撇开此时疯癫了的段纯阳，另外三人拔剑相对，却也是封死了聂秋前后退路。

    其他宗门的弟子也乐的作壁上观，隔岸观火看个热闹。纷纷避让开来，心怀不轨的看着被包围起来的聂秋。

    “我师弟和段纯阳比剑，生死各安天命！多管闲事多吃屁，我今日倒要看一看，谁敢插手，动我师弟分毫！”

    铮的一声！

    两道银光便陡然在他的掌中乍现，却看到两把青锋短剑握于手掌之中。一把阔剑，一把细剑。端的是寒气逼人。

    他缓步的走到场中，背靠着聂秋站在他的身后面对着众人。单薄的身躯，却在这一刻，好似大山一般立于聂秋的身后。

    “我倒是要看看，雷霄峰上那个不要命的弟子，今天敢动我小师弟一根毫毛。”

    白桥此言一出，倒是没有多少人惊讶。本来这宗门护短本就是常事。但虽然如此，多少人却是对于白桥突然的出手，游戏出乎意料。

    周遭有那其他宗门的女修，看到了白桥本人，更是面露羞。躲在人群之中，眼波流转。女人本就是如此感性的，尤其是那白桥走出了人群，立于人群中央，环顾四周，那一双极为好看的眼镜之中满是清冷，端的是英俊的一塌糊涂，那些女修自然立刻心中不免有些唐突。

    师兄弟二人背靠着，偌单单只有聂秋一人。那其他三个雷霄峰的弟子，尚且敢搏一搏，与他周旋。可是加了一个千岁寒的二弟子白桥，这不免就让人有所忌惮。

    毕竟，白桥的手段泥犁宗上下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若他想要保聂秋一个周全，场内少有人能够阻拦他。

    “各位仙宗弟子，聂公子失手伤了那段公子。虽说是不幸，但却并未违规，更没有触犯那条大唐律法。割袍决斗，生死各安天命。但是倘若，诸位要为段公子讨要一个公道，还请你们三思而行。毕竟这里是大唐皇宫，天子脚下，纵然各位身怀绝技，本领超绝。难道就将大唐律，和唐皇陛下不放在眼里吗？”

    此时，一直站在别处，并未多言的鱼朝思，突然开了口。简单的一句话，却是让场内立刻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胖胖的浑身散发着脂粉味浓重的鱼朝思，双手交叉在隆起的肚子上，宽大的袖子遮盖了双手。腆着肚子，白皙粉嫩的皮肤，倒是显得整个人极为富态。

    他脸上挂着笑容，极为友善的看着四周，客客气气的把话说了，却无人敢去反驳！

    谁人都知道这鱼朝思在长安城里的势力，也知道他是陛下的红人。得罪了他，就算赢下了百子宴，怕是将来也难以在这长安城，哦不，是整个大唐立足了！

    ——铮！

    “今日这梁子便是结下来了，白师兄既然有勇气保聂秋一个周全，还望将来我等回山了。你也有能耐，面对我家赫连上师的怒火！”

    那雷霄峰的弟子收起了剑，剑入鞘，卧蚕眉一横却是冷冷的留下一句话，道：“今日的事情我雷霄峰便记下了，山水相逢，后会有期！”

    这段纯阳都伤了成了这样，那些雷霄峰的弟子，自然而然的没什么心情继续去参加那百子宴，便当下收拾着行囊，准备离开长安，连夜赶回十方山泥犁宗，禀报家师赫连燎原，并且也要第一时间的治疗段纯阳。

    只是这段纯阳伤的严重，疯癫着的他被众雷霄峰的弟子一并带走。这相国私塾内的争斗，却也告一段落。

    那相国私塾的二层楼上，一个身着青白长衫，靠在二楼边缘的木栏边缘。左手酒壶，右手酒盏。

    这人看上去二十岁的模样，留着精修的胡须。身上的青白长衫边缘有你银色纹路，中央似有那钱币的团。若不是腰后悬着一条细长的黑色雁翎刀。

    刀鞘藏着锋芒，漆黑的雁翎刀悬挂于那腰后，仅凭着一条螺纹钢链挂在一条白玉腰带之上。

    这男人不知是喝多了酒还是本就这一身的懒散，斜靠在一根柱子旁边。小胡子下，两片猩红的嘴唇上扬，露出了一抹笑意。眼看着那聂秋，喝了一口酒。

    “黄公子难得的雅兴啊。”

    正当此时，却突然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

    那举着酒杯的白衣男子，回过头来。却看到的范琦亲自端着酒盘，身后跟着他那暖床的金丝雀薛青衣，。

    “范公子，今年在这百子宴上下了多少钱？”白衣男子笑着，他个头本就比范琦高，此时楼上灯光昏暗，他眼神飘忽，却有着一股子盛气凌人的架势。

    远远的，身边一抹烛火映衬了他的半边俊朗面容，没来由的便会让人看上去心生一股子敬畏。

    他的身边悬着一盏灯笼，却因为他的靠近，以及他身体之中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那一股子肃杀戾气，却是让那灯笼忽明忽暗，更加阴沉着男人的凶险气质。

    这男人就是黄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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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百子宴

﻿    相国私塾的夜宴一直会持续亥时，会有那宫女儿送来清口小茶，精致点心瓜果。ziyouge.众多修士相谈至子时，便会有那太极殿的钟声响起，宫女太监便会接修士离开私塾，回到各自落脚的客栈，等待第二日的百子开宴。

    而今日聂秋剑惊私塾，却也是让众人终于知道，这两年来七大宗门之中，新晋的那位出尽了风头，却也饱受争议的泥犁宗的弟子，究竟是何人。

    那段纯阳可谓是年少成名，十五岁便已经是北地出了名的修士！

    虽说众人不明白，段纯阳和聂秋的恩怨到底如何启始，但是聂秋那一招太阿九剑，没有杀人，却已经诛心！段纯阳疯癫了，犹如聂秋的疯狂的剑招下，避无可避，最终落得一个痴呆疯傻的下场。

    薛猫儿至始至终一直在那相国私塾的角落里面，目睹了这场争斗的整个过程。她没有出手帮忙，在此之前他知道段纯阳背着自己修炼了那一套双修的鸳鸯欢喜剑。

    自认为这一套离山正宗的剑法，若是修炼到大能神通，应该不输聂秋的太阿九剑。但是他却没有想到，段纯阳在聂秋的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相国私塾的二楼上，范琦面露些许的笑意。一年半之前他在北地朔州与聂秋所认识。他手下有那金袍子，早已查明了聂秋和那段纯阳的恩恩怨怨。

    今日一战，聂秋成了名声，却也大仇得报。虽说景龙太子终归是是旁观的那个人，但看的也是快意恩仇，心中大快！

    “这个聂秋，韬光养晦，卧薪尝胆了整整一整年。一年前，赫连燎原阴神出窍，飞夺千里击杀聂秋不成功。却也怎么也不想到，一年之后，自己的那最得意的弟子，还未出世，便折在了这长安城中。”

    “这都是命啊”景龙太子感叹了一句，却也一笑道：“那聂秋在颤抖半岛曾有无数次机会报仇，却并未这么做，为何一定要留在这长安城中，看来他来长安，赴那百子宴，也并非那么的简单！”

    “殿下您的意思”

    “聂秋早有杀掉段纯阳的机会，但碍于二人同宗同门。段纯阳的背后是那雷霄峰和赫连燎原。聂秋的身后是刑堂的唐渡厄和千岁寒。在宗门之中，二人谁都杀不了谁。但是在长安”

    说到此处，范琦微笑，道：“这聂秋，天子脚下杀人，却也是顺了百子宴的大势。百子宴前夜，相国私塾的比斗这传承了百年，谁都破坏不了的规矩！宗门弟子比斗，生似各安天命！就算是回到泥犁宗十方山，看样子那赫连燎原也奈何不了他聂秋啊。”

    “年少却不失老练稳重，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景龙太子左手纤细的食指和中指，轻微摩擦着那右手上面精细切割的玲珑宝钻戒指，细细摩擦，面带微笑的看着场内稳坐与旁的聂秋，脸上遮不住的满是欣喜！

    而疯癫痴傻的段纯阳最终被其他几位雷霄峰的弟子带回了客栈，而在他们走了之后。又有那一位悬空寺的头陀，和一位相国寺的沙弥一场比斗。结局是那悬空寺的头陀，一招破绽被看穿，最终被那沙弥一棍扫断了第三第四两根肋骨，晕厥了过去。

    都说出家人吃斋念佛，可是聂秋在旁边眼看着两个和尚比斗厮杀。各自都用处来了杀招！

    那沙弥棋高一着，出手更为果断！

    手里一把齐眉铁棍，用的风声鹤唳，二十招之内，俩人倒是不分彼此上下。但在第二十一招，那头陀的双刀露出了一记破绽，被沙弥看破。

    最终一棍破了中路击伤了脏腑，断了肋骨。当下有那宫中的太医上前查看伤势，却发现，那头陀不但震断了肋骨，气海丹田也是有所损伤，并且是那不可逆的伤势，极为难遇，修为更是大打折扣！

    随后的相国私塾当中，仍有比斗，其中一个西蜀剑客一剑穿了一位河间地家族门客的脏腑。

    二人积怨极深，据说是早年一通在外修炼时，那河间地的修士投机取巧，夺了西蜀剑客的宝贝，结了梁子，一直没有机会报仇。今日得见，二人见面便是一番厮杀！最终那西蜀剑客剑招极高，挑翻了河间地的诸侯门客！

    剩余的比斗，聂秋却也没了太大的性质。便不再多做停留，便和二师兄说了一声，独自离开了太极殿的。

    马车已在朱雀楼外备好！

    独自一人除了城，此时的长安街上已无人。马车行驶过那长安街的时候，聂秋不往回头看了一眼那朱雀门。

    黑漆漆的石拱门伫立在那长安街的正中央，旁有那守城的护卫，严正以待，身披铠甲，庄严的如同钢铁巨人，站在城楼之上，威严森森。

    聂秋却是想起了那夜厮杀，想起了那朱雀楼前的火焰朱雀，仍有阵阵心悸！

    不过多时，马车已经行至了西来客栈。

    入了客栈，掌柜的还在清算当日盈余。眼见聂秋回来，却是欲言又止，像是看着一尊杀神一般，目光游离躲闪。

    显然这胖掌柜的是知道了段纯阳的下场，却也是心有余悸。

    聂秋也懒得理会那么多，直径上了楼！

    吩咐青婷丫鬟烧了水，并且准备了一些简餐。用了餐，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热水澡后，聂秋便闭气凝神，冥想片刻。将那身体中的真气，行了一个小周天，感觉到四肢百骸一阵畅快。丹田气海充盈，却也是极为满足的躺在床上闭目安心睡去。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东方刚浮现了阵阵拂晓。聂秋便醒来，在厢房的后院行了一套太阿九剑，轻车熟路的将两套剑意行了一遍，感觉到了浑身畅快满足。

    二师兄白桥备好了早餐，一顿素面，一个煎蛋，一杯香茗。用了餐食，泥犁宗的马车便接着师兄弟二人一道出了西来客栈门外的巷子！

    青婷丫鬟已经叫人备好了马车。

    此番进皇城，是可以允许带着贴身书童或者丫鬟一倒进去的。

    三人坐着马车，直径的来到了朱雀大街之上。

    “好多人！”掀开车窗的帘子，看向窗外。今日长安街上的人明显比往日多出了许多。人来人往，其中有那南来北往的客商，也有仗剑行走的侠客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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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点到即止

﻿    有人见到了那泥犁宗的马车，便议论纷纷指指点点。ziyouge.显然却也是知道，车里坐着的八成便是那赶赴唐皇宫，参加百子宴的泥犁宗修士。

    来到朱雀大街，聂秋呈上了通关的文牒和天策府的通关文书。验明了正身，聂秋和白桥便直径进入到了朱雀门后的唐皇宫内。

    “师兄，这唐皇的百子宴是在晚上，我们这么一大早的进皇宫是不是太早了？”

    坐在马车内，聂秋却也是发现。宫内已经听了不少其他宗门的马车，有的那其他宗门的弟子已经下了马车，四处交谈着什么。这恐怕是唐皇宫每年最热闹的时候。

    “夜宴是吃饭的时辰，往年都舍在太极殿内。皇帝陛下亲临，总不至于吃饭的节骨眼儿上，宗门弟子比斗，饶了雅兴不说，那太极殿是群臣议事的地方，庄重的地方，总不能拼个你死我活吧。”白桥没好气的回答应付了一句。

    头撇过窗外，看向别处。碰巧的看到几个宫女儿路过，他面露微笑，轻佻的眼神游离在那胸前袒露酥胸的宫女儿身上。那几个宫中女官，被看的娇羞不已。

    俗话说天下之大莫非王土，这些宫女一个个生的貌美。多半是贵胄家的清雅女官选拔，要么就是那些贵胄家族的旁系女子送入宫中。年少便见过世面，多数更是进了宫，便是为了那能够混迹后宫而来，从小便被家族传授御夫之术，一个个媚眼含春。这却也是正巧符合了那白桥的口味。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定力异于常人的修士，多数看的也是心猿意马。

    待那太监将聂秋和白桥送到了太极殿，此时太极殿内外却也是来了不少人。

    朝中文武，贵胄世家，但凡是有资格进入唐皇宫的人，此时此刻都已经在那太极殿外。

    此时正殿外，落在五百席。每一席能坐两人，备有佳酿美酒，精美菜肴。每一席有一位宫女负责倒酒。七大宗的弟子靠近北边，却也是离那皇帝最近的位置。

    此后顺序便是皇族贵胄，文武百官。

    唐皇位置在那太极殿外，左右四个位置。最两边的是。右边是文臣之首，当朝宰辅房玄龄。左边则是武将之首，血手人屠大将军范尧。紧挨着的左边是景龙太子李贤，右边则是夏后。

    “聂公子，白公子。请落座。”

    太监捏着嗓音，却是将聂秋和白桥二人安排在了一旁落座。

    “公子，是范少爷和徐郡主。”刚落座，青婷丫鬟便取了热巾递给聂秋和白桥。一边说着，指向别处。

    果不其然，不远处，范琦和徐晚落座在不远处。他们的一旁分别站着术老和范琦的那金丝雀儿婢女薛青衣。

    四人本来就相熟，看见对方，不免抱拳拱手互相打了一个招呼！

    而就在此时，金鸣声响起，却也是知道，皇帝陛下亲临！百官和百子起身相迎。行的是那三跪九叩大礼。

    聂秋看向皇帝，年纪倒是和那房玄龄相仿双鬓斑白，一身金色蟒袍，落座与众人中央！

    聂秋这时候才看明白，原来这位置做的也是有讲究的！

    皇帝陛下所在的位置，是那太极殿的正中央！也是那皇宫的正中央，更是整个长安城的中轴！

    九五之尊，说的应该便是如此吧。

    聂秋心中感叹了一句，再看别处。

    唐皇身边坐着的还有那传闻中，打下大半个大唐江山的人屠范尧！

    他一身黑色缎袍，倒是没有那大马金刀。五十岁的样子，留着山羊胡须，腰间一条盘蛇白玉带上，悬着天策府的碧玉腰牌。隐隐的便有这一股子稳如泰山的气势压迫四周！

    “好强的气势！”聂秋不由的感叹！

    不愧是血海爬出来的人物，老远的距离聂秋便能够感受得到他那身上一股子难以遮得住的滔天煞气！

    这绝非是寻常修士才能够修炼的出来的！

    这是兵道修士独特的气势，只有手握屠刀，掌控天下兵马，杀万人，诛连城的武将才会有的血腥气势！

    不愧为兵仙！

    聂秋感叹了一句，却看着那国字脸的范尧。虽说二人距离相差很远，但隐隐的聂秋却感觉到一股子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

    老远的距离，总觉得范尧身上有一种莫名其妙让自己极为厌恶的东西！

    这东西究竟是什么，聂秋不得而知。

    只是那范尧眉宇之间散发出来的那一股子气势，老远的便让聂秋感受的真切。隐隐的好似扇动了火焰的干燥热风一般，撩拨起来了聂秋本应沉稳的心性！

    那种情绪就好似心中落这一把藏不住锋芒的尖刀，看到了范尧就好似随时随刻准备出鞘一般！

    究竟为何，聂秋不得而知。只是下意识的心中那头猛兽跃跃欲试，好似要反复提醒着聂秋，一定要万般忌惮着范尧！

    与他对坐的是那那天下第一策士的房玄龄，羽扇纶巾，一身白色的宽松长袍，倒是看的格外轻松。脸上微微眯着笑容。他身形微胖，但一如那长袍之下藏着天下韬晦一般，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诸位请座”

    此时大太监鱼朝思上前，轻微言语，却传遍太极殿四方。

    多数人未曾料到，这鱼朝思竟然也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大唐百子宴，承袭百年，本就是我朝一大盛事。是为我大唐以及周边诸国，挑选人才的不二途径！今日百位修士亲临，长安夜宴！如下英才榜二十六位修士比斗，其他修士大可上前挑战！最终依照名次，重新排位二十六位英才榜！”

    其实鱼朝思不比过多的去阐述百子宴的规矩，因为这百子宴本身就没有什么规矩！

    一百多位修士比斗，点到即止。

    虽然没有太过严苛的规矩，但是百位修士却要奉行两条准则。第一不能杀人！

    毕竟这里是唐皇宫，天子脚下，点到即止。

    这第二个便是比斗的方式！

    昨夜相国私塾的比斗全部都是武斗！

    但是自十五年前，蓬障岛上的一位先民大贤的门人徒弟前来赴宴。那个先哲门徒，没有任何武功修为，挑战的却是大将军府上的一位年轻师爷。

    二人都没有武功修为，便是一番激辩论战。谈古论经。诸子百家，佛道经纶，无所不谈。最终那大将军府的书生略胜一筹，而至此百子宴便有了文斗的比试。

    当然今年百子宴，七大宗门和河间地以及天下诸多散修一道前来。武斗要多与文斗了。

    “大唐国运昌隆，便是有那佛门道宗，蓬障仙岛，百家争鸣。今日百子宴，诸百位修士，点到即可，也祝愿诸位取得好的成绩。”

    唐皇陛下说完，房玄龄微微起身，敲响了金锣。这便预示着，整整一天的百子宴，就此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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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还有谁？

﻿    场边天策府和御林军的甲士护卫四周，金锣敲响，却也是那百子宴就此开始。ziyouge.

    太极殿中央有那九层台阶，台阶中央有九龙浮雕，两侧八角灯烧燃橘红色的灯火。

    金锣的声音在太极殿外回响了片刻，这太极殿四周有高墙林立，却使得那钟声经久不息，回荡在太极殿外。

    许久之后，却看到那大殿边缘，一个身披裘皮貂氅的少年走到了大殿中央。

    这少年人高马大，身材魁梧的丝毫不输师兄朱富贵。一身魁梧的身板儿，壮硕的如同牛犊一般。隆起的肌肉皮肤在阳光下散发着一抹古铜色的油亮光泽。

    “在下，北荒石鸦部落拓跋思羽！师承北荒琮太师门下！今日前来大唐，特地拜会离山薛猫儿。想请在薛公主手下讨教几招！”

    这北荒装扮的青年人，抱拳拱手。抬起双臂，却看得到他那臂膀上的两条花臂刺青，那臂膀粗壮，使得那双臂如同两条巨蟒一般。他说完，抱起臂膀，眯起双眼，看向不远处。

    只得见那不远处，薛猫儿正端起清茶香茗放在红唇边缘，本想饮茶，却被始终没有饮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转而看向那北荒汉子，道：“阴山以北的胡马蛮子？”

    旁的有那其他修士纷纷侧目，交头接耳一阵耳鬓厮磨。

    “这第一个受到挑战的竟然是离山的薛猫儿？”

    “那是，谁人都知道，那离山苏璇玑出关之后，第一个挑战的便是薛猫儿。而薛猫儿败于苏璇玑，这事儿也是天下皆知！想要入那英才榜上，挑战如今刚刚败于苏璇玑的薛猫儿，却是极为正确的选择！”

    “这个蛮子看上去五大三粗，却也是心思缜密啊！”

    “只是这个拓跋什么的，看上去也是修的力。薛猫儿的离山真气绝不寻常，恐怕”

    众人交头接耳，那薛猫儿却也是丝毫无惧。微微站起身来，一身雪纺的绫罗长衫，迎着威风浮动，面露笑容，走到了大殿中央。

    “那拓跋思羽说的琮太师，可是当年那个取道西凉，号称西境首富的刘琮？”唐皇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左手边的房玄龄，道。

    “正是！”房玄龄微微点了点头。

    “那刘琮本事西境商贾，富甲一方。后来不知怎么修了儒道，小有所成，便去了从西境越过阴山，在那北荒当了太师。他的徒弟既然来参加这百子宴，相比修为应该不差！”房玄龄眯起眼睛，一边说着。

    唐皇微微点了点头，转而余光看向一旁的大将军范尧，道：“大将军如何看待这北荒少年？”

    “孔武有力，可惜是个北荒人。我看他气息匀称，丹田充盈，应该不会太差。只是这薛猫儿，修得离山真传。我倒是听说，她输给苏璇玑，也只是剑招差了点儿意思。这场比斗，胜负各半吧。”

    大将军话虽如此，可是看着那拓跋思羽眉宇之间，仍然散发着些许的轻蔑笑意。

    “诸位吾皇在上，在座的中原修家，百官贵胄。今日我拓跋思羽远道而来。并非也完全是像见识见识那英才榜的修士究竟是修为如何3f倒？倒也有另外一件事情！”

    “但说无妨！”房玄龄授了皇帝意，道。

    “听闻薛公主至今仍未婚配，在下不才。今日若是能够赢下来，便由此以石鸦部族左贤王之子的名头来提亲薛郡主”

    “哈哈哈哈！”

    “这个蛮子，还真是直接，来了长安城是不是没带脑子？”

    “薛猫儿生的真凤之体，是那离山正宗的真传弟子当中，最为器重之一。就凭你？”

    旁的有那修士言语之中便当下煽风点火，挑衅了起来。

    薛猫儿听闻却也是微微一下，紧接着一旁有那离山随行一道前来长安的弟子，送上了薛猫儿的佩剑。

    “我看你勇气可嘉，只是我薛猫儿乃是楚国公主，父王可不打算将我远嫁北荒。不过你若是心诚并且有些实力，赢了我，我便给你一个改名入赘的机会。将我妹妹薛仪许配给你，你就入赘了吧。”

    “哈哈哈哈！”

    “薛仪？薛仪？啊哈哈，不就是那个生来跛子，脑袋也不好的楚国弱智公主吗？”

    “这个薛猫儿，诚心的羞辱北荒人啊！”

    在中原，北荒人一项受到排挤。尤以南方诸国，对于北荒人更没有什么好感。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个离山弟子横眉竖眼，却是没好气的道：“师姐，让他知道知道，咱们离山剑宗的厉害！”

    一翻嘲讽之下，那拓跋思羽却并未羞怒。反倒是一脸的平静，这倒是让许多人刮目相看！

    “北荒的尊严，容不得你们南人羞辱。不嫁便是不嫁，何出此言？”那拓跋思羽说完，却听得铮的一声金鸣！

    他腰间一把佩戴着的弯刀出鞘！

    弯刀入银月，闪烁月华光芒。饶是盛夏时节，烈日当空，却也寒芒肆意，遮不住的一股子寒气逼人！

    “既然如此，在下也就不客气了！”

    那拓跋思羽说完，却是上前一步走入了太极殿的中央石阶。

    九层石阶一步一个脚印踏足上前，弯刀出鞘，抵在肩头。后退半步，张开了架势。

    此时一旁的聂秋看在眼中，却是微微一怔。随后微微摇头，心中一惊有了自己的判断！

    “请了！”那薛猫儿说完，一跃而起。

    噌的一声，跃入场内。取出青锋宝剑，七尺寒芒陡然闪烁起来！

    呼的一声破空，长剑所向，便如昭昭红日，顿时之间太极殿的中央剑气肆意，啸声大作！

    啸光之剑所向睥睨，片刻之后场内便是剑影浮动。

    却看到那薛猫儿闪转腾挪，手中剑盘活了全场！

    一剑破空，那拓跋思羽连连后退，被逼到了边角！

    他也算是初涉江湖，初次下山，怎能料到这薛猫儿的剑意竟然如此逼人！短暂的交手，他便已经落了下风！

    “师弟看出什么了吗？”突然饮酒的白桥飘来了一句话。

    “看出来了，薛猫儿的剑越来越快了！这个拓跋思羽怕是撑不住三个回合了！”

    果不其然，聂秋的话音刚落。

    却看到那拓跋思羽一招破绽被那薛猫儿看穿！

    薛猫儿身形柔弱，却极为轻松写意，一跃而起。

    扬起一掌，骤然间风声鹤唳。真气宛如两条长龙一般，席卷而起！

    风气！

    掌落！

    蓬！

    一声闷响，那拓跋思羽当场被一掌拍的口吐鲜血连连！

    “唔”那拓跋思羽惨叫一声，身体后仰，半空之中，身体难以周折。那薛猫儿又是暴起一剑，刺向了那拓跋思羽

    “莫要伤人！”

    鱼朝思的公鸭嗓子大喊了出来！

    话音刚落，那薛猫儿却并未有那伤人的心思。只见他一件挑开了拓跋思羽的裘皮短打上衣。

    呲啦一声，却听到那一声布匹撕裂的声音响起。陡然之间，拓跋思羽的身上便被薛猫儿一剑斩开了衣服。

    她出剑极为精准，剑锋无误，撕开了衣服。只在那古铜色的肌肤上，留下了一条极浅但却异常醒目的猩红血线。

    “剑法果然超绝！恰到好处的破了那拓跋思羽的保护皮膜胫骨的真气，只伤了皮肉，也算是给那北荒的刘琮太师留面子了！”

    “这薛猫儿如此强大，怎就败落给了苏璇玑？”

    旁人七嘴八舌，那拓跋思羽的衣服则落在了地上。尴尬的黑脸显红，恼羞成怒，却听得一声脆响，转眼看去，他那手中的弯刀竟然瞬间崩裂！

    “剑法真是精妙绝伦，竟然砍断了那把弯刀！”

    “这薛猫儿真不愧为真凤之体！”

    “就凭这点本事，也想娶薛猫儿？痴人说梦。”

    “还真是一只癞蛤蟆呢。”

    “哈哈哈！”

    周围一阵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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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二公子

﻿    而那拓跋思羽则握着断刀

    “拓跋思羽，休要造次！”就在此时，一声虎啸一般的声音传来。ziyouge.

    却看到那大将军范尧微微起身，一身蟒袍无风自动，那血气涌起红芒在他周身，好似那头顶烈日都被遮蔽了起来。

    那拓跋思羽愤愤不平，却也被那大将军范尧震得面露惊容虽然心中万般的不甘，但却仍然收了断刀，回到了座位上。

    虽然输了，但他也不敢就此离席。

    “胜负已分，在座的还有”

    鱼朝思的眯起眼睛，还未把话说完。却突然听得场内，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咳嗽。

    “咳咳咳”众人寻着声音来源看去。

    却看到不远处，一个少年身着黑衣，缓步的走上前来。

    众人看到那人，各个怔住了。

    “二公子范离！”

    “他也来参加着百子宴了？”

    “他这是要做什么？难道他也要娶薛猫儿？”

    “那薛猫儿就是一双破鞋，二公子不至于吧。”

    周围人七嘴八舌，那范离却直径的走到了场内中央。抱拳拱手，道，朝着四方微微行礼，最终冲着皇帝欠身，是那君臣之礼。

    “范长史？”唐皇眯起眼睛，饶有兴趣的看着那范离。

    “陛下！”范离是那天策府长史，是个文官。众人自然不知，这文官来参加这百子宴，难不成要和旁人文斗？

    那范离看向薛猫儿，微微一笑，笑容自信淡定。却好似那三月阳光一般的温暖。跟那浑身澎湃杀人血气的人屠父亲范尧，没有半点的相似。

    “薛公主，今日我并非挑战与你。”

    “那你上来做什么？”薛猫儿微微一怔

    “我也是来提亲的”范离说完，转而看向别处。

    “老三，以后你在和嫂子做这么近，当哥哥的我可是会生气的！”

    一言既出，太极殿外一阵哗然！

    “什么！”

    “范离要迎娶那徐晚！”

    “这这也太突然了吧！“

    周围人七嘴八舌，而那唐皇和房玄龄则是微微一怔。一个是那九五之尊，一个是那文臣之首，虽说平静，但是脸上仍然遮不住些许的惊容！

    倒是大将军范尧，脸上微微露出了些许意料之中的笑容。

    “听说黄将军也打算在百子宴之后迎娶郡主，只是我爱慕郡主多年。早年两家便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惜我大哥福薄，没这个命。今日大哥早夭，我不如就了却了我大哥的遗命了吧。”

    范离说完，转而看向不远处落座与那太极殿旁边，位列仅次于大将军范尧之下的黄昭。

    后者无动于衷，面无过多的表情。举起了酒盏，放在嘴边，一饮而尽。

    “那你是要挑战黄昭将军了？”鱼朝思微微挑眉，询问道。

    “差不多是不过我嫌麻烦。百子宴一天的时间，黄将军是那英才榜的第一头名。今日想要取他位置的人应该有很多，省却了麻烦事情，不如你们一一上来与我比试一翻。”

    范离说完，口气之中散发着一股子英武之气。哪里像是一个读书人，分明有着他父亲的那一股子霸气！而谈吐之中的自信，更是让所有人感受的真切！显然这范离有十足的把我，能够撑到最后，与那黄昭对决！

    “呵呵这豪门世家里面的事还真是龌龊！”白桥举起酒杯，转而看向别处。

    聂秋并未搭腔，他和二师兄都看出来了。这范离的突然出现，八成也是有所安排的！

    仔细想来，义子当然不如亲儿子！

    与其让那黄昭称心如意，不如让老二娶了郡主。终归是自家人，二来也能狠狠的给那黄昭一个下马威。

    黄昭饮茶，没有料到自己的义父竟然留有如此后手。

    “你要和黄昭文斗？恐怕不公平吧？”一旁薛猫儿轻蔑道。

    “文人相轻，读了几年圣贤书。我倒是觉得武斗更为合适。”

    此言一出，更是一片哗然！

    “这个范离难道真是深藏不漏？”

    “没听说过他师承何处啊。”

    那范离整日在天策府，从不抛投露面。换句话说，他究竟是何修为，谁也不知道。

    “哎俗人终归都是俗人”白桥眯起眼睛，自顾自的饮酒吃菜：“自己一身兵道修为，不传给自己的儿子，难道传给心怀鬼胎的义子？范尧没那么傻！”

    “倒是有点儿意思。”薛猫儿轻笑道：“即然这样，我也就不拦着你们兄弟相残了。”

    言罢，那薛猫儿后退一步，离了场地。

    而这时候，场下便有鼓噪了起来。

    “若是赢了你，再赢了那黄昭。岂不还能尝尝郡主的姿色？”

    “哈哈哈，就是就是！”

    “听说那徐晚，至今还是完璧之身可惜了范大公子了，娶了老婆却没命享受啧啧啧”

    啪！

    有那修士刚说出这一番不入耳的话来，却突然场内的范尧挥起了袖子！

    一把折扇飞夺而出！

    一声脆响，扇子落在了那人的脸上，顿时红肿了起来。

    “今日我便放过你，百子宴我再找你讨回刚才你说的那几句话！

    一言落地，那范离再也没有了笑容。转而看向别处！

    简单的一把折扇，飞出去却打了那人的脸。那修士是西蜀剑宗的弟子，捂着红肿的半边脸颊，吐出了一颗带血的后槽牙。

    “日你先人的范离，老子今日就让你看看蜀山剑”

    蓬！

    那人前脚刚踏入场内，却看到范离的身形已变。化作一条残影飞夺而去，连剑都为出，便一脚将那蜀山的剑修送出了几丈开外！后者落地图血连连，当即便昏死了过去！

    而此时，一个清秀女子，走到中央，取了范离的长衫，并将一把银白长剑送到了那范离的手中，那是范离的贴身婢女，那剑是范离的佩剑！

    “范离当真你是不知天高地厚了！一个小小的天策府长史而已！难不成真是什么深藏不漏的高手？”

    一个全真的道修抽出长剑，一跃离席！

    剑芒四起，片刻便杀到了那范离的身前。

    “一个牛鼻子也想学人家娶亲？真是辱没了道门清净！”

    范离冷笑不止，却是突然手指捻动了一个剑诀！陡然一跃而起，片刻之后。却看到他身后兀自展开一边白色雾气。

    雾气之中飘然而除一道细小剑影。

    银色长剑化作数道剑芒飘然而至，片刻之后，漫天剑雨落下。

    那全真的道士扬起手中宝剑，长啸一声，迎着光影不退反进！

    刷！

    刷！

    刷！

    二人影子乱作一团，风声鹤唳，众人看的应接不暇！

    交手五十六招，不分胜负。那范离闪转腾挪，却并未使用全力。安静的等待着那全真道士的第五十七招的时候，突然暴起！

    却看到他冲天而起，双手握剑！

    浑然之间，手中银色长剑化作一条十足长的剑芒，顺势劈下，宛如山崩一般！

    轰！

    场内顿时乱作一团，烟尘四起，谁人也没有了饮酒的雅趣。便看着那银白色的剑芒刮起一道剑网将那全真的倒是包围了起来！

    刷！

    一切归于平静！

    一招破敌。

    那全真倒是一个趔趄跪在了中央。

    捂着喉咙，颈部一侧出现了一条细小的血痕。差之毫厘自己便被斩破了脖子上的经络！换句话说，若不是有规矩点到即止，此时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剑法真绝了！”

    “真是深藏不漏，一个小小的天策府长史竟然有如此高超的剑技！”

    “没想到啊没想到！”

    “这难道就是范家家传剑法，如此竟然被他用的出神入化，难得！真是天才翘楚！”

    众人止不住的感叹，却也方才不忿之人，再无心思想着能够赢下这范离了！

    “我输了”那全真派的年轻道士垂头丧气，捂着破皮的脖颈走了下去。

    而那范离却走到场内中央，铮的一声手了剑，环顾四周，而后轻悠悠的声音传向四座，他脸上恢复了那极为英俊的笑容，淡淡的道：“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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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三手剑痴

﻿    “还有谁？”

    一声看似波澜不惊的疑问句，听上去好似那夏日蝉鸣一般，极为平常。ziyouge.可是这一句话却好似泥牛入海一般，上百修士，文武百官，满朝权贵无人感应一句。

    太极殿外安静的几乎落针可闻，偶有微风拂过，卷起几片青叶。吹动了案子上的香茗佳酿。

    范琦自顾自的夹起了一筷子龙井虾仁，放进嘴里。鲜虾肉质细嫩，入口圆滑，他轻微咀嚼。拿起筷子又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夹起了一筷子油焖芦笋，放入嘴中，吃相倒不至于说是不雅，只是自顾自的吃食，全然不顾场内他那二哥嚣张的气势。

    人们常说黄昭是那小人屠，有那大将军范尧的霸气！而这范离，却不温不火，在天策府当一个小小的长史，一待便是好几个年头，从未做过什么出类拔萃的事情。

    籍籍无名到甚至今年他参加了百子宴，也未曾被人注意。

    然而，今日一战，可谓成名。

    所有人眼见如此，也终于明白黄昭提亲徐王府的背后的的确确有大将军府的影子。可是真正想要撮合一桩婚姻的却并非是那黄昭，而是范离！

    是啊，义子终归是义子，不是亲儿子！

    “这件事儿你不会不知道吧？”徐晚端着酒杯，许久没有送入口中。瞥了一眼一旁自顾自吃着桌上佳肴的范琦，轻描淡写的问道。

    “我爹我和哥的事情，怎么会告诉我？”范琦自嘲的笑了笑，却是再看那范离，道：“我哥五岁那年，倒是跟着一个游方道人一道出门远游过。一走就是五年，十岁才被送回来。而后十五岁安排科考，一直不温不火，甚至能够进入天策府当那长史也是靠着我那老爹的些许面子。他有如此高深的修为，我和你一样，也是第一次知道。”

    范琦自顾自的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家里的那点儿事情，家父和两位兄长，是从来不会告诉我的。我只负责吃喝玩乐，挥霍家底罢了。”

    “真的么？”徐晚微微一笑。

    这些范琦倒是没有说谎，在范家他的确没有什么话语权。大将军范尧有三子，长子已死，次子如今大放异彩，唯独老三范琦，被整个家族视作污点，不被看好。

    若不是他姓范，又是将军夫人亲生儿子，怕是早被发配边关了。

    “既然如此，那看样子大将军是势在必得了？”术老微微眯起眼睛，道。

    范琦笑着饮酒，不置可否。

    徐晚眼睛落向不远处的聂秋，却不见聂秋迟迟准备出手。却也是没有的眉头锁了起来。微微叹了一口气。术老一旁安慰道：“小主，聂秋终归年轻，他倘若出手，若是败了，丢了自己的脸面不说，也会丢了泥犁宗的脸面。一如我所说，您的这场婚事，整个长安太多人关注了，聂秋就算有心，也是无能为力。”

    徐晚没有过多的言语，端起酒杯，放在嘴边，轻轻的喝了一小口的青梅佳酿。却也看不到他的具体表情，只是眉宇间流露出些许的失望。

    “难道我真的看错人了吗？”徐晚叹息。

    “小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聂秋终归只是那江湖修士，泥犁宗的弟子。江湖与庙堂，终归之间隔着巨大的沟壑。这怨不得他自己，只能说没有这个命。人生在世，纵有万般不如意。还望小主您看开一点。”

    术老口吐莲花倒也并非是看不起那聂秋，只是身居长安多年，自然知道这权力的游戏规则。聂秋的确将来肯定能够平步青云，甚至到一个自己都不敢想的位置。可是这又如何？众生凡人，终归只是眼前的利益罢了。

    若是聂秋真在这装婚事上面，横插一杠子，那么多少人的利益受损，又有多少人会眼红？

    术老爱才，他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而聂秋翻了船，成为众矢之的！

    然而这世间的戏码终归不能顺所有人的心。

    “我能试试吗？”

    唰！

    所有人的脑袋都好似被人强行扭动了一般，齐刷刷的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却看到那当场唯一的剩下的两个泥犁宗弟子之中，站起来了一个少年。

    十岁的年纪，样貌倒是平平常常，个头也是平平常常，穿着更是平平常常。完全属于那些扔进人堆里便会被人所忽视的存在。

    他站了起来，张开双臂，身后一个清秀的丫鬟替他褪去了身上的一件泥犁宗修士的长袍。

    一身白衣，虽说是儒生的打扮，骨子里却有着一股子北人的桀骜气息。两道剑眉环顾四周，透着一股谦逊的模样，看向周围一张张陌生的面孔，面对着诸多贵胄弟子，上百群臣以及那上百的修士，他抱拳拱手，行了一个简单而又不丢身份的礼节。

    “在下泥犁宗，千岁寒弟子，聂秋。”

    范离微微挑眉，看向那聂秋。倒是正了正神色，微微一笑。

    在此之前，他想到过今日会有许多的变故。徐晚何等身份，又生的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若是能够迎娶她，必然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长安城内无数贵胄子弟，早已是垂涎欲滴。百子宴到此已经是变了味道。争夺那英才榜的续命，以及娶了徐晚。这是两件极为不易的事情。

    所以范离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却也是胸有成竹！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斤两，也知道百子宴的水深。

    可是他未曾料到的是，竟然会有一个江湖宗门的弟子站出来向自己挑战。

    毕竟，徐晚身份尊贵，又与那大唐皇室沾亲带故。若是出身不够富足底蕴，盲目的提亲莫说成与不成，就是一件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这也算是勇气可嘉了。”

    “这聂秋真是天高地厚。真以为长安城里无人了吗？”

    范离同样也是抱拳拱手，行了一礼道：“聂公子若是想要挑战英才榜，取个名次，可在我挑战了黄昭之后再说。当下关乎于徐晚郡主大婚之事，还请您”

    “你误会了。”聂秋一本正经的道：“我不是要取那什么英才榜的名次。”

    范离微微一怔，脸色却也是突然变得极为难看了起来。

    “你也打算提亲徐王府？”范离微微挑眉，看着那聂秋，问道。

    聂秋并未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众人看的真切，当下一片哗然！

    一直未曾言语的大唐皇帝微微睁开了眼睛，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聂秋。微微侧了侧龙体，一旁的丞相房玄龄，则小声的与他交谈着什么。

    对于百子宴没有太大兴趣的夏后放下了手中的香茗茶盏，招呼一旁的一位女官，便询问起来了这聂秋的来历。

    众多文武百官耳鬓厮磨，对于突然杀出来的聂秋，他们是最惊讶的！

    而那七大宗门的修士，则多数是冷笑不止。

    谁人都看出来了，今年这百子宴的两大重头戏全部落在了一处！

    挑战黄昭，和谁人能够迎娶那小郡主徐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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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赝品？

﻿    交头接耳之声响起，众人议论纷纷。ziyouge.却也是更多的人面露戏谑笑容，显然对于聂秋这中做法，视作为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知行为。

    “放肆！”

    就在此时，突然的那武官的席位当中，一个将军模样的汉子突然暴起！

    “百子宴乃是我大唐第一宴！岂能容尔等再次放肆！再说，你又何德何能，能够提亲徐王府？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别以为你身为泥犁宗的弟子，就能在盛京长安放肆！”

    说话的这人，是那长安城左卫武军都统，云麾将军彭良山。也是那天策府的神将，早些年便跟随着大将军范尧南征北战，留下和赫赫战功。

    几年前便调离驻地，来了这长安城。左武卫将军，看上去是协防长安城，但实际上却也只是一个清水衙门，若不是范尧将他安排进了天策府，怕是这一辈子戎马也就到头了。

    也正因为如此，这彭良山才会对范尧忠心不二。眼见着聂秋突然杀了出来，搅了这场百子宴的大局，却也是当下火爆脾气上来，不顾三七二十一的暴起便要和聂秋理论。

    若不是唐皇在上，怕是早就跳出来了！

    “彭将军，这聂秋有泥犁宗的举荐，有天策府的通关文牒。又是泥犁宗唐上师的真传弟子，试问前来参加这百子宴怎么就是放肆了？”此时说话的人更是让人大跌眼镜，正是那坐在小郡主旁边，一直自顾自酌的范家三公子范琦！

    “三公子！你！你可真是给将军府长脸！”彭良山怒骂一声，拍着桌子。他本就是行伍出身，中气十足，声音极大。又是断掌，一掌拍下去，却也是当下便把那桌案拍的粉碎。

    眼见着那桌子被拍的粉碎，惊了一旁端茶倒酒的胆小宫女儿连连后退。丞相房玄龄眯起眼睛，面露些许的不善。夏皇后一身雍容气质，淡定自若，脸上保持着母仪天下的微笑。

    倒是那皇帝陛下看着一桌酒菜散落一地，微微皱起了眉头。

    大将军范尧是那眼观六路，心思缜密之人，当下便看到了唐皇陛下的眼神。便当即清冷无比的道：“来人啊，彭将军贪了几杯酒，喝的有些麻了。你们将他带下去。”

    那彭良山本还想有所反驳，但却看到了大将军范尧出声，便立刻选择了闭嘴。

    “彭将军好大的威风，圣上面前，你这一掌下去，好不威风。可曾估计到陛下在此，九五之尊的威严？还是，彭大将军忠心不二，只听大将军范尧的话，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正当这时候，那坐在一旁，一直未曾言语的景龙太子李贤，阴阳怪气的说道。

    “太子这说的叫做什么话，彭将军不过是火爆的雷霆脾气，一时忘了规矩和进宫的礼数。回去天策府自然会责罚他！”

    那大将军范尧身边，有那武官立刻插嘴圆场。

    那彭将军也是自知自己有些理亏，可是当下这面子不能丢了，便指着聂秋道：“莫要让我在长安城的其他地方见到你，天子脚下，我不便杀了你！但倘若让我遇见你，非打断你一条腿再让你滚回十方山！”

    这彭将军的口气不小，嚣张跋扈，显然也是一个更随大将军范尧南征北战的老丘八。居功自傲，自然不会吧江湖修士看在眼里。而正如景龙太子所说，天策府名义上是那大唐的谍报几个，掌握了诸国江湖上的各种情报。

    但实际上，那天策府的兵将，多数是早些年便跟随着大将军南征北战，战功卓著，却也只是那大将军血手人屠范尧的范家军！全天下也就只听命与范尧！

    也正是因为如此，彭良山才会在这百子宴上面如此的嚣张跋扈！

    “带下去！”大将军范尧的胡须之中，冷冰冰的飘出来了三个字。不过多是，两三个天策府的甲胄卫士，便上前将那饮了不少酒的彭良山带走了下去。

    那彭良山的突然出现，不过只是一出闹剧而已。三言两语的便被天策府的鹰卫送走。

    而此时，却看到那范离目光落在了聂秋的身上。倒是饶有兴趣，道：“久仰大名，今日得见，也实属有幸。既然如此，那么就点到即止吧。”

    范离说着，后退了两步半，却也是立刻和那聂秋拉开了距离。

    顿时之间太极殿前，气氛剑拔弩张了起来。

    气氛紧张的几乎落针可闻，而就在此时，却听到嗡的一声金属爆鸣的声音响起，片刻之后，那突兀的一道银光在那范离身后亮起。陡然之间，一道剑芒飞夺而出，撕裂长空，速度之快好似要直冲九霄一般！

    嗡嗡嗡！

    数道剑鸣的声音响起，金属颤抖的冰冷响声飘荡在那空气之中。兀自的那范离的身后，突然杀出来了三把银剑！

    三把剑，却也是长短不一，悬空与那范离的身后。

    其中一把正是刚才所用，是三把剑中中间的拿一把，不算太长，也不算太短。另外两把，一个不足三尺的银色青锋，另外一把则是一把阔刃钝剑。

    三把剑悬空与那范离的身后，互相之间剑气交织碰撞摩擦，发出嘤嘤的尖锐声音。听得着实让人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而此时场内有那识货之人，眼看着三把短剑，却也是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三把剑难道就是那传说中的，东莱蓬障岛上的三手剑痴的裂天宝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三手剑痴一百年前便消声觅迹。传言早已羽化飞升，成了剑仙。怎么可能还有徒弟存世，这三把剑八成是赝品！”

    有那一个蜀山剑修看到那三把银剑，当下撇嘴，显然不相信这悬在范离身后的三把银色宝剑，是那传说中三手剑痴的剑！

    “亏了你也是蜀山的弟子，三手剑痴曾败你们蜀山有名剑客十六名，这三把剑你居然不认得？真是记吃不记打。”

    旁边有那其他宗门的弟子讥讽的话语还未落地，却突然听到刷的一声破空嘶鸣的响声过后。三把剑似是附着了灵魂一般，飞转起来，卷起道道风沙，片刻之后便在那范离身前形成了一道银色的屏障，密集的剑网之中，音乐只能看到那范离不断变化的手诀。

    太极殿外鸦雀无声，一半的人看着那三把不断旋转，长短不一的银剑，另外一半人则看着聂秋，心思里面想着这聂秋会有如何的应付。

    大家都选择了闭嘴安静耐心的看着，有人怀疑那三把悬空的银白宝剑。因为在座之人，谁也没有经历百年，眼见那百年之前的三手用剑！

    所以，这三把银白宝剑是真是假，谁人也说不准吃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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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等风来（上）

﻿    三柄银白色的长剑，悬于空中。ziyouge.兀自的在那范离的身边旋转开来，阵阵剑气宛如洪水一般弥漫在那范离的身体周围，兀自的有那道道剑气划破长空，惊了皇宫某一棵树上的鸟儿，惊了那本就胆小的宫女儿。

    裂天剑，百年之前曾在江湖上极有名气，是那铸剑师家族，司马家最后一代传人的杰作。也在此之后，天下再无名剑产生。

    其实最初的时候，裂天剑并非是三把剑，而是一把重剑！

    那裂天由颤抖大海中央的七玄海岩中的珍稀钢铁锻造，是冷钢之中最为粹冷坚韧的刚才。但是后来，那把裂天重剑被蓬障岛的一位剑修所得。

    那人生来残疾，左手畸形，只有巴掌一般大小，时常藏匿于袖子当中。单手使用巨剑，杀伤力大打折扣。后来那剑修便将裂天重剑融成了三把剑。

    便是当下如今所看到的悬在那范离身边，兀自的凭借本命神识操控着的三把银白长剑。

    那范离微微后错了一小步，探出手来，摊开掌心朝上，盈盈真气在他身体周遭快速凝结，聚散，收敛，分裂。许久之后，他的身体周围便兀自的传开一股子银白色，寒气逼人的真气！

    “这真气”聂秋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角，却也认得这真气并非是那范离的本命真气，而是那三把裂天剑中所迸发而出的寒气！

    “聂公子，您的剑？”范离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动作恰到好处。三把剑虽说寒气逼的人浑身汗毛倒立，但他的笑眯眯的脸上却保持着始终如一的和善笑容。

    只是那周围阴冷无比的寒气催动之下，整张脸却也血色慢慢退去，变得极为阴森阴鸷。

    聂秋舔了舔被那寒气逼的有些发干的嘴角，露出那一排洁白的牙齿。右手掐动指诀，召唤出来了那乾坤袋中的如月宝剑！

    嗡！

    如月出鞘，飘逸灵动的剑鸣之声丝毫不输那裂天宝剑！

    剑从那剑鞘之中飞夺而出，剑锋和剑身碰撞在那剑鞘的金属边缘。同为冷钢，如月却并非如裂天一般，那么坚硬无比。剑身和剑锋之上，隐隐的透着斑驳的月华寒光，出鞘之后，剑锋的末端更是甩开铮的一声惊鸣之声！

    月凉如水，这剑鸣声出鞘，片刻之后，那头顶遮云蔽日，隐隐的太极殿前的寒气更重了一份。

    嘶

    范琦身边穿的倒是极为开放单薄露肉的薛青衣忍不住的搓了搓自己的粉臂，她是真的被这一股子迫人的寒气给刺痛皮肤。

    而那不远处的大将军范尧，则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看向那如月，轻轻的赞叹了一声：“是一把好剑。”

    如月通体淡蓝微白，中有那小拇指头一般宽的血槽，槽内镌刻铭文三十六道。那是江楠师姐的得意之作，剑柄平直，剑格两端平滑，有那银环，赤练两条蟒蛇的图腾纹路。剑柄扁平，绞了一条扁平冷钢缠丝，而后生生的砸入在了那剑柄之中。

    这倒是增加了那剑柄和手掌的贴合，聂秋紧握着如月。并未催动真气，却仍然隐隐无法将那如月剑上的寒气所收敛。

    片刻之间，太极殿前，剑气横行。

    一对三，四把剑。

    “如月！”

    房玄龄眼看着聂秋手中的那把名剑，却顿时那满是褶子的老手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整座太极殿的百子宴上，恐怕也就在只有他知道这把如月的来历！

    因为旁人只觉得聂秋手中的这把如月，看似只是一把宝剑！但却是一把近似于传奇和灵器之间品阶的无上珍品！

    传说那万年以来，天下第一铸剑世家的司马家族，共同铸造了七把神兵利器。分别为：细雨，众生，拂晓，碎心，裂天，光啸，青湛。

    而这其中，今日众人所见的裂天，便是那七八神兵的其中之一。虽未是一把神兵，但却是三把剑！每把剑各自不同，分工不同，杀伤力也不同，剑意更为不同。所以也算好认。

    其他几把剑，除了拂晓至今藏于西蜀剑宗之外。其他六把神兵一直未曾现世。

    而如今，众人看到了裂天，却也不由得一惊。反倒是聂秋亮出如月的时候，旁人倒是兴致缺缺。

    但识货之人，自然识货。不识货的你就算给他一双眼睛，也看不出这把如月的端倪。

    “这是一把好剑！”

    房玄龄连连摇头，他和那城南的魔宗老人相熟多年。那老人本就是用剑高手，房玄龄的剑法也不算太差。眼见如月，当下便不可自拔。被那剑身之上的月华之光深深吸引了去。

    那司马世家所铸造的七八神兵当中，除了众生算得上是真正灵器，其他的兵器顶多算得上是传说的品阶。

    但是这裂天在被融成了三把剑之后，不知流落何处，成就了剑魂。至此之外，也便就成为了一把新的灵器！

    而再看聂秋手中的这把如月，剑身微有弧度，剑柄下端似月一般。通体闪烁银光，寒气丝毫不输给那裂天。

    握在手中，虽说隔着很远的距离，房玄龄却是仍然可以觉察的道那剑身上锁迸射出来的刺眼寒光！

    “真是一把凶兵！”房玄龄摇了摇头，却也突然想到。那日自己夜查长安街的那一桩人命案。

    死了的几个魔宗和佣兵杀手，创口清楚，虽说被真气撕扯的皮肉外翻。但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那刺破了皮肤的剑锋，是无比的锐利锋芒。

    他一直苦于不知道是什么武器，而当下看到了如月，再看那剑锋和剑身中央的血槽，当下也就明白了过来。

    “原来，那天晚上长安街上保护小郡主的就是你啊。”房玄龄微微抬起头，却也不避讳什么。直言不讳的说着。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整个太极殿内外都能听得真切！

    此言一出，更是一片哗然！

    那夜长安街不太平，这谁都知道，甚至惊动了龙威，皇帝陛下都亲自过问。出动了大批的御林军和天策府的鹰卫追查此事，但却也只是找到了几具尸体。

    而除此之外，长安城内，却也有那很少一部分人知道另外一个别人并不知道的事情。

    那夜长安街上的那场血战，不知是刻意的还是无意的，有人出动了北落师门的大阵！唤醒了那沉睡着的朱雀界的三十六方节点，一把大火笼罩在朱雀楼上！

    若不是最终处理及时，北落师门大阵恐怕将再次醒来。

    这件事情长安城内知道的人，除了聂秋他们，恐怕也就只有十个人！

    大将军范尧修的是兵道，这北落师门大阵设立于长安城一千五百年。依照他的修为，北落师门大阵若是惊醒，哪怕只是惊了一头神兽他也是知道的。

    第二个便是房玄龄。

    北落师门大阵共有成百上千的灵气节点，但是关隘却只有六处，他的首相塔便是一处。而他房玄龄也是负责镇守这一处阵法的关隘。所以那夜朱雀震怒，北落师门觉醒他自然清楚。

    也正是他，第一时间通知了长安城里的其他几位负责看护北落师门五位阵师，强行镇压了朱雀，这才没让那朱雀再来一场朱雀焚天。

    而撇开房玄龄，范尧和那五位常年守护长安城北落师门大阵的阵师之外，剩下的便是唐皇陛下和夏皇后，以及那耳目遍布整座长安成的鱼朝思。

    而如今听到了那夜在长安的朱雀大街上，一番血战，击杀魔宗杀手正是聂秋。却也是难免的让人多想，是不是这小子触动了那北落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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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等风来（下）

﻿    泥犁宗的弟子擅长布阵，这天下皆知，难不成这小子年纪轻轻便看穿了北落师门大阵的关隘节点？

    但如果不是，他又怎么能够在那朱雀的神威之下，全身而退，更何况带着毫无修为的徐晚郡主一起全身而退？

    所有人猜忌，倒是更没人能够看得懂聂秋。ziyouge.

    唐皇看向徐晚，随即更多的人看向徐晚。

    “小晚。”

    唐皇微微眯起眼睛，他本就是徐晚的舅舅，言语之间自然而然的透着一股长辈询问的威严。

    “陛下。”徐晚微微欠了欠身。

    “那日救你的可是这位少年？”

    徐晚微微点了点头，道：“正是聂秋，若不是他，那魔宗余孽怕是早已得手杀了我了。”

    “好，既然如此”唐皇陛下挥手，道：“鱼公公。”

    “奴才在。”鱼朝思极为狗腿的上前，他的腰身好似永远也直不起来一般。

    “传我的谕，百子宴之后，无论成绩，赏聂秋，食长安百户，领中军千牛卫中郎将之职。”

    千牛卫中郎将，也算得上是御林军中的中流砥柱。虽说官不及正五品。但是却是能够自由出入皇宫，加上那食百户的封赐，基本上一生无忧了。

    “谢陛下。”聂秋抱拳拱手，拜倒行礼。

    而旁的也有人在小声嘀咕了起来。

    “怪不得如此，那夜长安盛传小主遭到刺杀，大难不死的原因却是这个小子。”

    “原来这小子杀了魔宗之人，怪不得有这么大的自信心挑战黄昭，向那徐王府提亲。”

    “唉3f我说，这小主那夜不归，和这小子在朱雀街干嘛？”

    “是啊！”

    众人耳鬓厮磨，有的说话阴阳怪气也不怕咬着舌头。

    “有够没够了？”

    就在此时，突然太极殿前一声剑啸！

    “不就是几个不知死活的魔族余孽，有什么好值得吹嘘的？”范离看着聂秋，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笑意：“杀死几个流窜进长安城，不知死活的魔族余孽算本事吗？”

    说完，却看到他面前那把最小的剑突然急速的转动了起来，光影大作，剑锋留下一道残影破空而去。

    “废话少说，接招吧！”

    他的话音落地，那小剑已经飞向了聂秋。剑速极快，电光火石，眨眼的功夫，逼人的剑气已经好似闪电一般到了聂秋的面前。

    “剑出幽山！”

    此剑招名为剑出幽山，而那幽山乃是东莱蓬障岛上的一出名山，也是第一峰！被先民视作圣地！

    范离出手便是如此果断，可见他对于这场比斗有着完全十足的把握！

    却听到那范离断喝一声，右手掐动了一个指诀，片刻之后。身边剑影风中飞转，刹那间，一道剑影便从他身前冲天而起。虚空之中，那朝着聂秋飞出的剑芒，形成一道道残破的剑影。端的是凶横异常。

    此时风起，一片不知何处飞来的银杏叶飘然而至。剑影掠过，宛如星耀长河一般，剑影端的是璀璨夺目，飘动的剑影让人应接不暇。眨眼的功夫那银杏叶子便遭受到了无妄之灾，一剑割裂了银杏叶，眨眼的功夫已经绕到了聂秋的身前！

    锵！

    一声脆响，却看到聂秋迎着那飘然而至的银白青剑，剑势所向，宛如无数月华洒落一般，明亮耀眼。

    刷！

    剑已飘过，割裂了如月的剑锋。聂秋半转身体，一个滑步让开了半个身为。却突然感觉到脸颊左侧一阵冰凉。眨眼一瞧，自己的左手边兀自的飘来半张苍白人脸。

    那绝非是正常人的人脸，苍白的毫无血色，虚影模糊。竟是一个小老头儿，满脸的褶子，脸上止不住的满是愤怒！

    刷！

    那小老头儿二话不说，朝着聂秋吐出一口黑气。顿时之间，一股子呛人的气味袭来，聂秋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映，身体周遭便被一团黑气所包裹！

    “我当时有多大的本事，不过只是这点能耐罢了。”

    这时候那范离轻笑一声，一跃而起。身后连带着两把悬空的一短一长两把剑，好似那游鱼一般在半空之中悬浮飘着，紧跟随在那范离的身后。随着他闪转腾挪。

    而那场中的老人虚影也再次消失不见，只看到那范离闪转腾挪。呼的一声长袍一展，双膝盘窝到了一旁坐了下来。紧随着，双手放在膝上，左手掐动指诀，口中振振有词的念叨了起来。

    “九曜顺行，元始徘徊，华精茔明，元灵散开，流盼无穷，降我光辉，上投朱景，解滞豁怀，得驻飞霞，腾身紫微，人间万事，令我先知！”

    “九星神咒，给我开！”

    ——呜呜呜呜！

    顿时之间太极殿前风声鹤唳，啸声大作。那一把诡异银剑再次急速的转动起来，剑锋颤抖，发出阵阵嘶鸣。

    “剑行眠林！”

    “剑落于安！”

    “剑啸烽火！”

    “剑沓朝日！”

    ——刷刷刷刷！

    一口气的那范离盘膝而卧，操控着那第二长的银剑四处飘来。兀自的在聂秋身边转动起来，每一招，便是凶狠刁钻，直冲聂秋面门软肋。

    “二哥这似乎不合规矩吧？百子宴本是切磋技艺，点到即止。您这几招我虽然不通武艺，但是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您这是要杀人哟。”范琦在一旁，大马金刀的看似稳坐钓鱼台。但是却极为细心的观察着场内的变化。

    他不懂武学，但是也能看得出来，自家二哥范离每出一招，便丝毫的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意思。剑剑暴露的全是那胸中难平的滔天杀意！

    这似乎已经是违背了百子宴的规矩。

    鱼朝思本应是这场比斗的主持，但是余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唐皇陛下，却也是只得闭上了嘴巴。他与聂秋相熟，但是眼下这场景似乎皇帝已经默许了这场比斗可以尺度放的宽一点。

    嗯，大不了真的快出人命了自己再出手喊停，让这两个少年比个痛快吧。

    鱼朝思这边想着，丞相房玄龄却不怎么想。他有些紧张，以至于那本就有些微微颤抖的枯朽如老树根的右手，举着茶杯更加有些不稳当了。

    “陛下这么做似乎不合规矩。”房玄龄出言提醒。

    唐皇则自顾自的眯着眼睛，笑着饮了一口酒道：“从开始到现在那聂秋一味退守，并没有出招的意思。爱卿怎就知道这么做不合适？”

    范琦的位置本就距离唐皇不远，听到这话，便笑了。

    “老三，你还有其他的话可说？”

    范尧突然看向了自己的儿子，目光如炬，炯炯有神。

    范琦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过来，却也是心中冷笑。

    这本来就不是一场公平的比武！

    那聂秋虽然前几日救了徐晚，但却并能改变一些人的看法。比如当朝的天子！

    范琦还想说话，手背上面突然传来了一丝温润。转而看去，徐晚的手已经摁住了他。

    “怎么，你觉得不公平？”徐晚笑了笑。

    范琦却是苦笑摇头：“没办法，聂秋有姓，和你和我都一样，但在这儿，在长安城，在这天子脚下。姓氏才有价值。”

    “所以你不必去和你父亲争辩什么，也不必为了我和你父亲和你的家族闹得太僵。你也知道，在这里姓氏最重要。长安城每天多少人盯着你脑袋上那个范字呢。”转而，徐晚看向场内的聂秋，眼神迷离恍惚，情绪复杂。

    “你也可别做傻事，聂秋今儿个真要是死了，你不会傻到去殉情吧？总觉得你俩的感情还没到那份儿上。”

    徐晚摇了摇头，道：“我当然不会殉情，那是书香门第家的大家闺秀和痴情书生才会干的事情，在我看来，那样做太傻了，太不值得了。”

    言罢，他转而看向某处大将军范尧的方向，道：“但倘若他真的死了，那我会用尽一生，替他报仇。”

    徐晚的声音不大，除了范琦怕是没人知道。

    若是被旁人听了去，总得会被吓得屎尿齐飞。

    而就比如不远处饮酒的范琦，自家师弟在场内与人比斗，渐渐的这点到即止的规定成了废纸空文，不成了规矩。小师弟深陷绝境，他却自顾自酌，全然不顾场内的剑拔弩张，和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小师弟。

    夹了一筷子糖醋鲫鱼放入口中，贪吃的性子使他极为享受的眯起了眼睛。

    一旁的青婷丫头有些着急的替他倒了一杯酒，小声的说道：“白公子，聂公子他”

    “青婷丫头，你不用提小师弟操心他的性命。”

    白桥转而看向场内，嘴角扬起，道：“他比谁都惜命，说好听的是爱惜自己的性命，说不好听的小师弟自己其实也挺怕死的。所以，他不会让范离那么容易的就把自己杀死。”

    说完，他放下了筷子。

    “丞相大人，您怎么看？”鱼朝思趁着旁人不注意，悄悄的问房玄龄。

    “很明显聂秋再等待着什么。”

    “我倒是看出来了，只是他在等啥呢？”鱼朝思百思不得其解，抓了抓腮帮，太监的脸上摸了厚厚的一层脂粉，这一抓脂粉纷纷落下。

    房玄龄看着场内聂秋几乎已经被逼到了死角绝境，却依然没有出招。老人轻悠悠的说道：“等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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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莲花

﻿    鱼朝思不明白房玄龄的一句等风来究竟是什么意思，太监不懂武学，自然看不明白，聂秋一味的退让究竟为何。ziyouge.

    鱼朝思转而看向不远处的白桥，却看到那千岁寒的二师兄，气定神闲，淡定自若的样子，却也知道，这场比斗应该没有太大的差池，最起码在白桥的眼里，聂秋还没有被真正的逼上绝路！

    但是真的没有逼上绝路？

    鱼朝思有些怀疑。

    然而就在此时，却突然听到旁的有人一生惊呼。再看那太极殿的中央，一道剑影掠过长空，急转直下，飘忽的那老头儿的影子忽暗忽明。与此同时，却也又另外一道人影飘然而至，却是一个扎着朝天辫的孩童。

    看上去不过四五岁的样子，一脸童真稚气，同样也是苍白的脸色，在那太极殿前蹦跳闪转腾挪，脑袋上的朝天辫扎着茱萸果子，通红无比，闪烁光芒。

    看着那稚童，聂秋却没来由的想起来了灵山中的小沙弥！

    年纪倒是相仿，只是眼前的稚童，看上去古里古怪。脸上毫无血气。也不说话，脸上始终皮笑肉不笑，看上去没来由的让人遍体生寒，徒生了些许的白毛汗。

    只是那稚童虽然一脸稚气，看上去怪可爱。但手握着的确实三把裂天之中，最长的一把！

    长剑所向，招招凶狠，端的是毫无半点可爱乖巧。凶恶的宛如一个老道狠辣的剑修一般！

    一老一少两个虚影飘然而至，左右夹击之下，聂秋连连后退。逐渐的被逼上了绝路！

    “我输了，照样能在长安立足。但是你若是输了，可就是没了性命。难道你不知道，冲冠一怒为红颜是天底下最白痴的事情吗？”

    盘膝而坐的那范离睁开了眼睛，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

    却是再次掐动了一个指诀。

    “九曜顺行，元始徘徊，华精茔明，元灵散开，流盼无穷，降我光辉，上投朱景，解滞豁怀，得驻飞霞，腾身紫微，人间万事，令我先知！”

    又是那九星神咒，

    只是这一次，却是两道光剑齐飞！

    ——呜呜呜呜！

    那剑啸再次响起，一老一少两个幻影突然一跃而起，左右一长一短两把剑，端的是凶狠。

    “就在此时！”

    突然的太极殿前，那聂秋突然大喊一声！

    轰的一声，顿时殿前的明台之上火光冲天而起。似是无边无际一般，流火之中，聂秋化作一条残破的虚影。步伐诡异飘忽的让人完全捉摸不透，眨眼的功夫，原地停留的只剩下了一个残破的虚影！

    那一老一少两个幻影举剑刺下却扑了一个空！

    “好身法！”房玄龄不住的感叹，眼看着那聂秋步伐入烟，婆娑世界步步生莲，片刻之后便躲开了那两个致命的剑！眨眼的功夫，身体已经来到了那范离的身前！

    “剑守四野！”

    那范离大惊失色，却是未曾想得到，这聂秋竟然有如此高妙绝伦的身法。眨眼的功夫，已经到了自己的身前。

    “停下吧！”那范离打呼一声，却是突然的身后悬着的那把中等长短的银白裂天，陡然划过一条极为惊艳的半弧。宛如月光一般，却刺眼夺目！

    却看到那本来悬于范离身后的长剑，突然飞起。那范离身体周围的白袍无风自动，剑气横生之下，竟然形成了一股无形的气墙，死死的将聂秋逼在了外面！

    “你以为我没看出来？想要与我贴身？你想得太简单了。”

    范离残忍的一笑，道：“你输了！”

    突然的就在此时，一阵胭脂香粉的味道飘在那太极殿前。文武百官，七宗修士，禁军宫女，无不闻得真真切切。

    所有人定睛一看，却看到那太极殿前。那最后那把剑悬于空中，突然爆开一团冲天白雾。形成的剑雾之中，迸射出无数锐利万分的剑气，而后一个妙龄少女缓步的从那剑雾之中款款走出。

    那少女一身雪纺的黄色长衫，绫罗飘飘，宛如仙女下凡一般。标准的大唐装扮，胸前单凭一抹胸衣遮盖，露出那两条极为深邃的锁骨，吸引了周遭无数男人的眼球。

    “这这女人是只狐狸？”

    突然的场内有人冒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却看到那少女的长衫之后，飘然而出一条毛茸茸的尾巴！等众人反应过来仔细看的时候，那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突然变化，成了九条！

    “九尾妖狐！”

    有离山正宗的修士看到如此，当即抽出宝剑。却被周围师兄弟摁压住。

    “这只是幻象！”

    “不，这不是幻象，这的确是一只妖狐！若是我没有猜错，另外那个老头儿和小孩，也应该是幻妖。”

    所谓幻妖，其实便是一种幻象的手段。只是这幻象用于了剑法之中，更为高明。

    果不其然，那话音刚落，举着剑的孩童和老人，便立刻露出了妖孽的一面。

    那老人是一只白鹿精怪，孩童则是一只穿山甲的精怪！

    “原理如此。”房玄龄点头感叹。

    裂天剑的剑魂竟然是妖魔！

    裂天剑已修出了剑魂，但是各自的剑魂有各自的不同。就比如聂秋的如月，剑魂是月华。而这裂天的剑魂里面，竟然是三个妖族！

    方才还有人在怀疑那裂天的真假，此时再看着裂天，便再也无人怀疑了。

    再看那太极殿前的三个妖族幻影，各自手持裂天。同时露出狰狞，端的是凶恶万分！

    尤其是那稚嫩的孩童，张开大嘴，本来清秀且稚气未脱的脸上，突然无关变得扭曲，极为狰狞！那一排齐整的牙齿，突然便的如同獠牙一般，撕咬着便挥舞手中的长剑朝着聂秋厮杀而来！

    刷！

    三剑齐出，白鹿老妖的剑中路洞开，钻心。

    穿山甲的孩童一件横扫，走的是那下三路。

    而那九尾狐路，却是一跃而起，身轻如燕。身后九条毛茸茸的白色狐狸尾巴，飘然的如同落叶一般，保持着她的速度和平衡。一剑迎面，如同落水瀑布一般，竖劈而下。

    三把剑，悬于头顶，四周，甚至连脚底板而都是剑气横生。

    莫说是退路了，这三把剑若是落实了，哪一剑都能要了聂秋的性命！

    范琦摸了摸脖子，突然觉得一股子钻心的凉气儿从尾骨直钻天灵盖儿。摸了摸冒出了白毛汗的后脖子，倒抽了一口凉气。

    而那太极殿的明台前的聂秋，却镇定自若。旁的有那七宗修士，眼见如此，便知道聂秋断然没有反击的机会，甚至稍有不慎便会被那三个妖魔幻影击中。哪一剑落实了就算不要了他的性命，也能让他再也难以翻身！

    大战似乎已经即将落下帷幕，有了一个结果！

    范离守住了擂，接下来将是重头戏，那边是范家二公子挑战天策府第一神将黄昭。这等戏码莫说是百子宴开席的一百年间，都是少见的重头戏。

    不知为何的，突然太极殿前无数人开始默默的期望着这一幕的发生，以至于聂秋的生死存活，已经不再那么重要。

    他救过徐晚小主又能如何？

    正如徐晚所说，这里是长安城，有人要你死，你便必须死！哪怕皇帝陛下不愿意让你死，但又能如何？唐皇不会因为一个泥犁宗的山野江湖修士，而去的得罪朝廷的倚仗，大唐的国柱，人屠范尧。

    “呵呵，鲤鱼五百年跃过龙门，今儿个聂秋怕是得死在跃龙门的那一跳上面了。”

    “他也算是鲤鱼？不过是一条泥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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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见众生（上）

﻿    范离盘膝而坐在聂秋的对面不远处，脸上神色安静如常，看不到片刻的波澜。ziyouge.似乎杀人对于他一个书生，一个天策府的长史文人来说，是一件极容易的事情，手起刀落，杀人如屠猪狗。

    “小人物终归只有那小人物的命运，反抗不得，所以就别痴心妄想了。”范离的话说出了口，却好似是命令一般。九尾狐，穿山甲，白皮鹿，三个精怪的幻影同时出手。这一剑终于落了下去。

    青婷紧张的几乎手中酒杯脱手，手心全是汗水，闭上了眼睛，头撇过一边，似乎不愿意看到人头落地这等血腥的事情。

    而不远处的二师兄白桥则依然淡定饮酒，似乎小师弟的生死与他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太极殿前，安静的落针可闻！

    徐晚几乎忘了怎么去呼吸，屏息凝神，她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聂秋。因为正是他的出现，给聂秋打开了一条通往长安城的大门！若不是自己，聂秋不至于今日身犯险境。

    当然更重要的还有一个暧昧不明的情愫生在自己的心里，徐晚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她的的确确很在意那个大殿中央，扬言要娶自己，而为自己搏杀的年轻人。

    范琦有些失落，她想去责怪徐晚。骂他一句红颜祸水，但还是没说出口。也许是怜香惜玉，也许是也觉得这是聂秋命中一劫难。只是觉得太可惜太可惜，十五年前的事情终于得不到重见天明的那一日。

    然而也就在那范离的一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聂秋突然停下了后退的脚步！

    避无可避的绝境时，聂秋停了下来。似是那慷慨赴死的死士一般，挺起了胸膛。

    此时，白桥抬起了头，放下了碗筷。

    “小师弟啊小师弟，你绕了一大圈，原来是等待着这一刻。你你也太小心了吧”

    他的声音不大，很小，很小。小道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得清楚。

    而他的话音刚落，却看到场内的聂秋手中的如月，突然寒光大盛，片刻之后，清冽的长剑发出一声叮咚剑鸣。再看却是剑身触碰到了裂空之后，发出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而后——嗡！

    剑啸之声传遍开来，距离最近的一桌子修士面前的青瓷茶盏酒杯瞬间裂开！

    蓬！

    酒水茶水四溅，青瓷裂开无数碎片溅射而起。

    聂秋迎着那三把剑左脚压在青石板的台阶之上，右脚向前一迈。腰身一弯。

    刷的一声，手中如月寒光大盛之时，兀自的天空传来一阵热风。下一刻，热风席卷而起，轰隆隆！

    似是雷鸣，又好似龙吟，凡人分布的清楚。只得看到聂秋周身悬挂起来了三朵带火的白莲。

    三朵白莲周围真火忽明忽暗，却是那炎阳异火升腾起来。

    三朵白莲急速的在聂秋身边旋转起来，顿时之间他的周身火光大作，升腾起来的浓烟之中，却看到那裂天剑一剑西来，端的是霸道威猛。

    撕裂长空，竟直取聂秋中路。

    一剑击杀，但很快，如月刚杀至聂秋身前，便停滞不前。好似被陷入泥泞之中一般，分寸进取不得。

    再看那聂秋的周围，异火团团的将裂天包围，好似一张大网一般，让那裂天剑再也无法进取分毫。

    “破！”

    然而就在这时候，聂秋突然断喝一声！

    却是右手掐了一个指诀，陡然间，那漂浮在身体周围的三朵火莲顿时停滞了下来。

    “起！”

    聂秋伸出手来，指诀停下，手指成剑，指向了那不远处的范离。而后紧随着，那三朵带火炼化，便齐刷刷的飞向了那范离！

    “不好！”

    范离怪叫一声，连连后退。身旁的三把悬空裂天剑，却并未跟着主人退却。反而迎头向前，迎着那飞来的火莲而去！

    砰砰砰！

    异火和剑气在瞬息之间碰撞在了一起，炸响的惊雷声几乎让整个太极殿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殿前的一团混战，几乎已经分不清楚彼此。却只能看到剑影横行，烟尘四起之中。火莲和裂天的剑影鹏撞在了一起。

    那宛如天外飞来的陨石一般落下，冲击力好似那溃堤的洪水一般，所到之处火光冲天。这火炼打击极有力量。虽说是三朵火莲，但转瞬间，便是一片火光，密集的让人防不胜防。

    短暂的几个呼吸过后，操控着三把裂天的狐妖，穿山甲精和那白鹿精，被那火莲击中。异火焚烧，又有炎阳之力，顿时之间精怪便烧的惨叫一声，魂飞魄散！

    “小心！”

    护子心切，眼见如此，人屠范尧当即拍案而起。他看穿了聂秋的下一个招式，但碍于他大将军的身份，不可能进场帮助自己的儿子。但却也绝对不忍心，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儿子，身死殒命！

    然而就在那大将军范尧的声音刚落地，便看到虚空之中，一道银光刺破了火莲编织的火墙，刺破虚空，剑芒入月，霎那之间那冲天的异火尽数收敛。

    聂秋握着如月，脚下生风，步步婆娑，一跃便到了范离的身前。

    刷！

    剑极快，来不及反应，甚至感觉不到疼痛。

    如月已经贴着那范离的衣襟，刺穿了软甲，些许剑芒之上遮不住的寒意划破了皮肤，刺入到了肌肉之中。宛如那北荒雪山之上的不化寒冰一般，刺骨的寒意宛如毒液一般侵入骨髓。

    这样的冰冷，便好似代表着无尽的死亡一般！

    这一剑，好似从那幽冥炼狱之中刺来的一般，带着一股无情的杀意！

    这是范离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死亡！

    范离感受着那如月刺破了自己的皮肤，他甚至能够觉察的道剑芒割开自己喉咙之后的痛苦。

    “唔”

    那范离呜咽一声，却是后退连连。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生怕脚下一个拌蒜，便让他自己陷入万劫不复深渊的。

    因为聂秋的剑实在是太快了，快到几乎肉眼难以见到剑影所过，便一着不慎被那如月刺中。

    如月剑芒之上破开的冲天剑意，丝毫不输给那炼化了三个妖族魂魄的裂天剑。以一敌三，那如月丝毫不惧。

    场内四把剑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无形的剑网。当下旁人看的是胆战心惊，感受着那剑锋上爆开的团团冰冷刺骨的寒气。

    再看那如月，身处于剑网之中，却丝毫不输给那三把裂天。

    他连连翻身，闪转腾挪，踉踉跄跄的可算是勉强躲开了聂秋的这一剑。与此同时，驭着周身的那三把剑同时掠过，逼向如月。

    而此时，太极殿前，所有人清晰的听到了三声齐吼，却是那三个幻妖的爆发的吼声。

    裂天高悬太极殿上，喊杀声从响起后就再不曾歇止，仿佛永不见尽头的嗜血杀意！

    不知不觉里，一个时辰已过，局面愈发惨烈，三把裂天中，已然倒下了一把，那穿山甲精则被如月一剑劈了神魂，烟消云散，魂飞魄散。

    稍后，正在鏖战时，那些张牙舞爪白鹿精，横冲直闯，就在毫无征兆中，忽然趴倒在地，再不稍动了。

    再看却是被如月一剑刺了神魂，妖魄被如月吸了一个一干二净。那两把如月，没了神髓和灵光，顿时如同废铜烂铁，范离再也难以驾驭！

    然而就在此时，那九尾妖狐突然化作一头白狐，一跃而起。

    顿斯之间，大地的颤抖，周遭皇宫楼宇宫阙，摇晃愈发剧烈，因白狐脚步加急，从缓步到急行，再从急行到奔跑！

    她冲起了身形，虽说只是白虎精怪的幻妖神魂，但却仿佛是主宰这世界的万兽之王，所有此间就不应有什么东西能对他们稍有阻碍！

    这一刻，剑气反复冲刷着洗炼的太极殿前的明台。如月的剑网，几乎难以阻挡！

    然而，这如月虽说附有月华，但却遇强则强！

    下一刻，剑气自地面炸起。一道剑气，横亘九尾白狐与聂秋之间！

    一念众生，一剑月华。

    剑成潮，我主沉浮。

    聂秋哈哈一笑，待笑声出口才发觉自己的嗓音实在嘶哑，好像是破陋的风箱一般。但又何妨，莫说只是嘶哑，就算那笑声真的碎裂掉了也掩饰不住其中的开心畅快。

    太阿九剑的真意本就是如此。

    见人，见己，剑众生！

    这才是太阿九剑的真意所在，他苦修几年，不得其法，今日却看破了捆绑自己的枷锁，突破了太阿九剑的平静！。

    聂秋甚至有个荒唐念头：要谢谢范离，若非他手中的裂天，如此强悍，自己又哪有机会领悟如此太阿九剑的真意？见到太阿九剑之中不一样的琉璃世界？。

    九尾妖狐的脚步停下，身形站住，仔细看了看聂秋他那身边悬空的如月，忽然眉宇间散发出来一股子绝望的深色，而后一阵哀嚎，拔足飞奔，直冲天际而去。

    那范离眼见自己的幻妖如此准备遁逃，当下皱起眉头。

    却看到他手中突然生出一条黄金连锁，直钻云端，将那幻妖狐狸牢牢锁死！

    此时如月再动，高悬于天空的月华突然收敛了所有银色光芒，化作白光一闪推入聂秋身后，而聂秋身如白雪，重化白雪琉璃身所有光热尽归于己，飞纵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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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见众生（下）

﻿    然而，此时的聂秋却握起了身前悬空的如月，刺出了聂秋的第一剑，祭出如月，趁幻妖散乱，毫无战役，猛击那狐妖的额头。ziyouge.

    一声巨响、九尾摇摆。

    狠辣一击，巨型的幻妖狐狸摇摇晃晃，几欲摔倒，但也勉强挡住如月随后的第二击。而如月之后，一团炎阳之火不知从何而来，就那么突兀显身，惊鸿一爆。

    这团火，便是聂秋的第三剑！

    虚空如宝瓶一般碎裂，，周在青石地，传来一阵阵清脆无比的大响！那最后悬空的裂天剑，终敌不过接踵而至的狠击，就此爆碎开来，化作无数钢铁齑粉，散乱的飘在空气之中。

    一幡碎、三个幻妖系数被破，刚刚被有所熄灭的的烈焰再次卷土重来，瞬间将范离立足之地吞没。

    聂秋一直后退未曾出手，却让那范离没有想到的是。聂秋等待的便是三头幻妖一起出现！

    这便是施展的经验！

    范离蛰伏于那天策府当一个文官长史，从未有过如此的实战。于是便落了下称。

    而聂秋出手便是异火、飞剑、如月，惊涛骇浪般的接连猛攻，一步便占到上风。而范离心咒突变、剩下的神魂忽然飘动起来，化作一道一团漂浮的浓雾，快速的弥漫开来，浓雾如同实质一般的向着聂秋疾速而去！

    三把剑被毁了其中一把，的确是吃了大亏，但范离也明明白白地看到一个机会：猛攻是以放弃守御换来的。

    断剑之时，便是敌人得意时；敌人得意时，便是一击逆杀时将自己化成银刺、破法强攻。

    守时之雾，是法宝，也是功法！

    更是那范离，绝命的暴烈一击的最后手段也是他范离的拿手好戏！

    此时，两把裂天剑势已尽，刹那间来不及再动；而聂秋的如月，则因突失目标些微散乱；聂秋的放出的犀利手段。顷刻间都难杀伤范离。范离只消拔地高飞冲出正奔袭而来的炎阳火海，可是就在范离将起未起时，他的心中忽然打了个突！

    聂秋不见了。本来，范离牢牢锁在聂秋身上的神识，忽然松散了，失去了目标、躲藏在那浓雾之中的范离顿时迷失了方向。

    其实聂秋近在眼前，真的就在眼前聂秋消失于立足之地，聂秋出现在正要跃起的范离的身后

    消失、出现，同个刹那，聂秋穿入异火之中，火焰所在、便是他之所在。

    “火遁之术！”

    太极殿外有人大惊失色，忘乎所以的喊出了声音来！

    范离身周都已被烈焰包围，而聂秋本就亲火，这异火是他，他就是异火，想要出现在他身旁只是动一动心念的事情。

    下一刻，范离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枚拳头。

    完成遁术、化身异火，一身修为尽化龙象之力，聂秋的挥拳、往范离脸上打去。

    凡事都有一道极限。范离在怎么凶猛毕竟也不是神仙，聂秋的出现、挥拳全然超出了他的反应，躲不开了。

    大大出乎聂秋意料的，筑基的修为，身体着实坚硬。范离挨了一拳虽然血流满面，但愣是不曾昏厥所以聂秋又打了一拳。

    啪、啪。接连两声拳肉交击的声音，说不出的响亮干脆。

    擂台周围一群妖怪观战。徐晚闻声俏脸都微微一抽：“光听这音儿，我都替他疼得慌。”

    就连高高在上、妖云中观战的皇帝爷都目瞪口呆，回头和身边的心腹对望一眼。要知道这是百子宴，修士比擂，不是北荒的蛮子摔跤，用拳头砸脸这么返璞归真的招数当真算得神奇。

    真要较真战力，范离其实丝毫不输聂秋。只是可惜，范离有那化雾的功法手段，也有名师指点。但却终归是那养尊处的猫儿。聂秋却是洗尽铅华，千锤百炼的北荒冰原狼。

    遇到聂秋，算他倒霉。

    这一战打得不算太艰难，但是除了砸脸，那短短片刻中连番起落的变化，也着实让观战的文武百官，上百修士，心神震荡。

    如月，炎阳异火、太阿剑法接连展露，好东西的确惹人羡慕，可真正重要的不是聂秋的宝贝如何，而在于他对宝物的运用、对斗战局面的掐握！境界低，但他会打，且还砸人脸，这就让这周遭支持范离的贵族，以及那些自诩奉行圣人之道，对于这种摔跤斗殴一般的手法，难免有些不齿，不免心生厌烦之意。

    但说到底，大家都不是那淬体境界的寻常江湖高手！

    如此比斗，就算是白白挨了几拳头，那范离也不会伤筋动骨。他只得连连后退了数步，立刻和聂秋拉开了距离。

    然而，他退，聂秋自然而然要进！

    这一进，便是一大步！

    随着身体前进的还有那卷着滚滚浓烟的炎阳异火，以及那高悬着的如月宝剑！

    而这一剑，比之前夜在那相国私塾，逼疯了段纯阳的一剑西来一样，同样的带着无比刚猛的杀意！

    随之冲天而起的是那聂秋身后升腾起来的万天气象！

    无数神佛，妖孽，魑魅魍魉，妖精鬼怪。一时之间，全部的从那聂秋身后升腾而起冲天弥漫的黑气之中，这些妖精鬼怪，张牙舞爪。宛如地狱之中爬出的厉鬼索命一般。

    “啊！”

    范离一声怪叫，再度连连后退。妄图躲避聂秋这袭杀而来的一剑，但却为时已晚。

    聂秋周遭的火焰像是牢笼一般，将他和范离一起围困在了一起。

    “聂秋，休要伤人！”

    就在这时候，突然的一声暴怒。

    远端坐着的大将军范尧拍案而起！

    吼声震天撼地，那宛如大山一般的身躯在此刻微微动了起来。

    “大将军这是为何啊？”

    然而就在那范尧准备拍案而起，周围几个贴身天策府的鹰卫，也准备一道冲入战团之中，解救范离的时候。

    却突然听到了一声轻飘飘的声音，转而看去，却看到丞相房玄龄，微微的周围，语气却是阴阳怪气的道。

    “房玄龄，这百子宴本就应该点到即止，可是这聂秋哪里是点到即止？若是二公子有个三长两短”

    那说话的人是范尧的副将，只是他的话还未说完。

    房玄龄却道：“怎地，方才范公子出手，可也并不是奔着点到即止去了。若不是聂秋有本事，此时早就死在擂台之上了。”

    “是啊，父亲，百子宴本就是奔着公平公正。咱们将军府如果此时插手，难免会落人诟病吧？”

    “逆子，闭嘴！”

    蓬！

    范琦的话音刚落，却看到那大将军范尧，举起手中的酒盏被朝着他掷了过去。

    范离不懂武功，自然没本事躲避。酒盏正中面门，顿时口鼻血流如注。

    可怜这矮个子男人，被酒盏击中。

    范尧何等勇武，力道之大，击中了范琦之后。矮个子立刻就地打滚了半圈，从明台边缘滚了下去，摔落在了尘埃之中。

    好歹也是将门的贵族，顿时之间口鼻流血，满身尘土。

    一旁的丫鬟薛青衣赶忙上前搀扶擦拭脸上的血水。

    哪知道那范琦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看着他的父亲范尧道：“若是父亲解气，杀了我也无话可说。可是破坏了规矩，范家的尊严可就”

    “我让你闭嘴，你听不懂吗？”

    范尧听完，暴怒的站起身来。

    顿时之间，一股子骇人的气势从他身边倾泻开来，如同洪水滔天，压制在那周围，再也无人敢发声。

    倒是那范离踉跄着站起身来，他那畸形的身体在父亲盛怒之下，显得更为单薄。浑身的尘土和血水，却让他面带着一股子不屈和桀骜。平日里他给人的印象总是那么玩世不恭，处处留情的浪子纨绔，可是如今，却透露出来了那桀骜一面，难免的不让人唏嘘。

    “大将军这是准备打死自己亲生儿子哟。”

    景龙太子看不过去了，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飘过去。余光扫了一眼自己的父皇。唐皇并未做声，似乎对于这件事情，他选择隔岸观火。

    范尧气急败坏，都说他功高盖主，这话不假。但是太子的一句话，他却是不敢有任何的反驳。

    当即甩袖准备离席而去。

    只是临走的时候转而看向那不远处喝酒的白桥，道：“若是我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定然让你们泥犁宗不得安宁！”

    白桥撇了撇嘴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儿子能不能活着从那火墙里出来，要么看我师弟的脸色，要么就看他自己的命了。你和我泥犁宗过不去，当真以为泥犁宗是吃素的了？还是你们天策府人人都豺狼虎豹，我的师兄我不知道，可我却不怕。既然大将放下话了，那我倒要看看，今日天策府谁敢管这个闲事，动我师弟一根手指头，我杀他全家！”

    白桥最后那一句：杀他全家，却好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半，透着一股子阴测测的狠辣决绝！

    扬起手中的两把剑，放在一旁，环顾四周，拔剑相向，端的是狠辣桀骜。

    “江湖草莽，终归是江湖草莽，不成气候。”此时突然夏后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来，看向场内，对一旁的皇帝道：“陛下，今日就点到即止吧。伤了人终归不好，大将军刚长子早夭，次子再有个三长两短，也是我大唐的损失。”

    白桥算是看出来了，这娘们儿就是个搅屎棍。方才自己师弟深陷囫囵的时候，怎么没出来说句话？

    当下这皇后都说话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而那唐皇给了鱼朝思一个脸色。

    大太监当下敲响了金锣，道：“胜负已分，各自退开，聂秋胜！”

    他的话音落地，却看到那明台之上，火焰褪去，聂秋翻身连连后退了数步，他身上有几处剑伤，连连渗血，白衣染红，脸上带着一股子壮烈，在那明台边缘落稳了脚之后，身前的如月回鞘，藏于乾坤袋中。

    等烟尘火焰散去之后，却看到那场地中央，一滩血迹！

    污血的中央，躺着一个白衣男子。衣服倒是已经被染的乌漆墨黑，血迹斑斑。气若游丝，倒在地上，眼镜微微的睁着。

    呼

    呼

    “离公子！”

    众天策府的兵将一拥而上，当下便将他抬了下去。查看了一眼伤势，倒抽了一口凉气。

    身上经络寸断，十几处剑伤。最可怕的是这剑伤的极为巧妙，没有一剑是致命的，但生生的却是切开了他的经络手脚筋。犹如一滩烂泥一般倒在地上，虽然有着气息，但全然已经成了一个废人了。

    “抬下去！”范尧怒不可遏。

    而此时，皇帝似乎也是见了血后便没了兴致。交代了鱼朝思几句，便满脸心思的起身，离开了太极殿。

    随后大太监鱼朝思便对着众人，道：“正午早过，第一场的胜负已分。陛下有些乏了，各位修士珍重，各自回客栈先行歇息，用了下午茶后，百子宴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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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刺客

﻿    泥犁宗的马车从朱雀门下缓缓的离开了朱雀大街，坐在马车的旁边，掀开窗帘，赶巧看到了矮个子的范琦那扭曲的罗圈儿腿蹲在花坛前，金丝雀儿薛青衣拿着丝帕，红着眼睛为他擦拭着嘴角的血迹。ziyouge.

    “师兄，停一下再走行吗？”聂秋靠在马车的边上，有些疲倦的揉了揉太阳穴。

    白桥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招呼着车夫将马车停靠在一旁。聂秋直径下了马车，走到了那范琦的跟前。

    “你不会没看出来，黄昭其实就是一个倒霉催的跳板。你爹想用他的义子来让你二哥上位，你这么聪明居然去砰你老爹的霉头，为什么？”

    范琦笑了笑，聂秋这时候才发现，他嘴里全是血。这倒霉鬼不会武功，范尧的茶壶和那一句不孝逆子砸来的时候，便砸的他满嘴是血，后槽牙都掉了一颗。

    “昨夜相国私塾，我与几个贵胄弟子押宝，他们前前后后在你身上押了三十万的黄金，你输了，我以后吃酒上堂子寻欢可就没钱了，所以争气一点。”

    范琦笑了笑，一嘴的血水，说完不忘了提醒聂秋，道：“哦，对了，景龙太子也押了五万两黄金在你身上。”

    “为什么？”聂秋好奇的问道。

    “不为什么，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范琦笑了笑，在一旁薛青衣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如果你赢了，我和太子前后净赚一百二十万两。所以，你争气一点。”这句话说完的时候，范琦的腰杆儿中央绷了起来。可是那矮小的身体，还是给人一种猥琐的感觉。

    “不过我没看错你，我那二哥平日里深居简出。修剑多年，未曾出手，但很多人都说，长安城里他的本事排的上前五。你赢了他，我倒是对你更有信心了！”

    言罢，范琦上了马车，看着聂秋，道：“黄昭不容易对付，多加小心”

    。。。。。。

    坐在回西来客栈的马车里面，聂秋百思不得其解。依照范琦那谨小慎微的性格，他绝对不会打无把握之仗，赌博也绝对不会轻易的赔钱。

    今日太极殿前，范琦那么做几乎等同于当众于家族翻脸！

    究竟为何？聂秋不得其解。

    脑袋里面想着许多事情，不知不觉的马车已经停靠在了西来客栈的门外。

    百子宴上聂秋就没怎么吃东西，腹中空空，进了客栈便直径去了后厨。

    看见聂秋来到了厨房这种地方，本来还在聊天的店小二和厨子，赶紧站了起来，端了个板凳给他坐，笑着问道：“公子，那百子宴菜肴精致，但食客却也应该无心享用，是不是没有吃饱，还想吃点儿？”

    聂秋嘻嘻一笑，说：“芽菜扣肉挺喜欢吃。”

    厨子站在旁边呵呵笑道：“公子喜欢就好，炉子火还未熄，我这就给您坐去。”

    “嗯，好，再来一碗白饭。”范闲用力地点了点头。

    “得嘞。”

    天下厨子其实都乐意别人赞扬自己做的饭食，当下听到聂秋这么说，那厨子便眉宇散发浓重的笑意。

    过了片刻，芽菜扣肉便出了炉子。聂秋也没去别处，办了一个小马扎坐下，捧着饭碗便津津有味的大口吃了起来。

    “今儿个这芽菜口味地道，倒是和平日里吃的有些不同。”聂秋突然皱起了眉头

    “哦，是这样，城南送菜的老头儿昨日摔了一跤，断了腿，今儿个送菜的他家的一个远房侄子。”

    “哦，是这样啊，怪不得。”聂秋一边扒着饭，若有所思。三下两口便把一碗扣肉吃的精光，又要了一碗白米饭，将那扣肉的汤汁浇上去，扫光了第二碗饭。从厨师递过来的盘子里抓了块酱牛肉吃了，一面嚼一面地笑了笑，“得嘞，酒足饭饱，您这厨艺和我二师兄有一比”

    “可不敢这么说，白公子的厨艺那才叫出神入化呢。”那厨子听到这话，竟脸红了起来。

    聂秋笑了笑，也不多说什么便离开了厨房。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

    西来客栈南苑的后面，的一条窄街之中，范闲食指勾住某幢建筑的后墙，手臂一用力，整个人便像只猫儿一样爬了进去。

    这幢建筑本就是西来客栈废弃的库房，赶巧这里正对着的是聂秋他们所下榻的客栈后院。

    西来客栈你上上下下酒那么几个人，还都是本地人，虽然送菜的老头儿范闲也见过，昨日早晨聂秋练剑的时候还好好的，但听说他这条腿断的如此蹊跷，聂秋便知道这里面怕是有古怪。

    天刚正午，阳光炽烈的厉害，道路两旁的树木都恹了神，有气无力地垂着，不能给可怜的行人些许安慰与遮蔽。

    范闲在那废弃的小楼里面小心翼翼的摸着黑前行，旁边树上的“知了，知了”叫上，很是纳闷，这才几月份？春天都还没有过去，这夏天怎么就来夹塞儿了？

    三层的楼，第一层是客栈自己酿的酒，第二层是一些废弃的旧家具，第三层则是空着的一处阁楼。

    窗外的远处的在初夏的阳光下，大唐皇宫更显得格外庄严，将原本的一些长安城市井的秀清气质全被那一股子庄严给冲的七零八落，黑色的圆檐反射着阳光，画面感很神圣。

    今日百子宴，当中挑战了那范离。聂秋便知道知道自己上惹了多大的麻烦。他没有回房间，而是躲进了这小楼当中。行于房梁之下，摸着墙根，取出来了十妖熔金箭。

    这毕竟是妖族的兵器，聂秋不能随便带在乾坤袋里。一来过于贵重，漏了财引来麻烦。而来也是怕那天策府查到自己，到时候就是浑身张嘴也说不清楚这妖箭从哪得来的。

    这是离西来客栈很近的一个房间里，阳光无法穿透入屋，所以显得有些阴暗凉爽。聂秋冷冷地坐在椅子上，调理着自己的内息，让自己晋入最佳的状态。

    闭着眼睛的他想来想去，总觉得昨天那个此时的整个客栈都有些古怪。不知道为什么，聂秋总觉得今天一定有大事发生，说不定那个不知道模样的绝世高手也会来这里。

    这是一种高手的直觉，虽然不见得准确，但值得一赌。

    聂秋安静地坐在屋内，目光穿过窗楼下极狭细的那道缝隙，冷冷地看着远处自己客房的门口。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聂秋似乎听到了什么，微微皱眉。

    漫天阳光之下，范闲的脚落在房间的地板上面，却觉得一股子寒意笼罩在自己的周身。漆黑的阁楼之中，好似有一双眼睛正在窥伺着自己一般，他似乎有些讨厌这种感觉，握紧了拳头。

    然后他系上胸前的布扣，而后突然一阵隐约的声音传入到了自己跌耳朵之中。

    “左下，十五步！”

    仔细听，却是二师兄白桥的声音！

    范闲坐在阁楼边皱着眉头，不知道二师兄为什么会传音让自己离开，更加不知道那里是谁在等着自己。

    而这时候，兀自的阁楼下面传来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对方的身法显然一般，并且是非常的一般。或者说，干脆没有可以的隐藏自己的步伐，一步一步的正在逐渐的靠近之中。

    走了大约二十五步之后，停了下来，消失不见。

    聂秋满脸冷峻地看着眼前，耳中听着那脚步声竟是往回去了，双眼里精光一盛，便准备起身，不料却感觉到了身后一阵阴风吹来，自己的脖颈处一片冰凉。

    暮春时节，天热胜暑，聂秋却滴了一滴冷汗下来。

    他的双手平稳地放在膝盖上，指甲修剪的很合适，而那把式样简单却锋利无比的快刀，就摆在手前三寸处。

    然而，他却不敢拔剑。

    因为他能感受到身后那个人比自己更强、更快。

    房间里一片黑暗，但在范闲的眼中，却是如同白天一样，是那短刀上的锋芒刺了自己的眼镜，鼻尖嗅到一丝血腥的味道。

    血腥味很淡，很明显刺客已经处理过，如果不是范闲的鼻子在费介的教导下十分灵敏，说不定便会错过。

    范闲依然安静地站在角落，黑暗掩藏了那个刺客，也掩藏着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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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一箭惊天（上）

﻿    聂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真气在体内缓缓流淌，心跳也与街外的喧哗声形成一种很有默契的和谐。ziyouge.

    刺客根本没有离开西来客栈，他一直躲藏在这阁楼里面。本想着黄雀在后，却没有想到聂秋如此机警，竟然寻到了阁楼上面。在这长安城里，既然刺客既然选择在西来客栈下手，那么一定最熟悉这个建筑，不会愿意再去寻找另外的观测地点。

    原来刺客发现有人进来后，就已经躲到了老哈尸体的后面。

    床上尸体后方的呼吸十分平稳，每分钟大概呼吸七次左右。如果范闲不是拥有常人所不能想像的丰沛先天真气，耳力敏锐，那么一定不可能听到。

    范闲的浑身都几乎僵了下来！

    窗外依然传来代表生机的叫卖声，夹着远方传来很轻微的声音，能听清似乎是某辆马车往这边开来了。

    他知道在这可真外面的正面是一个菜场，恰好就在这里路变得很窄，马车经过的时候，一定会有些困难，所以他轻轻握住拳头，安静等待着。

    刺客也在尸体后方等待着，他并没有看到进入房间的人是谁，只知道对方似乎拥有和自己一样的耐心，长久之后，他觉得自己似乎低估了差南城这里的危险，不应该留在这里等着将可能追查到此的人物灭口，而是应该及早离去。

    毕竟，这里是西来客栈，住着的都是那泥犁宗的弟子！

    客栈旁的小楼内。

    听见外面传来轰的一声，趁着外面声音的掩护，范闲奇快无比地抬起右脚，在地上一踩，整个人便跳到了床边，右手一翻，一柄细长的银线狠狠地向老哈尸体后方扎了下去！

    在那一瞬间，范闲看清楚了刺客的容貌，双眼冰冷，眼骨上的眉毛有些散乱，可以看得出来年龄并不大，相貌很普通，只是双唇有些厚，脸颊上的皮肤有些干燥。

    黑暗中似乎毫无准备的刺客右手忽然动了动，一柄小小的黑色弩箭穿破了袖子，飞了出来，直射范闲的面部——而范闲此时双脚刚沾到地面，右手已经举了起来，整个胸腹处没有一点防御。

    弩箭的飞行速度很快，像一道幽光！

    在弩机抠响的一刹那，范闲就反应了过来，得助于这些年五竹那根比弩箭更快的木棍教育，脚尖沾到了地面，却没有踩实，后脚跟没有着地，用脚趾的力量一扭，整个身体在空中没有办法借力的情况下，往右边偏了几寸的距离。

    弩箭极为惊险地从范闲的左脸旁边擦了过去，深深地射进屋顶的木梁，笃的一声闷响。

    刺客满脸震惊，似乎想不到来的人竟然是自己所要杀死的目标，更想不到这个少年居然能够躲过如此近距离发射的暗弩！

    而这个时候，范闲手中的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精致的龙雀匕首！在他顺着扭动身体的方向，狠狠地刺入了那位刺客的身体，发出一声很难听的闷响，就像是菜刀斫入猪肉时的感觉。只是可惜，范闲为了躲避弩箭，下手有些偏，细长的匕首只是插进了刺客的肩膀，而没有杀死对方。

    刺客像水里的鳗鱼一样在原地一弹，左手锋芒一现，准备起身给范闲致命的一击——但马上肩部的剧痛和一股向下的冲击力让他不由自主地重新摔了下来，抠住暗弩的手指也松开。

    他起身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肩部的疼痛，但是没有想到这种疼痛如此剧烈，而且……那个龙雀匕首竟然是穿过了自己的肩膀，狠狠地扎进了床板里，将他的身体活生生地钉住！

    ……

    ……

    刺客的动作失效，范闲的左手奇快无比地反扼上了对方的咽喉。刺客那张平实无奇的脸颊上终于露出了对于死亡的恐惧，厚厚的双唇微张，似乎准备说些什么。

    范闲的心脏一缩，感觉到微微的寒意，没有给对方说话或是反击的机会，虎口用力，喀喇一声，刺客的脖颈断了，脑袋歪到一边，当场毙命。

    他的手依然在刺客断了的脖子上放了会儿，感觉着那里骨节的碎裂，还有渗出鲜血逐渐变冷，才终于将手收了回来，开始半蹲着身体大口喘气。

    那刺客已经气息断绝，成了一句尸体。聂秋斜靠在小阁楼的窗边，窗外那夏蝉的声音传入耳朵，与之而来的有那二师兄白桥的传音。

    聂秋不知道二师兄白桥此时在何处，他在看着自己？眼界可见整座西来客栈，杀机已经与空气完全的融合，呼吸都变得冰冷了起来。

    此时城西飘来一朵浓重的雨云，片刻之后，倾盆大雨落下。

    夏雨遮不住那空气之中弥漫着的血腥味和杀机，泥土的芬芳传入到自己的鼻子里，狭隘的箱子里，带来一丝难得的凉意。

    “能够隔空传音……那客栈四周的杀手，不知是谁，但想来实力不容小视，否则一盘的蟊贼，师兄也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提醒自己。”

    阴暗不见背着阳光的阁楼内，血流满地，浓郁的血腥味道让聂秋不由得微微皱眉。

    “东北面，裤带巷口，十六步！”

    此时白桥的声音再次传来，聂秋转而顺着他的指点看去，却看到右手边，裤带巷的缓坡，一颗大桐柏树的茂密阴影之中，一条黑色的影子，口衔着一把短刀，好似那猎食的鹰隼一般，蹲在桐柏树的枝桠和茂密的树叶中间，一身油绿的袍子，若不是仔细瞧，很难发现他。

    聂秋舔了舔略微阀杆的嘴角，死死的盯着柏树上的此刻六个吸的时间后，确定了对方没有发觉自己后，冷漠的面容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的情绪。

    “东厢后院，六步，楼外！”

    二师兄的声音再次传来，却是指明了第三个刺客的所在。

    那刺客手持着一把糖葫芦，正蹲在客栈东厢后院的门庭下。本就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若非师兄所说，他倒是和平日里进城做小生意的老汉无异。

    而在那客栈门外长街的尽头，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突然传来，一辆宝蓝色的马车缓缓地停靠在了巷口。

    车帘掀开，却看到一位容颜绝美的少女平静了坐在软榻之上，正在专注地替面前一盆夹竹桃，也不知道她是怎样呵护，竟让这盆娇弱的粉嫩的夹竹桃，如此生机勃发，只可惜因为少女本身便像夹竹桃般清幽纯净，竟是把这盆兰花的所有颜色尽数夺了去。

    但认得这盆花草的人想必都知道，这夹竹桃却是以毒物。

    随着那马车缓缓的停靠了下来，西来客栈周围不少闲人的目光都被那马车和马车里绝美的少女吸引了过去。

    “别管那女的，还有一个刺客藏在这客栈周围，一并找出来！”

    这时候二师兄白桥的声音再次传来，

    聂秋紧紧抿着嘴唇，手已经放在了悬在一旁的十妖熔金箭的翎羽之上，看着阁楼下方的那些个或躲藏与暗处，或乔装打扮的此刻，虽然没有动手，眼眸里却燃烧起一股子汹涌的嗜杀之气。

    他此时的虎口上面，那潜入阁楼的刺客的血还未凝固。

    “客栈外面铺，那个戴斗笠的人！一共四个刺客，别失手！”

    宁缺掀起笠帽，向客栈外的面铺方向望去。

    宁缺摸了摸自己的手指，以及满是血污的虎口，感慨想道，屏息凝神，调整着呼吸的频率。同时缓慢的催动了气海丹田的真气。

    片刻，盈盈真气便充盈在了丹田气海，而后便从身体周围迸射而出，引动了四把十妖熔金箭！

    开始双脚落地生根一般，丝丝的抓住了这阁楼的地板。而后盈盈的真气开始在聂秋的身体周围升腾起来。

    逐渐加快。

    最后变成那几乎滚滚热浪，卷在那十妖熔金箭的周围。以至于那箭身和翎羽开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小阁楼之内发出一阵呜呜的金鸣颤抖的隐晦声响。

    他翻身而上，手指化作一道手诀！

    手指上下翻飞，足足有七七四十九种手指诀的变化过后。一团真气立刻好似洪水一般在聂秋身体周围倾泻开来。

    十根箭全部悬空而起，急速的在聂秋身体周围漂浮旋转了起来。

    嘣！

    一声爆鸣，紧跟着一道黄白色闪电般奔出：

    第一道箭矢，飞夺出那阁楼的小窗，掠过长空，钻开了空气，撕开了虚空，箭头割裂出来一条长长的白色气浪，直冲的柏树之中躲藏的刺客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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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一箭惊天（下）

﻿    真气为弦，手指成弓，弦丝轻振，一箭惊天！

    聂秋的箭术绝对不是世界最好的，但无论是精干骑射的草原蛮人还是靠弓箭吃饭的马贼，都不是他的对手，除了精准度和控弓手法之外，十妖熔金箭的箭速更是惊人。ziyouge.

    此刻他借前奔之势陡然振弓发箭，羽箭更是快若闪电，聂秋身体周围的真气，还在风中微颤，看簇已经飞到了刺客首领的面门之前，眼看便要冷射成功。

    便在这个，关头，一面圆形小盾从马贼首领身旁探采，险之又险地挡住这一箭，沉闷响声若击鼓一般，持盾的马贼闷哼一声，便从那柏树之上落了下来。

    而盾后那名马贼首领非但没有躲避的动作，脸上表情都没有变化一丝，不是因为聂秋的箭快到他采不及反应，而是他知道这箭伤不到自巳。

    羽箭深深扎进圆盾发出的闷响，就仿佛是冲锋的信号，在重赏的刺激和严惩的威逼之下，一击并未得手。顿时，西来客栈周围安静了下来，天地间被分割成为了无数的雨帘，却看到四双眼镜从四面八方投向了聂秋。

    “桀桀桀桀”

    兀自的那树上的刺客发出一阵极为难听的声音，再看那刺客抖开大氅，从身后抽出来了两把短刀！

    轰的一声过后，短刀之上布满青色纹路，仔细观瞧，却是刀锋之上镌刻了六朵桃花！

    后方那胡同口停靠着的辆马车里，少女微低着头，几络黑发无力地垂在额前，苍白的脸颊显得有些慵懒，嘴角勾起一抹嘲弄意味的笑容：“是个石黑桃的彩戏师啊。”

    少女的话音刚落下，聂秋的十妖熔金箭就再次迸射而出！

    巨大的穿刺力好似要把这整个世界给割裂成为两半一般。只是这一次，聂秋引发的绝非只是一枚箭矢！

    既然已经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聂秋便不在藏着掖着。同时引发四枚熔金箭！

    熔金箭破空的声音极难形容，好似刀芒掠过水面的清脆，也有着一股子野兽般的嘶吼！

    妖孽的一塌糊涂！

    速度之快，眨眼间便已经到了他们所要到的方向！

    咄！

    咄！

    这一次熔金箭还未刺入身体，百年突然爆开了一团冲天的火焰！

    轰隆隆！

    一声巨响，巨大的炎阳之火冲天而起，瞬间便将两个刺客吞没进了那火焰之中。

    两发命中！

    是那柏树下的绿袍子和卖糖葫芦的老头，而另外面铺里吃面斗笠男子，却突然掀开了自己头上的斗笠，仍飞了出去！

    呼的一声，一片黑烟飘散而出，紧跟着虚空之中盛开了一朵黑漆漆的桃花！

    十妖熔金箭飞夺而去，却很快的便被那桃花所吞没！不见了踪影！

    石片打水漂，是有去无回，但至少能看到水面上美丽的涟漪，肉包子打狗，是一去不回，但至少吃了肉包的狗会汪汪叫两声，然而聂秋射出的第一枝箭，进入那朵黑色桃花后，却没有任何反应。

    而那人却回过头来，本应该漏了相貌的面容，却被一张白玉面具遮盖。苍白的面具，通体是白玉打造，闪烁光芒，却毫无生气。

    筹谋准备已久，甚至可以说是必杀的最强攻击，敌人轻松化解于无形，如果是一般人，看到这样的画面，或许会生出绝望的情绪。

    聂秋没有这种情绪。

    这个带着斗笠吃面的刺客，一直未曾出手，为的便是用其他的几个刺客来分散聂秋的注意力，或是消耗自己匣中的熔金箭，那么说明这个人很了解聂秋，知道聂秋有十妖熔金箭，同时也很忌惮甚至畏惧十妖熔金箭，既然如此，这一箭必然不是毫无效果。

    这他依旧信心十足的，是他身上鲜明的泥犁宗弟子气质，那种在十方山历练的时间越久便越强不可撼的自信和桀骜。

    十妖熔金箭是自己的偶然所得，但可以说的是这世界上最强悍的十根箭！

    聂秋坚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无视它的威力，既便是七大宗门之中，最顶级的高手出现，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把熔金箭化于无形。

    扔出了斗笠的那个人什么境界？凭什么能够如此轻易地化解熔金箭？

    虚空中生出的黑色桃花，看似像无尽深渊一般吞噬掉了熔金箭，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聂秋却肯定，对方肯定也付出了代价。受到了伤害，只不过暂时还看不到，但看不到并不代表不存在。

    毕竟，十妖熔金箭绝非是寻常的法器。这玉面刺客就算是用某种不为人知的秘法强行收了熔金箭，就算箭的本身没有伤到他，箭矢上的真气，也绝对不会是吃素的！

    所以他毫不犹豫，毫不停歇地射出了第二记熔金箭。

    熔金箭破空，射入那朵黑色的桃花，再次消失无踪，被夏雨打湿的柏树干，微微颤抖了一丝，除此之外。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聂秋神情平静，眼中毫无惧色，更无惘然绝望。

    他射出了第三枝熔金箭。

    熔金箭再次消失在黑色的桃花里，这一次，湿漉漉的长街石板似乎震动的厉害了些，片片绿叶自梢头飘落，随着凉风夏雨的微转，向着地面坠下。

    聂秋再射一箭。

    那朵黑色的桃花终于发生了变化，无形无质由精纯天地气息凝成的黑色花瓣瑟瑟颤抖，边缘隐见枯萎的征兆。似要随着红叶一道飘落。

    聂秋射出了第五枝熔金箭。

    锋利的箭簇，狠狠地扎在黑色桃花的一片花心的中央。

    这一次终于是射中了它的本体。

    那朵黑色桃花的一瓣上，那黑色桃花的后面的虚空之中，竟出现了一道极为深刻的裂痕。

    轰的一声巨响！

    黑色桃花敛灭无踪，坚硬的青石板。正面承受这枝熔金箭余下的威力，哪里承受得住，瞬间便被轰出一个巨洞，喀喇声中断成无数块。

    空气中的繁密的真气，更是被箭身所挟的气息，震成无数丝碎絮。向着客栈外的长街上的空中震散。然后被密集的夏雨一浇，洒向地面。

    柏叶碎絮把夏雨染成血，落在地面，落在面铺外面，柏树身躯上，落在柏树后那个人的身上，落在他脸上的白玉面具上。

    白玉面具遮住了那个年轻男子的半张脸，只有半张脸露在外面，依然可以想见其俊美。只是此时他浑身染着血一般的雨水，看着有些凄惨。

    陌生的面容，陌生的人。看着聂秋，嘴角勾起一抹极为残忍的微笑：“有人花钱让我来给你一些教训。”

    白玉面具外的那半脸极为苍白，几乎没有一丝血色，仿佛久不见阳光，一丝极细的血水，从他的唇角缓缓淌落。

    聂秋毫不犹豫、坚狠异常的连续两枝十妖熔金箭，最终在他的身体周围，虽然未曾命中，被那小白脸强行阻挡了，但仍然留下了难以抹灭的痕迹，他自然也受了不轻的伤。

    连逢奇遇，晋入筑基九层的境界，只差一步便踏入夜游，六年前下山，连续战胜世间诸多修行宗派的掌门，以黑色桃花的诡秘功法令自己的真气愈发雄浑强大，虽说是黑石桃花坞的一个刺客，但此时的小白脸，毫无疑问正处于他最好的那个阶段，此番对上聂秋，他有必胜的信心，然而却没有想到，一照面便受了伤。

    他没有想到，聂秋竟是丝毫不理会那其他几个刺客的威胁，赌命一般来对付自己，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晋入筑基五层后，才是真正的得道，能够明白天地气息流动的真正规律，如果他想避开聂秋的十妖熔金箭，应该有更好的方法，那就是隐藏自己的气息

    但是这个小白脸儿他不想躲。

    他是刺客，但却鲜从人背后偷袭，更喜欢一个刀客一般横冲直撞，快意恩仇。

    小白脸儿苦修了二十余年，桃花坞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看似强大不可一世，然而十妖熔金箭的恐怖威力，在第一剑迸射向他的时候，便在他的心里留下一抹阴影！

    这种情绪是那样的强烈，这种渴望是那样的不可阻挡，他难以遏止自己的冲动，想要尝试一下，自己究竟能不能正面挡住那根熔金箭。

    他这样做了，而且他也确实挡住了。

    带着玉面具的男人觉得自己的胸腹间回荡着一股极为辛辣的气息，甚至让双眼都酸了起来，他看着阁楼内聂秋，准备说些什么，忽然间神情骤变。

    聂秋再次弯弓搭箭。

    他拉弓控弦的动作是那样的自然，甚至透着股浑然天成的气息，令人毫无防备、提前警惕之心，让人觉得避无可避。

    带着玉面具的男人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身上那件被夏雨打湿的黑色道衣，忽然飘了起来。他的人竟要融化在长安夏日里里。明明肉眼可以看到他在哪里，但总给人一种感觉，当熔金箭来时，他便不会在那里。

    借助对天地气息流转规律的深层了解，把自己与自然融为一体，借助自然的力量战斗，这便是知命境的真正意义之所在。

    血色的碎絮在风中飘着，似把带着玉面具的男人的身体遮掩无踪。

    聂秋神情平静。看不出有丝毫不安。

    客栈之中，白桥坐在房间之中，一旁的青婷丫头有些紧张的替他斟茶。看着长街上带着玉面具的男人皇子飘忽不停的身影。二师兄，又报了一个方位。

    聂秋引动真气，再次箭出。

    客栈内外，长街两端，相距不远。黑色桃花已敛。

    这一记熔金箭，完美地释放了十妖熔金箭所有的威力。

    长街上的空气一阵波动，天地元气骤乱，数朵无形的黑色桃花，从虚无中生出，心念流转间，挡在了带着玉面具的男人的身前。

    这些黑色桃花较小，却是他的护身绝学也是他在桃花坞内，安身立命的所在！

    如今带着玉面具的男人已入筑基境，这些幻象桃花的防御力更是惊人，上面蕴着极丰沛凝纯的天地元气，而且附着令人恐惧的死寂之意。

    然而终究是法器的比拼！

    这桃花厉害，却并不是真正的法器！

    桃花盛开，熔金箭也已刺破虚空，到了身前！。

    刺入黑色花瓣之中，桃花立刻碎裂成为无数块，然后化作青烟消失在夏雨中。

    熔金箭一往无前，来到带着玉面具的男人的面前。

    玉面具的男人脸上流露出震惊的神情，旋即这些神情尽数化作冷酷和狠辣。

    对人对己的冷酷与狠辣。

    他用自己的胸膛迎向熔金箭。

    噗的一声。

    熔金箭射穿了黑色的道衣。

    射穿了带着玉面具的男人的身体。

    射塌了寺庙本就残破的后墙。

    然后射入雨中，不知飞向了何处。

    ……

    ……

    十妖熔金箭化作无数光团，四散开来，箭头和箭身，包括那翎羽，都一道消失不见！

    不过熔金箭上附着的强大气息，依然撕裂了洞里的脏腑截面。

    带着玉面具的男人佝着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每咳一声，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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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节 桃花杀

﻿    聂秋已经取出第七枝熔金箭，引动真气，准别再次施射！

    真气剧烈的窜动起来，变得不再稳定，微微颤抖。ziyouge.

    玉面男子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

    也有可能是今天自己最后的机会，他忽然抬起头来。双眼一片冷漠。冷漠的深处是怨毒的野火。

    ……

    ……

    夏雨青石的西来客栈四周，骤然间变得肃杀起来。

    面具男人挥袖拂雨，道袖轻舞，风雨大作。

    这一拂里，蕴藏着他绝对的愤怒。

    这些愤怒来自于胸口的剧痛，那些年在桃花坞沉淀数年的羞辱和伤痛，此番下山，他心中的猛兽早已出笼，迫不及待的嗜血！

    在他的想像中，身赋绝学，一身惊天修为，又是那西海桃花坞的杀手，晋入筑基九层，今日重临中土，理当潇洒踱步而出，轻描淡写地击败所有敌人！

    然而谁能想到，从战斗一开始，他便始终落在下风，准确地说，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卑微境地之中，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机会，一身霸道的筑基九层的修为，还没有得到丝毫展露，自己便受了极重的伤！

    险之又险地硬抗闪避着十妖熔金箭，还有一枝箭悬在聂秋的身体周围，七箭之后，带着玉面具的男人被压制的苦不堪言，羞辱到了极点，也愤怒到了极点。

    这看似简单的道袖一拂，有着压抑多时的怒火和被压制到极点的战意，一旦施出，威势十分惊人，西来客栈残破石阶上下，雨水骤然一空，无数滴水珠，被尽数卷入袖风之中，然后狂肆地向聂秋袭去。

    磅礴以至狂暴的天地元气，混合着雨水前行，竟似比十妖熔金箭也不稍慢几分，每滴雨水，仿佛都变成了一根羽箭，或是一颗坚硬的天外飞石。

    更令聂秋感到莫名畏惧的是，那些迎面扑来的漫天水珠。在雨空清光的照耀下，竟似涂了一抹淡淡的黑色，透着股诡异的危险味道。

    聂秋闷哼一声，射出了第七枝熔金箭，这时，那漫天黑色的雨水便到了身前，他只来得召唤出如月，横在了自己的身前！

    漫天雨水。像密集的箭矢般，击打在剑锋上。

    还有很多雨水，击打在两侧的墙垣上面

    周围的树木花草在剧烈地颤抖，似乎随时可能连根拔去，看上去就像整个长街都暴露于风雨的洗礼当中，显得极为单薄可怜。

    漫天黑雨太密太多，饶是如月舞动起来，面积再如何的大，也无法完全挡住，聂秋没有注意到。

    如月并非密不透风，终于有几滴雨水渗透了进来，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每一滴雨水，力道都好似那几百步外飞来的石头一般，强而有力！

    蓬蓬几声闷响，过后一滴雨水落在了聂秋的胸前，随之心口一怎剧痛，好似五脏六腑都被绞动了一般！

    他紧紧握着剑柄，右手关节微微发白。唇角淌出鲜血。

    与漫天夏雨无关，是因为他运用真气射出了熔金箭。因为太过匆忙，而且隐隐中对带着玉面具的男人拂过来的黑色雨水感到忌惮，所以这一箭，未能射中带着玉面具的男人的身体。

    十妖熔金箭对真气的消耗极为剧烈，然而今日七枝熔金箭连射，中间没有任何停顿，也没有休息恢复的机会，就如同七次闪电连续在雨云中亮起一般，如此高频高密的射击。是非常恐怖的事情。

    幸亏修行炎阳异火，而进阶了筑基境界之后，丹田识海得到了很大的强化。不然仅仅是连续射出这七枝熔金箭，聂秋便会虚脱倒地。

    ……

    最令面具男人感到心寒和震惊的，不是聂秋十妖熔金箭的威力，也不是此人在战斗中展现出来的强悍手段与意志，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对手是怎样的人，他只是怎样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聂秋的第六根熔金箭能够射中自己。

    如果不是屈辱的用胸口原先就有的箭洞避过这一箭，他或许会被射成重伤，甚至有可能死亡，然而当时他已然进入筑基境对战的领域，整个人与周遭的一切融为一体，聂秋的修为尚在筑基一层，凭什么能够捕捉到自己？

    玉面具男发现聂秋的身上还有很多秘密，或许那些秘密不是在他身上！而是在这周围，也就是说，这周围，有人在帮着聂秋寻找自己，定位自己的方位

    带着玉面具的男人看着聂秋被雨水打湿，却毫无变化的脸，神情微异说道：“你真是个怪物。”

    聂秋看着站在石阶后的带着玉面具的男人，看着他胸口那个洞，说道：“你才是怪物。”

    带着玉面具的男人抬步走下石阶，面无表情说道：“彼此彼此。”

    聂秋说道：“客气客气。”

    带着玉面具的男人说道：“这次不客气，轮到你死了。”

    聂秋说道：“何以见得？”

    带着玉面具的男人看着他周围已经没有熔金箭，便微笑问道：“你没箭了！？”

    聂秋心情渐寒，脸上的笑容却比对方更加真挚，说道：“我又不只是只有这一种手段。”

    带着玉面具的男人说道：“我的人已经到了，你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亮出来。”

    聂秋的笑容渐渐僵硬。

    带着玉面具的男人的神情愈发诡谲。

    夏雨之中脚步声渐渐疾匆了起来，长街上那十余黑衣人终于来到了红莲寺前。

    七箭连射，便是七道闪电，此时距离二师兄喊出带着玉面具的男人的方位，其实只过去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可以想像这些长街尽头，面具男人的帮手来的速度是多么惊人。

    ……

    ……

    聂秋的修为是筑基一层的初成，就算除了十妖熔金箭，他还有很多强大的手段，甚至有信心战胜普通的筑基二层的修行者，但在二师兄出于某种原因，不能出手帮助自己的情况下，他没有可能单独战胜已入筑基五层带着玉面男，还有那十余个炼气境界巅峰高手，甚至没有办法从对方的围攻中逃走。

    此时敌人并不能确定，他真的无法再次控弦开弓射箭，所以带着玉面具的男人没有出手，而是警惕地等待着机会，如果还是要尝试杀死带着玉面具的男人，那如何抵挡马上便要来到的如狼似虎的黑衣刺客们？

    这场战斗的结局看似已经无法更改，绝望地看不到任何希望，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聂秋脸上微僵的笑容忽然变得生动起来，就像干涸很长时间的土地，忽然受到清凉山泉的滋润。

    带着玉面具的男人注意到他神情的变化，心头微微一凛。

    寒冷的夏雨一直不停浇洗着青石板的街道，落在聂秋的头上，却始终无法浇熄它眼中的暴躁情绪和狂暴的战意，然而就在聂秋脸上笑容发生变化的那一瞬间。

    最前面的那名黑衣刺客，开始默默摧动真气，右手离开长袍，左手捻动，开始捏剑诀，背上鞘中的飞剑嗡嗡轻鸣，身上的真气急促而兴奋地窜动，好似巨兽喘息一般，在雨中不停翻飞，看上去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就在这时，一缕长发瞟了起来。

    这个画面极其细微，不易察觉，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带着玉面具的男人面色剧变，厉啸警告。

    然而正在高速冲刺的黑衣刺客们就算听懂了他的警告，并且有足够的纪律性来执行他的命令，也已经无法退出。

    他们已经无法退出这个战场。

    这个聂秋安排好的战场。

    冲刺在最前面的黑衣刺客，突然头重脚轻，重重地一蹄踩进泥泞土地，第一个冲上长街，然后便再也无法继续，因为它的双脚突然的断了。

    紧接着，粗壮的脖颈上出现一道细细的红线。

    强健壮硕的身上，出现了更多数细密的红线。

    因为不同部位的用力不匀，那些红线渐渐变宽，然后分开。

    整个人的身体，变成了无数块悬浮在空中的肉块，肉块间隐约有血。

    最前方那刺客，人头悄无声息地脱离身体，依然向前飘行，甚至还能看到口鼻里喷出的热雾，还能听到他喘息的声音。

    一个杀气腾腾的活人，就这样变成了跑动，冲刺中的无数块血肉。

    这个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他的右手离开袍子，刚刚捏成剑诀，飞剑刚刚出鞘，上面便多出了一道深刻的切痕，悄无声息断成两截。

    他捏着剑诀的手指上多出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手指像熟透的果实一般，纷纷落下。

    紧接着，他的小臂被切断成无数截细片，又被切成更细的肉块。

    他的颈被切断。

    整个身体被从中切断，又被切的更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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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桃花坞

﻿    就像一座崩坍的冰川。ziyouge.

    前一刻，还是一名炼气巅峰的高手。

    下一刻，便变成了积水青陵上胡乱堆砌的血肉。

    听到带着玉面具的男人警示，做为黑衣刺客中最强者的人，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感觉到夏雨中那道诡异而恐怖的气息，他近乎停下脚步，强行停下速度。

    在这个时刻，这群黑衣刺客们展现了炼气境高手的真实水平，尤其是表现出了冷酷冷静在战斗中的绝对重要程度。

    这些黑衣刺客，并不知道夏雨里阁楼里隐藏着怎样的凶险，但在带着玉面具的男人示警声响起的瞬间，除了冲在最前面那名骑士，其余的所有人都像那最强的此刻那样，做出了最快也是最正确的反应。

    即便如此，这些黑衣刺客依然没有完全避开伤害，那夏天的雨水，就好似一张大网一般，已经将他们完全笼罩在了其中，被雨中的无形力量割成碎开的肉块，有的刺客靴底被无形的线条切碎，有的人整只小腿被切了下来，断面处光滑一片，看上去就像是红色的圆里有白色的眼睛，反而显得愈发恶心。

    惨厉的嚎叫声，在夏雨里不断响起，空中那些肉眼根本看不到的线条，似有灵性般，追逐着切割着一切。

    刺客在雨中向后疾退，抓起两名受了轻伤的同伴，奋力掷向后方，就是耽搁了这么片刻，他身上的盔甲上，便多出了数道如同被锈蚀出来般的刻痕，似乎马上便要崩解。

    他闷哼一声，飞剑出鞘，蕴着精纯的天地元气，在身前疾速呼啸而行，光影流转间，不知道与雨中那些无形的切割力量，发生了多少次对撞，本来亮若冰片的飞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

    飞剑黯淡受损，对修行者来说，是很严重的事情，然而此时刺客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借着自身手中这把剑争取到的片刻时间高速后掠，也不知道退了多远，终于成功地离开了小阁楼周遭，离开了这场凶险的夏雨，这才急忙把自己的飞剑召了回来。

    一名炼气境大圆满的桃花坞刺客统领。在那些刺客的最后方，他没有受到夏雨中无形切割力量的影响，只是看着那些冲进夏雨便成碎块的刺客，看着同伴们身上诡异地出现血线和深刻的伤口，听着同伴们的痛嚎闷哼，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阴怒不甘至极。

    只闻他一声厉啸，鞘中飞剑嗡鸣而出，化作一道带着黑色边缘的青光，倏乎间穿透层层夏雨。向着夏雨深处那一栋阁楼飞去

    然而一入夏雨，准确说，一旦进入小阁楼周遭的层层夏雨里，飞剑便再也无法维持这等威势。瞬间变得黯淡起来，表面出现一层锈痕，似在片刻间承受了被雨水冲洗数十年的效果。

    紧接着，飞剑的锈痕表面之上出现了很多细微的刻痕，龟裂一般。

    啪的一声响，飞剑跌落在距离小阁楼三丈远的雨水中。再也动不得分毫。就像是死透了的虫子，只能被雨水浸泡至腐烂。

    神识操控的飞剑被毁，那名刺客统领脸色骤然苍白，哇的一声鲜血狂喷。

    寒冷的雨水，从黑色头发里流下，淌过他的眼睛。

    面具男人看着身前的夏雨，即便被离开了桃花坞，被刺上了那众生抹不去的黑色桃花时。依然坚毅的眼眸，终于出现了恐惧的神色。

    一场夏雨却让将他浇的浑身发寒

    只是一场夏雨。层层的雨帘，重重的雨丝。只是那样安静的下着，冲冼着霜黄的野草，冲洗着马车与地面的血水，雨中什么都没有，然而里面却仿佛有无数根最细最锋利的钢线，沉默地等待着切割开任何胆敢进入夏雨中的事物，无论是人还是剑。

    造成这一切的并不是夏雨本身，而是雨中那辆安静的小阁楼，看着那辆小阁楼，看着楼上的聂秋，面具男人的脸色愈发苍白，觉得这小阁楼内的人，都并不属于这个真实的人间，而是来自幽冥的世界。

    眼看着最强大最忠诚的下属，被一场夏雨重创，带着玉面具的男人眼眸骤然寒冷，不想再去猜忖聂秋是否还能射出十妖熔金箭，识海里真气骤然喷薄而出，调动寺庙四周的天地元气，转化成自己的气息，直接袭向着小阁楼。

    带着寂灭意味，充满了毁灭能量的气息，仿佛拥有自己的颜色，那便是黑色，然而这道看似强大的气息，刚刚进入小阁楼周遭的夏雨中，便瞬间消失不见。

    至少是在带着玉面具的男人的精神世界里消失不见，失去了对那道气息的联系，让他的识海受到了剧烈的震动，不由脸色微白，身形微微摇晃起来。

    夏雨里的无形切割力量，竟能把最纯粹的气息切割开来！

    带着玉面具的男人忽然想起传说中的某种符，那种修练至极处，甚至可以把空间切割开的神符，不由面色微变。

    “雨落杀阵！”

    带着玉面具的男人看着聂秋，冰冷的眼眸里充满了震惊，又隐隐透着令人感到心悸的饥渴，就像是饿了十几日的乞丐，忽然在破庙里看见了一个白面馒头，他哪里会理会馒头上有没有血，有没有灰尘，他只想把这只馒头吃进肚子里。

    “你居然学会了泥犁宗的阵法，还是那雨落杀阵，泥犁宗真传弟子的名讳果然是名不虚传。。”

    雨落杀阵是聂秋最强大的一道符，在他的手中施出来，威力甚至已经近乎于神符，然而动用雨落杀阵，对他的境界也是极沉重的负担，此时他的脸色竟似比带着玉面具的男人还要更加苍白几分，勉强笑道：“桃花坞的杀手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你出山之前遇到了什么，但总之这个世界对于你太陌生，从未熟悉过，所以有些落伍，我可以原谅你的孤陋寡闻。”

    带着玉面具的男人淡然说道：“然而战斗才刚刚开始，你便把自己最强大的底牌掀了出来，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做出如此不智的选择，是我给你的压力太大？”

    “我本以为我们这些七大宗的真传弟子已然是世间最自恋的一群人，却未曾想到今天又看到了你，不过你这个问题问的真的很白痴，以虎搏兔亦当用全力。既然是战斗，当然要从一开始便动用最强大的手段。”

    被聂秋嘲讽为白痴，带着玉面具的男人也不动怒，看着他平静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聂秋说道：“如果你不愿意再打下去，你先走便是。我没有意见。”

    带着玉面具的男人微笑说道：“你今天必须死。”

    聂秋看着夏雨，说道：“你可以尝试过来杀死我。”

    带着玉面具的男人也望向这场夏雨，感受着雨中若隐若现的凌厉符意，笑容有些淡漠，有些讥诮，雨落杀阵确实强大恐怖，即便是他，也无法破解，然而符道最大的特点或者说弱点，便是无法永远地维持符力。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自然里的风雪雨露霜雪，终会逐渐淡化，直至最后归于寂灭。

    带着玉面具的男人右手负在身后。左手指着凄寒夏雨，微笑说道：“待雨停阵消，青天重现，便是你的死期。”

    聂秋沉默不语。

    这令带着玉面具的男人感到有些不满意，他认真地重复说道：“你今天逃不走了。”

    聂秋说道：“从你来杀我时，我便没有想过要逃。”

    带着玉面具的男人微微一怔。问道：“这是为何……你们七大宗门的弟子都是如此吗？”

    聂秋微嘲说道：“之所以我不逃，当然是因为用不着逃。”

    带着玉面具的男人有些情绪复杂地感慨一笑，笑容显得有些痛苦，有些感伤，说道：“难道现在你还可能是我的对手？”

    “我说过我不知道你们桃花坞的杀手身上发生了什么。遇到了什么奇遇，但我不可能畏惧你。只要是你，我便相信自己肯定不会失败。更不会死亡。”

    聂秋看着带着玉面具的男人，说道：“因为这是我的故事，在我的故事里，像你这种角色，永远只能用来陪衬我。”

    车厢里。

    西来客栈某处不为人知的地方，二师兄白桥，听着聂秋的话，手指微微一僵，问道：“你真这么想的？”

    雨水掩盖了聂秋轻微的语声。

    “我不是你，也不是大师兄，当然不可能这么想，这个人吃人的世界，不管你按照不按照游戏规则来活着，男主角最后好像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那你为什么这么说？”

    “有人要我死，可我偏偏不愿意死。我很怕死，怕得要死。但是怕死不代表随便什么人就能把我的小命取走。桃花坞的杀手不行，收买了这些杀手的人，更是不行！我要知道是谁想杀我，然后我在杀了他！”

    夏雨凄寒，符意凌厉，血水渐淡，痛嚎渐低，西来客栈前的气氛依然紧张，甚至将要窒息。

    带着玉面具的男人沉默无语。

    此时雨落杀阵降临在小阁楼旁的夏雨里，他和黑衣刺客们无法靠近，然而聂秋却也无法趁机逃离。

    再强大的符终有消失的那一刻。

    带着玉面具的男人明白，聂秋试图拖延时间，尽快的恢复，于是他略一思忖后，就在的石阶上坐了下来，闭上眼睛，开始冥想，开始治疗体内的伤。

    这是战斗里的片刻安宁。

    这时夏雨渐渐停歇。

    ……

    兀自的雨突然有停歇的意思，但是那面具男人举着剑，便要向前。身后那桃花坞的刺客，也是跃跃欲试，不由分手的便想着要冲杀进那夏雨之中。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长街的方向，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个宝蓝色的马车里，一直看着热闹，看着聂秋搏杀的绝美女子。

    她的声音很细，就好似这落入地面的雨水声一般，叮咚叮咚。

    “你们桃花坞的萧老七几年前曾与我有过一面之缘，那个带面具的。今日我看你们是杀不了聂秋了，不如就此离开。”

    “凭什么？”玉面男人的身后，一个刺客统领不忿的道。

    然而他的话刚刚说出口来，便是一道白影掠过他的喉咙，顿时，一道血线飚射而出！

    “凭我能杀了你们。”

    女人的声音清冷的有些刺耳，带着一种浓重的威胁。

    “不知姑娘尊姓大名？”玉面男人看着同伴的尸首，反倒是极为平静的说道。

    “长安城里面有几个姓南的？”

    一个反问，却是让那玉面男人微微一怔，随即面具下面传来了一阵笑声。

    “原来如此，替夏后办事的人。我们走，聂公子，你我后会有期！”

    玉面男人说完，来的快，去的也很快。眨眼的功夫，桃花坞的杀手们，便带着尸首离开了西来客栈，只留下那长街上慢慢流淌着的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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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长安之南（上）

﻿    这绝美少女的声音很清脆，很动人，就像冬天的冰糖葫芦的味道，但更像冬天一样寒冷。ziyouge.

    犹如她刚才杀人时的手段一般，夜游！

    很少见！尤其这么年轻。

    “你，就是聂秋？”

    女人的声穿过雨帘后，很轻，远处秋风轻拂树叶的声音穿过宽阔的广场后，很轻，那个直接响在他心间的声音同样很轻，却像是惊雷一般。

    如果是一般人，忽然听到一道声音在自己的心里响起来，肯定会惊悚难安，聂秋却没有什么反应，他看着雨帘后的长安城，靠近一些

    “你比我想象中要更冷静，修为也比我想象的要高一点，但我不觉得凭现在的你，能够奈何黄昭？”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其实，我更希望你比我想象中更聪明一些。”

    长安城中有一名女子，年纪轻轻便已经修到了夜游，毫不在意躲藏在暗处的二师兄，权势地位可以想见何等样骇人，身份早已呼之欲出，正是聂秋先前想到的那位宫里的某位大人物。

    他看着雨帘，站在雨水之中，平静行礼道：“见过南姑娘。”

    那声音消失了片刻，似乎没有想到聂秋能够马上想到她是谁，又或者是不习惯这个称谓。

    声音的主人，姓南，这姓名在中土世界不多。但有那么一小撮人，在长安城，姓南却代表着一种权力！

    皇家赐姓，而这姓南的则是夏后的亲随女官之中，便有一个姓南的女子，就叫南雨柔！

    “你可以叫我南雨柔姑娘。”

    “是，南姑娘。”

    不知为何，聂秋今天显得有些执拗。

    可能是因为他知道南雨柔忽然出现的原因。

    “你确实是个很聪明的少年。”

    “客气。”

    “这些天盛京风云隐动，你却一直知道，只有抛头露面，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说实在的，你和徐晚的事情，早在今日百子宴之前，我便知道了。不光是我，还有很多人都知道。而你还活着，没人能杀了你，这便是我为什么说你聪明。”

    “客气。”

    “只是这聪明……未免显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何出此言？”

    “你知道徐晚的身份，难道今日你看不出来吗？有人要把黄昭当做一个跳板基石，你却突然出现，难道不是不知天高地厚吗？”

    “你是来警告我的吗？”

    “我甚至在怀疑你在利用小郡主，像做那跃龙门的鲤鱼？”

    “男欢女爱，本就天经地义，南姑娘这么说，未免有些”

    “但凡有些男子气魄，也不会无耻到凭一个女人上位。”

    “我们不是还没成亲呢嘛？”

    “如果不是，像她这样身份的人，怎么会看得上你的出身？？”

    听到这个问题，聂秋沉默了会儿，然后他望向那辆宝蓝色的马车，极为不要脸的说道：“或许是我得好比黄昭和范离好看。”

    聂秋真是这样想的，于是也这样说了，只是在旁人看来，这句话更多的是调侃，而且透着几分无耻。很明显，南雨柔就是这样想的，她声音微沉说道：“谈谈百子宴吧。”

    “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今年百子宴我没听说过你的名字，与你有关系？”

    “你很清楚这不是事实，这件事情总要解决。你想要什么？金钱？权力？地位？”

    两个人说的都很平静，且不容置疑。

    南雨柔的声音像雪一般寒冷：“其实我很好奇，凭你的身份，哪怕是七大宗门的真传弟子，在长安城有人想你死，你绝对活不了。可是，那些真正能够杀了你的人，始终没有动手。这就是我好奇的地方。更何况，你还杀了两个魔宗的人。”

    对于像她这样的大人物来说，聂秋虽然是泥犁宗的真传弟子，唐渡厄最小的弟子，很特殊。但她可以列举几个人，这些人很轻松地让这聂秋的身份成为浮云，最简单的方法便是杀死聂秋——人死了，徐晚便不可能嫁给他，现在的所有问题都不能成为问题。

    聂秋看着那绝美的南雨柔，说道：“也许是我命大，或者是我人缘不错。”

    南雨柔说道：“谁会在意你这样一个人的死活？”

    聂秋说道：“我现在是百子宴的修士，百子宴结束之后，我很快就能进入首相塔担任侍卫，我师父是唐渡厄，所以会有很多人在乎……这些天，那些人没有出现，但不表示他们不存在，他们看着西来客栈，看着我。心怀鬼胎。”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很自然地想起那个面具男人，那个被自己坏了修为和大事的范离。

    “杀死我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但同时也是件很棘手的事情。最起码，我的存在，有人不想我死，而有人想我死。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南雨柔的声音有些冷淡：“我要杀你与国教学院无关，我的眼中根本没有那些人，我只听天下唐皇陛下和夏后。”

    “是的，你要杀死我，的确和泥犁宗没有什么关系，可惜的是，你杀不死我。我想因为你我的师兄不愿出面，但是我相信，我师兄绝对不会看着我死！”

    聂秋来到长安后，看似万事不用理会，只有风声雨声读书声，也没有和范琦花前月下，日子过的很是平静，实际上他一直都在风雨之中，很是飘摇。

    这些天，他在长安城不曾出院门一步，但是自己的一举一动，怕是都是在被监视的情况之下。

    来自偏远北地的背尸匠的少年，面对长安城里的世家大阀甚至是皇宫里的大人物，他已经做出了所有能够想到的应对，感谢泥犁宗真传弟子的身份，感谢师傅和二师兄，让他活到了现在。

    “不要脸的小人。”

    南雨柔姑娘的声音里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与讽刺，“可惜小人物不曾见过沧海，如何懂得什么是壮阔？不曾见过江山如画，如何懂得什么是浩瀚星辰？你终究是不懂冰雪为何物的夏虫罢了。”

    聂秋骤然生出强烈的不安，右手握住袖里的乾坤袋，身边的十妖熔金箭开始变得嗡嗡直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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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长安致南（下）

﻿    然而晚了。ziyouge.

    他只觉心神一阵恍惚，眼前的景物也变得模糊起来。

    正午的长安城，雨中的长街，景物本就不如何清晰，但眼下的模糊明显有异。

    一道难以言说的气息，进入他的脑海中，他忽然间有些犯困。

    下一刻，他心神微凛，清醒过来。

    景物已然不同，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古堡之中，冰冷的白色墙壁，四周窗户外有水，河畔散生着数株腊梅，尚在夏时，枝桠未开，连花苞也没有，看着很是孤清。

    他震惊无语，明明前一刻还在西来客栈外的长街，为何下一刻便来到了此间？

    对方施展了什么手段，竟弄出如此诡异的效果？

    废园静寂无人，远处隐隐传来笛声。

    他转身望去，只见数百丈外那座太极殿圣洁之气萦绕，虽看不见，也能想见其间热闹非凡。金锣的声音再度响起。

    百子宴重开了！

    站在古堡之中，看着太极殿，他的眼神显得好生孤单。

    南雨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不在他的心里，而是在废园的那头，来自古堡里的某处：“看看吧。今天你只需要当个看客，那么所有的事情，就都可以轻松的解决。百子宴，小郡主徐晚，长安，这一切都和你无关。就好似你卑微的性命一样，没有一点交集。”

    聂秋望向漆黑的夜，隐隐的有些愤怒，道：“这不公平。”

    南雨柔说道：“公平？小人物没有资格谈公平不公平。”

    聂秋说道：“你的说法很幼稚。”

    南雨柔认为他关心这整件事情公不公平是很幼稚的事情。

    而聂秋认为南雨柔这种看法才是真正幼稚的事情。

    这不是语锋相对，也是对世界的看法不同。

    身在其位，自然眼界不同！

    南雨柔的声音很冷漠：“公平在长安城，就好像是渭水里的浮萍一样，一无是处。”

    聂秋沉默了会儿，说道：“旧朝的那位天祥书院的老院长，被炮烙至死的时候，应该也会觉得，公平这件事就好似渭水的浮萍一样，一江春水，一无是处。。”

    天祥书院的老院长，前朝一代儒宗，五十年前，主张前朝旧帝杀死太宗。但却因为得罪了前朝佞臣，而落罪与死牢。后被天朝旧帝炮烙至死，全家上下一十六口人，全部斩首！

    后来天祥书院便成为了如今的相国私塾

    南雨柔，如今便是那相国私塾的学生！

    那位身死的老院长在相国私塾学生的心中，地位自然崇高无比。

    夜色里骤然响起南雨柔寒冷而愤怒的声音：“若有机会，我定把你嘴撕了！”

    聂秋用南雨柔的话狠狠的恶心了南雨柔一把。

    聂秋说道：“是你说的，公平本来就是个屁，你却这么在意，好矛盾？”

    听到这句话，南雨柔沉默了很长时间。

    “是的，这确实不公平，但你太卑微，太微不足道……和这座长安城比起来。大唐和诸国，乃至于七大宗门，东海蓬障岛的先民，还有那兵仙大将军范尧。他们要对抗魔族，中土上下需要团结一心，需要一个强大的力量让多方汇聚，为此，无论我大唐还是诸国，都不遗余力促成徐晚郡主的婚事！今日他哪怕不能嫁给范离，但是也不能嫁给你！”

    南雨柔的声音渐渐平静，说道：“当然，这些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夏后喜欢徐晚，唐皇器重大将军，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范家的人才能勉强配得上她，那么，她便只能嫁给范家的人。”

    聂秋沉默不语，心中却是怒火盛开，他要离开这片幻境，去太极殿！

    他知道自己想在南雨柔这种高手的面前离开，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情，这片看似孤寂无人，空旷的古堡之中，想要出去肯定很难，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将一道指诀捻动，同时口中振振有词，却是一通晦涩的咒法。

    一团炙热气焰随即在聂秋的身体周围升腾而起！

    费长房传授自己的火遁之术！

    一道轻烟生起于古堡的冰冷青石的地面，随即一团炙热烈火升腾而起，聂秋的身影化作一道青烟，钻入火焰之中消失无踪。

    但下一刻，他的身影跳出火焰，却便重新回到了原地。

    古堡依旧，窗外灰色的虚幻世界，隐约可见太极殿已经渐渐停歇的金锣的声响。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唇角有道鲜血缓缓淌落。

    古堡的四周有道极其强大的屏障，数以万计的节点密布在自己的身体周围！

    南雨柔的手段果然非同寻常。

    南雨柔想他留下的地方，果然不普通。

    哪怕看着只是片古堡幻境，依然无法离开。

    ……

    ……

    “你有什么，都在我的计算之中，所以，放弃吧。”南雨柔的声音平静的令人心寒。

    聂秋抬起头，举起右臂用袖子擦掉唇角的鲜血，望向灰色世界之外唐皇宫城，望向已经生活了几日却依然陌生、难以亲近的京都，看着生活在这里的看不到的所有人。

    “你们越是如此我越是要向徐晚！不但如此我还要让天下人都知道！”

    他的声音有些疲惫，却如平常那般平静：“哪怕是你不同意，夏后不同意，唐皇不同意，全体下都不同意那又如何？”

    灰色的古堡一片死寂，世界依然好似与世隔绝，像极了他此时的神情。

    他从来没有如此下定决心的去做一件事情！

    但如今，他决定了！非常的坚决！

    鲤鱼跃龙门也好，癞蛤蟆试图吃天鹅肉也罢！

    和整个天下为敌又能如何？

    就因为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家血脉？而自己只是个没有修行的普通少年？

    “我比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清楚，活着，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自己的性命，比婚姻重要，也比起今日我受到的这些羞辱挫折加起来都重要，所以我不在乎。”

    他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看着寒潭对面的夜色，说道：“但你们做了很多无谓的事情，不断地提醒我，徐晚非常的优秀，倾国倾城，绝美的女子，我很喜欢她，而她要嫁给别人，直到先前这一刻，你还早反复的告诉我”

    “好吧，我必须承认自己开始在乎了，是我的，别人谁也夺不走！。”

    “就像今日在太极殿我对范离所说的那样，我要娶徐晚，你拦不住！”

    “谁也拦不住我！”

    “什么是公平？这才是公平！”

    言语落地，古堡之中，寂静无声。

    却也冷意刺骨。

    南雨柔沉默了很长时间，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些什么。

    下一刻她终于明白，她用尽心机，手段将聂秋困在了自己所编制的幻境和大阵之中，但也同时激怒了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平凡少年。

    “你让整个大唐都知道你要娶走徐晚，你可知道会为你树立多少敌人？”

    聂秋半晌未曾言语，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件事的严重。许久之后，看着凋敝的冰冷石墙，聂秋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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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锁于阵中

﻿    滴答

    古堡被灰色的世界包围着，石壁之中潮湿阴暗，若非聂秋确信自己身在的长安城。ziyouge.不然的话，他真的会以为，自己此时此刻身在那水下老鬼的水牢之中。

    古堡的石壁均是中土的南境翠山青石，这种石壁质地坚硬。在中土的南境一些岭南的红土地上，这类青石都是搭建城堡所用。

    但是长安城却是黄土地，地质松软，翠山青石倒是不容易搭建石壁建筑。长安城号称天下第一雄城，四周城垣均是千百年前便建造出来的。

    前朝皇帝曾巩固了一次城防，用的也是北地的白石。而城内许多建筑，多是北地白石，活着河间地烧出来的砂石。

    纯色的翠山青石的建筑，聂秋倒是没有注意过有这一类的建筑。

    幽静的古堡之中，聂秋就好似是孤立无援的那一个笼中的鸟儿一般，世界就在外面，近在咫尺却始终逃不出去，飞不出去。

    因为一些原因，因为这座城市之中，一些即有权利和力量的人彼此之间的角力，而使得南雨柔不能杀死自己！但又因为一些人不希望自己再出现在百子宴上，出现在太极殿。

    所以南雨柔被迫使用出来这等的手段！

    聂秋突然想起来，长安城的下面埋着六朝的古都！

    一座城市叠着一座城市，先帝太宗创立大唐，建都长安。同时也将那长安城修建成为了天下第一的雄城，而在这座雄城的下面，却也有着天下第一的玄关阵法——北落师门！

    那夜朱雀楼外与魔宗的厮杀，聂秋无意的触动了那北落师门大阵，惊醒了朱雀门的朱雀。

    而想到这些，聂秋不由的便想起来，这长安城中住着五位看护北落师门大阵的阵师！

    这南雨柔的行阵之术丝毫不差，甚至放在泥犁宗，都是可以排的上号的！难道她就是这那五位守阵师之一？

    聂秋想着，站在这空旷的古堡中央，周围空洞潮湿，阴冷。整个世界都好像是一片灰色的，阴暗的力量将自己包围，一种无端形成的无力感，涌上了心头。

    “虽千万人吾往矣？”

    南雨柔闻言微微笑了起来，笑声就好似那极北冰川常年不曾融化的冰雪一般，但也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你又逆流而上的勇气，可偏偏却少了一点漏船载酒的运气。我不会杀了你。但我绝对不会让你去参加百子宴，不会让你出现在太极殿中。等待过了今天，我便会放你出来，绝对没有人能够伤你分毫。我虽然是女人，但我说话算数。”

    言罢，南雨柔的声音逐渐变得轻飘飘了起来。一直到后来，这空气之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极轻的叹息声。这声音很熟悉，以至于聂秋微微一怔，确实发现，这声音的来源，是那一直躲藏在暗处的二师兄白桥。

    “在唐皇宫中修行，果真进步神速。多年不见，南雨柔今非昔比，你早已不是当年那私塾里面的伴读丫鬟了。”

    二师兄随后又说道：“南雨柔，你把小师弟留在这阵中，我知道因为什么。无外乎有人不想让小师弟参加百子宴，但是我不理解的是，究竟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听到了那白桥的声音，虚空之中，传来那南雨柔的神识，却听到她微微一笑：“你何必知道？”

    二师兄笑着说道：“唐皇陛下养了很多狗，范尧只是其中一条最能咬的。但我不清楚，你是夏后的人，怎么会这么帮着天策府的人？”

    风声传来，偶有夏天的绿叶沙沙作响，雨水滴答滴答的落在那那青石板的地面上，传来泉水过涧一般的叮咚声响。

    周围的一切那么的安静，却又那么的不安静。

    聂秋虽然困在了这牢笼一般的古堡之中，周围的满是那青色的石板垒砌起来的古堡墙垣。却好似像是一面将他与世界隔离开来的石墙。

    身处于这古堡之中，却依然能够听得到古堡外世界的风吹草动。两股真气就好似两条盘旋在半空中的黄金巨龙一般，在那空中交织着，碰撞着，摩擦着！

    聂秋知道，这其中的一股真气便是来自于那南雨柔，另外一股真气，则是来自于二师兄白桥！

    斗法已经悄然开始！

    在此之前聂秋并不知道，二师兄的行阵的手段竟然也是如此的精妙绝伦！

    空气之中爆开上万的灵气节点，就好似一盘黑白子相杀的棋局一般。一方是那南雨柔，一方是那二师兄。

    天下所有的阵都是由符搭建拼凑而成的，而所有的符篆却是靠着灵气引动符篆之中的真元。而天地间的万物灵气，却是又看不见，摸不着，只能靠着神识领悟的节点组成！

    在泥犁宗中，聂秋倒是亲眼见过江楠师姐，在那细小的刀上，镌刻下来几道节点，雕刻出一个小型的法阵。但是当他第一次知道，整个长安城的下面，便是有着号称天下第一阵的北落师门的时候，聂秋便不敢相信，想要支撑这么大的一个法阵，设计者要动用多少灵气？布置多少个灵气的节点？

    这简直想都不敢想！

    而一如南雨柔所说的那样，他不会动聂秋半根毫毛。

    二师兄显然也没有打算真的和南雨柔动手，这周围暗灰色的青石城堡的四周。二人却同时间的调动真气，运行自如。

    “原来修士还能斗阵？”聂秋感觉万分的不可思议。

    那些周围冲天而起的真气，升腾而起。有的那直冲云霄，有的则遁入土地之中，有的水银泻地，有的凝聚成气。

    嗷呜！

    兀自的突然那古堡的四壁之上，跳脱出来一张苍白人脸，怪叫连连，手持钢刀，端的是凶恶非常，张开了那血盆大口，好似是要把聂秋一口吞下一般。

    只是这苍白人脸似是被砌于白墙之中一般，周遭身体几乎已经和那白墙合为一体。那张极为狰狞的面容从那白墙之中跳脱出来，端的是一股子满满的凶恶！

    紧随着，那四周墙壁之上有更多的这苍白恶鬼一般的人脸浮现出来。

    本应坚硬无比的墙体，此时此刻却好似灌了水的白泥一般，极为粘稠，一张张人脸嘶嚎着，好似要将从墙中走出来一般。他们无眼，只有口鼻，尖牙利齿，如鬼怪一般。

    “长安城的下面埋了六朝古城，死人无数。这些死人，就是北落师门大阵的一部分！”

    此时，聂秋的神识一震，再次传来了二师兄白桥的声音。

    聂秋恍然大悟，心道，“原来如此！这长安城下挖地三尺，便是三座古城。而这古城之下，经历六代战火却是死人无数。而这些砌进墙中的人脸，怕就是那些千年以来，死于长安城战火之中的怨鬼阴魂！

    “这北落师门大阵落成之后，困住了长安城的青龙和朱雀，玄武和白虎。也困住了这千年六朝的亡魂，果真是煞气冲天啊！”

    “聂秋，我不会伤你分毫，但是如果你胆色不足，吓成了疯傻痴呆，可就不怪我了！”

    这时，窗外传来了那南雨柔冷冰冰的声音，带这一种让聂秋百般不爽的自鸣得意。

    聂秋啧了一声，然而就在这节骨眼上，聂秋兀自的觉得自己脚下一寒。却看到一只皮包骨头一般的苍白手掌从那地下伸出，一把朝着聂秋的脚踝抓去！

    “哇！”

    聂秋看着那爪子伸向自己，当下一声怪叫。

    铮的一声，手中如月出鞘。端的是狭小的古堡斗室之中，月华之彩之光陡然窜起，兀自的一片寒光掠过四周。只是那些古堡中的阴鬼，却是见到了如月之后，显得格外忌惮，纷纷后退避让。

    然而就在这时，兀自的那古堡石壁的墙体突然坍塌了一部分，瓦砾横飞，尘埃四起。几只小鬼哭嚎着，却好似见到了极为凶恶的妖魔一般，纷纷避让退让。

    紧跟着，便看到那无数小鬼之中，一个衣衫褴褛，身披破甲的精壮武士从那尘埃迷雾之中走了出来。

    那武士手持古锭钢刀，极有古朴之意味，身上甲胄也并非是大唐的军戎甲胄，反倒是更像前朝的甲胄。

    他低着头，蹒跚前行，拖着那把古锭刀，周围小鬼纷纷避让。

    聂秋屏息凝神，紧握着的如月此时剑魂突然惊醒。仿佛也是感受到了那不远处破甲武士身上所蕴含着的强大煞气，剑芒之上闪烁起来一片幽兰色的光泽。片刻之后，月华之彩四起，紧随着炎阳异火护主心切，立刻从聂秋双手之上升腾燃烧，环司在聂秋的周围，形成了一道屏障，火焰升腾，光芒刺眼的让那些小鬼纷纷避让！

    “唔哇！”

    兀自的突然那破甲的古代武士一声怪叫，却是抬起头来，头顶红缨盔甲微微一颤。身上的破败铠甲发出铿锵之声，迈开穿戴沉重马靴的双腿，提起长柄的古锭长刀，便朝着聂秋砍杀过来！

    那是一张极为狰狞的面容！

    半张脸皮已经悬在半空中，脖子上有明显割裂的伤痕，已经血液凝固，成为一团死肉烂肉。如墨一般的煞气从他破败的皮肉中渗透出来！

    那古代战士拖着他那粗壮的双腿，双脚踩着生铁的马靴，走起路来，铿锵有力。甲胄碰撞，在空气之中，爆发出来铁甲碰撞的金属摩擦的声音，虽然声音并不算特别的大，但是听上去却也是极为的刺耳。

    聂秋可以断定的是那古代披甲战士，绝非是寻常的人类。而是那长安城下埋葬着的古代战士的亡魂！

    岁月洗礼，年月久远。这古代战士的神魂早已残缺不堪，甚至不能够称之为神魂，只能算作是一缕残破的神识！

    那古代战士冲破这北落师门大阵的灰色世界和现实中土世界的边界，浑身上下的铠甲纷纷落下浓厚的尘埃。古锭刀上的鲜血早已凝固，远的看那刀好似生锈的铁疙瘩一般，毫无锋利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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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北落师门（上）

﻿    可是等凑近了，再看那古战士身上煞气上下汹涌，端的是把那古锭刀衬托的寒光四射。ziyouge.凑近了看，虽然那古锭刀乌金打造，通体漆黑，但仍然锋锐无比，说是吹毛断发也一点不为过。

    铮！

    那古代战士陡然抽出了手中的长刀，双手握着刀柄，本应竖劈而下，但却刀锋掠过长空之际，突然兀自的一道邪风袭来。

    聂秋一脚踏破虚空，也顾不上这周围何等凶险的环境。扬起手中如月，一剑横扫。顿时之间，剑气横生。

    如月那细薄的剑锋之上，陡然爆开一团月华之彩冷光。冰冷刺骨如坚冰，一剑西来，神鬼惊惧！

    然而那如月剑刚出鞘，月华之彩之光刚刚才闪现出来一抹光晕。聂秋便感受到了那一股子邪风铺面过后，本应该落下来的古锭刀，突然僵在了那半空之中。

    紧随着一团热浪席卷而来，聂秋确实觉得眼前一亮，紧接着一道绿油油的鬼火陡然升腾而起，将那古代武士的身体包围在了火焰之中。

    下一刻，眨眼的功夫，那古代武士怪叫一声，却是长大了嘴巴，极为痛苦不甘，当啷的一声，手中长柄古锭刀落地，发出一声金鸣爆响，火花四溅！

    而随后，却是那古代武士顿时化作一团尘沙，身体开始四分无泪，与此同时，卷起一股子呛鼻的腐朽之气，随着那握着古锭刀的干枯双手一道，化作尘埃，消失不见。

    紧随着是那古代武士的躯体，噗的一声化作一团黑烟消失不见！

    再看那周围石壁四周，百鬼惊惧，他们本是神魂，但是此时此刻却好似北荒草原上，被饿狼追赶惊了的兔子一般，顿时遁入石壁之中，土壤之下，消失不见。

    聂秋睁开眼镜，抹掉脸上那满是腐朽，甚至略带着一股子尸臭味的沙尘。定睛一看，却是当前眼前一亮。

    只见自己的身前，站着的是一个极为挺拔修长的身体。身背着一把白骨大刀，一身黑绸子的长袍。那张俊俏的小脸儿上面，透着一股子刚毅冷峻，一道剑眉下，双眸红色如血一般。身上大氅飞扬，

    他坦着前胸，敞开了袍子的领襟，露出白皙甚至带有些许骨干的胸膛。肩膀上一条暗色的图腾连到了胸前肋下，图腾两侧纹了大小不一的几多黑色莲花，或盛开，或凋零，或含羞待放，或半开几多花斑，露出猩红的花蕊。

    聂秋认得这身上的刺青，也认得这张苍白无血色，甚至略显病态消瘦，但却极为俊俏的小白脸儿。

    沙长青！

    身后背着那把古怪的白骨大刀，站在了聂秋的面前。

    凭空的他的手中多了一盏灯，聂秋也同样认得，正是那能吸天下魂魄的阿鼻琉璃灯。

    “你怎么来了？”聂秋怔住在了原地，却是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毕竟这里是天下的中心长安，天子脚下，怎能容得下一个阴鬼？更何况，那南雨柔本就是北落师门大阵的守护者之一，若是被她发现了沙长青这阴魂的存在，又该如何处置他？

    此时长安城，七大宗门的真传弟子齐聚。虽说沙长青如今是地府的阴鬼，但是不免若是遇见了一些炼鬼的修士，被他捉去，沙长青更是凶多吉少。

    沙长青眼见聂秋，却是微微一笑，道：“我并非完全因你而来，而是因为这里”

    沙长青说完，指向古堡之外。

    聂秋知道，沙长青前来绝非是为了长安城，而是为了这北落师门大阵！

    “难道，你在地府阴间，也知道这北落师门大阵？你又是怎么回来的？那南雨柔不是一般手段，你怎么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存在？你就不怕她将你打的魂飞魄散？”

    聂秋一连串的问题，倒是让那沙长青微皱眉头。

    “哪有那么多麻烦，我本就是阴鬼。与你有本命神识的联系，只要你活着，我便不会魂飞魄散，身死道消。那南雨柔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小小的夜游境，现在可是白天！他怎能看到白日阴鬼？”

    “是啊，现在是白天，难道你已经是日游境了？”聂秋大惊问道。

    “这倒并不是。”沙长青摇了摇头，道我也并非是那日游境的阴鬼，神识无法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走于这人间界。

    “但是这这北落师门大阵自有它的乾坤所在！这北落师门阵中，有极阴之气，这也是我这次来的原因。”

    沙长青表情略显示木讷的的看着聂秋。

    “你为了这北落师门大阵而来？”聂秋好奇的问道。

    “没错，这座大阵之中暗藏极阴之气，却是对于我的修炼有极大的裨益。若是我能参透其中乾坤，修为便是能够更上一层楼，更进一重天！”沙长青看向四周，却是止不住的啧啧称奇。

    “这里是长安城，北落师门大阵存在的时间久远，是天下第一大阵，你如今神魂藏匿于阿鼻琉璃盏之中，若是被人察觉，你逆行天道，吸纳别人魂魄，非得引来雷劫将你轰杀不可！”

    听到这些，沙长青微微一笑，却是似乎对于雷劫不由得微微一笑，反倒是问起聂秋，道：“聂秋，你就不好奇，这北落师门大阵落于长安城，究竟为何？魔宗覆灭多年，妖族早已远遁中土。长安城的这天下第一阵有究是防御谁的进攻？”

    沙长青的问题让聂秋没来由的感觉到了一阵阴森，身处于这古堡之中，突然一阵阴风拂过，仿佛悠远古老的气息，冰冷的石壁归于平静，那气息直冲灰暗天穹，却在似乎将要触碰到天幕的那瞬间骤然收敛而回，气息如同坚冰一般，冰冷刺骨，让人脊背生寒。空中劲风狂舞，瞬息之间横扫，好似要湮没所有事物。

    沙长青的的白骨大剑、聂秋的如月神剑，以及聂秋召唤而出，却也勉强的染红了周身的炙热异火，空气仿佛沸腾，被狂风卷动的烟雾所吞噬，消失无踪不知去了何处。

    聂秋和沙长青直接被暴涨的气息震踉踉跄跄，神识和阴魂都仿佛被撼动了，一人一鬼眩晕片刻后才惊醒的回过神来，他看着笼罩天地间的浓雾，不由感到身体有些寒冷，这等恐怖的气息，完全不像是人类可以施展出来的力量，即便是夜游境的至强者，也做不到这一点。

    聂秋他震惊之余又生出诸多不解，这道狂暴气息直接吞噬了所有，包括那陌生古老的的气息，可为什么自己依然完好，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然而就在这时，古堡的墙壁之中，一条巨大的影子若隐若现。

    呼的一声，半条骨龙的脑袋从古堡冰冷的石壁中挣脱了出来。

    “主……主人，这是什么地方？”

    好似碎骨拼接而成的骨龙脑袋，龙角好似十几把见到一样，硕大的整条古代白骨巨龙几乎占满了整个古堡斗室。凶神恶煞的远古巨兽，横在聂秋的面前。蓝色的眼睛之中，充满了暴戾之气。只是和聂秋四目相对的瞬间，那骨龙的眼神之中，分明散发着一种畏惧，或者说，更像是猥琐。

    聂秋难以压抑心头的震惊，望着身旁的莫山山问道。

    “这是你带来的？”

    沙长青点了点头。

    先前她以残躯之血为墨写就半道神符撕裂开了地府和人间的忘川大门，才引发阵中的异变，然而他自己似乎也没有想到会造成如此后果，听着静寂无声的周遭，如漆墨眸里显出几丝余悸，颤声说道：“你见过比阴曹地府还要极阴的地方吗？就是这长安城。”

    聂秋不是很理解他的话，用询问的眼神望向他。

    沙长青轻轻咳了两声，感受着浓雾之中依然盈绕回荡的悠远古老气息，满怀敬畏向往情绪说道：“这道气息是长安北落师门阵法开启时渲泄的力量，我先前只是试图让阵法完全开启，但真没想到只是开启渲泄的阵力，便如此强大。所以，我只能放弃，强行进入到这道北落师门的大阵当中。”

    开启北落师门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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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北落师门（中）

﻿    聂秋大吃一惊。ziyouge.

    之前进入到这北落师门的时候，南雨柔曾经说过北落师门是有守阵者的，开启大阵需要所有护阵者一起才能完成，而她一个人，却也只是只能开启自己负责的那一道阵！

    聂秋一直被困在阵中，也没有感受到北落师门大阵任何开启的征兆，结果没有想到，沙长青竟然有能力看破魔宗山门大阵，并且试图让它提前开启！

    一念及此，他看向沙长青的目光便多出几分灼热，心想平日里看着平和阴沉，并没有太特殊的地方，到了关键时刻，却总能给人带来太多的惊喜。这阴鬼在幽冥界里究竟遇到了什么奇遇？如今的修为，虽然不能算作鬼仙，但是放在人间界，也能使夜游境了吧？

    被聂秋灼热目光看着，沙长青有些不适应他目光里的赞叹敬佩意味，低下头去，轻声解释说道：“这些日子你在长安城，我在地府也没有什么事情做，所以在通过你的神识，看这座大阵看了很长时间，所以看明白了一些。”

    他低着头继续小声说道：“你所在的地方并不是本阵，而是山门外的掩阵。”

    虽说在泥犁宗，师傅唐渡厄曾经说过有关于北落师门，而师姐江楠，也曾经告诉过聂秋，符篆便是最小的阵。天下所有的阵都是由符来拼凑而成的。聂秋也曾经见过江楠撰写符篆，雕刻一个又一个的小阵。但他对于阵法知识的了解依然极为贫乏，完全听不懂什么本阵掩阵。然而他很清楚，前一刻在南雨柔的努力下，局面已经陷入僵持，外面虽然不知道二师兄和南雨柔是何关系，但是二人斗法。二师兄便是为了让聂秋从这大阵中走出来。

    但是谁能想到，沙长青的突然出现，打破了死局。

    聂秋感慨说道：“冥界地府的修炼，果然强大，恐怕如今我都不是你的对手，只是很可惜你也和我一样困在这里。”

    沙长青抬起头来，眸子里现出喜意，从没有阳光，终日万鬼苦海的幽冥地狱，来到了这长安城，他本以为长安城是一片安宁，却没有想到，这长安城的下面，竟有这么大的一处大阵！而这大阵的下面，却也是埋藏了六朝鬼魂，不免有些欣喜，轻声说道：“被关在里面未尝不一定是一件坏事。”

    聂秋笑着说道：“可是，我要出去，参加那百子宴。”

    沙长青歪着头，不解的道：“你有把握赢了黄昭吗？”

    聂秋摇了摇头，但是眉宇间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无奈，反而说道：“没试过，怎么知道。”

    沙长青并未搭话，反而神秘一笑。

    聂秋看着身周弥漫着的浓雾，微微蹙眉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这阵把我困住了，把你也困住了。我们该怎么进去？”

    水雾太过浓郁，遮住所有的视线，天地气息太过紊乱，便是识海也只能感知到极混沌的一片，在这种环境中不要说找到阵眼所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时候究竟在哪里，这古堡是在长安城中，但是在长安城的哪里？真邪？幻邪？？这或许便是北落师门的精髓所在。

    这样的一个大阵，莫说是困住自己。就算是千军万马来了，照样也是被吞进阵中，死无葬身之地。

    聂秋闭上眼睛，细长的手指探出棉袖伸到雾中，微微屈伸计算感知，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蹙着墨般的眉儿说道：“先等雾散。”

    雾开雾散总有时，没有过多长时间，沙长青的突然出造成的阵中天地元气变动，渐渐被真实的天地所淡化，半空中的雾气率先散去，隐约可以看到极高处的天空，不知因为什么，原先灰暗的雪云已然散去，露出一角湛湛青天。

    水雾散开的速度越来越快，从那长安城郭的精气，再到四处的建筑的，琉璃一般的世界，连绵不断进入聂秋视线里，看着那些已经看了好些天的长安城，再加上相对方位，他愕然发现，自己二人此时所站立的位置，竟应该是在长安城的正中心！

    天下谁人都知道，长安城是南北双轴的布局。东西南北分别有四神兽镇守，而中心的地带，却是那白塔的所在！而白塔，便是那房玄龄处理政务的首相塔！难道自己就在首相塔里面？

    雾气继续从天空向陆地散去，已经能够看到古堡窗外的青青阔叶林梢，看那些林梢的高度，聂秋愈发确认自己二人的位置应该是属于长安城数一数二的高楼之中，心中也愈发疑惑。

    不过这时候他来不及去思索为什么自己会所处于首相白塔之中，眼看着水雾渐散，青林渐现。视野恢复清明，狂乱紊杂的天地气息波动平静，也就等若先前像二师兄保护自己，而如今，天晓得阵外什么情况，南雨柔随时可能发现自己和一个阴鬼在一起，到时候若是她再次发起进攻。自己所在牢笼之中，简直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碎剁。

    虽然刚才大阵被沙长青的出现，强行开启了一次，但他和沙长青都没有因此而受重伤，他自然更不相信南雨柔那个强大而疯狂的女子，会遭受怎样严重的损害。

    神识稳定地缓慢移动，瞄向清明视界里的所有方位，真气附着在那神识之上，游走于北落师门阵和真实世界的灰暗边缘，警惕的观望着，准备射向突然出现的南雨柔。

    然而当云雾散尽后，他还是没有发现南雨柔的身影，无论肉眼还是念力都是如此，甚至连最轻微的杂音都没有听到，整座长安城好似一时之间全部人去楼空了一般，变得静寂无比。

    不是绝对的静寂，有河道流水潺潺，在四周也有树叶沙沙作响，鸟儿轻啼声响起。

    聂秋不知南雨柔去了何处，但他直觉此时应该暂时安全，看了身旁的沙长青一眼，向四周走了几步，靴底踩在青石板，发出哒哒的声响。

    他们这个时候才敢确定，他们真的是处于在那古堡的正中央。而这古堡，也恰恰正是那长安的正中心，首相白塔的所在！

    只是不知为何，这首相白塔并非是如今大唐的首相白塔！

    聂秋环顾四周，之前困在此地，看着这古堡并不是很高恒大，然而当沙长青破了人鬼的界限，冲入这北落师门的大阵之后，他才发现原来很大，这首相白塔几乎可以称之为长安城最高的建筑！

    足有百丈，他们所在的恰巧是那白塔最底层！白塔之中，暗房，密室，阁楼无数。用高耸入云来称这白塔一点也不为过！

    只是身处于这白塔的正中心，聂秋这才会发现。这首相白塔并非是完全的通体白色。与当今大唐的首相塔，并不一样。而是通体昏黄，好似烧石垒砌而成。地面冰凉的石板，满是古老腐朽的痕迹。

    整座白塔能容纳一头上古骨龙，可想而知他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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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北落师门（下）

﻿    明明应该是那长安地标的首相白塔，如今却成了阴暗潮湿，好似监牢一般的告他，这真是令人匪夷所思的神妙大阵，不过想着北落师门大阵这种不可知之地本来就极神妙，聂秋和沙长青虽然难抑心间震惊，却也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绪。ziyouge.

    观察片刻后，二人终于发现这阵中的浓雾来自于何处。他们脚下的青石板的缝隙之中便是那雾气的所在，只不过是很薄很浅的一层，顺着石板的缝隙，向某一个方向渗漫而去，然后逐渐汇流成浓雾，弥漫在这白塔之中。湖心处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渲泄如此多的雾气，不免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仿佛那里有一头远古的巨兽正张着贪婪的嘴。

    聂秋和沙长青对视一眼，顺着脚底迷雾漫流的方向，抬步向塔楼的上一层走去，然而还没有走几步，他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双脚仿佛灌了铅一般再难抬动，身旁的沙长青的脸色更是变得无比苍白，显得极为痛苦。

    “这是怎么回事？”

    聂秋感受着那股令人感到畏惧的气息，皱眉望向周遭，却看不出来什么异样。

    白塔的中央一片石砾，确实没有任何异样，有的只是石壁。

    这些石壁或大或小，形状各异，有的中空似被风镂出的艺术品，各自极为平坦的拼凑成了整座石塔，有些石壁上生着厚厚的青藓，有的则是光滑如玉，但无论哪种石壁，上面都没有任何的痕迹，仿佛它们并没有被岁月侵蚀千万年的那段时光。

    整座一面又一面的冰冷的石壁，就这样出现在视线中，仿佛同时出现在胸中，哪怕圆滑的石壁也好似长满了尖刺一般，无形的有一种尖锐棱角，让看到它们的人感到胸中堵塞不安。

    那种感觉好生不舒不畅不痛，充满怨怼之意，不甘倔犟之念。

    聂秋看着眼前这些石壁，终于感觉到了古怪。

    沙长青在他身旁怔怔看着这些石壁，苍白的脸上忽然现出两抹红晕，不知道是那石壁上面的烛火还是外面的亮光，他的眸子明亮异常，嘴唇轻颤，不可置信说道：“难道这就是飞轮天石？”

    聂秋问道：“飞轮天石是什么？”

    沙长青的呻吟有些微微发颤，说道：“蓬障岛的经纶曾经记载过一种阵法，那种阵法横亘天地之间，强大到难以想像的程度，与它相比，泥犁宗的所有神阵简直不堪一提。”

    他脸上满是敬畏和仰慕神情，看着四周看似光滑，但却真气四溢在雾气当中，形成无数尖刀的石壁，说道：“我总以为这种阵法只可能存在于传说中，没想到……居然有人真的能布阵成功。”

    聂秋好奇问道：“这些石壁就是……那个传说横亘天地的强大阵法飞轮天石？”

    沙长青转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飞轮天石……就是石壁。”

    聂秋站在被四面包围的石壁里，感受着那道尖锐的气息，捂着胸口眉头微蹙，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他此时胸口里仿佛被塞进去了几十颗的卵石，已经快要顶到咽喉处，堵的发慌，硌的难受，浑身上下被那雾气之中的尖锐真气刺的浑身疼痛，哪里还能说出话来。

    先前他没能听懂沙长青那句飞轮天石就是石壁，直到这些形状各异的石壁把他的眼眶全部撑满，把他的胸腹全部堵塞，他才明白原来所谓飞轮天石，便是胸腹间那股不知因何而生的戾气，那些戾气最终凝结成石，不得畅快。

    石壁是世间最普通寻常也最不寻常的事物，千万年来沉默存在于这塔中，可以崩裂但裂开仍然是石，哪怕风化成砂砾，但它的本体是那样的坚强而纯粹，仿佛永远不会有任何变化。

    聂秋看着充塞于高塔中央四壁的千万块石壁，不由想起师傅唐渡厄曾经说过某些话，亭榭楼台总被风吹雨打去，石基无语千年本质不毁，看似不洁却洁到极致。

    天地间万物都有自己的气息，那便是元气，玉金亦不便外，只有顽石最为沉默低调，它的气息浓厚却深敛于内，从不愿意放肆喷吐，所以对于修行者而言，石壁是最难感知的存在，想要操控更是非常困难。

    想着这些石壁在这白色的高塔之中，安安静静存在了无数年头，养蓄着自己的气息，却不愿意让天地知晓，聂秋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修行功法吸纳自然气息于体内，等若在体内再造一个自己的天地，在蓬障道先民教义中这是极大的亵渎和不敬，所以才会被世间称之为魔！

    这座飞轮天石大阵里的石壁和那些修行魔宗功法举世不容的人们何其相似？

    这股横亘天地间的不堪倔犟意，不正是对先民，对中土，以及对整个世界的无言反抗？

    …………符阵修行到高深处便会汇入同一条河流。

    聂秋师承泥犁宗，却痴于阵法，他感受着这座飞轮天石大阵的神妙，发现自己身处其间，顿时仿佛自己的心神，神识都在发生变化，也变成一颗水底无言千年的小顽石。

    飞轮天石大阵的气息，让他苍白的脸颊上现出疲惫的感觉，他却毫不在意体内的痛楚，出神望着四周，散乱堆着的石块，专注思索着其间隐藏着的秘密。

    聂秋看着他的紧蹙苦恼的眉梢，摇头说道：“这些石壁隐喻着某种态度，我想，当年有能力有胆量设下这座飞轮天石大阵的人，应该不超过五位。”

    莫山山抬起头来，美丽的微圆脸颊上写满了惊讶与不解，片刻后明白过来，这里既然是魔宗山门，设下飞轮天石大阵的高人当然和魔宗脱离不开关系。但这是长安！千百年都是那帝王之相，王权的至尊所在。如此的地方，怎么会让一个魔宗的人来设下这么一个大阵？

    他相信聂秋的推论，虽有些遗憾这样一座神奇的大阵，是由魔宗中人打造而出，但他并没有考虑太多，心神迅速再次沉浸到这将整座塔堆砌起来的石壁之中。

    湖底干涸石砾地，灰色的雾气中安放着数以万颗顽石，这等风景怎么看也谈不上美丽，但在他痴眼里，却美丽不可方物，里面蕴藏着令他感到心悸的大智慧。

    “人在石中，石在人心之中！？”

    看着天地间横亘着的万块顽石，阴鬼沙长青神情沉醉，喃喃说道：“那人用的是千万飞轮天石，以雾气静柔之意掩飞轮天石锐利棱角，掩阵破时，依自然之力引湖水而去，飞轮天石大阵便会重新出现在人世间，这等水落石出之意，真是妙夺造化。”

    聂秋自幼过的是苦日子，虽说一直以来学过几年诗词，却吟不出一首好湿，审美偏弱毫无情趣，面对着视野之所及的满眼破石壁，实在是看出什么美丽，更看不到什么妙夺造化的诗情画意，他只觉得胸腹间的石壁快要从喉咙管处喷涌而出，难受到了极点，急着想办法离开或者是进去，看着沙长青陶醉模样，虽有些不忍，还是不得不极煞风景地打断对方，问道：“既然这座大阵这般厉害，我们能出去吗？”

    沙长青入了那幽冥地府，见到了人间界见不到的事情。眼见如此巧夺天工的大阵，自然神游天外，甚至连自己体内的伤势都都忘了个一干二净，哪里这般容易清醒过来，他根本没有听到聂秋的话，神情黯然难过说道：“……这座飞轮天石大阵竟是被人毁过一次，如今大概百中只余其一，真是可惜，也不知道当年这座飞轮天石大阵完好时开启，会是何等模样，也不知日后还有没有人能让飞轮天石重现人间。”

    他非常难过，聂秋却听着有些高兴，心想若非如此自己二人早就死了，随意安慰说道：“先找路出去再说，日后你多参详阵法，让飞轮天石重现也不是难事。”

    沙长青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思考什么问题，微疏的细长睫毛轻轻眨动，看着。聂秋却认真说道：“你说的对，世间能见到这座飞轮天石的人极少，我既然看见并且有所明悟，那么日后便要想办法让它重现世间，如果我不努力修行学习，飞轮天石真的就此消失，实在可惜，我辈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沙长青没有想到随意一句话，竟让他如此感叹，修行世界里的传承，总有断续处，若能重新拾回这座神奇大阵，自然是好事，但他又有些担心，这等重任会不会让对他的心境修行造成影响，一时无语。

    忽然间他想到一个问题。

    【作者题外话】：这三章和之前前三章的都叫北落师门，倒不是什么错误，而是这个阵法一来的确很重要。二来也的的确确找不到合适的章节名来命名这三章了。希望大家见谅则个，另外求一下打赏，订阅！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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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先人的剑意（上）

﻿    整座塔只有百分之一威力便如此强大，当年完好无损时又该是怎样的无敌存在？这座名为飞轮天石的传说级阵法，能在蓬障道的经纶教典上留下自己的赫赫声名，居然被人毁了根基？当年究竟是谁有能力毁掉这样一座大阵？

    想着这个问题，他看着身前一块普通无奇的石壁蹲下，缓慢伸出手指轻轻抚摩石壁上那两道青苔，随着指尖移动青苔剥落，露出里面深刻入骨的痕迹。ziyouge.

    那些痕迹是清晰的剑痕，被潮湿的雾气和青苔遮掩了数十年，不见天日。

    聂秋转头望向别处，发现这片飞轮天石大阵里还有些石壁上也生着类似的道状青苔，想必那些道状青苔之下，也是类似的剑痕。

    石壁上的剑痕分为两道，简洁凛冽甚至显得有些粗疏，很随意的左一剑右一剑，却透着无可匹敌的强悍意味，多年之后，青苔附着在剑痕之上写了一个字。

    聂秋感受着指尖的触感，感受着剑痕间残存的淡薄气息，明白便是这些简单而强大的剑痕，直接摧毁了飞轮天石大阵的根基。

    剑痕间的气息很熟悉，很亲近，与前些日子指引他来到这片青翠山谷的气息完全相同，只是要淡上很多，应该只是那道气息的残存。

    然后他注意到有些石块的截面太过光滑，明显是被切开，寻着三块拼在一处，发现果然是一整块石壁被两剑斩成了三截。

    三截断石依着光滑的剑痕重新回复为整体，缝隙间喷出几抹浮尘，那些残存的气息也变得浓郁了几分。

    聂秋沉默看着身前石壁上的剑痕，仿佛再次看到雪峰之顶倔强生存的那棵雪松，千年积雪压不弯它的腰身，它强大骄傲却不屑霸道，它俯瞰苍生却不屑看天。

    多年前破阵那人的气息与飞轮天石大阵的气息很相似，都是那般的倔强不甘充满棱角，然而细细品味却又有本质上的不同。

    这难道是

    有人千百年前也曾被困于此，逃生无路，被人布下飞轮天石大阵时将不甘与愤懑被锁于石中、。

    数十年前破阵那人剑痕残留的气息，传递的信息则是更为鲜明光亮，虽时常沉默却从无自锁之意，一味尽情释放，好不潇洒慷慨，稍有不满便要直起腰身捅上一剑，不说的时候是不屑说，他一旦说便要让整个上苍都知道。

    …………

    石便是锁，锁住了心和身的枷锁！

    莫山山说，唯有至高无上的绝顶剑气！

    聂秋看着石上剑痕，知道还有别的答案，至少很多年前曾经有过。

    数十年前，依然是这里还是长安城的一部分，被某个人建立了这座高塔，为的是锁住另外一个人。后来因为一些原因，阵破，那囚禁于此的人离开了高塔，留下了这座大阵，被后人巧妙运用，成就了如今北落师门的一部分！。

    忽而狂风大作，北落师门阵法启动，白色的浓雾渲泄一空，一缕新鲜的空气从石中渗透而出。

    此时雾散去，却看到一道幻影闪现在那眼前。画面之中，有一名青衫书生，抱着一把白色小剑行走在那朱雀大街之上

    忽然看着高耸入云的白塔石壁令他不悦令他不爽。

    于是他抽出腰畔佩剑，将这座传说中的飞轮天石大阵尽数斩成齑粉。

    然后他骑着小黑驴继续呵天骂地而行，眉儿和神采同样飞扬，好不潇洒写意。

    何以破阵？

    但凭胸中一股浩然气足矣。

    数百年后，聂秋跪倒在石上剑痕之前，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头。

    剑痕上熟悉的亲近的气息，在他的识海里凝成一座高山，这山高而不险，与舍利子中的那座大山差相仿佛，让他眼眶微酸，胸间生出无穷感叹。

    沙长青此时还沉浸在这座飞轮天石大阵带来的震惊之中，没有注意到聂秋，他看着石塔，墨眉渐渐紧蹙，说道：“虽说已经被毁，但残留的阵意依然强大，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计算清楚，你还坚持往上走吗？”

    目标是离开这北落师门的大阵，尤其是现在已经确定这布下大阵的人，八成是魔宗之人，聂秋自然不会多做停留，望向他问道：“往上走，就能离开这座塔吗？”

    沙长青看着身周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说道：“刚刚入阵退还来得及，若再深入只怕便退不回来了，我也不知道里面隐藏着怎样的凶险。”

    聂秋看着身前石壁上那些斑驳的剑痕，忽然开口说道：“你信不信命？”

    莫山山微微一怔，不知道他为什么此时会问这样一个问题。

    聂秋望向她说道：“现在我越来越相信命运，我进入荒原来到这片山谷，身旁有你这样一位精通阵法的书痴，我相信命运对此已经做出了安排。”

    莫山山明白了他的意思。

    便在这时，聂秋忽然感应到了一些什么，霍然转身，十妖熔金箭再次飞出乾坤袋，悬于周身，其中一枚更是兀自飘起，瞄准乱石堆远处某个方向，箭簇遥遥所指，正是出现在了那虚空之中的南雨柔。

    女官南雨柔、再一次出现，她赤足踩在层次分明的石塔台阶上快速向这方掠来，红裙之下白皙双腿随着纵掠之势，绷的紧而笔直，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飞轮天石大阵启动时的天地气息爆发对她也造成成了一些伤害，但不是太重。

    南雨柔飘掠呼啸而至，双方间的距离似远实近，按道理应该马上便会接触，但很奇异的是，南雨柔的纵掠轨迹在虚空莫名发生了诡异的转变，明明是笔直前行，却在途中变成了向右转弯，然后停在原地开始转圈。

    南雨柔停下脚步，站在一块石壁上陷入沉默，大概明白这是阵法的原因，然后她抬起头望向聂秋和沙长青，说道：“嗯？阴间的小鬼？本来我以为你只是一个比较幸运的少年，想着能够一跃龙门，平步青云，为此走一些捷径，和徐王府攀亲。但现在看来，你并不简单。最起码，我守护者道大阵这么多年，从来没能参悟其中的最精髓的奥妙和神秘，但是你却进入到了这大阵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便重开了大阵不说，竟然身边还多了这么一个阴鬼？我猜猜看，七大宗中游豢养阴鬼的术法，这个小鬼是你豢养的阴鬼？”

    先前如果说沙长青没有出现，说不定南雨柔的飞轮天石大阵已经把聂秋困死，最起码能让他出不去，然后错过百子宴。但是现在，沙长青的突然出现，让那飞轮天石大阵再次打开，与此同时，还险些让他们冲出了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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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先人的剑意（上）

﻿    飞轮天石大阵真的很神奇，明明相对而立，声音互闻，但却不是真实的存在，聂秋用十妖熔金箭瞄准着南雨柔，确认乱石间的光线发生着某种怪异的折射，甚至连空间都有些变形，根本无法射中对方。ziyouge.

    作用力与反作用力总是相辅相成的，十妖熔金箭无法瞄准南雨柔，而南雨柔自然也无法在这堆乱石里，找到他们真正所处的位置。

    确认这一点后，聂秋收回神识，向不远处石上的南雨柔点了点头，就仿佛对方只是一个偶遇的路人，然后带着沙长青沉默离开，向水落处走去。

    二人越往湖心深处走去，靴底与石板间残存着的雾越来越轻薄，高塔之中石壁的阵意却是越来越浓，天地气息在此地运行极为不畅，无形无质的空气都仿佛生出尖锐的棱角出来，令每一次简单的呼吸都变的非常痛苦。

    聂秋揉了揉因为胸腹间堵塞难受而发麻的脸颊，向沙长青问道：“那女人是这大阵的守护者，早晚参悟这白塔大阵的破阵法子，你说她有没有可能比我们速度更快？”

    沙长青的脸色苍白，袒前的黑色莲花显得无比妖冶，轻声说道：“我说过，这长安城下有十万阴鬼，我本就属于阴间，能够在飞轮天石大阵里寻到某些路径，她却不能。”

    沙长青此时算计着这道大阵的玄机所在，心神和神识消耗极快，但淡然一句“南雨柔却不能”，却自然透着几分强悍和自信的意味。

    听着这话，聂秋顿时放心，二人继续前行。

    塔内尖锐的真气弥漫在石壁的缝隙之后总，使得那阵意锐利无比，棱角尖锐之气从空中直渗体内，令人难受痛苦到了极点，沙长青虽说是阴鬼，但是这神识受到如此的刺痛，他比聂秋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聂秋曾经迈越舍利子中灵山的那条的艰难山道石阶，走过那样痛苦的山路道路，更重要的是，每每当他真的快要撑不下去时，偶尔能见到道旁石上的清晰剑痕与青苔，都会给他的身体里灌入强大的动力和勇气。

    那些剑痕就像是一个有一个记好一般，刻在石壁之上，显得格外狰狞！

    十步一剑，剑剑入石三分。

    百年前那个进入者白塔的人，那时的飞轮天石大阵完好无损，威力百倍于今，但那人依然就这样闯了进去，时隔数百年，聂秋再入白塔大阵，这是机缘还是巧合？聂秋从小便信命，他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一条线把自己和那百年前的那位高手，联系在了一起，今日被困与刺，却好似冥冥之中便是要继承对方的强大意志、如此一来，又怎能半途而废？

    南雨柔站在石壁上，看着渐渐消失在石塔之中，的那一人一鬼两个消瘦甚至有些单薄的身影，她身上的衣衫有很多处已经破损，这是刚才和白桥斗法时留下来的。虽然她没能伤及白桥，白桥也拿他没有一点办法，但此时只剩她一人孤单地留在此地，身影便显得有些孤独落寞。

    她并不识得这高塔便是传说中的飞轮天石大阵，但她知道高塔之中的石壁堆蕴藏着恐怖的阵力，即便强悍如她，但站在这白塔之下，前也会感到恐惧和无力。

    忽然间她愤怒的大喊了一声，声音在灰色的白塔世界回荡传播，触着更高处的长安城的四壁城垣，再反弹而回，那股空旷意味愈发衬得她孤单冷傲。

    愤怒的喊声戛然而止，她突然脸色一变，一口猩红从那薄薄的嘴唇中喷出一道血色，浑然不顾一道清风拂过，长裙飘起，使得他身下春光乍西安，跳下石台便顺着最后的薄雾，便要向高塔的上层走去

    蓬障岛的先民掌教大人，和那全真道的褚吉子掌教曾经赞这南雨柔万法皆通，然而她却并未拜入蓬障岛和全真，而是留在了长安城。为的便是这一道北落师门的大阵，以及她始终无法触碰到法阵的世界，她只是猜北落师门大阵之中应该另有玄机，在这高塔之上藏着凡人不为所知的所在，却不知道怎样才能穿过那看上去只是有些陡峭的石阶，抵达自己想要抵达的地方。

    凭着石上视线与念力感知，她做出了自己的判断，然而在清凉的石阶不过走了几步，便发现自己再一次失去了方向，陷入到了一个死循环之中。那些散落在身旁的各式各样的石壁，就像是东海蓬障岛上周围，大小无数上前的漩涡，以及漂浮着的暗礁珊瑚一样，有着神奇的扭转空间的能力。

    如果这样走下去，也许她永远也不能走到塔顶，也许她会永远被困在这座根本不存在的高塔之中，直至最后精神崩溃，歇斯疯狂而死。

    南雨柔看了一眼后方，确认此时若离开这座高塔还有一线生机，若再往前去几步，深陷阵中便再难摆脱，不由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然后她注意到了石上的那些青苔，看到了那些在青苔下隐藏了数十年的剑痕。

    隐约间猜想着留下这些密密麻麻剑痕的人是谁，她一直淡漠无情的目光骤然变得无比明亮，身体激动地微微颤抖起来，血丝自嘴角渗出。

    有资格知道当年秘辛的修行者心目中，当年那个单剑闯白塔，挥袖斩断了塔阵的人，毫无疑问是当年的天下第一强者。

    虽然那个单剑毁了白塔的狂人，成了蓬障岛先民和全天下的的不世之敌，最后遭了天诛，七大宗门之中，东莱蓬障，悬空寺，以及相国寺的那几位不出世的高人，没有任何人愿意提及他的姓名，但南雨柔痴于阵法，着迷于战斗与力量的提升，一心要成为世间最强者，最为敬慕强者，所以自从知晓这段故事之后，她暗中一直对当年的天下第一强者崇拜到了极致处。

    虽说那人是拳天下的不世之敌！

    如今她终于看到了那段传说的痕迹，看到了尘封于历史中的画面，看到了自己崇拜并且心向往之的境界，顿时胸腹间生起一股豪情，呼吸间尽碎石阵棱角意。

    一呼一吸间，南雨柔神情回复平静，缓缓抽出腰畔佩剑，双手执柄横竖于身前，对着面前那颗石上的剑痕，决然说道：“先生剑意在前，你我虽然魔道殊途，但却是我南雨柔此生最为钦佩之人！”

    话音落，剑已起，她平静而专注地一剑斩向身前那块顽石，她诶有去寻那阵法中的阵眼所在，那么她便简单地把拦在身前的一切石壁全数劈开，希望能生生劈出一条道路来，她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还是错，在前人剑意之前，她只想这样做。

    灰色的世界，灰色的雾气，灰色的石壁。此时显得份外荒凉，令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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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虚妄之城（上）

﻿    白塔的顶端有一扇门，聂秋寻着那刀劈斧砍一般的剑痕一路向踏上行走而去。ziyouge.最终便是被那一道门，阻拦了去路。

    然而摸清楚了阵眼，破阵的关键便在于这数不清的剑痕之中，寻着剑痕的剑意走去，果不其然的在那道门上面，找到了机关的所在。

    这一跳绞索牵引的铁门，门后有六圈钢匝，极为坚固。碗口粗的钢条缠绕在门后的门梁和铁门板上，实实在在的将整扇门个封死在了聂秋和沙长青的面前。

    “聂确定这扇门后面，就是出口？”沙长青看向聂秋，问道。

    “不确定，但现在就这一条路可以走”

    说完，聂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铮的一声，如月出鞘。

    将宝剑握在手中，剑锋之上，月华之彩之光少许内敛过后，一道剑气飞射而去！端的是咣当一声巨响，一道钢条便被生生的劈开。

    如月削铁如泥，这话一点也不假！

    然而这斩断钢铁的力道也是十足，如月碰撞到那钢匝之上，瞬间想起一阵金鸣交织的巨大声响。震荡的整座白塔都好似颤抖了起来。

    紧跟着聂秋趁热打铁一般，又是五剑劈砍，端的是每一剑都用处了全力。六剑过后，六道钢匝断裂，紧随着轰隆一声闷响，门缝之中荡开一片尘埃和白雾之后，钢铁大门发出一阵咔咔咔咔咔的清脆生硬，随之而来的大门轰然倒地！

    聂秋和沙长青立刻进入门后，而这里，果然是那塔顶的所在！

    这里只有十几面轻纱帐幔，围绕成了圆塔的最上方，周围有那七根古朴圆柱顶立，支撑着只顶苍穹的塔尖。然而当聂秋和沙长青刚走到这塔顶上之后，七根古朴的圆柱上，立刻闪烁起来一团金色的华光。随之而来，七根圆柱好似画卷的卷轴一般，铺展开来，本是灰色的世界，立刻变得丰富多彩了起来。

    沙长青和聂秋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周围的一切。难以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切！

    真邪？幻邪？

    分不清楚，本应该支离破碎的世界边缘以及那本就是阵法之外，全是灰色的长安城。此时此刻，突然变得丰富多彩，与平日里那繁华的长安城无二。

    却看那四墙高耸、门楼巍峨，一座座楼台节比鳞次，尖尖的高塔直插云霄、宏大的宫殿气象森严，阔直大街纵横交错、车水马龙人潮如织……好一座煌煌大城！

    但展目远眺，城外四野不见青葱群山，长安城外本有骊山，却也不见踪影，四下里仍是茫茫沙漠，全没有丁点的生机；正中却是一座繁华城池，充满勃勃生气。如此强烈的反差，聂秋又怎么可能不吃惊。而这反差之中透出的，又何尝不是一份诡气。

    聂秋试探着问道：“这是长安城？”

    沙长青点了点头，倒是简单的回了一句：“是”。

    聂秋心里琢磨着，以前听说修行人求清静，都会选择僻静地方悟道，这本应该是那大阵幻象。但是沙漠正中央四方一座城，倒是极像长安城，附近没有水脉也不见绿洲，城池越繁华这地方也就越邪门……

    顺着七根石柱向下望去却看到千层石阶，聂秋和沙长青从塔上走下，却并未引来旁人的惊奇。那白塔高耸入云，如今下了地面，终于能够脚踩实地，心里说不出的快活，可是他从石阶跳下，鞋底才刚一接触地面，忽然惊呼了一声，身体打晃险险就跌坐在地。

    没能站稳不是因为骑坐太久变得腿软脚软，而是地软。看似坚硬的石板路，人踩上去，竟然软绵绵的好像涓涓细流，直接就没了少年的脚踝。

    这样的情形未免也反常了，聂秋愣了愣神，右腿单脚站稳，缓缓‘拔出’左脚，那脚下的青石板就好像水中的影子似的，微微起了阵涟漪便告复原，青石依旧，看上去硬邦邦的生冷。

    聂秋试探着走了几步，脚下传来的感觉明明白白，他就是踏足于水中，少年若有所悟，恰巧身边有棵大树，他试着伸臂一按，手上轻飘飘的不存丝毫感觉，就那么把手按入了树干。至此聂秋终于明白了，这座大城、眼前一切，仅仅是一团浮光掠影，幻象罢了。

    少年自角落里转出、走向大街，六两紧跟在他身后，此刻妖怪也是满目惊讶，一边张望着城中的热闹景象，一边啧啧称奇：“据我所知这世上也有不少幻形化影的法术，但充其量一座破旧庙、一片小树林，撑死了一座山罢了…像北落师门大阵一般轻轻松松就催动起一座大城镜幻像，这可是闻所未闻的事情，就是那传说中里专擅幻形的修士，怕是也未必能有这样的法力！”

    聂秋的神情迷糊到不能再迷糊了。他原来以为，下了塔，便是真实的世界哪想到竟会来到一座幻象大城中。这可让他上哪找出路去？

    这个时候聂秋忽然身子一震，有个汉子自他旁边路过，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聂秋顿时大喜，要知道这座城是幻象，可那汉子真正撞了他一下子，绝对是真实之人，这其中必有玄机，他立刻迈步追了上去，但是等他走上大街后便骇然发现…摩肩接踵、手脚相触，身边经过的所有人竟然都是真的，活生生、真实的存在。

    有人嫌他莽撞，向他怒目而视；有人大度，被他碰到只是呵呵一笑；有人眼色机警，在聂秋碰到自己前就先伸手把他挡开了。

    此刻聂秋已经不再是惊讶，而是一副见了活鬼的模样，声音都忍不住微微发颤：“这…这城是幻的、人却是真的？他、他们在这里怎么活？”

    熙攘大街上，人们神情各异，或脚步匆匆有事在身，或皱眉微皱心有所想，或面带笑容与身边同伴谈谈说说，街两旁的店铺中有商有客，就着货物地讨价还价。

    聂秋与沙长青又特意去试探，城中所有的景物、甚至草木、花鸟、家畜这些事物统统都是幻境，触手不存穿身便过，唯独人是真实存在的……

    虚妄的城却有真实的的人。

    而更为诡异的是，城中人浑不知自己身处幻象中，活得……煞有介事。

    饶是聂秋的胆量不小、沙长青身处那地府之中，见多识广，身处于如此诡异的情形中，两人的胳膊上不由自主地炸起一层鸡皮疙瘩。

    聂秋摇晃了下脑袋，眼前的情形再如何古怪也和他无关，尽快找到出路才是正经，当下也不管那么许多了，伸手随意拉住一个路人：“这位先生，请问……”

    不料此人正有急事在身，混不耐烦道：“我家老父亲生了急病，我急着找那郎中！”说着，胳膊用力一甩把聂秋推到一边去了。聂秋怔在原地，道了声‘小子莽撞’，就打算再换旁人来去问，不过沙长青见那汉子推人，当下就着脑了，一伸手抓住那路人，森森冷笑道：“好大的脾气！”

    结果还不等这阴鬼把话说完，那人就又重复：“我家老父亲生了急病，我急着找那郎中！”说着，胳膊挥动又想要把沙长青推开，只是沙长青早有准备，无论多大的力气，被他拿住又怎么可能挣脱？

    那路人不停挣扎，而口中就不停重复着‘我家老父亲生病，我急着找郎中’，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就是这么一句话，除此之外再无旁言。

    重复几遍下来，聂秋也就大概明白了，此人的脑子多半有些问题，否则怎么可能就会说这一句话，这样的人当然不会知道这大阵的出路在哪里，当即也就放了他去，又复跟在聂秋身边，去向其他路人打听，可是……这街上每个人都只有一句话！

    “今儿天气不错。”

    “皇城根儿那有西域歌姬，自弹自唱，我得去看看。”

    “城南教坊贴了告示，今天又到了一批好姑娘，水灵的能挤出水来呢。”

    “城西的屠夫将那马肉掺牛肉里来卖，我得去找他说道说道！”

    ……

    一路走下来，聂秋不知拦下了多少人来说话。

    每个人都会开口，但就如那位‘急着找郎中’之人一般，所有人口中都只有一句话，各不相同、可是就一句，不论聂秋问什么、说什么，他们永远就那一句话，甚至在说话时，脸上的表情也随之一起重复。

    诡异渐渐变成了阴森，从聂秋的眼中、耳中渐渐落入心中，继而发散开来，慢慢融入血液、被带到四肢百骸，不知不觉里，少年的手脚都有些发冷了。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从一条弄堂中跑出来个四五岁的红袍子小童，不偏不倚正和聂秋撞了个满怀，随即小娃哇呀一声跌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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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虚妄之城（下）

﻿    对方跑得很急，撞在聂秋身上，却没想到撞了一个满怀，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几步，坐在了地上，摔了一个屁股蹲儿来。ziyouge.

    沙长青护主心切，赶忙把小祖宗扶稳了，跟着迈上一步，看样子想要对小娃呼喝两句，可是等沙长青看仔细了那个小娃的样貌，嘴巴里的正要涌出的喝骂忽然变成了一声惊呼：“这个小孩子”

    转而，沙长青看向聂秋，道：“你不觉得他长的很像你吗？

    此刻聂秋也看清楚了，跌坐在地的虽只是个小娃娃。肉呼呼的娃娃脸，倒是和那聂秋有着七分神似。换句话说，这小娃娃简直就是和聂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若非聂秋敢肯定自己不是范琦，处处留情，寻花问柳。不然真的会以为这是自己的孩子。

    但实际上，这娃娃活脱脱的，年幼时的自己

    小童不理会沙长青，拍拍屁股和膝盖上的灰尘，站起来，对着聂秋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是我毛毛躁躁撞到先生，对不住。”

    聂秋吃不准这个年幼的自己是不是也只会说一句话，当下也没去转开话题，只是摇了摇头，客气道：“不妨事，没要紧的，你摔疼了没有？”

    对着年幼的自己说出这番话，总觉得有些奇怪。

    “我没事，一点也不疼。”小童仰着脸冲着笑了笑，但马上又迈出一步，挡在了聂秋的去路上，仿佛怕他跑了似的，又继续道：“我已经道歉于你，现在该你给我道歉了。”

    到这城中后，除了沙长青外，唯一一个和他说出第二句话的人，正是年幼时候的自己。只是见得他一身绸缎的衣服，倒是富贵的很。印象当中，聂秋只记得小时候自己连饭都吃不饱，那时候母亲聂青崖最大的担忧就是饿着自己。怎就会有这么一身华贵的绫罗绸缎的衣服？

    然而在这大街上行走，谁都没注意对方、不小心撞在一起，本来也不存在谁对谁错，道一声对不住是懂礼数，不道歉也谈不上如何可恨，不过‘我道歉之后你也得道歉’，这样的人实在不多见。

    聂秋不忙道歉，而是反问：“相撞后你站起来就走，我也不会怪你什么。又何必你先道歉于我、我再向你讲对不住，你不觉得麻烦吗？”

    小童一本正经地摇头：“不可以。我没看到你，是我的不对；你没留意我，是你的过失，所以你我才会相撞。因为我有错，所以我要道歉，这是公道；但你也有错，是以也得向我道歉，这才是公道”

    小童果然不嫌啰嗦，仔细讲解了一番，听到这么个小玩意儿一口一个公道，即便身处于诡异城中，聂秋也不禁莞尔：“怎么你这么讲究公道，这两个字对你很要重要？”

    这次小童神情更加郑重了：“要紧得很，我志在金榜题名，寻那百子宴的头名。家父常言道，长兄为父，昨儿个我得了一个小弟弟，我得起个表率，日后也要教我小弟弟如何正经做人。家里的师傅常说，天道就是公道，教导我我时时刻刻凡是都要讲求公道，莫看我现在没什么本事，但每日思索考虑，总有一天会发现是没错的。”

    这娃娃认真的模样，竟让聂秋无言以对，只有点点头：“刚刚相撞，对不住你。”

    话一出口，小童儿爽朗做笑，不在耽搁，迈步就跑开了。娃娃的动作挺快，让聂秋都没来得及再多问其他。

    聂秋和沙长青面面相觑，阴鬼沙长青犹豫着：“这、这就让他走了？好不容易待着一个说人话的。”

    聂秋说了声：“追去。”一人一鬼拔腿就去追赶小童，不过聂秋多出个心思，没有直接撵上去，而是加快速度从旁边道路小小绕了半圈，截住了小童，并且完全是故意的撞了上去。

    才不到一刻过去，红袍小老祖就不认得他们了，一切又都重新来过一遍，小童跳起来，先向聂秋说对不住，跟着又要聂秋向他道歉……

    正当此时，日上三竿，却是空气燥热难耐之时，聂秋和沙长青两个眼前人影一闪，面色威严的身着锦缎长袍的老者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仔细观瞧那老人，竟然是当朝宰辅房玄龄

    惊喜同时心里还有点怀疑，沙长青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傻话：“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们随我来。”却看到那房玄龄言罢，大手一挥。片刻之后，聂秋已经置身于一间房屋之中

    地面结实、墙壁微凉，这屋子是真的。屋子面积不小，桌椅板凳一应俱全，三两个丫鬟在四周，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一处摇篮。

    摇篮之中有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正抱着脚丫子往嘴里送着。手腕系着一根喜庆的红绳，绳子上有铃铛。婴儿端的是可爱，热的周围那三两个丫鬟咯咯娇笑不止。

    婴儿是那嗷嗷待哺的年纪，头上就有一撮乳毛儿。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看着四周，显然，着婴儿也是这虚幻城市中的一部分！

    聂秋好奇的透过窗户向外看去，屋外亭台楼阁，好一座气派的大宅。

    房玄龄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对聂秋有何不解，待会便会知晓。

    聂秋先依着晚辈的礼节做好，站在那屋子的一旁。

    不过多时，门外果真传来了些许脚步声，却看到刚才那撞在聂秋怀里的少年一头冲进了屋子里。

    “大少爷！”

    三个丫鬟同时行礼。

    “你们忙你们的，我只是来看看我的小弟！”孩童说着，对待家丁倒是极为亲切，三两句话说完，便搬着一个小凳子站在了摇篮的边。

    “二少爷很健康，很喜欢笑。”

    一个丫鬟手伸出来，极为小心谨慎的触碰着摇篮中婴儿的脚底。有些溺爱的逗乐了那个婴儿。

    而那撞在聂秋怀里的孩童则自顾自的捧着腮帮子，看着自己的小弟，脸上露出了一抹愁容：“可惜了，爹爹人所害，如今被困在天牢里。不过不碍事，爹爹官拜兵部左侍郎，又是淮阴侯。陛下念旧情，定然能够查清楚个所以然来！”

    虎头虎脑的孩童踩在板凳上，踮起脚来，很勉强的伸出手指头来，轻轻的勾着那襁褓婴儿的手心。

    兄弟连心，聂秋和沙长青在一旁看起来，却也是极为温情的一幕。

    而正当此时，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紧随着，屋门被人从外硬生生的撞开！

    “大少爷，不好了。门外来了一队御林军。领头的是天策府的神将，说是侯爷罪名已定！大小姐让我来，把你带走，离开长安！”

    听闻仆从此言，小屋里顿时乱作一团。几个丫鬟急的跳脚。

    反倒是那逗弄着弟弟的孩童，慌而不乱，看着那仆从，道：“我姐呢？她怎么不和我一走？”

    离开长安，从这仆从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几个丫鬟便已经知道，事情已经非常严重了。

    “大小姐他”

    那仆从的话语还未说完，却突然听得一声尖锐的哨响！

    呜咻的一声！

    一道白光从那门外夺门而入，窗纸被那道白光撕裂，却看到是一枚箭矢撕开门板，正中了屋内的仆从后心！

    站在门口的聂秋，生生的看着那一枚箭矢夺门而入，穿透了沙长青的胸膛。却只是在他的身上击穿了一道光晕涟漪之后，便肆无忌怠的从那仆从胸口带离了一块血肉。

    噗的一声，那仆从心口被戳了一个透明窟窿，当场瞪大了眼睛倒在了地上！

    “大将军有令，淮阴侯满门抄斩，不留活口！”

    说话的声音略显稚嫩

    “喏！”

    齐刷刷的宛如远古巨兽一般的吼声响起，端的是立刻之间，极有气派的别院里面喊杀之声响起。

    天策府兵将素来以骁勇著称，鹰卫行走江湖，砍那江湖修士如同砍瓜切菜。砍这手无寸铁的家丁仆从，自然不在话下。

    聂秋和沙长青站在小屋子里，外面不时传来重物砍入肉块的声音，听着那些骨碌碌西瓜滚动的声音，屋子里慌作一团，那逗弄年幼弟弟的孩童，说到底还是一个孩子，住在淮阴侯府当中，曾几何时知道外面世界的凶险？听着那人头落地和刀斧砍入身体声音，小小的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隔着门板，他将襁褓里的弟弟抱起来，看着门窗，隔着院墙，他仿佛看到无数把锋利的朴刀切开那些相熟人们的脖子，看到那些有着熟悉面容的头颅在青石板上不停滚动，然后撞到门口，逐渐叠加挤压成了一座小山……

    鲜血从侯府门下淌了出来，有些乌黑有些粘稠，像是混了朱砂米浆，里面还有些像柳絮一般肉筋，面色苍白的丫鬟盯着那处，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扶着门佝着身子开始呕吐，那三个丫鬟立刻夺门而逃，却还没走出去几步，便被一剑砍翻，倒在了血泊之中。

    然而此时，却突然听到西厢门打开，一男一女，一个家丁打扮和嬷嬷打扮，看不得二人面容，只看到他们二人浑身是血。却是直径冲入到了那房间之中，男的家丁模样，手段倒有那走江湖拍花子的一些手段，捂着麻药药倒了哥哥，顺势抱起了他来，扛在了肩上。女的则抱起了襁褓中淮阴侯的幼子。

    “分头走！”

    面纱后面，那男子的声音沙哑。

    “天策府的鹰卫不是白痴，少了两个孩子。定然会追查下去！”

    “顾不得那么许多了！若是晚了出不了城，咱们的儿子也保不住！”

    “可是天策府的人得罪不得！”那女人再次说话，却是让聂秋眉毛微微一皱，却是好似在哪里听过这声音，但一时半会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天策府的人惹不起，那些绑了咱们孩子的人就惹得起了？别傻了，快走！再晚就真来不及了！”

    那贼公打扮的汉子说着，便要扛起哥哥翻墙离开。却没想到，就在此时，一声哨箭声响起，贯穿长空，直钻他的后心而去！

    噗的一声，那汉子大腿生生的被一箭扎了一个透彻。从墙头跌落，此时那天策府的鹰卫立刻一拥而上，手起刀落。那汉子也不是凡夫俗子，就地一滚，一剑横在身前，拼杀起来，立刻一片刀光剑影。

    那贼婆打扮的女子则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便一道撩在了面门。索性她反应及时，但是那刀风却卷走了她脸上的面纱。顿时露了相。

    此时聂秋看的真切，当他眼神落在了那女子的面容上的时候，瞬间头皮一炸，一骨子凉意从他的后心钻入身体，顿时之间冷汗侵湿内衬。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不可思议的看着那黑衣女子，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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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古都的记忆

﻿    聂秋想了很久很久，却也没有想明白。ziyouge.这白塔之上，究竟为何会出现这么一座虚妄之城。

    但是如今上了这白塔的最顶端，看到了那些把一句话念叨无数遍的“人”。聂秋终于明白，为什么沙长青说，这长安城的下面埋藏着十万阴鬼。阴魂不散。天子脚下的长安城，是中土世界头一号的极阴之地！

    如今他明白了，这一路走来，他遇到了每一个人都是长安城的一部分。换句话说，他们本来是长安城的一部分，但是却都死了！死在了长安城，然后被这北落师门大阵困住，阴魂不散，聚集在长安城中。成为了长安城下的十万阴鬼，也成为了长安城北落师门大阵的一部分。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然而没有给聂秋留下太多感叹的时间，眼前这气派别院之中，天策府鹰卫的单方面杀戮，便已经杀到了跟前。

    蒙面的贼公就地一滚，却滚不过鹰卫的刀网。数十把刀劈下来，起初那家丁打扮的贼公躲过了前三刀，可是后面的刀口落下，顿时之间身上便撕开了七八条口子。

    天策府的鹰卫都是见血嗜杀之辈，三下五除二的便将那贼公剁成了肉泥。场面极为血腥，聂秋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却也忍不住险些呕吐出来。

    而再看那贼婆，黑色的面纱已经落下。再看那面容，聂秋惊在了原地。

    那张脸他看了整整十几年，再也清楚不过了！

    那是母亲聂青崖的年轻时的容貌！

    “啊！”

    聂青崖一声长啸，却也是握着断刀的手掌忍不住的剧烈颤抖了起来。眼看着自家汉子被人砍成了几段儿，五脏六腑流了一地，端的是嚎啕绝望。可来不及哭出声音来，便立刻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翻墙离开了那豪庭别院。

    一杆鹰卫哪里肯放过，便立刻追了出去。

    一番混战，聂青崖轻功身法了得，闪转腾挪片刻之后，便没入了硕大的长安城不见了踪影。

    大约一刻钟之后，侯府恢复了平静，虽说是虚妄的幻境，但是仍然有着浓重的血腥味充斥在聂秋的鼻尖上，令人作呕。然而看着满是尸体的侯府，聂秋没来由的鼻头一酸，不知为何一种愤怒，痛苦的情绪弥漫在他的心头。转而看向墙角。

    那个方才还在逗弄自己弟弟的孩童，正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二爷，算上昨夜牢里刺死的那位侯爷，淮阴侯府中一共三十二口子，一个不少。还剩下一个女的和眼前的这个孩子”

    一个年轻的天策府卫士手中提着一把朴刀，身上铠甲已经染红。血水顺着铠甲的边缘滴答滴答的往下流淌着。

    “错了，跑了一个。”那个被叫做二爷的年轻将军环顾四周，看着方才聂青崖逃跑的方向，握着刀柄的手发出咯咯的声音，他牙齿紧咬着，似乎有着滔天的恨意一般。

    “三十五个手无寸铁的家丁奴仆，竟然还让他跑了一个。大将军若是知道了，怕是得说我们办事不利。”

    “属下这就去追，就算把长安城翻个底儿朝天，也要将那贼婆和那孩子找出来！”

    年轻的天策府神将说完，转而收了刀便往外走去。

    他没走出去多少步，便看到一行兵将拖着一个奄奄一息极为虚弱，浑身伤痕的女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那女子看上去也就只不过十岁的年纪，身上一身红色劲装，瀑布般的头发散乱的垂在肩上。他的身边两侧是全副武装到了牙齿的天策府神将。而她则衣着凌乱，胸前亵衣露出了边角。

    “黄昭儿，三少爷，你们过来。”

    年轻的天策府将领挥手，却看到神将的后面跟着两个十几岁的孩子。一个身材中等，年纪虽小，但却有虎狼之子，身上穿着鲜亮的铠甲，英俊不凡。这个少年便是年轻时的黄昭！

    而另外一个，则身材矮小，卧蚕眉，乱糟糟的头发，跟在黄昭的后面，有些局促，更有一些胆小懦弱。

    聂秋认得，是年轻时的范琦。

    “二将军，义父说，淮阴侯犯了欺君之罪和叛国之罪，一定要死！这个是淮阴侯生的妖女，二将军怎么不杀了她？”

    说话的是小黄昭，年纪虽小，但说话已有一股子霸道之气。

    “整个长安都知道，淮阴侯的女儿有那倾城之姿。戎马倥惚，素了这么久，赶巧今日拿他淮阴侯的闺女开荤。哈哈哈！”

    这被称为二将军的魁梧将军说着，一步上前，熊掌一般大手一把将那妙龄女子身上的衣服扯下。顿时之间，只留下那朦胧轻纱的亵衣遮挡胸前的一抹丰腴。十岁的姑娘，身子早已成熟的犹如蜜桃。

    而这血腥场面之中，几十名天策府的神将方才一番厮杀，早已是血气上涌。如今看到了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曼妙身姿，当下便有些把持不住，一个个铠甲之下面红耳赤了起来。

    那魁梧的二将军哈哈一笑，环顾四周道：“众兄弟今日辛苦，抄了淮阴侯的家。人杀了，留下这淮阴侯的女儿，反正是一死。不如便宜了我等，哈哈哈！”

    说完那魁梧将军又是用力一扯，那女子身上的亵衣立刻成了布片散落一地。曼妙的**完全暴露在了弥漫着血腥气味的空气当中，饶是夏日，却冰冷刺骨！

    也许是那一股子刀锋之上弥漫着的凉意刺醒了昏迷的淮阴侯的女儿，当下睁开眼睛，看到眼前十几条壮汉如同饿狼一般的看着自己。女子当下惊叫连连。然而这叫声，反而激发了众人的血气，一时之间，天策府的神将再也没有了平日在天策府的那般神奇威风，卸去铠甲，放下兵刃，便准备一拥而上。

    “二将军，人家淮阴侯全家都死了，你这又是何必？不觉得缺德吗？”

    正当此时，却没有想到说话的是那黄昭。

    “三公子小小年纪，倒是菩萨的慈悲心肠。”那二将军阴阳怪气的说着，转而话锋一转，又道：“怪不得，大将军说，三个儿子当中，你最配不上姓范。”

    范琦撇了撇嘴，眼神复杂的看着跪在地上，被那二将军撕扯着凌乱长发的侯爷郡主，无能为力的看着她，满含着愧疚之一。

    “老子跟随大将军南征北战数十年，怎能眼睁睁的看着范家门下，三少爷做那虎父的犬子？听说这小郡主还是个雏儿，就先便宜了三少爷了！”

    说完，那二将军一把揪着小郡主的头发，撕扯着领到了范琦的身前。

    “范玄机，放开我姐姐！”

    正当这时候，角落里一直瑟瑟发抖的曾经撞到聂秋的孩子爆发出来了小小年纪所没有的勇气！大叫着扑向了那叫做范玄机的二将军。

    然而他那小小的身子还没走出去，便突然一剑道光劈了过去。

    小小的身躯立刻停在了原地，几乎没有喊叫声，便被范玄机一剑砍翻。

    “小天！！”那女孩子看到还是孩童的弟弟被残杀，当下几乎喊破了嗓子。

    而与此同时，一直目睹了这一切却根本无能为力的聂秋，瞬间眼眶之中，泪水夺眶而出。

    范玄机则完全不顾这些，似乎是早已了习惯这等毫无底线的嗜杀。他只是挥了挥刀子上残留着血迹，一脸鄙夷的看着范琦道：“范家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没用的东西？”

    他说完，便一把勒住挣扎着的小郡主。褪去铠甲，将那kua间的早已高涨挺起的巨根送入了小郡主粉嫩的通幽之处。

    一声尖叫，撕裂般的疼痛，几乎要把整个长安吵醒了一般。

    范琦不忍看，将头转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转头的一瞬间，却看到一旁和他年纪差不多的黄昭吞了一口吐沫。脸红的好似火烧了一般。

    他是大将军范尧的义子，年纪虽小，但却已经见惯了戎马，杀过了人。但是这等近在咫尺的男女之事，他头一次遭遇。尤其是看到那小郡主白皙的大腿内侧顺着留下来了一抹猩红的血迹之后，便立刻一股子血气上涌。嘴角勾起，竟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

    “二将军，可否让我试一试？”

    “哈哈哈哈！还是小黄昭有大将军治下军人的那一股子血气！”

    说完那二将军范玄机将他胯下带血的棒子抽了出来，小郡主此时已经疼晕了过去。嘴上被勒住马鞭，勒住嘴角伴着血迹。眼里的泪水顺着精致的脸蛋往下流淌着，身上好似有一万处的疼痛，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和羞耻让她咬舌的机会都没有。像是一个羔羊一样，任人宰割。

    她是淮阴侯最娇宠的女儿，长安城的贵胄弟子。然而这短短的三个月，却经历了天上地下，翻天覆地的变化。自父亲入狱，母亲病倒之后。整个侯府的担子都落在了她这个女儿身的身上。这三个月，她可谓是受尽了白眼和欺凌。而如今，却又遭受到了如此生不如死的遭遇，看着倒在血泊里面的弟弟，小郡主陈青瓷更是让她恨不得自己马上死掉。

    然而刚刚晕死过去没有多久，便再次感受到了巨大的一种压力开始冲击着自己的下身。疼痛让陈青瓷喉咙好似刀割一般的疼痛。睁开眼睛，几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挣扎着。然而她越是挣扎，身后的黄昭却也是兴奋！

    足足持续了很久很久，陈青瓷已经毫无力气瘫倒在了地上。但是噩梦却还是没有结束！

    十几个鹰卫褪去了铠甲，一个挨着一个。像是机械一般反复的冲击着陈青瓷的身体。身体的疼痛，以及心中充斥着的绝望！

    在这些孔武有力的男人身前她终归是一个弱女子。而这些天策府的神将，大多数出身于江湖，或者没落贵族。平日里哪有机会品尝郡主的身子？当下更是激烈，不过多时，鹰卫满足的穿戴好了衣服，将陈青瓷赤身置放于别院正堂。

    而那黄昭似乎不过瘾，看着正堂淮阴侯的祖宗牌位，一时兴起又狠狠的冲着陈青瓷来了一次！

    从傍晚一直持续到深夜，淮阴侯府门前没有一个人路过，更是没有一个人敢于多管闲事。哪怕陈青瓷的叫声在几条街外都能清晰的听到。

    “三公子真的不来一次吗？若是不来，可真就没这个机会了。”

    二将军范玄机手摁着刀柄，看向范琦。

    而范琦却冷笑了一声，道：“不了，我可没有这兴趣。”

    “既然如此，拿这女子的最后一剑就交给你了。”

    二将军范玄机说着，将腰间的短刀扔在了范琦的身前，并冷笑不止道：“若是你一剑子捅不死这淮阴侯的小郡主，那么兄弟几个也不在乎再来一个回合。哈哈哈哈！”

    那范玄机说着，狠狠的抓了一把裤裆里的那活儿，一脸的淫亵的看着早已虚脱无力的淮阴侯郡主，脸上满是邪佞暴戾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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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十六年前

﻿    “对不起。.ziyouge.”

    单膝半跪在淮阴郡主的身前，范琦的手指剧烈的颤抖着。他眼里满是愧疚之色，瞳孔微微张开，嘴唇之中的牙齿在颤抖着。他看着淮阴侯家的小郡主，半天没有动手，只是说出来了二将军范玄机极其不愿意听到的三个字。

    小郡主早已虚脱无力，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但是意思却很明确，下手痛快一些。

    手起刀落，这可能是范琦第一次杀人！

    吹毛短发的短刀，划破了小郡主的喉咙。

    血水像是泉水一样泊泊流出，那俏美的女孩子下一刻瘫软无力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范琦扔掉了满是鲜血的刀子，后退了数步。站在原地，已经呆傻。

    黄昭走上前去，鄙夷的看了一眼范琦，冷冷的道：“你真的是一个草包，将军府的耻辱。”

    说完，手起刀落，又补了一剑。不但斩断了小郡主最后一丝奄奄一息，也将她的脖颈砍开了一条巨大无比，极为惨烈的血口子。

    看着眼前的一幕，聂秋几乎身体已经完全僵硬，不知为何动弹不得。一直到周围的房屋，门窗，一切的风景发生了变化。

    鲜血渗入了泥土之中，墙角盛开了青藤。极为气派的侯府成了一处废园。

    房玄龄再次走出虚空，出现在了聂秋的眼前。

    “虚妄之城，十六万三千七百零六个人，你漫无目的的随意乱走，却偏偏来到了淮阴侯复，是不是巧合我真的说不清楚。”

    一番话说完，不等那房玄龄继续说下去。聂秋便道：”那你是这十六万人中的其中一个？”

    房玄龄摇了摇头，神秘兮兮的笑了起来。

    “十万阴魂化繁城，但我并非是一缕阴魂。而是十五年前进入这里之后，再也没有出去过。”

    “那大阵幻境外面，如今官拜当朝宰辅的是？”

    “那个还是我！”房玄龄笑着道：“换句话说，我进入这大阵幻境就是等待着这一刻。等着你进来，然后告诉你，这座城市里曾经发生过的一些事情。”

    聂秋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了心头。

    “你猜到了？嗯，你应该猜到了。你是很聪明的。你猜到了，这个被满门抄斩的人家就是你，那个撞到你怀里的孩童是你的哥哥，被天策府的神将和范尧的表弟奸淫的是你的姐姐。”

    顿时之间，聂秋无力的跪倒在了地上，地面的水流瞬间侵湿他的双膝。一股子滔天的恨意涌上心头，随之而来的便是眼眶之中藏了很久的泪水。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个孩子的时候总觉得他和自己长得有几分相似。更加终于明白，那个襁褓之中的婴儿就是自己！

    “聂青崖的确并非你的生母，你无须怪她。她和贼公本是西山城的一对浪迹天涯的江洋大盗。受人之托，来长安城便是为了救你们兄妹三人，只是可惜，天策府的人早来了一步。你哥哥和姐姐没能活下来。”

    “为什么？”

    安静了很久之后，聂秋眼里噙着泪水，再次开口，却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我不知道。”房玄龄摇了摇头。

    “我是顺着剑痕一路找到了这里，留了下来。但也只是其中一部分留了下来，另外一部分离开了这里。而在我来到这里之后的五年，淮阴侯一家上下才被满门抄斩。你被聂青崖隐姓埋名带走这几年，长安城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但我，另外一部分记忆，则早被带离了这里。你要是想知道，只能出去问别人。”

    “谁会告诉我？”聂秋挑眉，脸上是那隐藏不住的滔天怒意。

    房玄龄抬头看了看星空，道：“如果外面的那个我知道你的身份，他或许会告诉你。同样，如果你的身份让别人知道了，我不敢保证，天底下还有谁哟能闹保护的了你。”

    聂秋叹了一口气，他终于相信，这一切都是机缘！

    自己被南雨柔困在了北落师门当中，误打误撞的进入了首相白塔。而这首相白塔不管是现实世界，还是这阵中的幻境。都是阵眼的所在，所以在这里他遇到了不知为何，一半被困在这里，另外一半离开了幻境的房玄龄。知道了十几年前的那场屠杀，也同时知道了自己不堪回首的真实身份！

    而这正是这场机缘的目的所在。

    他并非是要聂秋困在这里，业并非是想让聂秋错过了百子宴！

    而是让聂秋知道，十六年前关于自己身世的真相！

    气运！？

    巧合？

    聂秋不知道该如何的解释，只是抬起头来，看着房玄龄道：“你能送我出去吗？”

    “可以，不过他不行。”房玄龄指向沙长青。

    “他要留在这里，别问为什么，这也是机缘。”

    聂秋看向沙长青，后者苍白的脸上满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道：“留下就留下呗。”

    “送我出去！”

    聂秋没有过多的言语，他相信这个只留有房玄龄半点神魂的幻境中的房玄龄，应该不会对待沙长青太差。

    便立刻也不多说什么，便让房玄龄将自己送出了北落师门的白塔大阵。

    。。。。。。

    此时晌午已过，夕阳西垂，落日的余晖洒遍长安城的每个角落。

    太极殿的百子宴已至中段。

    太极殿殿内有很多大人物，比如离山唐皇陛下，执掌后宫的夏后、首相白塔之中的房玄龄，还有那位天策府的实际掌管者，大将军范尧，在这场百子宴当中，他们扮演着不同的角色。

    各自的心中怀着不一样的心思，落座在太极殿中。

    殿上曼妙的乐舞刚刚结束，醇酒佳肴尚未冷，没有人举箸进食，人们带着微笑注视着场间。

    鸿胪寺的尚书亲自开始赞礼，鱼朝思代表皇室表示感谢，表示大唐王朝非常乐意看到如此盛事，并且希望人类能够借由每年一度的百子宴，更紧密地团结在一起，以更好地对抗暗地里始终蠢蠢欲动魔族。

    鱼朝思站在殿前，看着殿内的数百人，微笑问道：“时辰已过去，却还不见聂秋。既然如此，可还有人挑战黄昭将军？？”

    殿内鸦雀无声，但气氛并不压抑，所有人的脸上都挂满了笑容，在这样美好的时刻，人们只想着祝福，只想着等鱼朝思问完之后，便起身向婚事双方敬酒以为庆贺。

    角落里国泥犁宗的座位上，二师兄白桥没有笑容，环顾四周。他匆匆赶来，自然知道，师弟被困在北落师门当中出不来。他坐在这里也只是干着急。

    鱼朝思温和而笑，再次问道：“有没有人反对黄昭将军提亲徐王府？”

    殿内依然安静，人们的脸上满是祝福的微笑，世界无比美好。虽然有人看向徐晚，见不到她脸上有多少的微笑，但这又有如何呢？贵族之间的婚姻，本身就不是一两个人能够决定的。

    贵族间的同盟，也绝对不是只有一两个人的反对能够撼动的！

    有人羡慕黄昭娶到了天下第一的绝美女子，自然也有人嫉妒。嫉妒归嫉妒，却也只能埋在心里罢了。

    鱼朝思看了徐王爷和大将军范尧一眼，微笑以示祝贺。

    徐王爷满面油光的笑着，大将军范尧则轻捋短须，点头致意。心思却并不算特别的美好，毕竟自己的小儿子刚败给聂秋。而黄昭若是真的取了小郡主徐晚，对于他来说是一种极大的失策。

    鱼朝思又望向高坐在范尧身边的黄昭，笑着点了点头。

    黄昭微笑不语，明显极为喜悦。

    鱼朝思望向殿内，最后一次问道：“真的没有谁反对吗？”

    对于这门婚事，整个中土都没有人敢反对。

    于是，整个世界都很安静，很美好，所有人都在等待着。

    等待着大太监说出那句，胜出者为黄昭的话来。

    角落里，白桥忽然站起身来，有些气愤难平的准备甩手而去

    此时此刻，大家的注意力都落在了这对即将迎娶小主的黄昭身上，自然没有人注意到他白桥。

    便在这时，殿外传来了一道声音。

    “我反对。”

    一名少年从殿门处走了进来。

    他双脚湿漉漉的，靴子里面已经灌了水，黑发散乱，闯入北落师门让他的脸上写着憔悴，看上去极为狼狈。

    他看着大殿内的人们，眼神明亮，神情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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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资格

﻿    殿内骤然安静。.ziyouge.

    没有刻意地提高声量，没有故意情绪激昂，那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显得特别清楚。“我反对”那三个字是如此的清晰，以至于殿内的人们想说服自己是听错了，也找不到任何理由。

    于是，那三个字直接让整座太极殿都安静下来。

    与先前带着美好期盼的安静不同，这时候的安静是真正的鸦雀无声，气氛异常诡异。

    下一刻安静便被打破，场间一片哗然。

    无数声音快要把大殿的穹顶震破！

    有人反对？

    居然还有人反对这门婚事！

    更有人言道，这个聂秋，太不懂事。难道他就不知道，这么做已经是冒犯了天威，更是让他自己成了众矢之的？甚至隐隐的有一种于天下为敌的意思？

    大殿深处，黄昭霍然起身，看着殿门处的聂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鱼朝思微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南雨柔也缓缓站起身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眉宇间霜色渐现。

    将军府的兵将的反应更大。大将军范尧盯着殿门处的少年，不知对方是谁，强自深呼吸数次，才将怒意压了下去，周围那些天策府的兵将，却没有他这般深的城府，怒意难遏，尤其是天策府的鹰卫统领，黄昭的亲信，更是神情冷漠到了极点，看着聂秋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死人。

    天策府是他们最敬爱的大师兄，最敬爱的统领，他们知道黄昭对这门婚事看重到什么程度，知道黄昭对徐晚爱慕到什么程度，然而眼看着佳侣将成眷属，黄昭心愿即将达成的重要时刻，居然有人敢来捣乱！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如果换作别的地方，这些天策府的兵将只怕早已经剑光微寒而起，便要把聂秋当场格杀，但这里毕竟是大唐皇宫，他们身为军人，只能暂时隐忍，等着唐皇先行处理。

    处理来的极快，徐王爷脸色阴沉，盯着殿门口的聂秋，寒声喝道：“哪里来的混帐东西！居然敢在宫内喧哗！来人啊，把此人给我押出去！”

    听得他这声喝，十余名侍卫便向聂秋围了过去。

    徐王爷盯着聂秋，眼神极为不善，满是警告与毫不遮掩的杀意——他不会给聂秋任何说话的机会，如果真逼到了那一步，他会命令那些侍卫，直接把聂秋杀死。

    殿内很多人都注意到了他的杀意，但没有联想到别的地方，因为他是徐晚的亲生父亲，换作自己，如果有人敢在自己百子宴，同时也是女儿的订婚宴上闹事，大概一样也会有杀了那人的冲动。

    那些侍卫没能制服聂秋，因为有人站在了聂秋的身前——白桥不知何时离开了原本属于他的位置，手执宽细两把双剑，看都没有看那些侍卫一眼，视线直接落在大殿深处南雨柔的身上。

    紧接着，又有一个人站到了聂秋的身前。

    范琦！

    他知道自己叫了些日子的嫂嫂为什么突然对于聂秋青眼有加，但他知道，徐晚这等女子，绝对不会是心血来潮，或者说是故意为了反对这桩婚事而让聂秋当挡箭牌。正如他当年第一次见到聂秋所说，十六年前，他欠聂秋的。是他亲手杀了聂秋的亲生姐姐，虽然罪不在范琦。但是他仍然此时此刻选择站在了聂秋的身前。

    他此时看着一群侍卫，不通武艺的他冷笑不止：“你们谁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有人要对付聂秋，他当然要站出来。

    徐王爷神情愈发愤怒，看着拦在聂秋身前的白桥和范琦说道：“我不管你们是谁，有什么背景，什么来历，但今夜本将要捉拿钦犯，如果有人敢拦，休怪我下手无情。”

    “钦犯？”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在范琦身边响起，有些茫然的感觉。

    说话的人是丞相房玄龄。

    老人家刚刚睁开眼睛，确实很茫然，似乎刚刚醒睡。

    他向四周望了望，然后问徐王爷：“你说谁是钦犯？”

    这句明知故问的话，让王爷脸色很难看，

    房玄龄顺着所有人的目光望向殿门，看到聂秋，仿佛才明白过来，说道：“此学生乃我七宗之中泥犁千岁寒的弟子，我早些年见过唐渡厄一面，也见过此子的名册和天策府的通关文牒，肯定不会错，现在即便迟来了些光景，也不能算是钦犯吧？”

    殿门处的侍卫们望向徐王爷。

    徐王爷脸色更加难看，他终于确定了大唐文臣之首的房玄龄的立场。

    房玄龄看着殿内的人们，微笑说道：“百子宴本就是百家争鸣，有人反对，我们便杀了他？如果这等规矩都可以不用尊重，想杀人便杀人，那何必还要这百子宴呢？”

    “阁老此言甚是！”

    唐皇睁开了眼睛，眉宇之间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笑容。好像一种阴谋得逞的感觉。

    连皇帝陛下都这么说了，于是天策府的兵将们更加愤怒，本来房玄龄主内，将军府和天策府主外。其实实际上，很多神将鹰卫早就看着房玄龄不顺，此时更是对他怒目相向，但老人家却再次闭上眼睛，仿佛要继续睡觉，根本不在意地些锋利如剑、或是寒冷如冰的目光。

    然而唐皇说的话却为这件事情定了调子，至少从表面上看来，这代表着皇室的态度。

    南雨柔缓缓坐回席间，她的气息有些不稳，白桥知道她和自己一样，没能破了北落师门。但同时他们二人也都是满心诧异。聂秋是怎么从北落师门之中走出来的！

    这对于他们来说尚且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聂秋又是怎么从那北落师门之中走出来的？

    这时，范尧起身说道：“殿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像徐有容与秋山君的婚事，早已不再是将军府和王爷家联姻这般简单，在今夜之前，大唐朝廷与天策府，徐王府之间肯定进行过多次商讨，直到达成完全一致，条件各方满意之后，才会安排在百子宴的当日做那锦上添花之举。

    没有人会想到有意外发生。范尧的质问，自然有其道理，虽然他并不希望黄昭真的娶了徐晚，但他更不希望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跳出来，娶了徐晚！

    “先前在殿外，我听见殿下说秋山君欲与徐有容结为夫妻，可有人反对。”

    说到这里，聂秋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我说，我反对。”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却能让殿内所有人听得真切。

    他没有加重语气，但那三个字再次出现，依然让殿内的气氛更加压抑。

    他的态度很明确：我要挑战黄昭，更反对他向徐王府提亲。因为应该提亲的是我，娶徐晚的人，也是我。

    ……

    ……

    “你为什么反对？”

    “你凭什么反对！”

    殿内同时响起两道声音。其中一道声音来自鱼朝思，他皱着眉解，有些担心。另一道声音来自天策府的一位神将统领，他挑着眉，极为愤怒，非常强硬。

    这两个问题，也是殿内所有人都想提出的问题。

    什么是神仙眷侣？这对青年男女便是世人眼的神仙眷侣。

    这个乡野走出来，湿了靴子的狼狈不堪的少年，居然反对这场婚事。

    为什么？凭什么？

    聂秋只用了一句话，便同时回答了这两个问题。

    “我喜欢徐晚。”

    他说道：“我喜欢的人，自然不能嫁给别人。”

    殿内再次死寂一片。

    这算是哪门子理由？

    荒唐！

    殿内的人们震惊无语，看着聂秋说不出话来，根本不敢相信，心想这一定是假的！

    徐王爷盯着聂秋，脸色微显苍白，悬在身侧的双手微微颤抖。

    说出来了，这个该死的家伙真的……终于……说出来了！

    南雨柔生出无限悔意，最开始的时候，自己应该应该杀死他，把他坐成灰，然后洒进洛河里！

    今夜之后，徐王府和天策府大将军都会变成一个笑话！

    将军府的人像徐王爷一样愤怒，只不过他们并不以为聂秋说的话是真的，只以为这少年是受了某些势力的指使，故意来捣乱，羞辱徐王爷，甚至是羞辱大将军！

    坐在一旁的黄昭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剑柄！

    “放肆！哪里来的无耻之徒，竟敢辱我天策府！”

    黄昭身边的一位神将霍然转身，看着南雨柔说道：“似这等狂徒，还不赶紧把他逐出宫去，太监你究竟想什么呢！”

    那少年怎么可能是娶了徐晚。他凭什么！？有哪点比得上黄昭将军？

    殿内很多人此时才反应过来，纷纷大怒起身，向着聂秋不停喝骂。

    ……

    ……

    白桥冷哼哼一声，说道：“我泥犁宗的弟子怎么就没有这个资格了？”

    殿内一时安静，人们愕然无语，心想这泥犁宗的白桥当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泥犁宗就算再厉害也是上部的台面的江湖宗门。这里确实皇宫！这是天下最右权势的几个人之间的博弈联姻！

    白桥哪里在乎那些人在想什么，看着聂秋佩服说道：“小师弟你太厉害了，居然从北落师门里闯了出来。连北落师门都困不住你！这件事儿一定要告诉师傅，让老头子开心开心！！”

    “我也觉得，聂秋有这个资格。”范琦看着殿内众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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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亲切问候

﻿    “你们议论来议论去，何曾问过小主的意见？”就在此时，突然房玄龄开口说道。.ziyouge.

    转而老人看向坐在一旁的徐晚，询问的目光看着她。

    徐晚微微起身，行了一个宫廷礼节，端庄大气，环顾四周，并未有过多解释，只是看着聂秋，眼神之中微微泛起一抹湿润，似乎是极为欣赏的目光之中，透着一股子心疼爱怜。

    “我真没有想到，你真的敢站在这里当这么多人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聂秋笑着挠了挠头，道：“我怕今夜再不说，以后就没这个机会了。”

    “他说的没有错，聂秋说的没有半点错。这样说行了吗？你们满意否？”徐晚环顾四周。

    让一个女子说出这番话来，哪怕是在民风开放的大唐，也是一件极为难得的事情。

    她脸色微红，转而坐在一旁，眼再也不曾看向别处，只是一直看着聂秋，爱怜的眼神让周围的男人们心痒难当，却也同时万丈怒火从胆边升起。

    “朕有些乏了，夜宴之事和提亲的事，就交给丞相主持了吧。”望向殿内众人，只见场间一片安静，陛下轻叹一声，说道：“今夜就这样吧。”

    殿内响起议论声，嗡嗡不停，有些烦扰，人们很是惊讶，不知道那唐皇的心思，为何陛下要直接宣布百子宴结束，天策府的神将脸色阴沉说道：“陛下此事就此了结？还是押后在议？”

    唐皇微微挑眉，他支持徐范两家的这桩婚事，但听着这位天策府神将的话，不禁微怒，心想自己是给你们留些颜面，才想提前结束百子宴，让你们私底下在做讨论，却不曾想这天策府的神将们，竟然如此不通晓事情！

    他简单的嘱咐了房玄龄几句，不再理会此事。

    倒是聂秋身边的范琦，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精彩。

    “看样子那些侍卫是不敢动你了，我的小命又保住了一次。”

    很多人的脸色各种精彩。

    是的，婚姻终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地君亲师在上，与当事者没有太多关系，普通人家订婚确实不需要女子同意，但问题的关键是徐晚不是普通人，更何况先前有人还说过那样一番话。

    人们望向黄昭的眼光，有些复杂。

    范琦嘲讽说道：“黄将军无论今日你和聂秋斗法结果如何，你都恐将成为最大的输家。”

    黄昭沉默不语，他并不知道事情的发展竟然如此一波三折，他很不理解唐皇陛下，夏后，以及徐王爷究竟在想什么，他更不理解今夜到底是怎么了，事情完全不应该如此发展。

    方才徐晚很简单的几句话，意思却很明白，再看他和聂秋之间的眼神

    黄昭更是怒火中烧。

    这场婚事是徐王府与天策府之间的联姻，如果能够成功。那一方面巩固了徐王府的军中的地位，成就了大将军府一直想得到，却不曾得到的皇家血脉。这是唐皇、大将军、天策府、徐王府的集体意志，如此，即便她是徐晚，又有什么理由表示拒绝？

    然而徐晚用几句话，便对整个大陆做出了解释。

    这个解释很简单，却无法辩驳。

    ……

    ……

    殿内一片沉默，鸦雀无声。

    之前没有人相信聂秋的话，即便证实他说的是真的，徐晚心意里面有他的位置。但也没有人真心认同这件事情，一直到刚才徐晚亲口所说的那几句话，半狠狠的抽了好些人的耳光！。

    南雨柔先前看过这封信，心里默默想着，这女人究竟想做什么？

    白桥的斜靠在一旁，赞叹道：“小师弟若真是娶了他，真是天大的福事。”

    聂秋微低着头，看着殿内金砖上自己的倒影，他的神情越来越平静，心情越来越轻松，最后却有抹说不明白的惘然。但是想到了自己在北落师门之中看到的那一幕，却也更加坚定不移的要站在这大殿之中，接受者千夫所指。因为只有自己站着，十五年前死了的人，才能昭雪！只有活着，自己才可以替私人鸣冤！

    但是与其卑微的活着，倒不如站在众人面前，做那刑天一般叫骂不休，让所有人知道，虽然泥犁宗崇尚辟谷吃素，但是泥犁宗的弟子也是长了牙的！

    终日打雁，却被雁啄瞎了眼，或者被雁扇了脸，这句话和今夜的实际情况并不完全相符，但在徐晚的两句话后，很多人却真的有这种感觉，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痛。

    大将军的脸色很难看，当然，从今天百子宴开始，他的脸色似乎都没有好看过，隔着很远的距离，他盯着聂秋，眼睛里有幽火在燃烧，到了此时此刻，为了挽回将军府的颜面，为了重新获得这份婚姻，他必须做些事情——哪怕这里是皇宫，他依然想杀了聂秋

    不管什么泥犁宗，不管什么唐渡厄，更不考虑那和聂秋一个鼻孔出气的房玄龄。只要那个少年死了。

    围着聂秋和白桥的宫廷侍内里，有他最忠诚的下属，也有所谓死士，那人紧握着刀柄，神情如钢铁一般坚毅，然而眼神却盯着聂秋的后颈，那人的眼光并不冰冷，以免引起它人的警惕，但非常专注。

    只要徐世绩眯着眼睛，发出信号，聂秋的颈便可能被一把快刀砍断。

    但这幕血腥的画面没能发生，因为就在大将军心意微动之刻，两道淡漠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一道来自首相白塔的房玄龄，时常闭着眼睛似乎极为贪睡的老人家，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睁开眼睛说几句话，或者只是睁开眼睛——睁开眼睛是个极简单的动作，要比挥手快，比拔刀更快。另一道落在大将军身上的目光，则来自一个令他意相不到的人——南雨柔。徐世绩神情变幻不定，终究什么都没有做，如果只是主教大人的警告，或者他还会搏命一击，但南雨柔的眼神，则让他无论如何也下不了决心。

    殿内的情形现在紧张到了极点，也尴尬到了极点，于是也安静到了极点，在范琦嘲讽说出那两句话后，南人自然愤怒，却不知该如何应答，便在这时，散席间不知何处，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先祖有命，自当尊重，只是……徐范联姻，乃是何等大事，为了抵抗魔族，个人做些牺牲，又算得什么？”

    看座席位置，说话的人应该是位七大宗的普通书生打扮的修士，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说。

    此言一出，满场俱寂，比先前更加安静，所有人都沉默不语，人们不是用沉默表示反对，而是明明知道这句话其实毫无道理，却又是这场婚事成功的最后希望，于是人们用沉默把自己置身事外，让说出这句话的那个热血青年站到了台前。

    聂秋望向那处，只见说话的那名年轻人神情微惘认真，明白此人真是这样想的。聂秋心中笑了笑，念及此，他没有愤怒生气，只觉得有些悲哀，这孩子读了十几年的书，到头来一个字没看到心坎儿里。

    “看你这般打扮，应该是书生出身。只是罔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到头来还都是念到狗肚子里去了。”

    “是啊，读了圣贤书，却还是这么下作。”

    又有一道声音在寂静的宫殿里响起，这句话看似寻常，实际上则是站在很高位置，或者很冷漠的对岸，对整个中土发出点评，令殿内的人类更加愤怒的是，因为先前那刻的沉默，他们竟然无法反驳这句话。

    这场徐范联姻，一开始的时候，看着便是大唐的一场盛事，然而天策府提亲，徐晚却心里根本没有黄昭。若这等婚事是头一号的，那这黄昭若是再纠缠下去，他的这脸皮脸皮也是比长安城的城墙拐弯儿还要厚。先前天策府本以为事情稳妥，不会节外生枝。当聂秋忽然出现，也要提亲的时候，人们才想着要尊重徐晚自己的意见，而当那徐晚的两三句话，便把事态明确了下来。而如居然又有人说要以大唐的利益为重……

    这，真的很下作。

    揭破伪装、把所有人的无耻袒露在夜明珠的光线之下的人，是白桥。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与怒意，看着殿内的人们说道：“你们脸都不要了吗？”

    坐在殿首的神将们愤怒难抑，已经忍了很长时间的黄昭身后的一位统领霍然起身，喝道：“放肆！”

    聂秋看了此人一眼，想要回骂两句，又担心二师兄不喜。

    却看到二师兄白桥，捏了捏他的肩头，笑着说道：“师父常说，出门在外，不必做口舌之争。”

    转而又摇头说道：“但既然今晚这一战躲不过去了，那首先在骂架方面泥犁宗就不能输。”

    聂秋想了想，说道：“师傅说的有道理，师兄说的更有道理道理。”

    转而，聂秋看向了那天策府的统领。目光之所及处，也落在了黄昭的身前。

    “放你大爷的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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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东洲

﻿    二师兄白桥看着他说道，然后转身望向大将军范尧所在的座席，目光落在黄昭的身上，骂道：“你们脸都不要了，让整个大唐都知道天策府这等嘴脸，还有脸说老子放肆？放肆？放大爷的肆啊！”

    黄昭怒到极点，眼神也冷到极点。

    便在这时，房玄龄的一道目光投向了聂秋。

    聂秋微怔，看了他一眼，虽然和那困于北落师门之中的房玄龄，如今身居当朝宰辅的房玄龄，眉宇之间更有意思迫人的英气。聂秋隐约能明白他的意思，他想了想，阁老的意思可能是见好就收，不要做口舌之争。

    “走吧，回客栈。”他对着范琦和白桥说道。方才唐皇已经说了，今夜便到此了吧。意思再明确不过了。家丑不可外扬，聂秋已经占了便宜，郡主的婚事就先搁置着吧，多少总要给天策府和大将军一些面子。

    至于英才榜的排名，这个还有争执的必要吗？

    “走？”

    天策府的神将统领看着他们，神情冷漠说道：“你们这三个小东西，难道想就这么离开？”

    听着这话，白桥细眉微挑，聂秋要离开，只是想给徐王爷一个台阶下，毕竟，不管如何，这场婚姻徐王爷说到底都是他最折了面子。但在外人看起来，终究是他们先行退让一步，依照白桥的性子，本就有些不自在，此时对方竟似还不准备善罢甘休，他哪里肯示弱。

    “你个王八犊子，难道还敢拦我们不成？”

    那天策府统领脸色更加难看，眉宇间散发戾气，以他天策府神将统领的地位，境界自然不会太低。比之白桥，也是自认为半斤八两。在注意到千岁寒二师兄的第一时间，便隐约知道了他修为不凡。而因为当年的某件往事，以及天策府再江湖上卓越的地位。让他对泥犁宗向来就没有什么好感，更准确地说是充满了厌恶。

    以他的身份地位，哪里会在乎这等江湖宗门，这些年经他手办，从那江湖民间抹杀掉的江湖不计其数，泥犁宗又如何？天下之大，莫非王土！

    这姓风的年轻统领寒声说道：“别的不提，先前你对我出言不逊，我说不得要替你家师傅出手教训你一番。天晓得你是不是有人养没人教的玩意儿，上梁不正下梁歪。”

    听着宗门师长和家长，便想到了师傅唐渡厄，白桥眉头一挑，没来由的心中升腾怒火，皱眉说道：“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如此大言不惭”

    聂秋微微愣住了，他从未见过二师兄如此生气过。

    风统领本想着毕竟是在大唐皇宫里，总要给皇家些颜面，尤其是万一惊动了唐皇陛下那便大为不妥，但今夜天策府连续遭受羞辱，平日里在江湖上行走，见到了天策府鹰卫，江湖上的哪个宗门弟子不是恨不得夹起尾巴做人，点头哈腰。可是这个小白脸却对自己毫不尊重，此时再也无法控制情绪，暴喝一声！

    殿内夜明珠的光线骤暗骤明，风统领的人还留在原地，剑已出鞘，同时一道极为凌厉的剑意，也已然出鞘离身而去，袭向二师兄白桥！

    虽然在百子宴第一夜时，但白桥无需像别人证明了自己的强大。但天策府毕竟是天策府，绝非是江湖上的小宗门。天策府的神将鹰卫统领，即便是大师兄在场，也不可能有十足的把握是这风统领的对手，面对如此强大的剑意，催的白桥眼镜几乎都睁不开来。

    风统领很明显还是有所忌惮，毕竟这是唐皇宫，不是他天策府的水牢地牢。所以那道剑意静而不烈，应该不会危及白桥的生命，但受伤在所难免。

    也只有如此，他才能够一泄今夜的怨气，才能给这些江湖上的宗门杂鱼，留下足够深刻的教训。

    白桥神情微微一怔，却是没有想到这区区天策府的神将统领，竟然有如此高超的境界！

    霎时间，殿内风声鹤唳，剑意好似枷锁一般，锁的白桥身上几乎动弹不得。

    那种不杀你，却偏要刺痛你的逼人气势之下。

    白桥突然怒发冲冠，长啸一声！

    紧随着，一道身影，从殿角落的阴影里暴起掠至场间！

    这道身影快到难以想象，其势暴烈如火，以至于空中响起刺耳的鸣啸声！

    整个人化作了剑意，也是那虚空之中无形的剑。

    此剑起于大殿深处，直刺殿门，天策府统领苦修数十年的精深真元，化作一剑，尽在这剑意之中，无论天地有形无形，煞有一种逢山开路的无敌气势，旁人看来，在座之人当中，能够挡住这一剑的，也就只有大将军范尧，丞相房玄龄，以及那厉害不知深浅的黄昭。

    而聂秋和白桥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宗门小子，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拦住这把剑。

    破空声起，一道身影如雷霆而至，来到那把剑前。

    啪的一声轻响，风统领那道看似锐不可挡的剑意，竟然就这样被挡住了！

    更令殿内众人震惊的是，挡住这道剑意的，竟然只是一双手掌！

    那双手掌被剑光笼罩，泛着淡淡古铜色的光晕，就像是由钢铁浇筑一般！

    一片死寂。

    风统领的剑意与那双手掌之间，发出一连串啪啪碎响。

    再下一刻，太极殿殿外的夜色里，也随之发出一连串的啪啪碎响！

    剑与手掌静止在众人的视线之前，四周的空气却似乎要碎了。

    殿外的夜色似乎已经碎了。

    轰的一声嗡鸣！

    太极殿殿外那道令秋风不能入的阵法，瞬间破裂！

    微寒的夜色从无数门窗里灌涌而入，吹得座席间的诸宗修士的衣袍呼呼作响，便是夜明珠的光线，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些摇晃！

    离殿门处稍近些的人，更是连连向跌倒，脸色苍白，无法呼吸，自然也无法喊出声来。

    好强大的真元碰撞，好恐怖的撞击后果。

    殿内依然死寂一片，只有夜风呼啸的声音。

    剑意渐渐消弥。

    那双手掌缓缓收回。

    那双手掌的主人，却还是白桥！

    两个白桥，其中一个只凭一双肉掌，便轻描淡写地挡住了离山长老风统领蕴着暴怒的一剑！

    那从殿外飞奔而入的白桥收回手掌，看着大殿深处的风统领，脸上露出一丝颇有深意的笑容，而后虚晃了一道残影，掠过虚空，两个白桥遁入并做一人。

    他站在聂秋身前时，是个寻常的惫懒少年，站到范琦的身后，也是个俊美无比的少年天才，但却没有流露一丝轻者风范，也没有刻意敛没气息扮演着泥犁宗千岁寒的二师兄。

    但谁人都知道，这等境界已是一只脚踏入了夜游境！

    但殿内的人们肯定不会这样认为，人们看着白桥的目光里，充满了震骇与困惑。

    能与天策府神将统领风金舟分庭抗礼的人，至少也应该是在长安城能称得上前五的人物，如何能是个安心在千岁寒峰顶上，游戏人间，给师兄弟们做饭的二师兄？？

    天策府的人们更是震惊无语，尤其是周围那些宗门之中的年轻弟子们，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即便风统领先前暴怒之下出剑有些随意，又因为身在大唐皇宫的缘故未曾使全力，可这个白桥竟然化作日游神魂，神识出窍，生生的凭借神魂之力，和一双肉掌，便接住了这一剑，不但如此，居然能够不落下风！

    风统领站在席后看着白桥，情绪很是复杂，似乎想起了些什么事情，却又不敢确信。

    一声极轻微的碎声响起。

    这声音很轻，只有黄昭等离得最近的人才能听到。

    只有他们才能看清楚，风统领腰间的佩剑剑鞘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身为剑修，他们哪里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不是分庭抗礼，也不是不落下风，那个看似游戏人间，性子随意的年轻人，竟然在这次比拼里胜了风统领！

    ……

    ……

    殿内安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聂秋身前那个看似极为寻常，有些嘴贫，更是有些好色的二师兄的身上。

    徐世绩面色铁青，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他知道那聂秋来历神秘，年纪轻轻便有过人天赋，被唐渡厄收入千岁寒，做了关门弟子。，却没想到，他居然能让这等夜游境巅峰的高手师兄，心甘情愿，死心塌地的站在他的身边，保他一个周全！

    风统领枯瘦的身躯上的袍子轻轻飘拂，那是被殿外的夜风吹动，也是因为他袖中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先前那次交锋，只是瞬间便分开，看似没有胜负，但他清楚自己败了，而且受了不轻的伤，经脉受震，真元外泄……但真正令他感到震撼的，不是那个泥犁宗二师兄的强大，而是他隐约间想起的某件事，某个人。

    当年的某件事，当年的某个人。

    风统领看着那名中年男人微微眯眼，有些犹疑不定，问道：“你是东洲”

    那名白桥站在范琦身后，轻轻咳了两声，听得出来，先前的交手，他也受了些伤。

    这咳声很轻，落在风统领的耳中，却像是雷声一般。

    白桥微微冷哼看着那人说道：“闭嘴！”

    风统领骤然色变，苍老的脸颊如雪一般惨白，眼睛里涌出无穷怒火，却无法掩去最深处的那抹悸意。

    “东洲！”

    “东洲人怎么会在这里！”

    ……

    ……

    风统领满是愤怒怨毒的喊声，回荡在太极殿里。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声音。

    所有人都惊呆了，看着那名中年男人的目光里，不再有困惑，只剩下震骇，或者说敬畏。

    黄昭，南雨柔等长安城的高手，都听说过东洲，但谁人也没有去过，此时望向那名中年男人的眼光极为复杂。

    便玩世不恭的范琦，在听到东洲这个地方后，也吓了一跳，看着白桥，眼睛瞪的极大，似乎想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东洲人。

    聂秋他知道东洲，他只知道那里有一处剑冢，但与二师兄相处的时日不算短，他却没有看出任何特殊的地方，只是觉得这个二师兄这个人很有趣，喜欢做些吃的拿来找自己品尝，闲来无事的就会逞口舌之能的去占青婷丫头的便宜，经常在那月事来临的时候炖了红糖水来送去给江楠师姐。

    明明英俊的能让女人疯狂的脸蛋儿，却偏偏游戏人间，来了长安城和范琦去那勾栏取乐就不下四五次。

    聂秋哪里能想到，这个游戏人间的二师兄，竟然是如此强大的男人。

    但他没有去过东洲，所以有些无法理解殿内的死寂和众人异样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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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无趣

﻿    当年人族与先民联手，与魔族连年大战。先民首领，拳峰一战，千里雪原一片火海。那场战斗谁人都无法忘记。人族和魔族相持了整整三天三夜，而在第四天的清晨。一叶孤舟行至拳峰之下的冰河之中，走下来了一个东洲剑客。

    一剑破千军，整整杀败了十六万的魔宗大军！

    那人姓澹台，表字不详。然而他那一剑惊鸿一瞥，在整个大陆留下来了至今让人心悸的一幕。后来澹台一氏化作两个分支，一支正宗离开了中土，去了东洲，剑冢之地落下了脚跟一直到后来。澹台浮鸣再度一叶孤舟渡海来到了中土，一剑惊世，又是惊鸿一瞥。

    而另外一只支则留了下来，改姓为白姓，居于阴山脚下，世代农耕，不问江湖之远，庙堂之高，过那闲云野鹤的日子。

    但是任何敢于不知死活辱没白姓的人，都已经倒在了阴山脚下的风雪之中。

    ……

    ……

    房玄龄轻叹一声，站起身来。

    徐王爷也是无可奈何，却也站了起来。

    南雨柔有些头痛，揉了揉眉心，终究还是站起身来。

    甚至于唐皇陛下的眼神之中，看着那白桥的目光之中也多了一份欣赏之色。

    不为别的，就为了那千年之前，澹台家剑客一剑破千军的气势和功勋，自然当得起这样的礼数！

    今夜的百子宴，必然要记载在史书上了。

    稍晚片刻，殿内其余的人们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天策府的众人脸色微白，风统领隐有不甘，呼吸都粗了数分。

    黄昭神情凝重，心想原来一直盼望着今夜，却没有想到，风头上面却被这泥犁宗完全盖去。

    从白桥成名登入英才榜的时候，从他参加百子宴第一夜开始，长安城，泥犁宗，就有无数人都在猜测他的身份。

    人们只知道他来历必然不凡，身世神秘，却没有一个人能够猜到。

    准确地说，没有人敢往那个方向去猜。

    今夜，千岁寒小白脸儿的身份，自然呼之欲出。

    聂秋看着二师兄，神情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片安静，无人出声。

    终究需要有人来打破这片安静。

    澹台家族的后人居然出现在这里！

    殿内的人们神情震撼至极，伴着簌簌的衣衫磨擦声，尽数起身准备行礼。

    “几万年前哪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没啥可以说道的。。”

    白桥看着殿内众人，挥手说着，仿佛那一万年前，单剑破千军这等壮怀激烈的事情，在他的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这等骄傲，绝非是空穴来风，而是这白桥真的有这份实力。

    随着这澹台这个姓响起，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紧张，沉默的仿佛死寂一般。

    这两个名字代表着无上的辉煌与力量，这两个名字都在上古五贤的行列里。

    阴山脚下的白氏，东洲大陆的澹台、先民之岛蓬障岛的赫连，以及当今天子的李氏。

    那句话说得一点儿也没错，在长安城，不，在整个世界，姓氏才有价值。

    天策府的神将们沉默无语，待他们看着白桥身后的聂秋，脸色更是变得异常难看。

    人们先前便注意到落落与聂秋之间的关系与众不同。

    果不其然，白桥看着所有说道：“天地君亲师，临行前师傅说了，小师弟是个宝，年纪小不懂事，我当师兄的就得护着。所以今夜若是你们想借着百子宴报私仇，先找我。”

    说完这句话，他回头看了聂秋一眼。

    殿内的人们震愕无语，黄昭的神情也变得更加凝重。

    这个叫聂秋的少年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能能让唐渡厄如此器重？更重要的是能让已经夜游巅峰的白桥，如此袒护！

    “请问，我们泥犁宗有什么地方比不上你们天策府？”

    “我们小师弟，哪一点比不上范离和黄昭？”

    “我师父不够身份，比不得这个人屠武夫？”

    白桥看着天策府的众人，三个问题，好似三块石头一般落下来，砸的天策府的众人无言以对，没法回答。

    黄昭再如何天才，在如何的功勋卓著，单从身份地位上来论，又如何及得先贤后人的师兄弟？

    白桥继续看着他嘲弄说道：“死心吧，你天策府的大将军算是丢人丢到家了，难不成，你现在还敢当众杀了聂秋不成？”

    天策府的鹰卫和神将此时都站着，听着这话，愤怒至极，纷纷握住剑柄，然后望向黄昭。

    黄昭静静看着他，眼睛渐渐变得明亮起来，不显锋利，却更坚定。

    自徐晚亲口的说出那番话来之后，他便一直沉默，直至此时，再也无法忍了，盯着白桥寒声说道：“阴山古楼里的白老先生近来可好？”

    二师兄微微挑眉，冷笑道：“拿老祖压我？天策府神将好不要脸。”

    今夜百子宴多番变故，其实有数次机会，双方可以暂时缓解对峙之势，寻找到各自的台阶离开，但因为某些原因或者说对当局者迷，天策府和将军府在都选择针尖对麦芒，以至现在进入如此尴尬的局面。

    当前局面如此尴尬，除了上述原因，也要归功于白桥和范琦连番的嘲弄与讥讽。

    白桥对风统领等人奚落喝斥，是因为那些人对聂秋奚落喝斥在前，他最看不得这种事情，而且他的身份地位在这里，怎么做怎么有理。

    当然，白桥对风统领和秋山家主这样的人物喝来骂去，却完全是因为他的性情。

    至于范琦，无论按辈份还是别的方面，他都不应该有这样的表现，这样会显得太荒唐，太浪荡，太不羁。但今夜至此他和范家的关系也就只剩下仅有的一点血缘了。

    不羁的不见得都是浪子，更可能是纨绔或者败类。

    在很多人眼里，范琦的表现都很粗俗，很放肆，很令人不喜，很混帐，完全不像世家子弟，更像是一个游手好闲，留恋勾栏的纨绔子弟。

    但他偏偏就这样做了，因为他不喜欢这些人。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那就要骂。

    这就是他的性情。

    所以他在长安城里没有什么朋友，除了聂秋，和太子殿下。他几乎得罪了许多场安权贵的子弟，包括家里的兄长和父亲。但谁都知道范琦是一个草包，却不知道，范琦在家族之中过的也生不如死。

    父亲从小在乎的便是两个兄长，母亲难产更是将所有的罪责都怪罪了因为生下了怪物一般的范琦。

    所以这种性格让范琦长成了这样的人，喜欢就是真喜欢，不喜欢就是真不喜欢，所以喜欢他的人会非常喜欢他，但又因为他口无遮拦的性子，长安城里喜欢他的人屈指可数。哪怕是徐晚身边的术老，看待他也是在看待一个怪物。

    他不在乎。

    直到遇见了聂秋。

    聂秋没有把他当做怪物。与他吃酒，聊天，言语上各自不相让。于是他选择今夜站在了聂秋的身后。站在了家族的对面！

    “放肆！还不赶紧向前辈道歉！”

    一道声音从首席的位置传出来。

    这时候殿内所有人都站着的，所以看不清楚是谁，直到片刻后，人们才知道，说话的人竟是大将军范尧。

    房玄龄转身看了范尧一眼，神情平静。

    很多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大将军的身上。

    他则无视了所有人的眼神，紧紧抿着嘴，面色有些铁青，却依然盯着范琦。

    他以为自己显得铁面无私，却不知在旁人眼中，已经很是失态。

    因为依照他的身份，本不应该发声。

    今夜百子宴来了无数大人物，自己教育多年的儿子输给了聂秋，虽然看不惯黄昭。但没能捧起亲生儿子上位，做一个顺水人情给那黄昭，让他娶了徐晚，对于将军府也是有好事一件。但是事情接连发生了出乎意料的变化。平日里不被他放在眼里的小儿子，却在众人面前侃侃而谈，放肆的厉害，这让他下意识里生出很多厌恶。

    便在这时，他看到了自己的小儿子，那个平日里流连于长安城各大教坊勾栏的不争气的草包儿子！。

    于是，便有了那样一句话。

    殿内变得异常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范琦。

    先前有人曾经喝斥过白桥放肆，可人家白桥毕竟是澹台后人，回了他一句放你大爷的肆。骂了大爷也就罢了。

    这时候老子喝斥儿子，他范琦又会怎么回？

    旁的有其他宗门的弟子的脸上流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心想你们范家内部出现了问题，该怎么解决？

    黄昭看了义父一眼，有些意外，微微挑眉。

    范琦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望着首席的座席方向，那些平日里与他吃喝的酒肉朋友没有一人回应他的眼光，倒是太子殿下，微微站起身来目光看着他，有些复杂，叹息一声，准备说些什么。

    他沉默片刻后微涩一笑，说道：“父亲，琦儿此生终归是你的骄傲？还是家门的不幸？”

    “范琦，事到如今了你还问这问题？你真无趣。”

    一个声音在他身边响起，聂秋看着他说道

    “真的很无趣。”

    ……

    ……

    第二句说话的则并非是聂秋，转而看向别处，景龙太子李贤举着酒盏，轻轻的抿了一口，看着范琦，冷不丁得飘来了这么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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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划清界限

﻿    “很无趣？”

    见说话的人是景龙太子李贤，范琦的神情顿时活了过来，翻着白眼问道。

    “佛曰：见人见己见众生。事已至此，你还问这些做什么？”景龙想了想，说道：“那个醉卧渭水画舫，醉生梦死的范琦，可不会关心什么。自己是家门荣耀，还是家门不幸的。”

    范琦看了看大将军和天策府所在的座席，沉默片刻后声音微低说道：“终究有些人对我不错。”

    范琦所说的不错，应该指的是范尧的叔叔，不喜权谋争斗，也不爱修炼之道。而是年轻时代便离家游历天下寻找范家至尊名剑“清风”范德。

    范琦岁的时候，想要效仿叔叔范德，漂洋过海，前去东洲自由贸易城邦旅行，但是最终因为父亲范尧认为这会给家族丢脸而未得允许，他得到的仅仅是一份管理长安城全部贮水池和排污渠的差事。

    范德终归是对待范琦不错的，但却也在很小的时候。范德便漂洋过海离开了中土，去了东洲。整个家族至此上到一家之长的范尧，下到甚至是一个有点权力的管家，都不把范琦当做范家的一个成员。

    所以他这么问，的确有些无趣。

    “是啊，做人做到我这份儿上的确很无趣。。”范琦看着父亲范尧，想着这些日子以来长安城里隐藏着的霜风雪雨，想着被两个亲生哥哥针对，想着这几十年自己在家族的的遭遇，唇角微翘，露出意味莫明的笑容。

    如果是平时，景龙太子李贤不会对他的选择提供任何意见，哪怕是为数不多的朋友，因为性情使然，但今夜遇着这样的事情，他不得不站出来为范琦说句话。

    但此之后，他看着范琦，什么都没有说，但平静而肯定的眼神便代表了支持。

    “难道我需要向家族道歉吗？？”

    范琦看着自己的父亲说道：“这件事情太没劲，而我的父亲事已至此，家族的这份负担在我的肩头背了整整快三十年了。难道事到如今你还要强加给我？”

    殿内响起惊愕的议论声。

    范尧是大唐境内第一战将，功勋卓著，号称兵仙，乃所有年轻将领的楷模榜样，天策府的领袖人物，虽然先前表现的有所失态，令人不悦，但他毕竟是大唐军中的招牌，范琦是他的儿子，哪怕天下皆知大将军不喜欢这个儿子，但他们终究还是有血缘关系的。然而范琦如此直言不讳，未免显得有些不敬。

    “三十年来，我小心谨慎从来没有做过太出格的事情。自认为没有给这个家族抹黑。正如我告诫聂秋的那样，在长安城，姓氏才是最重要的！但我希望，父亲你不要想着范家这份荣耀来约束我，拿父亲的身份来管制我，拿祖宗的教训来让我闭嘴，因为这三十年，你何曾把我当过您的孩子？”

    范琦看着曾经的同在一个屋檐下的家人，兵勇，以及父亲，神情平静说道：“您终归把我当做您一生最大的耻辱，从而用了三十年来将我批判。所以，姓范对于我不过只是一一堆狗屎！一堆从我记事起便极度厌恶的狗屎！一坨臭烘烘的狗屎！”

    即便殿内众人，今夜已经经历太多震撼，此时听着他的这句话，依然是一片哗然！

    无论是天策府还是将军府，这些年不知培养出多少绝世强者，当代大唐军中一半的高级将领全是出身于此，换句话说都是大将军的门生！虽然这数年，将军府和天策府被七大宗的年轻修士们抢去了很多光彩，大唐朝内部又出现了夏后的外戚派，但大将军府毕竟还是大将军府，没有任何人敢质疑那座宅子的地位，大约十六年前有人质疑过，但后在怎么样？淮阴侯全家满门抄斩！所有行伍生涯的兵修都以能够拜入天策府活着将军府为荣，多少人苦苦求索只为面见大将军一面，从此平步青云。然而，今夜大将军的亲生儿子，居然说，家族对于他来说只是一团狗屎！！

    殿内哗然之声持续，将军府的人们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甚至连黄昭的脸色更是有些微微苍白，他显然也没有想到范琦居然这么有胆子说出这番话来。

    令人感到惊讶的是，大将军范尧却没有什么反应，这位战神的脸上的神情反而显得有些释然，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我知道很多人会问我为什么。”

    范琦看着众人面无表情说道：“将军府是大唐军威的所在，有最好的将军出身于此。我必须承认我在这里长大。但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我从来对将军府从来没有太多的好感。从来没有。”

    “远的就不说了，那时我年纪尚小。但就说十年前，大唐征伐西蜀，天策府兵将和范家军屠境百里。杀的可是叛军？？”

    “五年前，阴山蛮族左贤王犯境。天策府派出三十六名鹰卫，斩杀左贤王全族上下五十六口，父亲，您的义子之一的孔斑瑜，在左贤王大帐内，当着左贤王的面淫辱了王妃，并将左贤王最小的儿子生生砸死在了墙上！”

    “三年前，红河一怒2c范家军将那河间地的叛军杀的澜沧江水几近红色！”

    这是先前他说过的一句话，很多人都想了起来。这些年来，天策府的鹰卫四处杀人，江湖风声鹤唳，那些敢于挑战将军府威严的叛军，以及挑战大唐皇帝天威的，几乎全部被赶尽杀绝，不留余地的满门诛灭！

    范琦坐在一旁，娓娓道来。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稳。像是说故事一般，不急不缓，话语之中听不到意思的锋芒，却好似字字诛心一般，将这些年天策府的在江湖上，在诸国中，留下来的诸多血案，一一说了一个遍。

    “不要和我说什么大局为重，大局之中，我这连私生子都不如的亲生儿子，与大局何关？太宗先帝设下天策府，为的是那监督皇权，专惩那权贵不法之徒。而如今，居然连后宫的夏后娘家，脂粉，小姨，太监，嬷嬷，这些都怕？手握皇权，却把屠刀伸到那些妇孺的脖颈之上？这根本不是我小时候的那天策府，这样的天策府，将军府又于我何干？”

    范琦看着天策府的神将，将军府的私兵说道，他的话很轻佻，神色却极为严肃，因为这是他与父亲和家族划清界限之前，所留下来的最后的真心话。

    听着这番话，大殿内变得更加哗然骚动，因为这个大将军最不器重的少年提到了夏后，提到了后宫！

    尽管段话里有很多内容，但人们只听到了夏后，听到了后宫，听到了那一句：脂粉，小姨，太监，嬷嬷，这些人都怕？

    他居然认为夏后不应该惧怕！

    景龙太子李贤微低着头，他身前的案上不知何时多了两只酒杯，他看的仿佛出神。眼神之中，却是对着那范琦，多了更多意思明明白白的欣赏

    南雨柔神情漠然看着范琦，右手轻轻握着茶杯，杯中的茶水没有荡起一丝涟漪。

    牙关紧咬，若非是在此地，她身为夏后最器重的女官，怕是早就击杀了不通武艺的范琦了。哪怕他是大将军的亲生儿子哪又如何？正如那个逆子所说，大将军这些年的确夹起尾巴做人了，他们天策的的确确是怕夏后，怕那大唐后宫实际掌权者！

    当今中土，即便是先民的极大先哲居住的蓬障岛，面对夏后都会温和待之，即便大唐老臣之中，私底下把夏后一族恨的要死，却没有一个人敢在公众场所说这样的话，谁能像范琦这样，当着众人的面直斥其非？

    更何况，谁人都知道，大将军虽然也是那唐朝老臣一派的。可这些年，将军府的的确确和夏后一族走的极近。

    人们看着范琦的眼神有些复杂。

    有佩服，有怜惜，当然，更多的眼神是像在看一个白痴——今夜这少年打脸打上瘾了吗？居然连夏后一族也不放过？

    范琦像是根本没有感觉到这些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也根本没有去想自己这番话里隐藏着怎样的凶险

    大将军范尧看着自己的儿子神情冷漠说道：“我知道你小时候过的苦，但那不是你可以指责任何人的理由，不要总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对不起你，人前摆出游戏人间的模样，内心里却一直在自怨自艾，明明已经锦衣玉食却还是觉得命运不公，不然自己能够像黄昭那样强，你幽怨给谁看呢？四处钻那戏园子青楼，整日里与那咿咿呀呀窑姐儿，唱些软绵绵的曲子，这边是你的生活？”

    殿内渐渐安静，人们看着将军府的座席，看着大将军范尧。

    范琦摇了摇头，说道：“你有你的道理，将军府有将军府的规矩，今夜我们不说对错，只是既然你从未把我当做您的儿子，那么这件事情便永远不可能变得好玩，所以，今日我便要与家族划清界限。”

    “你给我闭嘴！”范府二少爷范离脸色难看喝道。

    范琦看着他想了会儿，挠了挠头说道：“二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父亲私底下说的那些话和计划吗？若是没有意外，百子宴结束之后你们便会把我阴山边军服役，从此远离长安。这也算是眼不见心不烦了吧？可是我在这长安城住惯了，知道那家馆子的酒菜入的了口，那家堂子的姑娘水灵，哪家戏园子的曲儿动听。所以，我根本就没有打算离开！”

    范离长气的手指微颤，心口隐隐作痛，说道：“你这个家伙，真是范府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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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家族

﻿    二哥范离沉默了很长时间，神情渐渐平静，看着自己的弟弟说道：“我先前确实有些失态，无论你做错什么，无论你是不是在意家族的荣誉，也轮不到我来批评你，而且你说的这些话虽然难听，但也有些道理……大哥早夭，我便是长兄。无论如何，今时今日的你的这番话，都有些不合适。三弟，有什么话不能留在回去再说？也许你和家族，和父亲，与我之间都有些误解，但好歹都是一家子人，总能把这些误解说开，对么？”

    范离不愧是文官出身，嘴皮子与那笔杆子一般犀利。也知道，就这么针尖对麦芒的僵持着，对自己，对家族都没有半点的好处。倒不如搬出家国天下，春秋大义来，稳住自己的弟弟，然后在秋后算账。

    但实际上，大将军范尧的脸色却很难看，因为他出身行伍，纵马天下多年，却是从来没有服过软，认过输。对于这等逆子，他杀人的心都有了。若不是百子宴之上，满朝文武都在，他不便随便动武，若是在他的天策府活着范家军之中，哪怕是范琦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也早已让他人头落地了！

    “你说的或者也有道理，将军府有将军府的规矩，有父亲的习惯，可能父亲和你们都认为，我是家族的耻辱，我从小被人叫做怪物，为了生下我，母亲难产而死，我四处流连勾栏教坊，青楼食肆，四处再给家族丢人。你们甚至觉得我非亲生，而是妖孽。可我能有什么办法，难道让我去跳渭水河？可我很胆小，水性也不好，除了有一张伶牙俐齿，读过几本书之外，没有任何的本事。我的的确确是范家的孩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当然是在此之前。二哥，家族里面秋后算账的事情我见得太多了，今天说出这番话，我便没有打算给自己留什么退路，你觉得我会轻信你的话吗？”

    “你给我闭嘴！你把将军府当做什么？的勾栏戏园子？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今日之后，天下之大，你与我只有血亲关系。但尽管如此，你以为今日我便会轻易的放你离去？”大将军脸色难看喝道。

    “黄昭！”

    大将军突然暴喝一声。

    一旁冷眼观看的黄昭，眼神之中微微的绽放出来了一抹精芒之色。他和大将军相处多年，熟知每当大将军真的生气之事，便是这个样子！

    他有些跃跃欲试，因为他看范琦也不顺眼！倒不是看不上范琦的人品，而是黄昭那骄傲习惯的性格，让他看不惯一切比他差的人！

    殿内很安静，却不像先前那般死寂，很奇妙的是，对于位高权重的大将军的震怒，人们并不惊讶，似乎所有人的内心深处早就已经猜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甚至隐隐期盼之。

    “说来说去，无非是想帮你拿狐朋狗友造势，废话少说，黄昭，收拾了他们。”

    对天策府和大将军来说，黄昭战胜了聂秋，这的确是最好的结局。

    他如果直接重伤了聂秋，会被世人认为是将军府不忿聂秋和徐晚，愤而报复伤人，他也不担心今夜掉了身份去伤那中土世界的明日之星，不提千岁寒二师兄白桥的身份，不提自己儿子当面与家族决裂，只提百子宴。

    百子宴上有规矩，年轻修士之间可以互相挑战。

    这个是大唐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所以百子宴的规矩依然值得尊重，难道谁人敢去准备自己破坏？

    大殿安静无声，人们沉默无语。

    便在这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黄昭开口了。

    他看着聂秋和自家儿子范琦淡然说道：“是，大将军。义父，今日儿子便为你拿下这家族的尊严！”

    聂秋微怔，落落微凛，范琦微惊，这番话说的足够分量，足够的狠了！

    殿内的人们更是有些愕然。

    “今夜发生了太多事情，无论是与非，对我天策府的人而言，对我将军府的家将而言，都不是什么太过愉快的事情，最关键的是，我几个跳梁小丑，便要破坏了百子宴，破坏了我这几年的努力，我以为这是不公平的。”

    黄昭静静看着聂秋，说道：“做为天策府的神将，作为大将军的义子，我有责任维护大将军的声望，做为义子，我更要代表家父展现一下态度，所以哪怕明知道你们这些无赖实在无趣，我也要做些事情，因为大将军府需要尊严，天策军也需要尊严！”

    最后，他向着聂秋揖手说道：“请赐教。”

    场内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二人。

    聂秋看着黄昭，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知道黄昭的想法，天策府想通过挑战泥犁宗来挽回一些颜面，而且在这个过程里，可以证明自己真心实意，死心塌地的忠于大唐，终于将军府他将一切心思都放在了明处。

    聂秋看着黄昭说道：“我也没你想的这么弱。”

    黄昭平静说道：“那就好，我最怕的就是对手弱。”

    以聂秋的性情，今夜如果不是被皇宫里的大人物设计，阴差阳错的让他看到了十几年前那场长安的血案，自己真实的身份，那段仇恨。让他表现出如此激烈的态度，如果只有他自己，面对黄昭的挑战，绝对会转身就离开。

    但现在他不是自己，他代表着泥犁宗，代表着淮阴侯府那几十条惨死的冤魂。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报仇的机会！

    而那黄昭挑战的也不是他，而是泥犁宗，他要证明的是庙堂终归是高高在上的庙堂，江湖终归是山野村夫的江湖。

    那么，他就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

    他望向二师兄和范琦，想知道他们的想法，却有些无奈地发现，范琦和二师兄的眼睛里都有着强烈的渴望，明亮异常，甚至有些灼人，令人无法直视。

    这两个家伙对战斗的渴望，不怕事的心态，确实令人无法直视。

    “嗯……打还是不打？”聂秋问道。

    泥犁宗这次没有长老师傅前来，只有他们这几个学生，这样的大事，自然只好商量着办。

    白桥冷眼看着对面，说道：“师弟说打就打。”

    范琦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说道：“别人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好意思不打？”当然，他也有自己的潜台词，我一个文弱书生，春花秋月我会，打架我不在行，只能你上。

    看似没有明确的答案，二师兄表示听他的话，范琦用的反问句，但实际上，所有人都清楚他们两个人的意思。

    打。

    ……

    ……

    “你们废话好多。”对面的黄昭沉默片刻，不再多言，手握住剑柄，缓缓将剑从鞘中拔出。

    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便自有一股强大的气息油然而生。

    年纪轻轻，竟然给人一种宗师临场的感觉。

    殿前观战的人群忽然安静下来，徐王爷等人神情微异，便是房玄龄的神色也变得郑重很多。

    景龙太子李贤赞道：“天策神将，果非凡子。”

    聂秋神情严肃，将剑自鞘中拔出。

    他知道，眼前的黄昭自幼便以天赋著称，骄傲冷漠，便是从混战之地的河间地来到京都，进入将军府后，依然如此。

    他知道黄昭是自己在同龄人里所遇过的最强之敌，他知道像泥犁宗这样的玄门正宗所传授的课业，要比自己的家传功法强大很多，如果自己能在泥犁宗再学习两年，或者才能真正地超越黄昭。

    但今夜，他还是想赢。

    他低头望向地面，靴畔的砖缝里生着一株野草，倔强的努力的在那夹缝之中生存着。

    他抬头望向黄昭，说道：“来吧。”

    黄昭神情肃然，说道：“请！”

    声音犹在幽静的殿前夜空里回荡，砖缝里那株野草，忽然向后方折去，仿佛要断掉一般。

    风骤起，两道残影乍现，向着广场正中央而去。

    轰的一声巨响！

    聂秋和黄昭相遇，他们手中的剑也已相遇，无数厉风呼啸而起，绕着他们的身体狂舞，拂动他们的衣衫，发出啪啪的碎响，就仿佛有一场暴雨，落在了太极殿外的枫树上！

    两把剑在夜色里相遇，映着星光，如有溪水在上面流过，绝非凡品。

    “如月！”

    有人认出了聂秋手中剑的来历，那把明亮如镜，可鉴星辰的剑，微微的弧度，又好似皎月一般！

    有人因为如月剑而震惊，亦有人因为黄昭手里那把剑而动容。

    年轻神将手里拿着的那把剑，剑面略显黝黑，哑然无光，甚至仿佛连剑锋也没有，较诸寻常的剑要更宽一些，看着不像是剑，倒更像是一把漆黑的铁块，铁块之上，布满细微暗纹，若非仔细观察，很难看得清楚上面复杂的斑驳痕迹。！

    黑剑，乃是天策府执法鹰卫的专属大剑！

    范尧竟然让黄昭拿着专属大剑行走大陆，可以想见对自己这个首席义子有怎样的期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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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比剑

﻿    传说中的如月对上天策府的鹰卫专属大剑，究竟谁强谁弱？

    这是殿前观战的人们最想知道的事情。

    至少现在看起来，这两把剑都没有显出败象。

    聂秋和黄昭根本没有听到观战人群发出的惊呼，他们的心神都在剑上。

    以两剑相交处为界，夜空里出现两个半弧形的光面，将两名少年的身体罩在其间，相对相冲。

    在半弧形的光面上，反耀着黑色夜穹里的繁星，更有无数凶险至极的力量暗流。

    无数劲意，从半弧形光面的残尾间向二人身后喷射而去，发出嗤嗤的厉响。

    二人脚下的石坪，哪里承受得住这般恐怖的切割，伴着碎石碎裂开的声音，还有令人牙酸的喀喇声响，石坪上出现了十余道裂口，像蛛网一样，快速向着四周蔓延。

    白塔首相房玄龄微微挑眉，双袖轻拂，一道精纯至极的气息，将殿前的石阶尽数笼住。

    他是世间有数的强者，身修为，尽在拂袖之间，聂秋和黄昭的战斗再如何激烈，也不可能波及到殿前石阶上观战的人们，但他却没有管广场上的人们。

    而在那太极殿外更远的地方，一处难以察觉的碧瓦之上，裴欢喜站在碧瓦之后，打扮的更像是一个活脱脱的太监一般，无人察觉，一个魔宗已经进入了皇宫。他无心刺杀人皇，但却把眼睛落在聂秋那里，仔细的看着，隐隐的嘴角浮现笑意。

    老二范离握住剑鞘，低声咳了两声。

    十余道裂口，到了双方身前，便骤然停止，现也无法前进。

    看着场间的画面，观战的人们有些错愕，很是震惊。

    一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最近大红大紫的少年强者，一个更是成名已久的天策府神将，一个是那英才榜的第一，一个是即将登上英才榜，平步青云取得一个极好名次的新人，他们表现出超乎年龄的强大，也无法令人们感到吃惊，人们吃惊的是现在的局面。

    战斗开始之前，人们都觉得，泥犁宗千岁寒，虽然是千世大宗，但论起真正杀人的本事，肯定比不上天策，单论招式或者是精义，聂秋应该不如黄昭，毕竟黄昭的年龄更大，修道更早，至少在真元数量上要更强些。

    谁曾想到，首剑相冲，两名少年比拼的便是真元数量和精纯程度，聂秋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很多人都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黄昭自己很明白这是为什么。

    就算他和黄昭拥有同样的天赋，天策府洗髓方法以及那军中的血与火的打熬，肯定要比泥犁宗强，长年修行下来，哪怕只是极细微的差别，最终也会导致很大的差距。

    而且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聂秋比自己出道的要晚许多许多！

    但他并不知道，为了迎接百子宴，为了挑战黄昭，聂秋在最近数月苦修不辍！更重要的是，那阵中的奇遇，那裴欢喜老人的剑法指点，短短的几月，几天，几个招，便是层次与层次的差距！

    大将军范尧的十三个义子都是苦寒出身，黄昭也不例外。聂秋用膝盖去想，也知道对方修行的刻苦程度，肯定要远远超过自己。对方又是正直年岁的巅峰，冥想的时间却肯定比自己多……

    殿前夜空里忽然响起一阵清鸣。

    夜风大乱，那两个半弧形的光罩上繁星的倒影也乱了起来。

    如果那是一池水，就像是有人往池子里扔了块石头。

    如月剑与黑铁剑相遇后，第一次分开。

    然后再次相遇。

    瞬间，两剑相交数十次。

    那阵清鸣便是两剑相触的声音，因为太快，所以声音太密，竟给人没有中断的感觉。

    清鸣骤起骤止，夜风忽静。

    两道身影骤分，然后静立于地，依然如前，相距十余丈。

    聂秋低头，望向地面。

    此时风静剑宁，那株野草早已重新挺直腰身。

    只是先前，那株野草在他靴畔，此时，却在他的靴前。

    聂秋抬起头来，望向对面的黄昭，发现那个青年还是站在原地。

    “了不起。”

    黄昭说道：“我本以为自己怎么也比你多吃了两年饭，最不济也应该和你差不多，没想到却多退了半步。”

    黄昭看着他认真问道：“你要认输吗？”

    聂秋觉得受到了极大的羞辱，说道：“你觉得我像那么无聊的人吗？”

    黄昭有些困惑，问道：“那为何你要说这番话。”

    聂秋严肃说道：“我是在反思，平常实在是太懒了”

    黄昭诚恳说道：“你有此认识是极好的。”

    “但那是以后的事情，今天夜里我还是得先赢了你，并且活着走出去。”

    聂秋衣衫微鼓，眼神微亮。

    黄昭神情微凛，静心而待。

    聂秋右脚向前踏出，那株野草随风而偃，手里的如月耀着满天的星辰，向黄昭卷了过去，剑气撕裂夜空，其间隐隐有火光乍现。

    “拖剑式！”

    殿前石阶上观战的人群里，有识得这剑法的人，惊呼出声。

    聂秋真元尽出，剑气纵横，竟仿佛真的在夜空下燃烧起来一般。

    广场上空缓缓飘着的几抹云，被剑上的火光燎亮，也如同燃烧起来，就像是日落时分的火烧云。

    更恐怖的是，那片燃烧的晚云里隐着无穷剑意，凌厉至极的剑意。

    众人震撼，心想这少年骄傲放肆果然有骄傲放肆的道理。

    黄昭的神情也变得是凝重起来，他能够想到，聂秋在泥犁宗修行的年月，必然较诸以往有所进益，已然不再是当初英才榜外的实力，却没有想到他的实力进步如此之大，竟拥有了这般的水准。

    夜穹上燃烧着云霞，剑意扑面而至，黄昭瘦弱的身体摇摇欲坠，小脸微白，却看不到惧意。

    他轻喝一声，手中的黑剑横封于胸前，便像是江山两座山峰缓缓合拢，将所有斜阳的光辉，尽数挡在身外！

    聂秋继续向前，满野皆火，剑行于其间，霸道至极，渐行渐亮，剑首处，竟凝成了一团刺眼的白光！

    漆黑的殿前广场，先被晚云照亮，忽而亮如白昼，仿佛朝阳提起升起，又仿佛落日重新被谁拉回到了人间！似有黄金巨龙腾云，巨象鸣号

    “龙象之力！”

    观战的人群里再次响起惊呼。

    直至此时此刻，那些识货的强者们，才最终确认，聂秋已经完全掌握了太阿九剑的剑意真髓，以及那一股子极为陌生，但却有极为恐怖的龙象真气！

    拖剑诀！

    龙象之力！

    紧接着便是十妖熔金箭！

    聂秋的三板斧！

    均是那无上的功法真意谈不上法力无边，但是杀人却是一等一的好手！

    ……

    ……

    外人都知道唐渡厄收了一个极为厉害棘手的弟子，但是谁人也没有想到，这个弟子只有这三招，但就是这三招，变化无常，腾云翻地！

    当然以聂秋如今的修行境界，即便学会了这套剑法，肯定也不可能发全发挥出这套剑法的威力，但已经足够强大。

    以他的性情，为了这套剑法也专心修行了整整三年，再加上最近的苦修以及那裴欢喜的点拨，终于修至纯熟。他本想用在百子宴上，或者直接废了段纯阳，或者在与黄昭的战斗的最关键的时刻用出来，却一直没有机会，直到今夜一口气全部使用了出来。

    殿前响起一片震惊的议论声。

    范琦不通武艺，有些不解，向白桥问道：“怎么了？”

    “这三招太阿九剑，很厉害。拖字，破军，袭月。虽然只有三招，却是杀人的本事，聂秋真是算计到了天衣无缝。”

    白桥说道：“但大家之所以震惊，除了这一点，还因为没有人想到，聂秋刚一上来便把最强的手段用出来了。”

    范琦：“这难道有什么不对？”

    “没有谁会一上来就发大招。”

    白桥，想了想，说道：“这么说吧，聂秋十六岁出道，行走天下，拜入泥犁宗，所遇到的战事争斗不及黄昭的十分之一，如此一来战斗经验根本不急黄昭。所以，他这么做，的的确确可以说是算计到了天衣无缝。”

    确实天衣无缝。

    太极殿前广场上，无论皇宫里深藏不漏的高手，还是七大宗门的修士弟子，还有那长安城诸多豪门财阀世家的弟子，那些师门长辈们正好整以瑕，准备给弟子们讲解一番这场战斗的细节，然而谁能想到，战斗刚开始，聂秋便放了大招，转眼间胜负就在眼前。

    那些江湖宗门，豪门世家的老师长辈们，哪里还来得及说些什么，只能感慨数声，或者震撼无语。

    聂秋与黄昭的境界仿佛，这场战斗如果要按照寻常节奏进行，至少要过上数十招才能分出胜负。

    但却好似根本不想有过多的冒险，一出手便要定胜负。

    ……

    ……

    聂秋知道黄昭的真元数量和精纯程度，要比自己稍胜一筹，如果要论及剑法的真义奥妙程度，泥犁宗应该在天策府之上。但论持久的战斗技巧和杀人手段，战斗就这样持续下去，最后落败的依然还是自己。

    他想赢，所以他必须抢到胜负的先手。

    胜负的先手，便是谁先起势。

    他毫不犹豫动用了太阿九剑，三道威力极恐怖的剑招，排山倒海而出，直接把黄昭笼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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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厮杀

﻿    凝聚压缩力量，可以让力量变成坚固的防御，也可以让力量变成无比的锋锐，聂秋退，那黑色的剑光依然肆无忌惮斩下，锋刃的边缘擦着聂秋的胸前滑下！

    聂秋一退三丈停下了脚步，黄昭双臂一抖，两轮剑芒光华围着他身体转动，但他却没有追击，只是郑重的盯着聂秋，脸上的疯狂已经不见，可那眼神中的怨毒却变得更重，喃喃说道：“不错，躲开了、”

    此时的聂秋被切中的前胸的确有一道两尺多长的血痕，里面的皮肉也有一道细长的破口，不过伤口很浅，顶多只是擦破了点皮毛。

    不过是瞬时间，聂秋攻击时所用的金色锋锐在瞬时间就变成了坚实无比的防御，力量攻守随心所欲，这正是武者筑基境界巅峰表现。

    黄昭当然不是停止不前，他身周的闪烁的星光在变少，一轮**小不同的月华之彩光芒却在凝成，围着他的身体不住的转动，这黄昭虽然是卑鄙恶毒的小人，可武技和力量却是真正的强者，方才还没有用全力！

    可聂秋深吸一口气，身上的金光闪烁一下，没有继续变得明亮，反而凝若实质，他也没有用尽全力，聂秋一直在提聚自己的力量，这个过程一直在进行中。

    但聂秋的状态已经和方才不同，刚才的战斗，聂秋不敢正面面对黄昭。不敢被那锋锐凝成的剑意击中，生怕那无比的锋利会把自己切开，可刚才那一次硬碰硬却让聂秋明白，自己凝聚力量可以抵挡那样的锋锐！

    既然可以抵挡，那就面对面的战斗，聂秋修习的武技讲究的就是堂堂正正取胜，依靠自己的力量和勇气！

    黄昭开始动了。他双臂急速的摆动，黑特大剑，挥舞起大小不同的黑特光华向着聂秋飞来，黑色的剑影在半空中旋转急行。黑色的剑影本是光华，没有什么厚度，可在空中旋转飞行。居然有一种极为悦耳的声音响起。

    光华如月，飘渺仙声，此时看起来好像是仙境一样，但却杀机重重，聂秋整个人已经冲天而起，朝着那边的黄昭扑下，黑色的剑影速度已经是极快，但聂秋却可以更快！

    凌空扑下，借着下坠之势，又有内气推动。聂秋整个人在半空化为了一道光华，双臂前光华如剑，直劈而下！黄昭双臂之上已经凝成黑色的剑影，只是此时没有丝毫的美感，却像是双臂撑起的两把铡刀。

    光芒又是碰撞。聂秋整个人被弹飞了出去，他在半空中翻了个筋斗把握住了平衡，双掌向后推，内气推着身体又是向前，聂秋人在半空双手合十，力量汇聚一处。金色光芒聚合暴涨，变成了足有五尺的光芒，又是劈下。

    方才弹飞聂秋，黄昭整个人被硬生生的砸进土地中三尺，聂秋重新扑下，他刚刚拔地而出，看着凌厉的下砸，不得不再次格挡！

    双方同时大喝，没有什么碰撞的大响，但虚空中却又什么震动了下，黄昭身上的黑色的剑影猛然粉碎，整个人陷入了地中，土地直接没过他头顶，聂秋也没有借势弹起，整个人落地踉跄两步，身上光芒也是黯淡！

    这一次黄昭吃了大亏，聂秋也感觉到体内力量的震荡，胸口憋闷，好像要呕出来一样，这是纯粹的力量碰撞，黄昭已经吃了大亏，正是乘胜追击之时，下一刻聂秋的力量又是鼓荡而起！

    才向前两步，就是这刹那，黄昭没顶的土地猛然炸开，尘土飞扬，聂秋还没来得及格挡，就觉得身前一股大力涌来，仓促间居然无法格挡，整个人都是被打飞出去！

    人在半空，借着内力停住，却看到蓝色光华闪烁，转瞬间到了自己跟前，居然看不清到底是什么，聂秋心中大惊，能让自己看不清，这到底是怎样的速度，可生死杀局之中没有感慨的时间，聂秋人在半空，拳脚却是狂风骤雨一般的击打而出，战魔五十四打！

    没有任何的针对，却可以在身前织成密集的攻击，可那蓝色光华速度更快，聂秋每一下都是被挡住，又是一拳打破防御直冲聂秋的胸口，攻击及身，聂秋骤然反应，那不是拳，是掌，是并指的掌剑。

    龙象般若诀真气的防御居然无法抵挡，被对方的掌剑直刺破开皮肉，直刺入内，再进一步就是心脏，聂秋浑身上下的龙象般若诀真气疯狂涌动，瞬时间汇聚胸前，层叠压缩，那掌剑破开一寸之后，就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双方在这一刻静止在半空中，聂秋终于看到了对面的敌人，是黄昭，但已经和方才的黄昭完全不同。

    现在的黄昭身上包裹着一层蓝色的光华，好像是星月之光泼洒笼罩，但真正诡异的是双目双瞳之也有星光闪烁，除此之外，在这个瞬间聂秋还感觉到了别的，黄昭整个人向外透出一股锋锐之意，这一刻的黄昭似乎就是锋锐本身！

    黄昭另一只手臂朝着聂秋脖颈处横切而来，这手臂上并没有什么黑色的剑影光华，可聂秋却不敢凝聚力量硬抗，他直接知道，如果硬抗，恐怕就是直接被砍下脑袋，聂秋在这瞬间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格挡，全身力量灌注在右臂之上，一拳砸向黄昭的头颅，那拳头包裹着的金色光芒已经好像是实质，这一拳砸到黄昭的头颅之上，就算对方已经变得这么强，也会造成致命的伤害神仙宝座！

    聂秋在赌，如果黄昭是勇士，那就不会被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吓到，可黄昭从来都是偷袭设伏陷害，他是个小人，不敢！

    果然如此，聂秋拳头发出，黄昭迟疑之下，掌剑收回，另一只手臂撤回拳头迎上！

    淡淡的蓝色光华远不如金色的光芒灿烂，可双拳碰撞，聂秋整个人被打的倒飞出去，而那蓝色光华包裹的黄昭仅仅是后退丈余！

    聂秋能感觉到自己拳头上已经是血肉模糊，黄昭的那一拳锋锐无匹，力量更是巨大，聂秋甚至不敢自己强行停下，必须要靠着这倒飞将施加在身上的淬体卸去，稍一停滞就会作用在自身！

    太极殿前，他急速倒飞，听着耳边风声呼啸，撞断了身后的树木，从墙壁直入房屋，房倒屋塌，尘土一片。

    随即聂秋就从这尘土飞扬中冲出，他已经能看到远处黄昭正急速冲来，那几乎是已经是贴地的飞掠，刚才双方面对，现在双方距离居然千步以上，刚才那一击力量居然这么巨大，这就是筑基境界大圆满的武者，这就是强者吗？

    聂秋力量不如，可他没有退，没有逃，反倒是向前迎了过去，逃什么，被这黄昭陷害谋算，每日里提心吊胆，今日遇上，今日了结！

    拳头上的血肉模糊没有让聂秋胆怯，那传来的疼痛和飘来的血腥气却让聂秋整个人热血沸腾，你要杀我，我必杀你，硬碰硬的战斗，聂秋从来不惧，拼了吧！

    黄昭是那十几年前屠杀淮阴侯府中之人！血海深仇，莫过于此，今日不杀他，他日必然还有大祸，一定要杀了他！

    、他比自己要强，不管从力量还是速度，想要战胜就要变强，力量就要超过，爆发！突破自己的极限！聂秋眼中只有迎面飞来的黄昭，只想着变强杀死对方，他不断的催动自己的力量，忘记了自己的界限！

    聂秋从起步到奔跑，身上的金色光芒就开始闪亮，每跨出一步，光芒就闪亮一分，到最后光芒越来越盛，直至耀眼！

    跑出尘土之后，任何人已经看不到是聂秋在跑动，只看到一道光向前冲去！

    黄昭的速度极快，他此时已经可以说是贴地飞行了，以黄昭的判断，杀聂秋并不用那么麻烦，不过是个刚刚突破到筑基境界的愣头青而已，自己可以轻松斩杀，但今天一战却发现没有那么简单，这个年轻人的成长速度远远超过他的判断，如果不现在出手，再过一段时间，胜负还真就不可知了！

    想到这里，黄昭心中的嫉恨更重，这聂秋不过是个行走江湖的宗门修士，现在却已经是泥犁宗的第一神将，荣华富贵在身，还搭上了徐晚这条线，凭什么有这个天翻地覆的变化。

    贪婪和嫉恨让黄昭发狂，那愤怒更是让他的力量暴涨，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聂秋，守护那英才榜第一的名头！

    千步之遥在强悍武者的速度面前完全可以忽视，双方急速的接近，黄昭也看到了神速冲来的聂秋！

    受死吧，黄昭冷笑着想到，可下一刻他就愣住，他已经看不清迎面冲来的聂秋，他只看见一道金光！

    黄昭的冷笑更重，生死之战比较的是力量，可不是靠着力量的光芒明亮，黄昭也是不断加速，双臂已经预备，等下就要插入聂秋的胸膛！

    这道金色的光芒已经到了跟前，黄昭满是信心，如今他这个境界的龙象般若诀锋锐不可想象，可以轻易破开面前这不知死活的聂秋。

    光芒更近，黄昭却在这个瞬间感觉到了恐惧，面前的这流光是力量，是速度，是他不能抵挡的猛烈杀意。

    黄昭伸出的双臂收回交叉拦在身前，他现在只想着挡住，金色的光芒狂暴迅猛，无可阻挡，从黄昭的身体中直穿而过！

    光芒穿过，黄昭身上的淡淡蓝光骤然不见。整个人向前飞掠的身形也是停在了原地，而他的身体上居然完好无损，看不见任何伤口！

    聂秋也是停止，距离黄昭不过三步距离，他浑身上下的光芒缭绕，此时已经不像是光芒，却更像是火焰。闪烁跳动不停，背对着聂秋的黄昭脸上的表情是惊愕无比，想要转头。可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做的艰难无比。

    “筑基境的力量不”干涩的吐出这几个字之后，黄昭脸上露出了痛苦至极的表情，他张大了嘴。手放在胸前想要抓扯什么，可伸到途中就是停住，黄昭的胸口上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光点，这金色在他深色的甲胄上极为显眼，金色迅速的扩大开来，好像是液体浸湿一样的蔓延，这速度越来越快，黄昭整个人已经成了被金光的人形。

    吼声如雷，黄昭身上的金光又是暴涨，好像是有人向烈火中添入油脂，金光明亮四射，突然降临的雾气急速的退却，天地间很快又是恢复了清朗。

    在距离聂秋五丈不到的空中，黄昭身着黑袍漂浮，他浑身上下都被黑气笼罩，真面目完全被遮盖，聂秋这一声大吼，金光暴涨，却好像是平地起风了一样，向着四面八方吹去。

    雾气消散，这黄昭身上的黑气也突然散掉，身上散发威势，可除此之外却又有一种悠然。

    距离五丈，聂秋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对方的面孔，那三先生的脸上也有惊讶之色，不过随即换成了笑意，能听到那人悠然说道：“闹也闹够了，就让我来送你去九幽黄泉之地吧！”

    随着他的话语，黄昭右手五指张开，每根手指上空一寸处都有一个小小的红色珠子转动，珠子不过是半寸大小，转动之间却有红色的气息围绕，这样的红色让人不自觉的恐惧，这是血色！

    “爆！”

    去听聂秋爆吼一声，兀自的身边剑影四动，旋转的如月飞夺而去。刷刷刷的几声，片刻之后，便将那黄昭身前分裂开来无数剑网！

    太阿九剑的第九式！

    这也是聂秋最后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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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传音（上）

﻿    这便是所谓剑势。

    从小生活在那诸侯纷争，百里烽火硝烟的河间地，从小开始，便一直生活在人世间最恐怖的压力当中。如今，成就了天策府的第一神将，成为了那首席太保，黄昭自然而然极为珍惜眼下的生活！

    黄昭是天策府最年轻的神将，却也是整个天策承受最多压力的两个人之一，另一个便是大将军。

    他三十二岁不到，便能与全天下同辈的江湖修士正面交战，至今未尝败绩，也可以称得上是惊世骇俗，蓬障岛的一位先民女仙师，曾经点评道：大唐有神将，千年昌盛。

    这神将说的是范尧，也说是那三十二岁不到便已经名扬天下，隐隐的便能够成为下一个血手人屠，下一个兵仙的黄昭！

    这是何等高的评价，这又是何等沉重的压力。

    黄昭便是在这样的压力下修行杀人，云游天下，从而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像范尧，杀的人也越来越多。

    聂秋出手便是太阿九剑，便是要将他承受的压力摧至极致。

    只凭这压力，也要把黄昭压垮。

    ……

    ……

    除了房玄龄等前辈高人，只有大将军范尧在第一时间明白了聂秋的用意。

    他的神情变得越来越凝重，他知道自己的义子天赋其才，却因少年时代的诸多孤苦，始终有这他自己弱点。

    黄昭慌了，之所以慌，是因为压力太大。

    是天策府，整个大唐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果不其然，面对着破军剑式一般燃烧的真气，面对着聂秋剑尖那落日般的白晖，黄昭的神情依然平静，黑铁剑依然沉着稳定，气息没有任何乱的迹象，两道无形山崖依然在缓缓闭关，但大将军范尧看得出来……他开始慌了。

    范尧的眉头微皱。

    对于聂秋隐在剑意里的那些布局和心思，有些人或者会以为聂秋的做法太激进，怎么会有一步登天之事。强者对战，总会有诸多试探，而如今上手便是大招，亮出了压箱底儿的玩意儿，这总归不符合规律办事。但他不这样认为，就像他先前说的那样，只要是自身的能力，那都可以用，既然是战斗，那么无论心理还是承压的能力，都可以被攻击。

    如月剑之上爆燃而起的火光，好似要把那苍穹之上的星云尽数点燃，火光冲天，映衬着众人双颊通红。

    四野皆火，落日笼罩大地。

    黄昭神情坚毅，黑铁大剑如山崖渐横，守着心中那道清涧，不肯干涸。

    聂秋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一声长啸，如月剑剧烈地颤抖起来，剑身上如有月光流淌，最终变成一道喷薄白光。

    天空里燃烧的星辰，剑首之上爆开的火光，空气中席卷着的罡风，尽数落在剑身上，落在那道白光之中

    剑意收敛，火光却也好似那藏匿的凤尾一般，消弭在了聂秋长袍和宽袖之中。

    太阿九剑的第七式。

    流火撩！

    ……

    ……

    黄昭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慌乱。

    这时候有很多人都已经看出，他要败了。

    这名大将军范尧的最得意的义子，还没有来得及完全发挥离山剑决的精妙之处，便要如此憋屈地败了。

    看着自己义子眼神之中的惘然和痛苦，想想若是黄昭也输掉了，那么今夜将军府当真将是颜面扫地！终于他无法再忍。

    他望着场间喝道：“远上寒山石径斜！”

    诗词的声音传入黄昭耳中，青年人不明白，为何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义父会说这样一句话。

    这句话是天策府中的一个偏门，是个很寻常的招式，更准确地说，是一套天策府兵将，以及那将军府私兵家丁最初所学的招式！。

    但就像年轻时候义父教给自己的那样，黄昭很老实地按照师兄指点做了，没有任何犹豫。

    他抬起右膝，手腕微挫，铁剑向后疾收，身形如风中残荷般，向后掠去。

    这一撤，那两道正在倒下的山崖便停在了半空。

    聂秋的如月剑顺势而入，于夜空里大放光明，瞬间来到黄昭的身前。

    擦！擦！擦！擦！

    黄昭衣袍断落数角，肩头出现一道鲜微的血口，看着极为狼狈，但竟从聂秋的剑花之中成功地摆脱！

    没有人能想到这样的结局。

    人们很确定，关键便在于黄昭那一退。

    那一退究竟有何神奇？竟能避开太阿九剑？

    黄昭很清楚，避开太阿九剑的是自己的身法与剑意。

    但前提，是那一退。

    必须先退，才能重新站住。

    那一退，是自认不如，是顺势而行。

    山峰究竟是远是近，有时候，只有天边那朵云是飘来还是离去。

    大将军教他的，并不是具体的剑招，而是怎样正确地面对压力。

    因为年龄的缘故，因为某些客观的原因，总有无法承受压力的那一刻。

    硬撑固然是勇气，学会后退更是一种智慧。

    大将军用自己几十年搏杀的智慧，替黄昭消解了聂秋的太阿九剑带来的威压。

    接下来，就轮到聂秋来承受压力了。

    黄昭神情微宁，剑势复起，凌厉如山峰间的崖石。

    但与先前不同，他手里的铁剑，顺势而入，依云而上。

    那两道山崖不再像先前那般缓缓合拢，而是直接……垮了！

    夜风劲拂，衣衫猎猎作响，少年持剑而突，破开那轮落日，剑势如山崖骤倒！

    山崖骤破，崩的晚云大乱！

    聂秋闷哼一声，收剑一格，双脚踏云而回，身法说不出的随意潇洒。

    一声闷响，直至此时才响彻夜空。

    那是如月剑与黑铁剑相遇的声音。

    只是瞬间，局势便已逆转。

    一个照面，聂秋的胸腹间便出现了一道血口。

    他双脚落地，执剑于侧，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

    他知道已经处于劣势，心神却没有任何慌乱。

    便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再退！”

    聂秋神色微微一凛，却听出那声音来子远端，并非是场中之人发出声音来，心想什么玩意儿？

    虽然心中想着进取进攻，但他的脚却不知为何向后再退数步。

    便在他刚刚离开，他原先立地的地面上，出现一道极深的裂缝！

    聂秋脸色微变，他这时候才知道，黄昭的那道剑意，竟然悄然无声地隐然至此！

    直到此时，对方的剑意才枯竭用尽！

    好似那大山骤倒，横断了江水，那迸出的崖石，却比人们看到的更远！

    如果不是那神秘的声音的提醒，聂秋只怕现在已经身受重伤！

    ……

    ……

    二师兄很意外，望向聂秋。

    殿前石阶上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落在聂秋的身上。

    聂秋与黄昭的交锋不过数招，片刻时间，各遇极大凶险。

    大将军能够识破太阿九剑的真义，一声喝断，助黄昭以离山剑法里最普通的法门应对，逆而破之，这等见识，这等应对智慧，实在令人赞叹，但他是范尧，所以没有人会觉得太过震惊或者意外。

    可是……聂秋为何能够看破黄昭那道剑势？他为何对离山剑法看上去无比熟悉？

    难道他也像大将军一样，拥有无比广博的见识，以及那上百场搏命厮杀之后的丰富对战经验？

    没有人能够相信这个推论。

    场间的沉默安静，只维持了很短一段时间，便再次被打破。

    聂秋像是感受不到那数百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他把目光从黄昭身上收回，望向对面的大将军范尧。

    “破军气！”

    “积明光！”

    “破晓之击！”

    “剑悬江山！”

    他连说四个词。

    那是四个剑招的名字。

    是那暗藏在太阿剑法里的夺命四招。

    这并不是聂秋自行领悟的，而是同样来自于那不知何处传来的声音。聂秋也终于认得那声音的来源，是裴欢喜！

    听到聂秋的声音，大将军的神情凝重起来。也已经顾不得其他什么，只是一心想的别让黄昭输了下来，否则他天策府和大将军府的脸面可就真的丢完了！

    “剑藏与心！！”

    “铁画银钩！”

    “气吞山河！”

    他也连说三个词。

    那是三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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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传音（下）

﻿    这并不是那天策府的剑法，而是他大将军范尧所创的范家剑术总诀里的三招。

    他们没有看着场间的聂秋和黄昭，更没有看殿前石阶上那些神情莫名的人群。

    他只是看着彼此，说着招式。

    实际上，当聂秋念诵气来第一招时，范尧便开始应对。

    聂秋的第二招，是对大将军范尧应对的应对。

    他们的声音飘荡在幽静的太极殿前，飘荡在广场上与夜色中。

    黄昭神情肃然，抱剑持道，清啸一声，瘦弱的身影在夜色里拖出道道裂影。

    他手里黝黑的黑铁剑，破开夜风，悄无声息，仿佛魔神，把岩石当作糕点。

    剑藏于心！

    聂秋神情骤凛，提剑倒挂于身前——方才大将军说的第二招是铁画银钩，他不知道那招是什么，会不会像剑藏于心这般强大，但隐隐能够感觉到，黄昭此时使出的三招剑式，乃是连环相套，以势进取，叠叠相加！

    他如果用自己的方法，应该能接下最开始的两招，却无法确定能不能接下最后也是最强的那一击。

    裴欢喜的声音还在他的脑海中回响着。

    那四个词非常清晰，那四记剑招他非常熟悉。

    此时此刻，他来不及思考裴欢喜为什么知道太阿九剑的剑法，下意识里便按照裴欢喜的话，举起了手中的剑。

    在举起如月剑的刹那，他才想起这件事情有些不对。

    ……这四记剑招怎么能连着用！

    “破军气”是太阿九剑剑诀的第七式，积明光是太阿九剑的第三式，破晓之击是太阿九剑的第三式，而那剑悬江山则是澹台家的剑法。就算前三招可以练起来，可最后一招可是澹台家的剑法啊！

    明明是两套剑诀里的剑招，怎么能混在一起用？与剑招相配的真气运行方式都截然不同，怎么能强行相连？难道不怕真气逆转受伤？他在山中领悟了这套太阿九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套剑法可以这样用！

    再多困惑不解，此时也已经没有时间去想。

    黄昭的剑已经来到他的身前，恐怖剑势之后，剑网的架构已然隐隐成形！

    聂秋把心一横，祭出如月！

    他的真元自经脉里运自腕间，然后骤然一沉，沿着一条从来没有尝试过的道路回转。

    聂秋已经做好了真气逆冲，受伤吐血的心理准备。

    然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的真元轻轻松松地顺着腕间的寸关，沉入气海！

    非但没有受伤，那种通畅无比的感受，让他欢喜地想要大叫起来！

    聂秋信心骤增，剑出如风，破开黄昭横于夜空之间的剑影，剑悬进山！

    依然没有任何问题！

    他的真元运行的异常流畅，他甚至有种感觉，这两式剑招根本不是两个剑诀里的内容，而本就应该连在一起！

    夜空里响起无数声清脆的剑鸣。

    殿前石阶上观战的人们，只见聂秋的身法变得极为诡异，像是断了线的傀儡，趋退之间，很是生硬，偏又给人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无论黄昭的剑势如何强大，却始终无法将他禁在其间。

    无数剑鸣之后，黄昭的剑终于使到了这气吞山河一招。

    这也正是大将军说出的最后一招。

    这招是范家剑法的大招，大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气吞山河之势，运行真气与那剑尖之上迸发开来，神鬼难挡！

    华丽至极的剑意里，隐着萧索的夺命意。

    黑铁剑仿佛覆着寒霜，自四面八方缓缓压迫而至。

    如冬意入林一般，缓慢，却无法阻挡。

    如果没有听到裴欢喜的声音，聂秋此时大概会选择最暴烈的剑式，尝试与对手同归于尽，或者说，用玉石俱焚的方法再次试图击中黄昭的弱点。

    但现在不用。

    他只用了简单的一招。

    “剑悬江山！”

    这是曾经二师兄白桥的看家绝学，如今却成为了自己的大招！。

    先前，聂秋的剑式，已经成功地与黄昭的前两剑分庭抗礼，同时做好了最后一剑的准备。

    无论角度、姿式、真元运行、以至精神，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做好了。

    剑悬江山，悬着的是无限杀意。

    他挂剑于苍穹之上，孤悬与所有人的头顶，打有一种压迫感在太极殿前，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回腕横剑。

    如月剑在黑铁剑上横拖而过，带出一道火星。

    剑没能伤到黄昭分毫，但带起了风。

    夜风之后，他的肘击中了黄昭执剑的手。

    干净利落，不差分毫。

    啪的一声轻响。

    黑铁剑呼啸破空而去，落在夜色深处。

    ……

    ……

    聂秋向后退了两步，收剑入鞘。

    黄昭低头望向自己空着的右手，有些茫然，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输了。

    只是瞬间，他便泄了气一般肩膀松懈了下来，手脖上面一条细长的血痕裂了开来，虽然只是上了皮毛，但是剑气却已经侵入了他的手筋之处。

    看着他这模样，聂秋冷哼一声，说道：“若非是范尧念了剑诀帮你，临时传授你范家剑法，怕是真会被你一剑杀了。”

    黄昭紧紧地抿着嘴，憋的脸通红，怨毒的看着聂秋，虽然聂秋没有杀了他，但是却伤了他的经络，这是比杀了他还让他感到羞辱的一件事。这潜台词好像是在说，我杀你很容易，但我就是不杀你一般。

    黄昭带着怨毒说道：“那我还要谢你不杀之恩了？”

    “我很不明白，旁人看我今朝的排场，泥犁宗千岁寒弟子，离开了北郡朔州的苦寒之地像煞鲤鱼跳过了龙门，化鱼为龙，身价百倍了。”

    聂秋看向四周，这话不单单是对黄昭说的，更像是对所有人说的。但随后的话，却是对黄昭说的：“但是你要晓得，我跳龙门比你难得多。你好比是条鲤鱼，修满五百年道行就可以跳，我是河滨里的一只泥鳅，先要修一千年年才能化身为鲤，再修五百年才有跳龙门的资格。因此之故，我无论做任何事情，都是只可成功，不许失败的，譬如说我们两个同时垮下来，你不过还你的鲤鱼之身，我呢，我却又要变回一条泥鳅。”

    黄昭没有说话，他安静的听着聂秋所说。他只觉得聂秋在诉说着自己的孤苦，却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用一招“剑悬江山”将自己击败的少年，就是那十几年前，亲手随着天策府神将屠杀全家的淮阴侯的刚出生未满月的小儿子。

    “所以，我本来就是一条聂秋，你已经是一条鲤鱼了。天赋卓绝，侯府当差，不用几年你就是第二个神将，第二个人屠，第二个大将军。我喜欢徐晚，真心的喜欢，你干嘛和我抢？干嘛和我过不去？干嘛要废了我？我这个人很胆小，也很小心眼，想废了我的人，一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今天没有杀你，是因为我还没能力杀你，但不代表我杀不了你，你懂吗？”

    大将军在看着聂秋。

    一番话说完，场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看着聂秋。

    起初很多人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聂秋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此时众人回思起来，关键就在于最后的挥剑肘击，那一击真可谓妙到毫巅，莫名其妙。

    但谁都知道，那一击的关键在于前面的那些剑招。

    却是那暗自当中裴欢喜念叨出来的那些剑招。

    房玄龄看着聂秋，有些意外。徐晚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赞叹和可惜。徐王爷和天策府的神将们的脸色异常难看，而南雨柔的神情则是非常复杂，她先前一直不解，为何聂秋能够离开北落师门，此时才知道，原来所有人都低估了这个少年。

    今夜，很多人第一次真正认识聂秋。

    包括范琦和南雨柔这些以前曾经见过他的人。

    唐皇殿下满脸的皱纹舒展开来，说道：“不错不错。”

    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不错，指的是便是聂秋。

    ……

    ……

    “剑悬江山，这招不是这么用的。”白桥眯起眼睛，梳理了一下额前桀骜不羁的头发，摆弄了一下眉角两道英气逼人的剑眉。

    他是在调侃，这是二师兄一贯的脾性，别人已经习惯了。可是在旁人的眼里，这却像是在嘲讽。

    聂秋的这一招剑悬江山，明显的是在学白桥，可惜学的并不是特别的像。但哪怕是学的不像，可聂秋还是击败了黄昭。

    一招剑悬江山！南雨柔看的触目惊心，好似想起来了许多年的那件事情，心中久久不能忘怀。

    不远处的碧瓦深处，一个打扮成了太监模样的裴欢喜，微微笑了笑，转过身，走过唐皇宫的长廊，消失在了苍穹暗淡的星辰之下，佝偻的后背，在走出皇宫拐角的时候，停在了朱雀门下。

    “就是这个娃娃？”

    冰冷的朱雀毫无反应，几个守城的侍卫面面相觑。看着那裴欢喜，注定是把他当做一个失心疯的孤苦老奴才。

    “是个不错的娃娃。”

    说完，裴欢喜走出了朱雀楼，无人阻拦，也无人能够拦得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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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盛宴散去

﻿    做为天策府的第一神将，做为英才榜排名第一的年轻强者，又是那十三太保之首。黄昭的的确确有足够的资格与底气骄傲，今夜这场比试，他打心眼里知道这是公平的，但是屈辱的心情让他有些抬不起头来。

    筋络隐隐的作痛，他使劲儿的捏着伤口，可鲜血还是不可避免的流了下来。

    但输了便是输了，骄傲的他本来准备保持沉默，却看到了聂秋脸上的笑容，听到了范琦讥讽的嘲笑。他觉得聂秋的笑容很可恶，他觉得范琦的笑声很刺耳，于是他忍不住把准备藏在心底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是的，他不服，他最后那剑，丝若铁线，如果可以用杀招，他剑势初起之时，便自有一道铁网拦在身前，内丘最后那记剑悬江山，直刺即便再快再简而凛冽，也不可能穿过他的剑势，伤到他的身体。

    聂秋转身望向他，看着他的神情，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挑眉说道：“如果……如果没有那百子宴点到即止规矩，那么我绝对不会用剑悬江山了。”这句话他说的淡然，却有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言罢他身边兀自转动起来数道进芒，片刻之后，那熔金箭升腾而起，在聂秋的身边转动起来。金属撕裂空气，发出呜呜呜呜呜的声音，听得让人后脊生寒。

    黄昭神情微变，回想先前的战局，殿前观战的人群也开始回忆，片刻沉默后，人们竟得出相同的结论——是的，如果不是那点到即止的规矩，当时聂秋用的那记剑悬江山应该可以直取中府，提前获得胜利。

    而如果换做其他的招数，则又有是另外一番变化。换句话说，正是因为点到即止，聂秋才用了剑悬江山，这招看似凌厉，但却因为用的生涩不够熟悉，从而极容易把我力道的招式。

    “好了！事已至此，就这样吧。”

    此时那唐皇微微的睁开了眼睛，双眸深邃，环顾四周，一眼看去，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能坐得上龙椅，没有几个是白痴的。当年太宗驾崩，当今圣上登基之路也绝非一帆风顺，龙生九子各有所好，皇帝登基也是一场不见血的战争。太宗玄武门，当朝太子的九龙夺嫡。事实证明，能坐上龙椅的，绝非轻而易举。

    皇帝一眼看去，便把所有人的表情大致领略，从而知道了他人内心所想，不由的轻微一笑。

    说了一句“事已至此，就这样吧。”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实际上，将太极殿前的气氛轻微的缓和。

    谁人都看得出来，皇帝陛下是在给大将军范尧面子。毕竟，寄予厚望的范离输了一回合，亲手教导出来的小人屠黄昭，也败给了聂秋，这两件事情加起来，对于天策府以及大将军来说，都是一件极大的冲击！

    百子宴设下从太宗元年至今，虽未超过百年，却有近五十年的年岁。多少年来，都是为大唐选拔优秀人才，要么进入军政系统，要么进入朝堂之上。而不知从何时，隐隐的便成为了以天策府为首联合地方上其他诸国，以及其他诸侯王的门客势力，角力七大宗门联手的江湖势力。

    双方争夺白子名额，但多少年来，双方的角力之中，天策府倒是一直处于上风。甚至最近连续五年的英才榜，都是那天策府的神将占据了第一！七大宗的弟子，一度远离英才榜第一长达五年之久。而如今，聂秋的突然出现，虽然他只是挑战了英才榜上的几个人，但却因为战胜了黄昭，目前牢牢把握住了这英才榜第一的位置。

    大将军范尧换了一个坐姿，他坐在唐皇陛下左手边很多年了，从未有过想今日这般如坐针毡。他看着聂秋，自然知道，聂秋能够战胜黄昭和范离，绝非是巧合。虽有漏船载酒的运气，却也有着一股子让他极为不爽的韧劲儿在这其中。

    一个有一个的后手，接踵而至。大将军范尧不得不承认，他的的确确是小看了聂秋，小看了这个北郡苦寒走出来的草莽少年。而方才聂秋一剑破了黄昭的剑招之后，他本有杀意，甚至已经叫亲随前来，准备当晚便结果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他甚至不惜动用那将军府豢养的七大猛人，但却因为听到了唐皇陛下的那一句对于聂秋不错的评价之后，这杀心便收敛了起来。

    转而怨毒的看向了自己的儿子范琦，却看到那范门逆子，坐在一旁，自顾自的端起酒盏，放在嘴边，脸上挂着洋洋得意的微笑，转而一饮而尽杯中美酒。

    “今日就到这里，散了吧。”

    没有任何的结果，谁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唐皇陛下在给大将军面子。毕竟如果当众，在满朝文武，七宗修士的面前，许给聂秋一个前程似锦，平步青云的路子，定然是折了大将军的面子。这倒是没办法，手握十万范家军，唐皇不得不在这件事情上，把这一碗水端平，只是委屈了新晋的英才榜的首席了。

    当然唐皇陛下也绝非是庸才，一味的退让也让他知道不是长久之计。转而端起酒杯，众人纷纷举杯，数百文武，七宗修士，文臣武将，各自起身，目光落在了唐皇陛下的方向。

    “不错，不错，都是不错的少年。鲤鱼跃龙门，朕再次预祝你们平步青云。”

    话说的含糊不清，却不着痕迹，让人找不到片面的瑕疵。

    “大小姐为什么不趁此机会，让陛下做主了这桩婚事。聂公子可是夺了英才首席。”

    此时徐晚身边的一个贴身丫鬟多嘴问道。

    徐晚未说话，范琦也没说话，倒是那被安排在聂秋身边，照顾聂秋在长安城一切起居的青婷那小丫鬟没好气的道：“你这丫头，好不多事。陛下都已经说了，今日就此，百子宴这便是散了。无论是郡主还是公子，若是再又异议，岂不是和皇帝陛下对着干？”

    青婷这丫鬟说的倒是一点也没错，皇帝的话多多少少是在给大将军他们一个台阶下。

    有了这话，众人便不好再说什么。但虽然如此，聂秋在这百子宴上的一鸣惊人，却也是多多少少给了七宗一次在皇室面前扬眉吐气的机会！七宗修士，各自无不是十足骄傲了一阵儿。

    宴席随后的安排便成了鸡肋，本应早早离开的唐皇陛下有多吃了几杯酒水之后，便和夏后一起回了后宫。随后的便是大太监鱼朝思主持大局。只是那天策府的神将们那哪里还有胃口喝酒，各自便散去。

    聂秋不愿意凑这个热闹，便和二师兄来到了太极殿的偏厅小酌。领路的是一个清秀宫女儿，不知是因为白桥英俊，还是近距离的接触了这英才榜的新晋首席，有些羞涩的走在前面。

    那宫女儿带着聂秋和二师兄白桥来了偏厅，此时这里已经人等候多时。范琦和徐晚早已准备了酒菜，景龙太子李贤则一脸慵懒的侧卧在一侧，身边有一美貌丰腴的女子，宫女儿打扮，身上去也是遮不住的那满是红尘胭脂。众人心照不宣，久居长安的便知道这女子八成是那教坊司的官妓，名为琴歌，弹得一手好琴，在那长安城里也是红透半边天的角色。莫说是那寻常的达官贵族，世家财阀千金也不得见一面。就更别提带出教坊司了，能把琴歌带出来的，要么是范琦，要么便是景龙太子李贤这等极会玩儿的主。

    “今天晚上吃喝尽兴，不过在此之前，咱们先说明白，这顿酒因为什么？是喜结连理？还是金榜题名？”景龙太子李贤举起酒杯，在座的四个人，论身份，也就数他最尊贵了。

    范琦举起酒杯，思前想后，道：“太子殿下是何意思？”

    景龙太子李贤举起酒杯，遥望那太极殿的另外一头，歌舞升平：“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聂公子如今金榜题名，明日一早你的名字便不再只是七宗之中响应，天下便会知道聂公子你的名号。”

    言罢，景龙太子李贤似乎是举着酒杯胳膊肘有些发酸了，微微放下，道：“远的不说，近几代英才首席，都有一个诨名或者别号，就如那黄昭，便是人称小人屠一般，聂公子明日天下便知晓你，你总得有一个名号说出去。”

    白桥挠了挠头，他是知道这不成文的规矩的，但实际上他却并不有太大的兴趣。毕竟，这不是江湖草莽的结拜，哪里来的什么别号。再说，别号诨名也都是别人叫出来的，自己给自己起一个算怎么回事儿？”

    “罢了，罢了。我本就无心争夺这英才首席，这诨名雅号的就让别人去想破头吧。太子，这杯酒在下便先敬你了。”

    “哦？有什么说头？”景龙太子李贤微微一愣，问道。

    聂秋则举着酒杯，轻轻的砰了一下景龙太子李贤悬在半空中的酒盏，官窑烧的青瓷碰撞，发出脆响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聂秋一饮而尽，随后放下酒杯。

    一旁青婷丫鬟极为乖巧的上前为他斟酒，而那教坊司的女子也绝非是花瓶，也极为主动乖巧的替景龙太子李贤斟酒。而太子则看向聂秋，今晚百子宴大家都饮了不少的酒，但好在景龙太子李贤和范琦是吃饱了喝足的，聂秋却是空腹。

    徐晚取了那青州的酸奶来，放在聂秋面前。

    聂秋擦拭掉嘴角的酒渍，一本正经的道：“太子，范公子，你们二人可知道大约十八年前，淮阴侯全家上下的那场灭门案吗？”

    啪

    握着酒杯的范琦听到这句话，不知为何紧张的竟将手中的青瓷酒杯捏爆，酒水溅开，青瓷割破了他的手心。太子殿下却极为平静，果然与那外人所说的不一样，太子并非是一个草包，果真是心有韬晦的，否则不然不会如此镇静，比那范琦还要冷静。

    “范公子不必惊慌，你们不说，我也知道。那年的事情我不怪你，毕竟你虽杀人，却并非是元凶。”

    听到这话，范琦非但没有丝毫的如释重负，反而更有一种压抑的感觉堵在心头。

    景龙太子李贤则在一旁挥手，支开了周围门外的太监宫女儿，以及那怀里的教坊司的头牌，正了正神色，微醺的状态也因为聂秋的一句话如梦初醒。她看向徐晚，倾城之姿的表妹此时此刻拢了拢眉角青丝，微微的说道：“淮阴侯，什么事情？”

    景龙太子李贤确信这并非是自己表妹告诉聂秋的，便转而替他倒了一杯酒，又取出卷帕递给范琦让他包扎，然后才缓缓地说道：“这事情你想知道，便耐下心来，听我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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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鲤鱼精怪

﻿    景龙太子李贤的语气倒更像是在叙述一件故事一般，便把那事情一五一十的娓娓道来。他看了一眼范琦，示意他安静一些。范琦却疑惑加惊恐的看着聂秋，有些茫然无措，更有一种隐隐的担忧神色笼罩在他的心头。

    “十八年前，大唐盛世。大将军西征凯旋，班师回朝。那年西蜀不太平，范家军连屠二十城，杀十万人。也就是那年，坊间把范尧叫做血手人屠。也许是因为杀的人太多。终于朝中有老臣看不下去，便将一纸奏折送到了圣上面前。这个外人看来耿直不阿，实际上却是好不圆滑的人，便是淮阴侯，聂树槐。”

    似乎是听到了聂树槐的姓名，一旁的范琦有些神色飘忽，眼神左顾右盼看向别处，许久之后长出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呆滞的望向别处的星空。

    “那年范尧气势正盛，我也不过只有十三四岁的年岁。只记得大将军回长安后的第七天，本是被弹劾之人，却突然成为了主审官。联合先民之中的两位大祭司一道，诸神了淮阴侯叛国之罪。那场审判很简单，或者说很简陋，只有短短的半天光景。淮阴侯聂树槐便因为私通叛军蜀王的罪名，落入了死牢。”

    景龙太子李贤说着，看向聂秋：“逮捕淮阴侯的经过其实很简单，太极殿早朝当日，天策府的神将便埋伏在了宫中。淮阴侯自投罗网，落入死牢的第二日，淮阴侯府中上下几十口人，甚至没有送到那城西的菜市口，便被满门抄斩，官方的记录当中，一个活口也不曾留下。”

    景龙太子李贤娓娓道来，但他却说得只言片语。

    “其实这很好理解。那年的范尧手握重兵，屯兵与长安城外。而那弹劾他的奏折上书，范尧行事嚣张跋扈，杀人如麻。悖逆了先民圣宗的仁慈之德，理应削去藩王地位，剥夺兵权。”

    听到此话，聂秋隐隐的皱上了眉头。

    “是啊，你就是那聂树槐的儿子。说实在的对于淮阴侯我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只记得那是一个文弱书生。没做到文官之首，却因为当年在那陈桥救过先帝一命，从而封爵。只是就因为他太刚正，一心向着我李家，才会认不清行事。那年的范尧，手握重兵，莫说是他一个无权无兵的侯爷，就连刚刚荣登大宝的唐皇也奈他不何。杀人之心，本就莫须有的罪名。淮阴侯到底有没有叛国，民间众说纷纭。但很显然，这其中定是有猫腻的。”

    景龙太子李贤说完，看向范琦，似是询问，也是好奇的道：“只是我不理解，那年淮阴侯府上下几十口人无一生还，你长兄，你大姐都死在了天策府兵将的刀剑之下，你却是为何活下来的？那聂青崖又是谁？是聂家的人？还是侯府的人？不得而知。”

    “我定要查清楚这其中的缘由。”聂秋咬着牙，拳头紧握，浑身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着。却突然，手背传来一阵温润，转眼看去，却看到徐晚一只手轻轻的放在了自己的手背之上。

    她从小锦衣玉食，双手呵护保养的极好，温润如玉。就这么静静的搭在了聂秋的身上，却兀自的让聂秋感受到了一丝丝的凉意。

    “国仇家恨，阿秋你切不可气急，伤了身子。”

    对于徐晚的关切，聂秋却也是心头一暖。可不免想起来了当日在那北落师门的大阵之中，眼瞅着阵中淮阴侯府的血腥一幕，想到那些自己从未谋面便倒在血泊之中的血亲家人，聂秋更是一股子悲伤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罢了，今日本应开心，却被这过往的事情乱了心思。酒我看也是喝不成了，聂公子不如早日回去，好好休息，过些日子，我让范琦陪你在长安城里多转转，权当是散心了。”

    聂秋也没心思和那景龙太子李贤过多的客套，匆匆的喝掉了杯中清酒，便离开了太极殿的唐皇宫，与二师兄白桥一道回了客栈。

    二师兄也是游戏人间的性子，也不多加劝慰聂秋，但心思却是关切的厉害。在客栈里师兄弟二人又有一番交谈。

    “聂秋，等过些日子我陪你回那朔州城省亲，看看你娘，也顺道问问她，当年究竟是怎么一个情况。”

    聂秋喝着清茶，倒是极快的醒了酒，只是愤怒悲伤的情绪充斥着他，无暇顾及其他。和二师兄喝了几杯醒酒茶，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夜色深沉，却夜不能寐。辗转反侧了许久之后，聂秋去是召出舍利子，直径的进入到了那灵山之中。

    而一进入那灵山地界，便看到青牛妖仙已经在山门口等候自己多是了。

    “聂家小子，祝贺你荣升英才榜的第一，这场战打的酣畅淋漓！”

    聂秋懒得和那青牛寒暄，便道：“如今我已突破了炼气境，进阶筑基。山门也算是迈过了，今日我便要看看那山门之后是什么！”

    说完，聂秋便直径的朝着山门走去。

    青牛想要拦他，却根本拦不住他。值得道：“这山路在脚下，山门在眼前。但是这灵山若是真的如此好进来，那就不是佛宗圣地了。你随我来！”

    青牛言罢，突然化作一声清啸。过后便突然弯腰，成了一头头顶犄角的青牛。那青牛匍匐蹲下，示意聂秋跳上牛背。

    随后一人一牛便突然腾云而起，朝着那灵山之巅掠去。

    青牛妖仙飞得又快又稳，不多时便带着聂秋从灵山山门，山门之后，仙云飘渺之处，有一座大湖，湖水东畔有金楼碧瓦，上书大字：金花殿！的所在。便是一片山腰镜湖，明镜入冰，波澜不惊，却是极为宽大的山腰湖。而随青牛的一个手诀湖水轰轰向下里翻卷而去，让开一条宽阔大路直通湖底。

    许多山中精怪神鸟，待见青牛妖仙居然把聂秋带回来了，大家又略略显出了些意外。

    青牛妖仙大步走入湖水之前的洞府门口，道：“还请大家暂作回避。阿弥陀佛，小施主今日便要一飞冲天，又是为何？”

    “为了变强！”

    “因何变强？”

    “为了报仇！”

    那聂秋的回答也是干脆利落，一句话说完，青牛惊讶之情溢于言表，随后一个指诀挥动。湖水分拨看来却看到湖水之中，走出来了一个青衣汉子。

    那汉子头大如斗、脖子短得几乎看不出来，上半身魁伟异常，两条腿却又干又瘦，上下极不对称。此人身材古怪，长相更古怪：两只眼睛都快长到太阳穴上去了，嘴角几乎和耳根相连，偏偏还没有下巴。青牛妖仙和他站在一起，又脏又臭的牛头立刻就便成了英气逼人的妖仙大圣。

    “此人姓黎、晚辈都叫他黎四叔。”

    和青牛妖仙一样同是离山中的阵水大妖，只是让聂秋料想不到的是，这精怪竟是一头鲤鱼精怪。

    黎四叔侧着身，先用左眼上下端详了聂秋一番，跟着半转身，再用右眼打量聂秋，之后他没再动、直接用空出来的左眼望向青牛妖仙：“就凭他，成么？这家伙真是一个闯了铜人阵的猛人？”他的声音有气无力，而且强调拖得又细又长，好像裹了层粘液似的，让人说不出得难受。

    显然这鲤鱼精怪和牛妖的交谊匪浅，青牛妖仙心中着急却没发脾气，只是摇头道：“老四，帮我守好外面，谁也不许放进来，我要带他去见大王。”说着拉了聂秋的手，向洞府深处走去。

    黎四叔一点头：“你心里有数便好。”跟着他又对聂秋道：“小子，你多用心，说话小心点，多听少说。！”说完转身走出潮水两侧，双手抱着肩膀往门口一站，摆出了拦路的架势

    “也不知道青牛妖仙怎么想的，连他自己单打独斗都闯不过去的铜人阵，凭聂凭，他叫什么来着？这个姓聂的，他能有什么办法？他才刚过了筑基，连夜游的大门在哪里都还没找到，凭什么？”

    青衣男不以为然：“你我同聚灵山，成了妖仙，本就不易。难不成还要防着我不成？我若是想杀你们其中个把人，还需要找外面的人不成？。”

    有那人不屑看向聂秋，道：“你可知道，这洞府之中住的可是谁？”

    不等说完，青牛妖仙就笑着打断：“莫乱胡说，现在话说得太满，小心到时候填不回来。他老人家的道行，远非你我能够猜度的。”

    那鲤鱼精怪耸了耸肩膀：“不明白你对他哪来的信心。”

    不知何时，突然小沙弥冒出头来，闻言把胸膛一挺，理所当然：“自然有信心！殿中的神佛，定然会光照聂秋，渡过此劫！”

    听到此话，聂秋微微一怔，道：“渡过此劫？老妖，小秃驴，你们说这洞府之中有什么劫？？

    正当此时，突然一阵妖风从那洞府之中袭来。一股子极为阴柔之气从哪洞府之中，传递而出，许久之后一个极为难听的呼吸声，便从那黑漆漆的洞中传来！让人没来由的遍体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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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黑池龙王

﻿    登时之间，湖面之上，妖元蓬勃。

    “这是？”聂秋大惊，却是看着那弥漫在湖面之上，升腾冲天的妖气，兀自的心中突然变得无比敞亮。妖元横行，却是让这聂秋不敢相信，竟是在那灵山之中，见识到了如此澎湃的妖元。转而看向身边那当日颤抖半岛的试炼当中，将那半副牛角待会灵山之后，灵山佛韵度化了青牛妖王妖元。聂秋本以为这灵山能让妖王得道成了妖仙，却是怎地也没有想到，这湖水之下，竟然有如此澎湃的妖元！

    青牛有些不好意思，与那大嘴鲤鱼精怪面面相觑。

    所谓大巫见小巫，这二人都是灵山佛韵点化成精的妖仙，但是比之这湖水之中蓬勃而起的妖元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的修为。青牛和鲤鱼本就是点化成精，有那资格位列半个先位的妖怪，如今看到如此蓬勃妖元，稍胆小的鲤鱼精怪当下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老祖宗万福金安！”

    聂秋只听的那黎四叔的鲤鱼精怪跪倒在地，不知为何，却是感受到了那横行的妖元弹压过来，压的聂秋喘不过气来。那种感觉就好似有人扼住了自己的喉咙一般，一股子极为贴金死亡的冰冷气氛，好似跗骨之驱一般进入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红尘未断，为何前来？”

    那湖水之下传来阵阵金钟般嘹亮的嗓音，那听上去好似远在天边，但真切的却犹如近在眼前一般。那恢弘的声音传遍开来，这座静谧的躺在那灵山之中的大湖顿时生机万千，无数飞鸟腾空而起，水面跃出无数鱼儿摆弄尾鳍。湖面四周，飞鸟四起，端的是一派生机勃勃。那空气之中弥漫五彩之气，宛如琉璃一般，寸寸光阴洒下湖面，让人心旷神怡的同时，却也心生无比敬意。

    聂秋的视野转而看向那金花大殿，没来由的感受到了那殿堂之中闪烁金色华光。都说神龙见首不见尾，虽未见到真佛，但是这宝殿的气派却是让聂秋敬畏不已。

    “果真是一重灵山一重天，进了这山门，见了那灵霄和雷音大寺，虽说未见真佛，却是见到了这等万千琉璃世界，果真是大开眼界了。”

    “那个聂什么的，老祖宗问你话呢，你却不答，好不懂规矩，该罚！”

    黎四叔说着，沙哑的嗓子憋着一股气机的劲儿，看向聂秋。若非是与他实力相当的青牛在场，这鲤鱼精怪非得让聂秋尝尝他那鱼鳔大鞭的苦头。

    “为何要断那红尘？凡人没了凡心便是神佛，可神佛没了凡心，却也就不懂那凡人的心思了。我进灵山，进山拜佛，入庙烧香，规矩没又丢掉分毫，为何质问我红尘未断？再者说，断与不断，又与你这妖怪有何关系？”

    “哎呀呀，你这小子嘴巴好生厉害，看我不让你吃些苦头，你莫不知道我家龙王老祖的法相神威！”

    那黎四叔说着，便伸出手来要去抓那聂秋。这黎四叔一双老手，干瘪入枯木一般，青绿色的皮肤散发着一抹幽光。身上那妖气横生。青牛看在眼中，端的是一声大叫，却不曾想，不等青牛做出反应，聂秋却是身边一道金光大盛，炎阳之火好似精灵一般跳跃起来，围护在聂秋身体四周，炎阳异火之光冲天而起，端的是烧灼在了那黎四叔的身体之中。

    那鲤鱼精怪被这火焰灼烧，疼的吱呀乱叫。一边连连骂着，一边后退。吃了亏的鲤鱼精怪，却是被那炎阳之火烧到，十指连心，疼的后退连连，再也不敢轻视聂秋。

    要说这炎阳之火，自聂秋在家乡北郡朔州，跟随费长房炼丹之时领悟之后。这炎阳之火，一直便是聂秋护身的法门。后又自行领悟了那炎阳真气，成就了聂秋如今的真元修为，却是如今聂秋第一看家本事。

    “行了，闹也闹够了，玩也玩罢了。后生小子还想如何？莫不是有那炎阳之火护体，想要硬闯那金花神殿，打扰佛祖清修不成？”这是那湖面之下再次传来那厚重的声音。

    聂秋收回了异火，神色略微恭敬了些许，抱拳拱手对着那大湖行了一礼，道：“晚辈聂秋，机缘巧合之下进入着舍利之中的琉璃世界。一步一重天走过了那九重天的石阶，却也是连自己都忘却了石阶到底有多少级，却也是勉强步入炼气。如今一个一个挑战并且击败了那十八铜人阵，成就筑基。距离神佛又进了一步，倒是想看看，灵山神佛是何样子，不曾想打扰了前辈清修之地，实属罪过。”

    依照聂秋的性子，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这鲤鱼精怪不通事情，仗着自家地头欺软怕硬，却不知道，聂秋进山之后，虽说闯了那九重天的石阶，破了那铜人阵，却是受到了不少小沙弥与那大和尚的恩惠，至今后山还有那栽种着龙脊草的灵田。如今闯了这大殿，遇见了这大湖，虽说有些鲁莽，但却不曾想要伤人，毕竟这里是灵山，聂秋一路走来实属不易，却也知道自己有今日，当真是要倚仗这灵山的神奇。

    “我知晓你想见佛祖为何？十万灵山，你不过是像寻佛问道，成就自己的一番修为罢了。只是我念你红尘未断，又与佛祖有缘，今日便不记你冒犯之罪，但你倘若想要进那东花神殿，却也是要想尽办法走过这黑池大湖。”

    听到黑池大湖，聂秋浑身一震！

    却是想到那坊间诸多传言之中，有关于灵山之中，有那雷音大寺，寺庙东边便是那东金花神殿，供奉神佛，其中便有那四海龙王之首的黑池龙王。而却是没有想到，自己如今距离金花神殿近在咫尺，而这湖水之中竟真的是藏有龙王？

    在此之前聂秋却是遇见过那龙族，颤抖半岛修行之时，遇见了那可能是人间最后一条黑龙，并且带回了三颗龙蛋。如今寄养在了那泥犁宗十方山万妖之城之下水牢的白鬼老儿的囚牢之中。而如今遇见了传说中可能是那四海龙王之首的黑池龙王，聂秋不由得浑身一震。要知道，这可是真正的神佛，绝非是那青牛，鲤鱼一般的精怪妖仙！

    看着那面大湖，聂秋不由的神情陷入深思当中。

    自己十六岁离家，如今已有三年。比起当年那拜入朔州书院费长房门下学习炼丹，学习那菩提摘叶手，并且一心想要替家中分担些许开销懵懂的少年。如今却是不但成为了泥犁宗的真传弟子，甚至还成为了那百子宴的上的首席。

    这一路走来，端的是极为不易。

    自那在北郡朔州，结识了徐王府的小郡主徐晚，在那小主徐晚身边术老的点拨下，看到了朔州之外不一样的世界，并且一心走出去闯一闯。再到后来书院的试炼当中，亲眼见到段纯阳斩首沙长青。本以为人死不能复生，却没有想到，拜入泥犁宗后，机缘巧合的遇到了那已经成为废城，而被困死在废城万妖之城中，关押在水牢阵法之中，几乎长进了枯树会中的神秘白鬼老儿。得了阿鼻琉璃灯，从而豢养小鬼，帮着那沙长青重塑阴魂肉身，后来独闯十万幽冥，帮助沙长青在早已混乱不堪的地府之中，独树一帜。

    而这一路也绝非一帆风顺，沙长青进入幽冥之前，自己便与师兄同门一道攻略颤抖半岛，诛杀铁狼将军牛妖大王，甚至在遇见寒潭黑龙之时，险些被那神秘的离山门外弟子趁虚而入袭击得手。

    虽说最终，得到了十妖熔金箭以及那东极弓。并且完成了大和尚交代自己的事情，带回去了半副盛装青牛魂魄的牛角。得到了大和尚甚至还赠与的至今使用的这把传说品阶的如月宝剑，以及教给了聂秋那套早已失传已久，天下少有人见识过，甚至几乎无人能够使出来的太阿九剑。

    现在看来这些倒是都是自己的底牌或者说是杀招！

    虽说不多，但实际上却极为有用，甚至几乎一度成为自己保命的手段。

    后受师傅千岁寒峰主，泥犁宗刑堂长老唐渡厄恩惠，以及那憨厚的十一师兄朱富贵与二师兄白桥，更是对自己关切有加。

    在泥犁宗自己一度生活安稳，师门情深。自己又与那小郡主情投意合，本事好事，却遭到几乎所有势力之人的反对！百子宴上更是受到处处打压，甚至被那夏后的女官南雨柔，困在保护长安城百年的北落师门大阵之中，险些错过夜宴！

    “我知晓，你曾被人关押在北落师门阵中，这便是机缘啊。若非那夏后的贴身女官南雨柔将你关在阵中，不让你去参加那夜宴。偏偏却阴差阳错的让你看到了北落师门大阵之中，上万阵法节点记忆下来的十八年前淮阴侯府的那场灭满惨案，我知道你对大将军范尧，以及动手杀你家人他那十三太保之首的黄昭有着切肤之恨。只是，我佛慈悲，你若进了金花神殿，怎能抱着杀人之心前来？”

    “这便是你说的了却红尘的意思？聂秋挑眉看向那大湖。

    湖水安静无波，似乎黑池龙王也陷入了沉思当中。

    “罢了，罢了，这些都是机缘。你命该得到那颗舍利子，也命该进入者灵山之中，得到这份天大的机缘。因果报应，因果报应！既然你红尘未断，又承袭了那天下第一的机缘。万千世界注定等着你，既然如此，倒不如痛下心来，去早日结束你在凡间的姻缘，今日虽然不得电话与你成就神佛，却也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此言说完，却是突然轰隆一声巨响！

    湖面裂开一条缝隙，滚滚湖水分拨开来，却看到白色水花四溅，水汽升腾而起。紧随着，一条黄金巨龙从哪水中腾升而起，翻云覆雨，单是那龙爪便有山高，巨龙升腾而起，通体金黄，真是真的神祗！

    黎四本是鲤鱼，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叫着老祖在上。

    “这便是黑池龙王的法相真身”聂秋看着那几乎如云的黄金巨龙，不由的怔怔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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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天龙八音

﻿    巨龙通体金黄，灿灿生辉。却不是它身体本来的颜色，而是那璀璨的佛光，逸散出种种温和而让人如沐春风般的舒适能量。

    让聂秋身体之内的元气滚滚而动，不断滋长，似乎修为在片刻之间有了不小的长进。原本刚刚突破筑基境界，尚有所不稳的境界也迅速的稳定了下来。

    世人皆传唱，佛门之中的**力，能度厄去灾，消愁解难。这龙王练就了一身纯正佛光，单只是照耀在身甚至对筑基境界的修士的修为能有所裨益。想见，那佛门正宗是有如何强大的威力。

    跪拜在地上鲤鱼精战战兢兢，身为水族的它一来天生受到来自于生物等阶本源的压制，再者无论是自身修为还是所属妖族的一身妖气，皆不如龙王的佛力修为深厚，处处受到压制，几乎无法喘息。

    只见那平静无波的湖面忽然掀起一个浪头，水花一卷，就把跪拜在地上的鲤鱼妖拉进了湖水之中，眨眼间便平复了下来。

    只剩下聂秋和牛妖面面相觑，仰望龙王。

    “不知龙王的时机未到何解？”聂秋虽然震撼于龙王的盖世神姿，却也没有太大的畏惧，心知这舍利之中的灵山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危险，龙王虽然强大，但也不会害其姓名。

    听闻此言，金色的龙王巨大的龙睛凝目望来道：“你本得了天下第一的机缘，所得的舍利是这方世界的至高圣物，可惜你顽固不化，心中并无向佛之心，且说你习练那龙象般若决，最是正宗不过的佛门至高心法之一，却练得不伦不类，竟然修成那太阳真火！虽也是堂堂皇皇，正道天火，却终究背离我佛门之意！”

    说完，龙目中似蕴含着天大的遗憾般就这样望着聂秋。让聂秋不禁觉得自己犯了天下间最大的罪恶一般，捏了一把冷汗。

    “那敢问龙王，这龙象般若改修成何等样子方为佛门正宗？”硬着头皮问出此言，聂秋心中也饱感好奇。

    当日在长安之中，偶遇那神秘的老头，凝滞了时空指点了自己。却不知道那等大能是怎样的实力，更加不知，此等大能对修为境界的理解高深到何种地步。

    眼前的龙王，看气势姿态便绝对不下于当日的神秘老头。虽说，聂秋还无法分辨这其中孰强孰弱，只觉得任何一者都是这般高深莫测。

    “你还好意思问！这龙象般若决，乃我佛门至高护法神通！心中若有佛，可修出龙象供佛的异像！生出一尊龙象菩萨，你瞧瞧你！竟然练出一道劳什子的天火！真是不伦不类，有辱佛门！”

    却不想这一问，似捅了马蜂窝般。

    惹得这龙王勃然大怒，却见得那湖水如同煮沸般腾腾而起，片刻间便是巨浪滔天！漫天都是水影，一**浪潮击天而上，平静的湖水一时间如同狂风大浪的无尽海洋，哪里还像先前般一眼可望到头的小小湖泊！

    却不知是龙王的修为引发还是这湖本就非同凡响，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这时，湖泊后头的殿堂传来一阵高渺的佛音，淡淡香花凭空绽放，有一股凝心静气的独特味道飘然于空气之中。

    暴怒的龙王渐渐平息了怒火，口念真经。

    “请龙王帮小子解惑！”聂秋见此，终是有所领悟，朝着龙王一拜而下。

    “你心中何惑之有？”平息了怒火的龙王停下念诵的真经，转而望向拜伏在地上的聂秋，口中问道。

    聂秋闻言道：“我自得舍利以来，登天梯，战十八铜人，得授法，不知不觉间便修炼到如今的筑基一境，可小子自幼心中所向，是那道家经纶。虽然背诵佛经，领悟佛意，心中始终无法摆脱道念。不能领会佛之真意，得龙王怒喝有所明悟，小子恳请龙王指路！”这一番话语倒是说得诚心实意，发自肺腑。

    “罢了，罢了。”

    “那守山门的师徒其实与你一般，并无师傅领导，全凭自己领悟，慧根不足，也不足引导你修行佛门正宗。不过，那师徒二人至少有向佛之心，而你却没有。”

    “你须知道，天下之道，无论神佛魔妖。皆是同道！佛本是道！道亦可妖亦可魔！心中所向，便是你的道！领悟佛门经意，需要你的虔诚信念，充足的悟性！”

    一番言罢，却让聂秋更生困扰，苦恼的道：“小子悟性不足，前路漫漫，又该往何处行去？”

    “这是你的路，自然由你来走，我徒说再多也是无用。”龙王却摇头不答，复又道：“你可知这修炼有几大境界。”

    “小子知道，修炼之始便是淬体，练就强大的体魄。有了体魄根基，便可以感悟世间灵气，引入体内是为练气。已灵气滋养己身达到一个极境，便可一跃而上，进入筑基的境界，从此混元一体，人体与世界紧密相连，可随时吸引天地灵气壮大恢复己身，达到餐风饮露而长寿的境界。随之便是夜游，日游的神魂之境。”

    聂秋将自己所了解到的加上自身一些见解这般说道，龙王听罢点头道：“这灵山，本是引人向佛一心修炼到世间绝颠的境界，你在山门外得了好处，修道筑基，体魄强健，虽然未到可修神魂的地步，只要按部就班，境界之事无需担忧。”

    “金花殿，我无法放你入内，其中佛法你无法领会，便是放你进去也是玷污了这殿堂的清净！然，你与我龙族有缘，我穿你一法，可固元神，待你修为一到自可神魂出体达到应有的境界。”

    “世间万物修行，只为脱离苦海，然而苦海无边，回头亦是无岸！你且牢记，身儿是船，载你航行，魂儿便是掌舵的人！”

    说罢，龙王闭上那巨大的龙目，凝神静气。

    忽然间，天地间响起一道宏大高亢的声音，像是一篇大道经纶却又似一个简单的音节在整个灵山空间之内回响。

    “唵！！！”

    “轰！”的一声，聂秋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一阵摇动，随即感觉脑海之中有什么被一下子冲破，随即进入到一个奇妙的世界之中。

    他感觉到自己仿佛从自己的肉身之中飘离而出，又是附着在自己的肉身之上只是能够“看见”自己，并看见自己身前的龙王，周遭的景物。有一种置身在外，而又身处其中的古怪感觉。

    初始，这感觉让聂秋一阵气血不宁，几欲呕吐。待得一阵，又感到玄而又玄的一股意念在心中不断的滋长。随即，他的耳中，心中都充斥着那“唵”字音的字符和声音，在脑海之中震荡不休。

    世间的一切似乎都缓慢的如同静止一般，就像那日在长安城之中，神秘老头的手段，却又有些不同。

    当时，静止的确实是这个世界。而，此时静止的却是聂秋的思维和感知。也并非是静止，而是一种细致入微的观察。

    佛法有云，一念三千。

    一个念头便可分化出三千个不同的想法，在脑海之中转动，可见思维的速度何其之快。聂秋如今便是处在思维的分化当中，不是世界静止而是他的思维速度达到极快的速度。

    转动了三千个念头，真实的时间才过去一瞬间。

    所以产生了这种玄而又玄的感觉。

    “这是我龙族的天龙八音，本是天生的无上神通，入了佛门之后被佛祖加入了佛家真言，从原本的无边暴戾转为可助人修习神魂，甚至威力更广大的一门至高神通。现在便传你第一音，唵字音。”

    龙王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聂秋的玄妙感应。从中退出之后，聂秋有一种淡淡的失落感觉，然而“唵”字天音深深的扎入其脑海之中，忘之不却，只要回去勤加修炼，必然会再次进入那种玄境。

    “聂秋谢过龙王，不知龙王传我秘法可有深意？”聂秋心下有些疑惑，这老龙脾气大的很也不见得是个好说话的主，怎么就突然给自己传法了呢？

    “我说，你与我龙族有缘，你不明白吗？”龙王瞪目，似又要暴怒而起。

    聂秋恍然，曾得那三枚龙蛋，帮其孵化也算是与龙族结了一段善缘。随即，又心下骇然，这龙王身处灵山空间中，竟也对外界之事一清二楚的样子，神通伟力不可想象。

    却见那龙王似看透了聂秋的想法道：“我佛门功法，本就有勘破机缘，把握因果的能力。本龙王修为自是高深，佛法更是精湛，一见你便可知你身上与我之因果，你不必好奇。你的修行之路，终究与我佛有缘，此时时机未到，你退去吧！”

    说罢，龙王便猛然扎入湖中，消失了踪影。

    聂秋原地静默不动，脑海中反复感受着“唵”字音的妙用，只觉得此音不断在脑海之中回放，让其神诀反应不断成长，身边的事物都比往日里要清晰了百倍不止。

    “我之道，为何道？”喃喃自语一声，始终带着疑惑的聂秋退出了舍利空间。

    此番本欲一探舍利空间之中的下一处修行之地，却被龙王阻拦无法成行，不过却得传授了天龙八音的第一音“唵”字秘法。

    聂秋只感觉此法玄奇之处，比之前所得精妙百倍。重点是，此法可荡神魂，对其修成夜游境界有所裨益，甚至是关键之所在。反而此次所得已然是达成所愿，更重要的是，龙王一番话语，对聂秋的心神有很大的震撼，引出了许多潜伏的问题。

    “我一心修炼，起初为了考取功名加入朝堂或进入宗门改善生活境地的目的已然达到，可我的母亲却不知所踪，此番事了需要马上出发前去寻我母亲。”

    “道，佛，魔，妖，这世间种种修行之道皆为一统吗？我心所向又是哪般？是正道吗？”

    此时已是深夜，沉浸在思索之中的聂秋懵懵懂懂间进入了一个奇妙的境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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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神通无碍

﻿    “世间有诸般道法，妖族修炼可成仙，人族修炼正道魔道都可成仙！这佛道，成的是佛，与仙有何不同之处？”

    端坐不动的聂秋心神之中，此时正在演练自己所习的龙象般若决。

    自龙王一声长吟，传了聂秋“唵”字天音，似打开了一扇通往修行道路的真意大门。门的后面是一方无比绮丽多姿的世界，只待你去寻找属于你的风光。天龙八音，为龙族的至高神通，拥有无比强大的伟力。

    后来，龙族被佛祖收服，将天龙八音改善。将这门原本天生属于龙族的大神通，从原来的只有暴戾的杀戮气息改为具备了佛家的大慈悲大解脱的真意。拥有了可以滋养元神，引人入禅境的神奇作用。

    “万般法，皆为道。道为何物？为世间万物，也唯我本心！”

    聂秋本是一个六感闭塞，天资也算不得多么聪慧的人物。有所机缘得到了舍利子，在舍利空间之中，以极快的速度修行到了筑基的境界。

    一来，是他的机缘所得。二来，也是他的心智。

    这天下虽然大，可也少有像聂秋这般一个年纪轻轻的瘦弱少年不畏鬼神敢做一个背尸的人，心中也怀有慈悲之心，愿为陌生之人念度往生之咒。

    其心坚定，更带有善意。

    也难说这是否就是铸就他得到舍利这个机缘的原因，便是因为他是这样的性子，在当初修习龙象般若拳没有相应功法的时候都不至于走火入魔而死。天资虽是底下，然而心智却是极佳，有其可取之处。

    此番得传天音，更的龙王指点，心中有所觉悟。

    “龙象之力，不单单只是蛮力！这龙，天地所生的强大生灵，出生便有着其它种族无法比拟的天赋和气运，上天所钟爱之物！其力量之强大只是表象，强大的是它的生命本质！龙之力，法天！象，陆地力道最大的生物！然而天性温和，从不好勇斗狠，其力亦非蛮力！象生性温和，如同大地，有承载万物之伟！是为，象地！”

    “这龙象般若，真正的精髓便是法天象地！”

    一朝领悟，聂秋的只觉体内的精元之力暴涨，疯狂的运转在其筋脉和肉身之中。身体的力量疯狂的增长着，只感觉到自己似乎有撑开天穹，负载大地的力量！

    一龙之力有十万斤，一象之力是为一万斤！龙象般若决练气大成之后，聂秋的肉身便蕴含了一龙十象也就是二十万斤的巨大力道！

    此时肉身暴涨，身体之中的力道不断的增长着。一龙十象之力很亏就突破到了三龙之力，四龙之力！

    最终，在五龙之力停止，身负五十万斤的淬体！

    如此淬体，便是修成了夜游境界的强者，神魂反哺肉身也无法超越太多。一拳打出，不蕴含内力，也可直接打爆寻常的筑基修士。

    “想不到这龙象般若的真意如此雄伟大气，我当初只知埋头苦修从未去深思这些经意，倒是身在宝山而不知。”聂秋自嘲，他心知自己不是一个修炼方面的天才，当初一味靠着勤苦以为有功。

    却不似今日一朝悟道，实力就是翻倍的增长！

    体内的炎阳之火滚动不休，在这番变化之下似在伟力方面也有所增加。而体内的真气，本来遍布了炎阳之意，灼热难当，却渐渐的褪去了这些气息。

    皆尽数容纳到了炎阳之火中，本来熊熊的火势却越缩越小。最后化作一颗种子般的微小火苗，蜷缩在聂秋的丹田之中。

    聂秋心下大惊，难道这炎阳之火威力减退了不成？怎么看上去将息一般的苟延残喘？赶紧牵动自身的神觉，将炎阳之火引领而出。

    却见火势滔天，烈焰熊熊！热度烧穿了空气！

    “这是！嘶……”聂秋倒吸一口凉气，感觉此火的温度比之前更要高上十倍不止！

    “听那龙王所说，这炎阳之火又名太阳天火，倒更是贴切，我曾已这火炼妖退敌，也不知可否还有其它妙用，下次进入那灵山空间必要去问问龙王。”聂秋见得此火虽然缩小看似不起眼，却威力不减反增，心中自然大喜。同时，他心中有所悟，觉得此火的妙用还未曾用出，只是察觉不出到底该如何应用，便待下次进入灵山空间之后去询问那法力无边无比强大的龙王。

    一番感悟，肉身的力量和炎阳之火的威力暴涨，让聂秋不得不感叹这世间的天才。自己这般愚钝的修行天资，之前竟侥幸取得那劳什子英才榜的第一，只能说自己的机缘逆了那青天，习得佛道至高的功法，却并未发挥出其真力，真是可悲可叹。

    “那龙王说，龙象般若决真正修成，会练出一个龙象菩萨，只是不知道我是修为不到还是领悟还不够深刻，却没有显出这般的异象来。”聂秋捏了捏自己的拳头，感觉其中蕴含的恐怖之极的五龙之力，心下生出不足来。

    此时又想起初时所想的佛道成佛，别道成仙的疑惑。

    “龙王所言，佛本是道，道亦可为仙魔。全在一心，岂不是说，我心为何物那道便为何物？”

    “这所谓的佛家成佛，只是我心中向佛！成的自然就是佛！而无论是那妖族，人族，还是那鬼族！修炼所望就是成仙！成仙为何，所为长生久视逍遥自在。这心向往仙，修成的自然就是仙罢！”

    聂秋暗自感悟，只觉其中并无不妥之处。

    随即便思量，我心向往何处？是成那逍遥自己，长生久视的神仙中人，还是那佛法无边普度众生救苦救难的菩萨佛陀？

    他的心中，此时稍为有明确的答案。

    只是得以传授龙族结合佛道的至高天音，开悟了灵诀，心中有所领会。看待这些问题，有了一定的理解。

    此时，属于筑基期的修为才算是真正的被他所掌握。

    而高深的龙象般若决也被其领悟出了真意，真正得到了这门高深功法所带来的至强力量。龙象般若拳和太阿九剑等招式在他心中演练，只觉得比往日任何一刻都要通畅自在。

    心中有了胸臆，不禁长身而起跃出了客栈。

    此时是深夜，明月高悬。月下，聂秋打起了他打了千万遍的龙象般若拳。心到拳到，五十万斤的淬体在全力的出手之下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带起。

    可见他对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何等入微的境界，一套拳法打得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只觉得拳影处处，意境高远。

    聂秋没有看到，在其身后一个虚影渐渐浮现而出。隐约可见一个慈眉善目而又气象万千的大佛端坐在一座莲花台上，双手各掐一个佛印，一手向天，一手指地。随着聂秋的拳法打到深处愈发的明晰可见，那可是否龙王口中的龙象菩萨？

    聂秋不知，体内心法前所未有的速度快速的运转着，一套拳法打得那是酣畅淋漓。末了，收拳站定，身边无声无息的陷下了一个天坑般的巨大泥坑！

    那是他拳风的力道，在无声无息之间破坏了泥土的构造直接塌下了一个天坑！

    聂秋站在天坑之低，遥望着头顶的明月。身心通透，无比的酣畅。一声长啸，手中如月出鞘。

    聂秋从天坑之中一跃而起，凌空舞剑！

    待得明月隐去，太阳东升。聂秋方才停下，天坑不知何时已被填上，看不出任何的痕迹。

    持剑而立的聂秋，牵引着初升朝阳之力炼化到体内那团炎阳真火当中，浑身上下凝立为一体，境界虽然没有提升，可是实力却不止翻倍的增长！

    终于吸收了足够的朝阳之力，聂秋停下运功，他睁开双目面向朝阳只觉自己精、气、神，真元体魄通畅无阻，深切感受到了完美掌控自身的美妙感觉。

    “给一个孩童一把大斧头，别说他舞不动，便是舞动了，也可能伤及己身。而给一个壮汉一把斧头，他可以很好的运用斧头来做一些简单的力气活，给一个武林高手来使用一把斧头，就可以杀人无算！”

    “我空有无上的功法，却修炼不到应有的境界，空有精妙的招式，却打不出三分精髓！就像一个孩童手持一把巨斧！如今，一朝悟道，终于成长为一名壮汉，持稳了这把斧头！”

    “我也算是真正做到了，神通无碍的境界。”

    “我心即是我道！修炼之途，其路漫漫，我心又向往何处呢？”

    一番感悟沉淀之后，聂秋仍旧心怀茫然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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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怜花妙音

﻿    大道不是一日可期，此番感悟已是受益良多，自身实力增长数倍之多。聂秋自是没有什么不满，一路慢行往客栈方向走去。

    刚到得客栈门外，便见那走到哪儿都能找人眼球的范琦儿守候在外，不用多想必是来找自己的。随即，便迎了上去道：“什么风儿把范琦兄一大早的吹来我这里来了？”

    范琦闻言回过头去，见得聂秋脸上绽放出独具自身魅力的笑容道：“聂兄弟，我可是在这里等候你有一段时间了，这不是太子的旨意让我来寻兄弟去太子殿下的别院风雨小筑一坐吗，我跟你说兄弟，这风雨小筑，是太子最为钟意的一处别院，其间风光，你去了便知。”

    边说着，范琦那双眼睛紧盯着眼前的聂秋看个不停，心下凛然。这英才榜的第一人，似乎一时不见有些不同了！这气质神韵，内敛不说，修为似乎……这似乎没有长进，却怎么让我觉得更加恐怖了呢？

    且不论范琦心中作何感想，却听聂秋沉吟道：“太子有请，聂秋自然不敢不去，范兄弟稍后，我进去洗漱一番便随你去。”

    “好，我便在此等候兄弟。”范琦连应道。

    聂秋走进客栈，心中一股冲动压抑不下。看到范琦，想起当日所见之幻境，对范琦此人不知道作何感想。

    虽说那大将军范尧杀其一家，血仇不共戴天，只是其子……

    “哎！这世间是非，扰人心智！龙王所说不错，我困扰在这红尘之中，尘缘不尽，怎能修那更高深的佛法，成就仙佛？长此以往，莫说仙佛，便是修为进境都会受到影响。”

    “只是那大将军范尧，修为近似陆地神仙，高深莫测，我又哪有实力报我那血海深仇！”

    一念及此，聂秋握紧拳头，心中如山海呼啸般起伏不平。这时，脑海中唵字天音响起，震慑其心神，让聂秋从那滔天怒意之中回过神来。

    回到客栈的房间一番洗漱，聂秋出得门来，随着范琦的带领之下，往长安城某处一个僻静的所在行去。

    范琦此来未备有车马不带仆役，知道聂秋不喜这些排场，只哭得他这个往日里作威作福流连勾栏的声色犬马之辈那愿意行这般长的路程，心中颇有些叫苦不得的感觉。

    日上中天，两人来到地方。

    聂秋放眼望去，只见在一处胡同深处藏着一个普通至极的小门小户，门外一个年近中年风韵犹存的美妇似早已在外等候多时。

    抬头忘了一眼，只见门户之上挂着一块精致的匾额，上书“风雨小筑”四个别有韵味的大字，看起来不像出自什么名门大家之手，却像是才情惊艳的女子书写的秀气字体。

    “两位大人总算是到了，我家主子在里面恭候多时了，两位里面请。”见得聂秋和范琦二位，那美妇笑意吟吟的迎了上来，边说着边带路而进。

    “范兄，你可知这风雨小筑有什么名堂？”聂秋忍不住好奇的向一旁的范琦问道，却听得范琦道：“进去一看便知。”

    只见那范琦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看起来，颇有三两分淫。荡气。

    随着美妇的脚步，两人进入这风雨小筑的前门，里面是一个普通的小院子，却有一道长长的廊道曲径通幽，不知道通往何处。

    走过那长廊，便看到一片广阔的世界。

    雕梁画栋，碧湖若洗。一座座华美精致的阁楼林立其间，中间是一座广袤得没有边际的大湖，这湖极大，辽阔似海，一眼望不到边际。

    湖中，尽是荷叶莲花，繁盛无比。一条条锦鲤在湖中游荡，不少围绕在莲花之间，静谧中又生出一种动态的美感。

    像是一副绝美的画卷，其中却有生物的动态效果，其美不胜收。扑面而来一股仙气。

    聂秋体内真气运转，有一种运转如意的感觉。吸收天地灵气，比在外头要快上倍许，心下不禁一惊。

    却见一条长长的白玉石桥通往湖中心一处雅致的小筑，其中一人，不是那景龙太子李贤又是谁。

    “两位大人便自行过去，奴家告退了。”美妇带领二人来到白玉是桥边，告了声罪便退下了。

    “聂兄弟请。”范琦拱手。

    二人行到那小筑之中，各向景龙太子李贤行了一礼。

    聂秋道：“太子殿下这小筑简直就是那世外桃源，人间仙境，更甚的是如同传说中的洞天宝地，灵气氤氲！真是一处福地啊！”

    “哈哈！聂兄弟果然慧眼，我这小筑之中刻有些许汇聚灵气的阵法，湖中自有一道灵脉就在我这湖心小筑之下，是否感觉在这小筑之中，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快上了两倍有余！这便是那灵脉的功效了。”景龙太子李贤闻言大笑，言语中颇有那么几分得意之色。

    “这风雨小筑确是一份福地！也唯有太子殿下这般有德之士可以居之啊！”范琦见状马上发挥其溜须拍马之功力，忙不迭的赞叹。

    太子却道是：“我这聂秋兄弟年纪轻轻，便登得我大唐英才榜之首，亦是那人中之杰，厚德之士，同样居得此间！”言罢，眼中尽是笑意的望着聂秋。

    范琦赶紧附和道：“对对！聂秋兄弟英豪也，可居得这般的洞天福地啊！”

    聂秋忙道：“太子殿下和范兄这是何意，莫要折煞了小人。”

    “哈哈哈，不提不提！”太子却是见好就收，并没有继续，而是举起杯中之酒道：“你我共饮此杯！”

    聂秋和范琦见状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酒下肚，聂秋只觉得一股极端的呛辣之意徘徊在其口腔喉咙之间，若不是修为高深非要憋一个满脸通红不可。那酒液随着肠道滚入腹中之后，又是一股说不出的清凉之意回溯而上，随即遍布全身，让人通体舒泰。

    却是一种难得的灵酒！

    “是火中清！”饮下这杯酒的范琦惊呼却是道：“此酒为皇室特供，出产在极北之地，已天山雪莲的露水配合多种灵药通过各种复杂的手法加上筑基境圆满以上的酿酒大师酿制，据说一年也只有那么一小坛子的分量上贡！聂兄弟，我们喝到宝了啊！”

    随即满脸赞叹之色的闭起双目，似在消化那酒中的力道和灵气。

    景龙太子李贤脸带笑意，抬起双手轻轻拍了一拍。

    “叮咚…”

    珍珠落雨盘，雨水打芭蕉般的清脆琴音悠悠响起，仿佛响在了人的心里。聂秋陡闻琴声，抬头四顾，却找不见是哪栋阁楼之中传出如此妙音。

    让其心惊的是，此琴音之中带着一种道韵。这种感觉，有些类似于天龙八音的效果，当然对比起龙王一吟那是天壤之别。

    各种却有独特韵味，绕梁三日绝不在话下。这曲儿音调等物，聂秋甚少接触。唯独儿时在哪公主坪时，去集市听过一些小曲儿，都是世俗凡音，和这天音亦是云泥之别。

    细心倾听，确实如同天籁。更像是在那天上响起，落到凡间。

    “难不成，这弹琴之人是在天上？”聂秋好奇的抬起头来观望。

    只见晴空万里，却有一缕祥云在不远处，心下惊奇。按捺下心中的疑惑，静心听琴。

    琴音动人，连那湖水中的锦鲤都似受到了感召，纷纷的游出了水面，朝着天上祥云的方向不断的游弋。

    万鲤朝圣般的景象着实惊人，期间，不时有条条锦鲤跃然而上似要登临那九天，和那琴声共舞。

    又见得天上飞来无数鸟雀，在祥云之上盘旋环绕，又在琴声的引领之下四处飞舞，像那长袖善舞的美人，在跳着一支世间少有的美yan舞蹈！

    一曲悠悠，许久停息。

    湖中锦鲤不忍散去，围成一个大圈拱卫那天上的祥云，鸟雀高歌，好一派热闹的景象。

    景龙太子李贤脸上笑意不减，而那范琦却是一脸的意犹未尽又用着如狼似虎的眼光直愣愣的盯着那天上的祥云，惹得一旁的聂秋更是生出了三分好奇之意。

    “怜下来罢！”景龙太子李贤高声道。

    太子一言，那天上的祥云缓缓淡化，朦胧雾气之中一个玲珑有致的身段隐约可见。白纱轻舞，终究挥散了云气，只见一个美艳如仙子下凡般的女子怀抱古琴缓缓落下。

    其身着白色透明轻纱，内里妙处皆被纯白的布匹仅仅包裹，露出旁边那若凝脂般散发着淡淡光辉的肌肤，一张脸美艳得不可方物。

    赤着一双象牙般光泽的小脚，缓缓从半空中落下。停留在了锦鲤群间一片莲叶之上，盈盈向小筑的方向施了一礼。

    “小女子怜花，见过太子殿下和二位公子。”

    声音甜美软糯，渗到了人的心里，让人感觉自己的心窝都是暖暖的。

    “怜花姑娘，在下范琦，见过怜花姑娘！”范琦见得如此美人，小心肝儿像有人在擂动般跳个不停，急急忙忙的起身行到小筑外向那美艳女子行李。

    太子浅笑，而聂秋亦为起身只是点了点头算是见过。心下却开始思量，这女子看来修为不弱，我却看不透深浅，若非她的修为高深于我便是身上有什么奇宝。太子这番，又是何意。似要拉拢我，却不知他的筹码是何物。

    莫非是这风雨小筑？

    正想着间，却听太子忽道：“聂秋兄弟，这怜花姑娘可美？”

    思量间的聂秋下意识道：“美！自然是美，如同仙女下凡！”没想到那景龙太子李贤听得此言，一拍面前石桌道：“好！聂秋兄弟若然喜欢，这怜香姑娘和这风雨小筑为兄一同送给你如何，恭祝你登上了那英才榜之首！”

    聂秋一愣，心中满是愕然之意。

    那范琦也回过头来，望向二人，随即又看了看那落在湖中荷叶之上的绝美女子，顿时有些被惊吓到般的开口道：“太子殿下真是天恩浩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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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一份密信

﻿    出身北郡朔州那苦寒之地，聂秋不知道，随手送人别院宅邸连带着绝色美女，这是什么玩儿法。但却也不是愣子痴傻，看了一眼景龙太子李贤欢喜的神色，再看一旁范琦那暧昧的目光眼神，心里却也是明白，这景龙太子李贤突然为何送自己这风雨小筑，以及那妙音怜花的可人儿女子。

    “怜花姑娘常驻在这风雨小筑，偶尔了有情投意合的雅士，便会弹奏几曲，却也是少有露面。聂公子今日好福气，喝了好酒不说，还见了往日不得寻常碰见的怜花姑娘。啧啧，真是好福气。”

    景龙太子李贤一边啧啧称奇，一边拍起手来。

    聂秋看着周围那清雅小筑，这地方修缮起来，可是得不少的银子。

    长安米贵，更何况是这么一出清幽的别致小筑。自进来聂秋便仔细观察，发现能够进来这里的，少说也都是四品官家的子弟。长安教坊司的勾栏，聂秋也听说过，有曾人一掷千金过，出手豪迈。可是这清雅别院的风雨小筑，虽说人不多，但能够进来的，怎的也是达官贵人。一掷千金的事情，自然不会做的那么放在明面上。

    外表看那风雨小筑来的人并不多，但实际上每年这里面的流水银子绝对不少。景龙太子李贤和范琦是那长安城里出了名的能玩，今日带聂秋来，也绝非是想着替当今英才榜首席开荤。出面请了平日里不唱见人的怜花姑娘，这里面自然是领了太子的面子，否则这怜花也不会轻易见人。

    聂秋头一次来，便见识到了这清雅小筑最美的女人，最好喝的酒。显然，景龙太子李贤一早就盘算着把家底亮出来，好一并交给聂秋。

    “这风雨小筑的老板与我等本就是旧相识，我在这里也投了些银子，有些话语权。若是聂公子不弃，将来就是这风雨小筑的老板，打理生意的事情你也不必过问，我自请了专人前来。只当做这清幽别院是个散心的去处，偶尔前来，听听曲儿，喝喝酒水，岂不快哉？”

    俗话说得好，修行之路，财侣法地，缺一不可。

    这风雨小筑若是入手，怕是往后每年的油水就足够聂秋用来支撑数月的修炼。而这里环境清幽，也可以作为长安城的一处落脚点。

    只是好处虽然多多，可是聂秋却也觉得不能心安理得的收下。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景龙太子李贤突然送给自己这么大的一个好处，绝非是心血来潮。

    “太子出手阔绰豪爽，小子看着就心生佩服。只是无功不受禄，收了这风雨小筑，总要有一个说法由头吧？”聂秋笑眯眯的说着，眼神却落在了那怜花的姑娘。

    这女子长相清秀，出水芙蓉，端的是貌美绝色。莫说是寻常人，就连修士出身的聂秋，看着却也是有些心动不已。

    “哈哈，太子我就说，聂秋不是一个随便收人恩惠好处之人，你还不信，非得去试试他。”范琦哈哈大笑，宽厚的手掌拍在桌面，震得那酒水轻微溅起了些许，他贪酒喝，立刻将那琼酿一饮而尽，豪爽无比。

    “罢了，罢了，是我多嘴，坏了雅兴，自罚一杯，自罚一杯。”

    这二人一唱一和，聂秋却也是看在眼里。

    “景龙太子李贤就是这性子，门下食客三千，吃的也是那不计人头的流水席，出身宫廷贵族，却是有着江湖气在身上，聂秋见谅则个，太子可不是那视腌臜之物为天材地宝的贪财之人。”

    “黄金白银，美女宝物，谁人不爱？我聂秋也喜欢啊。”聂秋哈哈大笑，自是陪着太子饮了一杯酒，却没想到，那景龙太子李贤仍不死心道：“听闻早些之前，聂公子进入泥犁宗修行之时，曾有首相塔公文发出，聘请你前往白塔，一同与你那大师兄林苍南一道，担任首相塔侍卫。此番荣幸，实属天大福分和机遇。将来常驻长安城，你我当是多亲近走动。”

    景龙太子李贤说着，放下酒杯，那张精致英俊的脸上，露出一抹轻微的笑意，趁着酒色财气，越发显的有着一股江湖习性。聂秋早就听说，年轻时候的景龙太子李贤就喜好游戏人间，四处便装巡游，留恋市井，这一身的江湖气怕也是养出来的。

    “只是，这长安城最近也不太平。聂公子留在这里，自是要多加留心才是。”

    景龙太子李贤也是富有心机之人，说话说着一般勾着聂秋。

    “此话怎讲？”

    “前些日子聂公子你夺得了那英才榜的首席第一，名声大噪，不少人自然有心思攀附。而我听说，大将军范尧的天策府，也是蠢蠢欲动，几番查找，便有人开始去寻公子你的出身去了。”

    听到此话，聂秋眉毛挑起。

    “太子你的意思是？”

    说到此处，太子轻松的神色一去不复返：“明人不说暗话，这些年大将军范尧大不如前那般铁血手段。如今父皇的身体虽然安康平稳，但却太轻信那游方术士的话，在那皇宫之中，更是修建了道观，终日参禅悟道，也让那术士替他炼丹，想要长生不老。”

    景龙太子李贤说完，环顾四周，挥了挥手，道：“怜花姑娘，这酒喝了不少，再替我找人送来一些酒水前来可好？”

    那怜花姑娘乖巧玲珑，自然知道太子是有有些话不便自己听进耳朵里，便极有眼色的微微起身，朝着将来极有可能成为风雨小筑老板的聂秋示好的点了点头，便媚眼含春的起身离开了暂且回避。

    等那怜花姑娘离开了之后，景龙太子李贤眯起眼睛，道：“我朝虽然是难得的百年盛世，民富安康。但是父皇毕竟年事已高，虽然我如今仍是太子，但这位置若是长此以往，温水煮青蛙一般的长久下去，必然朝不保夕。我早有听闻，那夏后一族早已开始有所动作。这些年夏后与大将军亲近。我这脾性喜好游山玩水，玩乐人间。但却自认为不是那旁人眼里的草包太子。若是将来变天，夏后一族掌握后宫和外戚，大将军手握兵权，对于我对于大唐都不是一件好事。”

    言罢，太子突然安静了下来，而范琦却正了正神色，替三人倒了酒，小心翼翼的压低了嗓音道：“大唐姓李，可是如今却是有人想让他将来姓夏。”

    “常言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历史上更是无数次证明，权力的游戏当中死掉的永远是那心慈手软之人。我不愿做那十八年前，蒙冤入狱，惨遭灭门的淮阴侯，必然要有所动作。”

    说完，景龙太子李贤看向四周，确信周围无人，隔墙无耳之后，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封单薄的书信递给了聂秋。

    “我当了十几年的太子，不问朝政，满朝文武一半的人说我是草包太子。可为何父皇未曾剥我太子位，怕就是因为这封信吧？”

    说完，那封信交到了聂秋的手中。

    “看过这封信的人天底下也不超过五个人，聂公子想要报了那十八年前的仇无可厚非，可是当下公子当应知道，谁人才是真正的敌人！”

    说完，那封信放在了聂秋的面前。

    将信奉拿起，聂秋早已看到火漆已经掉落，但是那火漆上的纹章却是夏后一族的族徽纹路。精细的制作，火漆之上暗合了一道极为精巧的小型阵法。只是这阵法早已残破，怕也是被高人破解了。

    聂秋拿起书信，打开信封，却是看到书信之上，寥寥数字，仔细阅读，聂秋却是立刻皱起了眉头，一阵心惊。

    “夏文渊已调配西山大营长史，只是那淮阴侯知道了太多的事情，于你于我都没有好处，应当早早处置。陛下有心替淮阴侯翻案，若是死无对证，方可才算安全。殿下族中有人掌握天牢以及那大理寺，断一个无头公案，想必不是难事。今日之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这夏文渊曾任大理寺卿，也是夏后的亲弟弟。他任在大理寺的那年，除了这桩淮阴侯叛国案之外，倒是没有其他争议。只是都说淮阴侯叛国，可当年的案子我多方巡查发现，说淮阴侯叛国的证据却是明显不足，这其中”

    “我明白了。”聂秋拿捏着那书信，摩擦着上面的火漆。这火漆的阵法虽然已经残破，但是却可以证明这份书信的真实性。最起码夏氏一族的专用火漆是假冒不来的。

    “你我本就是一条船上的，我只是将这封信递交给你，说拉拢也好，挑拨也罢。你也已经看到了。事已至此，我李贤已经没有退路，聂公子还要犹豫吗？若是将来唐朝的李氏江山改了姓成夏，覆巢之下无完卵？”

    景龙太子李贤说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之后，一旁的范琦挑眉道：“大唐是大厦将倾，还是富贵荣华，全凭你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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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千金

﻿    一句全凭你我，却是让聂秋陷入了良久的沉思当中。

    他听的出来景龙太子李贤的意思，无外乎大家现在都是漏船载酒，能否上岸靠运气，也靠大家的齐心协力。同时也侧面的证明了，你我三人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自那百子宴当日，范琦公然的当着那满朝文武，七大宗门，以及那唐皇圣上的面，说出那句：我与范家从此毫无关系。同时对着大将军范尧说，我与以你从此往后血缘是唯一的关系之后，便已经毫无退路了。

    范家家大业大，范琦选择离开了将军府，离开了范家，这需要勇气。

    而聂秋知道，范琦是一个聪明人，虽然尚年轻，刚到而立之年，却隐隐的有着那么一种国士的态度在这其中，心有韬晦，如今能够和景龙太子李贤一张桌子饮酒，自然也不会是一个只知道男欢女爱，风流成性的纨绔子弟。

    他既然选择上了这条船，必然有他自己的道理。

    景龙太子李贤当了这个太子十几年，若是说他不想当皇帝，不想坐一坐那皇位却也是假话。

    只是如今大唐内忧外困，虽说外表看来是一派盛世，但却也是忧患许多。

    虽说他李贤是太子，但却手中无兵无权，怎就能够轻易的扳动夏后一族和大将军范尧这两座大山？他需要找一个盟友。

    而既然大将军掌控了大唐的军队，夏后又权倾后宫，那么江湖宗门势力便是他景龙太子李贤李贤所考虑的范围之内了。

    当然还有一个人，这也是为何景龙太子李贤找到聂秋的原因。

    当今策士统领，宰辅房玄龄！

    那房玄龄承袭了白帝传承，又身居高位，不可能认不清当今的现实。

    “夏后想要做古往开来的第一女皇帝，朝中自然有人反对，若是能够得到阁老的助力，倒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范琦替聂秋和太子倒了酒水，道。

    “你的意思是？”聂秋询问道。

    “我的意思是，聂公子来日进入首相塔，倒是可以多加利用这层关系。如今那夏后和大将军占尽天时地利，但大唐终归不可能听一个女人一个屠夫说的算。房玄龄便是那民心所在，若是得到了他的支持，将来若是真有变故，也将是你我的一大助力！”

    聂秋点了点头，心中暗叹，这范琦果然考虑周全详尽。

    “既然如此，那我便知道如何去做了。”

    聂秋举起酒杯，将杯中清酒饮尽。范琦想要再去斟酒，却发现酒壶已经空空如也。而这时候，怜花姑娘却也带了一壶上好的女儿红，走到了席间。

    “怜花姑娘，从今往后聂公子便是这清雅的风雨小筑的东家之一了，还不与他对饮一杯？”范琦说着，拿过酒壶和分酒器，替她和聂秋倒上了美酒。

    “公子以后可要多加照顾，这杯酒就敬公子，同时祝您将来平步青云，一帆风顺。”怜花举起酒杯，与聂秋轻轻磕碰。

    这女子虽说是卖艺不卖身，但却是酒量极好。但一杯酒吞下，不免双颊绯红。酒气蒸腾，倒是显得她双腮微红，煞是玲珑美艳。

    “今日天色不早，不如聂公子就在风雨小筑住下罢。”范琦极为暧昧的看向聂秋，余光扫向怜花。

    虽然并未说明，但是谁人都能听得清楚这话里的意思。

    怜花虽然出身红尘风雨，但却也是通晓那男女之事。生在长安城，谁人不是恨不得多长一颗玲珑心思。这怜花耳濡目染这么多年，自然玲珑八面，方才景龙太子李贤叫聂秋为聂公子，语气客气谦恭，再听闻这些年长安城的流言蜚语，她也是自然之道，眼前的年轻人，自然而然是前几日在百子宴上，大放光芒，击败了黄昭一跃成就了英才榜首席第一头名的泥犁宗年轻的修士。

    这长安城雅士有不少，但多是在那勾栏教坊里面寻欢作乐。少有那些清高雅士，能够有资格来到这风雨小筑喝杯酒的。更别提那往日高高在上的修士了，更何况还是七大宗门之中的真传弟子，更是在这勾栏教坊之中少有的稀罕人物。

    范琦的一番话意思则很明显，无外乎是对怜花旁敲侧击的说，今夜服侍好聂公子，将来就算不能迎娶你进门，也能许一个富贵光阴。怜花一想来也是如此，毕竟青春不常在，在这勾栏教坊当中资历混的再深，也无外乎是那一个风尘女子。但倘若能够攀上高枝，或者被哪家公子相中，娶回家里做个小的，却也是一大幸事，是极好的归宿。

    当下便举起了酒杯，又与聂秋饮了一杯酒。

    “范公子说的不差，天色不早。大可在小筑住下，省却了路上来回的颠簸路途，也好领略风雨小筑傍晚的湖光山色。”

    本应该盛情难却的事情，只是聂秋却无暇顾及许多。倒不是他瞧不上那风尘出身的怜花姑娘，也并非他坐怀不乱想做那正人君子。本来男坏女爱，本就是常事，只是这些日子，事情繁琐，之前又在那灵山之中，遇到了黑池龙王，一番话倒是对于聂秋有着极大的感悟。对于这男女之事，聂秋并未多想。

    景龙太子观察的细致，看出了聂秋的心思，连忙笑道：“罢了，罢了。聂公子刚做了英才榜的首席，不易太过高调。前来吃杯酒便是给了你我面子，无需拘泥于朝夕。一会晚宴过后，我便让我的车夫亲自送你回去便是。不过既然要走，那就晚一些也无妨，吃好喝好才是正事啊，哈哈哈。”

    景龙太子爽朗的笑声，却也是缓解了席间的略微尴尬。

    只是那怜花姑娘略微有些黛眉微皱，他在风雨小筑呆了些年月。本是富贵家的小姐，出身优越，琴棋书画都是自小师傅教的，气质谈吐自然不差。若非是家道中落，又吃罪了权贵，被人送到了教坊司，若非景龙太子偶遇，怜惜这姑娘出身，送到了风雨小筑弹唱，如今怕是早就送到了勾栏为姬了。

    而来到了这风雨小筑之后，却也见惯了那些所谓清雅之士，眼见酒色财气便原形毕露，一个个如狼似虎，毫不厌烦。她本就是大小出身，从小出身优越，哪怕是沦落了风尘，却也有着一股子脱俗的气度。见惯了那些往日正人君子，吃了几杯酒之后便原形毕露的雅士，如今见到聂秋，却也是领略了不一样的气质，不免心笙摇曳。可是再看着聂秋，并没有留下来的意思，不免的让她有些失望，甚至是失落。心中不免想着，难道天下修士都是这般清心寡欲不成？

    正当此时，却是突然别院外一个小厮一阵小跑的到了门外。

    “李公子，范公子，别院外来了一个长安城里西来客栈的小二，说是要找聂公子的。”

    “哦？”范琦和景龙太子李贤看向聂秋。

    聂秋则摊开手，表示并不知情。

    “来人可说何事了，哪里来人？”范琦问道。

    小厮回答道：“这倒并未多说，只说是聂公子的家里人？”

    家里人？

    这下子不光是景龙太子和范琦面面相觑了，就连聂秋也是微微一愣。却是不明白，这家里人是哪里人。

    聂秋从小孤苦无父，只有母亲将他养大。只是母亲不远万里的从朔州来到长安城？不太可能，依照母亲的心思，不常出门，更别提出远门了。那么既然如此，这家里人自然而然只有一种解释，是泥犁宗的师兄了。

    “让你来的可是一个虎背熊腰大汉？”聂秋问道。

    “正是，那小二还说，随行的还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不用多想，那年轻貌美的女子必然是自己的师姐江南。

    “罢了，的确是我那十一师兄朱富贵和我那师姐江南，从那十方山前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留你了，改日在这风雨小筑摆下一桌清酒小菜，请你师兄几人一道前来？来人啊，备车送聂公子回城。”

    不过多是，景龙太子的马车便牵了过来。聂秋也不作过多的寒暄，上了马车便直接回了城。

    回了长安城，赶巧城门未关，进了城，却是直径来到了西来客栈。果不其然，此时客栈内灯火通明，却是并非泥犁宗的师兄弟，而是几个挑夫正坐在席间用晚饭。

    “聂公子您回来啦？”

    胖掌柜眼见聂秋，这些日子他是笑开了花，自聂秋夺得了英才榜的第一，大放光彩之后，他这客栈的生意也是红火了半边天，客似入潮一般，全都是慕名而来，却奈何聂秋神龙见首不见尾，少有人见到他。

    “我师姐呢？”聂秋进了门，便询问道。

    “江姑娘吩咐人烧水沐浴，白公子和朱公子在楼上叙旧。”

    正说着却突然听到沉重的脚步声，木质的楼层被人高马大的朱富贵踩得嘎吱嘎吱作响，转脸看去，果不其然朱富贵从楼上走了下来。白桥手里捧着一碗酸梅嚼过着。

    “师兄！”聂秋眼见朱富贵，虽说只有短暂的不到数月，但是却好似时隔数年一般。再次见到那憨厚的十一师兄，聂秋不由的喜上眉梢，走上前去。

    “好你个聂秋，亏了我这么疼你，眼里只有这个大个子，根本没有我这个七师姐啊！”

    正当这时候，一声银铃般的声音传来，却是那江楠披着宽松袍子从楼上走了下来。她头发凌乱，发梢打湿了后背的轻纱，露出隐约雪白的肌肤。堂子里坐着的那些挑夫，看的眼前这一幕，也无暇吞面，一个个目瞪口呆。他们本就是出卖力气的糙人，哪里见过这等美貌的女子，不由的浮想联翩了起来。

    江楠翻了一个白眼，道：“看什么看？吃晚饭快些把东西搬了，明日一早我们便要动身。”

    “刚来就要走？”聂秋眨了眨眼睛，不解问道。

    “走？去哪里？不走哪也不走。”江楠媚眼含笑的看着聂秋。

    “那既然如此，师姐你们千里而来又为何事？”

    “师傅听闻你夺得了英才榜的头名，给宗门争了光，这些日子泥犁宗上下都高兴这事儿呢。就吩咐我们前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些东西。”朱富贵的憨厚粗重的声音传来。

    “带些东西？什么东西？”聂秋挠了挠头，问道。

    “呐，就是这些。”江楠说着，翻出一列清单递给聂秋。

    接过清单，聂秋目瞪口呆。

    “好家伙，这是要干嘛？玛瑙二十颗，翡翠白菜一对，蜀锦十匹，黄金七百两！师姐这么多钱财宝贝都是你们运来的？最近山里日子过得紧？开始典当东西了？需要钱说啊，我这里有。”

    “你这小王八蛋，不盼师门一点儿好？这是师傅让我们给你带的礼钱！”

    “礼钱？”聂秋睁大了眼睛，自己也没打算给别人送礼啊。

    “你这傻小子，都快要娶王爷的闺女了，不送点见面礼也不怕人笑话？”

    聂秋怔在原地，敢情这是给自己提亲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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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师姐疼你

﻿    聂秋看着就连往日憨厚的朱富贵的脸上，露出些许的暧昧笑容。

    却也是知道，师兄师姐是打心眼里的为自己高兴，不由的一阵心暖。

    “小师弟长大了，师姐还有好东西给你。”言罢，江楠从取出两个精致的玛瑙打造的剔透小葫芦，却是阵阵异香涌出。这显然是那江楠师姐炼出的药物。

    却是递给了聂秋，道：“这两种药，一味给你未来的老丈人，也就是徐王爷。另外一个留给自己吃。这可都是师姐那里压箱底儿的宝贝，轻易不给别人。”

    “这是什么药啊。有什么作用？”

    二师兄白桥突然闪出，贼头贼脑的盯着药瓶子，他自然闻到了那一股子奇香的味道。而白桥本就嗅觉敏人，觉察到了这药材绝对不凡。

    “哎呀，你们别问了总之是好东西就是。”师姐江楠含糊不清的说着。

    “单凭鼻子去闻，这小黄药瓶里面应有鹿茸，还是九叉的鹿茸，深海绞鲸油，北海盛产的豹胎纯血膏，啧啧啧，小师弟，这小黄瓶的药是用来壮阳的，你师姐真疼你。”

    聂秋一阵头大，却是不知道这师姐什么心思，自己还不到二十岁，用得着吗？

    “师姐，这东西我应该用不到。”聂秋汗颜道。

    “傻小子，今夕不同往日。这男人啊一旦开荤之后，天天就会馋上肉了。我见过徐晚那小妮子，单论面向上来说，也绝度是那种秀外慧中的姑娘，再过几年难免如狼似虎起来，早作准备，早作准备。”师姐江南说着，便把那黄色的小药瓶王聂秋的怀里装。

    “那这个呢？”聂秋拿着另外一个小药瓶道。

    “这个东西就比较好了，是固本培元的，我听说早些年徐王爷有刀伤在身。旧疾许久了，一直根治。这东西固本培元，对于他的老伤倒是好处多多，你也一并给他，权当是见面礼了。”

    聂秋听闻，一阵心暖，却是不知该如何答谢师姐的这番美意。

    “小师弟，你看啊事情是这样的，你今年也不过十九岁，还不到二十岁，提亲只是定个日子，也不代表马上就要结亲，对吧？你师兄我这几年，走南闯北，遍地的朋友，身体却大不如前了。再过几年，便是到了而立的年岁，总不能在姑娘面前抬不起头来，你说对唉唉唉，你这丫头，我是你师哥，你别拧我耳朵！唉唉唉唉，别捅我腰啊，要亲命了。”

    江楠犯了一个白眼，道：“你见天给自己食疗，用得着吗？再说你哪有小师弟半分可爱，凭什么给你吃了？去去去。”

    七师姐说着便将二师兄赶到了一旁。

    倒是一旁的十一师兄朱富贵突然反应了过来，看向江楠道：“小师妹，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炼这种丹药又是因为什么？”

    此时此刻，江楠几乎恨死了朱富贵的这种老实本分爱说话的优点，却世道：“你管那么多干嘛！”

    说完，便一溜烟的跑上楼，不见了踪影。

    聂秋要了些酒菜，和两个师兄坐下来，吃喝聊了起来。

    “师傅听说了你在百子宴上，一记剑悬江山破了黄昭的剑，师傅甚喜，夸你剑法精纯了不少。”朱富贵显然是晚上还未吃饭，或者忙着赶路没有吃饱。见了一桌子的饭菜，便立刻吃了起来，以至于鼓囊囊的嘴巴有些含糊不清。

    “段纯阳可回到了泥犁宗？”白桥心思缜密，认真起来问道。

    “自然是回去了。赫连燎原震怒不已，只是赶巧你夺得了英才榜的头名，我们千岁寒峰力压了那雷霄峰一节，赫连燎原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这份仇是记下来了。”朱富贵顿了一下，又道：“不过师傅吩咐，这些你倒是不用着急。反正你即将留在长安城，前往那首相白塔，赫连燎原就算实力再强，也不敢来长安城放肆，更何况你即将成为白塔侍卫。”

    聂秋点了点头，一旁的白桥道：“来也不怕他！”

    关于赫连燎原聂秋却也无虑，毕竟自己如今虽然还不是赫连燎原的对手，但依照现在的人脉，自己却也无惧那赫连燎原。更何况这里是长安，赫连燎原虽然实力强劲，但却也不敢再长安城造次。

    师兄弟三人叙旧至深夜时分，这才各自回到了各自的房间睡去。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大早，聂秋便被师姐江楠叫醒。马车备好，挑夫也将那些提亲所用的礼金准备妥当，装车上马，提亲的队伍便是这样浩浩荡荡的朝着徐王爷的府邸走去。只是这一路聂秋走的并不安稳。

    毕竟，当日徐王爷已经挑明了自己的立场。换句话说，他早已和大将军范尧达成了某种默契，并不打算将徐晚嫁给聂秋。而如今这么贸然前去，聂秋总是觉得不免会少了徐王府的刁难。

    但尽管如此，这浩浩荡荡的提亲队伍还是引来了长安城百姓的注意。谁人都好奇，这么气派的提亲队伍到底是谁家的。

    刚过了朱雀大街，却突然一队白衣骑兵拦住了聂秋他们的去路。

    “聂公子可在？”

    骑长是一个年轻的将军，白衣白马，信马由缰，煞是威风。

    “在下便是！”聂秋走下马车，抱拳拱手行礼。

    而此时周围百姓恍然大悟，传来一阵哗然之声。

    “我当时是谁啊，原来是英才榜新晋首席头名的聂秋！”

    “这是要去那徐王府提亲啊！”

    “啧啧啧，这么大的阵仗，好些年没在长安城见过了。这七宗的真传弟子，就是不一般！”

    “哼，不过是一个乡野村夫，仗着宗门实力雄厚的想要当暴发户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众人议论纷纷，而聂秋却无动于衷。

    马上的白衣骑士则跳下马来：“一身戎装，不便行礼。我乃东宫禁卫，太子殿下吩咐前来为提亲队伍开道！公子请上车，我等兄弟为你在前开道！”

    那白衣骑士说着，便跳上马去，随后周围其他的骑士纷纷上马。

    骑队整齐，铠甲铿锵，聂秋却是感叹太子真是事无巨细，显然是下定了决心要拉拢自己。而坐在马车之上，周围的议论声却也是仍然不绝于耳。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攀上了太子的高枝？”

    “哼，太子不过是一个草包而已，真正大权在握的还是唐皇，范尧和夏后。”

    “就是，太子终归扶不起的草包罢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之中，聂秋等人的提亲队伍却也是到了徐王府的门外。

    只是出乎料想的是，此时徐王府门外，却是来了不少的人。

    “看样子这徐王爷还是想明白了，与其让自己的闺女顶着克夫和寡妇的名头，不如嫁给这山野村夫的泥犁宗弟子。”

    “就是就是，这么大的阵仗，显然是迎接来了，你们看你们看，连家丁也来了。”

    “不像是吧，怎么看徐王爷都怒气冲冲，极为不情愿的样子啊。”

    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聂秋却全然不顾，走下马车来，抱拳拱手，道：“王爷千岁”

    “不必客气了，既然来了把话便说明白，我家小女就算不嫁，也不打算下嫁给你这乡野村夫，带着你这些省吃俭用的家当回去吧。”

    徐王爷的声音不算大，但却整条长街都能听的真真切切。

    聂秋却愣在了原地，他没有想到，徐王府的人竟然如此，直接了当的将他们拦在了门外。

    “怎么没听明白？还是真当一位长安城里无人能够制得住你们这些江湖宗门之人了？”

    正当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兀自突然的徐王府的身边走出来了一个白衣俊朗男子，此人正是那爱慕徐晚许多年的南大营的年轻将军孙藐。

    他白衣白甲，一身戎装，手摁在腰间剑柄之上，环顾四周，看着聂秋却也是没有半分的和颜悦色，眼见聂秋他们肯动，便铮的一声抽出了宝剑，气势十足，而与此同时，他身后王府大门洞开，百十个戎装铠甲的南大营的军卫杀了出来。

    一个个手持朴刀长剑，威武不凡的将提亲队伍包围了起来。而与此同时，那徐王府豢养的家丁门客，也抽出了佩剑。这些人都是行走江湖的修士，或者是那豢养的武士，极为勇武，都是徐王爷喂大的狗，关键时刻都是敢咬人的主！

    而那些提亲挑夫眼见如此，当下立刻撂了挑子，连工钱也顾不上算，便立刻走鸟兽散了。

    “王爷恕罪，小子冒昧了”

    “不必说的这么客气，我也没打算请你进去喝杯茶水，有心的把带着东西回去吧。你我本无交情，我也就把话说明白了。徐晚虽然没能做的了将军夫人，但却也不会跟着你去那十方山过日子，死了这条心，娶一个你配得上的姑娘罢。”

    徐王爷言罢，甩袖便要离开。

    “听见了没有，难不成还要我请你们走？”孙藐眼看如此，却是横眉怒目道。

    “王爷，其实小子是想冒昧的说一句。”聂秋走下马车。

    此时一阵微风拂过，却是动了他的眉梢，皱起了眉头，极为正经的看着门庭高大的徐王府，以及那高高在上的徐王爷，道：“小子想冒昧的说一句，王爷您错了。”

    “长安城里有很多人能够制得住我，但很可惜我看了一眼四周，这些人并不在这里，也并不在您身边。您请了南大营的孙藐将军，无外乎他手下有些兵勇，加上您养的这几条会叫不会咬的狗，当真以为能够拦得住我吗？”

    聂秋看向那些南大营的兵勇，以及那些徐王府豢养的门客侍卫私兵，平日里那张清秀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不寻常见的轻蔑笑容。

    “莫说这些人，就算是再来一些又有何惧呢？拦不住我的，更何况我又不是一个人，你把我师兄师姐当喘气儿的了？”

    “聂秋！你！你什么意思？”徐王爷有些气急，更有些紧张。

    他本以为这是天子脚下，聂秋不敢造次，最起码不敢做的太过分。但是他没有想到，哪怕是天子脚下，聂秋也仍然敢这么出言不逊。

    “难不成，你要硬闯？”徐王爷看向那白衣的东宫禁卫，道：“你们食君之禄，今日我徐王爷的事你们就坐视不理？”

    为首的白衣骑长默不作声，骑在马上，并没有理会那徐王爷的问题。

    “好！好大的胆子！”

    徐王爷怒不可遏，却是挥手间，门客私兵以及那南营兵将纷纷出手，将聂秋等人围了起来。

    “我就不信，你小子真的敢在我徐王府门前造次！？若是敢硬闯，我便去陛下殿前参你一本！”

    聂秋看向四周，刀剑林立之中，他却泰然自若，微微一笑。而后铮的一声，乾坤袋之中如月剑飞出，剑身抖动发出阵阵金鸣交织的声音。随后片刻，却看到那如月剑划过长空，留下一道剑芒之后，咄的一声，深深的刺入道了那徐王府门前的牌匾之上！入木三分，剑尾颤抖发出嗡嗡的闷响！

    徐王爷此时再也没有了底气，这金匾岁说不上御赐，但却也是自己门厅的象征，却被这小子一剑捅了一个通透！

    “剑就在那里悬着，我今日倒要看看谁人敢去拔下来？”聂秋看向四周，莫说是那些私兵家奴，甚至连南营的卫士都不敢贸然前进了，因为大家都知道，英才榜第一不是一个草包能够当的！

    鸦雀无声了片刻之后，聂秋微微一笑，看向徐王爷，道：“王爷，您说您是请我进去喝杯茶？还是我自己走进去讨一杯茶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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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 断情

﻿    “你！”

    听闻聂秋之言，徐王爷面色铁青。那钉在匾额之上的宝剑，就如同扇在他脸上的巴掌。想他堂堂的一个王爷，竟然被聂秋这个出身寒门，加入宗门的江湖子弟如此折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孙藐！给我杀了他！”脸色涨成猪肝色的徐王爷大怒，一声令下，那孙藐大手一挥，手下兵将便一拥而上与聂秋他们战做了一团。

    “将军，我们……”

    那太子遣来的人之中，一位兵丁在问那名将军，却被挥手阻止并没有出手的意思。他道：“太子是让我们来给聂秋撑场面的，真动起手来，我们就在一旁看着就是，毕竟对面那个是王爷，我们也不是聂秋这般的江湖人士动起手来两边都不好交代，看着便是。”

    “是。”手下兵丁领命退下。

    却见这边短短的一会儿功夫，那百十名最少都是淬体巅峰境界的兵勇全都倒在了地上。轻者骨断筋折，重者早已吐血昏迷！只剩下那孙藐手持宝剑直指着背起双手面色如初的聂秋，那宝剑的剑端都有些微微颤动了起来。

    一旁的围观的民众早已惊呆，纷纷议论不休。

    “这聂秋的功夫好生了得啊！这徐王府的精兵猛将哪一个不是刀头舔血手中有冤魂的狠辣货色，平日里在王府之中好酒好肉修炼资源自是无忧，修为都是不弱，却不见有哪个能在这英才榜榜首的手上走过一招，看来其实力之了得绝非浪得虚名啊，看样子比之大将军府的小人屠黄昭也相去不远的样子！”

    “的确是厉害！但你说这聂秋能与小人屠相比就有些过了，那小人屠黄昭杀人无算，修为更是在筑基期走到了第七阶段，据闻即将突破，虽然在百子宴上惜败，也只是输了那么一招半式，真正动手厮杀，看这聂秋也挡不住几回。”

    “输了便是输了！我看真正动起手来厮杀，小人屠也无用！”

    “嘿嘿，你们倒像是很了解这些好汉的底细，我倒是不懂那么许多，只知今日就要看一出女婿暴打老丈人的好戏了！”却是一个黑面屠夫眯缝着眼睛看着场中，一脸的津津有味。

    ……

    听闻人群中的种种议论，那徐王爷面色更差，怒道：“孙藐你在等什么，还不赶紧给本王爷杀了这聂秋！”

    孙藐暗暗叫苦，聂秋的实力他哪是对手。今日如此多人在此围观，他也不想丢了自己的脸面，可这不动手又不是。

    正陷入于两难的境地，忽然间听到一声悦耳的女声，却又是急中带切。

    “住手！”

    徐晚面色之中带着万分的急切，望着眼下这个场面不知怎地就感觉泪水在眼眶之中打转，心中充斥着种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也不知道是该喜悦还是该苦恼，只听她道：“聂秋！你为何要打我徐王府的兵士！还不速速退去！”

    徐王爷见得女儿，本是暗道不好。听得徐晚之言，心下一喜，面上的怒容一变带上了些许笑意。

    终究是自家的女儿，虽说女生外向，但也不会向着聂秋这种匹夫！念及此，不禁瞪了聂秋一眼。

    “晚儿，我今日来是向你提亲的！是你爹派这帮如狼似虎的兵士围困于我，还要将我擒杀，我自是不得已才出手，却不是真要动手抹杀你爹的面子。”聂秋眉头一皱，想不到徐晚一露面竟然是这般对自己呵斥。

    “聂秋！你动手了便是动手了，我爹好歹也是堂堂的大唐王爷，你竟然这般的折辱于他！他纵然有千万般的不对，也不该由你来出手！”言罢，徐晚走到徐王爷的身边温言劝慰起来。

    只是此时徐晚的内心如刀劈如剑刺，充斥着满满的痛苦。她何尝不知道聂秋的心意，又怎会不明白她的父亲所做的打算，想要将她当作政治联姻的筹码。她很想跟随聂秋而去，从此二人逍遥快活，可她知道，她不能！

    聂秋怒极反笑：“哈哈哈哈！徐晚，你说你钟情于我，今日却这般对我，这一切我都是为了你罢了！我只问你，是否愿意嫁给我！”

    “我不愿！”似乎花了浑身的力气，徐晚深深的握住了双拳，连指甲陷入了肉里扎出了血都没有察觉。眼泪像那断线的风筝般掉落，连成一道晶莹。

    “这是为何！”聂秋怒喝，心中充斥满满的怒火，体内缩成指甲盖般大小的炎阳之火轰然爆发，只见聂秋浑身上下烈焰熊熊！火焰的温度连那空气都要烧穿了！

    在他近前的人赶紧退得远远的，生怕沾染上一点把自己烧成了灰。

    白桥，朱富贵和江楠等人也是看得呆了，口中喃喃：“这小师弟怎么一下子变得怎么厉害了！”

    “聂秋，你可愿听我一言？父亲，恳求你给我一点时间，我说服这聂秋退去，您先占时回避一下如何？”徐晚忍着心头的剧痛，如是道。

    那徐王爷眉头一皱，又看了一眼那暴怒之中的聂秋，终是答应，叫上孙藐两人急急忙忙的走进了王府之中，那些倒在地上呻吟的兵士见状也是一个个爬了起来，连滚带爬的进入王府之中。

    “嘭！”的一声，王府的大门紧紧的关闭了起来。

    “聂秋，随我去一处地方吧。”徐晚走上前来，想要靠近聂秋。慑于那火焰而止步在一丈远处，脸上梨花带雨的样子看起来分外的脆弱。

    看到徐晚这副样子，聂秋心中的怒火熄了大半。收了那一身的火焰，抓起徐晚的手臂便风驰电掣而去。

    只留下了一干目瞪口呆的围观群众，还有那来帮忙提亲的师姐师兄们。太子派来的禁军统领一声令下，向聂秋的师兄姐们告了一声罪，便领着人走了。

    “这又是演得哪一出啊，本来还想看看好戏的，没想到就这样草草收场了啊。”围观者当中的那名黑脸屠夫摇头叹气，一脸可惜的样子，边走边道：“哎呀，这好戏收场咯，都散了吧，散了吧。”

    朱富贵有些摸不着头脑道：“师姐，师兄，我们要把这些金银珠宝抬进王府里面吗？”

    “抬你个大头鬼啊！去把那些跑了的挑夫给我找回来，不然老十一你自己把这些东西扛回客栈去！”江楠喝道。

    “啊？那这亲不提了啊？”朱富贵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白桥道：“师弟，听你师姐的吧，我们会客栈去等小师弟。”

    很快，人便都散光了。

    而此时，聂秋和徐晚二人出现在了长安城外的一座小桥边上，桥下是一条潺潺流淌的溪水，景色颇为雅致。

    二人却都没有欣赏风景的闲情逸致，聂秋脸色晦暗心中不知想着什么。那徐晚也止住了眼泪，只是脸色的憔悴和痛苦之色没有任何的减退。

    “聂秋……”

    二人沉默了许久，那徐晚终于提起了勇气唤道，聂秋却没有回应，等着她述说下文。

    “当日，你救了我，少年英雄，是那样迷人。”

    “我爱上你，甚至迷恋于你。”

    “可惜，我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你本是那寻常人家的子弟，如今，你也不是了！”

    “哪怕，那怕你只是一介穷苦书生，我都愿舍了这郡主的头衔，舍了那荣华富贵追随你而去，可是，现在的我不能了！”

    徐晚一字一句的道来，其中的心碎之意便是聂秋此时浮躁的心境也听得清楚明白，他始终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为何！”

    “呵……”

    说道此处，徐晚的眼睛里又涌出了泪花。只听她道：“当日见你，只是一个寻常的寒门士子，有几分勇武血气，英姿勃发。一心想要考取功名，出人头地。如今，这些你都有了，你也不是当日的你了。”

    “你在修为境界上不断的精进，而我只是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女子，百年之后，你仍风华正茂，不说百年，便是过了二三十年，我容颜已老……”

    “而你，依旧是你……”

    “我不介意的！”聂秋胸中血气沸腾，他到底是一个年轻人，不懂这世间女子是多么在乎容颜变老，而爱人不衰这个事实。

    “但是我介意啊！”徐晚凄切的道出这一声，只觉得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今日你我在此便恩断义绝，从此相见亦是陌路人了！我徐晚愿一辈子当个守寡的寡妇，立下那贞洁牌坊，终生不嫁！”

    说完，断然的转身而去！

    留下那聂秋怔然而望，陡然一声大喝，激起那漫天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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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化龙

﻿    舍利子空间之中，那座黑色的池塘里面别有洞天，此时那被龙王卷入池塘当中的鲤鱼妖仙正在吐纳修炼，忽然听到池塘上传来大喝之声。

    “龙王出来！我聂秋在此，有事向你请教！”

    声音之中蕴含着暴躁愤怒的情绪，却不是聂秋的声音又是何人？那鲤鱼妖仙两颗眼球咕噜一转，随即起身跃出了池塘。

    “嘿！聂秋，你在这里大呼小叫什么？别打扰了龙王爷爷他老人家的安寝！”

    “是你！鲤鱼精，看你的气息！你！”聂秋看到跃上来的鲤鱼妖仙，定睛看去，却发现次此妖一身修为高渺，气息凝练。只怕，最少也修行到了夜游的境界！

    “你的修为速度怎么会如此之快！”聂秋惊问。

    “嘿嘿！你怎么知道龙王爷爷的神通广大，龙王爷爷说我与它有缘，渡我修行，很快便能达到所谓的什么陆地神仙的境界，还要超越其上，有你想象不到的……”鲤鱼妖仙说道此处咳嗽了几声含糊其辞道：“这些你就不需要知道了，速速退去，不要打扰了龙王爷爷。”

    “哼！就算你修为增长了又如何，我现在就要见到龙王！”聂秋却不以为意，虽然震惊于鲤鱼妖仙的修为进境之快。但他心中此时充满了愤怒，懊悔种种情绪，觉得体内的真元之力翻滚不休，几欲破体而出。

    那朵炎阳之火化作的指甲大小的火焰也澎湃汹涌，一触即发。只怕一个不好就能在其体内引爆，修为尽废是小，只怕连小命都要不保。

    虽然聂秋极力催动着脑海之中的唵字天音稳定心神，可是气机已乱，加上唵字天音得到的时日尚浅，修得并不如何深厚，故此效用不高。修为刚刚暴涨此刻成为了弊端，聂秋来此，一来寻龙王解除心中迷惑，二来也是为了能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

    性命攸关，哪怕现在鲤鱼妖仙修成了陆地神仙要出手拦他，聂秋也要拼命一试。

    是以，聂秋提起浑身的修为，勉强的将这些暴动的真元压制随后脑海中静思体悟那唵字天音，不到片刻张口道。

    “唵！”

    天音震动，全部威力都朝着池中释放。比不上那龙王的万分之一，甚至无法掀起那池塘的一片水花。

    鲤鱼妖仙却是变色，只觉这声音极带穿透之力的传入那池水当中，蔓延不知道多少万里！也是那池塘别也洞天，不然这天音只怕能震干这一池的黑水！

    “哗啦！轰……”浪涛涌现，池中翻滚不休，一条巨大的龙影一纵即逝。瞬间跃出了水面，却是那沉睡的龙王苏醒，对聂秋怒目而视。

    “好小子！你来此打扰我沉睡所为何事！”龙王震怒，声音之中带着力道，让聂秋面色一变吐出好大一口心头之血。

    体内暴动的真元却在这一喝之中稳定了下来，不再喧沸。一场走火入魔的危机在这随口一喝之中便解决得一干二净，炎阳之火也自安稳了下来，静静潜伏。

    聂秋喘息，擦干了嘴角边的鲜血躬身道：“多谢龙王救命之恩！此次前来，我心怀疑问想要龙王解答。”

    随即，将他随遭遇之事皆倾吐了一遍。

    那龙王听罢，面现不屑之色的道：“这等凡俗庸事便让你心神大乱？看来你并不是与我佛有缘啊！只是这芸芸众生的蒙昧之一，小子，不如我和你做个交易如何？”

    “龙王？”聂秋疑惑。

    “我可以给你这方世界至强的力量，让你化作那陆地的仙神，让你受万人的膜拜敬仰！甚至，你要当皇帝，要天下美女都可无碍！保证你是绝对的无敌，统领天下，做万世之主！你可愿意！”

    “这！”聂秋心神摇曳，他没有怀疑龙王所说的话并不属实。单看那鲤鱼妖仙，短短时间不见，竟然修炼到夜游之境！而去浑身的气息凝练，绝非被强行提升或是吃了什么灵丹仙药，而是实打实修炼而出的修为！

    这的确有些匪夷所思了！须知道，这中土之上。奇人异事多不胜数，可是修为能够提升如此之快的，聂秋也从未耳闻过！如今，目睹，可知那龙王能力的冰山一角。

    他怎么会生疑，又怎么会不惊？

    “龙王此言所谓何？”饱含震惊和疑惑，聂秋出言问道。

    却听龙王道：“我只求你将那舍利遗弃，随便寻一个深山野岭抛弃！寻一个真正的缘人，而不是你这种凡夫俗子！”

    聂秋悚然道：“聂秋或许真是凡夫俗子！只是那日受龙王一喝，我有所领悟！明白这天下之道，无论正道魔道，佛道妖道，一心所向为何便是何道！而，道就是道！别无其它！此番生受打击，更是明悟了，踏上修行之路便该斩断尘缘的道理！”

    “只是……”

    “只是？只是什么！？你心中充满了杂念，一心所思所想，并非修行而是做那凡间的俗人，被那是是非非所困扰。你不知道，你得了多深厚的福缘，不知珍惜，可惜我困在这灵山之主无法自己做主，否则早已弃你而去！”

    “你可知你所处的世界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这诸天世界，有亿万星辰无数的世界！跳脱出去，方为一方大能，你所得到的这舍利子有莫大的来历，如今你的修为境界不到，一颗凡心，岂能明白？”

    “你若是不能体悟，跃出井底化作大龙，这一生死于井下腐烂成灰，却辱没了这舍利的光辉为你而蒙羞！你还是多会去好好思量，待你真正悟通之日，将有真正的大机缘在前面等你。”

    “亦或，你选择我刚才所言的条件，我许你这方世界至强的力量！你想杀谁就杀谁，你想得到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只需将舍利抛弃！”

    龙王之言，让聂秋心下震动不休。

    “这方世界至强的力量！？”

    “这方世界只是一缕尘埃！还有那诸天万界！可跳脱出去方为一方大能！？”

    “生杀予夺，要什么就有什么！？”

    多么诱惑的条件，又还有多么高远的世界？这一番话，说得聂秋心神动摇，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复杂至极的幻境之中，有无数的画面从眼前闪现，却看不清究竟有何物。脑海中的唵字天音自主运转，定住了聂秋的心神。

    他静思片刻终是有所明悟道：“龙王，我不愿舍弃这舍利子，不贪图那荣华富贵世间第一！”

    “哦？为何！”龙王喝问。

    “若到了那一天，天下我唾手可得，要何物便有何物，我又还有何所求？可是倘若我又心生不满，又能如何？”

    “然，我持舍利，便单只是有龙王教诲，我便有信心可跨出一方世界上击九天！踏入修道之界，需有雄心壮志！岂能自满固步自封扰于凡尘俗世？”

    “嗯，还算有所领会！你退去吧，它日有了更深的领悟再来见我吧！你心中没有一颗向道之心，不能体悟自己的道在何处，一日你寻不到你的道，我便一日拦在你的面前不会给你任何的好处！而你现在踏出了这空间，我所说的交易便不能成行了，我再问你一句，你不想要那天下至强的力量吗！？”

    “小子不要！多谢龙王，聂秋这就离去！”

    聂秋坚定的道，目光之中似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好！”

    龙王不再多言，一个翻滚便消失在了黑池当中。那鲤鱼妖仙瞧了瞧聂秋，摇头晃脑一番也跃进了池中。

    舍利子空间之中又恢复了一片平静，只剩下聂秋目光深远，遥望那高高的灵山。

    “终有一日我要踏上那灵山之巅，看看那修为的最巅峰是何样的风景！”

    言罢，聂秋退出了舍利空间。

    ……

    一路行回客栈的路上，聂秋心中不停的思量着龙王话中的意思。

    “按龙王所说，我现在所处的这方世界，大唐，中土，域外先民，东州等等这许多事物人物地方都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还有那诸天万界，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地方？修为要到达怎么样的地步才能见识到，如今我算是初步踏入这修道的境界，我的道，又是何物？”

    思虑之间，就行到了长安城的街道之上。

    那街上行人商贩，在看到聂秋之后纷纷指指点点直道：“这就是英才榜首的聂秋？今日在徐王府上演了一出闹剧。”

    “听闻他一人撂倒了王府上百的侍卫，打得他们骨断筋折，吐血不止，连那孙藐将军也吓得不敢上前！”

    “真有此事，听说他还暴打了徐王爷一通，抢走了徐郡主徐晚！”

    “放屁！刚才我还看到徐郡主走了回来，正是走往徐王府的方向！”

    “啊？难道是徐郡主反悔了？”

    “嘿嘿！你们这就不知道了，今日我一直就在那徐王府的门口，所有的事情都看得一清二楚知道的明明白白！”正是那黑脸屠户，一脸的得意之色，在那里炫耀不已。却也引得一干人等围到他的身边，只为听他讲讲那精彩的故事。

    行走路上的聂秋对这些人不闻不问，甚至根本就没有感觉到身边有人，心中一直在思虑自己的问题。

    不知不觉的就走了客栈的门口之处，猛然一道剑光带着凛冽的杀意扑面而来，只差那么一丝就要刺破聂秋的面门！

    仓促之中，聂秋也不闪躲，而是举起右手练就那五十万斤淬体毫无保留的打了出去！正面迎上那剑锋，打得宝剑寸寸碎裂，随即印上一个人的手臂将那条手臂打成了肉泥！

    “啊！”一声惨叫传来，那道人影飞了出去撞倒了客栈的大门！

    “小贼，住手！”

    一声娇喝传来，打断了聂秋的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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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寻仇

﻿    夜色入侵，街道小巷周围一片安静，客栈大门的门板被撞的七零八落，片片剥离，一个年轻小厮依靠着墙角，口吐鲜血，一双眼睛看着聂秋，带着些许的狰狞之色。

    随后，一声娇喝，却看到一个穿着红衣雪纺长袍的妙龄女子从巷子里缓慢走了出来，肩后斜斜背着把空空的剑鞘，此人神情俊朗，年龄却也比聂秋大不了太多，倘若在长安青楼画舫上，想必当得起绝美二字。

    年轻女子抬袖拢了拢眉角，看着门板下的的黑衣小厮，低声感慨叹息道：“龙象般若诀的真气内功心法？小小年纪出手果断，怪不得，小北会死在你的手里。”

    略一沉默，她漠然道：“更没有想到的是，你居然这么年轻，竟然已是筑基的修为，莫非有什么秘法不成？你师父唐渡厄传授给你的吗？”

    聂秋沉默片刻，反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认识我师父3f又为何要令人出手伤我？”

    年轻女子微怔片刻，若有所悟，然后他望向墙角的黑衣小厮，用极为认真的语气说道：

    “自我从离山入世，便听闻你在长安闹出了不小的风雨，给七大宗门长了一回脸，夺得了英才榜的透明，只是如此优秀的少年，今夜怕是也看不到明日朝阳了。”

    紧接着年轻女子微微欠了欠身，拱手一礼，赞叹道：“收徒弟收你这样的弟子，是唐渡厄的骄傲。”

    “你那手下的小厮出手阴柔果决，师承何处，蜀山剑宗，离山剑宗？还是全真2c茅山？”聂秋看着吐血的年轻小厮的，问道。他并未用尽全力，而是使出了六成了龙象之力，勉强的击退了那黑衣小厮。

    “离山，青栾殿”那年轻的绝美女子微微一笑，而后说道：“宋清溪！”

    听到离山二字，聂秋忍不住露出了疑惑震惊之色，他不知道，为何这离山的弟子竟然对自己突然出手袭击！难不成这其中有何误会在里面？只是这宋清溪的名字，自己却也是并未听说过，离山青栾殿又是什么地方？

    聂秋下意识里望向面前的绝美红衣女子，红衣女子愣了愣，摇头并且满怀怅然感慨道：“世人所知青栾殿，只是离山上一处藏经阁的所在。打理青栾殿的不过五个人，我很荣幸能够成为那五个人的其中一个。”

    “离山剑宗强者辈出，但有大剑师境界的人并不多，以你之能，既然出身离山，本应为七宗效力，驱恶扬善，怎可偷袭七宗同门？”

    “七宗同门？这话从你聂秋的嘴里说出来，当真是一种讽刺！”

    “此话怎讲？”聂秋看着那绝美女子，更加确认这其中定然是有何误会在里面。否则不然，此女子为何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恨意？

    红衣女子缓缓敛去脸上所有情绪，不再回答聂秋的话语，而是闭目深深吸了口气，随着呼吸，他身周的落叶开始卷动，身上的红色轻纱长衫随风猎猎作响。

    “你还想做些什么？”

    聂秋看向那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我等了你七十七息的时间，你始终调息内功，证明你气海充盈。战胜黄昭不足为奇，但是你今天能不能活下去，还是两说。”

    在普通人的心目中，无论是剑师还是其他的修士，这些能够调动天地元气的修行者都是非常神秘莫测的人，有些愚夫村妇甚至相信那些最强大的修行者可以超生脱死，所以哪怕明明看着红衣女子站在眼前，却也有一种超脱常规的距离，横贯在聂秋和那红衣女子之间，这便是高手对垒之时的差距！

    直到红衣女子的一番话，客栈内外的人他们才终于相信，聂秋真的很强，能够击败黄昭，绝非侥幸！哪怕是有那裴欢喜指点了几招剑法，并且借用了二师兄的剑悬江山，但这都不重要。这就好比是跑步，一个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哪怕能够想得到一些动作，但是却也没有能力做到！

    聂秋有能力完成裴欢喜的那几招剑法，并且最后一击使出剑悬江山，这足以证明他的内息比常人更加充盈，才能有助力帮助他成功的使出那一套剑法！

    只有聂秋依旧警惕，从战斗开始他长街击杀巨人，一掌凭借龙象之力摧毁了那年轻小厮的脏腑丹田，盯着那名浑身猩红长袍的女子，握着如月缓慢逐寸移动着身体，寻找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漫天落叶在地面快速舞动，红衣女子被血打湿的青衫忽然急剧膨胀。

    “九转气灵！”

    看到这一幕，聂秋勃然变色，看着红衣女子愤怒呵斥道：“不愧为离山仙宗，这九转气灵，能够藏匿精魄血脉的功法，非得是那开山立宗之人才能够修炼，你年纪轻轻便由此修为，实属不易，却也堪称宗师级的了！”

    “你年纪轻轻也能荣登英才榜第一，也属不易。”红衣女子缓缓抬起右臂，遥遥指向聂秋，淡然说道：“你杀了小北，虽说他只是离山宗的一个门外弟子，但是他毕竟是我的人，杀了我的人，这笔账就得拿命来偿。”

    “我并不认识什么小北！”

    “哦？是吗？可他说认得你！”

    突然兀自的那红衣少女丢出一个金色的葫芦，打开葫口，却是一阵黑气陡然升腾飘起。紧随着一道阴魂飞夺而出，飘在空气之中。那阴魂虚弱无比，暴露在阳光之下，炽热的阳光烧灼着阴魂身体开始泛起黑色的烟尘。

    “聂秋”

    那黑色的阴魂暴露在了空气之中，却全然不顾那骄阳的刺眼。浑身弥漫着黑色的烟尘，宛如是从那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聂秋虽说不认得那金色葫芦，却也知道这葫芦的作用怕是和那自己手中的阿鼻琉璃盏有异曲同工之处，说白了便是饲养小鬼专用。只是这离山宗的弟子，并非是泥犁宗，茅山那样，有专门豢养小鬼的术法和秘术。

    “聂秋，你还认得我吗？”那阴鬼跳脱的从那葫芦中出来，黑漆漆的鬼气弥漫在身体上，眼神无比怨毒的看着聂秋。

    聂秋却是一眼便认出了那人来！

    正是当日在那颤抖半岛的黑潭之中，所遇到的那对自己发动袭击，却最终落败被黑龙咬死的离山门外弟子！

    “认得！自然认得！”聂秋也不狡辩，认得就是认得。只是当日这离山门外弟子对自己突然下手偷袭，最终却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自己击杀落败，被那黑龙咬的支离破碎，尸骨无存。自己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这事情拿到别的地方摆在桌面说道，聂秋也占理！

    “那日你在寒潭偷袭，却被我制服。你我同为七宗修士弟子，你却为何对我痛下杀手？”聂秋眯起眼来，看着那暴露在阳光之下的白日厉鬼。却是并不知道，这厉鬼何来的能力，能够暴露在阳光之下？

    “聂秋，休要狡辩。小北乃是我最疼爱的师弟之一，你却杀了他！你可知道，得知小北死讯，我有多么伤心吗？”

    听闻此言，众人这才想到。江湖传言这宋清溪**极强，十四岁那年便已经和七八名男子一起共赴**，离山宗内却也是私底下盛传，这宋清溪与那几个师弟关系非比寻常。名为师姐师弟的关系，实则却是在一起做那之事，叫人好不羞耻。只是这宋清溪年纪轻轻，却是能够进入那青栾殿，参与编修离山道经，离山之中俨然自成一派，有了宗师的派头，加上平日里又极收师傅疼爱，便无人敢对她说些什么。

    只是这小北，怕便是这宋清溪在离山宗内豢养的男宠之一！

    “你这师弟，修的正道宗法，但却用邪佞功法偷袭，死不足惜，怎地你想替他开脱？”

    “聂秋休要胡说狡辩，今日便是你的四起，你我黄泉再见，我定然让你生不如死，永世不得轮回解脱！”

    那厉鬼果不其然，眼见聂秋戾气更盛立刻

    但聂秋有准备。

    他准备了很长时间。

    当那名青衫红衣女子淡然感慨之时，他毫不为之所动，警惕注视对方的一举一动，缓慢挪动着身体，寻找着最佳位置。

    当红衣女子开始气血吸纳进体内，周围落叶狂舞之时，他已经双脚一前一后站立在了枯叶之间，如月剑嗡的一声剑鸣夺鞘而出，剑芒四动，剑锋却也已经是瞄准了对方。

    右臂用力，劲传腕间，剑芒撕裂开来如一道满月，坚韧的弓弦承受巨大的力量，发出一阵嗡鸣，弦上的剑锋微微颤抖，然后迅速变为平静，像是毒蛇待要弹出的毒信。

    而那黑气翻滚中的阴鬼离山门外弟子，却突然一指飞出时，聂秋右手二指化作手诀，微微一松，剑锋嗡的一声鸣啸回响，一根羽箭如电般射出，卷起无数片落叶，直冲黑衣人的胸膛而去。

    嗡！

    剑身急速振动，银色的剑芒残影闪电般前行，刺破落叶，撕破夜色，就在那位那黑色阴鬼化作一团黑气席卷而起，直逼聂秋面门之前，剑锋提前穿过了他的胸膛，他那淡入薄雾一般的身体！

    黑色的阴鬼本就是一团阴魂，没有任何的实质。聂秋这一剑刺出，却是撕裂开了长空，穿了一个通透。

    “呵呵，你修炼修傻了？我只是一个阴鬼，一团神魂，寻常的兵器怎会伤到我？”那阴鬼发出一阵残忍的笑声。身体继续急速前行。

    然而他一旁的宋清溪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一种不祥的预感很快的笼罩在了他的心头。

    那音轨的意念识海之中，现在只剩下天地元气汇聚而成，聚散在神魂的身体之中，然而就在那如月穿过那阴魂的身体之时，他的黑色阴魂便像是浪潮一般，终于没有了浪头的冲击，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最终那隐晦虽然很努力的冲击着，但却也只是艰难的前行，此时此刻他必须集中全部的精神力量，才能完成这最后的一击，他不会允许自己被任何事情打扰，即便是回旋再次袭杀而来，即将要临体的剑锋。

    他相信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那根不知从什么地方飞来的宝剑，根本没有能力射死自己。

    呼的一声破空之声响起，如月再次扎进那阴魂的胸膛，剑锋很诡异的高速颤抖着，比普通的飞剑旋转速度不知要快上多少倍，锋利的簇锋瞬间撕裂黑色的神魂！

    红衣女子依然没有理会，她知道，此时出手已经没有任何的机会了，本以为阴魂以无实质的进攻，能够让聂秋棘手一阵，但是却没有想到，他手中的这把剑！她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便紧皱的眉头处写出一个愁苦的川字。

    那葫芦与自己神魂牵引，而那阴魂之中的小北，若是说男女情爱，她倒是更在意小北胯下的那活儿。正所谓阴魂不散，可是这如月之中却蕴含着一种强横之力，生生的是要把那阴鬼的神魂冲散了一般！

    然而，她判断对了！

    剑没入那阴魂小鬼的神魂之中，下一刻，瞬间爆了开来！

    轰隆！

    极为暴烈的一击！

    那残存的阴魂，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内而外，撕裂开来，黑烟四起，鬼哭狼嚎的声音响彻长街，却是让人听得后背生凉！冷汗瞬间涌了上来。

    一阵微风拂过，夹杂着细雨，天降一片腥气，血却是将那雨水染红，血水和碎肉顺着排水的沟渠一道，消失不见，通过长安城内的水渠循环，两日之后便能进入渭水，很那浑浊的渭水，混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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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巅峰一击

﻿    血水飘散在了空气之中，升腾起来却被威风吹进了雨水里面。血腥的味道，让人好不难受。

    “这把剑不错，剑法也不错。”红衣女子微微一笑然而她的笑容很快的便僵硬了下来，对着聂秋道，眼神之中含着一股嗜杀阴鸷之意。那绝美的面容之下，却是潜藏着一股子阴毒，若非亲眼所见，谁人相信她是离山正道宗门的女修士？

    “事已至此，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你觉得这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然而就在这时候，突然的那淅淅沥沥的雨水之中，传来一声叹息之声。

    转而看去，却看到长街的尽头，一个陌生的男子从雨帘之中走到了客栈门前。

    “李秋水，你不在离山剑宗里面守着门规清修面壁，下山为何？？”

    李秋水！！

    有人惊讶于这个名字，而聂秋却也是对于这个名字听到过许多的传说。其中最为让他心惊肉跳的一个传说，莫过于离山剑宗之中，号称年青一代第一剑客的李秋水，凭借一人之力，屠杀离山黑牢之中，关押了百年的二十六妖族遗老的事情。虽然这事情不知真假，但是离山正道剑的威名，却是天下皆知的！

    他不知为何离山不得李秋水下山行走，在那离山之中守着门规清修面壁，不闻江湖之事情。

    “很简单，你杀了我的小师弟，我自然要来杀你！就这么简单！”

    李秋水笑着，看向徐晚，抬起手来。手掌却暴露在了伞外，被雨水打湿。他皱起眉头，道：“有人说杀了你，就赠与我一把名剑。虽然我守着离山剑宗，见过很多名剑。但既然开出了这么一个条件，那么这把名剑肯定是一把好剑，所以，我怎么能拒绝？”

    “今日之事，与旁人无关，我们不杀无辜的泥犁宗弟子，要离开的趁早。”

    这客战之中泥犁宗的弟子有不少，却无人没有理会那李秋水。

    “那既然你们选择陪着聂秋一起死，那我便不拦着你们了。

    不知何时，客栈四周，也有一个长得一摸一样的男人，从那客栈的路上走了下来

    长相穿着笑容和那名叫李秋水的男人一模一样，简直就是影子一般！

    “离山九转分神剑法！”

    听到这个名字，聂秋不由得神情一紧。

    他是知晓这个名字的来历的，天地之大，离山之中，却是有那九转分身剑法，与魔宗的那一路的分身剑法一道，同样七道分身，极为强大！

    当日那朱雀大街之上的怀子蛮，便也是分出两身，左右夹击的聂秋！

    这两种剑法竟有异曲同工之处！

    聂秋眼看着那李秋水的分身，

    却突然，一身爽朗的笑声传来，却看到二师兄白桥一身白衣飘然而至。

    “这么多人欺负小师弟一个人，多大的仇？”

    却看到他手中短剑出窍，立刻激战在了一团，剑影四动。

    那白桥加入战场突然，却也顾不得那么许多，手中如月扬起，却是织起一道火海在身体周围，聂秋连跳数步，朝着客栈二楼的另外的李秋水掠去

    “炎阳之火？”

    那李秋水的分身冷笑一声，却是指剑意弹，一道锐利的光泽直钻聂秋的后心！

    噗！

    血箭飚射而起，极快，似有千斤之力击中聂秋之后，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温和却蕴着强烈自信与杀意的字眼从瘦弱中年男子李秋水唇间缓缓而出，同时他放下了左手握着的粗陋葫芦，右手卷起左臂上的袖口，左手中食二指一并做了一个剑诀斜斜向着火墙之后遁逃的聂秋隔空点去，动作极为潇洒随意。

    随着并指斜斜一指，那把微暗无光的无柄小剑，骤然低沉嗡鸣，仿佛被灌入了某种神奇的能量，猛地自地面弹起，然后化为一道乌暗的光迹，撕开最黑暗的夜色，直刺聂秋后心而去！。

    聂秋后背一片针刺似的痛楚，眉眼却看不到任何惊慌，只有沉着与冷静，眼看着便要冲出那片竹海，却出乎意料地左足重重一踩地面，整个人的身体便翻了起来，然后右足紧接着闪电般踩到粗大的楠竹之上。

    噔！噔！噔！噔！

    坚实的鞋底快速交错踩在竹上，登的竹树一阵摇晃，无数片竹叶就像断裂的飞絮般簌簌落下，他踩着竹树瞬间攀至院墙之上，险之又险地避过院内袭来的那道剑光，然后膝盖微弯一振，借着竹树振荡疾速向院中掠去。

    “呵呵呵，有意思，回马枪？”

    锃的一声，像利箭般的身体刚刚掠过长街一侧，锋利的如月已然出鞘在手，聂秋闷哼一声，腰腹发力手腕翻转，如月有若风雪劈头盖脸地向李秋水劈了过去！

    从知道这位手持黑伞的怪人是剑奴李秋水之后，他就知道今夜必然将要再次面临生死间的大恐怖考验，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并不足以对抗一名修为深不可测的剑修强者，但他依然没有想过要退，因为他知道面对着修行者，退避便意味着死亡。

    然而一开始他的退便不是退。

    而是以退为进。

    进而杀人。

    丁的一声清脆响声！

    聂秋拧身挥剑，劈飞自身后遁来的那道灰暗剑光，身体从半空跌落。

    剑芒相逢，如月的剑锋之上便出现了一道米粒大小的缺口，然而他的眼中依然没有畏惧，双腿就像两根钉子般死死扎在地面，双手紧紧握着如月的长柄，微低着头警惕地观察着夜色里的动静。

    忽然间他手中长剑一翻，用左肩处一道血痕的代价，避开了自右方夜色里袭来的那道剑光，同时从手中传来的细微振感，确认自己的剑芒至少擦到了飞剑。

    聂秋依旧微低着头，静静盯着不远处椅中的李秋水，耳朵细细听着四周夜色里不时响起的轻微嗡鸣声，想要判断出那柄飞剑的方位。

    他向前踏了一步。

    身边不知何处一片飘落的竹叶被无形的力量撕成了两半。

    他如座山般向后倒下，银色剑影擦着他的肩头疾掠而空。

    他右手重重一拍地面，腰腹一紧，那座山便重新站了起来，双脚闪电般连错，银色剑影嗤的一声扎进他脚前石板缝中，然后迅速嗡鸣再飞，消失无踪。

    他此时站的位置，比先前退了三步。

    一旁某个食肆阁楼外侧的橘色小油灯泛着淡淡的光辉，李秋水站在雨中，雨水落在他那张消瘦的脸上，阴影之中，一双白蜡一般的面容上，眉眼之间似笑非笑。

    二人之间相距不过数步，然而就是这数步的夜色，却是那样难以逾越。

    因为没有人知道灰暗的剑影在夜里中何处。

    双手紧握着如月，双脚稳定地踩在石板上，没有踩着缝隙，没有踩着突起，保证随时能够借到大地全部的力量，聂秋像座雕像般一动不动盯着伞下的李秋水，眼眸里没有畏惧，只有平静和专注。

    这是他近五年来第一次下山，而聂秋却也是通过那短暂的交手便知道，这李秋水的实力绝对不在黄昭之下。

    他知道自己没有什么机会，他知道自己今夜极有可能迎来死亡，所以他当然恐惧。

    但被生死折磨了太多次，聂秋非常清楚在这种时候，恐惧是最没有用的情绪，只能把恐惧紧张变成兴奋，才能够把生死二字翻转过来。

    飞剑嗡鸣，闪电刺来，他挥剑而斩，纵使斩空，也会在最后关头凭借战场上打磨出来的战斗本能和极强的身体控制能力避开要害部位。

    叮叮叮叮！剑如飞芒刀如雪，他的身体上被剑影割出了无数条密密麻麻的口子，鲜血渗透内衣渗出破旧的外袍，开始在身体表面淋漓，如同血人一般。

    但聂秋依旧双手紧握着如月，双脚像钉子般扎在石板上，眼中没有任何表情盯着椅中的强者，没有惊慌失措，没有恐惧，甚至连拼命时应有的狂热情绪都没有。

    “这是一路古代的剑法，叫什么名字？”

    李秋水渐渐敛了微笑，看着身前不远处的浴血少年平静说道：“连续几剑都没能直接刺死你，只给你留下一些小伤口，只有你们泥犁宗十方山中的灵气有能运化出来这种身体本能。但我必须提醒你，就算伤口很小血流的很慢，但流的久了，也是会死的。”

    “我明白，所以我会试着在血流干之前找个机会砍掉你的脑袋。”聂秋回答道。

    “你不会有这种机会。”李秋水同情看着聂秋摇了摇头。

    他知道修行世界里的强者们拥有怎样不可思议的能力，他没有奢望过能在正面战斗中击败一名几乎接近筑基巅峰状态的李秋水！

    然而聂秋并没有抱着多大的希望，但他也不会绝望，他向来坚信只有死人才需要绝望。

    雨水开始密集，在周围形成积水，聂秋认真看着这雨帘，盯着李秋水的一举一动，盯着他的肩，盯着他的手，没有去听对方任何可能弱化自己战斗意志的话。再看白桥，两把短剑却也是和李秋水杀的难解难分！二师兄很卖力，几乎是拼上了老命也要杀了那李秋水！

    这护犊子的性格，却也是和师傅唐渡厄如出一辙！

    只见李秋水手指翻动，要再捏剑诀，聂秋如钉子般坚固扎在地面的双腿一紧，身体猛地向前倾倒，双手拖着长长的如月，挟着全身的力量，虎扑而去！

    感受着迎面扑来的劲风，看着拖剑于身后搏命于一击的聂秋，李秋水眼中泛起怜悯与嘲讽混杂的神情，右手探出袖口散开手指在夜风中轻轻一拂。

    朱雀长街上破风之声大作，并不是聂秋虎扑身躯卷起的气流，而是深沉夜色被某种力量撕卷的声音，那抹不知消失于后处的灰暗剑影嗡鸣之声大作，倏乎于前倏乎于后，鬼神莫测其位，瞬间撕裂夜色如闪电般直刺聂秋后背！

    地面青石处被风卷动的石板骤然颤动，然后惊恐四处散开。炭炉处的灼热水雾骤然一凝，然后极其缓慢地向地面沉降，院间石坪之上的时间仿佛变得慢了很多。

    这就是筑基巅峰全力一击时的威势吗？

    感受着后背后传来的绝对冰冷，和那抹尚未接触便已经开始令自己心肝欲碎的锋厉意味，聂秋脑海中生起这般感慨，知道死神的手已经快要轻拂上自己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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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般若

﻿    “这世间至强的力量，让你统领天下，所有人都对你膜拜敬仰……”

    不知为何，在生死即将来临的那一刻，聂秋的脑海之中响起了舍利子空间当中龙王的一番话语。

    “诸天万界，你所身处的这方世界只是一粒尘埃，你拥有至高无上的传承，天底下最大的机缘！不知珍惜，没有一颗向道之心，便和你做个交易，你将这舍利抛弃我便许你天下无敌……”

    ……

    “聂秋，你本是一个寒门士子，想要的无非是功名利禄出人头地，这些你都有了，可你也不是你了。”

    “哪怕，哪怕你只是一介穷苦书生，我都随你去了，可你不是！”

    “你是一个前途无量的修士，我只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百年之后，我已老去，你还是你。”

    “莫说那百年，便是二三十年之后，我已变老你容颜依旧……”

    徐晚的话再次浮现心头，她的一颦一笑，心碎落泪的神情历历在目。聂秋此时的心境进入一种玄妙的境地，天地万物，一切的事物仿佛都静止了。

    “为何龙王斥我不懂珍惜机缘，许我无敌，却让我抛弃舍利！”

    “为何徐晚明明深爱着我，却狠心的拒绝，离我而去？”

    “只因为我踏入了那修行之路吗？我修行是为了什么，曾经想要考取功名，让自家的生活过得舒适安定，真正得到了之后却发现我的身世，背负那天下一等的血海深仇！可那仇家，实力只怕是这方世界的一股巅峰之力，我需超越其上，方可报仇！”

    “报仇之后呢？当我拥有了天下无敌的力量……”

    佛家济世救人，有大宏愿，大毅力。这一经意贯彻在所有精深的佛门心法当中，聂秋一身的修为，皆修自那龙象般若决。龙象，有法天象地之意境。可修得无匹的肉身，绝世的力量。可与佛门另一门心法，佛道金身比肩。

    而那般若二字的经意，极为的博大。可作出许多不同的理解，而应用在心法之上，多是解作那无穷的智慧！

    聂秋本来是一个六感闭塞，天生并无太多聪慧的凡人。只是心智极为的坚定，应了那佛门之中的大毅力，得龙象般若决的熏陶。前不久领悟了法天象地的意境，与那天地暗暗相合，便激发那般若之力，逐渐开启加深他的智慧。

    这便是佛道心法暗暗潜藏的妙用，修习越深越对一个人的本质有所挖掘和开发。佛陀拈花一笑便可点化众生，便是由此而来。

    短短数日，聂秋心中经历了多番的磨练。

    此时在生死之间悟境，终是开启了龙象般若的般若之力。智慧之光直达脑海，引发那天龙八音之一的“唵”字天音。

    “唵”字天音作为龙族天生的至高音道神通，经由佛祖重塑，加入那佛门的引渡世人之意。从原本的极端暴戾的杀伤之力转变为可修行强化神魂的妙法，且其中蕴含着无穷的潜力。

    这番一经引动，聂秋只觉脑海之中出现无量的佛光，心神瞬间变得极为的安定祥和。

    悠然之间便顺其自然的从口中吟出此字：“唵！”

    佛音高渺，又如龙吟。

    传遍这长安都城，惊起无数凡人和修行之士，皆望向此处。

    在这声高亢的龙吟佛音之下，聂秋身后那杀人的剑意似也被感化而温顺下来，渐渐消散在空气之中。

    同时，聂秋身上腾起无数祥光，体内的真元之力开始不断的转动。

    片刻之间修为便直升了两重！

    从原本的筑基初期，一跃而成筑基三阶！

    修行一道，每跨越一个小境界，自身的修为实力便是近乎翻倍的增长，此时连升二阶，实乃一种奇观。

    聂秋体内的真元愈发的粘稠充满质感，仿佛要从那汽化的状态转化为实体。同时，肉身之力不断的攀升，一象之力一象之力的增长，一下子变增长到了七龙之力！方才缓缓的减慢下来，直到七龙八象之力方才万全停止。

    一身力气达到七十八万斤的恐怖程度！

    身上所受的伤已神奇的速度转眼愈合，最大的改变却在聂秋的脑海深处，一道尘封的大门缓缓被打开。

    小小的一丝灵念孕育而生，化作一个金色小人，看不大真切那面孔。盘膝端坐在聂秋的脑海之中，聂秋只觉六感通畅，这天地的本质都被他忘穿般。

    激斗的二师兄白桥和那李秋水的其中一个分手都停了手，所有人皆望向聂秋，只觉他宝相庄严有一种得道成佛的庄严气派！

    李秋水那追杀聂秋的分手面色凝重，手下却是不慢，趁着聂秋还在领悟之中一手分光化影的剑术使出，足足有十八道凌厉剑气携带着筑基九阶几乎圆满的真元之力杀了过去。

    那红衣女子宋青溪之前碍于那李秋水不好出手，此时也是祭起了浑身的修为，注入自己的宝剑之中，脱手而去随同那一十八道剑气杀向聂秋。

    她心知此时情况不妙，聂秋的状态让人觉得恐怖，心生畏惧！这般景象，可是从来没有人见过的！与其为敌，最好尽快的将那可能出现的危险扼杀其中！

    李秋水并没有阻止宋青溪动手，有生以来，生性孤傲的年轻剑神李秋水有了一种看不透摸不清且没有了把握应对一名修为比自己还有低上几阶的对手的感觉，这种感觉相当的不妙。

    一位剑客，最强大的实力就在于那必胜的决心，剑出则败敌的信念！只是，此时的李秋水并没有必胜的信心！心神受到了震撼，力量虽在，却并没有绝杀的气势！

    闭目陷入道境的聂秋全无防备一般，那一十八道剑气呼啸而来，其中真元之力震荡，在空气之中摩擦出片片火花！威力相当的惊人，即将击在聂秋的身上！

    二师兄白桥面色一变，想要赶去救援，却被身边的分手拦下，焦急当中大喝道：“十一师弟，江楠师妹，速速出手解救小师弟！”

    一直隐伏在客栈当中的朱富贵和江楠闻言狂飙而出，想要前往救援，却已是赶不及了。

    那剑气轰然一声与聂秋相撞，随之而来的属于宋青溪的宝剑也穿透而过！

    “小师弟！”

    “师弟！”

    “聂秋师弟！”

    三声惊呼从白桥等人口中喊出，三人皆是心中激荡，被那剑气轰下又被一柄宝剑穿身，聂秋哪还有能活着的道理！

    可是，想象当中的血腥场面并没有出现。

    那李秋水的分手震惊不已的道：“我的攻击全数都从此人身上穿过，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变成了透明的不成！？便是阴魂厉鬼之类没有实体的能量体，都会被我的剑气炸死，怎么竟然这般直接穿透！？”

    那宋青溪更是目瞪口呆，自己的宝剑也是这般一穿而过，没有触摸到实感。

    他们却不知道，聂秋陷入那玄妙的悟道之境中，脑海凝结出一尊金色的小人，那是佛道的神魂之象！

    舍利子有感，和这初生的神魂相连，将聂秋的肉身置于一个特殊的空间之中。虽然，这方世界的人都能够看到聂秋，准确的来说只是他留着这个世界上的一个投影而已。

    聂秋的真身其实正在某个不知名的空间当中，随着悟道之境渐渐退散，聂秋睁开双眸，他脑海当中的金色小人也中断了和舍利子的联系，陷入了沉睡一般。

    原本神魂之境，也就是夜游，日游的境界。需要修为到达筑基九阶，浑身的真元化作一颗类似于舍利的能量之体，具备充足的力量并参悟到足够的境界之后才能通过碎裂舍利引发浑身的力量去冲击脑海的紫府，引出神魂。只是佛家至高秘典龙象般若决本就是暗合天地之道有法天象地之力，更有般若无尽智慧潜藏，一经聂秋引发，加上被传授了唵字天音种种条件汇聚之下，让聂秋在筑基三阶就拥有了一个尚未成熟的神魂。

    只要他持续的修行下去，进入神魂境，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这并不成熟的神魂对聂秋的实力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可是在另一方面却加强了聂秋的修行资质和领悟能力。以后的修行之路，要比常人要更加顺畅通达几分！

    且，此时的聂秋望着对面那李秋水的分手，忽然脸上展现出一道奇异的笑容。

    纵身而上，拳风呼啸而去。却不是打向李秋水的身上，而是击打在其身侧的几处位置。李秋水的分身神色凝重的道：“小子，你看穿了我的分身！”

    随即又冷笑：“就算你看穿了，也不要休想打断！莫说是蛮力，便是你有夜游境界的法力也破不去我的分身之术！”

    “是吗？”聂秋不以为意的道。

    “哼！小子受死！”临近李秋水分身的聂秋顿时间受到了数道狂猛剑气的攻击，如此近距离之下，几乎避无可避！

    却被聂秋神奇的躲开了一些致命之地，身上还是生受了几剑，血花翻飞，肩，胸口，大腿上都被击出了一个恐怖的血洞！

    但是聂秋却面不改色，运转起浑身的精元之力，一双拳头包裹着金色的佛光，随即一道炎阳之火覆盖其上，极为的凝练，轰然的对李秋水身侧一处狂轰而下！

    “隆！”一声巨响，如同击穿了这个世界般！

    镜子碎裂般的声响，让李秋水的这道分身面色一变！随即，九九八十一道剑气如同被捅了马蜂窝般从这道分身之上涌现而出！

    全都狂猛的杀向那正在急速后退的聂秋！

    “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击破……”声音渺然，李秋水的这道分身蓦然间失去了影踪，余下那狂猛的剑气击杀向急速后退中的聂秋！

    “法天象地！给我开啊！”聂秋狂吼一声，引动一声七十八万斤的淬体往脚下狂轰而去。

    烟尘覆盖，长安的街道被打出了一个巨大的天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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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 返宗

﻿    “我不要那天下无敌！我要报那血海深仇！踏入修行之道，开启长生之门。我当勇猛精进，超脱于九天之上！”

    这是最后，聂秋给予自己的答案。也是这番心念，让他领会到了龙象般若拳当中的般若之意。一番明悟，加上唵字天音的辅助，让他的修为直接提升了两重。更是修出了一个举世罕见的，在筑基三阶境界就出现的一道未成熟的神魂来。

    可是，境界的差距依旧如同鸿沟，在李秋水那必杀的心念之下，聂秋根本就无法敌过。如同是一个必死的杀局，却让聂秋看到一丝曙光。

    尚未成熟的神魂虽无法对聂秋的实力有所提升，却加强了他对这天地的感应。让聂秋“看到”联结在李秋水分身之上的“节点”。

    所谓的分身之术，并不是分出一道真身。那是仙家的手段，便是那陆地神仙也未必办得到！陆地神仙，说是神仙，也只是比较高明的修士而已。在陆地上，是为至强，称道一声神仙，与真正的仙家手段相比却是如同云泥。

    李秋水的分身之术，是借由特殊的秘法，将自身的精元之力迫出体外而不散随着足够的精元之力汇聚成一道人身，便是他的所谓分身。

    而这分身，必须时刻与真身相连，受气机的遥感和精元之力的补充。其间，便有一个隐藏在莫名空间之中，肉眼无法观察到的空间节点。

    通过这条“线”牵引着李秋水的分身之术，这就好似是那木偶皮影戏一般。而这条线的本源便是那李秋水的气海丹田的所在。

    只是这精元之力虽然肉眼无法察觉，但是聂秋却还是引动了炎阳之火。

    而与此同时那李秋水的分身，却也陡然出手，数剑齐啸，眨眼的功夫，天地变色，似有无数魑魅魍魉行与夜色之中，又有那无数暗夜蝙蝠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之中掠来，十足阴鸷。

    似有那龙王助力一般，龙象般若诀升腾起的炙热火光，上天入地，端的是将那长街染红。

    刹那间火光似烧透了那漫天的蝙蝠，魑魅魍魉也在炎阳之火的照耀焚烧之下无所遁形。

    最终蝙蝠粉碎，魑魅魍魉也遁入黑暗，遮挡住阳光的阴影也是烟消云散，长街之上又是恢复了晴朗。

    在聂秋手中的那个如月扭动的幅度越来越小，整个的剑身也被聂秋的龙象般若诀的力量不断的灼烧，天空中的阴影消失，这如月也是在聂秋手中化为虚无。

    方才聂秋那一声如雷怒吼，震动四方，直至阴影散去，整个长安都是一片安静，好像是被这吼声震慑住了，等聂秋将感知扩散出去之后才有些许的动静传出，那些隐藏在黑窄巷子和长安角落里的各种阴鬼骚动都已经不见，有的只是自己气海丹田之中的一阵阵吼叫，似乎是那黑池龙王对聂秋的回应。

    李秋水的分身终于被打破，吐出一口血水，便单膝跪倒在了地上。他何曾想过，此战竟然如此惊险，这聂秋小子的真火竟然修炼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

    然而在那此时不远处，炎阳之火火舌吞吐之间，两种属性截然相反的力量开始无声无息的碰撞。离山门外弟子小北冤魂带着一生一世的痴念，带着被折磨了无数年的怨念，带着想要毁灭一切的恨念进入白色的火焰之中。

    白色的火焰仿佛是一片虚无，容纳了赤黑色的气息。这股气息并不像是血肉傀儡一样，碰触到白色的火焰就化作一片灰烬，而是压住白色的火焰，迅速接近小北的最后一缕残破的阴魂。赤黑色的气息中无数冤魂狰狞着、扭曲着，扑向宋清溪男宠小北的阴魂。看到此时，宋清溪目眦尽裂，男宠小北死后居然还要被残虐神魂！

    狰狞的冤魂带着无数年的怨念冲了过去，势不可挡。猛然间所有的冤魂身子猛地凝滞在原地，身边无数赤黑色的气息暴涨，随后被白色的火焰吞噬。在这一刻，所有的冤魂被白色的火焰包裹，却似乎没有受到一点伤害。去除掉了赤黑色气息的束缚，所有的冤魂似乎一下子全都愣住了。

    受、想、行、识一瞬间全都回到了冤魂的体内，无法寂灭的冤魂感受到失去了无数年的受想行识，这个时候，体内不仅仅有怨恨，有愤怒，有无边的恐惧后转化而来的狠戾，而是像刚刚死去的那一刻，刚刚失去意识的那一刻，还带着前一世的感受、想法，带着爱恨、带着喜怒。这样鲜活的感受让所有的冤魂开始充满了“色彩”。活了过来！

    这些冤魂来自何处？

    便是来自于这长安城垣之下九朝古都，百年不散的冤魂！

    有那渭水河的水鬼，有那教坊勾栏的艳鬼，也有那豪门世家填井的小鬼！

    各种各样的阴魂在异火的焚烧之中，忽明忽暗，却是被吸纳了阴魂一般，残虐的手段，哪怕是活人看了都会不禁的遍体生寒！

    转瞬之间，聂秋似乎听到和灵山之中小沙弥吟唱的咒语一般的声音，清脆飘渺，明明进入脑海之中却根本没有记忆。聂秋感觉到要不是自己的精神力强悍到无可复加的程度，自己也不会“听”到这个声音。

    声音仿佛在念诵一段段的咒语，在咒语声中，在白色的火焰中，世间一切都变成虚无，所有的冤魂在感受到受、想、行、识之后，旋即再次失去了诸多感受。只是这时候所有的冤魂不再愤怒、狰狞、狠戾的想要毁灭这世间的一切。而是喜乐自在。聂秋恍惚中听到那段声音。感受到远处失去赤黑色气息束缚的冤魂在火焰扑动中发出的声音中变得喜乐，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正处在濒死的时刻，出现了幻觉。

    无数的冤魂，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普通百姓。亦或是道者和尚。在白色的火焰之中失去了色、声、香、味、触、法。失去了眼、耳、鼻、舌、身、意，什么都不能看见，只能知道自己身处在一片大极乐的火焰之中。似乎变成了虚无，又似乎有形体，好像进入了永生不灭的状态中一般，开始没有任何的想法，只是任由喜乐安康包裹自己，消失在白色的火焰之中。

    尘归尘，土归土，落叶归大地，怨灵化虚无。

    赤黑色气息束缚无数冤魂组成的无数黑色的阴气，似乎对离山门外弟子小北身上的这种白色火焰极为畏惧，根本不敢靠近，连声怒吼，却连黑色雾气也不再喷吐出去。

    聂秋忽然感觉到笼罩在黑渊上空的阵法出现一阵波动，半空中落下许多巨大的流星，身后拖曳着橙色的火焰，砸向黑渊破碎的地面。在巨大的流星还在半空中的时候，聂秋赫然看见这些巨大的流星开始组合，相近的流星融合在一起，在那一眨眼的时间里，变成七个金属圆球落下。

    聚成七个金属圆球之后，便不再变化。七个圆球在黑渊的半空中散发着金属光泽，一道道赤黑色的气息在金属圆球上形成斑纹。在黑渊中的尸山血海里无数黑色气息升起，聚起七条黑龙，被七个金属圆球吸入。

    随着黑色气息的吸入，在落地的那一刹那每一个金属圆球都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声音低沉无比，震耳欲聋。

    聂秋和李秋水一盏之后，可谓是两败俱伤，然而此时看着自己的异火焚烧着无数阴鬼，内心还处于那无数冤魂汇聚而成的巨大漩涡的震撼与愤怒之中，也没看清楚七颗圆球到底是怎样变化的。

    七尊巨大的傀儡落在黑渊的地面上，七道声音连成一道声音，在七尊傀儡周围的阴鬼全都被震的魂飞魄散。

    聂秋见半空中赤黑色气息从黑渊中升起进入金属圆球中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七个古怪的家伙一定是那宋清溪释放的什么威力巨大的杀手锏。见到七尊巨大的傀儡出现在长安城中的时候，聂秋心中好像闪过一道闪电，照亮了心底的阴霾。在陆吾出现的时候，听到舍利子中灵山黑池老龙一声冷哼。

    局势已经糜烂到不可收拾。聂秋趁着赤黑色的万鬼漩涡和那小北阴魂燃烧的火焰对峙的时候，龙象般若诀催动眼养真气，金色光芒陡然燃起，自己沉住气，立刻召唤出十妖熔金箭，要是熔金箭都没有用的话，应该不会输给宋清溪的傀儡。

    这七个傀儡，形态各异，分别是善意、山魈、虎蛟、相柳、狍鸮五只机关造物落在长安城中，十妖熔金箭。数道强大的气息好像是一双双大手一般，把空气中的真元的气息搅乱，变成一片混沌。

    李秋水本来在刚才趁乱躲在一个角落里面，这时候感受到这股强悍的气息在黑渊中升起，有些兴奋的拍打着自己的胸膛，似乎被强悍的气息感染，全然没有了刚才颓然无力的样子。

    聂秋当即催动炎阳之火和龙象般若诀，暗金色光芒变得极为淡薄。身边暗金色的光影也若有若无，似乎随时都会被一阵山风吹散。无数厉鬼，转而盯着地面上熊熊燃烧的小北的不散阴魂，好像宋清溪男宠小北虽然已经死去，但是要比聂秋威胁更大似的。

    “难道，这宋清溪是在用自己的异火为小北炼化神魂3f真是高明手段！”

    难得有这样的喘息之机，聂秋落在长安城中，挡在师兄和石阶的身前。四周傀儡有一些开始围拢上来，打算一起围攻聂秋。挥舞着手中的如月宝剑，聂秋感觉到如月宝剑上的符文随着自己挥舞起太阿剑法开始蠢蠢欲动。

    心中一动，龙象般若诀暗金色光芒落在龙族血咒上两道气息从如月宝剑中脱颖而出。

    聂秋之前并没有想要动用龙象气息，因为聂秋知道，即便此刻动用，也绝对比不上几乎和自己差不多的机关造物。最后感受到剑符之上的气息蠢蠢欲动，便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把两股气息释放出来。可是此刻一金一白两股气息飞出，聂秋猛地一惊，怎么这两股气息比当日对战黄昭的时候融入到剑符上的气息强大了许多？

    聂秋还没来得及去想个究竟，身后便传来两股强悍的力量。

    龙象天尊与炎阳异火？聂秋有些恍惚，感受到那两股气息中强大的力量，差点让聂秋误认为是龙象天尊下凡亲至。但旋即明悟，只是两股气息像是在灵山中一样，借着太阳之力，东来紫气，以及与那老龙相处多日之后，所沾染的龙威。虽然强悍，比在百子宴上的时候还要强大许多，却并不是本人亲至。

    对面离山宋清溪的傀儡似乎得到了什么命令，并没有直接扑上来和聂秋厮杀，而是数道气息开始凝聚缠绕，似乎要产生什么变化一般。聂秋愣了愣，手中如月宝剑刺入一个血肉傀儡的身体里，龙象般若诀暗金色光芒在血肉傀儡身体中放射出光芒。

    可是聂秋的心思却并不在血肉傀儡中，一边凭借着本能在对付血肉傀儡，一边心中想到，难道这傀儡也能够合体？聂秋忽然想到了这种可能，暗自心惊不已。

    下意识里，聂秋已经把宋清溪的七尊傀儡等同于十妖熔金箭。宋清溪应该知道自己的手段，十妖熔金箭绝非寻常，要不然也不会在小北阴魂被灼时，如此淡定，

    聂秋咬了咬牙，随即十枚箭矢凭空盘旋在了自己的身体周围，兀自发出嗡嗡嗡嗡的金鸣之声！

    就在聂秋心念电闪的同时，聂秋忽然感觉到身后的气息刚猛无比，却又在刚猛中掺杂了无所不在，却又找不到一点痕迹的阴柔气息。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是自己在哪里如到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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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邪魅之物

﻿    “邪魅之物，散！”是二师兄白桥的声音，不过在这道声音之中透着一股豪迈与威严，这一刻聂秋真的觉得山门中那个喜好做饭，游戏人间的二师兄就站在自己身后一般。

    整个长安城几乎已经被这道强大的气息搅成一片混沌的气息随着黑白两色的力量加入而开始扭曲变化，晦暗不清的场面掺杂了乳白色的气息在其中，所有强大的气息瞬间从混沌变得泾渭分明。轻柔的声音似乎念诵着咒语，聂秋在这一瞬间好像感受到宋清溪像是要燃烧起来的愤怒。

    空间在扭曲，如此强大磅礴的力量，甚至要比冥界鬼帝强行改变阴曹法则的力量还要强大磅礴。时间仿佛已经停止，就连宋清溪的愤怒都凝固在长安城的城垣之中，只有扭曲的空间在变化着，好像是一名舞姬在翩翩起舞，优美的曲线刻画着玲珑剔透。

    所有咒语和灵山中一样，根本无法记忆，从脑海里出现，随即消失，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七颗星斗在黑渊上空的黑云下出现，就像是挂在天上的北斗七星一样，指引着游子回家的方向。

    七尊傀儡和十妖熔金箭，不断的两两吸入到七颗星斗之中，这些力量巨大无比的傀儡与十妖熔金见似乎从来就没有出现在世界之中一样，消失的那样的干脆。只有一片片的巨大深坑的存在，昭示着曾经有多么强悍的力量降临到了这里。

    时间开始流转。长安城的天空之上，白日焰火，却也多了七颗璀璨的星斗。赤黑色的巨大漩涡之中，似有数万阴鬼的双眼，还在凝视着宋清溪男宠小北的阴魂，血肉傀儡开始向聂秋扑过来。简单到无聊的战术，在此刻是那样的犀利，让聂秋根本无法去恢复元气，只有挥舞手中如月宝剑，斩碎一个又一个的血肉傀儡。身上的束缚越来越重，聂秋偶尔仰望天空，看着那七颗星斗，心中猜测着星斗中的战斗。

    要而当那七颗星斗再次平行，却是有一条黄金巨龙的幻影出现在了那长安城的云际之中，神龙偶有惊艳，龙爪，龙鳞，龙尾若隐若现。

    聂秋身处于那长安城中，却见那龙头若隐若现之时。虽说认得这黄金巨龙，但却并不是那灵山东金花殿外，大湖之中守堂的黑池龙王！

    换句话说，眼前这条躲藏在云层之中，盘旋于长安城之上的巨龙，更为年轻一些！

    许久之后，头黄金巨龙站在一片虚无的空间中。有些懊恼的看着周围的一切。自言自语的说道：“都是蝼蚁却非挣扎出一个样子来。”

    在黄金巨龙对面站着一尊巨大的傀儡，独眼六臂，长颈尖喙。

    听到黄金巨龙自言自语的话，宋清溪的傀儡生硬的说道：“黄金巨龙？”

    “你本是离山正宗，既然知道龙族在此，倒是你好运气。能遇到久未在人间出现的我。”黄金巨龙轻声笑了笑。说道。

    “你本是龙族，却你为什么要帮这泥犁宗的弟子？”的傀儡瓮声瓮气的问到。

    “你有何资格发问本座？”黄金巨龙也不说，看着对面长相奇特的傀儡，看着傀儡身上缠绕的赤黑色气息，若有所思。

    傀儡和宋清溪，不再搭话，而是以一种迅猛不可阻挡的势头冲向对面的黄金巨龙。既然要打，那就开始吧！

    长颈尖喙好像是一柄长枪一般直刺向黄金巨龙，黄金巨龙眼神里面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对战斗的渴望已经达到了极限。黄金巨龙更像是一个小孩子看见了自己喜欢的玩具，仔细的看着对面冲过的的宋清溪的傀儡。

    “蕞尔小妖，居然也弄的这么强悍，不错不错。”黄金巨龙躲过宋清溪傀儡的攻击，啧啧赞叹着。

    谁知道宋清溪傀儡只是虚晃一招，整只傀儡顺势趴在地上，虎视眈眈的看着黄金巨龙，身上赤黑色的纹理开始氤氲升起，无数死去的冤魂在赤黑色的气息中挣扎着，却不得自由，不得解脱。黄金巨龙用大神通幻化出来的空间里到处都是枉死的冤魂，到处都是挣扎着的凄厉的嘶吼声。

    冤魂厉鬼在奋力的和空间法则争斗着，充斥所有的地方。刚刚还静逸的空间里只是一弹指的功夫，就变成了那九幽黄泉，人间世界中最悲戚的所在。好像是冥河倒灌，灌入黄金巨龙幻化出来的空间之中。

    黄金巨龙两只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一切在黄金巨龙看来，似乎都像是在玩，打发寂寞的时间。敌人越是强大，就越让黄金巨龙兴奋不已。本以为宋清溪的傀儡只是靠着强悍的金属打造的身体战斗，却没有想到刚刚一交战，这么大型的幻术就被宋清溪的傀儡使用出来。

    “你倒是挺有才华啊。”黄金巨龙嘴里呢喃着。在布置幻化出来的空间的时候，黄金巨龙就已经是本体形态。双腮的红色毛发上扭曲流转一层银白色的星芒，让黄金巨龙此刻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可是，宋清溪的傀儡强悍的出乎黄金巨龙的意料，赤黑色的气息好像是从九幽黄泉中带出的火山一般，喷发出浓烈的岩浆，整个并不是如何宽敞的空间里全都吃炙热滚烫的气息，让人喘不上气来。

    空间中的气息为之一变，阴森鬼厉，到处都是哀嚎声，刺入耳中。

    趴在地面上的傀儡缓缓站了起来，不屑的看着面前变得恍惚的黄金巨龙，声音不再生涩，而是带着威严，好像是大理寺的判官在呵斥罪人一般不疾不徐的说道：“凡在世之人，凡在世之妖，挑拨离间，诽谤害人，油嘴滑舌，巧言相辩，俱有罪业。”

    声音如同滚滚惊雷一般在空间里反复回荡，震人心魄。黄金巨龙这个时候也不再像是之前那样戏谑的看着傀儡，而是有些迷茫的站在原地，一只前爪有些不安的挠着地面，身后粗壮的尾巴轻轻挥舞，扇动的那云朵纷飞，似乎已经被傀儡审判的声音震摄，正在忏悔着自己过往中所犯下的罪业。

    庞大的幻术居然在黄金巨龙不知不觉间就完成了布置，这是一种何其强大的力量！要知道龙族本身的幻术，便好似那种族一般的天赋，本身精神力极为强悍，抵御幻术的能力自然不用多说。但此刻，龙族里最强大的黄金巨龙在转瞬之间就被傀儡带入到幻境之中，接受宋清溪傀儡的审判。

    黄金巨龙身子微微伏下，好像是拜服在宋清溪傀儡的身前。但是血脉中黄金巨龙那股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支撑住身体，不愿就此臣服，接受斥责。

    傀儡一声冷哼，一只硕大的独眼中放射出来洁白的光芒。这个时候，宋清溪傀儡站在无数凄厉的冤魂中间，居然带着神圣而庄严的味道，说不出的诡异。一个看上去妖孽无比的傀儡，却申斥着奉若神明的黄金巨龙，这种情况要是出现在世间，不知多少人会跌落眼球。

    两只身高数十丈冤魂的傀儡身边扭曲化形而出，手持古怪的利器，走向黄金巨龙。漫天游走的赤黑色气息落在黄金巨龙身上，好像是一道道枷锁禁锢住了黄金巨龙的活动，甚至好像连黄金巨龙的思维也被禁锢住了一样。黄金巨龙眼中的光芒不再灵动，而是变得迷茫无比，就像是聂秋刚见到黄金巨龙时候一样，虽然化身成原形，强悍的力量也并不比对面宋清溪的傀儡稍弱，而且在自己建立的空间法则里。可是依旧被幻境束缚，深陷如九幽黄泉对死去的冤魂审判之中。

    一声不甘的叫声响起，冤魂如同火焰一样灼烧着黄金巨龙的魂魄，赤黑色的枷锁让黄金巨龙无法挣扎，就连黄金巨龙背后九条长尾也全部伏在地上，动弹不得。

    两只巨大的冤魂扭曲几下之后，稳固住了身子，化身成两个粗壮的莽汉，上身精赤，一道道刀疤好像是小孩咧着嘴一样，看上去狰狞鬼厉，凶悍无比。黄金巨龙想要挣扎，但每一动，身上赤黑色的气息便会锁紧黄金巨龙的身体，深深勒入皮肤腠理之间。赤黑色的气息中长出无数的细小尖刺，刺入黄金巨龙的身体，数不清的冤魂顺着尖锐的勾刺流入黄金巨龙的身体里面。

    布满龙鳞的身体上本来流转着银白色的星芒，随着赤黑色气息流入，黄金巨龙全身鳞片乍开，好像无比痛苦似的，想要挣扎出赤黑色气息的束缚。。

    黄金巨龙喉间咯咯作响，没有惨叫出声，但是任谁都能看出来黄金巨龙身处于无尽的苦痛之中，无法自拔。

    两个冤魂化作的壮汉走到黄金巨龙的身边，身上缠绕的锁链哗啦哗啦的响着，一脸寒霜，狰狞可怖。黄金巨龙有些愤怒，身上赤黑色的气息深深捆入身体里，发出生涩的响声，和在壮汉的锁链声音里面，宋清溪傀儡眼中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吼”黄金巨龙一声大吼，有的只是无尽的痛苦。随着一声大吼，黄金巨龙眼神中似乎清澈了一些。旋即黑色气息深入身体里，纠缠在血脉之中，怒吼变成惨叫，这一丝的清灵消失的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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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真正的王者

﻿    铁锨穿透黄金巨龙上下颌，铁链穿过，带着一蓬蓬赤红的鲜血。随着铁链绷紧，两名壮汉用力，黄金巨龙的嘴豁然被强行拉开。肌肉紧绷，铁链在壮汉手中摩擦出一朵朵火花。绽放，凋零，好像是一个个瞬间消失的生命，炫美却又短暂。

    “在痛苦中忏悔你所犯下的错误吧。”宋清溪的傀儡冷冷的说道，独眼看着已经没有力气挣扎的黄金巨龙，没有怜悯，倒似乎有种残忍的快慰。

    宋清溪的傀儡手中出现一缕赤黑色的气息，随即化作一条锁链，黑铁锻造的一般，直接飞向被强行打开的上下颌里面的鲜红的舌头。

    鲜红的血滴在赤黑色气息幻化的锁链上，好像是一滴滴清水落在赤红的烙铁上一样，发出嘶嘶的声响，血腥气息大作。周围的冤魂似乎闻到了血腥的味道，开始兴奋的盘旋起来，狰狞着想要进入黄金巨龙的身体里，想要尝一尝黄金巨龙的鲜血的味道。

    赤黑色气息幻化的锁链随即变淡，黄金巨龙舌头上的创口开始迅速愈合。但在下一刻，锁链重新出现，无数细密的倒刺再一次把黄金巨龙的舌头戳出一个破碎的小洞。如此反复，没有一息安静。仿佛是身处九幽黄泉之下，身处冥河所经之处最残酷的地方，灵魂在业火中熊熊燃烧，痛苦无时无刻不在受到残酷刑罚一般。

    “很慢，你别着急。”宋清溪的傀儡看着黄金巨龙的双眼，冷漠的说道。黄金巨龙渐渐恢复了平静。不再挣扎。这样安静的被虐的灵魂让宋清溪的傀儡很不开心，看不见挣扎嚎叫，看不到凄厉的求饶，就连酷刑本身都似乎黯然失色。所以，宋清溪的傀儡变得冷漠了许多，手指微微收了收，赤黑色的锁链紧绷，黄金巨龙鲜红的舌头被向外拔出少许。

    虽然只是少许，黄金巨龙却好像被五马分尸一般，四肢痉挛。再也无力支撑身体。四肢在身上无意识的抽搐着，整条舌头上发出一股腥臭的味道，和身体一样，不住的抽搐。每一抽搐。碰到锁链上细密的倒刺。都会加重深入骨髓、灵魂的疼痛。

    这一刻。还不如死了的好。

    曾经大陆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生物，此时却好像是被捕获的巨大猎物一样，挣扎着，咆哮着。

    “这里的时间由你控制，你可以加快，也算是对你这个强者的尊重吧。”宋清溪的傀儡似乎在调笑着黄金巨龙。又似乎想要找到这个绞索的弱点。

    双眼中除了迷茫还是迷茫，黄金巨龙根本没有一点反抗。最开始一手开天辟地幻化出七枚星斗的力量似乎已经消耗了黄金巨龙太多的精力，让他无力再支撑自己的精神，冲破幻境与赤黑色气息的束缚。

    赤黑色气息缠绕在身上，再想动用自己的力量，这股赤黑色的气息就会紧紧的收缩起来，剧烈的疼痛让所有受术的人都丧失了力量一般。

    宋清溪的傀儡似乎也一直在提防着黄金巨龙的绝地反击

    没有挣扎，没有反击，战斗在一开始就好像已经结束了。了然无味的战斗，了然无味的酷刑。就算是普通的修道者之间的战斗，似乎也不应该这么顺利吧，难道这真是黄金巨龙气息幻化的强者？

    赤黑色的火焰在黄金巨龙的舌头上燃烧，好像是业火灼烤着黄金巨龙的灵魂一般。除了偶尔的抽搐之外，黄金巨龙庞大的原身就像是死了一样在那里一动不动。

    “真是无趣。”宋清溪的傀儡感受到黄金巨龙身上强悍的气息渐渐散去，也不再像最初那样谨慎的防备。毕竟自己面对的不是黄金巨龙的真身，而只是一缕气息而已，说不定这缕气息在消耗巨大的力量开辟了七个空间之后已经变得极淡了。

    “真是无趣。”一模一样的话语声响起，凶戾万千，带着一种残酷般叹息，这一刻，世间所有的花都愧羞的合拢，这一刻，一室皆春。

    趴在地上似乎已经死去的黄金巨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站起来，慵懒的梳理着自己颈部鬃毛。上下两条分开嘴巴的铁索消失不见，两只冤魂化作的壮汉颓然倒在一边，似乎已经死去。

    赤黑色气息化作的枷锁不管如何收缩，都根本无法像刚刚那样收紧黄金巨龙的身体。拉住黄金巨龙舌头的赤黑色气息直接被黄金巨龙吞噬掉，已经断裂。宋清溪的傀儡手持半条铁索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还以为那家伙会有什么好玩的，不过如此，真是很无聊。那些年，人类这么多年还是没有什么长进。”黄金巨龙打了一个哈气，有些无奈的说到。似乎刚刚的苦痛折磨，根本只是一场幻觉，没有施加在黄金巨龙身上似的。

    “你是怎么”声音不再威严，重新变得有些生涩。傀儡肢体上一层赤黑色的气息滚涌出来，上下旋绕，随时可以暴起一击。

    黄金巨龙站起身，轻轻的抖了抖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冷冷的说到：“本以为有什么新鲜的玩意，没想到这么多年了，离山越来越不如以前了。你们离山的老祖们又没说，激怒龙族？是很严重的罪过。”

    声音带着一点嗔怒，好像是顽童一般，娇憨而可爱，更有一种淘气的意味在里面。

    然而，在这种淘气的气氛之后，却是黄金巨龙毫无征兆的暴起，所经之处弥散漫天的冤魂如扬汤入雪一般，毫无挣扎的消失。尖锐的大手拍在宋清溪的傀儡身上，随手在金属傀儡身上抓出一条深深的印记，扯下一缕赤黑色的气息。

    暴躁无比，雄烈无比，这是真正龙族的战斗风格，比曾经横行大陆的妖族还要狂暴几分。巨大而尖锐的爪子好像是疾风骤雨一般落在宋清溪的傀儡的身上，每一击就要带走一丝赤黑色的气息，在钢铁铸造的傀儡身上留下一道清晰可见的痕迹。

    铁屑和破碎燃烧的赤黑色气息四处飞舞，宋清溪的傀儡身上铭刻了无数的符文法阵，但在黄金巨龙面前却毫无用处。每当一处符文法阵或明或暗的亮起来的时候，尖锐而灵巧的手指就会按在符文法阵上。赤黑色气息燃烧，融化，消散，符文法阵随之黯淡下去。铿锵的声音连成一片，连成了一曲陈年古曲。

    这一战，在陈年古曲声声中，黄金巨龙的声音优雅中带着一点慵懒的说道：“离山七大傀儡，离山老祖玩剩下的那套，这么说，你们离山这些家伙这么多年真的没什么长进。原本想看看七大傀儡能否组成曾经的八极冥火大阵，真可惜，和龙族硬碰硬，是最蠢的作战方式啊。”

    悠扬、婉转，就连尖爪抓裂金属傀儡的时候发出让人牙酸耳涩的声音融在陈年古曲之中，也变得让人心旷神怡起来。整个空间乳白色气息大盛，无数冤魂甚至都来不及惨叫一声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黄金巨龙看上去很随意的和宋清溪的傀儡对战，并没有用尽全力。要是聂秋看到这一幕，必然会震惊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宋清溪的傀儡虽然比不得那离山老祖当年所创的七大傀儡阵，但却不应该是借着舍利子中老龙王召唤苏醒的一头不知从何而来的年轻黄金巨龙能对付的。怎么在老龙王的孙子辈儿的，宋清溪的傀儡显得这样的羸弱？

    乳白色的气息横冲直撞，霸道无比。相较之下，曾经妖族之中最霸道的熊罴巨兽的那股子凶悍绝伦的劲头都似乎比不上此刻黄金巨龙的气质。这是怎样的一只龙族！单看黄金巨龙那股睥睨天下、王者为尊的样子，也应该想到黄金巨龙当有如此悍勇的一面。

    在灵山，黑池龙王镇守的是那东金花殿，古代的黄金巨龙更是龙族之中最高贵的一脉，浩繁无比的手段，曾经将万妖之城烧成了如今这般残破的城垣废墟！

    而这个时候，却又简单、粗暴、直接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也不知道究竟黄金巨龙最擅长的战斗方式是那种，亦或在少年时挑战世间强者，让黄金巨龙擅长所有的战斗方式？

    一片片的乳白色光芒把所有赤黑色气息驱散，宋清溪的傀儡龟缩在一个狭小的范围内，负隅顽抗。而黄金巨龙也不着急赶尽杀绝，反而很悠闲的收手，看着宋清溪的傀儡，那龙头之上，竟露出了一抹嗜血残忍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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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冬幕巨龙

﻿    黄金巨龙奋力扑向宋清溪的傀儡，合身而上，根本不在乎宋清溪的傀儡的反击。半空中落下的石磨，厚重无比，好像是一座巨大的山峦般，黄金巨龙虽然身躯巨大，也依旧无法抗拒这种天地之威般的石磨。

    唯一的办法，就是击倒施术的宋清溪的傀儡。念头炙热的在黄金巨龙心中燃烧，时间一瞬即逝，磨盘落下的速度极快，等到没有空间躲避，变成钢铁血肉被碾成齑粉，似乎是唯一的一种可能。

    躲避，扑击，躲避，扑击。黄金巨龙的速度越来越快，终于尖爪碰触到宋清溪的傀儡的脚踝。好像是人间武道强者一样，巨大的龙爪在狭小的范围内闪转腾挪，一眨眼的功夫变化了无数种手段，死死的抓住宋清溪的傀儡的脚踝，随即便像是人类武者一样，诡异绝伦的用出一记背摔把宋清溪的傀儡压在身下。

    巨大的压力已经降临在黄金巨龙身上，甚至连同宋清溪的傀儡一同陷入了地面之下数寸。周围的气流也开始转动起来，好像是一道龙卷风，呼啸着带动身边的泥石，咆哮着，舞动着。

    无论是黄金巨龙还是宋清溪的傀儡都无心去管这些事情，全神贯注的攻击，躲避。黄金巨龙缠傀儡，在弹指之间，黄金巨龙变得和宋清溪的傀儡一般大小，身子好像是蟒蛇一般在宋清溪的傀儡身上缠绕了数圈，尖牙利爪。强悍的身躯，甚至连尾部都在同一时间展开对宋清溪的傀儡的攻击。

    一层层厚重的甲胄被瞬间击碎，金属碎片随着石磨带动的旋风在黄金巨龙与宋清溪的傀儡四周舞动。纯白的天地元气毫无保留的被释放出来，而赤黑色的气息也全力发动，好像一黑一白两条黄金巨龙在争斗一般。

    黄金巨龙的尖爪死死的抓进宋清溪的傀儡的身体里，就在短短的瞬息之间，空气之中便爆响起来一阵嘎吱嘎吱半，钢铁拧断的声音，听得让人浑身鸡皮疙瘩瞬间炸了起来。黄金巨龙根本不理睬宋清溪的傀儡对自己的攻击，全力进攻着。

    出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击败宋清溪的傀儡！

    狭路相逢勇者胜。黄金巨龙的前爪进入宋清溪的傀儡的身体里。随后全身力量都在这一点破溃之处进入。浓郁到宛如实质的天地元气在眨眼之间灌注入宋清溪的傀儡的身体里，灌注到最核心的魂晶之中。

    赤黑色的气息中无数冤魂碰触到如水一般的天地元气，抗拒着，挣扎着。没有属性相克。只是最淳朴的力量之间的碰撞。宋清溪的傀儡信心满满。在这种情况下。最后获胜的一定会是自己！

    然而，下一刻，让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黄金巨龙身形忽然变小。似乎只有一眨眼的时间，从宋清溪的傀儡胸前碗口大的伤口处像是一条泥鳅一般钻进宋清溪的傀儡的身体里。磨盘从天而降，可大可小，并不碾压宋清溪的傀儡，而是也像是黄金巨龙一般缩小，进入宋清溪的傀儡的身体之中。

    一阵虚弱无力的感觉遍布宋清溪的傀儡的身体。旋即心中升起一股狠戾，体内魂晶全部打开，无数赤黑色的气息充斥全身，汹涌的力量在狭小的身体内炸开，带动整个长安城都是一阵的地动山摇，紧随着，傀儡残破的身体跌落在温湿的泥土上，砸坏了整座西来客栈西面的院墙和篱笆桩。残破不堪的宋清溪的傀儡身体里露出半身，一样的残破不堪，支撑着傀儡的奇淫器械，以及那掌控着的灵气节点和宝石，只能虚弱的将残留的天地元气和魂晶的赤黑色气息混杂在一起，还在有气无力的争斗着，好像是电光凝结在这残破的傀儡之上，有些凄惨，更有些无奈。

    聂秋仰望星空，看着天上闪烁的七颗星斗出身。随手用如月打发掉周围围拢上来的其他并不会变化的小型血肉傀儡，整个长安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灯火不见，只剩星月闪烁，难得那繁华的十里长安，出现了片刻的宁静。

    七颗星斗闪闪发光，就算是笼罩在黑渊上空的云雾，中间纵横的赤黑色气息也无法把光芒遮蔽。时间不长，似乎只有几个弹指的功夫，七颗星斗同时大亮，好像是约定好了一般，同时炸开，残破的宋清溪的傀儡与机关造物一同落下。

    这时候，宋清溪的傀儡没有了刚才威风凛凛，没有了刚才那股震撼人心的力量。所有的傀儡都变成一堆废铜烂铁，长安城的黑夜之中，说不出的凄凉。仅仅几个弹指的功夫，到底发生了什么？

    除了聂秋和二师兄白桥飘然而落之外，似乎全部都是两败俱伤的局面。宋清溪的傀儡冻结在一起。那宋清溪，更是口吐鲜血，极为虚弱的斜靠在一侧。其他的离山弟子，面如灰土，整座客栈内外死一般的安静。双方仍然剑拔弩张，却也是也不敢再贸然的前进一步。

    这几个弹指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聂秋甚至忘记了挥舞手中如月宝剑，愣愣的看着一地堆积如山的破铜烂铁，想着方才那场对战所爆发出来的强悍的力量。

    方清晰也看的目瞪口呆，这还是刚刚那些强大到自己只能仰视的离山老祖所创的傀儡战士吗？怎么才这么短的时间，全都尽数毁掉？

    长安城穹顶之上的黑云之外，黄金巨龙却是极为平静，无数金色的气息在疯狂纵横。四周无数强大的气息仿佛在这一瞬间向下一压，宋清溪再也难以吃力，闷嘿一声，身子微微一晃，随即站稳。但却口吐鲜血，好似肩膀之上压下了最后一根稻草一般，这口血吐出，却也代表着宋清溪的七海丹田，五脏六腑，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金色气息从天而降，落到已经尽数残毁的宋清溪的傀儡身上。黄金巨龙却幻化做一个年轻书生打扮，从那云端走下，他眉清目秀，一身金色长衫，羽扇纶巾，那巨龙少年看着聂秋，神情孤傲，说道：“我本在北荒迟暮山脉之中清修，奈何老祖有命，只得下山。但却也只能帮你到这种程度了，毕竟我只是承袭了老祖的道法精元之中的一缕气息，也做不了什么。你好自为之吧。”

    聂秋“嗯”了一声，真气暗金色光芒分成两点，落在十妖熔金箭上犀魁兽和陆吾的坠饰上。聂秋似乎明白了黄金巨龙的意思，此刻，就算是犀魁兽和陆吾元晶中的天地元气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对付已经残破的宋清溪的傀儡也有足够的富裕，更何况陆吾是这些机关造物中最强大的。

    温湿的地面已经被一层层鲜血，残破的宋清溪的傀儡落在泥水里，说不出的狼狈。但是随着赤黑色气息的流转，所有的残骸似乎都变成了无数的生命一般，开始活动起来。

    青年人搓了搓手，有些惋惜的说道：“可惜，这等上等傀儡，集结天地灵气。打坏一个就少一个。”说完，便一白两道气息，遁入远端的乌云背后，化作一声龙啸，消失不见。

    轻柔细雨落下，淅淅沥沥，滴滴答答。

    长安城似乎随着那小雨变成了一个轻柔女子，时而安静，事儿妖娆，让人忍不住去猜测，这女子是如何的妙曼万千。城垣街道之间满眼新绿，方才一片狼藉之间变成了被雨水打湿的绿色，清新、鲜嫩。

    宋清溪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来，方才眼见了黄金巨龙，她已经知道自己和聂秋的差距，绝非是修为上的差距。而是真正造化上的差距！这聂秋，年纪轻轻，能够突破筑基，定然是有自己这天下的大气运在其中。

    “既然有这份大气在身，那便是命不该绝。但我宋清溪定然会记下今日之事，来日，我们再会！”

    那宋清溪说完，却也是心里清楚的很，这聂秋有黄金巨龙庇护，自然而然自己便是杀他不得，也没有能力动聂秋分毫。却也只是留下一句狠话，便带着离山众人，骑乘宝马，却似腾云一般，离开了已经破败的西来客栈，离开了那长安城。

    而聂秋看着破败的西来客栈，众泥犁宗的弟子也并未追上前去，此番一战却是惊动了四方，整座长安城怕是都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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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再上灵山

﻿    宋清溪离开了长安之后，西来客栈是不能住人了，恰巧景龙太子送给了自己那一套风雨小筑的别院，却也无虑落脚之地的事情。拿了些金银给那客栈老板。毕竟这客栈损坏也跟自己难逃关系，这又是泥犁宗的产业，多多少少自己都要付些钱财。

    聂秋回到风雨小筑之后，青婷丫鬟已经将洗澡水之类的准备好，本来聂秋想要去那风雨小筑后面后院练武，毕竟和那宋清溪一战完全是黄金巨龙的功劳，和自己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但又毕竟大战刚刚结束，这样的状态未免太过怪异，想了想还是早些安歇比较好。。

    这话说，家中有个女人就是不一样，洗澡水准备好了不说，青婷还给聂秋准备了三套新的衣服。这让聂秋心里很舒服。

    在新买来的大木桶中泡了泡热水澡，出来后换了新衣服，聂秋从乾坤袋中拿出了几块金银递给了青婷，笑着说道：“咱们刚搬来，花钱的地方不少，这些你先拿着，不够的话再和我要！”

    青婷丫鬟含笑接过，不过看到手中的金锭后就是睁大了眼睛，抬头看着聂秋问道：“公子，这风雨小筑家大业大，莫说是你我等人，就算是来上千人吃他个三天三夜的流水席也无妨，何须这么多金银？”

    “没有搞错，你收下就是！”看到青婷愕然的表情，聂秋笑着说道。

    聂秋现在身上单单是那乾坤袋几十万两银子的身家，这其中不乏百子宴上范琦和景龙太子大赚一笔的赌资，而且随时可以炼化丹药，都能赚到更多，这并不是银子不值钱了，而是层级不同，长安城是大唐最繁华的都市，物价也是最高的之一，民家四口中等之家一年的花费也才十几两银子，而这风雨小筑，也算是京城中的豪奢之地，一年的收入也才不过十万两，可牵扯上法器、道法相关，银子就是以万两为单位了。

    方才在木桶泡澡的时候，聂秋想今晚便回想起来，之前自己在那百子宴上，传来的神秘声音指点自己破了黄昭的剑法。不由的想起来了那日，客栈之中，冻结了时间，传授自己剑法的裴欢喜老人。

    如果再遇见这裴欢喜，该怎么对待？对方的身份的确很蹊跷，不过这裴欢喜告诉自己剑法的确有用，对方实实在在的帮了自己，有恩必报，这个是聂秋做人的原则。

    随后几日，经过与那宋清溪那场恶战之后，聂秋一直没有进入灵山，此时在风雨小筑，安静了下来，正是适合进入灵山修炼。

    “我去院子里入定一会，你替我看着！”聂秋叮嘱了青婷丫头一声，向着院子走去，那边青婷丫头答应了。

    聂秋走到门前却突然想起一件事，回头问青婷丫头道：“我这几次入定你都是在边上看着，我在入定时候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吗？”

    站在院子那里运转龙象般若诀的功法，并没有和往常一样，心神逐渐的沉静下来，眼前的景色渐渐变化，而是疲惫逐渐从身体上泛起，聂秋浑身慢慢发软，精神也开始模糊，这样的状态更像是精疲力竭。

    想想在与宋清溪一战的时候，精力消耗，但想着吃龙脊果能够弥补回来，聂秋便立刻进入灵山，眼前的景色并没有发生渐变，而是先进入了黑暗中，再睁眼的时候，就已经是身在灵山了。

    来到灵山山脚下之后，聂秋还有些困顿，一股带着草木芬芳的清风吹来，他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初来灵山的时候，这里美妙无比，可就是一切安静，看起来总觉得很假，所有的一切都是在静止的状态下，尽管草木是活物，但没有生长，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动了起来，生机勃勃。

    聂秋回头看了看，围绕着灵山的那高耸云雾在缓缓转动，地面上的草已经长得齐膝高，不少不知名的花朵都已经盛开。

    聂秋又是四下看了看，就要举步上山，他能看到连龙脊草树林中也有花朵开放，上了山，过了山门，便是东金花大殿了。

    路过灵田之时，龙脊草现在对聂秋没有太大用处，他本来不想动，不过想到那位裴欢喜之后，聂秋还是拿了一个朱果，收入了乾坤袋中，继续向山上走去。

    他才移动，小正在这时候，却听到山上青牛妖仙的声音传出来：“聂施主，您来啦！”

    聂秋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说自己，回头看看，却看到灵田深处落了几只小鸟，在几颗龙脊草面前，大吃大嚼起来。

    走上第一层山，也没有在山路周围多做停留，聂秋四下看了看，才发现青牛妖仙正在那大树桩的后面趴着。

    “距离筑基三层，还差一点！”青牛妖仙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然后伸出前蹄在树桩断面上比划了几下。

    聂秋有点莫名其妙，不过青牛妖仙所说的，十有**是说他的武道境界，既然青牛妖仙不提继续向上走的事情，聂秋也没有自己动作，不去也好，与那宋清溪的战斗还有在客栈的密谈，包括那裴欢喜的身份。都是要询问清楚。

    自从上了灵山，和灵山其他人的人接触上，聂秋本以为自己积攒下来的那些疑问会得到解答，却没想到疑问和不解是越来越多。

    还没等他说话，青牛妖仙在那里扬起前爪说道：“过来看看这树桩。”

    走过去之后，那树桩不知为何已经断裂，周围还有些杂乱无章的线条，只是入神的看下去，果然，专注下来之后，在树桩断面的上空有一个小小的人形浮现。

    这个人形动作不快，他在那里挥拳踢腿，换换动作，看了几个动作之后。聂秋立刻是明白这是什么了，这是龙象般若诀！这套技巧自己明明学过，怎么还给自己来看。

    但青牛妖仙做事总有它的道理，聂秋按捺疑问继续沉下心观看，他现在已经会了龙象般若诀的功法。很快的，这套拳法和掌法一一演示完成，但小人的动作没有停下，还在继续动作，龙象般若诀一共一百零八式，这是自己还没学会的那些。聂秋一下子明白过来，立刻是全神贯注的观看。

    一招一式的演示完毕，聂秋视野中又变成了树桩上的散乱线条。看完之后，聂秋没有询问青牛妖仙问题，而是闭上眼睛回忆，将方才看到的在脑中重新过了一遍，确定自己完全记住。

    “都记住了吗？”趴在一边的青牛妖仙出声问道，聂秋点点头。青牛妖仙又是说道：“你演示一遍给我看！”

    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实地模仿一次，聂秋听了这个之后。连忙后退几步，就在这灵山上演练起来。

    前面的招式，聂秋极为熟悉，但后面的招式是今日学习，聂秋并没有像战斗时候那样狂风暴雨的连续动作，而是一板一眼，一招一式的打出。

    这龙象般若诀一百零八式，是最狂暴的攻击手段，聂秋尽管为了加深印象有意的放慢了速度，可不自觉地还是快了起来。

    但打到最后几式的时候，聂秋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尽管没有加力，是完全的演武，可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很沉重，让聂秋不自觉地投入力量才能维持动作的准确和速度，需要投入的力量是成倍增加。

    最后一式打出，最后一式与其说是一式，倒不如说是一套，因为在这一式的套路中，需要打出无数拳，劲风迸射，将敌人和自己完全隔绝起来，每一拳需要的力量都比上一拳要大，最后一拳挥出，龙象般若诀一百零八式用完，聂秋浑身上下已经是金光如焰，浑身力量提高到了最顶点。

    “筑基”境界的不同此时就体现出来，聂秋在“炼气”和“淬体”境界的时候力量提升到顶点，浑身都是绷紧的状态，往往只能孤注一掷，但现在力量提升到顶点，浑身上下的力量依旧是圆转如意，可以从容使用。

    但最后这一式用出后，聂秋所能感觉到的不仅仅是“筑基”和“淬体”状态的不同，他本身也有了奇怪的变化，聂秋突然感觉到自己浑身充满了勇气和力量，觉得自己能够摧毁面前的任何一个敌人！

    聂秋心有所感，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却看到一个身高百余丈的巨人正在自己身后，这巨人浑身穿着金色的重甲，威猛无比，不过此刻这威猛巨人居然也是正在回头。

    好生奇怪的动作，聂秋第一时间这么想，随即马上反应过来，这巨人做的动作和自己是一模一样，难道

    还没等聂秋彻底想通，那金色重甲巨人的影像已经是变淡消失，也就是这个瞬间，聂秋身上鼓荡的勇气和战意也都是消失。

    聂秋整个人静立在那里，力量依旧，精神也很正常，但刚才那种感觉很奇妙，好像自己无所不能，不管是怎样强大的敌人也可以去战胜，如果有方才那样的感觉，就算是面对裴欢喜的时候也不会胆怯后退，只是为什么有这样的感觉。

    不知道什么时候青牛妖仙站了起来，盯着聂秋看了几眼，摇头说道：“还是不行。”

    到底哪里不行？聂秋心中纳闷，不过青牛妖仙也没有和他解释的意思，轻轻一跃，跳到了他的肩膀上，开口说道：“上山！”

    聂秋满头雾水的向山上走去，走到那大湖前的时候，青牛妖仙却让聂秋停下，青牛妖仙扭头对着大湖大喊道：“老祖，拿十几颗冬湖之魄来，聂秋进入到了修炼的瓶颈。”

    青牛妖仙在这灵山上的地位虽然不高，它这么一喊，那大湖虽然也毫无反应，但很快几颗晶莹的光芒便从那湖心飞来，乖乖的落在了聂秋的身前。

    一共是十七颗，聂秋刚点好数目，就听到青牛妖仙说道：“吃十二颗，现在就吃！”

    “这个会不会有什么损害”聂秋忍不住出声问道，这冬湖之魄虽然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用，但灵山内的东西蕴含的力量太大，十二颗加起来远远超过聂秋现在的力量总和，多吃几颗就有鼓胀感，现在自己力量没有损耗的状态一气吃十二颗下去。

    话还没说完，就被青牛妖仙用尾巴抽了脑袋一下，青牛妖仙没好气的说道：“让你吃，你就快吃，不要那么多的废话！”

    聂秋素来刚直，不过在青牛妖仙面前也只能是乖乖听话，只好是捏碎冬湖之魄的外壳，一颗颗送入口中，不过好歹剩下五颗，那些捏碎的外壳聂秋也不会浪费，都是收进了乾坤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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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刺破

﻿    第一颗冬湖之魄吃下之后，聂秋觉得神气充足，第二颗吃下之后，一种鼓胀感就出现了，第三颗吃下还能忍受，吃到第六颗的时候，尽管聂秋自己没有提聚力量，可身体上还是有金光向外涌现。

    09自从进入灵山，聂秋很少吃东西，也很少有饱和饿的感觉，但现在却感觉撑着了，明明增加的都是力量，可身体没有一丝一毫舒适，只感觉沉重无比，举手投足都不方便。

    09吃到第十颗的时候，聂秋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受刑，整个身体都在膨胀，好象有轻微的碰触就会爆炸，不敢动用一点的力量。

    09这那里是服用仙丹神药，分明是再受刑，聂秋觉得自己经历过此事之后，境界肯定会有提高，因为吃苦实在是不少，想来忍耐能力会变强。

    09不用青牛妖仙催促，聂秋边吃边向上走，因为只有缓慢行动，才能舒缓这种膨胀至极的痛苦。

    09吃完第十二颗冬湖之魄之后，聂秋却已经不敢动了，动就要用力，他任由浑身上下的金光闪烁，生怕一动就要爆开。

    09不过这时候已经是进了山门，已经是站在了东金花神殿里面，看他呆立在那里，却看到那老龙浮在水中，黄金龙身若隐若现，巨大的龙眼，好似落入水中的剑巨大宝石一般，只是睁眼看着，什么也不做。

    09青牛妖仙从地上跳起，平平的飞到了那黄金巨龙的身前，这么唐突的行动，聂秋心里还捏着一把汗，心想青牛妖仙可别被这剑尊一剑给灭杀了，不过青牛妖仙到底是不同，安然落在那边，在黄金巨龙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09黄金巨龙脸上浮现出笑意，从水中直立起来，开口对聂秋说道：“你攻过来！”

    09声音不大，可聂秋立刻是苦了脸，就算不是现在这个状态，让他去攻打黄金巨龙也是心里有障碍，肯定打不过不说，不知道要受多大的苦楚，不过倒是想要问问，这位黄金巨龙和东金花神殿里供奉的神佛到底有什么关系？

    09刚要发问，却看到一旁的青牛妖仙那红眼瞪了起来，聂秋心中哀叹一声，立刻是向前冲去！

    09眼下这个状态根本不用提聚力量，动作之间反倒是要压着，要不然就会因为力量过大变形，相对复杂的龙象般若诀的全套功法已经不敢用了，只能用最简单的太阿九剑！

    09手指尾剑，可现在力量足够大，不管力量到底是不是虚浮，毕竟总量足够，聂秋一拳打出，东金花神殿中也有轰鸣声响起！

    09威势足够，但对聂秋来讲却是苦不堪言，太阿九剑和龙象般若诀本是一体，这一剑刺出，龙象般若诀也被引动，身体内勉强压制的力量鼓荡起来，身体好像就在这一刻要爆炸了！

    09眼看身体失去控制，那黄金巨龙却已经来到了聂秋的身前，剑气已出鞘，剑尖已经在聂秋的胸前，身体没有办法控制，难道遭受被长剑贯穿身体承受那巨大的痛苦吗？

    09还没等聂秋做好咬牙承受的准备，那长剑已经在聂秋的胸膛上刺入，不过却不是贯穿，仅仅是刺入半寸就抽回。

    09这一剑刺下，聂秋没有感觉到痛苦，反倒是觉得身上的压力一松，那好像是爆炸一样的感觉减轻了一点。

    09难道自己身体就是个吹胀的皮囊，放放气就会瘪下去，但聂秋明白这膨胀仅仅是感觉而已，身体在外型上还是正常，丝毫看不到变形，膨胀仅仅是力量过大带来的感觉。

    09但对方刺了一剑下来，却有这样的感觉，这又是为了什么？

    09不过聂秋没有静下心来考虑为什么。因为被刺中一剑之后，青牛妖仙在那里厉声喝道：“继续打！不要停！”

    09那就只能继续打，聂秋目前的状态也只能用太阿九剑，他又一次意识到自己和黄金巨龙的差距，他每一个动作的速度和力量都是极强，尽管因为力量的鼓胀很不稳定，但因为力量的巨大。甚至灵山上的真气充盈程度还超过了正常时的水准。

    09但面对聂秋的攻击，黄金巨龙始终是好整以暇的动作，一剑剑的点在聂秋的身上。每一剑点下去，聂秋身上的压力就松一点。

    09聂秋的动作越来越流畅，速度越来越快。但黄金巨龙的剑还是点在他身上，不断的刺入抽出，但聂秋也感觉不到什么痛苦，只是觉得压力放松的畅快。

    09终于可以不用太阿九剑，而是龙象般若诀，聂秋突然发现，那些暴食冬湖之魄得来的力量并不是被剑刺而泄出，而是消融在了身体中，容纳力量的身体越来越空旷，力量运转的越来越顺畅。每一剑刺下，体内的障碍都似乎消失了一处。

    09龙象般若诀一招一式的用出，聂秋的攻击真是如同狂风骤雨，吃下那些冬湖之魄的力量就在这战斗和被刺中缓缓被吸收，聂秋速度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大，可黄金巨龙站在原地不动，聂秋的攻击都没有办法打到他的身上，而剑尊的剑却准确无误的点在聂秋身上，浅浅刺入。

    09聂秋此时的心情已经是狂喜，没想到这次来灵山有这样的境遇。学到了龙象般若诀的其余招式，力量居然可以用这个方式增强。

    09和方才时的感觉一样，聂秋将龙象般若诀用到最后的时候，力量的调用开始急速起来，但聂秋现在已经将膨胀的真气吸收的差不多，力量迸发比方才更加自如。

    09这才是“筑基”的感觉，“淬体”境界的时候，力量是水，尽管在江海之中汹涌宏大，但毕竟还有局限，可“筑基”却好像是水化云，云化雨，雨又入江海，无穷无尽，循环自如，原来的力量仅仅是在江河湖海之中，现在却是天上地下无所不有。

    09最后一式用出，勇气战心达到了极限，东金花神殿的棚顶突然咔咔作响，这建筑居然能够变大，屋顶向上升高，这样的变化并不是凭空出现，聂秋心中明白，这或许是身后那巨大的金甲巨像出现导致。

    09在这样的招式下，聂秋不信黄金巨龙还能这么好整以暇的动作，他这一式的动作还没做完，那黄金巨龙突然手腕一翻，用剑脊拍了一下聂秋的肩膀，不过是轻轻一拍，聂秋浑身上下的力气在这一拍之下全部散掉，这一下好像是打蛇打在七寸，聂秋凝聚起来的力量一下子就被打散了，黄金巨龙第二个动作很简单，剑尖在聂秋的下巴上挑了下，聂秋整个人一下子被挑了起来。

    09刚才还威风凛凛的要攻击，转瞬间就变成了被人戏耍的玩物，不过是一拍一挑，聂秋整个人力量没有衰竭，四肢自由动作，却没有办法发出攻击，没有办法做出任何的动作，就那么被挑到了半空。

    09聂秋现在倒不怎么惊慌失措，方才的战斗中他被人刺了那么多剑，没有痛苦却有好处，真正进入了“筑基”境界，而且将吃下的冬湖之魄力量完全变成了自己的力量，到了“淬体”或者“筑基”境界，力量想要提高一点半点都花费极大的努力和刻苦，可自己只不过是吃了十二颗冬湖之魄，这样的好处真是大大的惊喜。

    09人在半空，黄金巨龙的剑在聂秋身上一拨，聂秋整个人在半空中急速的旋转起来，黄金巨龙手腕一抖，聂秋浑身上下的许多地方都感觉到一寒一麻，好像是被什么小飞虫蛰了下，这种感觉聂秋也明白，这是被剑又刺到了。

    09黄金巨龙的剑法真是神乎其神，聂秋浑身被刺中的地方足有几千处，但所有被刺中的地方聂秋所感觉到的力道都是一样，更神奇的是，几千处被刺，聂秋感觉不到先后，感觉好像是在同一刻被刺中。

    09剑的速度即便是如光如电，但刺中毕竟是有先有后，聂秋的感觉又是敏锐之极，但他感觉不出先后，只是觉得身体各处被同时刺中，这只有两个可能，一是的确在同时，二是黄金巨龙的速度太快，远远超过了聂秋的感知能力。

    09这些都是一瞬间的事情，黄金巨龙的动作停下，又是用剑脊在聂秋身上一拍，本来人在半空高速旋转，被这么一拍，旋转顿时是停下，聂秋稳稳的站在了地上，就好像刚才从没有飞起来一样。

    09那边黄金巨龙的剑已经入鞘，聂秋静立，突然间，聂秋身上的金色光焰暴涨，就在这一刻，聂秋好像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些刚被吸收的力量猛地炸开，顺着被黄金巨龙刺破的皮肤向外涌出，但实际上聂秋也知道，尽管被刺入了那么多下，可现在的身体上并没有一丝伤痕。

    09现在的力量已经不是他在控制，但这些金色光焰冒出之后立刻就是回收，聂秋体内一下子平静下来。

    09聂秋缓缓吐出一口气，现在聂秋没有任何鼓胀的感觉，体内的力量也不再无法控制，但总量已经比今日刚进山的时候多了不止一倍。

    09更关键的是，聂秋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经脉系统变得空旷宽大了，可以容纳更多的力量，也就是说，还有变强的可能。

    09能有这样的变化，自然是青牛妖仙和这位黄金巨龙的功劳，聂秋感悟着身体完全不同于以往的状态，力量的这种爆发性增长，所带来的改变很多，聂秋看到听到闻到的，都是完全不同了。

    09但聂秋所注意到的第一个不同是青牛妖仙，青牛妖仙比他刚才见到的时候长大了些许，浑身的青白绒毛更长，色泽更加的晶莹。

    09站在椅子上的青牛妖仙绕着圈看自己的尾巴，一副喜滋滋的样子，这青牛妖仙生的憨厚呆傻，不过表现出来的样子都是老气横秋，暴躁易怒，但今天这摸样却实实在在的可爱，聂秋也是忍不住露出笑容。

    09他正盯着看，青牛妖仙却察觉到他的目光，晶莹的红眼睛一瞪，身体直接向着聂秋飞来，怒声说道：“傻笑什么，快下去！”

    09聂秋知道自己的力量和武道境界提高了，变强了很多，可青牛妖仙那毛茸茸的尾巴打到身上，依旧是躲无可躲，聂秋并不是不想躲，恶战死战之中，他早就养成了对攻击下意识的闪避，但他躲不开。

    09和从前一样，聂秋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但青牛妖仙这一下力量很大，飞出东金花神殿之后势头没有一点衰减，居然朝着山下直落。

    09山腰和山门之间也就是百余级山路石阶的距离，还有一层厚厚的云雾阻隔，但聂秋在落下的过程中感觉到，距离绝对不止这么点，因为下落的过程很漫长。

    09聂秋在穿过那云层的时候感觉到了很有趣的事情，那厚厚的云层旋转的速度已经很快，而且里面布满了拳头大小的蓝色星芒，即便没有碰到，聂秋也能感觉到蓝色星芒是锋锐形成的，但这蓝色的光芒似乎在避让聂秋，云层旋转，星芒密集，却没有一个碰到聂秋，倒是聂秋自己伸手抓住一个。

    09这蓝色星芒聂秋记得很清楚，是灵山之中的灵气节点的精华所在，虽然力量局限，但却是锋锐之意聚合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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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灵山习武

﻿    抓住那星芒之后，拳头大小的蓝色星芒在聂秋手中化为点点碎屑，没入了聂秋的身体中，聂秋心里一惊，但随即发现这锋锐之意并没有在身体内造成什么损害，反倒是消融到龙象般若神诀的真气中。

    09那蓝色星芒消融，聂秋清楚的觉察到了这锋锐之意的结构，以他现在对力量的精妙控制，知道了结构之后，就可以轻松的用出来。

    09下落的过程还真是漫长，眼看着就要落到那树桩边上，突然一股极大的吸力传来，将聂秋向着一边吸去，直到这时候聂秋才明白到底要发生什么。

    09“碰”的一声落地，聂秋发现已经在山腰的后院中了，最近经历过很多次战斗，但这后院可是好久没有来了。虽然如今这里平静如常，可依然可以看得到曾经与那铜仁战斗的痕迹。

    09聂秋从地上站起，身体不能离开方圆三尺的地方，他向着四周看了看，现在后院的面积可是比从前要大很多，不知道为什么。

    09来到这里，接下来要发生的肯定是战斗，聂秋开始提聚力量，以往从平常的状态到力量的巅峰，需要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此时心随意动，金光已经是涌出，和从前相比，聂秋这金色力量的光芒越来越好像是实质，站在那里整个人好像是被包裹在透明的金块之中，偶尔有光焰泛起才知道这是力量的具现！

    09聂秋没有注意这个，他双手前伸，缓缓的并拢，手上的金色光芒缓缓凝成锋刃的样子。然后又变成金色的长鞭，随着他的心意变化。他的力量光芒形状不断的改变，变幻成各种兵器的样子。

    09但到了最后。手上的金色光芒变成了蓝色，好似星芒的纯净蓝色，身体周围也开始有点点的光芒浮现，每一点光芒都是纯蓝。

    09“原来是这样！”聂秋自言自语的说道，他终于理解了灵山之中，充斥着的灵气本质，灵山之中武学的真正本质就是锋锐。聂秋的金色光芒凝成的锋刃上是力量和锋利并重，但在灵山充裕的灵气之中，这绝对不是的仅仅是锋锐，它甚至是牺牲了力量来追求锋锐，就是为了能切割开面前的一切。

    09这样的运力方式并不能说是有错。但面对比自己强大很多的力量时，就会变得极为脆弱。

    09不过龙象般若诀又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在开始时候，修练者的进境会特别快，到了“筑基”境界的时候才会慢慢成长，但到了“筑基”境界已经可以说是强悍了。

    09聂秋有个估计，修炼龙象般若诀，恐怕顶点就是“筑基”，“筑基”境界讲究的是力量，真气自如圆转，力量的各种具现都可以从容轻松的使用出来。而龙象般若诀配合太阿九剑这样的锋锐极致，自然也能体现。

    09在这山腰后院中，已经有点点光芒亮起，渐渐凝成了人形，聂秋依旧是不能动弹，片刻之后，聂秋却也发现，这些人，根本不是人。而是那精怪小鬼幻化，有那身披绿袍的白骨妖精。

    09无论是道者和武者凝成身体之后，都是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看着聂秋。纷纷开始准备，绿袍骨妖和其他的道者已经是升到了半空，武者们身上也是真气光芒闪烁。

    09就在这时，身周都有光华凝成的弯月月轮在旋转，聂秋双臂交叉，并指为剑，向前一划，两轮硕大的弯月光华就是形成。

    09“杂碎”绿袍骨妖的叫骂声已经响起，周围的精怪呐喊着狂冲而来，聂秋没有前冲迎敌，只是浑身一震。

    09这一震之下，浑身的大大小小的月轮激射而出，和往日所使用的太阿九剑和如月宝剑所不同，聂秋身周的月轮光华飞出，在半空中居然形成了完整的圆月！后院的温度此时骤降，说明这等圆月的锋锐更胜月轮！

    09绿袍骨妖手上光芒闪烁，只是这法术还未发出，几轮径尺大小的圆月已经飞来，他来不及躲避，直接被这锋锐极限的圆月光华切碎！

    09身体变成碎块之后，每一个整齐的切面上都有蓝色的光华布满，每一个碎块都被这蓝色的光华逐渐侵蚀，化为蓝色的晶体，崩碎后变为虚无。

    09这其实是人身体被那锋锐极致不断的切割，切割成了极小极小的碎片，到时候彻底消亡。

    09绿袍骨妖是这一干精怪之中最强的，他在聂秋的龙象般若诀面前尚且不堪一击，其他的人更是如此，聂秋的圆月光华横扫而过，就好像是巨大的镰刀划过麦田，所有人都被交错飞行的光华切成了碎块。

    09近百名敌人，聂秋没有动作，身前的敌人却已经被他身上激发的月华之彩打的粉碎，强弱实在是太悬殊了。

    09但真正让人惊奇的并不是这个，那些月轮月华之彩飞出之后又是旋转飞回，这都是至极锋锐的具现，就算是裴欢喜将其打出，也未必敢于亲手接下，但聂秋从容淡定的让这些月华之彩月轮飞入自己身上，果然是什么事情都没有，月华之彩月轮消融在他身上的金光中。

    09方才这根本算不上战斗，聂秋轻松写意的扫平了敌人，他自己也有点得意，到了“筑基”境界之后，一切到底是不同。

    09打完这一场，聂秋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下，按照从前的习惯，青牛妖仙应该把他从这后院中带出去，或者过来说几句，不过回头看看，却没有一点动静。

    09聂秋再回头，看到后院中有血色的浓雾涌出，战斗还没完！

    09想到那威势凶悍的“幻化精怪”和那神秘莫测的“黄金巨龙”，聂秋心中顿时凛然，他双手上的纯蓝色变成了金色，锋刃更锐，而且还是尽可能的向前伸长变化。

    09不知不觉间，聂秋已经是被精怪所包围，精怪都是幻化成聂秋熟人朋友的摸样，哭喊着向前，这样的战斗让聂秋无比愤怒，他双臂一展，两手的金色光芒剑锋都是扬起，整个人急速的旋转起来。

    09这一刻，聂秋自己就是无比巨大的圆月光华，凡是在这圆月光华之中的魔物都切的粉碎，直接被这龙象诀的真气焚化掉。

    09解决了这些恶心人的魔物，金色光芒凝成的长鞭急速的回收，聂秋浑身都是被金光包裹，他暴喝一声，整个人腾空而起，向着前面的敌人劈下，龙象般若诀！

    09重重一掌劈在那距离自己最军的魔物身上，好像是利刃切肉，直切而下，切到半途，变掌为拳，力量暴涨，将那魔物的黑色甲胄整个人炸开，又是回身出拳重击，一拳下，那厚重的黑甲直接凹陷，到最后无法承接如此大力，直接被穿透！

    09聂秋浑身的力量通过这龙象般若诀完全的发挥出来，使用了几式之后，面前的敌人已经被一扫而空。

    09但就在此刻，巨大的血球凌空砸下，聂秋不闪不必，依旧是龙象般若诀的劈空技巧，劲气迸发而出，狂吼发力，这血球直接在半空中彻底炸开爆散，散落成血雨落在血雾中，聂秋手中突然生成了十几面径尺的月轮，直接向着血球落下的方向飞去，就在这一刻，聂秋的头顶上有两点红光亮起！

    09聂秋现在比那时已经变强了许多，可被幻化的妖魔目光注视到，还是感觉到胸口一窒，他急忙向后退去！

    09地面上剧烈震颤了下，那幻化的妖魔已经是落地，就连浓厚的血雾也被这落地震得散开，聂秋能看到那幻化的妖魔的人形双臂已经是在半空中圈画出一个巨大的图案，那图案看着就有浓重的邪恶意味，图案在半空中一闪，猛地一道光芒迎头打下。

    09聂秋整个人已经是向着另一边闪开，那光芒打在地上之后，轰然巨响，直接就是爆裂开来，光芒落地炸开并不是结束，以那巨坑为中心，光芒向着四处蔓延，好像是蛛网一样的形状。

    09尽管不知道地面上蔓延的蛛网光芒到底有什么效用，可聂秋不想去试试，他整个人在蛛网蔓延到这边的时候腾空而起，向着那幻化的妖魔扑了过去。

    09聂秋身形如电，依旧是龙象般若诀的招式，那幻化的妖魔身躯巨大，但动作丝毫不慢，聂秋人到跟前，幻化的妖魔已经是迎头打过来。

    09人在半空转身变强，劈空掌加速冲上，已经是到了那蟹钳巨臂的死角，到了那幻化的妖魔的肋部，看着对方躲无可躲，那幻化的妖魔说了一个词，词的意味不明，但其中却充满了邪恶肃杀之意，聂秋浑身在这个瞬间猛地僵住，好像是有什么绳索紧紧捆住，幻化的妖魔身躯一闪，已经是退到了十几步之外。

    09那幻化的妖魔身躯上的人形双手连挥，各色法术雨点般的砸下，那两只巨大的蟹钳上已经有了惨绿色的光华，朝着聂秋就是挥来。

    09“破！”聂秋同样是大喝一声，此时的力量层次，龙象般若功法一出，那威猛的符文字已经是凝成了实体打去，聂秋浑身顿时是恢复了自由，他双手急速挥动，龙象般若诀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击而出，伴随着他的攻击，蕴含着锋锐的月轮，金色的光刃，都是急速的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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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幻化的妖魔

﻿    幻化的妖魔的身躯虽然看着和普通人无二，可坚固程度却是不逊钢铁，但在聂秋这样的攻击下，这坚固的外壳也被打碎，露出了里面的血肉，血肉并非是红色，惨绿色发着荧光，一股炽烈刺鼻的气味。

    09从现世到现在，这还是聂秋的攻击第一次让幻化的妖魔受伤，那幻化的妖魔狂吼一声，身上的黑光猛地涌出，是幻化的妖魔的天赋威煞，这黑光将聂秋笼罩之后，聂秋身上的金色光芒顿时是黯淡，完全是力量之间的克制，聂秋又是急退！

    09突破了武技境界的聂秋速度上的确快了很多，但幻化的妖魔可以瞬移，双方速度相当，谁也追不上谁，但聂秋即便是力量得到了大大的加强，还是比不上幻化的妖魔，聂秋就是不断的游斗，毕竟他的身躯比幻化的妖魔小太多，可以灵活的腾挪，只是聂秋一直在使用龙象般若诀！

    09龙象般若诀全套套路很快用完，最后一式只能去攻，聂秋面对幻化的妖魔的巨臂狂攻而上！

    09幻化的妖魔的强大的确是匪夷所思，它那长着蟹钳的巨臂居然用和聂秋差不多的速度迎上，最后一式，聂秋势头已竭，眼睁睁的看着那巨钳挥了过来！

    09就是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聂秋已经起了变化，身后的幻化的妖魔出现，幻化的妖魔身高十余丈，可那幻化的妖魔却是这幻化的妖魔的十倍！

    09聂秋人在半空，不用那些繁复的招式，就是吐气开声，抡臂挥拳，一拳砸下！

    09看到聂秋身后的幻化的妖魔出现，那幻化的妖魔也呆了下。聂秋一拳砸下，幻化的妖魔的巨拳也是砸下，那足有那幻化的妖魔大小的拳头也从聂秋的背后砸下！

    09出拳如光，瞬间刹那，那幻化的妖魔身前出现了无数图案符文，黑气迸发，就是要挡下这一拳。但这幻化的妖魔的这一拳毫无阻碍的砸下！

    09聂秋整个人突然向下沉去，并不是被击中，而是地面突然凹陷。方圆百丈的地面，被那幻化的妖魔的一拳砸的凹陷下去几丈！

    09幻化的妖魔虽强，却在这一拳之下被彻底的粉碎。幻化的妖魔破碎，并没有血肉飞溅，那破碎的身体却变成了火焰，火焰中有黑气交织，更诡异的是，那火焰中好象有幻化的妖魔那猪头形象，正张着獠牙大口，朝着聂秋扑来！

    09怎么这幻化的妖魔破灭的瞬间，还会有如此可怖的爆炸，火焰瞬间充满了视野。铺天盖地，想要躲避已经是来不及了。

    09聂秋浑身的劲力都开始鼓荡，躲不开那就只能硬挡，不过这毕竟是灵山上的后院，火焰就要烧到的那一刻。变成了淡淡的光华，点点飘散。

    09方才还是生死搏杀，遍地尸首的比武场中变得安静，那被砸出的巨坑也是缓缓恢复平整，尸首都是变化为点点光华，飘散或是没入地面。一切又都是变回了原状。

    09聂秋突然感觉到很害怕，如果那幻化的妖魔爆炸时迸发的火焰波及到自己，恐怕就不是这个结果了，而且在那幻化的妖魔威煞笼罩之下，稍有不慎就是被对方控制，在法术和力量的攻击下粉身碎骨！

    09方才战意昂然，无所畏惧，怎么现在却这个感觉，聂秋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幻化的妖魔已经是消失了，龙象般若诀全套的功法之后，会有这幻化的妖魔出现，这巨人攻击的威力比聂秋自己巨大了十倍百倍，但时间却极短。

    09“要是真的九幽法主，可不会傻傻的在天上等着被你打，要是真的妖魔，可不会让你打完这龙象般若诀！”正在这时，树林外面传来了青牛妖仙的声音，话音未落，聂秋身体被一股力量吸住，飞出了这比武场。

    09好像山路树桩那边距离比武场就是隔着树林，但聂秋从比武场进进出出却觉得不是这样，落在树林外，正在那树桩边上，青牛妖仙正趴在上面，白尾缓缓的摆动，动作优雅异常，还没等聂秋发问，青牛妖仙开口又是说道：“你破黄昭的那一剑太狠，一剑之后，什么都是干干净净，只能是自造出来的招式，所以剑意上差了点儿意思。”

    09聂秋从战斗的激动中平复下来，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那幻化的妖魔战斗时太过一往无前，几乎没有变化节奏，手段也太简单了些，按照那天晚上战斗黄昭和今天这幻化的妖魔表现出来的能力，自己不会胜的这么容易。

    09但聂秋心中还是有狂喜，不是因为再次战胜，而是因为知道了龙象般若诀的终极杀招，龙象般若诀的全套功法之后，会有幻化的妖魔出现，这幻化的妖魔一出，攻击的威力骤升千倍万倍，这一定要问个明白。

    09“前辈，这龙象般若诀到最后出现的那幻化的妖魔是怎么回事？”既然是自己的武技，那不能有一点的含糊。

    09青牛妖仙轻轻摇晃着那白尾，按照聂秋这些次上山的观察和总结，此时的他的心情应该是心情不错，青牛妖仙语调轻松的解释说道：“你最后灭杀幻化的妖魔的那一式才是真正的‘龙象般若诀’，前面的那些招式都仅仅是准备，实际上，那其实是召唤的仪式。”

    09那些招式居然是召唤的仪式动作，聂秋也看过道者修士召唤，那都是念诵咒语，精妙手势，不过转念一想，这里是是佛道至尊之地，而这后院本身便是那山门所在，而是那十八铜人阵的所在，用武技招式来召唤倒也合情合理。聂秋想到这里，开口又是问道：“前辈，那幻化的妖魔难道是？”

    09“神佛三界戡乱，之所以你破了铜人阵，才有了虎力和我老牛，这灵山有自我保护的屏障，寻常妖孽自然玷污不得，他们上不了山，就只能在山门外徘徊了”青牛妖仙有些含糊的说道，这位青牛妖仙回答经常是吞吞吐吐，聂秋也不意外。

    09青牛妖仙尾巴向下一拍，好像是个大扇子闪动，小小的身体借着这闪动漂浮了起来，又是准确无误的落在聂秋面前。

    09“上山！”听到青牛妖仙的这句话，聂秋开始向山上走去，好多的问题要问，裴欢喜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何人？昨日那黄金巨龙前来助阵，破了离山傀儡，又是为何？龙族不早已寂灭了吗？，是聂秋第一个要问的，这可是实实在在与自己有关的。

    09聂秋从头到尾仔细叙述一遍，青牛妖仙这次却听的很仔细，说完之后聂秋还没开口，青牛妖仙却先说道：“你身上有灵山，这是气运，有气运在身上，便会有机缘。这样的事情免不了。”

    09“那裴欢喜是？”聂秋开口问，青牛妖仙尾巴没好气的在聂秋背上一抽，闷声说道：“这些你暂且不必考虑那人的身份。”

    09无尽坠落之后，显现在大地上的巨人，漂浮在虚空之上的四翅六足的巨物，这些都是不能提也不能想的，难道这一切的事情都是它们在背后，聂秋心中凛然，好像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青牛妖仙突然开口问道：“你遇到那些魔物魔徒之后怎么办？”

    09“还能怎么办，将他们打败灭杀！”聂秋直接开口回答，青牛妖仙嗤笑了声，声调变得懒洋洋的说道：“那你担心什么，反正都是要灭杀的。”

    09被青牛妖仙这么一说，聂秋的心情一下子开朗起来，发愁这个没有任何用处，无非是战，你死我活而已，话说回来，一直到现在，战斗中尽管有这样那样的惊险，可自己从没有吃过亏，都是胜利者，再说了，自己还有这灵山和青牛妖仙帮忙，有什么可担心的。

    09有人要战，那就战吧！

    09想通了这一点，聂秋的心情也是轻松不少，在山路上又是问道：“那黄金巨龙千里助阵，帮助我破了离山傀儡大阵，这和龙王老祖有何关系？”

    09听到这个问题的青牛妖仙明显有点糊涂，聂秋又是详细解释，青牛妖仙有些郁闷的说道：“我在这里山里这么多年，很多事情都是忘记了，你说的这些我怎么会知道。”

    09不过随即青牛妖仙又是喃喃的说道：“万年之前万妖之城一把火，烧的万妖之城如今黑漆漆的。这一万年没人见过真龙，久了便有人认为龙族已经寂灭，这也无可厚非，况且龙族已是这世界最强的生物，何必东躲**，无外乎是妖族难寻，龙族自然也就归于荒原深处，阴影之地栖息着，不在出世罢了。”

    09说到妖族的时候，青牛妖仙语气里全是冷笑，这倒是让聂秋很奇怪，不过在他的印象里，这还是第一次青牛妖仙对现世的事情这么感兴趣，青牛妖仙还在那里自言自语说话：“

    09这次没有等聂秋问，青牛妖仙已经和他解释起来：“九幽徒众修炼需要杀戮和血腥，入门进境极快，若是想要精深，厮杀血腥是离不了的，而且这厮杀血腥不是几人几十人甚至是几百人的厮杀血腥，而是天下间的大乱，千万人横死，天下间弥漫着绝望血腥之气，他们才能够精深进益，凡是太平时节，九幽徒众的修行实际上是被天地压制的，只有一种取巧的法子，那就是修炼阴魂白骨之术，不过这个术法也有局限，想要大成到最后只能去黄泉地……青牛妖仙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说道：“九幽徒众能修到和剑奴一般的强度。”

    09话说了一半，青牛妖仙突然问聂秋说道：“这么强的魔徒，你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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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青鸾

﻿    聂秋一愣，随即笑着说道：“怕也要战，不怕也要战，晚辈还是不怕的好，变强和他战就是！”

    青牛妖仙笑了，笑声憨厚，，笑声中蕴含着一股子真气穿裆，聂秋只觉得心思摇荡，好容易那青牛妖仙停下了笑声，青牛妖仙才开口说道：“你们人族就是这一点了不起，有勇气，不服输，有这两点，往往能以弱胜强！”

    “有勇气，不服输”这两句话，聂秋细细琢磨，牢牢记在心里，他知道，这也是他一直在做的。

    边说边谈，聂秋走得不快，眼看就要到山门之后，通向了那大湖。

    现世中的魔族的至高之人，究竟何人，却也不知道什么样子。不过灵山上这个黑池龙王似乎很不愿意离开那大湖，聂秋被打下山去的时间也不长，黑池龙王又在那湖水之中开始游荡起来，偶尔浮出水面，却也是闭目养神。

    聂秋走到跟前之后，大礼拜谢，开口说道：“多谢龙王手段，晚辈的修道境界又有突破。”

    黑池龙王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聂秋离开，聂秋恭恭敬敬的施礼完毕才站起，想到方才和青牛妖仙的谈话。忍不住开口问道：“黑池龙王可曾听过裴欢喜名字，此人帮助我击败了黄昭，夺得百子宴头名！修为精深，却不知是何来历。能够独闯皇宫，而不被人发现，并且在大将军范尧，以及那皇宫第一高手南雨柔的眼皮子底下，传音入耳，此等手段，当属高明之极！”

    “那人还没有死呢？”黑池龙王给了个没头没脑的回答。

    聂秋有点听懂了，龙王所说的话，却也能够听的出一二来。这龙王显然和那裴欢喜有过交集，只是但从之前大和尚的话里判断，灵山起码封闭了千百年以上，难道外面的裴欢喜居然有千百年以上年岁！？

    聂秋的脑海里。世上还么有人能活了千余年，除了那些超脱生死，真正达到永生的神仙！也就是说，非得是那陆地神仙以上修为的高人！

    本来还想再问，不过看到这黑池龙王已经是入定，聂秋也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尽管这位黑池龙王曾经帮着聂秋一剑灭杀了宋清溪手下的离山傀儡那样的强敌，又将聂秋的身体改造。经脉彻底打通，可那日在灵山上的战斗他还记得清楚，万剑穿过身体的痛苦更是印象深刻，他对这个黑池龙王，心中始终是有畏惧。

    聂秋带着青牛妖仙走过了黑池龙王，他终于是看到了东金花神殿后面的山路，第一层山是普通的果树林，第二层山是松树柏树，能看到第二层山的上山路路口处植物繁茂，都是些树叶极为宽大的树木。

    山路路口边上也有一块石碑，却是被植物遮掩，聂秋还记得上次从高处坠落，看到第三层山上有几间房舍，看着好像是个僧舍，植物似乎也不是这种湿热之地的树木，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幻化。

    不过这些都不太重要，能再上一层山才是关键，进出灵山这么多次，聂秋也明白这上一层的意义，不仅仅是登高一层，上一层山，自己的见识和实力也跟着上一层，甚至连装备和宝物都跟着提升一层。

    另外，每一层山上都有聂秋从未听过从未见过的东西，下一层山到底有什么，聂秋实在是很好奇。

    一旁的青牛妖仙已经安静下来，在这灵山上，聂秋并不像在现世一般紧张，所以也懒得用什么神行急速，或者身法轻功，就是正常的行走，快要走出东金花神殿的大殿，聂秋却停下了脚步，他终于想起了一件事。

    上次出山之后，聂秋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可不知道为何，这一次来到灵山后，却将这件事淡忘了。

    “前辈，晚辈上次入山，除了前辈和黑池龙王之外，这东金花神殿之中还供奉着哪路神佛？”聂秋肃然问道。

    那个人聂秋从未听过他的声音，也未见其人，但是神殿内外的气息，却并不陌生，聂秋甚至觉得感觉到无比的亲切和亲近，这样的感觉对聂秋来说太罕见了，他从小没有父亲，孤单长大，对任何人都没什么亲近，即便是到了现在，景龙太子等人对他百般拉拢，但聂秋心里也明白，这一切只不过是因为自己强大才得来的，和亲情之类的全然无关，但这个神殿包括那黑池龙王，却让他感觉很奇怪，感觉好像是遇到了亲人一样。

    他一直想要知道这个人是谁，可来到灵山之后，别的问题都清楚记得，这个问题却差点忘掉。

    聂秋问出这个问题之后，青牛妖仙却是愣了下，探出身子扭头看着聂秋，红玉般的眼中全是惊讶，开口说道：“你怎么关心起来了这个？”

    不过随即就是恍然大悟的样子，自言自语的说道：“你现在已经突破了，那神殿之中的神佛你早晚会见到的！”

    “再说有什么好问的，该知道的时候你就知道了，上山，上山！”

    这个反应倒是在聂秋预料之中，他苦笑着点点头，继续向那边走去。

    第二层山整体是清冷干燥，和长安城深秋的气候很相似，可顺着山路走到上山路路口的时候，气候却变得温暖湿润起来。

    从山脚下到第二层山，草木最茂盛的地方就是这里了，聂秋没走太远就到了石碑那里。

    看不清楚石碑上的内容倒也有原因，因为这石碑上已经被绿色的藤蔓爬满，看不清楚有什么字。

    上前将那些藤蔓划去，聂秋倒吸了一口冷气，石碑上只有两个字“经阁”，这两个字算不得什么，划去藤蔓之后，灰尘也被顺势带去，这石碑并不是石头的材质，而是魔纹金，那两个字并不是镂刻上，而是用无数细小的宝石镶嵌而成，尽管聂秋不知道这细小宝石到底是什么，可那宝石自己发出柔和的白光，白光照射在身上，居然自己的力量跟着振动，可想而知这宝石的珍贵。

    魔纹金是极为珍贵的材料，制造法器之类更是必须，以道院那种巨富豪阔，有整个大唐帝国的资源，拿出的魔纹金数量也是极为稀少，聂秋现在看到的也不过是几块而已，都是被无比的珍而重之。

    眼下这块石碑，六尺多高，三尺多款，差不多有一尺厚，通体都是用魔纹金制成，这真是好大的手笔，这些魔纹金能够制成多少法器，又值多少银子？

    想到值多少银子，聂秋突然感觉有点古怪，看着这块石碑，突然感觉银子不值钱了，自己乾坤乾坤袋中的百万两白银，真是什么都算不上。

    “居然是九凤青鸾钻，好久没见这个东西了！”聂秋在那里感慨这么多的魔纹金，但青牛妖仙关注的却不是魔纹金。

    “请问前辈，这九凤青鸾钻是什么？”聂秋忍不住开口问道，魔纹金的价值极高，宝石钻石翡翠美玉都完全不能和魔纹金相提并论，为什么青牛妖仙先说的是这个“九凤青鸾钻”。

    “青鸾的眼泪就是九凤青鸾钻！”青牛妖仙回答的很简短。

    聂秋听过青鸾，据说是凤凰的一种，是翱翔于九天之上的神鸟，不过极少有人见过凤凰，九天之上又是极高处，晴朗天气下人抬头望天，所看到的蓝天就是所谓的“天”，而九天之上的“九天”则又是在这个“天”之上，说白了就是人眼看不到的。

    既然看不到，那就是传说，又有什么说法，说这青鸾乃是吉鸟，看到青鸾的人会大富大贵，一生平安，这就更是传说故事里的存在了，没想到还真是有。

    “前辈，这九凤青鸾钻有什么效用吗？”聂秋问道，灵山上果然有太多闻所未闻的东西，真是让人涨见识。

    青牛妖仙走上前去，将那字上扣了下，十几粒“九凤青鸾钻”从石碑上掉落下来

    这所谓的“九凤青鸾钻”是米粒大小，奇异的是从魔纹金碑上掉落之后，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了半空中，而且还向上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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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九凤青鸾钻

﻿    青牛妖仙站在魔纹金碑上，手向下一按，那“九凤青鸾钻”立刻是悬停在了那里，青牛妖仙笑着说道：“用你的龙象般若诀力量打它们！”

    “那岂不是打碎了！”聂秋忍不住说道，既然是无比珍贵的“九凤青鸾钻”，自己龙象般若诀的真气一出，岂不是要彻底打的粉碎。

    “别废话！”青牛妖仙没好气的说了一句，聂秋摇摇头，伸出手指，金色光芒凝成锋刃，朝着那“九凤青鸾钻”打了过去。

    这金色锋刃无坚不摧，这小小的“九凤青鸾钻”根本没有办法承受住，但光芒一接触那“九凤青鸾钻”之后，“九凤青鸾钻”没有粉碎变化，金色锋刃凝成的力量被吸入了那“九凤青鸾钻”中。

    “九凤青鸾钻”安然无恙，但散发出来的光芒却有变化，只不过散发出来的柔和白光变成了龙象般若诀的金色光芒。

    聂秋已经经历过几次法器因为注入的力量太大而爆裂的情况，他也怕这“九凤青鸾钻”出现类似的情况，不过小小的“九凤青鸾钻”容纳龙象般若诀力量的能力却很强，米粒大小的宝石，所容纳的力量居然不次于聂秋制作的真符法器。

    但聂秋持续着输入力量，那“九凤青鸾钻”还是支撑不住，直接在半空中爆裂，那么多的力量，这米粒大小的“九凤青鸾钻”居然也能做到。

    尽管聂秋做过的法器并不多。但也明白这“九凤青鸾钻”的宝贵之处了，能容纳力量，自然就能施放出去，这么小能储存这么多，如果镶嵌到法器上，那效果会很出色。

    龙象般若诀的力量试过，聂秋心里一动。手上的金光变成蓝色的星芒，然后变成小小的月轮，向着那“九凤青鸾钻”打了过去。

    聂秋对自己的龙象般若诀真气已经有了很深刻的认识。这种金色的力量浩然宏大，而且适应性很强，魔纹金雪银到普通的金银铜铁。都可以留存传递，那么换一种力量，比如说龙象般若诀！

    龙象般若诀是完全的锋锐之意，打到那“九凤青鸾钻”上，看看会不会切开，而且锋锐之意，很难被吸收。

    旋转着的月轮光华正中一颗“九凤青鸾钻”，“九凤青鸾钻”并没有被切开，那纯蓝的光芒被“九凤青鸾钻”吸收，悬在半空中的“九凤青鸾钻”散发出针状的蓝色光华。

    聂秋知道这代表着什么。青牛妖仙走到聂秋的身边，上前解释说道：“九天之上洁净无比，青鸾的眼泪流出即成宝石，是至纯之物，包容万力，是法器上的必需品。这东西当做药品，能治百病九凤青鸾钻都是在九天之上漂浮，能弄到这么多，还真是本领。”

    青牛妖仙又是没头没脑的说了几句，随即才注意到，这“九凤青鸾钻”漂浮在九天之上，到底是什么人能搜集这么多的“九凤青鸾钻”，而且居然用来镶嵌魔纹金碑上的字体，这手笔实在是豪奢到了极致。

    “经阁”这两个字简单，但现在聂秋才感觉到这两个字蕴含的霸气，连标明处所的石碑都是这般的规格！

    青牛妖仙本来趴在一旁，这时候却站了起来，居然还甩动了两下牛尾，很是兴奋的说道：“快向上走，这一层一定有很多很多好东西。”

    难得看到青牛妖仙这样的活泼样子，聂秋都跟着心情好起来，他笑着答应了一声，举步向上走去。

    那些“九凤青鸾钻”离开了青牛妖仙的控制，又是向上漂浮，聂秋却直接将这些扫入了自己的乾坤袋中。

    距离这魔纹金碑没多远就是上山的台阶，不光是青牛妖仙欢呼雀跃，就连聂秋心里有了几分企盼，想要看看山上到底有什么，这名字可是“经阁”。

    从第二层山上山路的的路口望上去，发现上到第三层山的山路台阶比较长，目测足有二百多级，不知道和其他两层的山路比起来有什么不同。

    但聂秋清楚的记得一件事，自己上第二层山的时候，山路上给自己莫大的压力，直到自己在境界有所突破后，才能一步步走上去。

    自己今日进入灵山，黄金巨龙用剑刺的手段将自己的身体经脉改造，让自己的“筑基”境界名符其实，是不是也为了这上山做准备呢？

    想到这里，聂秋身上的劲力鼓动，金色光芒迸发，脚步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好像是巨鼓敲动！

    边上的青牛妖仙诧异的侧头看了聂秋一眼，但也没有说什么，聂秋如临大敌的踏上了第一层台阶。

    奇异的景象突然发生，原本蒙着青苔的山路石板一接触到聂秋的龙象般若诀光芒，突然起了变化，通体变成了雪亮的银色，上面有雪花形状的纹路，这石板，现在应该被叫做“银”板，被龙象般若诀的光芒激发，散发银光。

    踏上这银板之后，聂秋并没有感觉到任何身体上的压力，却被脚下这银板的光芒照得愣住了。

    “这是雪银！”聂秋失声说道，雪银他见过，但却没有见到这么大的一块，铺在上山路上的石阶比起那下面的石碑只大不小，这么大一块雪银，怎么样的珍贵！

    但更让聂秋咋舌的事情还在后面，不仅仅是脚下，一级级石阶次第亮了起来，都是露出耀目的银光。

    一直亮了二十多级才停住，聂秋下意识的挡了下眼睛，这银光的确有点刺眼，好手笔，好气派，豪奢无比，雪银那等珍贵无比的材料，这边居然用在山路上。

    这才二十多级，山路可足足二百多级，聂秋一步步的走了上去，走的很轻松，没有什么无处不在的压力，走过这二十多级雪银铸就的台阶之后，接下来的台阶还是青石摸样。

    聂秋犹豫了下又是踏上，光芒和石阶一接触，石板的青色迅速的褪去，几十级台阶次第亮起，金光大放，和聂秋身上的金色交响辉映，灿烂异常！

    “这都是魔纹金！”聂秋惊呼。

    还有许多级台阶没有踏上激活，这些台阶又是怎么材料制成！

    二十多级雪银制成的银板路走过，一路银光闪闪，聂秋走过这段之后，再踏上一级，青石板的外表又是褪去，有璀璨的金光闪亮，居然是魔纹金铸就！

    聂秋实实在在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后银光闪闪，身前金光灿烂，足有五十多级的台阶都是如此，低头看看，灿烂的金板上那些纹路清晰无比，聂秋在给术老制法器的时候曾经接触过魔纹金，不会看错，自己脚下的确是魔纹金。

    一开始接触到这个材料的时候，术老给他制作法器，给他报酬，每次数量都是不多，但也感觉不出这东西价值到底珍贵到那里去，聂秋下意识的还是习惯认为魔纹金和黄金差不了多少。

    但和赵秋以及永记珠宝行的掌柜聊过后，聂秋就改变了这个看法，京城那么多珠宝行，珠宝店，还有专门为道人和修士们营业的店铺，这些店面里的魔纹金加起来一共不会超过二百斤，魔纹金极重，这其实是个极小的数目，之所以术老一下子拿出来这么多给聂秋，那是因为这是为唐皇祝寿，而且道院本身极富。

    可如此珍贵的魔纹金，此时就在聂秋的脚下，而且一共五十多块，大略心中估算一下，这里的魔纹金肯定会超过十万斤。

    十万斤魔纹金换成黄金会有多少，然后再兑换成白银会有多少，聂秋脑中换算，突然觉得呼吸有些急促，究竟是何等巨大的财富就在自己脚下，如果自己拿一块放在乾坤袋中带出去，那又会怎么样的轰动！

    聂秋盯着魔纹金板出神，魔纹金本就有吸收传导力量的性质，聂秋身上的龙象般若诀真气和魔纹金彼此连接，魔纹金板的光芒愈发明亮，身后雪银的银光都被压了下去，整个上山路上都是金光灿烂。

    人人爱财，人都喜欢黄金，聂秋在这财气弥漫的山路上也是有些恍惚，就是低头在想，是不是拿一块出去。

    青牛妖仙没有催促说话，只是用牛尾不轻不重的拍了聂秋后背一下，被这么一拍，聂秋一下子醒过神来，他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乾坤袋，自己在那里还有百余万两白银。

    贫寒缺钱的时候，一两银子也是宝贵，现在有钱了，金钱也只是数目，有百万两白银，想买什么都能买下，再拿一块魔纹金出去，也只不过是数量的改变，自己的生活好像不会有什么变化。

    想通这个，聂秋长出了一口气，缓步向上走去，自言自语的笑着说道：“不知道接下来还会踩出什么来，真是好奇！”

    听聂秋说出这句话，青牛妖仙轻笑了一声，在那里点点头，只是这个动作，聂秋没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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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太阳精华

﻿    魔纹金传导力量的特质果然是不同凡响，聂秋走在这魔纹金石阶上有一种极为奇怪的体验，他的龙象般若诀力量流入石阶之中，在魔纹金中流淌，然后他踏入下一级台阶，力量又回到他的脉络系统。

    龙象般若诀的力量流转的越来越迅速，聂秋有一种畅快美妙的感觉，好像自己的身体扩大了许多倍，经脉宽广了许多倍，这魔纹金金板山路本身也有了变化，光芒闪烁的节奏是按照聂秋体内力量的波动同步，好像是有了呼吸一般，山路景色变得好似梦幻。

    这么走了三十几节台阶，聂秋才从入神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山路本身有传奇之处，以他以往的经验，山路两侧的植物也是神奇，按照这“经阁”的名字概念，两侧的树木也定然不同凡响。

    聂秋偏头一看，却看到在这七十几节台阶两侧的山上，都是笔直的树干，之所以说是树干，是因为看不到树冠和枝叶，只能看到树干。

    每一根树干都是笔直的圆柱，乌黑的树皮颜色，每一根树干直径都有三尺粗细，密密麻麻的相邻生长，乍一看，好像是乌黑的一堵墙，细看才知道彼此之间还有一尺左右的间隔，但因为错落位置，又都是同色，看起来好像是一片黑墙。

    抬头看才能看到树冠，怪不得树干和树干之间相聚一尺，这么粗大的树木，枝叶没有向外扩散，几乎和树干平齐，而且这树冠都特别的高。树干之上十余丈才能看到。

    而且这树木上下一般粗细，树皮上看不到褶皱纹路，通体乌黑发亮，看着不像是树木，更像是经过处理刷漆后的木柱。

    “这是乌金木，不管是用作兵器的手柄还是法器的材料，都是最好的。”青牛妖仙盯着那木头。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给聂秋解释。

    这“乌金木”的名目聂秋还真是听过，永记珠宝行章掌柜和他谈天说地的时候，曾经提到。有一种珍惜的材料叫做“乌金木”，这种树木只生长在幽深峡谷之中，不需要阳光水分肥料。以吸收大地精华成长，这乌金木水火不侵，百毒退避，甚至能过滤气息中的不洁之物，滋养人身。

    所以一两乌金木的价值远超等量的黄金，也就是比魔纹金雪银稍微便宜点而已，而且极为的稀少，往往在大湖的深处才会找到一些残渣，珠宝行往往是把这些残渣加工成坠子戒面，挂在项链或者戒指上。卖给高门豪富之家，据说道者和修士还用这个乌金木作为炼药的材料，也是宝贵异常。

    用药也都是几钱几钱的重量。说明稀少异常，可没人说用作兵器的手柄，要是做刀柄枪杆用，那耗费一定是不少。

    不过看两侧山上的那看不到边际的乌金木林，莫说是做兵器手柄，就算是用乌金木盖房子也足够了。

    如此珍稀的树木。在这里又是个树林的规模，会不会有什么树精树魅在此？聂秋下意识的想到了这一点，但他倒是没心思去拿一根乌金木出来，目前来说还用不着，仔细看看听听，树林中安静的很。

    聂秋这才继续向上走去，走过魔纹金金板台阶，接下来又是青石板的石阶路面，聂秋迈步之前想到，接下来会是什么，变化肯定会有变化，到底会出现什么珍贵的材料呢？在他心里，这魔纹金和雪银已经是极致，看这个态势，明显是越高处的材料越宝贵，但接下来有什么，还真是让人企盼。

    “他把世上的好东西都刮过来了，真是好大的手笔，啧啧！”聂秋心中企盼时候，在他一旁的青牛妖仙在那里啧啧赞叹。“他”是谁？聂秋心中纳闷，忍不住开口问道：“前辈，到底是谁搜罗了这么多好东西？”

    “是是谁我想不起来了只是当我在这山中，成了妖仙之后，这里便有了这些宝贝。”青牛妖仙很是郁闷的回答道，这事情也是常见，聂秋笑了笑没有继续，他猛然想起另外一件事，急忙开口问道：“是否会是那灵山之中的哪位仙佛大能？！”

    这山上真正的活人只有聂秋一个，但像是人的存在却不止一个，青牛妖仙和虎力大仙，山门外的小沙弥和他的师傅，以及那黑池龙王。这还不算，东金花神殿之中，必然供奉着其他的神佛，也许这满山的宝贝，便是这灵山圣地的其他神佛得来的！“

    青牛妖仙的反应是用他的那条牛尾狠狠的抽了下聂秋的后脑，没好气的训斥道：“如果真的是哪位神佛仙尊，我会不知道吗？不要胡思乱想，向上走，我还想看看接下来到底是什么？”

    不光是他想知道，连聂秋也很想知道，听到这个之后，一脚踏上了下一级台阶。

    龙象般若诀的光芒一接触到青石板上，石板上的颜色迅速褪去，极为灿烂的光华亮起，和下面一样，一级级台阶开始发光。

    “这是金子”聂秋迟疑的问道，下面石阶上发出的光芒依旧是金色，但这次的金色却和方才魔纹金的金色完全不同。

    方才魔纹金传导发光，发散出的光芒是聂秋龙象般若诀力量的光芒，好像是反射，但现在，聂秋脚下的山路石板是自己发出的光芒，聂秋不断的收束自己发出的龙象般若诀光芒，下面的石板并不是传导或者发射，石板是自己在发光。

    已经不能叫做“石板”，整块石阶通体在散发着金色的光华，但这不是魔纹金或者是黄金，好像是整块“光芒”。

    光芒很柔和，可但山路上雪银和魔纹金散发出来的光芒都被这柔和的光芒压住，更奇怪的是，这光芒照射到身上，聂秋感觉到暖洋洋的很舒服，就像是晒太阳一样。

    青牛妖仙从聂秋的肩膀上站了起来，身体前探，盯着散发着光芒的山路，突然开口说道：“这是‘太阳精华’！”

    “太阳精华”是何物，聂秋连听都没有听过，但从名字上能够推断出，这是太阳的精华？

    青牛妖仙，从一旁走上前来，走到聂秋的身边，一步踏前，上前走去，站在这太阳精华之上，一级级台阶次第向上亮起，这个瞬间，整个灵山都好像是亮起来。

    就在这太阳精华石板晾起来的时候，聂秋耳中听到“咔咔”的声响，却是整座灵山都仿佛发生了变化，从深山之中处有仙气向下涌来，将整座灵山遮盖在其中，也就是瞬时间，乌金木林已经被浓密的黑气笼罩。

    “乌金木在生长时不能见到日光，只有被截断成材后，日晒才无碍！”青牛妖仙在那里笑着说道，它站在石阶上，浑身皮毛被金色光芒照射的晶莹剔透，聂秋微微凝神，看到无数金色的细小颗粒被吸收青牛妖仙的体内。

    聂秋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前辈，这太阳精华到底有什么奇异之处？”

    青牛妖仙站在那里不动，牛尾竖起轻轻摇摆，开口说道：“人族之外的族类修行，要吸收日月精华，你听过这个说法吗？”

    聂秋点了点头，妖族修炼要吸收日月精华，这个传说故事中很多，青牛妖仙笑着继续说道：“这就是太阳的精华了，天底下至阳之物！”

    还真是和名字表现的一样，青牛妖仙的兴致很高，笑着继续说道：“从前去九幽黄泉之地，必须要带着太阳精华，要不然就会被九幽黄泉的死气魔气侵蚀，火系的至高法术和法宝也都是需要者太阳精华，几种治病延寿的丹药也是需要太阳精华配合，说这些你都不知道，还有一个用处，你肯定会吃惊，你身上有银子没有，有多少拿多少出来！”

    聂秋身上近百万两的银子，不过现银也就是几万两，台阶上的面积不大，聂秋拿出了一万五千多两，一千多斤的份量，差不多堆满了一面台阶。

    虽然沉重，不过在聂秋的神力之下，这倒也简单，这些上好成色的银锭放在台阶上之后，不用青牛妖仙说话，聂秋已经看出了不同，从银锭和台阶接触的表层开始向上蔓延，白银的银色变成了金色。

    也就是转瞬之间，银锭堆都变成了“金锭”堆，颜色变化，但本质是不是变化，聂秋伸手拿过一块，直接用金色锋刃光芒切开，里面也是金色，用手揉捏拉伸，也是黄金的质地。

    “石头吸收太阳精华，千万年沉淀下来就变成了黄金，寻常岩石和太阳精华接触，要十二个时辰才会变成黄金，银质最纯，瞬间就能变化！”青牛妖仙解释说道。

    进入九幽黄泉，火系的至高道法，治病延寿的丹药，这个距离聂秋很远，但这可以化银为金的效用却太过震撼，同量的金价是银价的十倍，在某些地方价格可能还会更高，太阳精华的这等效用，等于能让人的财富凭空升值十倍。

    青牛妖仙看着聂秋的表情，在那里摇头轻笑说道：“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这是太阳精华最没价值的一项功效，太阳精华在九天之上就已经消散大半，只有落入深海才会留存，海里的太阳精华，差不多都在这里了吧！”

    说完这句，青牛妖仙纵跃到了聂秋的肩膀上，尾巴摇了摇，笑着说道：“收起你的金子，咱们继续向上走！”

    聂秋用乾坤乾坤袋将那些变化成金子的银锭收回去，也就是一进一出，价值增长了十倍以上，这便宜赚的大了，可聂秋心里没有什么欣喜高兴，甚至没有感觉，原因很简单，一百多级台阶，他看到了太多的财富，已经有点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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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造物神奇

﻿    不过收回黄金之后，聂秋却想起一件事，他开口问道：“在这太阳精华台阶上颇有好处，不如多站一会，我也不着急！”

    “哦？你能看到我在吸收太阳精华？”青牛妖仙反问了一句，聂秋点点头，青牛妖仙笑着继续说道：“自然可以，你修炼的是那炎阳异火，龙象般若诀又是至刚至阳的一路功法，吸收着太阳精华，自然是好处多多！”

    聂秋听罢，便立刻转头便将那些太阳精华，一股脑的收入到了自己的囊中。他也不算就地取材，将这些太阳精华吸收，继续向上迈步，他已经收束自己的龙象般若诀力量，但不知道为何，每踏出一步，身上的力量总是暴涨，明明是薄薄的金光却变成了金色的光焰，青牛妖仙心情很是愉快，解释说道：“这太阳精华和你的力量是本源同质，现在彼此碰撞，自然是助涨你的力量，不过不能直接吃掉，而是要汲取在药材当中，要么炼化丹药，要么以气韵养才可！”

    走在这上面，聂秋只是感觉到浑身暖洋洋的，的确很舒服，但要说力量如何飞快的增长却没有，却也没有一口气吞下，毕竟，他也知道，修炼之事急不得，一口气吃不成一个胖子，便继续和青牛妖仙向上走去。

    走过太阳精华台阶，前面还剩下三分之一不到的路程，接下来踏上的台阶，有白色的光华映照，照在身上感觉颇为清冷，一共是八级台阶亮起，青牛妖仙懒洋洋的躺在一旁，好似午后小憩一般的在这光华中打了个滚。

    “这是月华之彩。”青牛妖仙平淡的解释说道，随即又笑着调侃说：“你要是把金子拿出来的话，可就会变回银子喽！”

    此时的山路上充满了清冷淡然的月华之彩，这样的光芒照射在身上，聂秋感觉到整个人都清爽了很多。这时候又听到两边的“咔咔”声响，再看两边，却发现那些围绕着乌金木的黑气都已经散去，能看到乌金木的外表上闪烁着光芒。

    “乌金木喜欢月光！”青牛妖仙说完这句之后又是跳到聂秋的肩膀上，聂秋也明白这个意思，那就是继续向上走。

    走过这月华之彩台阶之后，踩在下一级台阶上。从落脚处一直到山路的劲头，所有的青石板颜色都是褪去，四十五级台阶变成了完全透明。

    这个瞬间。聂秋感觉接下来这段山路好像是消失了一样，这种完全的透明和水晶以及宝石那种还不像，因为没有光线折射带来的流光溢彩。就是完全的通透，聂秋一时间不敢下脚，因为感觉脚下这个透明的东西脆弱无比，生怕踩上去就踩坏了。

    “居然是这个”青牛妖仙居然也是惊叹了一声，聂秋定了定神，龙象般若诀的力量放出，迟疑的踩了上去，他倒不是想要激发什么，而是怕踩坏了。

    一路上的台阶都是贵重之极，这透明的排在最后面。肯定是最贵重最值钱的，踩坏了怎么办。

    龙象般若诀的金色力量接触到透明的台阶之后，又有变化了，原本透明到好似虚无的台阶突然间有光华亮起，每一块台阶都有色彩流动。都是七彩颜色。

    瞬时间出现的七彩光华让聂秋屏住了呼吸，太美丽了，太神奇了，这一瞬间的景象以往只会在梦中出现，却没想到出现在现实之中。

    但如梦幻般的色彩出现，但随即那七彩的光华逝去，转而变成暗影一般的影子，漂浮在那虚空之中，却好似人影一般，又如同魑魅魍魉一般，略显阴森，但却一点也不怕这灵山的仙气！

    聂秋却感觉到了他熟悉的气息。这个他曾经看过，只是没有这么大，没有凝结成如此大块。

    “这是‘阴影之眸’？”聂秋迟疑着问道，他的语气已经变得肃然，这就是那些魔宗之人，最喜欢的阴影之眸。

    想到这里，聂秋再看这几十级台阶，那种美妙的景象已经没什么震撼，看着眼前，反倒是感觉有点森然，这么多的阴影之眸，需要多少人命才能凑齐。

    聂秋曾在十方山的万妖之城水牢之中，见过那树种的老鬼，所豢养的小鬼身上，散发着的阴影之眸都是在。以及在那九幽地狱当中，也曾见过。只不过是黏着在宝石金银表面的一层光华，想要凑成这几十级台阶的大小，那要多少人多少寿元。

    青牛妖仙这次没有跳下，只是站在一旁说道：“现在叫阴影之眸了吗？好奇怪的名字，我记得叫做‘伏魔元晶’的。”

    聂秋听到这个才反应过来，开口说道：“晚辈这个不做准，前辈，这‘伏魔元晶’是什么，我曾经在那九幽鬼域当中，与那阴鬼交战，往往看他们行邪法吸取这种‘元晶’，阴间无数小鬼，往往都是寿元和身体受损，这些元晶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青牛妖仙站在一旁，牛尾无意识的摆动着，看着那流光异彩的元晶台阶，声音放得很低，好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纯粹的力量而已，哪里有什么好坏之分，无非看你怎么用了，我记得我当时学东西，有人和我说，不管是武力还是法力，归根到底，不过是力量的一种具现，这元晶就是最本质最纯粹的力量。”

    聂秋仔细的听着，青牛妖仙的这番话又是一番天地，青牛妖仙已经从聂秋的肩膀上站了起来，声音提高了些：“现在你脚下就是力量，道者修士使用，就可以突破境界翱翔九天，武者战士使用，就可以金身不坏，所向无敌！”

    “可这这么多的‘元晶’，要损害多少人命才能取得！”聂秋的口气也有些生硬，在他的印象中，那些信徒一直被抽取的话，到最后十有**是成为黑袍先生的卵，黑袍先生从心脏中生出，性命丢失。

    青牛妖仙听到聂秋的话之后却是一愣，随即摇头说道：“凝练生灵的寿元是一个提取元晶的法子，可还有很多其他的手段，但纯粹的力量就是力量，没有善恶好坏的说法。”

    聂秋沉默下来，继续向上走去，他收束了自己的龙象般若诀力量，但体内的力量却有奇怪的变化，尽管聂秋是收敛力量，可龙象般若诀的力量似乎被“元晶”吸引，不受控制的向外流出，但力量并不是被“元晶”方块吸引，在“元晶”方块上一碰又是收回，不知道为何，流回体内的力量比方才凝聚了些许，似乎境界有些许的提升。

    走了十几级，聂秋就好像走在漂浮的那无数阴影之上，如梦似幻，美妙无比，却也显得及违规已，但聂秋此时没有什么心情欣赏这美景，只是低头向上走，他在想着，这灵山是本来存在的还是有人设计出来的。

    从青牛妖仙的话中能知道些蛛丝马迹，这灵山上的东西都是被人搜罗来的，这么多天材地宝，这么不可思议的财富，这么强的战士和武者，到底是为了什么，在第二层山东金花神殿的时候还没这种感觉，可上山路所看到的这么多财富和宝物，想要搜罗过来，要花费多少，要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到，即便是早已消失的神明，恐怕都未必能够，或许只有那些站在三界之殿，俯瞰众生的仙魔大能了。

    正胡思乱想，青牛妖仙却喊住了他，声音中带着一点惊奇，开口说道：“你看看两边，没想到，这里连这个都有。”

    沉思低头向上走，聂秋根本没有注意到山路两边的树木已经变化，不是那种高大黝黑的乌金木，而是变成了一种洁白的

    聂秋本来是随便瞥了眼，随即揉揉眼睛，仔细看了过去，因为他第一眼没有分清这到底是植物还是动物。

    灵山上的东西都是他闻所未闻，见都没见过的，但这样的东西还是太稀罕了些，形状好像是四叶草，茎叶枝干洁白无比，但每一片叶子都长三丈宽五尺，这还不算什么，每片叶子的形状都好像是一片巨大的翅膀，叶脉看着就是一根根洁白的羽毛，更关键的是，这一根根巨大的“四叶草”没有根茎，就是那么悬浮在半空中，距离山腰地面几丈的高度。

    如果不是没有头尾，树干的部分光华洁白，聂秋真会以为这是什么怪鸟，每片巨大的树叶都没有闪动，就那么静静的悬浮，看着有一种异样的美。

    “这是”聂秋结结巴巴的问道，青牛妖仙似乎也有些出神，聂秋问了半天，青牛妖仙才开口说道：“这是‘羽木’，也是生于九天之上的，青鸾就是在这‘羽木’上筑巢生卵。”

    造物神奇，果然超过了人的想象，谁能想到，在看不见的天空之上居然还有树木生长，而且这树木无需土壤，就那么漂浮在半空。

    聂秋长出了一口气，在那里缓缓摇头，他真是被眼前的奇妙景象和青牛妖仙的描述震撼到了。

    两侧都是“羽木”，一眼看去看不到边，上面居然间或还能看到鸟窝，难道这就是青鸾的窝，好像知道聂秋怎么想，青牛妖仙轻声说道：“青鸾的蛋应该能孵化了，看下面。”

    这句话说的有很多含义，不过聂秋却只注意到了下半句，连忙低头看去，上空飘着羽木，还真没有注意到山路两边的地面上长着什么。

    地面上并不是什么稀奇的树木，这个东西聂秋倒是认得，居然是稻子，但不是水稻，也不是没有特殊的地方，稻粒差不多有指头肚大小。

    这时候聂秋才反应过来比例，山路两边的稻子枝干和聂秋差不多高度，灵山上的东西果然是和现世完全不同。

    青牛妖仙又是笑出声了，牛尾轻拍着聂秋的后背，笑着说道：“你去剥开稻粒看看。”

    聂秋走到右侧的一根稻谷面前，抬手在稻穗上取下了一颗稻粒，聂秋拿到之后，立刻感觉出不同，近两寸的稻壳居然是金属的，看那个材质应该和金子类似，不过剥开倒没有花什么力气。

    稻粒里面自然是米，但剥开之后聂秋愣了下，上这段山路，给他的震撼实在是太多了，所以眼前这景象也不怎么让他吃惊，里面是一颗寸半大小的菱形红宝石。

    第一层山第二层山的种种事物，聂秋的确不太懂，不过他在长安城呆了这些日子，又跟着范琦以及那景龙太子等人厮混在一起，对金银珠宝相关的事情却明白很多，眼前这样大小的红宝石也算是稀罕了，平民百姓就算有钱也不敢佩戴，要一定身份的达官贵人才可以，往往要镶嵌在腰带或者是佩饰上。

    “居然是炎晶！”青牛妖仙笑着说了句，聂秋这才明白自己认错了，他从稻壳中拿起那红宝石，微微露出龙象般若诀真气的力量，那红宝石立刻发出炽热无比的红光，以聂秋的眼力，还能看出红宝石之中似乎有无数的细小火焰正在膨胀，聂秋连忙收束了力量，按照他的判断，如果自己持续加力，这红宝石，准确的说应该是“炎晶”，肯定会有大爆炸。

    青牛妖仙明显比他要好奇，胡九蹦跳到了巨稻的枝干上，伸出毛茸茸的前爪扒拉这稻粒，一起连续剥开几粒，有纯蓝色的宝石，清澈透明的水晶，还有金色的宝石，聂秋不敢用在珠宝行的那些知识来判断了，只听着青牛妖仙在那里拿出一粒丢下一粒，口中说着”寒晶、水晶、金晶”

    九尾狐青牛妖仙在这里到底是好奇还是好玩，这还真不好说，不过剥了几颗之后，青牛妖仙觉得也是无趣了，自己跳回了聂秋的肩膀，开口说道：“继续向上走吧！”

    山路台阶是种种珍稀材料，山路两边是种种神奇的草木，从山下走上来。聂秋开始是目不暇接，看到后来都有些麻木。

    地上被乱丢了几颗宝石，聂秋想了想还是将这些宝石都收到了自己的乾坤乾坤袋中，就这么丢在山路上实在是太暴殄天物。

    临到向上走之前，聂秋倒还想起一件事，他开口问青牛妖仙：“前辈，那些羽木到底有什么用途？”

    青牛妖仙已经恢复了懒洋洋的语气。在那里回答说道：“我记得有人用他搭建宫殿，不过更多的人都是用羽木来做船。”

    这个似乎没有什么稀奇的，不过聂秋随即就是一个激灵。羽木做船，那船岂不是能在天上飞行！

    聂秋沉默的走过了剩余的山路，他又是想到了一个问题。灵山东金花殿也是“经阁”的所在，里面也的确有很多的奇珍异宝，看着珠光宝气豪奢异常，但这些珍宝细想起来，没有一样是为了奢侈享受而存在的，都有各自的用途，都是为了实用！

    想到这里，聂秋又开始想到那件事，这灵山之中的神佛，究竟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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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我要骑大牛

﻿    边想边走，聂秋已经是来到了灵山第三层山，越过大湖时，却是和那黑池龙王寒暄了几句之后，便过了山门，进入到了那东金花大殿的殿外。这里亭台楼阁，碧瓦红墙之后，却是有那几间宅院，看着谈不上气派，却有仙气萦绕。但看到碑文的经阁二字，聂秋又觉得自己可能是看错了，或许山上有一座巨大的库房。

    站在殿外，也就是那灵山的第三层之上，聂秋发现自己没有看错，的确就是那五间房子，分在两个院子里。

    房屋的样式很古旧，但却极有古朴之意，这几间房子院落的格局聂秋倒是很熟悉，有仙鹤白鹿，闲庭信步，去是丝毫不惧聂秋和青牛妖怪。

    在东金花殿两边有小树林，树林也是很普通的杨树和槐树，这样的布置在现世中平常普通，可在灵山上有这么普通的树木，反倒是奇怪。

    上山路的台阶材质各自不同，倒是来到这第三层山上石板路就是标准的石板，聂秋下意识的释放先龙象般若诀的力量也没有变化。

    如此神奇的灵山上，东金花殿却一点也不如方才上山之时那般，层层石阶似是镀金一般奢华。

    青牛妖怪在之前地面上走了几步，扭头看着聂秋说道：“这边是东金花神殿的所在了。”

    聂秋点点头，相比于山路上的富贵逼人，这里的风貌的确让人有放松的感觉，可在这灵山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这灵山之境，恐怕也不是让人放松的地方。

    和第二层山打过一关就会变小，打到最后，上第三层山的山路才会出现不同，聂秋站在这边，能看到东金花殿后面的上山路，和下面的几层一样，头上也有厚厚的云层漂浮，阻隔着人的视线。

    聂秋下意识的抬头一看，发现头顶上漂浮着的居然不是云雾，而是无数巨大的羽木。一层层白色的大叶子交叠错落，粗看起来和云雾也差不多的样子

    正四下张望的时候，聂秋却听到右侧的方向一阵喧闹，在灵山上片刻放松不得，聂秋立刻是浑身绷紧，可随即就意识到这声音不对，因为这不是什么异响异动，而是儿童打闹的动静。

    这声音聂秋不算陌生，风雨小筑和周围的街道上一群小孩子聚众呼啸而过，就是这个声音，可这是在灵山上，青牛妖仙信誓旦旦的说只有他一个活人，这些声音到底是什么？

    下意识的扭头看过去，却看到一只青色的小鸟扑扇着翅膀从树林中跑出来，如果不是那青色太过靓丽，聂秋就会以为那是一只鸡，且不说大小很相似，那惊慌失措的样子也很像，跑一段飞一段，飞也飞不高，离地三尺左右，扑腾几下又落下来继续跑。

    这场景聂秋也不陌生，分明是一帮孩子追着家养的鸡淘气，现世间处处都能看到这样的场景，实在是不稀罕。

    那青鸟的尾巴很长，好像是孔雀一样的长翎，但却不是那种散乱，而是飘在身后，很是美丽，叫声也很清越动听，奈何叫声惶急，急速狂奔，完全没什么美感可言了。

    跑的速度不慢，转眼间就钻进了那边的树林里，从另一边树林中此时却跑出六个孩子来，三男三女，最大的十一二岁摸样，小的七八岁的样子，三个男孩子里面两个身穿黄衣，一个身穿黑衣，身穿黑衣那个年纪最大，三个女孩子都是身穿白衣。

    六个孩子长相都是唇红齿白，可爱之极，那黑衣男孩略高，两个黄衣男孩都是圆滚滚胖乎乎的样子，三个女孩子则是美人胚子，三个人长大了肯定都是倾国倾城的相貌，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的女孩身上的衣服是乳白色的，和其他两人的白色不同。

    这六个孩子明显是在追那青鸟，一个黄衣男孩在那里大喊道：“快跑快跑，要不然这鸟就躲起来了！”

    身后几个孩子都在乱叫，不过这六个孩子一窜出来就看到了聂秋和在地上的青牛妖仙，另一个身穿黄衣服的胖小子指着青牛妖仙大喊道：“快看，长牛角的怪物！！”

    青牛妖仙的尾巴一下子直愣愣的竖起来，牛角都快被气直了，聂秋在那里大声的咳嗽，他也知道青牛妖仙这是发怒了，但这张牛角的怪物的叫法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那身穿乳白色衣服的小女孩大大的双眼里好像要发光，拍着手大喊道：“还可怕啊，哥哥！”

    最后的声音明显是在撒娇了，那黑衣服的男孩子重重点头，不过聂秋还注意到边上的两个白衣服女孩子齐齐的撇嘴，似乎是吃醋的意思，那两个黄衣服的男孩子也是兴致勃勃的围了上来。

    “谁是怪物了！我是青牛，我是青牛大仙！”一向是悠然自得的青牛妖仙此时完全是暴怒，聂秋只觉得头疼，青牛妖仙平时也是一派前辈风范，怎么现在完全是小孩子摸样。

    没想到青牛妖仙说话的样子在那边又是引起了惊喜，年纪最大的那个白衣女孩子大喊道：“牛头怪物还会说话，我也要！”

    青牛妖仙的大巴掌直接拍在了地上，动作并不大，可那六个正向前冲的小孩子齐齐的摔倒在地上，穿着乳白色衣服的那小女孩立刻是哇哇大哭。

    聂秋真是哭笑不得，灵山怎么突然就成了玩闹场，青牛妖仙发怒，孩子撒娇哭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场景会在灵山上出现。

    男孩子爬起来的快，那黑衣服的男孩手上多了一根黑色的木棍，两个黄衣服男孩手里拿着石头，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边上那最小的女孩边哭还边说道：“别打坏了这青牛妖怪，犁地耕田都不错呢！！”

    那边树林中有一只青鸟探出头来，好奇的看向这边，或许是纳闷为什么不追了，一时间乱成一团。

    “在那里胡闹什么，快一边去玩！”正在这不可开交的时候，有苍老的声音响起，正是在一间的大殿内的响起。

    经历了这么多，现在灵山上出现什么动静，聂秋都不会有什么惊讶了，顺着声音那边看过去，发现在门前站着一个老人，这老人短衣短裤，胳膊和小腿都是露出，那短衣也将将遮住胸前。

    这老人一出来，气势汹汹想要向前抓青牛妖仙的六个孩子都是惊叫一声，有个白衣服女孩大喊道：“和尚爷爷来了！”

    几个孩子大声惊叫着向一旁的树林跑去，跑了几步就嘻嘻哈哈的笑个不停，那探头出来的青鸟吓了一跳，连忙缩头。孩子们跑进树林之后反倒是从树后探出头来，好奇的看着这边，那小女孩一直在对黑衣服的男孩子说：“哥哥，我要骑大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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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铁匠

﻿    “稀客，稀客，老牛，居然上来了？”那短衣老者有些惊讶的问道，能这么称呼青牛上仙的存在，都不是简单人物，聂秋已经有了这样的经验，态度变得恭敬严肃了些，先行礼拜见。

    细看下来，这位老者也有些特异的地方，首先老者露出来的胳膊和小腿肌肉虬结，健壮异常，看起来完全不是老者能有的，须发都白了这倒是老人的特征，但老人的眼睛丝毫看不出老人常见的浑浊，反倒是黑白分明，清澈异常，聂秋看过去居然觉得那双眼似乎放射光芒。

    而且这高大健壮的老者给聂秋一种很不对劲的感觉，说不出来为什么，但看着就是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

    青牛妖仙听到那短衣老者的话语，还是气哼哼的，冲着树后面的那些小孩子一呲牙，吓得小孩子们尖叫着向后躲，然后又憨笑着探头出来，青牛上仙这才扭头过来说道：“这们些混账的小孩子，太没礼貌了！”

    转而对那青牛妖仙“青牛妖仙何必生气，他们才生出来几百年，没有见过你，这也不奇怪。”那短衣老者笑呵呵的说道。

    “生出来几百年？”聂秋听到这话之后，心中一惊，随即也恍然，在这灵山上，怎么会有真正的小孩子。

    聂秋立刻是提聚力量看了过去，那几个小孩子正好奇的盯着他，聂秋目光扫过，所看到的已经不是六个可爱美丽的孩子了。年纪小些黄衣男孩的位置上显示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金球，球上有条条纹路。年纪大些的黄衣男孩所在的位置则是显示一颗金色的光球，年纪大些的白衣女孩显示的是白色光球。年纪小些的白衣女孩显示的则是带着雪花纹路的银球。

    而那个穿着黑衣的男孩那边则是有一棵迷你的乌金木先是，乳白色小女孩那边则是一棵迷你的羽木。

    魔纹金、太阳精华、月影之彩、也有这些宝贵之物的精怪，这些孩子便是这山中精怪所幻化得来的？

    真是有趣，这第三层山不像是经阁，倒像是孩子们的乐园，聂秋心情放轻松，力量倒还是提聚，回头看向青牛妖仙和那短衣老者，目光扫过。聂秋下意识的就是做出进攻的态势。

    在提聚精神后的目光中，青牛上仙依旧是青牛妖仙，但那短衣老者却是个骷髅的摸样，而且那骷髅还不是真正的骨架，骷髅骨骼似乎是金属制成，上面镂刻着各种符文，原本是内脏的各个地方则是被各式各样的法具法器代替，彼此之间用细线和光芒连接，而头颅的部分更加复杂。聂秋只是注意到双眼和大脑的核心部分，似乎是某种宝石。

    怪不得看上去有很多不对的地方，原来这根本不是生人！

    这短衣老者不是生人，但看起来也不像是异类，更准确的说，这短衣老者倒像是个造出来的人偶，只不过太像真人了而已。

    “你看出这身皮下面是什么了？”聂秋正在看，却听到那老者笑着问道。

    被这么一问，聂秋的紧张和提防情绪都是消失，反倒是觉得自己很是冒昧失礼，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连忙躬身抱拳。

    青牛妖仙被那几个活泼的孩子弄得很是烦躁，在那里不耐烦的说道：“这么多年没见，老头你这身皮还没烂掉啊！”

    那短衣老者哈哈大笑，笑声停歇后才说道：“这山里万物不腐，就算在外面，这北海青鲨的鲨鱼皮也能支持万年，那里那么容易腐坏。“

    青牛妖仙纵身跳到了聂秋的肩膀上，用牛尾用力的抽打聂秋的后背，显然是怒气无处发泄的样子，那短衣老者似乎也知道青牛妖仙的情绪，手臂向里面一伸，笑着说道：“青牛妖仙里面请，到家里坐坐！”

    聂秋从没想过在灵山之上会有这样的遭遇，一个老者和在现世中一样，大方的请人来家里做做。

    那短发老者说完之后转身走在前面，青牛妖仙直接让聂秋跟上，刚向里走了几步，却看到树林中藏着的几个小孩子都跑了出来，那穿着乳白色衣服的小女孩更是跑到聂秋的跟前，盯着青牛妖仙眼巴巴的说道：“你这牛角是真的吗？？”

    院子里没有什么稀奇的，寻常人家什么样子，这里就是什么样子，那短衣老者打开屋门，笑呵呵的又是做了个请的姿势。

    看着房屋比现世中聂秋的房子小很多，可屋门敞开，聂秋一眼却没有看清楚屋子的另一边，山上的光线很充足，以聂秋的目力，怎么可能看不通透。

    反常即为妖，灵山上也不是处处平安，聂秋心中警惕非常，他立刻停下了脚步，灵山第三层名为经阁，却只有几个精魅孩童追逐打闹，一切都弄得和平常民居没什么区别，但灵山这样的地方有如此平民的所在本身就是怪异，更要小心，或许这个表面老者，实际是人偶的存在就有害人的心思。

    只怕进了那屋子，出来就难了，聂秋在屋外停住了脚步，浑身力量已经开始续集，正紧张的时候，一旁的青牛妖仙懒洋洋的说了句：“没关系的，进去就是了！”

    聂秋浑身的紧张一下子松懈了，青牛妖仙说没关系，那肯定不会有害，当下跟着大步走进了这房屋。

    一走进这个房屋，聂秋就愣了下，这屋子里面的面积要比在外面所看到的大很多很多，和道院的很多建筑类似的规制，里面肯定用了什么法术。

    外面看不过是个寻常房屋，进了里面，发现高度比不得二层山上的东金花殿大殿，但宽敞程度或许还有所超过。

    在里面聂秋的视线没有阻隔，能看到面前一条长廊，长廊两侧许多房屋，规制颇为的复杂宽大。

    门口处的长廊两侧墙壁都是由一扇扇一尺左右的小门组成，这些小门上面刻着古字，层叠排列直到屋顶，聂秋因为雕刻符文，也知道些古字，能认得有门上写着“深海魔纹金”“日精三千年科属”等等，聂秋马上反应过来，这些都是存放着物资材料的格子，小门上标志的就是里面的存货。

    难道这房屋就是所谓的“经阁”，看两侧的格子上的标注文字，从纹金雪银一直到日月精华阴影之眸，什么都是不缺，还有很多很多聂秋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材料。

    格子虽然不大，但想想这屋子的格式，或许这格子也是用了类似乾坤挪移的法术，这样容积可就很巨大了。

    的短衣老者还走在前面，聂秋这边脚步也不好停下，路过长廊边上第一间屋子的时候，屋门敞开着，聂秋向里看了几眼，又是吃了一惊。

    这屋子很大，差不多有聂秋现在住处大小，这个大小是将房屋和宅院都包括在内的，可见这屋子有多么宽敞。

    走到门边，能清楚感觉到从门内涌出的热气，好像要把人烤干一样，之所以这么热，因为在屋子中心的地方有一座打铁炉，打铁炉中里面仍然有火焰燃烧，因为铁炉整体散发着红光。

    这打铁炉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但聂秋能肯定一件事，这肯定不是自己知道的任何一种，因为打铁炉中散发出来的高温会将金铁岩石都给融化掉，门虽然是敞着，可聂秋却能看到有法阵的脉络在虚空中显现，这法阵效用就是降温，而且站在门前，即便是有降温的法阵作用，聂秋所感觉到的仍然是热得惊人。

    这屋子就是个老头作坊的构造，虽然炉中有火，不过没有人劳作，工具都是整整齐齐的摆在一边的架子上，地面上一尘不染。

    现世中聂秋也见过铁匠铺，里面都是杂乱脏污，从没看见过这般整洁考究的铁匠作坊，打铁的锤子和钳子之类的工具都是闪闪发光，摆在一旁的架子上，整个屋子虽然是铁匠作坊，可却好像是珠宝行中制造珠宝的地方一样。

    长廊上两侧的门都是相对的，聂秋看完了这边，又扭头看另一边，看到另一个屋子中的东西，聂秋倒抽了一口凉气。

    在老头作坊对面的房屋中，有几十具骷髅正立在里面，都是人骨架子，骨架在那边铁炉映照下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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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再造法器（上）

﻿    不过下一刻聂秋才看明白，这些骷髅骨架并不是真正的人骨，而是金属制成，骨架中还能看到符文法阵的镂刻，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法器连接，看这个结构，却和聂秋透视那短衣老者之后看到的骷髅结构差不多。

    想通了这一点，聂秋倒是不那么吃惊了，也没有走太远，过了铁匠作坊这个门，那老者直接走进了下一个门。

    尽管那短衣老者进入的屋子隔壁就是铁匠作坊，但这屋子里丝毫感觉不到炎热，反倒是舒爽宜人。

    这屋子里是个客厅的布置，茶几茶具桌椅之类的都是齐备，圆桌上有一个炭炉正在烧水，短衣老者上前倒水沏茶，然后又倒出两杯茶来，笑着说道：“青牛妖仙估计好久没有喝茶了，请用！”

    这句却是问聂秋了，来到灵山之后，青牛妖仙的憨厚却不失乖张，黑池龙王的目中无人，都不是正常人的性格，倒是这位短衣老者很是和气待人。

    茶杯倒是普通的瓷杯，端起来只觉得味道清香，看着滚烫，可饮下的时候居然有吃仙果和琼实的感受，一股清流从舌尖流淌向身体的每一处，这清流并不是增强补全力量，而是让浑身都变得清爽通透起来，精神也是好了很多。

    喝完之后，聂秋感觉自己的状态比方才振奋不少，不光是他在喝，青牛妖仙居然也两条腿站起，前爪捧着茶杯在那里慢慢的饮茶，看那模样很是有趣。要是被外面的那些精魅小孩子看到，想来又要大呼小叫可爱之类的大罗金仙在人间。

    那短衣老者含笑看着聂秋和青牛妖仙喝茶，屋中一时很干净，青牛妖仙喝完茶水之后，在那里哈出一口气，感慨说道：“好久没有喝你沏的茶了，真是好味道！”

    “牛哥现在已经上来了。今后想喝可以随时来喝。”短衣老者笑着说道，然后转向聂秋问道：“一直忙着和牛哥叙旧，还没请教尊姓大名！”

    老者很客气。可从对方和青牛妖仙的态度来看，聂秋也不敢怠慢，连忙站起说道：“这位前辈。晚辈姓聂名秋！”

    一听聂秋的回答，那短衣老者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感慨，聂秋心中纳闷，先是纳闷自己这名字怎么引起对方这么复杂的反应，再就是如果这老者外面这层皮不是人皮的话，怎么能做出这么繁复的表情。

    不过这老者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笑着说道“老夫姓田，名刚。你叫我老田就可以了。”

    这名字聂秋从未听过，聂秋当然也不会去称呼“老头”，他中规中矩的躬身说道：“见过田前辈！”

    彼此通报了姓名，重新落座，老者田刚笑着开口问道：“一层强身。二层修道，三层阅经纶，聂秋你还继续向上走吗？”

    来到灵山的第三层，没想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更没想到这位田前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聂秋下意识的瞥了眼身边的青牛妖仙。发现这位前辈胡九前爪捧着茶杯，也在看着他，等他的回答。

    要不要继续向上走？这个问题问的很有趣，聂秋刚听到时候的回答就是“当然要继续向上”，但接下来想，自己只是上了三层，但已经变得很强，又有龙王助阵，还有这三层山上的天材地宝，身为强者、富可敌国，能到这两个地步，对绝大多数的人来说，人生已经别无所求，聂秋从小贫寒，被人瞧不起，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也是扬眉吐气，光宗耀祖。

    都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人生差不多圆满，还有必要继续向上走吗？

    在前面的上山历程中，聂秋也不是一帆风顺的上来，也遇到了凶险，也受到极大的折磨，尽管最后都有好的结果，可谁敢保证接下来的上山路上，都有这么好的运气？灵山对聂秋来说完全是个未知的存在，唯一能当做向导的青牛妖仙也是有时睿智，有时糊涂，它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往往是碰到了才能想起。

    聂秋现在已经有个大概的判断，灵山虽然在自己体内，但未必就真是从属于自己，如果在这样的状态下上山，万一遇到风险怎么办，万一没有从前那样的好运气，现在这些强大的力量，还有三层山上唾手可得财富，都成了一场空？

    还是不要上去了？聂秋脑海中突然蹦出这个念头，即便是山脚、一层到三层，自己没有探索到琢磨透的地方就有太多，何必这么急着上山呢？

    聂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他没注意到青牛妖仙和那老者田刚一直在看着他，青牛妖仙很是专注，老者倒是轻松的很。

    思绪百转，聂秋越来越不想继续向山上走，回忆着在上山过程中遇到的那些凶险，特别是在面临黑池龙王的龙威，是极度的痛苦，那件事之后尽管最后自己得了好处，可那样的痛苦之下，聂秋真不想去赌第二次。

    聂秋的思绪突然发生了变化，不可抑制的好奇从心中涌了出来。

    思绪到了这里，聂秋感觉一下子开了，第一层强身、第二层习武寻道，第三层又是无数的财富，除了这个之外，连接每一层的山路也都是奥妙无穷，仙果、琼实、金银宝钻，都是从前闻所未闻的奇物，那么接下来会有什么，更上一层后还会遇到什么，实在是让人心痒，想要去看看。

    人活一世，开始是求个温饱养活自己，后来是要变强富贵扬名，再后来不就是行走四方开阔眼界吗？

    聂秋脑海中思绪千回百转，到最后还是心意落定，也就是短短时间，聂秋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肃然庄重，他郑重其事的开口对那田刚老者说道：“晚辈还要继续向上走！”

    听到他这个，那老者含笑点点头，拿起茶壶又给聂秋斟满，边上的青牛妖仙表情倒是没有变化，只是直到聂秋回答完毕，它才继续开始喝茶。

    回答完之后，聂秋发现屋中的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似乎轻松了很多，老者田刚笑着说道：“既然还要继续向上走，那也没必要在老夫这边耽搁太久”

    话说了一半，就被青牛妖仙胡九打断，青牛妖仙很不客气的说道：“别急着把人向外赶，来你这里，你就让我们空手走吗？”

    老者田刚哑然失笑，摇头说道：“青牛，这里的东西你要什么尽管拿去就是，老夫又不会拦着你。”

    青牛妖仙嗤笑了一声，开口说道：“少在那里含糊，我和你说，这小子师出泥犁宗，自然多少也会制造一些法器，平时也喜欢琢磨，你点拨点拨他！”

    听到胡九的这番话，那老者颇为意外的看了看聂秋，开口问道：“你都做过什么，说给老夫听听？”

    灵山上没有平凡之辈，聂秋心中明白，老者田刚这么说，他不敢怠慢，将自己做过的东西都报上名来，一列出来聂秋才发现，自己做过的法器实际上也不多，更多的是一些炼丹药材，丹炉，符篆。

    老者田刚听的连连点头，开口说道：“原来是小时候有了雕刻和炼丹的手艺底子，长大了才能做这个法器。”

    这倒是让聂秋很意外，在这个老者眼中，制造宝器的经历还比不过当年雕刻摆件玩物的那些。

    “引火符和那净气台是一个路数，无非是手要稳、不出错，到最后还要有足够的真力注入，仅此而已，倒是那符篆之类的宝器值得说说”田刚的这番话同样让聂秋意外。

    老者田刚点评了几句，看了眼边上的青牛妖仙，然后笑着说道：“聂秋，不如你现在写几张符篆，让我看看你的手艺究竟几何。”

    “就在这里？”聂秋愕然问了句，那老者笑着站起，一指对面的屋子，开口说道：“那边！”

    青牛妖仙熟门熟路的在前带路，聂秋知道青牛的意思，连忙跟着那老者去了对面的屋子，这屋子也是很宽大，规制看起来就和世间寻常珠宝行制造首饰珠宝的作坊很像了，很整洁，有一张巨大的桌子，边上的多宝格上摆放着各种工具。

    “你需要什么材料？”进了作坊之后，老者开口询问，聂秋已经将那些自己能够撰写的符篆，炼丹炉的复杂构成完全记住，连忙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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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再造法器（下）

﻿    整个这屋子只有老者、聂秋和青牛妖仙三个，聂秋有点纳闷，不知道老者到底在吩咐谁，正在这时，一杆狼毫笔，几张黄纸却飘了起来，直接向着门外飞去，居然还有这样的宝物，聂秋刚才看到还以为是个工具。

    接下来的事情更让聂秋吃惊，听到“咔咔”的声响，一具具骷髅骨架捧着材料从外面走了进来，放到大桌面上之后又是退出。

    这些人形骨架聂秋刚才看过，就是在铁匠炉对面那个屋子的，没想到这些骷髅骨架能动，还能听懂吩咐，看来这些骷髅骨架都是这老者的帮手。

    在这里纹金、雪银这些现世中珍贵无比的材料这里自然不缺，也都是备齐。

    聂秋知道这制作法器有考校的意思，他看到那老者点头，伸手抓起摆在桌面上的材料就开始制作。

    看到他没有拿工具，老者先是一愣，随即笑着点点头说道：“用工具毕竟是隔着一层，手才能将你心意所想表现出来。你写一道符，让我看看如何。”

    聂秋在这里制作法器，别人看到从来都是对他的力量吃惊，将钢铁金银好似面团那样撕扯揉搓，可在这位老者面前，这好像是理所当然，聂秋心里倒是很高兴，感觉是遇到知音了。

    材料足够，熟悉构造，聂秋的力量比那时进步很多，当时制造就很快，现在更是一蹴而就。

    极短的时间内，聂秋已经将一张火遁符和引火符做出，老者田刚看了眼桌面上的两张符篆，然后抬头看看聂秋，开口问道：“这就做完了吗？”

    聂秋点头，他对自己的作品颇为满意，因为武道境界的提高，力量增强，控制的愈发精确。他这次做出的火遁符和引火符比起上一次的符篆来要更符合符篆的真意，符文也更为娟秀清晰，效力的发挥也会更充分。

    但聂秋也听得出，老者田刚语气并不是太满意。果然，田刚开口说道：“你是不是觉得写一张，引火符要难许多，做那个的价值也比这个大很多。”

    这正是说到聂秋心中的疑问，聂秋下意识的点头承认。老者开口笑着说道：“引火符一切笔画架构都是固定的，不过是靠着纹金粉末和符文之力来引动天地精华，你改不了那个规制，只需要动手照做，做一千一万也是在重复。那东西，我的帮工比你做的要好，为什么，因为它们比你更精确！”

    “帮工”就应该是那些骷髅骨架了，聂秋仔细的听着，不能否认的是，老者这一番话的确有他的道理，但火遁符和那摧枯拉朽的手套难道不也是重复图纸。老者开口继续说道：“这火遁符是费长房私下里传授自己的，而那引火符却是泥犁宗的外门符篆指导。讲究的是轻便和效用，怎么把这轻便效用发挥出来，这才是关键！”

    聂秋听得有点糊涂，他开口问道：“前辈，这清水和火遁有雪银和赤虎精魄磨粉做料，符文法阵保证效用。前辈说的两条都可以保证”

    从上山刚见到这位老者开始，老者田刚一直是表现的好像是邻家叔伯。温和客气，但此时却完全不同。威势凛然，不容触犯，聂秋这一说，他立刻是沉声说道：“远远不够，图纸只是告诉你一个道理，并不是让你拘泥于此，老夫给你做一套看看，你站开些！”

    聂秋连忙闪在了一边，那老者走到台子前，双手挥动，聂秋发现自己没有办法看清这老者田刚的动作，能让自己看不清，这速度可是快得惊人。

    等到能看清的时候，刚才做好的火遁符和引火符都已经复原成了材料，老者双手又是动作，不过这次却比刚才慢了很多，聂秋能把所有动作都是看得清楚，聂秋立刻也反应过来，这是对方特意做给他看的。

    但让聂秋惊讶的是，老者田刚制造法器符篆的套路完全和他不同，根本不是在制造一个整体，而是一个个部分的制作，而且是有选择的进行，比如说火遁符的边缘两笔部分，中路的二十六笔画分并没有书写完全，仅仅是在重点的部位用纹金体娟秀描写，更让聂秋感觉到不理解的地方是，原本在镂刻的符文和法阵图案，这老者都是将雪银粉揉洒下，然后书写，将粉末连接成是笔划和线条，那引火符也是同样的制作技法。

    尽管老者的动作让聂秋看得清楚，可完成这两样符篆所花费的时间依旧是很短，聂秋心里大概估算了下，比自己弄的还要快三分之一的时间。

    但眼前做出的法器有些怪，火遁符除了那笔画之外，变成了用雪银粉末链接纹金薄片而成的银缕衣，尽管雪银丝交织成符文和法阵图案看起来很是精巧美妙，但这个用起来虽然也可以引动火焰，但是火焰的纯粹却大不如炎阳异火，很大的什么区别，如果真的是千钧一发的时刻，却是要了命的差距。

    至于那引火符也是差不多的样子，符文法阵的图案虽然清晰明快，但是连接起来，效果却大不如聂秋之前的引火符。

    看着对面的老者将做成的两样符篆举起，聂秋一时间也是无言，不知道说什么好，对方也是前辈高人，总不能直接说你做的没有丝毫效果。

    老者田刚像是知道聂秋在想什么，他只是笑着说道：“你如果能勾动异火，便试试这两道符篆。”

    这样连小型节点阵法都有些勉强，聂秋心里这般想，不过却不会这么说话，只是按照吩咐光着勾动了异火。

    那老者将符篆书写成的“火遁符”递给聂秋，聂秋只是想笑，这样的的符篆，像是狂草一般，能有什么作用。

    “你知道不知道，你身上的真元和实际上符篆黄纸朱砂是同质的。”老者田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聂秋一愣，力量是内力和真气，和纹金雪银有什么关系，青牛妖仙在边上突然出声命令道：“提聚你的力量！”

    聂秋龙象般若诀的力量鼓动，上身有若实质的金光闪亮，青牛妖仙一连声的催促说道：“提聚！提聚！不要停下！”

    尽管纳闷，可聂秋还是照做，等到身上的金光已经变成了光焰状态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聂秋感觉到那银丝金片，无数细小潦草笔画编成的火遁符竟然在缓缓的融化，但并不是化为液体，更好像是和身体融合。

    随着力量的提升，聂秋的确感觉到这老者做的“火遁符”彻底融入了身体中，但进入身体后，聂秋感觉不到身体里有异物，就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再看身体，那“火遁符”已经不见了。

    现在聂秋身上的金色光芒已经有若实质，那老者田刚将两张符篆反手取走，贴在了聂秋的手背上，和那“火遁符”一样，都是没入了皮肉中。

    “你可以收力了。”那老者说了一句，聂秋将自己的力量收束，但清水和火遁就那么没入了身体，已经是消失不见。

    聂秋看了看自己的手和胸膛，摸了摸后背，没有任何痕迹和凸起，细细体察，依稀能感觉到体内有变化，但这个变化并不是体内有异物，而是在火遁符那些黄纸朱砂没入的地方，力量的运行方式有细微的变化，似乎不能那么自由顺畅，但这个对运用力量没有任何的影响。

    “这就完了？”聂秋迟疑着问道，法器进入了身体之中，还怎么抵挡，还怎么发出攻击，符篆融入身体虽然很让人意外，但他的作用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青牛妖仙又是走到一旁，老者田刚向外走去，聂秋这次倒是明白怎么做，直接跟了出去。

    老者田刚出门的时候，又是吩咐了句：“带飞火明光符出来！”’

    那铜球又是向着长廊内部飞去，老者领着聂秋走出了这间屋子，一直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那几个孩子在那里窃窃私语，聂秋一出门就听得清楚，这三个在计划怎么将自己打倒，然后把青牛妖仙抓走，聂秋当然不会生气，只是觉得好笑。

    “怪爷爷出来了，大家快跑！”这六个孩子似乎对老者田刚很害怕，不过也属于那种晚辈怕长辈的意思，一声喊之后一哄而散，倒是那小青鸟趁机从女孩子的怀里钻了出来，朝着另外一边跑去。

    也不理会几个小孩子在另一边探头探脑，那老者田刚笑着开口说道：“聂秋你今天在山上的时间不短了，试一试法器的效用就让你下山。”

    这个样子的法器，能有什么效用？聂秋实在没有信心，不过表面上还是做的恭敬有礼，在那里抱拳答应，青牛妖仙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以防不测。

    聂秋才退了几步站定，就看到两个骷髅骨架抬出来一个五尺见方的大铁箱出来，铁箱子上横七竖八的有许多道缝隙，铁箱箱盖上有个拳头大小的圆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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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法器的改造

﻿    在聂秋的面前放下铁箱子，那个漂浮的铜球直接落入了那拳头大小的圆洞之中，听到“咔咔”的开合声响，那铁箱顺着缝隙开合变化，许多金属构件在那里组合变化，到最后变成一个四足八臂的怪物形象。

    “只许挨打躲避，不许还手！”那老者田刚突然说了一句，聂秋点点头，面前这金属怪物虽然可怖，但他不觉得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

    这金属怪物下半身好像是虎豹一样，上半身则是人形，通体被重甲覆盖，但那八只手臂却好像是昆虫的节肢，只不过前端是大刀、大斧和重锤，都是闪着慑人的寒光，而那铜球落下的位置正是头部所在，此时正有两点红光亮起，死死盯住了聂秋，足足一丈高下，加上那红色双眼，骇人之极！

    好强的机关之术，聂秋心中惊叹，劲气鼓动，龙象般若诀真气迸发！

    就在力量迸发的这个瞬间，聂秋发现自己的力量和从前发生了变化，方才融入体内的炎阳之火，突然浮现出来。

    此时却和刚才完全不同，龙象般若诀力量凝成的真气浮现在身上，

    “不要躲！挨着！”那边老者突然扬声一句，面前那金属怪物，已经是向着聂秋急冲而来。

    青牛妖仙安静的趴在一旁。没有说话提醒，聂秋也就没有动作。在那里凝神提力。

    他力量提聚的极快，身上的炎阳真气开始凝聚成形。形状越来越清晰，变得越来越厚实，可聂秋却感觉不到丝毫的重量，看着真气颜色变化，从亮金色变成了暗金色，但那种凝练坚固之意。仅凭感觉就能感觉到。

    极短的瞬间。聂秋提聚力量，异火成型，那四足八臂的金属怪物已经是到了跟前，这速度让聂秋也是吃了一惊，这机关的速度，如果自己在“淬体”境界的时候，提聚力量的过程中根本没有办法躲过。

    不能反击只能挡住，那怪物手上的大刀已经是朝着聂秋的脖颈砍下，聂秋心意动。本来仅仅是罩住上身的炎阳之火瞬间将头部包裹。

    真气的力量凝成的一副无形的铠甲，神奇之处就在这时表现出来，尽管头部被“甲胄”包裹，可仍然清楚的看到外面。

    大刀击打上，怪物有八臂，八臂上各有重兵器，既然开始攻击，自然不会只攻击一点，八件兵器次第砍在聂秋的身上。

    原来在力量运用的情况下，此时真气已经变成了全身甲，护住了身体的每一部分，接住了那打击。

    刀砍、斧劈、剑刺这“铠甲”一一承受下来，力量的震撼聂秋能清楚的感觉到，但这够不上任何的伤害。

    聂秋明白自己力量的防御效果，龙象般若诀真气的光华在面对兵刃的刺杀劈砍时候有阻挡，但并不彻底，兵刃还是会接触到身体，至于锋锐性质的力量和真气对这光华的破坏更大，往往切开刺开伤人，但有了这个甲胄之后，却将攻击挡在了身体之外。

    如果是从前的炎阳异火，在这个金属怪物的重击之下，此时的肯定已经被破防，不是被这金属怪物击破，就是被聂秋的力量挣裂！

    只是那金属怪物的动作迅捷无比，密集的响声连成了一片，金色的光点飞溅而出，八臂操持的武器急速的砸在了光芒凝成的铠甲上。

    聂秋一边体会着这真气的运用细节，一边对攻过来的金属怪物感到心惊，这样的金属怪物如果投放到战场之上，杀入乱军混战中，那是了不得的大杀器，就算是大唐的精锐兵卒也未必抵挡得住。

    刚想到这里，却听到那老者又是一声断喝：“聂秋，现在你起来，不要让他打到！”

    心意动，力量提聚，聂秋后退一步，脚下真气猛然助力推进，整个人腾空而起。

    聂秋要将自己的力量和符篆连接，然后灌注力量才能让这符篆开始飞行，可现在，聂秋好像长着翅膀一样，这真气本来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控制起来方便灵动。

    聂秋借着符篆之力，整个人向后倒翻而起，急速退去，他本来想要趁势高飞，穿过上空的羽木积云，看看第四层山上到底有什么，可还没有接近那羽木云层，就感觉到天空中有极大的压力，让他无法升高！

    本以为飞起来就能彻底避开下面那金属怪物，没想到的是，那金属怪物的四根手臂和兵器变形折叠，居然变成了巨大的金属双翼，只看到那怪物四足在地上猛地一蹬，直接就冲起，金属双翼扑扇，飞着追来。

    这怪物居然还能飞！真是巧夺天工，恐怕这金属怪物本身就应该刻有一个高阶的符篆阵法，聂秋心下赞叹，不过他知道自己不能还击，目当下加力，随着力量的释放，聂秋飞行的速度也是越来越慢，那金属怪物飞行的却不慢。

    有趣的是，这么吓人的金属怪物和聂秋对打，那几个精魅小孩子却根本没有害怕的意思，都在那里仰头拍手大笑，高兴的很，好像是看人演戏一样。

    转瞬间，聂秋已经落地，疾步的在第三层山的空中绕了几个圈子，但让聂秋比较在意的是，他这么游走，还只是在山前运动，却没有办法绕到山后去，自己活动的范围仅仅是这山前的一片，向后飞行，只能看见无边无际的树林，好像没有边际一样，只能是再绕回来。

    从山脚到现在，聂秋所见到的灵山只是山路相关的部分，视野所及，每层山能看到的也就是三分之一的区域，其余的地方看过去都是树林，聂秋都没有去过，但刚才游走的时候，聂秋却发现恐怕自己的估计很不准，灵山的巨大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而且灵山空间的结构也和现世不同，很多常理不能用在这边。

    不过现在聂秋已经顾不得想这些了，因为下面的老者又喊出来了新的指令：“聂秋，反击！”

    符文引动了真气，那么现在就是试验真气的攻击效果了。

    聂秋人极步游走，整个人突然停下转身，此时他的力量已经是提升到了极高的层次，两手十指张开，手指之间电光缭绕，火花迸出，居然还有蓝色的星芒点点。

    电光火石的刹那间，那金属怪物冲到了聂秋的身前，聂秋运劲出拳，猛地打出！

    如网的电光交织在拳头之前，近乎是金色的火焰在炽烈的燃烧，还有大大小小的月华光轮，除此之外，还有聂秋最纯粹的龙象般若诀力量！

    雷声般的轰鸣在半空中响起，那金属怪物的动作势头骤然停止，双眼的红光急速黯淡变得消失，急速向后掠去。

    聂秋在人在半空，清晰的感觉到了这引动了真气的龙象般若诀和从前的不同，火焰、电光、锋锐之意，所有附加的杀伤效果都被完全的释放出来，同时，聂秋龙象般若诀的力量也是完全作用！

    对于聂秋这样程度的力量，原来这龙象般若诀的全套功法，有很多附加的效果，但也在某种程度上削弱了发出的力量本身，有阻碍的作用，但现在完全发挥出来了。

    那金属怪物在半空中就开始解体，变成了各种奇怪形状的金属构件，纷纷掉落在地上，聂秋在半空中深吸了一口气，也是缓缓降落。

    落地的时候，聂秋终于理解了这符篆改进之后对他的意义，这并不仅仅是两样符篆，而是直接让聂秋自身的防御、敏捷和攻击各方面都有大幅度的提升，弹跳、真气化甲、攻击有加成的效果，这都是顶级大修才能做到的事情，而武者想要做到只能是依靠法器。

    但法器也有限度，法器自身有承受力量的限度，有对环境的局限，甚至敌人可以直接攻击法器本身让他失效，可经过老者田刚改进的法器，却直接和人融为一体，那些局限都是不复存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的改进，实际上让武者具有了道者的某些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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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给你两颗

﻿    聂秋落地，却看到那在金属怪物头顶的铜球这时正晃晃悠悠的飘起来，不过飞行的却不如方才稳定，好像是力气不继一样。

    老者田刚笑着说道：“法器的核心是符文和法阵，其次是材料，外形往往是为了美观和用途，根据具体的情况作出变化，才是匠作之道的关键。”

    聂秋点点头，如果在战斗之前老者田刚和他说这番话，他可能会懵懂，但现在说，聂秋已经有深刻的体会。

    老者田刚身后的宅院中有骷髅走出，将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碎块拾起搬回，老者叹了口气说道：“你还要继续向上走，路过老夫这里的时候就来看看聊聊，老夫能教你多少是多少。”

    聂秋到现在已经是清楚的认识到，这位老者的匠作手艺高超绝伦，而且真心为自己考虑，这火遁符和引火符都是让自己变强的好手段，听到老者的这番话，连忙上前拜谢。

    一直没有出声的青牛妖仙胡九现在却开口了：“铁匠，他今天在山上的时间太长了，让他下去吧！”

    聂秋一愣，他还不想这么离开。

    没想到老狐狸话音刚落，那老者田刚已经来到了他跟前，伸手在他胸前一推

    聂秋只感觉到一股无可阻挡的大力冲来，再也站立不住，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聂秋心下大惊，他这才知道，这位老者到底有多强，聂秋根本没有看到对方怎么靠近的自己，更没想到对方这一推的力量让自己没有办法抵御，只能是倒飞出去。

    这灵山上的存在没有弱者，黑池龙王。还有这位田老伯，聂秋心中惊叹，耳边却突然听到一阵喧闹：“抓住了。抓住了！”“让我看看这大牛！骑大牛，骑大牛！”“你们这些没大没小的小崽子，今天要给你们个教训”

    聂秋最后听到的是青牛妖仙气急败坏叫骂声，那些精魅儿童正在青牛妖仙的背后树林里。想来刚才偷偷摸摸的靠近过去了，天真烂漫，真是有趣。

    睁眼时自然在院子里，在院中入定的时候是上午，现在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已经快要入夜。

    “公子醒了公子的衣服怎么不见了？。”只听到青婷丫鬟急忙开口，中间打了个磕绊，却提高了声音。

    聂秋低头一看，上身还是光着，想起在山上的时候为了引火，脱下了上衣。青婷丫鬟急忙回到屋子里拿了件衣服出来给聂秋披上，口中低声说道：“公子这么一动不动的入定了几个时辰，刚刚才笑着醒来，可一眨眼上身衣服怎么没了？”

    尽管此时天寒地冻，可这寒冷丝毫影响不到聂秋。披上件衣服就是个心意，聂秋心里感觉很温暖，笑着说道：“就是件衣服，不用去管他了！”

    青婷丫鬟给聂秋将前襟系上，手指不小心接触到聂秋强壮的肌肉，忍不住满脸羞红。聂秋却没注意到。

    聂秋和青婷丫鬟走进了屋中，他直接从乾坤袋中拿出了金子，他在灵山上装进去的东西太多，很多晚上就要用上，现在就要整理下。

    先拿出来的是黄金，那些在日精台阶上由白银化成的黄金，然后是一颗颗宝石。

    看到黄金的时候，青婷丫鬟脸色淡然，还伸手帮着整理了下，看到宝石的时候，聂秋觉得她未必认得这是“炎晶、寒晶“之类，不过脸上还是露出了喜爱之意，但这喜爱的感觉并不浓烈，聂秋放在桌面上的时候，青婷丫鬟仅仅是拿起看了看，然后放下。

    聂秋拿出“青鸾泪晶”宝石和朱果的时候，青婷丫鬟没有认出这是什么，只是拿起好奇的看了看，随后替聂秋放好。

    最后聂秋拿出的是五颗琼实，这真元琼实经手多了，在灵山里又是整片的树林中生长，聂秋并不怎么看重，但青婷丫鬟看到这真元琼实之后反应却不同寻常。

    青婷丫鬟先是呆住，脸上露出了不能置信的神情，呆呆的看着那五颗琼实，整个人都是僵住了一般。

    聂秋倒是一怔，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出声问道：“青婷丫鬟，你怎么了？”

    青婷丫鬟身子一颤，双眼里全是炽热的光芒，在那里颤声说道：“公子，这是琼实，这是真元琼实啊！”

    “没错，就是琼实！”聂秋点点头，想到就算治病一颗两颗也就够了，看到青婷丫鬟这么激动，索性拿起一颗来递给青婷丫鬟，笑着说道：“你拿去用吧！”

    聂秋说完这句话，将一颗琼实塞到了青婷丫鬟的手中，青婷丫鬟猛地愣住，目光呆滞的看着聂秋，好像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事，这样的反应让聂秋越发的纳闷，还没等他询问，就看到青婷丫鬟身体都在颤抖，激动非常的样子，盯着手中的琼实看了好久才出声说道：“公子，这琼实真的给我？”

    声音几乎是不成调子，颤抖变声，聂秋笑着点点头，青婷丫鬟死死的盯着那颗琼实，好像是心绪在那里剧烈的斗争，迟疑了许久才好像是下定了决心，青婷丫鬟双手将那琼实递回，语气中很是不舍的说道：“公子，这琼实珍贵无比，不管是修行进阶还是疗伤治病，都是无与伦比的圣物，公子用的地方更多，还是不要浪费在奴婢身上了绝品帝尊！”

    类似的惊讶和珍重聂秋曾经见过，当他把这琼实给术老的时候，术老表现出来的惊讶和青婷丫鬟差不多，相比于他们，聂秋差不多每次上山都能吃到，知道这个宝贵，却总是想不到会宝贵到这个地步，当下笑着问道：“琼实这么珍贵？”

    他也想说得轻松些，让青婷丫鬟不用这么紧张郑重，青婷丫鬟却没理解聂秋的苦心，郑重其事的回答说道：“世间只有东洲阴影之地中有三颗真元天松，而且被强者守护，奴婢小时候曾经见过一次，那是在教坊司的勾栏之中，眼见一位客人为大将军范尧立下大功，才被赏赐一颗，听说那范尧，正是靠着那颗琼实进阶到了日游境，”

    “大将军范尧当下日游几境？”聂秋没有接话，反倒是很感兴趣的问道，青婷丫鬟一愣，摇摇头回答说道：“当下应有日游三境，天地间只能有一个兵仙，百年才会出一个人屠，有大能替大将军范尧卜算过，说是他是近百年来独一位，只是，大将军范尧此生坎坷，万年恐有诸多不顺，等等等等”

    聂秋看着青婷丫鬟的脸庞，心中一动，却笑着又拿起一颗琼实放在了青婷丫鬟手中，笑着说道：“既然是好东西，那就给你两颗！”

    青婷丫鬟本就很大的眼睛又是大了一圈，嘴也是毫无风度的张开，说话都是不连贯了，在那里急忙的说道：“这这怎么使得，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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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 无用

﻿    聂秋笑着点头说道：“给你你就拿着，有什么使不得的。”

    说了两句又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是我身边的人，我告诉你个秘密，这琼实我还有，这两颗你收下就是了！”

    听到聂秋的话语，青婷丫鬟身体一震，不可思议的看着聂秋，似水双瞳中流下清泪，不知道是为了两颗琼实，还是为了那“你是我身边的人”这句话，尽管聂秋表达的或许是她想的那种意思。

    聂秋并不太适应这样的场面，他转身开始收拾，将堆满了屋子里的珍宝金银重新收回乾坤袋里，还留下了五千两黄金，让青婷丫鬟自己留着家用。

    一切都安排完之后，天已经黑下来，但时间还早，聂秋有点不敢在屋子里多呆，索性到院子中练武等待。

    屋中青婷丫鬟还在看着手中的两颗琼实发呆，聂秋站在院子中缓缓沉静心神，龙象般若诀，太阿九剑和龙象般若的功法一一使出，不过龙象般若的功法聂秋并没有使出全套，在京城这样的地方，贸然出现个身高百丈的金色巨人，那就惊动太大了。

    龙象般若的功法的全套招式聂秋是刚刚在灵山上学会，还需要揣摩和熟悉，对于身体中的真气和异火，聂秋也是要熟悉用法。

    尽管在自家宅院中，聂秋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力量，可举手投足间，手指间仍然有电光、火星出现，还有一些点点蓝色星芒。

    聂秋明白。这其实是自己力量控制的不精确，导致力量提升。异火的作用浮现，在真正熟悉了之后这就不会发生。

    从前的炎阳异火。在劲力催发之后，火焰、电光还有凝聚成形的力量，现在聂秋还给他加入了新的效果，那就是断金碎玉罡的锋锐之意，聂秋也知道，只要自己还能掌握新的力量。都可以加入其中。

    现在聂秋的攻击发力，已经有了很多只有法术才能达到的效果，而且这效力会随着聂秋力量的增加而增加，法器符篆应用原来还有这样的思路。聂秋感觉到脑中的思路开阔了许多。

    夜渐渐深了，聂秋的感知缓缓扩散开去，整个风雨小筑和小筑周围很大一片区域，都被他的感知笼罩起来。

    在从前，风雨小筑和西来客栈，只要自己所在的地方，就能屏蔽聂秋的感知，但现在聂秋的感知已经可以深入其中，只有这府邸中的几处房间聂秋感觉的比较模糊，不过大家都是自己人，聂秋也不会去窥探。

    四下慢慢安静，终于又到了出门练武的时刻。聂秋想要进屋招呼一声，没想到青婷丫鬟还在盯着琼实发呆，聂秋摇头笑笑，也不去打搅，转身纵跃出了院子。

    落地之后聂秋立刻是提高了自己奔跑的速度，开始向着风雨小筑的后院疾奔，跑出风雨小筑，路程跑了一半不到，聂秋突然感觉到有人在窥伺自己。但聂秋没有停下，只是继续向前急速前行。

    如果是敌人，那尽管追上来战斗，如果不是敌人，那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就算是敌人，聂秋现在的实力已经是实实在在的“筑基”，比他弱的只会被灭杀，比他强的在京城根本不敢战斗，一打就会引来各方势力和其他各方力量的主意，根本没有办法动手。

    从风雨小筑到小筑后院的路上，聂秋没有停下，他感觉到不止是一个人在跟踪，好像对方也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跟上聂秋的神速，所以分段跟踪，不过一直到风雨小筑那边，也没有人出面，聂秋唯一能确认的就是，跟踪窥伺他的人有敌意，要不然不会这么布置周密的跟踪。

    风雨小筑这边倒是没什么异样，照旧为他留着门，聂秋走入也没有什么差役过来打招呼，安静的很，

    有了路上的跟踪窥伺，聂秋心中警惕，他将感知扩散开去，风雨小筑中并没有什么异常，聂秋突然想到现在风雨小筑这个情况和遇见裴欢喜的那一晚很相似，不过那天晚上，半路上可没有人跟踪。

    站在后院之上，聂秋开始放开手脚练习，但龙象般若的功法那些招式还不能连贯起来，只能是停顿练习，打起来也有些不痛快，也不能随意展现，万一被人看了去，就少了出其不意的功效。

    倒是双手有了炎阳之火的效力，可以在这里演示一番，聂秋简单的挥拳出掌，都有大片的火焰电光蓝色星芒，在这黑夜里倒是美妙无比。

    不过聂秋心里也明白，这样漂亮的效果威力未必怎么样，火光电光都是的附加的效力，真正决定胜败的还是力量。

    能将力量最充分表现出来的就是太阿九剑，能将杀意最充分体现的就是裴欢喜展示过的剑招，聂秋并指为剑，手上的金色锋刃冒出，但此时和从前果然有了不同，金色锋刃冒出，锋刃上居然有火焰电光和漂浮着的蓝色星芒，甚至还有小小的月华光轮

    聂秋愣了愣，随即沉定心神一剑挥出，这一剑挥动，整个后院用来限制力量溢出的法阵立刻闪现，似乎这一剑带出了极大的力量。

    剑光划过天际，无比美妙的剑芒出现，周围火焰电光缭绕，还有星芒点点，美丽非常，这一剑划出，人间最美妙的景象跟着浮现，这样的景象只有出现在梦中。

    但聂秋却摇了摇头，自己这一剑花样不少，附加效果也多，可聂秋心里清楚，比起裴欢喜那纯粹灿烂的一剑，实在是差的太远。

    第二剑还没来得及用出，聂秋突然心有所感，扭头看过去，那位裴欢喜已经走了进来。

    还没等聂秋开口，那裴欢喜先笑着说道：“看你这状况，那关卡已经过去了吧！”

    “裴欢喜如何看出来的？”聂秋惊讶的问道，他在后院中只不过是简单的练习武技，和上次没什么区别，怎么就能看出来已经闯过了那个关节。

    那裴欢喜笑了笑，自然而然的走到场边坐下，悠然说道：“看你动作顺畅圆转，显然是心意通达了，上次看你演武，处处有凝涩之感，所以才这般说。”

    没见到这裴欢喜之前，聂秋心里明白这裴欢喜的身份不是风雨小筑值夜的差役，也有许多的问题想要询问，还准备用自己的感知体察。

    可奇怪的是，这位裴欢喜一出现，聂秋却没有想起来那些事，只是躬身抱拳郑重的致谢道：“若没有老伯的指点，我也没有办法这么快通过，更不要指望能够战胜黄昭了，多谢老伯了！”

    别的忘却，但这位老伯对他的指点，聂秋却牢牢的记在心里。

    那老伯笑着摆摆手，好像聂秋所说的是一件小事，开口说道：“也是你有这个本领，老汉的指点就算说给其他人听，其他人也未必能做到。”

    裴欢喜话中的赞赏之意很重，聂秋心中喜悦，觉得被这位裴欢喜的夸赞是极为光彩的事情。

    聂秋刚要开口，却想起了一件事，走到那老伯跟前，本来双方距离十几步，聂秋向前走了几步就觉得不想继续向前，可不靠近了怎么说话办事，又是向前走，可不到十步路，居然越走越是艰难，好像前面有高山深涧，有毒蛇猛兽，让人本能的感觉到恐惧，下意识的想要避让，难道是错觉，聂秋甚至连感知都忘记了要扩散，只是心中疑惑，不过还是向前走过去。

    那位裴欢喜从头到尾都是坐在那里，悠然的看着走过来的聂秋，平静异常，看到聂秋走的越来越慢，他摇头微笑。

    聂秋突然感觉到前面没什么阻力了，精神和身体都松快了不少，若是平时聂秋肯定会找出这种异常的原因，然后才敢动作，可现在聂秋没有多想，只是高兴的向前走过去。

    距离那老者二步左右，聂秋就停了下来，好像脚下有一个无法跨过的界限，跨过就是粉身碎骨，聂秋却没察觉，他只觉得一切自然而然，聂秋笑着从乾坤袋中掏出琼果来递了过去，开口说道：“初次在客栈见前辈，便觉得前辈身有旧疾隐伤，长久难愈，虽说问题不大，但是疾患久了终究不是个办法，这果子和寻常不同，老伯可以试试。”

    那裴欢喜坐在那里一直没有站起，看到果子有点诧异，坐在那里伸手接过，开口说道：“这是琼果，你从那里弄来的？”

    聂秋之所以不说名字就是因为这仙果不是凡俗之物，这裴欢喜若是知道名字对外宣扬，不知道会招惹什么祸事出来，却没想到这裴欢喜居然认得。

    一个在长安城无名无姓，无人关注的老人怎么可能认出朱果来？思维缜密的聂秋若在平常早就发现不对，可现在他却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处，但还记得灵山是关系到身心性命的大事，没有回答那裴欢喜的问题。

    那裴欢喜接过琼实，脸上终于有了点讶异的神色，不过还是叹了口气说道：“真元琼实的确能够治病，可老汉的久伤吃了这些之后也没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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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巫士

﻿    老伯居然认得这真元琼实，而且吃过之后还没有用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仙果琼实都是吃过！聂秋从前听都没有听过，还是上了仙山之后才知道。

    不过如此离奇的说法，如此离谱的说辞，如此的不合常规的事情，聂秋此时依旧没有任何的怀疑，想了想，又是从乾坤袋中掏出了“青鸾宝钻”，递了过去。

    裴欢喜伸手接过，这次不是一看就知道了，反而是捏起一颗看了看，黑暗中没有什么光芒，也不知道他在映照着什么来看。

    从一开始就很平静的裴欢喜这时终于惊讶了点，将“青鸾宝钻”放在手心颠了颠，笑着开口说道：“你居然还弄来了‘青鸾宝钻’，青鸾之泪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搞到的。”

    “青鸾宝钻至纯，可以治百病，是圣药一流，老伯拿回去试试吧！”聂秋开口说道。

    这裴欢喜怎么知道“青鸾宝钻”，而且还说出了来历，聂秋也没想到为什么，反倒觉得这“青鸾宝钻”能治疗裴欢喜老人的旧疾而感到高兴。

    裴欢喜沉默了半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将“青鸾宝钻”宝石抵还给聂秋，沉声说道：“三年前，也已经吃过了，不过也没有效用，你还是留着吧！”

    “青鸾宝钻”也无用？聂秋一愣，那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那裴欢喜看着聂秋，微笑着说道：“看不出。真是看不出，你还有这样的能耐，能找到这么多珍贵稀罕之物，你就这么想治好老汉的旧伤吗？”

    “老伯指点我闯过了剑道上的大难关，这是大恩，我愿意帮老伯治好的怪病！”聂秋郑重其事的回答道。

    裴欢喜一愣，随即呵呵笑出声来。微微点头说道：“好，难得你有这份心思，老汉记住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裴欢喜用手捶了捶后腰，自嘲的说道：“人老了筋骨就不行了，还是要早点回去睡觉。你继续练武吧，我先回去了！”

    “老伯走好！”聂秋招呼了一声，看着那裴欢喜走出风雨小筑后院，而聂秋自己有点郁闷的摇头，仙果、琼实、青鸾宝钻，居然都没有用，那到底有什么能治疗裴欢喜孙女的怪病呢？

    想了想，还是把这个想法丢开，聂秋站在后院中沉静精神，手上的银色锋刃缓缓伸出

    不对！聂秋突然反应过来。一个长安城的孤独老人，怎么会认得“琼果”“青鸾宝钻，而且他还全部吃过，更让聂秋心惊的是，在这之前那么多怀疑。那么多准备，一和这裴欢喜照面，全然没有作用，自己变得没有任何怀疑，无条件的相信。

    这裴欢喜到底是谁！聂秋心念电转，身形已经从原地消失。那裴欢喜刚刚离去，按那颤颤巍巍走路的速度，自己肯定能够追上。

    裴欢喜肯定不是风雨小筑中人，那就不必去费那个力气，而且聂秋直觉的相信，这位裴欢喜不会为了躲避自己而藏在什么地方，这位裴欢喜不屑如此！

    聂秋身形如电，转眼间已经是出现在风雨小筑门外的大道上，深夜时分，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风雨小筑门前的街道没有，那就去搜素其他的地方，聂秋清楚记得，裴欢喜颤颤巍巍的走出了后院，那个速度就算正常人快步走都能追得上，别说是自己这婆娑步法，身法神行急速。

    眨眼的工夫，聂秋已经把风雨小筑内外和周围的所有道路都搜索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人，这里是京城重地，能看到巡逻的士兵，天上偶尔还有道院的道人飞过，聂秋依仗自己超人的眼力都是仔细看过，的确没有这裴欢喜。

    回到风雨小筑之后，聂秋也顾不上什么打搅不打搅，值夜差役们的住处他也推门进去看了看，动作很轻，倒是没有惊醒他们，差役们都在那里呼呼大睡，同样看不到那位裴欢喜的踪迹。

    还真是诡异非常，相比于裴欢喜本身的疑点，出门之后消失踪迹这都算不上什么了，聂秋回忆那裴欢喜在后院的话语，破绽实在是太多了，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在撒谎，只是当时自己心智有问题，根本没有任何的怀疑和思索。

    聂秋到了“筑基”境界之后，因为龙象般若诀力量的浩然正大，寻常手段甚至是魔物鬼物都很难迷住他的心智，可那裴欢喜没有用什么手段，居然就有这样的效果，聂秋仔细回忆，的确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而且对方想要欺瞒欺骗，必然想要得到什么好处，那么，刚才自己将仙果琼实、青鸾宝钻这几样世间罕见甚至未必有的宝物拿出来之后，那裴欢喜却看得很淡的样子，根本不稀罕。

    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裴欢喜为了治疗自己的旧伤，确用过这些，但没有效果，另外一种就是，裴欢喜还有别的目的。

    一个能迷惑“筑基”境界武者的人，一个能认出朱果琼实、青鸾宝钻，而且还不稀罕的人，到底是什么人，京城中有这样的存在的不都应该是那些执牛耳者，要么就是王公贵族？恐怕就算是道院那几位真人都未必做到这一点。

    聂秋回到后院之后，已经没什么心思继续练武了，他练一会，就冲出风雨小筑在周围神速搜寻一圈，整整一个晚上都是没有任何的发现。

    只有明晚再来，看看这位裴欢喜还会不会再出现，聂秋暗自下决心，再遇到的时候，可不能那么糊里糊涂的被骗了。

    心思纷乱，尽管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聂秋也没心思继续练武。

    和来的时候一样，路走到一半的时候，聂秋感觉到了暗处的窥伺，和来时有所不同的是，聂秋还感觉到了若有若无的杀意。

    聂秋现在想明白为什么了，风雨小筑边上就是唐皇行宫，那片区域是京城重地，有道院和军队的人巡视守御，谁要想在那里做什么手脚盯梢的话，很容易被抓出来，而且会有很严重的后果，图谋不轨这个罪名可是要杀头灭族的。

    所以盯梢的人才埋伏在半路上，现在聂秋也能确认是敌人了，不是敌人，怎么会有杀意露出。

    聂秋有意放慢了脚步，想在京城动手的话你就出来，就算你不怕王法和规矩，还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击败我。

    不过聂秋放慢脚步之后，那杀意反而消失了，但盯梢窥伺的人始终在。

    现在是凌晨时分，除了有值夜守卫职责的人，彻夜狂欢的教坊勾栏，聂秋这种极为特殊的存在，绝大多数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但今天晚上，千牛卫将军孙藐所在长安城南郊的别院，也是彻夜未眠，干活的仆役丫鬟们都是早早睡下了，可千牛卫将军孙藐的管家、亲随和护卫们却都在内院周围听令，主人没有睡觉，他们自然要随时待命。

    外人就算走进内院，也只能看到黑漆漆的窗户，没有灯火亮起，一切都很安静，看着屋子里的人早就已经休息了。

    可若是走进去就能发现，室内灯火通明，而且声音嘈杂的很，想来是用法术有所遮蔽。

    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手下最强的几名武者家将和修士道者都站在屋中各处，神色慎重的看着客厅的中心处。

    而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和一名黑袍中年人坐在上首，那黑袍中年人的穿着打扮和那黑袍先生没有什么区别，只是相貌稍微苍老了些。

    在屋子的中心地板上有一个八尺高下，五尺方圆的铁笼，铁笼上有符咒禁制，光芒闪动，笼子中却有一个年轻女子，这年轻女子全身都是**。

    这女子的相貌也就是中上，虽然没有穿衣服，但头发的样式却很奇怪，明明十几岁的年纪，可头发却是老妇才会盘的模样，这女子双手捂住自己的羞处，惊慌的看着龙子四周，嘴里不住的哀求什么，但是屋中的人都没听到什么声音，想来都被挡住了。

    女子的身姿曼妙，肌肤娇嫩白皙，看着颇为诱人，可周围盯着她看的人眼中，却没有一丝的情yu，都是慎重紧张。

    “将军，六十五岁的老妇人变成这般模样，你可信了吧？”坐在千牛卫将军孙藐身边的那个黑袍中年人悠然问道。

    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在那里面沉似水，转头看了身边的一名道者，那道者躬身禀报说道：“将军，属下用法术测过了，这并非是幻术，的确是由老变小，那‘九阴绝魂’属下也看过了，和从前的并无差异。”

    听了这番话，千牛卫将军孙藐又是沉默了会，然后低声说道：“给先生的随从安排下住处，好好招待。”

    有人躬身答应，一转眼，屋中只剩下了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和那先生，还有铁笼中那个裸女，等人走光了之后，黑袍先生笑着说道：“将军放心了吗？可相信我带来的也是‘阴影之地的绝阴九阴绝魂’？！”

    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冷哼了一声，闷声问道：“三先生那里去了，这等机密大事，本公怎么信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

    说起那位三先生来，那位黑袍老者的神色变得郑重了些，阴测测他开口说道：“师兄这边被九阴神君召去侍奉，从此享受极乐世界了。如今的东洲乱作一团，我便是可以代表那东洲阴影之地东巫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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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阴影之地

﻿    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自然听明白是什么意思，在那里愣住了会，黑袍先生等他反应过来才开口说道：“将军一定对‘这九阴绝魂’急得不得了，一旦这东西断了，东宫那边恐怕就会有大麻烦啊，现在本座来到，将军也就放心了。”

    听到这陌生的黑袍先生在自己面前自称“本座”，千牛卫将军孙藐的神色又是沉下去几分，那黑袍先生根本没有理会这千牛卫将军孙藐的好恶，只是继续说道：“本座这次赶来，除了给将军送‘九阴绝魂’之外，还有件事要将军帮忙？”

    “什么事？”

    “东洲有人出了赏金，抓住或杀死聂秋！”两人一问一答，那黑袍先生沉声说道。

    一听这个，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立刻是摇头，干脆利索的拒绝说道：“不可能，最起码现在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黑袍先生问的很不客气，徐端双眼一瞪，那黑袍先生却丝毫不惧，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强忍着怒气解释说道：“那聂秋即将上任那白塔首相的护卫，景龙太子亲信，听说风雨小筑也过给了他经营，当朝宰辅房玄龄都看护于他，这些身份关系已经是碰不得了，更不要说他的武功也是强悍，百子宴上他已经是‘筑基’的修士，这样的境界在京城内部动手，必然要惊动那北落师门法阵，引来道院和禁军的人，暴露痕迹，招惹祸事上身，要动他，就是自取灭亡。“

    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说的很有道理，不过这位黑袍先生却只是冷笑着说道：“城内不行。那就城外，本门上下帮了将军这么大忙，将军可不要忘了啊！”

    “城外？那聂秋现在如何还敢出城去，你们的人之前，不已经设了埋伏吗，结果怎么样，北落师门大阵都被强行开启，帮忙？难道老子就什么都没有做？十几年前白莲教在京城周围。在南郡和江州和东郡各处的传播，若没有老子和大将军，你们怎么可能做得成？”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动了真火。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不出城，那就在城内动手！”这位黑袍先生的脸上连冷笑都没了，只是在那里冷声说道。

    “荒唐！你是想让我们徐家灭族吗？不要以为你们阴影之地就可以肆无忌惮。你们现在还是见不得光的老鼠，真要让老子”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几乎是指着那黑袍先生发怒。

    徐端并不是弱者，他一咆哮起来，身上的气息涌动，屋中的灯火都是明暗闪动，在那铁笼中的**女子本来一直在惊慌的求救喊叫，但现在也是吓得坐在了铁笼中，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如此猛烈的气势，黑袍先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反倒是露出了笑容。他指着铁笼中的女子说道：“将军，这女人是你们府上的丫鬟吧！”

    千牛卫将军孙藐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转移了话题，只是沉着脸点点头，那黑袍先生轻笑几声，开口说道：“富贵迷人心啊。王府里一个做粗活的孤寡老妈子，当年居然都是这般姿色，真是了不起，将军，你认得这是什么吧？”

    又问一句，伸出来的手一翻。手指上捏着一颗樱桃大小的无色晶粒，若是眼力好，能看到在这晶粒中有几丝黑气游动，好像那晶粒是水滴，黑气游动交织，不时的构成奇怪的图案。

    “九阴绝魂！有什么不认得！”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语气生硬，已经很不耐烦了。

    那黑袍先生脸上的笑意依旧，手指用力，“啪”的一声，那晶粒粉碎，里面的黑气并没有外溢或者飘散，就那么消失无踪。

    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眉头皱起，他完全不明白对方这么做的目的，那黑袍先生捏碎之后，却朝着铁笼那边指了指，千牛卫将军孙藐回头看过去，铁笼中已经发生了异变！

    赤身着身体被人看了整晚，那女子也有些麻木，再说本身就是六十几岁的老人，变得年轻，心中窃喜也不是不可能，尽管她一直在那里恳求哀告，可急却不怎么急的。

    但现在，这个女人脸上先是诧异，随即露出了惊惧的表情，这惊惧很快就变成了绝望和极度的痛苦。

    这女人长大了嘴，用手在脸上拼命的撕扯划拉，指甲弄的面孔鲜血淋漓，可这女人还是在不停的抓扣，好像是脸上长了什么东西。

    很快的，这女人的动作僵住了，指甲怎么在脸上划过都没有痕迹，可这女人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青色，双眼变得血红，口中的牙齿也开始变成尖锐的犬齿，嘴角还有两颗獠牙长出来，原本娇嫩白皙的肌肤也变成了青色，现在看已经不是皮肤的样子，说起来更像是皮革，手指的指甲也在变长，指甲的颜色变得血红，指甲变得足够五寸，尖锐异常，而下身小腿的地方则更加的诡异，居然有鳞片长出。

    这女人变化，铁笼上的符咒都在那里闪烁不停，显然是在发挥效力，如今这女人已经不能说是人了，而是一个怪物，现在这样子看了之后别说什么绮思，浑身发麻恶心都是轻的。

    变化完毕，女人看着自己的身体和手掌，却没有什么疯狂崩溃的表现，反倒是笑嘻嘻的伸出舌头舔了下指甲，舌头足有一尺长，而且变成了紫黑的颜色。

    说起奇怪的是，在铁笼外的两人看着笼中的怪物，怪物的身体却时常变化，时不时的变成极为诱惑的女子形象，这形象比方才的年轻女子还要诱人妖媚，让人一看就是心痒不已。

    那黑袍先生笑了起来，开口说道：“居然是阴鬼，将军，阴鬼以色媚人，妙用无比，将军要不要留下享受享受呢？”

    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脸色阴沉，扭头问道：“你什么意思？”

    “将军，不要装糊涂，若是宫里突然变化成几条鬼物，那又会是什么后果？将军比我更清楚吧！”那黑袍先生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重。

    听到这话，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须发皆张，在屋中好似有猛兽吼叫，那黑袍先生没来得及躲避，就被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一把抓住，提到了半空，千牛卫将军孙藐身上已经有光芒闪现，整个人比方才大了一圈有余，威猛异常。

    黑袍先生本就不是健壮的人，被魁梧变巨的千牛卫将军孙藐抓住，脖子完全被对方大手握住，脸已经涨的通红，千牛卫将军孙藐还在缓慢的加力，沉声说道：“你这样的邪魔之徒，老子杀了就杀了，那能让你这般的放肆！”

    尽管眼看就要被捏死的样子，这黑袍先生脸上却还是有笑容，在那里结结巴巴的说道：“杀了我容易，但事情却无可挽回，就算是现在不变，等九阴绝魂一消失，该变化的人还是要变的，除非我唐皇陛下喜欢玩鬼物妖女？！”

    “混账！”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暴喝一声，手上又是加力，这黑袍先生身上有黑烟涌出缭绕，却依旧是强笑着说道：“将军若不信，捏死我就是，到时候自然知道结果！”

    这几句话说的断断续续，气都喘不过来，可千牛卫将军孙藐听的神色变幻，最后却将那黑袍先生丢在了地上，冷声说道：“老子这就安排去杀聂秋，不过你们也要出手。”

    “那个当然，本座领人来，就是为了对那聂秋！”黑袍先生冷声说道。

    千牛卫将军孙藐站在那里发愣一会，到最后长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一步错，步步错啊，徐家怎么就走到了这个地步，接下来恐怕就是万劫不复了！”

    坐在地上的那黑袍先生用手揉了揉脖子，浮现出来的黑烟已经消散，他在那里声音严肃了些，开口说道：“京城有北落师门法阵压制保护，但在法阵之下也不是不能做手脚，话说回来，将军你这件事若是做得好，神君赐福，你如今的荣华富贵又能算得了什么，将来还有更大的福分等着呢！”

    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烦躁的摆了摆手，冷声说道：“老子已经安排人去监视那聂秋了，你等消息就是。”

    黑袍先生咳嗽几声，从地上站起，还没说话，千牛卫将军孙藐指着那铁笼中的鬼物说道：“将这个东西弄走，不要惊动了法阵。”

    此时窗纸已经有点发白，黑袍先生笑嘻嘻的走到那铁笼跟前，此时铁笼中的青色鬼物已经不是方才那个女人的惊慌失措，反倒是在铁笼中张牙舞爪，凶悍异常，然后时不时的变成美丽诱惑的女子，在那里媚笑迷人。

    那黑袍先生慢慢的走到铁笼的跟前，那青色鬼物对这文弱的黑袍中年却恐惧的很，看到他走过来，惊惧的缩在了笼子一脚，黑袍先生脸上带着笑容，手指翻转出现了一块黑色的木牌，木牌巴掌大小，上面用朱漆描画着奇怪的图案。

    黑袍先生口中念念有词，木牌颤动，铁笼中的青色鬼物身躯开始幻化，渐渐变成黑气烟云，顺着铁笼栏杆飘散出来，被那木牌吸收的干净。

    这女人变成的青色鬼物化成烟雾，被黑袍先生的木牌吸收干净，就在这个时候，聂秋刚刚进入家门。

    因为从风雨小筑演武场离开的时候很早，半路上又是被人窥伺跟踪，聂秋为了引出半路的敌人，特意多绕了一段路，但监视他的人很警惕，始终没有现出身形。到最后聂秋也只能回到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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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妖族气息

﻿    进了院子之后，聂秋却觉得有点诧异，他动作很轻，自然不会惊动风雨小筑的其他人，不过自从青婷丫鬟住在这里之后，聂秋回来青婷丫鬟都会主动打个招呼，因为青婷丫鬟的身份，黑夜里聂秋不在的时候，青婷丫鬟一般都是一个人。

    纳闷归纳闷，聂秋还是向屋中走去，走了一步，突然听到屋中有一声呻吟，聂秋一惊。

    他自然听得出来，这呻吟和风月无关，而是痛苦，而且是压抑不住痛苦才发出的声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聂秋脚步加快，急忙推开了门，一开门正看到青婷丫鬟手撑着地，半跪在那里，满脸是强忍痛苦的神情，聂秋还没发问却又是一愣，因为现在青婷丫鬟发出的气息并不是虚弱得病的，而是很强盛，聂秋曾经在修为进阶的那一次曾经感觉过。

    看到聂秋进来，青婷丫鬟疼痛咬牙说道：“公子，青婷有罪！”

    “这时候说什么有罪！到底发生什么了？”聂秋不耐烦的训斥了句，上前握住了青婷丫鬟的手，他能感觉到青婷丫鬟的力量向外鼓胀，青婷丫鬟明显就是在压制这种势头，聂秋握住青婷丫鬟的手之后，尝试着将青婷丫鬟的力量引出压制。

    他的力量远远超过青婷丫鬟的层次，控制的精妙更不必说，可试了试之后，聂秋发现，能暂时压制住但却没有止住。

    “公子，奴婢看到琼实在手，一时忍不住吃下一颗。但这琼实中蕴含的真元太多，奴婢无法尽数吸收，感觉身体好难受”青婷丫鬟断断续续的说道。

    聂秋现在吃一颗琼实，只能补充部分力量，可青婷丫鬟没什么修为，顶多只有一些跟着太子修炼的防身术法，这琼果给她，也只是让他慢慢吸收，却不曾想这丫头直肠子，竟然一口吞了。服下之后却直接就要进阶，这就是力量的差距。

    “进阶是好事，你忍着做什么？”聂秋诧异的问道。青婷丫鬟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撑着说道：“公子只是青婷感觉身子好热！”

    怪不得这青婷丫鬟说自家有罪。聂秋眉头皱起，开口说道：“我帮你取些水来，我替你守着，等你药劲过去了再说别的。”

    没想到青婷丫鬟却一把抓紧了聂秋的手，急切的说道：“公子，方才，你还未回来之前，我看到风雨小筑外有人”

    话没说完就被聂秋打断，聂秋已经将她抱到床上，自己将门窗紧闭，自己则向外走去，口中说道：“这些无关紧要，你不过是普通资质，这琼果却并非凡物！”

    进阶是个不可逆的关卡，若是强行中止，有大害其实还是轻的，爆体而亡的事情都不罕见，聂秋曾经在传说故事中多次听到。不过和师兄那边闲聊几次，也知道这进阶时候是修士要紧关头，无论如何不能大意。

    青婷丫鬟在那里愣了半响，聂秋已经抱着她来到了床边，青婷丫鬟哽咽几声。忍不住哭了出来，低声断续哭道：“丫头微末之躯，怎么能让公子这般”

    他将青婷丫鬟放在一旁的床上，点了香炉熏香，自己在那里符篆道具，听到青婷丫鬟感激涕零的言语，聂秋又是直接打断，边整理边说道：“凡是修行的人看到琼实之后很少有能忍得住的，你也没什么自责，别说是你，就算是我也可能”

    此时，青婷丫鬟倒好像是想起了很多，从怀中摸出琼实外壳的碎片，就那么摊在手心上。

    青婷丫鬟的脸色潮红，力量已经不受控制的外溢，显然是有些压不住了，聂秋不敢耽搁，让他感觉到惊讶的是，此时居然还有人窥伺他，而且跟踪他的人和夜里那些人明显是一路。

    不过现在救人要紧，已经顾不上管什么跟踪不跟踪。

    此时的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还没有去休息，他只是呆呆的坐在正堂的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那位黑袍先生正拿着本书观看，双方都是沉着脸。

    正在这时候，外面有人脚步匆匆的急冲进来，跑进来这人一路越过台阶栏杆，好像是贴着地面低飞一般，尽管现在天亮，院子里的光线很好，可跑进来这人的身影依旧很淡，好似青烟，根本看不清楚。

    里外的护卫似乎知道这个人是谁，没有人出面阻拦，看着这人直接进了千牛卫将军府的正堂。

    那人一进堂中，似烟的身形化为实质，跪地急忙的说道：“将军，风雨小筑有变动，聂秋似乎陷入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怕是不就将要出城！”

    听到这个消息，屋子稍微安静了下，随即千牛卫将军孙藐和那黑袍先生都是变起，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更是不可置信的喝问道：“你没看错？”

    “公爷，千真万确，那聂秋回到宅院没有多久传来了动静，小的回来报信，十三司的杀手，已经跟下去了！”那人跪在地上开口回答。

    千牛卫将军孙藐在屋中来回走了几步，回头问道：“会不会是陷阱！”

    地上那人略一停顿就回答说道：“属下一路跟踪并无其他人跟随，十三司的人并非鱼腩，若有埋伏，肯定能第一时间传回消息。”

    不过千牛卫将军孙藐这句话问的却不是跪在地上那人，而是黑袍先生，这位黑袍先生沉思了会儿，开口说道：“冥王赐福，聂秋这的确是要出城，这机会千载难逢，公爷不要放过了，本座这就喊人去预备，将军，这次不要留手，将家底都押上吧！一来永绝后患，二来一雪前耻！”

    千牛卫将军孙藐沉着脸点点头，冷声说道：“十三司和王府的剩余高手全部都出动，本座这就安排人！”

    此时风雨小筑，青婷丫鬟的忍耐力超乎了聂秋的相像，但尽管如此，聂秋却也知道这里并非是安妥的地方。便立刻叫人背马，带着青婷丫鬟准备出城离开长安。此西去五里，有一处江湖宗门的所在，聂秋是泥犁宗的弟子，多少会接纳他，帮他守护道场，帮助青婷丫鬟渡过难关。

    黑马跑出京城城门三里左右，因为聂秋是在半夜出门，城门附近还没有多少人，沿着官道走出三里之后，路上已经见不到行人，聂秋翻身下马，将青婷丫鬟抱在怀中，开口说道：“你自己找过去，我先行一步！”

    他这话是对黑马说的，黑马的速度虽然快，可比起聂秋全速奔跑的速度还是差的很远，青婷丫鬟却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那江湖宗门名为凤山堂。这边距离京城很远，聂秋跑到这边却是很快，转瞬间就是到了，只是到了这里之后，聂秋心却凉了一节，凤山堂空场这边现在是一片废墟摸样，覆盖着积雪，间或有草木的枯枝伸出。

    天晓得凤山堂的宗门之人去了哪里，怎么会如此荒芜无人，对聂秋却是方便，聂秋将青婷丫鬟放在地上之后，略微压制了下青婷丫鬟的力量，青婷丫鬟青婷丫鬟的神智也跟着清醒了些许，红着脸看聂秋说道：“请公子转过身去！”

    聂秋愣了下才想到这是男女有别，连忙转身，听到伸手窸窸窣窣的声响，衣服已经是一件件掉落在地上。

    那脱衣的声音一停，聂秋却立刻感觉到一股气息炸开，青婷丫鬟的气息一直是压制掩盖的很好，但此时却好像是爆炸开来一样，每一瞬间比上一刻都有迅猛的增长。

    人的气势威压，与那天地精元混合，完全是不同的类型，聂秋能清楚的分辨出来，只是隐约可以感觉得到，身后丫鬟的气息却是妖族的气息，聂秋还能感觉到这种气息很纯粹。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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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魔族杀手

﻿    聂秋能听到青婷丫鬟的呼吸声由开始的紊乱变得稳定起来，却也顾不上这丫头身上怎么会有一股妖气，但突然间，聂秋感觉到了异样，只是这异样并不是来自身后，而是来自天上。

    一抬头，就看到盘旋在上空的那只燕子，聂秋脸上冷笑，手一抖，十妖熔金箭急速的飞出，那燕子想要闪避，可怎么躲得过十妖熔金箭的神速，直接在半空中被扎了一个通透，向后落了聂秋的手中。

    燕子是木制，从燕子头顶有一根雪银丝镶嵌，这东西聂秋曾经在泥犁宗看过，是一种专门用于侦察手段的小机关，这就是所谓的“鸟灵”。

    不知道谁在监视自己，居然连这个东西都拿出来用了，聂秋手一加力直接将这木头燕子捏的粉碎，转回头说道：“青婷，这里恐怕不太安全……本来想要说这里被人盯上，咱们最好转移，可回头一看，话说了半句就是停下，此时的青婷怎么看也不是能移动的样子，衣服散落在一旁，青婷丫鬟的本体现在已经是看不清楚，**的身体正被一团团浓郁的白气包围着。

    以聂秋的眼力，也没有办法看清白气里面到底是什么，不过聂秋能清楚的感觉到，白气之中青婷的力量正在按照一种奇妙的频率震动，对于熟悉力量的聂秋来讲，这种波动好像是奏乐一般。

    显然，青婷目前在最要紧的关头，想要转移是来不及了，聂秋深呼吸几口，脸上的神色变得肃然。自己一出城就有人明目张胆的监视盯梢，接下来少不得又要大打出手了。

    想要战！那就战！聂秋心中毫无惧怕，就在那里守护着青婷丫鬟，看看等下到底有什么人会过来。

    或许敌人赶到的时候，青婷已经进阶完成，到时候他们扑个空也是可能的，聂秋心情颇为轻松。转身将地上散落的衣服整理起来，毕竟青婷进阶完毕还要穿的。

    女人就是细心，居然还将琼实外壳碎片聚拢成一小堆放在襦裙的上面。正在整理，听到身后急骤的马蹄声响，这倒不是敌人。

    如此密集急骤的马蹄声响。而且还是一匹马发出的，也只有那风雨小筑带出来黑马了，聂秋回头，却看到黑马死死的盯着琼实外壳，好像狗一般伸出舌头，馋涎欲滴的摸样，实在是好笑的很。

    聂秋拿起琼实外壳放在手心，摊开来直接递过去，黑马舌头在聂秋手心上舔了下，将所有琼实外壳吃在嘴里。咀嚼几下之后咽了下去。

    真元琼实外壳在没有破损的时候好似钢铁，但一旦破开，却和松仁外壳差不多，鸟兽很容易咀嚼吃下。

    黑马吃下之后，眼睛居然很人性化的眯缝起来。一副舒服无比的摸样，聂秋看的好笑，不过随后就笑不出来了，这黑马整个身体发生了奇怪的变化，从四蹄开始，有金属一样的光泽开始向上蔓延。蔓延扩展到黑马的全身，整个黑马都在那里僵立不动。

    出什么事了？难道吃出毛病来了？聂秋心中惊愕，看着那黑马整个人被金属光芒包裹，瞬时间，这黑马好像是变成了一只钢铁铸成的马匹雕塑，栩栩如生，不停的闪烁着金属光泽。

    难道凝成一匹铁马？聂秋刚要出手救治，却停了动作，因为黑马身上的光泽在有规律的闪动，黑马的力量也开始暴涨律动，这些现象聂秋刚刚在青婷丫鬟身上感觉到，聂秋顿时想明白了，真是哭笑不得。

    这还真是巧，怎么这时候，这黑马也进阶了，黑马竟是异种，已经勉强算是妖族一脉，现在有了真元琼实外壳力量的催发，也开始进阶。

    野兽进阶为妖族，妖族的进阶，对于他们本身来说都是天大的福气，可在这个时候，却是给聂秋添麻烦的，两个需要照顾的同伴都不能动。

    既然进阶那就是大好事，奈何这个时候，敌人随时都有来的可能，等于聂秋要守着这两个僵立不动的去战斗。

    聂秋自小孤单，青婷丫鬟这些日子，又出生北郡，生下来没多久便会骑马，加之青婷都和他朝夕相处了这么久，聂秋不会撒手不管。

    太阳升高，凤山堂空场这边也跟着明亮起来，这边的地形很平坦，唯一的障碍起伏还是因为上次战斗形成的，翻起来的土包和散乱在四周的石料形成了一个个小丘，青婷和黑马所在的地方正是中心低洼处，聂秋站在高处四下张望。

    却看到周围尸体无数，却并没有完全腐烂，显然刚死不就！这些尸体有那附近村庄之人，也有着凤山堂的修士！

    死相惨烈，无不是开膛破肚！

    聂秋的感知已经能将那附近笼罩其中，除了这些坐在空地上的尸体外，聂秋并没有感觉到其他的存在。

    然而就在此时，突然一阵阴气拂来！那地上躺着的活物，突然睁开了绿油油的眼睛，站了起来！

    这样的活尸死物，如果用弓箭射去，最多也就是在身上穿个空洞，不会影响他们的行动，还是近距离用自己龙象般若诀的光芒将它们彻底摧毁！

    聂秋心意一定，整个人身上爆出光芒，向着前方冲去，黑夜中突然有光芒闪耀，极为的显眼，聂秋一动，那边的几十具活尸立刻是被惊动，齐齐的站了起来，扭头看向聂秋这边。

    力量提聚，聂秋所能看到的东西也是不同，面前这些活尸的真相也出现在他的面前，没具尸体的心脏处都有一个黑袍先生，正是那黑袍先生在控制尸体的活动。

    聂秋的动作可以说是极快，活尸们扭头那一刻，聂秋已经到了跟前，手上的光芒暴涨，向着一具活尸拍了过去，那活尸本来已经是双臂张开，眼中的绿光大盛，可看到聂秋身上那光芒之后。本能的感觉到恐惧，整个人向后缩去。

    但聂秋的手掌已经碰触到了活尸，“嘭”的一声，那活尸猛地爆裂开来，血肉向着四周飞溅，血肉都已经是变成了黑肉绿水，发出腥臭刺鼻的味道。一看就是有剧毒，但聂秋手中劲力迸发，这些剧毒之物根本没有办法碰到他的身体。

    活尸爆裂。但在尸体心中的黑袍先生却趁势蹿出，聂秋不会让它逃走，伸手就是抓取。劲气凌空，直接就要将黑袍先生抓回。

    那尸体刚跳向半空，却一下子被禁锢住，聂秋的龙象般若诀真气即便是隔空发力，也一样对邪魔有克制伤害，那黑袍先生极为痛苦的吱吱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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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黑袍先生

﻿    聂秋刚要加力，却发现场中这些活尸眼中的绿光都是变亮，下一刻，这些活尸一个接一个的爆裂开来，聂秋下意识的双臂交叉。拦在了身前，劲力护住全身，不让身体被活尸的有毒血肉侵蚀。

    一具具尸体爆裂，血肉迸溅在半空又是继续爆开，短短片刻。这片区域已经没有了成型的血肉，极碎的绿色黑色血肉组成的浓雾四处弥漫。

    活尸爆裂后，黑袍先生从身体内跳出，聂秋看到这些黑袍先生直接没入了地面中，就好像是投入水中一般，完全消失了踪迹。

    等下或许还要从地下冒出来吧。聂秋心中能想到这个，不过他并不担心什么，黑袍先生虽然是诡异，但实在是太弱小了。

    聂秋向前走了一步，他突然发现，他看不清三尺之外了，聂秋的感知能力极强，即便是在浓烟浓雾之中，也不会阻碍他的视线，但现在却有了这样诡异的情况，这一定和活尸爆开的血肉浓雾有关。

    那些极为细小的血肉颗粒沾染上聂秋发出的金光，立刻有“兹兹”声音响起，好像是什么被烫的焦糊。

    这血雾对聂秋没有侵害，但却遮蔽了聂秋的感知，聂秋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方才明明是在这空场的边缘，空场上活尸爆开炸出血雾自己也是在外沿，但现在回头看，却已经被这血雾围住，看不清来路了。

    在这黑夜中本来还能借到些星月光芒，可现在上下左右完全都被这血肉浓雾遮蔽，诡异的是，在这血肉浓雾中并不是完全的黑暗，隐约间还有荧光闪烁。

    闪烁的荧光丝毫没有起到照明的作用，反倒是让人对自己在浓雾中的位置有误判。

    聂秋身在浓雾中，突然有个感觉，自己并不是在凤山堂的废墟前了，此时甚至不是现世，而是更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正在聂秋紧张防备，扩散感知体察四周的时候，前面突然有几对绿光亮起，离地不过是一尺多高，正是那黑袍先生，潜入地面之后终于出现！

    黑袍先生出现后并没有扑上来，在绿光亮起的地方反倒是有低低的念诵声响起，念诵的什么聂秋听不懂，但是这语气中的邪恶之意却能直接感觉到。

    聂秋不会等到这念诵完毕，他双臂一展，一张弓出现在手上，正是那箭姬所用的铁弓，聂秋拉开弓弦，银箭已经是出现在弓弦上，嗖嗖连声，箭支已经是射出！

    念诵声始终没有停下，箭支急速飞过，可作为目标的那几对绿光却仍在，箭支直接从黑袍先生的头部穿了过去，却好像是穿过了虚空。

    聂秋心中凛然，他不知道此时在幻境中，还是他眼前看到的不过是幻像，箭射不中，那我自去，聂秋身形一闪，急速的向前冲去！

    距离不过三十步，瞬间即到，可聂秋前冲势头不止，和那绿光的距离却始终不变，方才那速度，长安城都已经绕了几圈，但和那绿光的距离始终没有拉近。

    凤山堂前破庙有的小小空场，纵横都不过是百余步，怎么突然间变得如此宽大，聂秋眉头皱了起来，他手腕一抖，十妖熔金箭脱手飞出！

    聂秋的各项装备中，十妖熔金箭有一项神奇的功用，那就是可以无穷无尽的射程，而且速度极快！

    十妖熔金箭无穷无尽的向前，猛听到念诵声有一部分突然停住，有吱吱的惊叫，聂秋的十妖熔金箭上击中了什么东西了，聂秋心中一直在估算着时间，按照十妖熔金箭伸出的速度来算，那绿光距离聂秋此刻绝对在十里以上。

    血雾瞬时间居然扩散的这么大吗？转眼间十妖熔金箭击中的黑袍先生已经快要飞回到聂秋手中，眼看就要抓住，那黑袍先生尖叫一声，小小的身体又是爆开，爆开后变成了一团黄绿色的烟雾，这烟雾在血雾中好象有生命一样，扭曲着向聂秋扑来，聂秋手中金光闪动，只是一挥，那烟雾直接消散。

    突然这血雾弥漫到底有什么目的，那些黑袍先生的念诵又是为什么？敌人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这些聂秋都是搞不懂。

    邪气的念诵声停住了，聂秋能清楚的感到周围震荡一下，然后一切安静，聂秋力量一直在提聚，他突然感觉到，从方才到现在，血雾弥漫的空间一直在扩张，到现在才是停止。

    血雾弥漫，但爆炸的区域不过是一人高，跳到高处，肯定能脱出这血雾的范围，聂秋整个人猛地跃起！

    如此力量状态下的纵跃，一跃百丈，可这跳起让聂秋更是骇然，他跃起这么高，仍然没有脱离这血雾的范围，不过是极短的时间，这血雾居然弥漫在整个天地之间。

    跃起不是飞行，不管是跃起多高，终归是要落下，聂秋急速的坠下，离地十余丈的时候，突然间感觉不对，双掌劲气迸发向下猛地拍去！

    借着劲气的反冲之力，身体又是向上飞腾，聂秋此时才发现，在这血雾之中，自己的力量和反应都被压制了，他反应慢了！

    下方两道寒光向上卷来，在聂秋的左右两方也有寒光射来，聂秋人向上飞，但已经慢了，已经躲不过这多重的夹击！

    在黑夜的浓雾中，聂秋甚至看不清下方卷来的武器到底是什么，躲无可躲，那就硬碰，聂秋怒吼一声，双手翻转拍击，整个人上升的势头被硬生生的刹住，整个人急速的向下方冲去，凌空向下，武器越重越有威力！

    心有所想，聂秋手中顿时出现了那粗大无比的狼牙棒，聂秋怒喝一声，猛力的砸下！

    狼牙棒这重兵器在半空中划过，轰鸣呼啸，就连浓稠的血雾都被这威势激荡开些许，下面的寒光也露出了本相，是一把大斧。

    这仓促一眼，聂秋却发现自己对这大斧有印象！但不管是见过没见过，这一棒还是要狠狠砸下！

    那斧头没有闪避，反倒是加速向上迎来，持斧之人对自己的力量也是自信！

    斧头和狼牙棒相撞，轰然大响，兵器对撞的冲击四散扩开，周围的血雾也是淡了些许，聂秋势头不停，扭腰挥棒，按照记忆中的印象，向另一侧袭来的寒光打去！

    又是如雷大响，狼牙棒和一根粗铜棍撞击，血雾被武器碰撞的激荡，聂秋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摸样，这些人身穿黑色厚重铠甲，甲胄表面有粗犷的符文图案，手中拿着重兵器，这是九幽黑甲！

    电光火石的瞬间，也来不及迟疑和思索，聂秋挥手将小箭抛出，小箭落地成为箭姬，箭姬落地，随即张弓搭箭，箭雨向上激射而出！

    这庄园里的一切事情搞不好是个杀局，是为了将自己吸引而来的杀局，聂秋立刻做出了判断，既然是杀局，那就杀吧！

    半空中已经响起了铠甲被箭镞射中密集响动，聂秋顾不得这些，他怒吼一声，挥动手中的狼牙棒就是冲上，手中的几百斤的重兵器好像是狂风骤雨一样的挥出，将出现在血雾中的两名九幽黑甲笼罩其中……

    那狼牙棒和那大斧便是他们的兵器！

    说话间，煞气凛然！

    聂秋闪转腾挪，却是躲避着那大斧和狼牙棒。

    而那血雾更为凝重，隐约可见那九幽黑甲也越发密集了起来！

    这些魔物本就是靠着本命召唤，一旦出来，必然是一片杀戮！

    这凤山堂只是小宗小派，怎能抵挡得住这魔宗的屠杀！

    显然，这本就是一个局，在城外等候着伏杀聂秋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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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战魔物（上）

﻿    只是这局究竟是何人布置的？又有谁想杀自己？

    聂秋不得其解，却看着那九幽黑甲发出铿锵之声朝着版杀奔而来，那中年黑衣男人却飘然的落在一旁。手中拿着一根死人出殡的白帆，上下翻飞，嘴里振振有词。

    聂秋也听不得那人到底念诵的是些什么，却也是当下催动真气！

    运用炎阳异火的光芒，将自己包围起来，周身附近，立刻排开一阵火墙，暂且的将那些弥漫开来的血雾给阻挡了开来。

    与此同时，大吼一声，却是真气四溢，火光冲天而起！有龙吟象鸣之声传遍在那凤山堂的上空，兀自的如月出鞘，大有劈山开石的势力直冲而去！

    嗡嗡嗡嗡嗡！！

    一声剑鸣，袭击长空而去！

    然而就在此时，突然天边一声鬼哭狼嚎！顿时惊了聂秋一身冷汗，转而看去。

    京城方向的天空处有光芒升起，正在朝着这边急速飞来，还真是敌人要过来了，聂秋伸手在乾坤袋处一按，一块玉佩落入了手中，这是二师兄给他的保命玉佩，一直没有要回去，但聂秋想了想，还是将玉佩塞了回去。

    捏碎了的确能召唤二师兄过来，可是如今那青婷丫鬟不知为何却是那妖族之人，天晓得二师兄对妖族是个什么态度，聂秋拿捏不准，他可是知道，泥犁宗之中，有那修士，颇有拿妖族做材料炼药的事情，保险起见还是算了。

    正在这个时候，半空中突然一暗，聂秋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他心中凛然，光色变暗的同时还有一股聂秋熟悉的气息，是魔气！

    居然是魔宗门徒，聂秋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发现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由黑色烟气凝成的云团，这云团正正遮住了月亮的方向。

    这黑气团古怪，聂秋双手张开，已经有一张银弓出现在手中，张弓搭箭，朝着那黑气团急速射出，无数银光倒卷而上！

    间不容发之际，那黑气团中却露出了一张面孔，这面孔是个中年人的苍白面容，这中年人盯了聂秋一眼，目光森然。

    整是那黑袍老人再次飘忽现身，手持白帆，挥舞起来，依着默契扑面而来，却是要把聂秋的身边的异火扑灭！

    只是白帆风烈，却并没有扇灭异火。

    “炎阳异火？有点儿意思。”

    距离几百丈的天空中出现黑气团之中黑衣先生冷笑的说着。

    聂秋看到的同时就是张弓搭箭，东极弓拉成了满月，那十妖熔金箭急速如电，眨眼间就是到了那黑气团的跟前。

    聂秋手上不停双手连珠，箭雨不断的向上泼洒，在那中年人露头的瞬间，箭就到了跟前！

    可就在这将要射中的瞬间，那黑色气团却是在半空中炸开，凤山堂上空骤然变得阴暗起来。

    黑色气团炸开并没有形成乌云，此时时辰，些许黑气也没有办法遮挡阳月，可这黑气散步，居然就这么阴了。

    更诡异的是，黑气团炸开，银箭直穿而过，并没有射中什么人，完全是空无一物！

    聂秋心中一凛，露脸的那个中年人他从未见过，可那个目光和气质，以及感受到的气息却让自己很熟悉，和那剑冢的剑奴怀子蛮等人的那些魔族，实在是太像了。

    该死的魔徒，居然跟到了这个地方来，聂秋心中暗骂，空场周围变得阴暗，估计是为了运行魔族的法术，经过几次战斗聂秋也能猜到，光天化日之下，魔族的法术会被阳光克制，而且在这个位置距离京城不能算远，魔气浓重的话，京城的大能也会感觉到，在这样的状况下，必须要用法子遮蔽遮挡。

    在这阴暗之中，魔徒活动会方便无比，还有种种防不胜防的手段，突然间，好像是从极高处，又好像是从黑气顶部，有十几个拳头大小的黑球落下。

    这黑球并不是针对聂秋落下，而是分散的落在四周，原本全是积雪的地面上也开始有一条条的黑气涌动，好像是黑蛇一样。

    聂秋略一分心，那黑球已经落在地上，黑球越来越大，砸在雪地上，不仅仅是雪花飞溅，冬日里被冻得铁硬的地面也被砸的粉碎，尘土飞扬。

    在这昏暗中，尘土飞起并没有马上落下，反倒是让聂秋周围更加黑暗。

    “你娘的！”聂秋怒骂一声，双掌翻转，猛地向两边扇去，霎时间他浑身已经是金光凝若实质，双掌舞动，平地刮起了狂风，刚刚扬起的尘土被这狂风向着两边吹去！

    灰尘吹去，却看到前面四名重甲武士手持兵器猛扑过来。这几名武士身上黑烟缭绕，身形在昏暗中很是模糊，但聂秋还是第一眼认出了对方，居然是魔族黑甲，还真是无处不在！

    聂秋此时空手，对方却是手持长刀大斧，那刀斧上还有黑色的光芒闪现，聂秋更是看到这“昏暗”顶部有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生成，就在这一刻，地面上游动的这些黑气突然间朝着聂秋冲过来。

    尽管游动的黑气被聂秋身上的金光烧灼化去，可黑气如蛇不断的疯狂缠上，缠上的速度终于是超过了烧灼化去的速度，聂秋腿部好像是被绳索紧紧缠住，已经是动弹不得了。

    周围的魔族不仅仅是那四名，方才黑球落地的地方都有黑甲武士冒出，他们的厚重甲胄下只露出两个眼睛，森然杀意，此时的黑甲武士看着更像魔物而不是人类。

    每一名黑甲武士的眼中都露出了炽热的光芒，聂秋已经被完全的控制住，魔主已经下了命令，格杀聂秋会有重赏赐福，现在这些好处就在眼前了！

    聂秋仅仅是双手扬起，就在这瞬时间，迎面冲来的四名魔族黑甲看到聂秋的手上有光纹浮现，这一刻看起来好像是带着手套似的，每个人的速度都没有减慢，依旧是向前扑上。

    缭绕在魔族黑甲身上的黑气和聂秋发出的金光相碰，都是消散，但这龙象般若诀金色的光芒照到那厚重的甲胄上却没有什么作用，眼看就是到身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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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战魔物（下）

﻿    聂秋已经看到了这黑甲武士本就是巨大魔物，四条手臂张牙舞爪，其中两只手臂好像是放了许多倍的蟹钳，但还有两条人形的手臂在中间，那头颅有一根独角，但却是个猪头，整个身体则是像一个巨大的猿猴。

    仅仅是看着这突然落下的魔物，聂秋都感觉到呼吸不畅，心口发紧，冷汗不住的涌出来，聂秋明白，这是魔物身上的威煞影响。

    如今自己已经是“筑基”境界，身上的体力和精神层次又有提升，可这魔物身上的威煞依旧是将自己震撼，可见这魔物的强悍。

    那魔物人在半空，正是十妖熔金箭的靶子！聂秋手中十妖熔金箭甩出，绑住那小箭在手中，又是丢出，箭姬又是出现在身边，立刻是张弓搭箭朝着天空中疾射！

    银箭构成的箭雨刚形成，半空中却响起一声吼叫，这吼叫中蕴含着的邪恶黑暗之意，让聂秋都感觉到烦恶，这吼叫一出，刚刚出现的箭姬立刻又变成了那小箭的摸样。

    居然能这样的压制，聂秋心惊，刚要做出反应，那下落的魔物又是吼叫了声，聂秋只看到一个黑色的巨大符文朝着自己飞来，那速度实在是太快，根本躲无可躲，直接就被击中。

    被那黑色的符文图案击中，聂秋身上的金色光芒猛地黯淡，痛、痒、疲、各种各样的负面感觉如潮水般涌来。

    更让聂秋吃惊的并不是这个，而是这巨大魔物的吼声居然和龙象般若功差不多的样子，都可以口出成法！直接进行攻击！

    轰然一声，那魔物已经是落在了聂秋的面前，到底是何等巨大。只有站在你对面的时候才能清楚的感觉到，聂秋现在也就是比这魔物的脚踝略高。

    距离拉近，魔物身上的威压更重，实际上，聂秋知道自己头顶并没有压力。但他的身体还是不自觉的想要蜷缩起来，好像是寻常人在寒冷天气里的本能反应。

    但聂秋知道，这时不能畏惧，不能被这么禁锢，聂秋吐气开声“破！”

    龙象般若功！后生如雷。聂秋现在惊惧、恐慌，他自己用吼声惊醒自己，一招龙象般若功！聂秋身上的金光乍放！禁锢在聂秋身上的黑色魔气符文顿时是消散！

    血雾浓厚，聂秋的感知已经是迟钝，刚解除了身上的禁锢，却被从身侧突然出现的巨物砸中，整个人飞了出去。

    被砸中的那一刻。聂秋感觉自己浑身都要粉碎了，他能看到砸中自己的是巨大的蟹钳，这蟹钳就差不多和聂秋差不多大，通体缭绕着魔气乌光！

    自从开始战斗，聂秋受过很多伤。但绝大多数都是被人用锐器划伤割伤，被人纯粹用力量重击，这还是第一次，但这第一次，就是重伤！

    聂秋不知道自己被打飞了多远，但他始终还在这血雾的范围之内！

    血雾浓稠。可那魔物闪烁着红光的双眼可以看的清楚，聂秋一落地就忍痛跳起，但那魔物却没有追击。反倒是抬起头冲着天上怒吼一声，身影闪动，红光不见，居然从原地消失不见！

    不过下一个瞬间，这魔物又是出现在原地，好像身上有无数紫光亮起。那身形巨大的魔物吼叫连连，似乎痛苦无比！

    “杀了那人。还你自由！”半空中传下了黑袍老者的声音。

    魔物身上的紫光消失，那双发散着红光的双眼盯住了浓雾中的聂秋，只听到好似皮肉被撕裂般的声音发出：“凡种，撕碎了你，我再去人世好好享受一番！”

    这魔物还能发出人言，聂秋心中惊愕，只看到对面的那魔物又是从原地消失，还没等聂秋做出反应，这魔物已经是出现在了聂秋的跟前，巨大的双臂蟹钳猛地砸下。

    魔物虽然巨大，可动作和速度丝毫不慢，聂秋现在受了重伤，却已经躲不掉了，躲不掉只能是死战！

    聂秋双臂迸发出金光锋刃，怒吼一声向上迎去，他想要拔出十妖熔金箭上的那柄真气，但那真气却根本没有反应，好在龙象般若诀真气凝成的锋刃也是锋利无双！

    巨大的蟹钳砸下，单单那蟹钳都要比聂秋巨大，不过在锋利无匹的金光锋刃面前，不知道能不能占到优势！

    聂秋浑身的力量都绷紧了准备迎击，双方眼看就要碰撞，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聂秋却看到那魔物胸口的两只人形手臂做出了极为复杂的动作，手指划动互捻，好像是道者修士施法。

    不好！聂秋立刻做出了反应，但魔物胸口的两只人形手臂手势昨晚，一个繁复的图案浮现在魔物胸前，就是同时瞬间，聂秋浑身上下一动都不能动了，原本充盈在身体中的龙象般若诀真气好像是凭空消失。

    能走到今天，聂秋就是靠着自己的力量，这力量突然消失，聂秋顿时是慌了，头顶已经被那巨大的蟹钳盖满！

    “嘭”的一声闷响，寒冷天气中被冻得好似铁石的地面，被砸出了一丈方圆的大坑，聂秋就在坑底，整个人都被打进了土中。

    方才聂秋突然僵住，但手上的金色锋刃仍在，和魔物的巨大蟹钳也是碰撞到。

    魔物抬起自己的手臂，看看那蟹钳般的巨手，上面和金光锋刃碰撞的地方有明显的烧灼痕迹，魔物双眼的炽烈红光一凝，闷声说道：“一个凡种，怎么会有这样的力量？”

    本来这魔物要用另一只蟹钳巨手去抓起聂秋，但看到那烧灼伤痕之后，却收了回来，他胸口的人形双臂轻轻做了个上抬的动作，泥土中的聂秋被一股无形之力托举，缓缓升上了半空。

    聂秋缓缓升到了那魔物胸口的位置，魔物猪头獠牙巨口中喷出的腥臭之气能让人晕眩昏迷，红光照射在人身上，又好像是烈焰灼烧，又好像是浸在毒液之中，各种各样的痛苦都是涌上来。

    “凡种居然有这种力量，我要尝尝你的味道。”魔物的声音好像是雷鸣一般。

    不知道什么时候，黑袍先生已经是飘到了这魔物的右肩上空，沉声说道：“我要他的魂魄！”

    “没有了魂魄，吃起来还有什么味道！”魔物的声音猛地暴躁起来。

    那黑袍先生没有回答，可这魔物的身体上却有许多紫色的光点开始亮起，魔物猛地喷出了一口黑气，粗声说道：“魂魄给你”

    话音未落，悬浮在半空中的聂秋身体上猛地有金光冒出，现在聂秋的身体重伤，但他的力量仍在，挥动手臂，这些坠子急速的向前飞行，在半空中就是化为战士的本体，急速向前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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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凡种

﻿    聂秋人在半空，他丢出这些如月的去向正是那魔物的巨大头颅，不管怎么说，这头颅肯定是要害！

    魔物狂吼一声，胸口的人形双臂动作快的已经无法看清，那巨大猪头的红眼光芒也是变得极为明亮，聂秋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迎头撞来，整个人失去控制的倒飞出去！

    魔物双眼发出的红光炽烈之极，一个繁复的六角形法阵在魔物身前形成，凭空出现的黑色绳索将那牛头战士紧紧绑住，牛头战士那么巨大的力量都无法挣开，狂吼几声，也是变成坠子消失！

    只有那银甲骑士却不同，他人在半空却没有骑马，手中拿着的长刀上下劈砍，将所有的阻挡都是割断打开，人还在不断的前进，转眼间已经到了那怪物的眉心。

    就在这瞬间，魔物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下一个瞬间，就是出现在距离这里不到十步的位置上，后退的不远，但这段距离拉开，那一股势头已经是衰竭！

    魔物的猪嘴张开，一股黑光被喷了出来，重重的砸在那如月之上！

    如月虽然已是穷途末路，但力道并没有瓦全消失，而是重重的扎在了那魔物的猪嘴之上，魔物一声痛吼，伸手将那如月拔了下来，双目炽烈的红光盯住了远处的聂秋。

    现在的聂秋浑身上下都和散了架一样，最细微的动作也会造成最大的痛苦，唯一能做的就是支撑着自己站起，看着远处的敌人。

    还有这样可怖的魔物，从前聂秋和这种魔物战斗，他的龙象般若诀真气本身就有天然的克制，魔物甚至碰到他就会燃烧，可今天的战斗完全不同，这血雾构成的战场，这巨大的魔物，对他形成了完全的压制！

    魔物力量、速度还有施法的配合，处处超过了他，跟这样的对手战斗，占不到一点的上风，处处受制！

    “凡种！低贱的凡种！”魔物口中发出一声声低吼，大步向着这边走来，魔物那巨大的蟹钳手臂已经扬起，胸前那人形双臂在飞速的勾画着法术和法阵。

    和聂秋硬碰硬之后，这两名九幽黑甲本意是要急退，但聂秋的攻击更快，明明是以一敌二，可聂秋却是完全的进攻！

    那九幽黑甲当真了得，或许是聂秋的力量和速度在血雾中被压制，但这两个重甲战士的反击也真是犀利，挥舞着兵器和聂秋硬碰硬！

    急促密集的轰鸣响起，压过了血雾中的所有声音，连箭支破空的急啸都被压下，聂秋连击，但那两位重甲战士的反击也不逊色，双方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可聂秋的力量还是在提聚之中，他的力量越来越大，身上的金光越来越盛，血雾虽然污秽压制，可在愈来愈炽烈的金光面前，不断的被焚化第二百四十五章血魔幻化，不断的消失，对聂秋的压制力量越来越弱。

    又是一棒砸下，狼牙棒上都带着金色的光焰，九幽黑甲举起大斧格挡，厚重的斧头在这一击之下，直接变形，斧柄也是扭曲，头盔中传出一声闷哼，有血迹从面甲缝隙里迸溅出来，下一刻的力量更大，看到同伴危急，身后那人挥舞着铜棍冲上，聂秋转身挥击，速度比方才快了几倍，那人仓促之间来不及闪避，只能是拿着铜棍硬挡，巨响轰鸣，在聂秋这一击之下，那成人手腕粗细的铜棍居然直接被打断！

    兵器失效，力量不敌，两名九幽黑甲只有逃，可聂秋此刻的力量更大，速度更快，战魔五十四打用的更加疯狂。那两人还没来得及转身已经被狼牙棒砸中，铁甲凹陷。在甲胄缝隙中血箭喷射出来，聂秋手上不停。甲胄彻底被砸烂，里面的人已经变成了肉泥！

    “嘭”“嘭”两声闷响，两个方才在半空的黑甲已经是落下，浑身插满了银箭，也是活不成了。

    “向血雾中任何可疑的响动射箭！”聂秋心中下达了这个命令，十妖熔金箭立刻是绷紧搭箭。向着四周开始泼洒箭雨！

    方才血雾浓稠，聂秋的力量也刚刚提起，现在聂秋身上金光缭绕，在身周丈余的地方。完全没有血雾，但在丈余之外，上下左右还是被血雾笼罩。

    居然有九幽黑甲，这可是东洲阴影之地中的高阶武者，那黑袍先生又在那里？

    聂秋心中刚想到这个念头，却看到面前的血雾中出现了一个人影，这人影踉踉跄跄的向着这边跑来。

    十妖熔金箭没有向那人影射过去，聂秋对这些战士的反应很有信心，他们不攻击的。那就不是有威胁的敌人。

    那人影似乎很畏惧聂秋身周的光芒，他距离两丈远左右就停住了，血雾居然暂时的散去，露出了这个人的相貌形体，在这相貌形体露出来的瞬间，聂秋一下子呆住了，这是他的父亲，淮阴侯！穿着的天牢囚服衣服赫然是临死前穿着的。

    聂秋的父亲聂侯爷看着聂秋，满脸都是悲戚神色。开口说道：“孩子，这里是幽冥，你怎么来到这里了。”

    说话间向前走了一步，但一沾那光芒的边缘又是急忙向后缩去，聂侯爷在那里惶恐的说道：“孩子，为父现在是鬼魂，一接触你这光芒就好像是被烈火烧灼，能不能收一下，让为父好好看看你。”

    聂秋整个人好像是呆在了那里，凝视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鬼魂，看着聂秋没有反应，聂侯爷摇头说道：“孩子，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这幽冥之地，活人不能长留，快收了这光芒，我带你出去！”

    说着还向前伸出手，满脸是慈爱，又有着阴阳两隔的无奈悲伤，聂秋身周的金光已经是回收，那聂侯爷向前迈出一步。

    就在这片刻，聂秋突然暴喝一声：“破！”，正是龙象般若功！

    在血雾弥漫的空间中，他的龙象般若诀真气好像是黑暗中的火光，极为显眼，霎时间，一道金光从聂秋的口中蹦出，整个天地都好像是震荡了下。

    那“聂侯爷”向前一步，却没想到聂秋突然用了龙象般若功，那“聂侯爷”被迎头击中，好像是蜡烛靠近高温，一下子就开始融化，五官相貌皮肤和形体都开始扭曲变化。

    这“聂侯爷”好像外面仅仅是披着一层人皮，这人皮化去，露出了里面的真相，里面的怪物和真人差不多大小，浑身都是血一样的颜色，鲜红无比。

    变化成“聂侯爷”摸样的怪物没有口鼻器官，只有一张占据了半张脸的嘴巴，嘴中的牙齿好似锯齿般。

    外面的人皮相貌融化消失，但聂秋这龙象般若功的威力不仅仅是如此，那怪物刚刚长大了嘴巴，还没有任何动作的时候，他血红的身体也开始融化崩解，那怪物整个人痛苦至极的扭曲，化为了一滩脓水！

    在这个化为聂秋父亲相貌的魔物刚出现的瞬间，聂秋的确是呆滞了下，但下一刻他就反应过来，这是假的！聂秋知道有幽冥，也知道人死之后会变成鬼物，但他心中就是能够确认，这是假的！

    龙象般若功一声之后，对方不光是被破掉了伪装，整个身体也被这龙象般若功摧毁，龙象般若功的威力不仅仅是如此，聂秋面前的血雾都被冲开了好大一块空间，但远处依旧是血雾，并没有穿透穿开！

    聂秋心中愤怒之极，好下作的手段，居然用自己未曾谋面，只是在那北落师门大阵之中见过父亲的相貌形体迷惑心神！

    正在此时，聂秋耳中传来一声闷哼，好像是什么人受了伤，血雾之外，总算是发现了敌人的痕迹，聂秋心意动，箭姬的箭支立刻朝着那个方向疾射，聂秋手中的十妖熔金箭也是疾飞而出！

    箭矢一个身穿黑袍先生司先生，那魔徒身上的长袍和看到的黑袍先生差不多样式，只不过通体的血红颜色，他的眉心处已经被银箭贯穿，被拽回来的只不过是一具死尸。

    死尸有什么价值，聂秋抖了抖手里的十妖熔金箭，准备直接将尸体丢弃，刚刚松开，那尸体骤然膨胀，肉身变成了一个肉球，猛地向着四周炸开，这不是那种活尸的爆炸，因为飞溅出来的血肉在半空中划出急啸，凶猛无比！

    这对聂秋不会造成伤害，聂秋手掌一张，用劲气将这爆炸挡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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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长刀如电

﻿    就在这爆炸的瞬间，面前的血雾又是涌动，两名九幽黑甲手持武器已经从聂秋的身后冲出！

    “就这些手段吗？”聂秋冷声说道，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杆长刀，反手就是劈下！

    长刀迅疾如电，长刀锋锐森然，身穿重甲九幽武者，根本没有办法挡住这一剑，他们甚至都来不及躲避，两人被这一剑看成了四段！

    话音未落，半空中三个径尺大小光球飞落，光球发着惨白色的光芒，两个旋转着落向聂秋，还有一个冲向聂秋！

    呢求连珠箭射，但没有办法挡住那光球，被那惨白的光球打上，聂秋整个身体晃了下，变成小箭落在了地上！

    那光球速度极快，但聂秋可以轻易躲开，不过聂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身上的金光越来越盛，他又是暴喝一声，依旧是“龙象般若功”，只是这“龙象般若功”的威力，却比方才更猛更强！

    龙象般若功喝出，光球迸散消失，在光球发出的那个方向传来一声痛哼，聂秋双手一摆，铁弓银箭已经出现在手中，直接就是张弓搭箭，一箭射出！

    箭支上金光璀璨，快如电光，聂秋对准的正是那痛哼发出的发饷，“嗖”的一声，一声惨叫。

    以龙象般若功破法，让施法者暴露行迹，然后以神箭疾射，一箭中的！敌人又是少了一个！

    “混账！”在聂秋的斜上方传来一声怒喝，还没等聂秋反应，如山的压力猛地压下，聂秋虽然是“筑基”境界，力量惊人，可从上空中传下的压力更加巨大，聂秋一个趔趄，急忙运力相抗衡。

    浓稠不动的血雾好像是被风吹动，围着聂秋开始缓慢旋转起来，半空中出现了一个空洞，露出了星空点点。

    在这空洞中，身穿黑袍的黑袍先生和一名黑袍司先生正漂浮在那里，黑袍先生五指张开压下，他十根手指上空一寸的地方，都有一颗寸许的血色圆珠旋转不停，上面有血色的气息缭绕。

    聂秋记得很清楚这突然出现的黑袍先生就是用这一招压住的他，可那时是那时，这时是这时，一切都已经不同！

    上面有如山一样的压力压下，聂秋运力抗衡，他的力量仍在提聚的过程中，他身上的金色光芒愈来愈明亮！

    飘在黑袍先生身边的那黑袍司先生口中念诵，手上动作，一个个法术不断的成型，向着地上已经被限制住行动的聂秋射去，可那些黑光幻影还有凭空召唤出来的鬼物，到了聂秋跟前，在金光面前好像是雪遇烈日，融化的无影无踪，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这聂秋”黑袍先生咬牙说道，他的手不住的颤抖，已经是按不住下面的聂秋了，黑袍先生猛地大喝。

    他右手食指和中指上漂浮的血色圆珠好像是失去了控制，直接朝着下面飘落，下落一点，膨胀一分，落在地面上的时候，已经是直径一丈的巨大血球，两颗血球落地之前都是变化，一颗血球化为无数条绳索，朝着聂秋的身上就是绑了过去，一颗血球则是化为无数的血色利刃，朝着聂秋的身上疾射……

    聂秋深吸了一口气，右手平平伸出，金色光芒凝成的锋刃缓缓伸出，他现在能想到的最强招式，这是最后一搏。

    金色的力量一样的向外爆发，但力量虽在，可重伤的身体却没有办法将力量完全的发挥出来，聂秋强撑着身体，他要拉近足够的距离！

    方才他攻击的时候，浮在魔物右肩上的黑袍先生已经是消失，此刻却又是出现，一道红光凌空飞来，笼罩在聂秋的身上。

    剧痛、晕眩，在这个瞬间，聂秋感觉自己的皮肤下面有利刃在滑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把自己从身体中抽出去！抵抗这剧痛的同时，剑招的动作却已经变形了。

    第一剑！聂秋挣扎着出了剑尊的第一剑，光华依旧，已经浓稠有若实质的血雾被这一剑划开！

    只是那魔头胸口的人形双臂也在这同时发出光芒，黑光重重的和这剑光对碰，都是消失！

    魔物眼中光芒闪烁，发出了闷闷的笑声说道：“真是奇怪的凡种，吃掉可惜，不如炼成傀儡带回去慢慢玩！”

    那魔物每踏出一步，地面就颤动一份，聂秋虚弱，魔物的威煞已经是影响到了他，聂秋心悸身颤，浑身冷汗湿透，情不自禁的想要跪倒，想要哭叫呐喊，整个人都想要疯掉！

    现在的聂秋在那黑袍先生和魔物面前，已经是马上就要吃到嘴里的猎物。现在要做的，就是看看聂秋恐惧和濒死的绝望。似乎这样能给他们更大的乐趣。

    事情怎么到了这样的地步，明明是自己自信满满的来查访除魔。怎么突然间就陷入埋伏，还和这样强大的敌人战斗，突然就到了濒死的地步！

    7c聂秋手腕一抖，十妖熔金箭急速飞出，但不知道那魔物用了什么手段，十妖熔金箭好像是碰到了什么。直接被反弹回来。

    最后也要抵抗，还有什么能投掷的！聂秋从十妖熔金箭上拿下了那把小剑，即便是不能变化为长剑，那也是锋利无比。看着距离自己还有十几步的魔物，聂秋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那龙雀丢了出去！

    “哈哈哈，凡种，你现在拿石子来打我吗？”那魔物纵声狂笑，完全不把这种攻击放在眼中。

    聂秋扔出这小剑之后，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虚弱的跪在了地上

    天地之间好像突然变冷了，有些不对，聂秋愕然抬头。却看到那裴欢喜正站在他的面前。

    和战魔庙中同样打扮的裴欢喜回头看了看聂秋，又转头看到走来的魔物和那黑袍先生。

    那魔物已经停下了脚步，眼中发出的红光好似火焰，巨大的蟹钳扬起，那人形双臂在那里飞速的舞动，划出一道道光线，而那黑袍先生手指上的血珠也是急速的旋转！

    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的戒备，他们只是本能的反应！

    “无趣”聂秋语气中充满了无聊的意味。然后就是一剑

    只是一剑，就是这简单的一剑！

    就是这一剑挥出，血雾飘散，浓稠的血雾瞬时消失不见，就是这一剑挥出，那魔物被一剑从中分成了两半，这一剑划过的之处，魔物的身体化成结晶，然后崩解成虚无，消失不见。

    魔物眼中的红光仍在，但现在却能看出他眼神中的惊愕和恐惧，魔物张大了嘴想要吼叫，但这声音却根本无法发出，就是那么被一分为两半，崩解消失！

    不过是三尺剑的一挥，没有剑光没有剑芒，但在十余丈高处的黑袍先生也是被击中！

    一剑挥出的瞬间，那黑袍先生的身形已经开始模糊，像是要消失，但就在这短短时间，这一剑划过，黑袍先生模糊的身影一分两半，能看到鲜血从断口处狂喷而出，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跪倒在地上的聂秋瞠目结舌，他心中只感觉到怪异，自己和这魔物打生打死，到最后濒临绝境，可这剑尊只是用了一剑就全部灭杀，这强的太过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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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黑烟

﻿    血雾消散，能看到横七竖八的魔物和人的尸体，就在血雾彻底消失的瞬间，虚空中好像有什么被打破了一样，地面直接沸腾了，土石翻滚，破庙崩塌，一个个大坑出现。

    聂秋整个人在起伏颠簸的土地上，他拼命的稳住身体，方才那血雾似乎不是这个现世的空间，但又和这个现世彼此相连，这些地面上的异动，实际上都是在方才血雾中战斗留下的痕迹！

    半空中突然沸沸扬扬的下起雪来，天空中繁星点点，夜色清朗，但就在这翻滚沸腾的地面上空有雪花飘下，只是这雪花都是刺眼的红色和黑色，有腥臭刺鼻的味道传来。

    地面已经没有办法走动，可那裴欢喜却迈着方步，悠然走来，到了聂秋跟前，淡然说道：“你还很弱，你过了我这关，只代表你有勇气，并不代表你有力量，继续练吧！”

    自己打生打死，对方不过是一剑灭杀，这话说的又是理所当然。

    不过眼前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聂秋现在身体处处如同撕裂，但力量仍在，方才和魔物的战斗，完全是对身体的摧残，根本没有什么对抗，完全是一边倒的打杀。

    龙象般若诀的真气本身就有自愈疗伤的作用，但对于现在这样的伤害却显得太慢，聂秋颤抖着手摸出了那真元琼实，当时却没想到自己能用上了。

    按照从前的经验，现在进入仙山，在仙山中疗伤恢复实在是简单不过，但现在虽然暂时没有了敌人，但谁也不敢说危险就彻底消除了，还是完全保持清醒的好。

    力量在，捏碎真元琼实的外壳就不是问题，聂秋将剩下的琼实全部吃掉，他身体的力量本身就有治病疗伤的作用，服下琼实，力量汇集加速，伤势也是飞速的好转。

    聂秋一直是紧张的戒备着四周，手中的十妖熔金箭不断的飞出，那十妖熔金箭好像是有生命的蚯蚓一样，在土中翻腾搜检，将那些掉落的坠子一个个拿出来，现在聂秋不能动，这些就是他的战力。

    龙象般若诀真气加上真元琼实功效果然是不凡，聂秋很快就是恢复，之所以能这么快的恢复，聂秋觉得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方才的血雾世界还有那些邪魔妖怪，都被他的龙象般若诀力量直接克制，他的金色力量对那些魔物就是烧灼一切的火焰，碰到就要被焚化，所以没有对自己造成太重的伤害。

    那种筋骨寸断，身体撕裂的伤痛，大都是和那魔物硬碰硬的对抗，但这样的伤势，龙象般若诀真气加上琼实的力量恢复的特别好。

    方才血雾弥漫消散，聂秋发现自己始终在百步方圆的打谷场之中，现在血雾彻底消失，以这个打谷场为中心，周围二里方圆的地方都好像被法术炸过，土地翻起，遍地大坑，狼籍一片。

    那血雾结界应该有咫尺天涯的效果在，而且血雾对力量和感知的压制，也让聂秋想起在天柱山和那绿袍妖人战斗的经过，当时这妖人遮挡阳光，让整个山谷在黑暗之中，然后那些白骨鬼物在黑暗中都是大幅度的加强，应该是一样的道理。

    聂秋身上的疼痛渐渐消失，呼吸也平稳下来，终于是恢复的差不多了，唯一不太方便的地方就是衣服已经是破烂不堪。尽管在破庙前面打的惊天动地，可这位置距离附近的村庄都有些远，而且庄子里的百姓听到这样的动静，他们本就害怕的要命，现在更是不敢出来。

    聂秋看着四周，心想等下还是这般安静，那就先找个地方过夜，等明天各方人手来到之后再收拾这残局。

    刚想到这里，聂秋猛地转头，手中的十妖熔金箭脱手飞出，远远的听到一声惊叫，十妖熔金箭上直接捆着一个人倒卷了回来。

    那人身穿个破皮袄，是个二十多岁的汉子，满脸惊惧，看穿着打扮倒像是附近庄子里的人。

    倒卷到跟前，聂秋手一抖直接把这个人摔在了地上，现在夜深，这里距离住人的地方也远，这人来这里做什么……

    那人突然间腾云驾雾的被拽了过来，一时还没有反应，等看到这完全翻过来的地面，还有那些七零八落的尸体，整个人已经吓呆了。

    “你是什么人！”聂秋怒喝了一声，那人被这一吼，整个人颤抖了下，哆哆嗦嗦的还是说不出话来。

    突然间聂秋感觉到有点不对，他现在的感知还是扩散开，感觉灵敏的很，这个被聂秋抓过来的人身上有淡淡的魔气，这样程度的魔气比起方才那些魔物来自然是远远比不上，但却比村子里那些信奉“神君”的百姓要浓厚些。

    血雾中魔物能变幻成人心中的形象，难道面前这人也是，聂秋提聚力量，凝神看了这汉子一眼。

    没想到这凝神一看，那汉子竟然像是被什么重击到一样，在原地惨叫了声，直接昏了过去，人昏过去之后，身上的魔气也是消失无踪。

    或许这就是龙象般若诀力量对魔气的克制了，聂秋直接将那人抓过来，猛地摇晃几下，那汉子终于是清醒过来，只是和方才相比，精神上已经萎靡了很多，而且这汉子刚才不怕寒冷，现在却在那里冻得哆嗦。

    “你是什么人！这么晚来这里窥探什么！”聂秋抬高了声音问道，这汉子此时却不敢不回答了，在那里语句不连贯的说起来。

    这人名叫孙癞子，是这田庄里的闲汉，就在这两日，突然信奉了这长安城外的一个名为神君堂的道观。道观之中香主告诉他，说是老刘家要被魔物吃掉，让他发现这个事情并闹到庄头那边去。孙癞子照做之后，果然是将全庄的人都给惊动，事成之后得了十两银子，那香主还吩咐他一件事，那就是在住处那边盯着。看到有不认得的年轻人来就立刻过去报信。

    孙癞子得了银子之后就去赌钱，但很快输个精光，晚上回家的时候却听到这边的惊天动地的声响。想要过来看看，结果直接被聂秋抓住。

    说着说着，这孙癞子自己却害怕的要命。在那里颤声说道：“这不是那香主害的那些人吧，当时怎么就昏了头，没想到……又怕又冷，居然在那里哭出声，聂秋懒得跟这种人多话，直接丢在了地上。

    黑袍先生现身，又是在周围田庄之中。聂秋此时已经能确定这个凤山堂怕是已经不复存在了，对方就是要假借邪教之命，铲除凤山堂，然后从容布置埋伏杀局。

    看看在这孙癞子的身上也问不出什么新东西，战场周围也都是安静无声，却还要护卫青婷丫鬟。

    然而突然感觉后被一冽，聂秋回头看过去，只看到一丝黑烟在方才战场中心的地方窜出，难道是残存的魔气？

    黑烟上升的缓慢，但随着升高，速度也在逐渐的变快，直至消失不见。

    此时夜深

    突然，

    黑烟一出现在这月光之下，黑烟之中一个魔物猛地睁开了眼睛，几乎是同时，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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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司先生

﻿    那黑烟在沙土发出的红光中颇为显眼，但仅仅是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就缓慢的消散！

    那人死死的盯着黑烟消散的区域，缭绕在他身体上的黑气渐渐的散去，正是那黑袍先生，他露出了一张清癯的老人面孔，老人看着就和一个教书先生差不多的长相，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双眼，双眼都没有眼白，一只是纯粹的黑色，一只是纯粹的红色。

    此时他的双眼都在流泪，但流出的不是泪水，一只向下流淌的是火焰，一只冒出的是黑气。

    突然一声嚎声，声音凄厉之极，陡然之间地面岩浆猛地沸腾起来，一股股的岩浆向上喷出，整个大地下方都开始震动，外面的披甲武者和黑袍道者都是急忙向着这边跑来。

    聂秋突然发现，东边的夜空隐隐带着些血色，寒风中也有淡淡血腥气飘来，那血色越来越重，血腥的气味越来越浓，聂秋悚然而惊，这不是天地间的自然变化，那是那个冲过来的强者的影响！

    “咔嚓”乱响，聂秋对面的山脊上树木崩断乱飞，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那里，有飞鸟被惊起，才刚刚窜起就在半空中爆开，化为团团血雾。

    一个骷髅挥舞着大刀向聂秋砍来，聂秋手一张，虚空中猛地出现无形巨手，将面前这骷髅打的粉碎，聂秋根本不在意这样的进攻，他现在注意力全都盯着对面的山上。

    虽是黑夜，可在聂秋的眼力面前，和白昼没有什么区别，隔着长安城的距离也不是影响，可那个人一出现，聂秋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人，而是一团浓稠的血雾，喷涌纠缠，此时的山谷之中充满着血腥的味道。

    定神再看过去，才发现那不是血雾，而是一个人，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这大汉身上穿着边关军将的铠甲，铠甲样式简单实用，上面隐隐飘浮着血色，但铠甲本身只是正常的铁色，这人手中一把大剑，长六尺，宽三寸，闪耀着森森寒光。

    不知怎地，聂秋和那人的双眼对上，黑白分明的双眼，但聂秋却注意到在对方眼眸的最深处有一丝血红。

    自从那人出现在山脊处，聂秋看到这些不过是电闪瞬间。相隔山谷，那人似乎也看到了这边的聂秋，居然咧嘴笑了笑，牙齿整齐，一抹白色在夜里很是显眼。

    一笑之后，这人鱼跃而起，这一跃直接越过了山谷。这人一路冲来，速度比不得聂秋，可这一跃。瞬间就已经到了聂秋的跟前。

    没有繁复的招式，就是大剑直劈而下，这一跃。聂秋都是措手不及，大剑已经是及身，聂秋双脚向下一蹬，整个身体向后急退，来不及飞起，来不及纵跃，就这么贴着地面向后滑行。

    身后都是落下的冰雪碎块和倒下立起的树木，全被聂秋撞的粉碎，那带着血色的军将武者已经是大踏步的追了上来。聂秋有真气护身推力加速，本身又是神速，但这般后退却躲不开那血色武将。

    那血色武将又是加速，手中大剑朝着聂秋的脖颈猛地砍下，大剑上没有什么锋芒。但却有厚重的血腥之气，一时间聂秋甚至不敢用龙象般若诀的真气去硬抗，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光芒锋刃。

    聂秋人在后退，双手却运尽全力向前拍去，炎阳异火被激发，电光、火焰、无形的力量都是向外迸发。周围树木好似被狂风刮过，断折倒伏，很多直接燃起了大火！

    可这还是阻挡不住那血色武将，炽烈的火焰和电网被他一剑斩开，靠近之后，拧身发力，又是横斩！

    如月不能远攻，聂秋心里刚这般想到，要是有一把五六尺长的重兵刃，舞动起来，正好能够对抗这血色将军的大剑！

    心念及此，聂秋转身又要再退，却猛然觉得手上一沉，那柄仙山上的长刀已经是落在了手中，聂秋敏锐的感觉到，缚龙索上的那个头盔坠子已经是不见！

    难道除了变化成战士武者之外，还能变化成兵刃？聂秋心中大惊，可这长刀落在手上，却让聂秋的行动一时迟滞，这一刻只能硬抗了！

    双臂转动，长刀竖在身前，血色军将的大剑重重砍上，“当”的一声大响，聂秋整个人被打的飞起，这不是他翔天铠的功用，是被对方的力量直接打飞！

    聂秋在半空中划了个抛物线直落下去，他在半空中想要翻转，但对方这一击的力量太大，格挡都无法消解掉，半空中做不出任何的动作，就那么撞向地面。

    兵刃相撞，那血色军将也退了一步，但他随即跟着冲上！

    山上的土地早就因为这寒冷天气冻得好似铁石，坚硬无比，但聂秋砸下，却好像是砸在一堆散沙上，尘土飞扬，掩盖了聂秋的身形。

    血色军将已经是到了那尘土的上空，他人未下落，身体带着的气浪已经将扬起的尘土吹散，他手中的大剑马上就要劈下！

    在远处观看的青婷丫鬟浑身皮毛都被吹的歪斜，她现在整个人已经要瘫倒在那树冠上，那血色军将一出现之后，青婷丫鬟就害怕的浑身瘫软，那种血腥的气息让青婷丫鬟从意识的最深处感觉战栗，那是生灵对死亡和血腥最本能的恐惧。

    看着远处的战局，青婷丫鬟强撑着就要站起，她一定要做点什么，要不然那位公子就要完了！

    就要消散的尘土中，突然有一道刀光划过，看到这刀光的青婷丫鬟突然间感觉不到那恐惧了，而是感觉自己浑身坠入了冰窟，直接被冻僵，随即才反应过来，这刀光中蕴藏着什么，是无边的杀意！

    刀光一出，那血色军将人在半空大惊，手中长剑翻转，直接横在了身前，同时吐气开声，借着这吼声之气，整个人向后倒飞，稳稳落在了地上。

    不光是青婷丫鬟惊，血将退，连远处天上观战的道者都有人瞬时道法失效，向下摔去，还是玄羽道人将他稳住。

    尘土已经散去，聂秋脸上却有几道伤口，他手持如月，缓缓的从坑中走出来，和几十步外的血色军将冷冷对峙。

    方才聂秋身上的勇猛之意已经不见，整个人变得森冷无比，他只是拿着那刀，看着对面的敌人。

    那血色军将又是笑了，雪白的牙齿在夜间非常显眼，但这笑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的欢欣喜悦，却好像是猛兽露出牙齿准备撕咬吃人！

    “我叫司先生，你就是聂秋吗？”这血色军将的声音倒是出人意料的柔和，聂秋没有答话，只是沉着脸点点头。

    但聂秋心中却是巨震，他听过这个名字，司先生，阴影之地魔宗血将军，这是天下间人人都知道的恐怖人物，怪不得这人有如此重的血腥气息，如此的杀气森然，又是这样的强大，只有造成那样杀伐的存在，才会有这样的滔天气势。

    没想到这样的人物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聂秋双手都是发麻，身上尽管有翔天铠的保护，可皮肤上都有针扎刀割一般的疼痛，对方的气息就已经是造成了这样的伤害！

    这是真正强悍的武者，聂秋面对过如渊如海的司先生，面对过好似洪荒巨兽一般的林庭刚，可那些人并无敌意，今日所面对的这个强者，才是生死杀伐场上的面对。

    对方到了什么境界？是“筑基”巅峰？还是“夜游”境界，聂秋心中不住的盘算，不住的提升自己的力量。

    司先生架势森严，他周身已经好似红烟的气息正在收敛，但他浑身已经有血光泛起，这才是“血将军”的形象，对面的聂秋如临大敌，司先生的态度却很轻松，他又是开口问道：“方才那一剑，你在什么地方学的？跟谁学的？”

    方才司先生已经将聂秋逼入了绝境，但这一剑却让双方变成了对峙的局面，可见这一剑的强大！

    聂秋没有回答，这一剑的招式并不是那泥犁宗的招数，聂秋出剑的时候，脑中只是想着在百子宴中所见到的那一剑，杀意如海，灿烂无比的一剑，模仿那一剑砍出，居然也有如此的杀意，可聂秋心中更是明白，自己这一剑距离那一剑，完全就是萤火之于日光，无法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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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冥神

﻿    没有得到回答的司先生嘿嘿笑了几声又是说道：“你知道我杀了多少人才到你这等境界的吗？你真是了得！”

    这或许是夸奖说到这里的司先生手中长剑颤了颤，聂秋却是立刻向边挪动可对方却没有动作，司先生身的血光越来越重，他脸的笑容也越发显得诡异开口又是问道：“冥神让我问你愿意效忠他的话一月后就是阴影之地的公爵半年内可以出山，进入剑冢！

    但这个价码太重了重的有些虚假聂秋自然不信，可这时候那司先生又是说道：“冥神还说了，你若不信冥神可以亲笔写个保书给你，冥神落款盖印！”

    聂秋身体一震，亲笔保书落款盖印，这等于直接用冥神的王位，和名誉来担保等于是送个把柄给聂秋，如果冥神做不到事后，这保书大白天下冥神这边也会吃个大亏。给出这样的承诺这许诺又是真实了几分。

    这血将军司先生不是妄言之人，他说的应该可信这样的诱惑摆在面前，聂秋不可能不动心只是设下这杀局，围杀自己这血将军到来之后先是砍杀。然后才抛出这个诱惑这样的态度根本不把自己当人看

    抛出那条件之后。司先生笑着等待聂秋沉思，没有回复，可两个人都在提聚着力量。黑夜中一处金光明亮一处红光闪烁形成的威势不断的扩散出去，附近的鸟兽早就被吓跑或者卷入其中粉身碎骨，以他二人为中心越来越远处的鸟兽被惊动。

    “我不答应！”聂秋斩钉截铁的回答话音，未落那边司先生喝道：“不愿意那就去死吧！”

    喝声中整个人提剑跃起！聂秋怒喝举剑

    可这血将军司先生这一跃只是向前一步。聂秋的刀也仅仅是举起了而已并无接下来的动作。

    因为就在这刹那间整个山谷都安静了，所有的鸟兽喧闹。所有躁动甚至连风声都消失了。

    聂秋和司先生在这一刻都没有注视着对方，他们两个齐齐的转头看着同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可以清楚的看到夜空星光但聂秋知道。那边并不是空无一物的正常，就在两个人就要动手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冲出来了。

    这个存在如此的巨大，尽管什么都看不见可，聂秋还是能感觉到对方似乎堵塞了整个天地。

    到底是何等的存在，聂秋不知道他只知道对方似乎，在看着自己可仅仅是注意到了自己，或许视线投注在自己身上，聂秋就感觉到如山如海一般的压力想要跪倒想要趴下。

    现在聂秋已经顾不对面那个强悍的血将军司先生，在那个无形的存在面前，司先生就好像是蝼蚁一般。

    聂秋发现自己在这样的压力下，连呼吸都不敢放大但身迸发的力量，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减弱生怕收了，这力量自己就会被那压力压的粉碎。

    从峡谷中出来的那个存在，似乎对聂秋更感兴趣一些，越来越关注聂秋，聂秋的身体一直是僵立不动双腿却朝着地面逐渐的陷进去。

    压力太过巨大，不知不觉之间聂秋半身已经完全没入土中，他已经是运用气力抵抗可没有任何的作用，身体已经开始颤抖可莫名的聂秋还猜到，那至今看不到踪迹的存在并没有针对他仅仅是看看而已。

    可是这么下去早晚会支撑不住，那边的司先生情况也好不到那里去，他也是僵硬的站在那里膝盖以下也已经没入土中，此时山冻土如铁坚硬但压力居然如此之大。

    “到底是什么”司先生压着声音问道。

    这个问题聂秋自然没有答案。

    于此同时，血色浓雾中几名九幽黑甲急冲而来，半空中那黑袍先生司先生捏断了自己的一根手指，那手指在手掌中皮肉渐渐烂去，化为两截指骨，指骨又在手掌中变化为白骨颜色的一根短剑，短剑周身有惨白色的气息缭绕，看来这是这名魔徒最强的法术了！

    就在这刹那，聂秋身上的光芒突然变化成了光焰，聂秋终于明白他在仙山被那剑尊刺过之后，身体产生了什么样的变化，他现在身体系统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障碍，四肢百脉无比通达，力量运行自如自在！

    怪不得力量凭空增长了近一倍，原来被剑尊刺过之后，聂秋的武技境界已经突破，现在他已经是“筑基”层级的强者！

    怪不得从进入这血雾开始，聂秋一直在提聚力量，一直没有到顶点，聂秋现在力量的提聚，从一成到五成的时候好像是一个人从走到慢跑，力量上涨的速度不快，但从五成到顶点，那就是飞奔！

    聂秋的力量骤然间爆炸增长，天空中施法的黑袍先生猝不及防，按压不住，整个人被推飞了出去，已经缠绕过来的血色绳索和射过来的血色锋刃都是被聂秋的力量击飞，就在这瞬间，半空中那黑袍司先生手中的短短骨剑已经是朝着聂秋飞射，那几名九幽黑甲也已经是杀到了跟前！

    黑夜里，血雾中，黑暗昏暗，突然间，光华大放。不知道从何处来的光芒，不知道何处的光芒会这样的森冷和美丽。这一刹那，星光月华好像直接出现在地面上。又好像是冰晶反射炽烈的日光。

    只是这样美丽的光华，看到的人并不会惊叹光华的美丽，只是会慌张和恐惧，因为这美丽是由杀意凝成！

    但这一刻聂秋的手中并没有拿着真剑，他手中金色光芒凝成的锋刃足有丈余，模仿出了这绝世剑招！

    冲过来的九幽黑甲身为武者，自然之道这一剑的威势，尽管他们身上穿着重甲，手中拿着重兵器，可看到这耀眼美妙的剑招之后，眼中都有骇然和绝望。

    他们想要跑，可已经在剑招笼罩之下，已经没有办法逃，举起手中的兵器格挡，没有一点的用处！

    金光凝成的锋刃划下。兵器断折，甲胄被剥开，里面的人被一剑两断！

    半空中的那黑袍司先生发出的白骨小剑，遇到这剑光之后瞬时化为了虚无，但那剑光的威力还不止于此，这剑光瞬时间充斥了整个天地，黑袍司先生满脸惊惧，身前一个个法术发出，可丝毫没有阻碍的作用。整个人被那剑光吞没。

    被聂秋顶走的那黑袍先生看到这剑光之后，浑身的黑袍突然变化成了大翅膀的摸样，整个人无风自动，急速的向外飞去。

    可聂秋发出的那剑光好似海中巨浪，仍旧是汹涌扑来，黑袍先生手指上的一颗血珠又是迸出，那血珠离开手指，立刻膨胀成一面墙壁，剑光接触到，这墙壁上的血“兹兹”作响，血雾蒸腾冒出，但血墙始终不破！

    这一剑之后，战场上猛地安静了下来，连一直是弥漫在空中的血雾，也在这一剑之下空了很多。

    全力一剑，这一剑之下，聂秋也有些疲惫，站在原地四下张望，方才奔跑战斗，来去十几里也是有的，可现在看看，居然还是在破庙前的空地之中，相比于刚才，自己最多也就是走到了空地的中心而已。

    血雾虽然散去了部分，但仍有留存，地面上突然有东西冒了出来，正是方才魔种们潜入的地方，这一尺多长，浑身灰色的小怪物从土中冒出，身体却发生着变化，它们身体变得越来越红，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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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 九幽武士

﻿    一个个的变成了方才见到那种只有獠牙大嘴的血红怪物的摸样，这些怪物钻出地面，它们血色的身体向外散发着雾气，血雾非但没有变淡，反倒是在这些怪物的散发下，开始越来越浓。

    渐渐的周围又被那种压制和遮蔽的血雾弥漫，但聂秋身侧三丈远近的区域，血雾根本没有办法靠近！

    几十只血色的怪物渐渐围拢过来，走出血雾，这些有嘴无脸的怪物此时都有了变化，变幻成了ini额求熟悉的面孔，有泥犁宗的师兄弟，有镇北郡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还有一个个熟悉的人，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脸孔不断的模糊变化，但聂秋却很熟悉，这是他的母亲，聂青崖

    这些天杀的魔物，居然能够读取人心中的形象，幻化出亲近之人的摸样，聂秋并指如剑，双臂平齐，龙象般若诀力量化为的锋刃越来越长，慢慢的软了下来，现在看，这光芒凝成的兵器倒像是两条长鞭！

    光芒凝成的长鞭还在变长，可聂秋身周发出的光芒却在黯淡，那些或哭或笑的“人”们越来越近，距离不过是十余步了，魔物们都是变回了原形，血色的双爪变得巨大尖利，张开大嘴，向着聂秋扑来。

    刹那间，聂秋也动了，他并没有用裴欢喜教给自己的那绝世剑招，他只是以自己为中心，整个人急速旋转了起来，那金色光芒凝成的长鞭也是继续的旋转。

    这瞬间，以聂秋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光轮，锋锐无比的光轮，将所有冲进的怪物都包裹在其中，所有的血色魔物都在这光轮中被切开，聂秋急速旋转了三圈，动作停下，光芒凝成的长鞭收回，又是变成了金色的锋刃。

    场中所有的血色怪物都已经成了碎块，聂秋停住动作，又是怒吼一声，金色光焰猛地张开，怪物的身体都开始燃烧，被金色的光焰一点点吞噬，一点点化为虚无！

    伴随着吼声，聂秋身上的光焰猛地大涨，刚刚凝聚起来的血雾又是从中间破开一个空洞，露出了天上的星空。

    聂秋的视力不被约束，一下子看的很高，那黑袍先生已经飞了回来，但这次没有在血雾空洞附近，反倒是在极高的高空，离地千丈不止。

    在这样的距离下，聂秋的任何攻击手段都没有办法够到，聂秋眼睛一眨，在这极高的地方，似乎有什么在急速的下落，在视野中越来越大，还是那血球，此时一个血球居然已经膨胀到了十丈方圆。

    在这样的高度，这么大的东西落下，就算上面没有附着任何法术，这速度和重量也足以造成巨大的杀伤，短短时间内，那血球呼啸的巨响压过了一切。

    聂秋不敢去硬抗，也没必要去硬顶，整个人向着边上一跃，轰然巨响，土石飞溅，刚才那里已经是被砸了一个深坑，血球散碎后的血滴在这寒冷天气中迅速的蒸腾，弥补上了血雾的缺口。

    又是一个血球落下，又是巨响，聂秋已经是闪到了另一边，空场不过百步方圆，聂秋纵跃之间已经是千余步要多，可仍然没有出这血雾范围，血球依旧是不断呼啸着落下，在地面上砸出深坑。

    只是落下虽快，聂秋却能轻而易举的躲过，聂秋现在也弄不清楚这魔徒的目的，倒是要用这血球砸人，还是让这血雾更浓稠！

    聂秋双掌劈空，劲气迸发，连续的向外拍击，血雾也被这劲力推动，但浓稠依旧，聂秋手上的金色锋刃又是出现，连续密集的向外刺去！

    这次聂秋用的是裴欢喜教给自己的那一招剑悬江山，无处不见的刺击，无穷无尽的攻击，目标就是漂浮在血雾中的每一滴细碎血滴。

    龙象般若诀真气凝成的金色锋刃碰触到血滴，血滴立刻被燃烧成了虚无，聂秋一边躲避，一边刺出，他的动作太快太密集，无数的细碎血滴在燃烧，终于连接成了一片。

    每一滴都在燃烧，连接成片，整个血雾都在燃烧，到处都是金色的光焰，这血雾结界马上就要被破了！

    半空中的血球落下，沾染到这光焰后就开始燃烧，落地时已经差不多成了虚无，聂秋知道自己的力量可以让魔气邪气烧起来，但这次起先没有任何的反应，直到力量运行到了顶点，“筑基”境界的武道强者，将自己的先天混元龙象般若诀真气发散开来，就有这样的威势。

    血雾越来越稀薄，聂秋的感知也是越来越强，半空中的黑袍先生似乎又丢了什么东西下来，只是这个却不像是那血球了，尽管也是随着落下越来越大。

    半空中突然有红光亮起，血红色的光芒，那血红色的光芒投射到血雾中，正在燃烧的金色光焰猛地一弱，瞬间就黯淡了下来。

    方才血雾浓稠的时候，聂秋呼吸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可就在这红光亮起，聂秋却感觉到呼吸一窒，整个身体都忍不住下意识的塌下去，好莫名的压力，好巨大的压力，刚才黑袍先生那如山一般的压力都被聂秋挣开，但突然亮起的这个光芒却压住了聂秋。

    聂秋身上光焰鼓动，强自抬头，半空中下落的红光却有两点，那红光并不是纯粹的血红，里面还有轮廓圆圈，这是眼睛！

    判断这双眼的间距比例，这眼睛的主人差不多足有十丈高，何等大物……

    聂秋的力量汹涌而出。，十妖熔金箭也被激发，异火迸发，炽热的火焰，缭绕的电光、回旋的月轮光华，还有纯粹的力量都是喷出。

    火焰几乎是完全的白色，魔族黑甲的甲胄在这火焰的高温中开始融化，电光如网，将人彻底的包裹在其中，千刀万剐的痛苦同时袭来，而代表着极度封推的星芒和月轮将目标切割的支离破碎，到最后纯粹的力量将碎屑和灰烬彻底的打散！

    一击之下，笼罩在十妖熔金箭范围之内的魔族黑甲化为了粉末，没想到这聂秋扬手居然就有这样的威势！

    四周刚要聚拢过来的魔族黑甲都是下意识的一顿，他们是强悍的武者，他们也不畏惧死亡，但上前什么都没有做就被对方化为灰烬，这样的战斗，他们也要胆寒。

    聂秋扭了下身体，身上的金光骤然变成了金色的光焰，那一层层的束缚着的黑气霎时间被化为了虚无，聂秋双臂一抖，双手的金色锋刃骤然间变长，似是条三丈多长的光鞭，他长笑一声，挥舞着光鞭，朝着两侧的敌人就是抽下！

    光鞭快到了极点，目标处的两个九幽武士下意识的就朝着一边闪躲，可光鞭猛地变长，将他们笼罩在其中，刷的抽下，好像是利刃割过油脂，没有任何的阻碍，直接将人抽成了两半！聂秋手臂又是抖动，鞭梢也是乱动，直接把已经变成了两半的人变成了碎片！

    谁能想到聂秋还有这样的手段。无比锋利的光鞭笼罩下，在这片区域。躲无可躲，挡无可挡。这魔族黑甲到底是强悍的武者，躲不开逃不掉，那就死拼，人人大吼，朝着聂秋扑了过来！

    有人会死！但也有人会靠近聂秋的身前，聂秋脸上始终带着笑意。身子原地转动，手中光鞭伸缩不停，将一个个靠近的黑甲直接是抽的粉碎！

    转眼间，已经有十人死在了聂秋的手中。其他五个人又是慌忙退却，他们完全不是聂秋的对手，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半空中突然有声音响起，那声音极为响亮，大声轰鸣道：“你们愿意为九幽冥神献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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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祭献

﻿    “九幽阴影赐我身，赐我魂，我粉身碎骨报偿冥神大恩！”那五名魔族黑甲都停下了后退的脚步，齐声大喊道。

    刚刚给出肯定的回答，半空中突然黑气变得浓郁了，方才这昏暗好像是有薄薄的云彩笼罩。可现在却变成了暴雨前的阴暗。

    黑气瞬间就在半空中凝聚，聂秋不敢离开自己的位置，因为黑马和青婷丫鬟的进阶还在进行中，不能让它们被波及伤害到。

    半空中黑气凝成了方圆丈余的黑色圆盘，这圆盘的颜色浓黑如墨，聂秋手一张，弓箭又是出现在手上，朝着那圆盘连珠箭射！密集如雨！

    但箭支急速上升，距离那圆盘三尺左右。就好像遇到了什么阻碍和遮蔽，箭支都被崩开。

    突然间，那圆盘中央好像是有光华一闪，聂秋看到了一个繁复的图案，好像是巨大的花朵将要盛开，这图案似曾相识，聂秋迅速的反应了过来，救下徐晚那一次，那香主用女孩们头顶烟柱构成的正是眼前这个图案。

    到了现在，聂秋已经能明白这图案代表的意义，恐怕是为了打开现世和某个世界的通道，召唤什么东西，难道是那个火山为眼的恐怖巨人，聂秋随即摒弃了这个念头，青牛妖仙可是很慎重的告诉过他，想都不要去想。

    那五名残存的魔族黑甲已经不再移动，聂秋也不去追杀，他现在就是盯着天空中那团黑气。

    十妖熔金箭急速的向上飞去，可也是被急速的弹开，聂秋并指成掌，双手在身前交错划过，两轮圆月光挂顿时是出现，运劲驱动，这圆月光华急速的向那黑气射去！

    以聂秋的眼力看过去，那如墨的黑盘之后已经不是天空，而变成了另外一个世界，尽管那个世界现在还是一片漆黑，聂秋什么都看不清楚。

    两轮圆月光华在距离黑盘几尺的地方似乎是切到了什么东西，但这极度的锋锐之意什么都能切开，转眼间到了黑盘跟前，圆月光华碰到了黑盘上，光华碎裂，那浓郁的黑色也在那里晃动不停。

    虚空中似乎有什么在那里尖锐的鸣叫，浓郁的黑色居然在半空中碎掉了，聂秋却不敢有任何的放松，因为他知道这黑色并不是因为他的攻击才碎裂！

    果然如此，那黑色圆盘在半空中碎成了五块，这五块朝着地面上的五名黑甲激射而去！

    就在这碎裂的一瞬间，半空中的黑暗处一名黑袍中年人身形闪现，方才这个法术完成，就算是这中年人的修为也没有办法维持住行迹的隐藏。

    聂秋等待的就是这一刻，心念一动，劲力催发，聂秋伸手的真气已经张开，整个人通天而起，朝着那黑袍魔徒扑了过去。

    没人想到聂秋能飞，那半空中的黑袍中年也是没有想到，看到聂秋骤然飞起，他脸上都是惊骇之色，怒喝道：“比他们说的还要强！”

    聂秋手中的金色锋刃已经出现，那中年人眼看着躲无可躲，就在这瞬间，中年人身上突然有黑光闪现，黑气黑光在他身后构成了一个栩栩如生的羊角牛眼鳄嘴的魔物头颅，聂秋的金色锋刃刺来，那足够丈余大小魔物的头颅猛地睁开了眼睛，凶煞之气大作，聂秋顿时觉得迎面有巨大的力量压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恐慌和惊惧！

    只是聂秋的手臂还是坚决的挥了出去，那魔物头颅出现，那黑袍人一口黑血已经是喷了出来，但身形已经开始急速的消失，可聂秋的动作实在是太快，锋刃挥下，那中年的左臂被直接切了下来！

    可聂秋整个人也被那魔物头颅涌出的力量直接打了下去，聂秋从半空急速坠落，那魔物头颅似乎是活的，牛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目光，头颅幻影朝着聂秋急速追了下来，血盆大口张开，露出里面的獠牙长舌，看着要把聂秋吞噬掉一样！

    “破！”那魔物头颅的幻象就要碰到聂秋的时候，聂秋吐气开声，舌绽春雷，口中一个巨大的符文向上迎去，正是龙象般若功法！

    看到威猛的符文，那魔物头颅的幻像居然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和那符文相碰，都是消散无踪！

    那龙象般若功法实际上让聂秋下坠的速度加快，聂秋索性是重重的摔到了地面上。

    地面的泥土在冬天被冻的坚硬如铁石，还是被聂秋砸了个大坑出来，不过聂秋也不会受伤，随即就跳了出来。

    那半空中的黑气圆盘没有从其中冒出什么东西，但却分裂成五块，分别落在了五名魔族黑甲的身上，聂秋方才腾空飞天，这几名黑甲的身体已经起了变化，变化已经是完成了。

    聂秋跳出坑外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战斗，而是将手腕十妖熔金箭甩出。

    仅仅是片刻的变化，聂秋发现自己必须要专心的战斗，已经顾不上青婷丫鬟和黑马了！

    不知道为何，那黑气下来之后，场中的昏暗变得更加浓郁，视线已经开始被影响。

    站在四周远处的五名魔族黑甲已经不是重甲武士的形状，形状都是有了变化，每个人都是被包裹在黑气之中，只能看出大概的形状。

    身躯都是变得庞大了许多，有两人变成了足有三丈高，可形状却像是巨大的蛤蟆，双眼有光芒不断的闪烁，另外两人则是变成了有八只手臂，头顶有三只眼睛的巨猿，他们张开手臂甚至要比那蛤蟆大些，巨猿的三眼闪烁着邪恶的红光，八只巨掌上托着血光、毒气和黑光，最乡下的则是握着两把大刀，那大刀赫然也是黑气凝成。

    站在聂秋正对的这一名依旧是人形，身高近四丈的人形，耳朵变得尖，好似犬耳，头上有两根羊角高高竖起，眼中的颜色变成了浑浊的蓝色，身后有巨大的蝠翼张开，他的手中似乎拿着一把大戟。

    魔物！魔族的战术颇有类似之处，他们总会布下一个结界之类的环境，白日可以遮蔽阳光，而夜晚可以加强实力削弱敌人，而且在这个环境中，他们还能召唤出魔物！

    “嗖”的一声，半空中突然有呼啸急响，聂秋身子一侧，一根血红的肉柱电射而来，将地面直接射穿了个大洞，然后又是急速的缩回！

    聂秋哑然失笑，刚才射来的就是那巨型蛤蟆的舌头，躲过一根，另一根巨舌也是疾射而出，这样的速度和力量，只怕钢铁也没有办法挡住，聂秋不闪不避，双手在面前急速滑动，射出长舌的那巨型蛤蟆顿时发出一声惨嘶，聂秋手部动作，那舌头都被切成了碎块！

    此时地面上的黑气已经好似黑水，整个地面好像是被水浸泡了许久的泥潭，每走一步都是沉陷泥中，要费力的拔出，这黑气不断的向聂秋涌来，不断的被聂秋身上的金色光芒烧灼成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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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青面恶鬼

﻿    两只巨型蛤蟆一只被重创，他们下一刻的动作都是齐齐的张开大口，“哇”的一声吐出了浓黑的气体。

    这气体浓黑中带着碧绿，气味腥臭之极，这毒气喷出来，连地面上的黑气都似乎收到了影响，黑气迅速的将聂秋笼罩在其中，但这并不是巨型蛤蟆攻击的完结，“呱呱”两声大叫，两只巨物就这么直接猛扑了上来！

    三丈多高的巨物，扑动的时候带着呼啸风声，好像是两个重锤一般。

    “大有什么用！”聂秋断喝一声，浑身力量提聚，运气出拳，直接就是轰出！

    聂秋的拳头恐怕还比不上那蛤蟆脚趾大，但这一拳击出，聂秋周围的黑气都被狂风带动，巨大的力量向前打去！

    “嘭”的一声闷响，迎面扑来的巨型蛤蟆在半空中直接被聂秋这一拳打穿，金色的力量迅速的蔓延到巨型蛤蟆的全身，让它身体开始燃烧焚化。

    而另外一侧的一只，扑到半途中，就被密集的十妖熔金箭射中，在半空惨嘶不停，眼看就要落下，直接将这一只蛤蟆砸飞了出去，听到那边“嘭”的一声闷响，重重落地，然后也没有动静，显然是完了。

    那两只蛤蟆连连挥动手臂，黑光、毒气和血光都是被砸了过来，从那蛤蟆手中丢出的东西简直是一切恶毒的集合，不管被什么碰到。都会让寻常人化为一滩臭水。

    魔物们也注意到聂秋始终没有离开那个位置，注意到被重重守护的青婷和黑马，蛤蟆魔物魔物丢出的法术有一大部分都是砸到了这一边。

    聂秋身上的力量乍放，身形猛地从原地消失，一名八臂巨猿发现目标突然出现在他的身旁，这敌人目标刚刚高过自己的膝盖，看起来马上就可以消灭。巨猿手中的大刀朝着聂秋就是砍去！但这动作瞬时僵住，聂秋手中冒出金色的锋刃，急速挥动。面前的巨大魔物在这锋刃面前丝毫没有抵御的能力，直接被切成了碎片。

    另一只蛤蟆魔物魔物大声怒吼，聂秋真气张开。助力着自己，朝着它急速冲去，在聂秋的速度之下，它们根本没有反应的能力。

    以现在聂秋的力量，全力催动炎阳异火，真气张开，速度当真是无与伦比，可还没到另一只蛤蟆魔物跟前的时候，心有所感，回头看去，那只手持大戟的魔物扑扇着双翼已经追了过来。那魔物手中大戟已经是蓄力刺出，对准的正是聂秋的要害之处，这魔物好快！

    聂秋刚要变向，那魔物的蓝眼一闪，聂秋只觉得身上的金光黯淡了下。速度立刻被制住，那大戟直接刺下，遇到这么多魔物，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不光是法术和肉搏配合，还有这样高超的战技！

    他要扑向的蛤蟆魔物好像也看到这边的危局。手中的法术连连丢出，而且还怒吼着冲来，双臂挥舞着大刀，要形成夹击之势！

    电光火石之间，聂秋在半空转身，双手猛地发力，法器符篆的力量催动，无数的火焰、电光和锋锐狂涌而出，身前十余丈的范围瞬时就被完全遮盖，那使用大戟的人形魔物反应同样是迅速，仓促间他蝠翼拍动，猛地向后急退！

    聂秋翅膀翻动，在半空中又是转向，手中十妖熔金箭急速飞出，将那正在冲来的蛤蟆魔物牢牢捆住，向后一甩，那蛤蟆魔物力量巨大身躯巨大，可在聂秋的十妖熔金箭以及巨大力量面前，没有丝毫的抵御之力，直接被甩飞出去，被甩飞的方向，正是青婷丫鬟和黑马进阶变化的位置！

    那巨猿在半空中翻滚吼叫，还没等落下，突然间箭雨从下向上泼洒，蛤蟆魔物整个身体好像变成了长着银刺的刺猬，吼叫变成了凄厉的惨叫，下落的过程中，那聂秋凌空跃起，手中如月劈过，人随即落下，而那蛤蟆魔物则已经被切成了八块。

    聂秋落地之后就已经是还剑入鞘，那八大块血肉落下，每一块上所带的手臂似乎还能活动！

    转眼之间，那蛤蟆魔物已经是化为了彻底的碎片，没有一点落在青婷和黑马身上。

    不过也有不同，聂秋杀伤的敌人，金色光芒焚化魔气魔物，彻底化为虚无，而这边杀伤的，他们残肢断臂和血肉落入黑气之中，却让这黑气变得更加浓郁。

    此时战场好像是黑夜中的沥青湖，湖中的浓郁的黑潮不断涌动，扑向不属于这个战场上的敌人。

    聂秋转身将那蛤蟆魔物甩出，再转身，大戟已经到了身前，凌空急刺，幻化成无数尖锐的矛尖，聂秋身上的要害已经被笼罩其中，那魔物又是一声断喝，下面浓稠的黑气中立刻向上涌起，沾染上了聂秋的真气，尽管迅速燃烧殆尽，可还是将聂秋的速度拖慢。

    可聂秋并没有继续退，他直接将双翼收起，整个人停在了原地，那魔物不知道为何聂秋突然停下，但幻化出的无数矛尖迅速的凝成一式，最简单直接，大戟的矛尖和弯刃上闪烁着黑色的乌光，朝着聂秋就是刺下！

    聂秋手中的金色锋刃已经伸出，一剑挥出，正是客栈之中，裴欢喜教的那绝世一剑！

    剑悬江山！

    一剑挥出，尽管周围的空间已经好似黑夜，这一剑的光华瞬时间灿烂无比！

    金色锋刃凝成剑气剑华如同海中怒潮，入落水月影，倒卷而上，在看到聂秋这一剑之后，那使用大戟的双翼鬼物行动迟缓了一下，似乎被这炫目梦幻的一剑惊呆，随即就被这灿烂的光华吞没，消失的无影无踪！

    聂秋一剑挥出之后，场中已经没有魔物，只有那已经变淡的黑暗继续弥漫，那巨型的蛤蟆，那八臂的巨猿，聂秋并不觉得如何，倒是拿着大戟的那魔物给聂秋的感觉很奇怪，这魔物并不是那种疯狂邪恶的魔物，倒更像是一个武者。

    地面上的黑气依旧浓稠好似沥青，但周围和上空的黑气已经很淡，都能看到更远处的情形，也能看到远处依旧是大晴天的样子，可奇怪的是，那被斩断一臂的黑袍中年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聂秋凝聚精神感知观看，仍然是一无所获，聂秋不愿意在这上面耽搁时间，背后真气展开，整个人猛地飞起，大概在昏暗区域的中心位置半空悬浮，张开双臂，身体上的金色光芒绽放开来！

    提龙象般若诀的力量可以让金光凝若实质甲胄，但可以单纯为了明亮照射四方，聂秋现在好像是一个小太阳一般，浑身的力量尽可能的发散开来。

    地面上凝若实质的黑气在疯狂的涌动，可表面还是出现了金色的火苗，一点点被燃烧殆尽，飘散在空中的昏暗也是一点点变淡。

    聂秋突然感觉到法力的波动，地面上的黑气突然间变成无数的尖刺向上涌来，聂秋又是发力，黑气凝成的尖刺到了半途就是消散，在聂秋背后，无数黑气聚集，猛地高涨，好像是海中有巨浪翻腾，可涌起半途，也是骤然停歇。

    地面上的黑气已经越来越淡薄，从方才的浓稠似液体，变成了烟云，再这么下去片刻，所有的黑暗都将被聂秋祛除。

    就在这时，聂秋心有所感，抬头看去，天空果然发生了变化，他终于看明白了这片黑暗的形状，原来上方是个半球状的穹顶，一直是淡淡的黑色有了一点不同，许多黑气向着远离聂秋的方向聚集而去。

    聂秋看到，身形电闪，已经是扑了过去，可那黑气聚集凝结的速度更快，更让聂秋意外的是，黑气凝结聚集并没有变成那黑袍中年人，反倒是有一滴黑水从凝结出掉落，极快的速度掉落在地面的黑气上。

    黑气凝聚好似湖面，这一滴黑水掉落，涟漪扩散，随即一只青色的鬼物凭空闪现！

    那鬼物大体是人形，也是对聂秋身上的光芒畏惧非常，但聂秋奇怪的是，这鬼物是不是的会幻化成一个美女的形象，而且这不是幻术作用，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这鬼物蜷缩着后退，可整个昏暗区域中的黑气却朝着这青色鬼物的身上疯狂聚集。

    距离不远，聂秋能清楚的感觉到那青色鬼物的力量在迅猛的增长，此时那鬼物的外表已经看不出青色，浑身上下都被黑气包裹，但这种和方才魔族黑甲的变化不一样，这青色鬼物是在吸收这黑气，如果要打个比方，这鬼物似乎要进阶！

    在这小小区域之内，怎么进阶的这么多，青婷丫鬟和黑马，这青色鬼物来凑什么热闹！

    但任谁也能看得出来，落下的青色鬼物是被当成最后的手段来使用，聂秋不会让对方进阶完成，身形电闪向前靠近。

    这鬼物力量虽然在增长，可现在对于聂秋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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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如月剑威

﻿    聂秋身形刚动，却听到身侧呼啸声急响，这正是十妖熔金箭的声音，可这箭支射来的方向却是对着聂秋自己，怎么回事，聂秋急忙侧身回头，果然和感觉的一样，一支金箭正急速射来！

    他侧身回头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对，若是按照十妖熔金箭的构造，这一箭早就该到了，为何还未射中，侧身时又有异变，在身边的虚空处却有什么在急速的运动。

    因为那青色鬼物在不断的吸收黑暗和黑气，这片区域已经变得越来越明亮，脚下露出了积雪和地面，四周已经没有什么魔物之类，但就在这空荡荡的虚空中，有什么突然急速的运动！

    急速运动，带起风声，聂秋敏锐的感觉一下子就判断出对方的方位形状，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曾在城内见过的无形杀手！

    原来十妖熔金箭这一箭不是弑主的偷袭，而是掩护，聂秋在半空中转身出手，太阿九剑其中一式，虚晃一剑，同时菩提摘叶手，猛地抓住了隐形杀手的头顶，那杀手没想到自己被发现，愕然反应已经慢了，被聂秋抓着脑门提起，正被银箭射中。

    银箭射中，这杀手身体剧烈的扭动，在半空中显露出身形，聂秋没有兴趣看看他的全貌，手掌上的异火作用，火焰电光喷吐，直接把这个欺近自己身前的刺客化为了碎屑灰烬。

    这边才动作，聂秋心中警觉突生，真气瞬时浮现，整个人猛地向上升高拔起。可已经慢了半步，一把透明的短剑朝着他左肋刺下。但聂秋升起变向，炎阳异火又是浮现。那短剑在金光凝成的甲胄上划过，极为刺耳的声音响起。

    人在半空还没有悬停，却看到前面的空中有黑气炸开，一个五尺高的黑色骷髅头在半空中凝成急速飞来，那骷髅头在半空中就是张开了大嘴，里面黑气缭绕。看不清深浅。

    “破！”聂秋怒喝一声，龙象般若功法随声炸出，和那骷髅头相碰，两相消散。巨大的力量在半空中炸开，聂秋被推得急速向后。

    就在这刹那间，聂秋好像是听到了狮吼，下一个瞬间，聂秋就判断明白，这狮吼并不是响在耳边，而是响在精神里，有危险！

    真气在半空中扑扇，人在半空又是转向，身后赫然有一头巨大的狮子。单单是狮子的眼睛就要大过了聂秋，这是什么？聂秋大惊，突然发现，这狮子不是实体仅仅是影像，但这幻像的威猛之意有若实质，聂秋能清楚的感觉到，他本能的意识到危险临近，双臂交叉在身前，身体浮现处的炎阳异火编织的皮膜金甲开始变厚发光。

    “当”的一声。轰然巨响，一颗直径三尺的铜锤急速的飞来，重重的砸在了聂秋胸甲之上，将聂秋整个人砸了下来！

    好巨大的力量，被砸中的瞬间，聂秋感觉到整个人好像是被砸碎了，骨骼好像全部断了，整个人失去了控制向下坠落。

    快要落地的时候，身上已经被刺中割中了无数下，不过聂秋用龙象般若诀的真气将自己的身体完全包裹住，挡下了这些攻击。

    落地时受到的攻击，聂秋知道攻击者的位置，却看不到攻击者的存在，他想要展开反击，但那铜锤砸中之后的伤害太大，他只能强运力量做最笨拙的防御，反击却来不及了。

    聂秋落地，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聂秋急忙呼吸，恢复了少许，还没等他从深坑中跃起，看着那大铜锤又是凌空砸下，看着要把聂秋在这深坑中舂成肉泥！前后左右都没有退路，聂秋大吼一声，整个人向后退去，后背重重的撞上土坑边缘，土坑猛地扩大，聂秋借着空间扩大，整个人向后闪躲。

    那么大的铜锤，那么迅猛的势头，没有砸中居然还能变向，在距离坑底毫厘的位置兜了起来，朝着闪避的聂秋撞去！

    聂秋借着一落一靠，状态稍有恢复，脚尖一点，身后真气展开，从土坑中直接飞上半空。

    没想到的是，刚飞出土坑，只觉得身边虚空中有人猛扑过来，聂秋手中的金色锋刃朝着那个方向急速斩下，凭空有血线出现，随即一名刺客已经被削成了几段，可并不是这一人来袭，还有两人，这两人却是直接抱住了聂秋！

    身下铜锤已经是冲上，聂秋甚至还没有调整动作迎敌，他不管不顾，双掌劈空猛地向下劈去，借着力量的反冲之力，真气挥动，整个人急速的上升，铜锤好像是有生命一样急速的跟上。

    聂秋人速度更快，他和那铜锤拉开距离，在半空猛地双臂张开，力量乍放，抱着聂秋的杀手抵御不住，都是被直接弹了出去，聂秋双手合起，一根粗大的光鞭出现在手上，聂秋怒喝一声，光鞭猛地砸下，迎上那铜锤！

    莫名的，这一刻那铜锤好像是一头正在扑上噬人的雄狮，聂秋顾不得这印象到底如何得来，只是全力用光鞭砸下！

    光鞭和那铜锤碰撞，光鞭碎裂，聂秋整个人借势倒飞，那铜锤也被这一下打的失去了势头，黯淡无光的向下坠落，但落下的这一刻，半空中又是几道乌光射来，此时聂秋已经来不及闪躲，只是用力量和力量凝成的炎阳异火硬抗，被击中一下，身体就剧烈颤动，光芒就变得黯淡少许。

    自己的力量在被消耗，那铜锤背后也是强敌，地面上又有无形的杀手刺客。

    仍在进阶的黑马和青婷丫鬟怎么办，但地面上却出现了新的敌人，十几名身披甲胄的武者已经从四面围了过来。

    他们的甲胄兵器精锐，进退举止间都是森然有度，这是谁家的精锐私兵家将？

    对于聂秋来说，精锐武者配合上无形的刺客，隐藏在虚空中的那个中年人，还有那个力量超过自己的铜锤，现在已经是有些不敌，更不要说那个黑气仍然在不断凝聚的青色鬼物，黑气已经凝结成五丈高的黑色巨茧，里面包裹着什么看不清，可显然不会对自己有任何的益处。

    现在已经没有人在护卫青婷丫鬟和黑马了，聂秋不可能丢下它们两个不管！

    骨骼和肌肉都好像是要碎裂一样，聂秋强忍着这痛苦，双手金色锋刃已经变成了几尺长，落下之时，不知道有几个无形刺客冲上偷袭，可聂秋只要是感觉到就是乱切过去，直接把对方在隐身的状态时就切个粉碎！

    但即便这般，聂秋的后心处还是挨了一次偷袭，炎阳异火那边的光芒又是黯淡，力量撞击，本就伤疼的位置更是痛苦。

    那十几名披甲武者已经靠近，此时青婷丫鬟和黑马已经没有战士的护卫，这些靠近的武者已经看出了便宜，一人大喝一声，手中的投矛连珠投出，而另外几人已经是加速向前冲来！

    投矛去势如电，目标却是在那里定立进阶的青婷丫鬟和黑马，而另外几人包围的却是聂秋，你聂秋若是去救，那就攻你不备！

    聂秋十妖熔金箭脱手而出，将那快如电闪，转眼间已经到了青婷丫鬟和黑马的跟前，随后聂秋他手一抓，青婷丫鬟和黑马已经被他丢进了乾坤袋之中，下一刻，他手中的剑形的光鞭已经是甩出，急速抽下！

    几名冲上来的人猝不及防，直接被这光鞭抽成了碎块，聂秋手一动，又将青婷丫鬟和黑马拿了出来。

    只能让它们在乾坤袋中呆一瞬，若是长时间放置，它们进阶完毕，在里面会被直接憋死。

    看到聂秋如此顾忌，那些人更是以为自己找到了方法，又有人朝着青婷丫鬟和黑马冲去，而且这一次还有那无形的杀手，除了这些，聂秋还能感觉到目力不能及之处，有一股猛烈的杀意正在凝聚，就是那持有铜锤之人，更不要说那巨大的黑茧和虚空中隐藏着的魔徒。

    但刚才使用乾坤袋转换，却让聂秋心中有了个念头，他又是一抓一动，黑马和青婷丫鬟已经消失在聂秋的乾坤袋之中。

    与此同时，如月横在膝上，却是一股子周围空气顿时冷却了下来。异火顿时四散开来，大有燃尽八荒之时却后继乏力的感觉。

    武者们已经距离他不过十几步，无形的刺客距离他可能不足三步，但这宝石掷下，在远处，在空中却有人齐声惊呼，还有人大声的下令：“快退！”

    可一切已经晚了，聂秋掷下之后就是跃起，以他丢下的位置为中心，一股白茫茫的寒气急速的扩张开来，冲上来的武者脸色惊惧想要躲避，但被那茫茫寒气一接触，立刻被冻成了冰雕，不仅仅是这些武者，聂秋身周的空地上原本空荡荡的地方突然有人形冰雕出现，或者是做出转身的动作，或者是做出前扑的动作，但完全被冻住凝固在那里，看来就是那些无形刺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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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 进阶

﻿    这一刻就连那黑色圆盘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蛋，一切不过是转瞬间，聂秋双手一扬，光鞭出现，以他为中心急速的旋转了几圈，所有冰冻范围内的“冰雕”都被打的粉碎，只是快要切到那黑色巨茧的时候，有黑气从半空垂下，将那冰冻巨蛋硬生生从地面拔起，避开了聂秋的无差别攻击。

    聂秋腾起落下，周围已经没有敌人存在，不管是有形还是无形，聂秋落下时一手按动银牌，一手喷涌出火焰，将脚下的地方烧出一片空地，又将青婷丫鬟和黑马取出放下，始终只是一瞬间，方圆上百丈的地方已经变成了冰面。

    “混账！”听到正前方有人怒喝一声，似乎有雄狮·狂吼，一头巨大的雄狮朝着聂秋猛扑过来，这雄狮踏脚之处，冰面都是破裂粉碎，聂秋随即就是看出，那不是雄狮，而是铜锤！

    可这铜锤来得极快，这上面蕴含着的力量让聂秋没信心去硬抗，只能是躲，可还必须要将身后的青婷和黑马移开，要不然这一锤会将自己和它们两个一同打的粉碎！

    力量上我无法抗衡，那我就用极度的锋锐破你！聂秋双手上的金色已经变成了纯蓝，在身前一划，两轮纯蓝色的圆月朝着那铜锤迎上，正在这时候，身后的天空中有绿色的点滴光芒激射而下！

    夹击！夹击！聂秋翻身双手上已经有了铁弓银箭，急速的朝着发射法术的方向乱箭激射了过去。银箭上蕴含着龙象般若诀的力量，银箭金光碰触到那绿色点滴，彼此黯淡抵消，消失无踪！

    蕴含着锋锐之意的断金碎玉罡月轮击中了铜锤，圆月光华被击打的粉碎，但铜锤的速度终于是慢下来。

    聂秋转身将青婷丫鬟和黑马又是换了个方位，避开了那迅猛的铜锤攻击！

    电光石火之间。双方交手，彼此都是全力，到了此时都是安静。大家都在短暂的休整调息。

    “咔嚓”声连响，那黑色的巨茧外面凝结的冰块碎裂掉落，聂秋站在中心。感知不敢有丝毫的放松，监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方才如月爆发无数寒气，方圆百丈都变成冰面，这个效果聂秋还真是没有想到，现在冰面上到处都是尸体的碎块，却没有什么血肉溅出，方才掷下寒晶，那极寒之气已经是冻结了接触到的一切，打碎了之后都只是冻硬的碎块而已。

    聂秋现在还发现，自己的感知已经接近了正常的状态。这说明方才弥漫在周围的黑暗和黑气效果已经弱了很多，但聂秋心中没什么高兴的，因为这黑暗和黑气的效果弱下去，并不是被化掉，而是被那巨茧吸收。只怕这恶战还要在后面。

    似乎在对面有头狮子走过来？聂秋突然心有所感，看了过去，的确是一头巨大的雄狮缓缓的向前走来，雄狮脚步落下之处，冰面都变得粉碎，如果是异兽魂魄制成的法器符篆装备。不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看那雄狮摸样，除了那威猛形态之外，并没有其他的特异之处。

    不过聂秋随即就看到那不是什么雄狮，只是一个身披重甲的壮年，大步向着自己走来，那颗给自己造成巨大威胁的铜锤，正悬浮在走来这人的肩头一尺处！

    这人比聂秋还要高出一头，四十多岁年纪，身上的甲胄光芒闪烁，竟然有纹金和雪银的材料，显然是贵重之极的法器符篆装备。

    下一刻，聂秋却不是想到了这铜锤武者的身份，而是想到了那威猛的雄狮，他失声而出“武像！”

    那雄狮的形象正是这铜锤武者武技力量展现出来的体现，这不是什么异兽的魂魄，也不是什么幻像，而是力量达到一定境界之后显现出来的本质状态，这铜锤武者身上斗气光芒闪烁不停，稍一凝视就会感觉到一只威猛的雄狮扑来！

    那么说的话，这位铜锤武者最起码也是“筑基”巅峰的境界，以聂秋对碰几次的感觉，就算是“筑基”境界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强悍的武者，又有那么精锐的手下，还有无影的杀手，聂秋已经能够判断出对方的身份，他冷声说道：“千牛卫将军孙藐！”

    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的语气同样是森冷无比，他肩膀上的铜锤好象有生命一样的飘动，上面的光芒越来越亮，他冷声说道：“当日你当众羞辱与我，今日你我也该了结了这恩怨了！”

    当日自己和徐晚，的确引起了一系列的波折，聂秋也不想否认，只是开口说道：“勾结魔徒，残害良民，你还是大唐的勋贵吗？等着你的就是抄家灭门了！”

    “你死了，就是万事大吉！”千牛卫将军孙藐冷哼了一声，声音未落，肩膀上的铜锤呼啸冲来。

    武者用锤，或者是拿在手中重击，或者是用铁链拴住飞砸，但千牛卫将军孙藐所用的这铜锤，完全是道者法宝的样式，可以在控制下急速飞行。

    聂秋现在身上有伤，这铜锤的力量他刚才已经是试过，硬抗必然还要受伤害，他的身边就是还在进阶状态中的青婷丫鬟和黑马，还要带着他们一起躲避，收进银牌瞬间转移，也只能用这个法子了。

    铜锤呼啸飞来，聂秋回头，还没等动作，却看到三名漂浮在半空中的道者各自发动了法术，两张符纸在半空中燃烧，生成丈余的火球，那火球在半空中在炸开，火雨纷纷扬扬的洒下，地面上的碎石土块凝成巨人，也是大步冲来。

    他现在已经没有办法躲，不能保证青婷丫鬟黑马只在银牌中停留一瞬，那就不能收进去，到了这个地步，恐怕只有硬抗这个途径了。

    聂秋浑身力量疯狂的提聚，以金色锋刃为剑，向着周围密集的刺出，但是他原地不动！

    这正是裴欢喜的第二剑，无处可挡，攻击时无处可挡，但这个招数万剑密集，没有任何缝隙，用出之后同样可以防御！

    刹那间，聂秋周围被金色笼罩，只是这不是金色的光芒，而是锋刃的尖端，半空中的法术被击破，土石凝成的巨人被打成了碎块。

    金色锋刃密集的击打在那铜锤上，铜锤外也有力量包裹，双方的力量不断的抵消，铜锤的力量和速度再被不断的削弱，但速度和力量依旧是极大。

    临到跟前，聂秋已经是收了金色锋刃，太阿九剑第一式，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这一拳上，吐气开声，一拳击出！

    巨响轰鸣，聂秋一口血喷了出来，那铜锤的势头终于是消失了，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踏前一步，身上光芒闪动，手一抓，铜锤倒飞回来，他双手在那铜锤上重重一拍，那铜锤呼啸着又是疾飞袭来！

    再挡？聂秋体内终于感觉到了有些不继，“筑基”境界，讲究的是力量生生不息，运转如意，可和强敌对抗，众敌环伺的战斗中，受伤消耗，还是有些顶不住了。

    不挡？身后的同伴怎么办，天上的道者和隐藏着的那魔徒还要袭击，怎么顾得过来！

    这一切都是极短极短的瞬间，聂秋咬牙刚要发力，却听到身后一声惊呼“公子，你怎么了！”

    随之还有一声马嘶，在这个瞬间，聂秋能感觉到身后青婷丫鬟和那异种黑马的力量都在猛涨，而且力量的质地本身也有变化，可在这个时候来不及顾这个。

    聂秋心中一松，大声吼道：“你们自己跑！”

    黑马本也有那妖族血脉，通灵，青婷丫鬟虽说是一女子，但是也聪明伶俐，自然看得懂眼前的形势，被聂秋断喝之后，两个都是急速的闪避开。

    没了后面的牵挂，聂秋再也不必硬抗那铜锤，整个人向着一边闪去。

    整个战场已经很明亮了，阳光射入，和光天化日没什么区别，可聂秋却能感觉得到，还是有淡淡的黑暗笼罩着周围。

    本以为聂秋会停在原地硬抗，没想到千钧一发之际，青婷和黑马都是进阶完成，聂秋直接闪避，那铜锤在地上砸了个巨大的坑，土石飞溅。

    天上三名道者，还有一名始终隐身的魔徒，那边一直是静立在那里的巨大黑茧，天上的施法者自然懂得如何配合下面的战斗，攻击聂秋，他们的道法和法术未必有效，可去攻击青婷丫鬟和黑马两个，却能扰乱聂秋的心神，让他忙中出错。

    青婷丫鬟和黑马一散开，天上的法术立刻就招呼了过去，青婷丫鬟和黑马是分开跑动，进阶后的青婷丫鬟身体足有五尺多长，浑身赤红好似火焰，相比来说，黑马样子就显得平常了些，怎么看都是青婷丫鬟更神异重要些，攻击过来的法术也是密集。

    又是火雨洒下，还有五张符纸彼此牵引连接，构成了五星的图案扣下都是朝着青婷丫鬟袭来，青婷丫鬟立刻停住，双眼一闪，在它身前顿时有一个丈余方圆的圆形法阵虚空形成，那火雨砸在法阵上，并没有穿过那光线构成的法阵，而是急速的向后反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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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阴影绝境

﻿    ﻿    天空中施法者没想到自己的法术反噬，密集的火雨向他烧来，发出是一回事，收回和消除却是另外一回事，手忙脚乱，惨叫连声，躲过了要害，可身上已经被火雨烧伤了好多处，另外五张符纸和那圆形法阵硬碰，圆形法阵黯淡消失，可符纸速度变慢但还是向下飞来，青婷丫鬟抬起前爪在半空中划过，那符纸就那么直接被扯碎，彼此的光线连接自然也是消失。

    青婷丫鬟身体一弓，后腿发力，整个身体猛地朝着天空中弹起，他的衣服长衫已经成了扇子的形状，在半空中扇动，让它好似飞起。

    半空中那两名道者那里想到这青婷丫鬟居然跳的这么高，转眼已经到了自己跟前，播下火雨的那人慌忙做法，五指指尖上已经有火焰闪动，还没发射，青婷丫鬟娇叱一声，从口中喷出细长的火柱，那火柱在半空中落到那道者的身上，好像是遇到了燃料一般，直接是爆燃了起来，那道者整个人成了个火球，惨叫着掉了下去。

    另一个道者已经有些慌乱，他施法飞行急退，可青婷丫鬟在半空中居然能悬浮，而且飞翔的速度丝毫不慢，转眼间已经追上，这道者两手间都是有金色符纸出现，可还没等丢出去，青婷丫鬟的纤细手掌成爪已经是划了过来。

    这一抓好像是利刃横扫，将这道者的双手切断，脖颈也切开了半边，鲜血狂喷，整个人向下摔落！

    黑马向着另外一边狂奔，它不过是异种刚刚进阶。勉强能被叫做“妖”，自然不会再这样的战场中呆着，眼看就要跑出去，面前的土石隆起，却又有一个土石凝成的怪物露出，天上的道者也是要捡个便宜，召唤土石怪物对付它。

    若是道法或者武者。黑马还会忌惮，这么一个土石怪物在它面前，又是拦住逃生的路。却是把黑马的凶性完全激发了出来，长嘶一声，前蹄猛地踏了上去。黑马的力量极大，进阶后又是提升，马蹄好似钢铁，踩踏上之后，那土石怪物承受不了这样的力量，直接碎裂一地。

    黑马继续向前狂奔，天空中的道者刚要继续召唤，却觉得有一条毛茸茸的绳索捆住了他的脖颈，那绳索猛地收紧，脖颈断裂。这道者连临死的惨叫都没有发出，也是摔下。

    转眼之间，三名道者都已经被进阶的青婷丫鬟杀了干净，黑马已经快跑出了战场，这样的逆转倒是让聂秋吃惊。

    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没有什么纵跃跑动。他就是大步行进在战场之中，不断的拍击铜锤，那灵动的铜锤就在他的拍击之下不断的加速飞行，追击着聂秋。

    不能硬抗，聂秋想要冲进袭击控制铜锤的千牛卫将军孙藐，可这个想法根本做不到。因为铜锤飞行的速度要比他快，他只能不断的变向才能闪开，如果以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为目标，等于是确定了自己行动的方向，肯定会被铜锤击杀。

    但在不断的闪躲中，看着青婷丫鬟大发神威，连杀三名道者，这倒是让聂秋惊喜异常，一颗琼实，居然能让没什么战斗力的青婷丫鬟强悍成这个样子，进阶还真是提升极大，青婷丫鬟的尾巴理所当然的变多，想来是五尾了。

    铜锤猛地落在身后的土包上，直接将几尺高的土包轰平，土石炸开，若不是聂秋钢筋铁骨，恐怕会被这土石直接打成筛子，一击不中，铜锤回收，徐端已经赶到，又是拍打，铜锤急速追来。

    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只是走，可却没被聂秋拉开距离，始终是跟上，聂秋闪避中却还记得一件事，冲着天上高声吼道：“小心，还有魔徒隐藏在空中！”

    青婷丫鬟那呈扇面的衣服好像是翅膀一样，让青婷丫鬟悬浮在空中，听到聂秋的话语，青婷丫鬟清越的声音响起：“谁能在狐族面前隐藏身形！”

    话音未落，兀自身后出现了几根若隐若现的白色尾巴，尖端上都有蓝色的火花亮起，狐尾连甩，那蓝色的火苗都是被甩出来，这火苗好像是蜡烛上的火焰，甩出一朵，就那么悬在半空中，火苗甩出又生，狐尾连续甩动，没有多久，半空中就已经全是悬停的蓝色火苗。

    蓝色火苗几十朵，半空中的昏暗笼罩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形态，正在此时，断了一臂的黑袍中年人身形显现。

    “劣种，你敢触怒冥神，不怕”隐藏的身形被逼显现，那黑袍中年人恼怒异常，他断臂伤口处已经不再流血，可脸色却比刚才苍白更甚，他盯着半空中的那青婷丫鬟，单手施法，只是法术施展到一半却被打断。

    聂秋在闪躲铜锤的间隙，却将十妖熔金箭上的真气甩出，那真气靠近黑袍中年人之后，在半空中变化成铜人，挥拳打去！

    对这个重达千斤铜人来说，一些负面影响能杀伤巨大的法术根本没有什么效用，那黑袍中年人直接就被铜像靠近了身前。

    在那蓝色狐火的映照下，那黑袍人的行动似乎也受到了阻碍，想要移动却慢了一瞬，那铜像劈手就是龙象般若诀的拳法和掌法，直接朝着胸膛刺入，黑袍中年人已经做出闪躲，可还是被铜像的手刺入了胸膛。

    居然不是破入皮肉的声音，好像是陷入一堆败絮之中，可那黑袍中年人的神色一紧，但那似乎并不是痛苦。

    聂秋向前一扑，躲过了落下的铜锤，此时他手却扬起，十妖熔金箭脱手飞出，却直接捆住了在半空中的铜像，聂秋借力向前一纵，身体上的金色光芒乍放，顺着那十妖熔金箭向上传导了过去。

    龙象般若诀的光芒顺着十妖熔金箭急速的传导到铜像上，铜像又是传导到了那黑衣人的身上。

    这龙象般若诀的金色光芒对邪魔之气有极强的伤害，那金色光芒进入那黑衣的身体中，那黑袍中年人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的表情，几乎能看到这黑衣人浑身上下的黑气骤然凝结成一个图案，重重的砸在那铜人身上，铜人又是变化为熔金箭向下掉落，而那断臂黑袍中年的胸口处金光的缺口越来越大！

    聂秋刚要闪躲，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却停住了手上的铜锤，大吼说道：“现在走还来得及，本公顾不上你！”

    “不用管我，你只要杀了聂秋，冥神自然会派人给你送魂精来！”那黑袍人在半空嘶声大喊。

    随即在半空中死死盯住了聂秋，口中怨毒无比的说道：“他日九幽之下，咱们再见！”

    他说这话的时候，青婷丫鬟不断的喷出火柱，可那火柱怎么也烧不到黑袍人的身上，那黑袍人说完怨毒的话，整个人在半空中突然膨胀，被金光蔓延的伤口从身体剥离，在半空中就那么被金光化为虚无。

    而其余残缺的身体就那么在半空中液化，变成漆黑无比的黑水，直接朝着下面滴落，下面正是那黑色的巨茧。

    黑暗已经变淡，黑马已经逃出，自己带着青婷丫鬟回城就是了，何必在这里和敌人纠缠，回到京城之后，聂秋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让千牛卫将军孙藐败亡，何必在这里做没有胜算的争斗。

    聂秋避开那铜锤，真气展开，带着他继续的向上冲去，在半空中一个回旋，抱住了正在伺机喷火袭击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的青婷丫鬟，向着高处就是飞去，到了高处，这徐端怎么也追不上，至于那黑茧，现在还没有变化，先不必理会了。

    现在昏暗区域和外面明亮的白天的界限区别已经不怎么明显，聂秋的速度如光如电，转眼间已经是向上二十余丈，可聂秋突然发现，看着不过是在十余尺高处的昏暗边缘，现在距离自己还是那么远。

    “公子，‘阴影绝境’核心不破，被困在其中的人出不去的！”在聂秋怀中的青婷丫鬟急忙说道。

    “阴影绝境”就是这片笼罩的黑暗昏暗，聂秋却感觉不太一样，不过眼下显然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因为徐端的铜锤冲天而上，聂秋抱着青婷丫鬟飞向另一边，他突然发现，异种黑马正在沿着这黑暗内部的边缘跑动怎么也跑不出去。

    “公子，留奴家在空中，奴家用法术辅助公子！”青婷丫鬟急忙说道，聂秋一想是这个道理，松手自己落下，那边徐端已经是收回了铜锤，双手托住，局势莫名的有了一点安静。

    聂秋还没落下，却听到虚空中有一声巨大的狮吼传出，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双手托着铜锤，那铜锤已经变成了直径丈余的大小，而千牛卫将军孙藐的身上的光芒已经实质化，棕褐色的光芒，看起来就和狮鬃一致，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的一只手不知道抓在了这巨大铜锤的什么位置上，这次不再是推出，而是扬起砸下！

    铜锤膨胀了这么大，又是用手挥动，但速度居然比方才更快，威势更足，聂秋不用去想就知道没有办法硬抗，只能闪避！

    巨锤落地，轰鸣如雷，地面上被这一击打出了方圆几丈的大坑，半空中的青婷丫鬟也被这震荡影响到，在半空中维持不住稳定。

    强者果然不同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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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 强敌

﻿    聂秋身后真气展开，已经飘到了半空中，经过方才的东奔西跑，力量已经恢复了不少，身形翻到半空，并指为掌，双手在身前连续划动，一轮轮的圆月光华急速飞出，此时十妖熔金箭上火焰和电光的力量已经无效，真正决定的还是纯粹的力量，极度的锋锐之意或许能在这铜锤上造成破坏。

    圆月光华是锋锐之意，又是压缩的力量，又有实体的特质，聂秋瞬时间几十个圆月光华飞出，有的直飞，有的转完，有的去碰撞那铜锤，有的则是去攻击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

    但徐端的应对手段很简单，他仅仅是手中的巨锤转了圈，就将这些光华打的粉碎，聂秋翅膀一收，稳稳落地，吐气开声，又是龙象般若诀第一式，浑身所有的力量都是在这一拳中轰出！

    只是那巨锤砸来的速度仅仅是稍慢，随即又是压下，聂秋侧身一步，单手金色锋刃已经伸出七尺，剑尊第一剑挥出！

    光华灿烂，杀意凛然，可徐端的动作依旧没有被影响，巨大的铜锤已经遮住了他的全身，所有的剑意光华都是打在那铜锤上，铜锤的光华黯淡，甚至还在缩小，可拿着它的千牛卫将军孙藐才是力量的根源，迅猛挥动，铜锤又是巨大。

    力量的差距才是真正的差距，在这个差距下，一切都是无法弥补！

    可在这个战场上，面对这个敌人，聂秋的优势就是速度。他本身就是神速惊人，又有炎阳异火的配合，挡不住，但能躲开。

    半空中那黑袍中年化为的黑水落在那巨茧上后缓缓向下蔓延，巨茧此时刚刚被那黑水渗入全部，黑水落上，茧的表面开始有黑色的光泽闪现。看起来像是个巨大的蛋了。

    昏暗区域中突然响起了“咔咔”的声响，这声音不是战斗中发出，聂秋和徐端都是停顿。向那巨大的黑蛋处看了过去，在这样的战场上，有这样的动静太过诡异。变数无穷，还是先判断明确再说。

    那巨大的黑蛋正在破裂，从蛋壳的缝隙处有点点红光冒出，这红光看着像是火焰的光芒，始终闷烧的炭火暗光。

    趁着发愣的瞬间，一团粉红的烟雾从半空中飘落下来，正好是落在了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的身前，那烟雾发出一股甜香的味道，连聂秋都能闻得到，但徐端手中的铜锤震动了下。那烟雾顿时是消散

    “这种恶心的伎俩也用在老子身上！”徐端冷声说道，又要冲上，可动作才做出就是刹住，聂秋也急忙向着一边闪去。

    巨大的黑蛋就在这个瞬间爆裂了，每个人在这个瞬间只能看到耀目的红光。被炽热的气息烘烤。

    不过在这个时候，聂秋和徐端没有动手，他们都在盯着那黑蛋爆开后，里面会出现什么，那黑色的蛋壳并没有碎裂到地上，而是直接化为浓郁的黑气飘散在空中。方才已经变得极淡的区域又是黑暗一片。

    “公子，它就是核！”半空中漂浮着的青婷丫鬟突然大声喊道，但话才说了一半，她那如火的身体好像是被什么击中，直接向着另一边摔落。

    聂秋和徐端依旧没有动手，他们二人都已经感觉到了那红光中散发出来的力量，这力量并不次于他们二人。

    可这力量却让聂秋感觉很不舒服，他的力量是光明，对方就是黑暗，从来都是聂秋自己的光明消融黑暗，可这一次的黑暗却让聂秋感觉无法消融！

    是什么？那红光好像是岩浆发出的光芒，里面还夹杂着丝丝黑气，可里面到底有什么，聂秋到现在还没有看清，有力量隔绝了他的感知。

    不对！聂秋突然心有所感，身形向后急退，但已经有一个高他几倍的存在出现在他面前，瞬间视线都被遮挡，瞬间对方的攻击已经到了跟前！

    整个战斗，聂秋都是赤手空拳和对方的兵刃较量，他用断金碎玉罡，用金色锋刃，用十妖熔金箭，用战士坠子，就是为了避免和对方硬抗，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的巨型铜锤出现之后，更是只能用隔空的力量相应对。

    但是此刻，这个瞬间，聂秋只能赤手空拳去对抗，但躲无可躲，只能迎上！

    碰撞声和怒喝声爆响，电光火石间，双方已经是交手了无数次，聂秋身上的炎阳异火已经浮现，可已经是黯淡无光，而聂秋手上却伤口处处，血肉翻卷，血液流淌，在方才的对抗中已经受伤了。

    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有一个身高两丈的存在，下半身看着是水桶粗细的蟒蛇，上半身则是人形，共有六臂，六只手上各持拿着散发红光和黑光的刀剑，冷冷的看着聂秋。

    在不远处的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手中的铜锤摆动，做出了戒备的姿态，这样的魔物出现，谁知道它们有没有敌我的概念？

    那蛇尾人身六臂的怪物却伸出一把武器指着聂秋，扭头对千牛卫将军孙藐开口，声音好像是铁器碰撞，说得却是大唐的语言：“你和我一起，一起杀了聂秋！”

    没人想到那魔物居然对千牛卫将军孙藐提出联手，想要一起杀了聂秋。

    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愕然，聂秋更是震惊，在大家的想法中，魔物之流大都没有心智，只知道杀戮血腥，高阶的魔物虽然聪明，可思考的方式往往邪恶扭曲。

    所以当一个蛇尾人身六臂的怪物冷静的提出联手，不要说正面的聂秋，就连和聂秋为敌的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都是反应不过来。

    这怪物蛇尾的部分就比聂秋要高，上身肌肉虬结，健美异常，上面没有甲胄，却有一块块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鳞片，想来也有盔甲的作用。

    魔物的面孔是个俊美到妖异的男人面孔，而且上面有颇为奇特的修饰，双眼周围都是蓝色，嘴唇则是紫色，双瞳中不时有血色闪过。

    现在对聂秋来说是难得的间隙，他调整着自己的力量，身体上的炎阳异火已经黯淡无光，身体各处疼痛，手上的“摧枯拉朽”的防御作用已经被彻底破坏，手上各处有伤口翻卷，血流不止。

    但聂秋的自愈能力也是惊人，也不过是短短间隙，伤口已经是愈合了很多。

    突然间，聂秋有些明白过来这个魔物为什么如此冷静，因为从这魔物说话的声音中，聂秋居然感觉到和方才被自己斩落一臂的那个魔徒有些相似，那魔徒化为黑水和这个巨茧融合，想来其中有些变化在。

    实际上留给聂秋反应和调整的时间极短，那魔物向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提出联手后并没有等待，而是直接出手！

    只看到那蛇尾蜿蜒扭动，魔物急速的冲上，聂秋急退！在这一刻，他身后的真气都是张开，速度更是迅疾！

    但那魔物更快，魔物一动，已经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六臂所持的刀斧暴风骤雨一般的劈砍而来。

    聂秋到现在还没有来得及收回自己的武器如月，他下意识的挥动酸痛手腕。如果裴欢喜出现，面前的魔物和那徐端都算不得什么，都会被一剑灭杀，可挥动手腕，注入力量，那小剑没有任何的变化。

    既然无用，那就只能自己上了！对方的刀斧劈砍，他这边只能是用龙象般若诀真气发出的金色锋刃去抵挡，可那魔物手中发着红光和黑光的兵器具有丝毫不逊他的锋利。

    两相碰撞，聂秋手发出的金色锋刃黯淡，对方的兵器也黯淡，聂秋的加力明亮，对方的也是明亮，居然是差不多性质质的兵器，但对方的速度比聂秋的神速还要快上一点，而且对方有六条手臂！

    只看到光芒闪动，聂秋突然间暴喝一声，手上的金色锋刃收回，双拳齐出，全身力量猛力向前轰出！

    借着这全力一搏，他和那魔物之间总算拉开了一段距离，现在的聂秋身上已经全是伤口，无处不在流血，“炎阳异火”的光影在那里若隐若现，已经并不完整。

    聂秋深吸了口气，双臂在身前缓缓交叉，他能感觉到从伤口处有些奇怪的东西在进入身体，这些奇怪的东西从前只会被他的龙象般若诀力量彻底消融，可现在却已经能影响到聂秋的体内了。

    疲惫、衰弱，感知在变弱，甚至慢慢产生恐惧，这都是聂秋能感觉到的，他已经觉得这周围有些寒冷。

    恐惧的出现就好像是在人心里埋下一颗种子，种子很快的生根发芽，逐渐的成长为一棵大树。

    聂秋不知道下一波狂风骤雨的攻击还能不能躲过去，不知道身上的“炎阳异火”什么时候会在对方的攻击下失去效用，除了这些不知道之外，聂秋还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侧边的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杀意渐起，他也要出手了。

    那两边任何一人都要强过自己，若是合力，自己肯定是不敌，想到这一点，聂秋更是心灰意冷，眼前就是死局了吗？

    蛇尾魔物一直是盯着聂秋，它六臂所持的武器在有规律的活动，光芒变换，而蛇尾魔物的双眼中散发的光色也是在变幻。

    聂秋的意志愈发的消沉，他能感觉到身上的各处伤口的疼痛愈发严重，聂秋禁不住想到，如果自己继续战斗下去，会遭受更大的痛苦，更惨烈的折磨，如果自己放弃的话，那或许还能得到一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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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灭杀

﻿    想到这里，聂秋缓缓的向后退了一步，他这一退，那边的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也跟着移动，他手中拿着大锤，只是变幻了下方向位置。

    但这一变，聂秋立刻不敢再动，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的动作已经隐隐和这蛇尾魔物形成了夹击的态势。

    看来一直是犹豫不定的千牛卫将军孙藐终于要出手了，两个强过自己的死敌，怎么可能战胜？恐怕只是死路一条！

    聂秋浑身在变软，那些负面的影响越来越剧烈，他越来越想要放弃，他对面蛇尾魔物的六只手臂都是展开，所持武器的光芒也开始明亮剧烈，眼看就要发力向前了。

    尽管是白天，可聂秋周围昏暗一片，他的心中更是漆黑绝望，强者厮杀，瞬间即是决定生死！

    蛇尾魔物尾巴一扭，猛地向前窜来，那边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吐气开声，手中的铜锤又是膨胀，呼啸着急速飞出，聂秋被两方强敌夹击，即将横死当场！

    就在那两人动作的一瞬，聂秋漆黑绝望的心境好像有火苗燃起，就这么败了？就这么死了？凭什么？就算是失败，我也要在战斗中失败！就算是死，我也要在战斗中战死！我还能战斗！我为什么要放弃！

    那心中的火苗急速的燃烧，聂秋整个心都开始燃烧！聂秋的整个身体都在燃烧，他浑身上下充满了勇气和战意！

    看着迎面冲来的蛇尾魔物，侧身飞来的那巨大铜锤。聂秋大吼一声，迎了上去！

    他手中没有武器，那就赤手空拳，铠甲就要失去作用，那就用皮肉硬抗，真正的战士就是这般勇气，就是这般无惧！

    聂秋不再去考虑权衡。他只是全身心的战斗，聂秋没有留下一丝的力气，和面对面的魔物对攻。他不想着自己赤手空拳如何应战对方的兵刃，他只知道对方打过来，自己就迎上去。硬碰硬！

    方寸之间，聂秋和那魔物好像是停住不动，在这个瞬时间，两人对攻了无数次，那魔物在痛哼嘶叫，聂秋在怒吼向前！

    半空中猛然有巨大的轰鸣声，聂秋和蛇尾魔物骤然分开，巨大的铜锤落在了他二人刚才战斗的地方，在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魔物身上有凹痕血痕，而聂秋的身上却已经浴血染红。他身上无处不是伤口，无处不是鲜血，方才的对攻，魔物的兵刃砍在他身上手上，聂秋的拳脚打在对方的身上。可魔物击中聂秋的比聂秋击中对方的多太多了。

    那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的心思却比这魔物还是毒辣，他那个攻击，分明是想要将聂秋和魔物一同灭杀！

    铜锤落下的那一刻，聂秋不管不顾的依旧猛攻，反倒是那魔物六把兵刃同时击出，这才将聂秋击飞！

    聂秋被击飞之后并没有停滞。他不需要喘息，聂秋现在只是要战斗！他现在力量流逝，伤口流血的程度已经超过了力量自然增长和自愈的程度，动作一下都是伤的更重，但聂秋依旧是猛扑而去！

    但这次他的目标是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铜锤比方才膨胀的还要巨大，这次又是被掷出，回收的却不如刚才快了，这个速度差就是聂秋的机会！

    可聂秋自己的速度也已经慢了下来，身后真气黯淡无光，闪了下就是消失，身上的光芒也是或明或暗的闪烁，才纵跃一步，听到身后的动静声响，那蛇尾魔物已经是追了上来，利刃朝着聂秋身上的要害袭来！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聂秋已经是顶不住了，他在魔物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下，已经快要挡不住自己的要害，已经没有办法做出有效的反击，聂秋现在只不过是在支撑而已！

    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神色极为慎重，他根本没有想到聂秋这么强悍，现在想，这东洲阴影之地新来的黑袍先生让他出手还真是正确的，如果任这个聂秋成长下去，必然会造成极大的威胁，徐端现在并不着急出手，都说魔物自私阴毒，可眼前这个强悍的蛇尾魔物却一味的狂攻不止，一副不把聂秋杀死不罢休的意思，聂秋已经是摇摇欲坠，徐端只需要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将聂秋一击必杀的机会，如果能将这个魔物一起收拾了那就最好，要不然，收尾实在是太过麻烦了。

    对于聂秋突然爆发的攻击，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也是惊讶，整个人拳脚好似疯魔一般的攻出，看似没有章法，实际上却是凶悍之极的攻势，不知道是谁家的武技！

    机会来了！徐端发现在那里对攻的聂秋突然间趔趄了半步，他手中的铜锤呼啸着飞出

    没想到聂秋趔趄了半步之后，攻击没有停下，如果说聂秋前面那些招式好像是疯狂，那么他这一式，则是疯狂的集大成！

    聂秋似乎已经忘记了疼痛和伤口，他不管不顾的向飞来的铜锤上击打，不管不顾的向魔物的武器上攻击，他的鲜血在飞溅，他的力量终究还是抵抗不住，他终究还是没有爆发出奇迹，整个人被向后打飞出去！

    那蛇尾魔物似乎对徐端的攻击已经有了提防，方才那砸过去的攻击还是没有打到他，但这魔物没有针对徐端，反倒是挥舞着武器朝着聂秋摔去的方向急速冲去，因为经过那回光返照一样的攻击，聂秋肯定是重伤！

    但这聂秋还没有死，必须要进一步的动手，彻底杀死这个难缠的武者！

    千牛卫将军孙藐收回铜锤，大踏步的跟上，在这九幽绝域之中，被打飞摔出也不会太远，也有一个范围，他们很快就能追上。

    远远看着那边的聂秋从地上撑着爬起来，他终于是撑不住了，那魔物尖叫了一声，六臂展开，六把刀剑好像是扇面一般的展开，蛇尾在地上蜿蜒似飞，急速的扑了上去，徐端冷笑一声，手中的铜锤也是掷出。

    突然间，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发现自己眼前全是金色，下一个瞬间他就明白了这是什么，这不是金光，这是一个金色的巨人！

    那巨人身高百丈，身披重甲，这巨人就在聂秋的身后升起，一拳向着那魔物砸下，魔物嘶鸣着停住了动作，六把武器在半空中划出无数的刃芒，好像要阻挡什么，可那金甲巨人打下的一拳太快，这一拳太大，蕴含的威势又是太过惊人！

    “轰”的一声，蛇尾魔物已经从地面上消失了，但徐端却能看到，在金甲巨人的巨拳打中那魔物的时候，魔物的身体就开始燃烧，这一拳砸下之后，魔物已经是变成了灰烬虚无！

    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没有任何的迟疑，扭头就跑，他和魔物的强弱本就接近，魔物被这么容易的灭杀，徐端那还敢继续战斗，他甚至没有胆量去分辨这巨人为什么出现，为什么有这样的古怪！

    他才跑出几步，那金甲巨人的巨掌已经是出现在了他的头顶，这巨人不光是体型巨大，动作也是极快！

    看着方圆几丈的巨掌压下，徐端心中绝望，可也知道自己躲无可躲，他的铜锤已经是收回到了手中，徐端浑身的力量都是灌注在铜锤之中，这一刻，巨大的狮吼好似雷鸣，如果有人在附近，肯定能看到一头十丈的雄狮正在怒吼着向上扑去，但巨人的手掌更大，力量更大，将那雄狮彻底的压了下去！

    铜锤倒飞，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大力量彻底将徐端压下，这一刻好像是山压了下来，徐端粉身碎骨，化为了一滩血肉烂泥！

    天地间已经是变得明亮，九幽绝域的黑暗和昏暗都是消失无踪，方才那魔物被聂秋一拳灭杀之后，九幽绝域也被破了。

    在这满地狼籍的战场上，唯一站着的人只有聂秋，金甲巨人存在的时间并不长，灭杀了千牛卫将军孙藐徐端之后，那巨人就缓缓的化为虚影消失了，聂秋浑身是血的看着周围，到处是尸首，到处是坑洼。

    面对手中有武器的敌人和魔物，聂秋一直没有用龙象般若诀的拳法和掌法来应对，直到最后，没有任何方法是应对，只能去拼死一战，才不顾对方的兵刃攻击，赤手空拳迎上，用龙象般若诀的拳法和掌法应对，最后出现了那金甲巨人，灭杀魔物和徐端！

    要是一开始就这么做会如何？这金甲巨人肯定也会大显神威，但对方最强的徐端和那魔物却未必会被伤到，到了最后，聂秋恐怕是无计可施，看到这巨人之后，对方甚至不会给聂秋再次出手的机会。

    不管怎么说，聂秋这一战胜了，聂秋缓缓挪动了几步，方才的战斗已经将他逼到了濒死的境地，可现在他心里没有什么后怕或者恐惧，既然是战斗，那就要直面死亡，如果有畏惧，那就没有全心全意的投入到战斗中。

    聂秋深吸了一口气，他身上伤口流血的速度变慢了，他已经灯枯油尽的力量开始缓慢的恢复，他在回忆方才的战斗，如果不是在最后一刻的时候自己畏惧退缩，一开始就是用龙象般若诀的拳法和掌法对攻的话，战斗会结束的更快，自己也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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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狐族血脉

﻿    关键是要无所畏惧，心中有勇气，有战心，全身心的投入到战斗之中，这就是战斗的关键，聂秋心中在总结着，他的感知也施放出去，一直在感觉细查周围的动静，谁知道东洲阴影之地和孙将军府还有没有其余的力量埋伏在一边。

    不过应该没有了，方才那惊天动地的战斗中，东洲阴影之地和孙将军府都是下了大本钱，如果还有力量能够投入进来，那这天下恐怕早就不是大唐的天下了。

    尽管分析出这个结果，聂秋还是将被真力催动，如月的效果很是惊人，能够大范围的攻击敌人，而且那寒气是最纯粹的至寒之力！

    凤山堂空场这边很安静，周围也看不见什么人来，九幽绝域的好处是光天化日之下阻隔阳光对魔门和邪法的削弱，让困在九幽绝域的敌人没有办法逃出去，实际上这是一种空间的法术，差不多将内外所在完全隔开。

    这个法术身在其中的时候麻烦异常，可现在聂秋感觉到他的好处，那就是这么惊天动地的战斗，却没有什么人发觉到。

    杀魔徒无罪有功，可孙将军徐端这样的人物，包括他手下的家将道者之类的，这边死伤这么惨重，这个解释起来就很麻烦了。

    聂秋唯一担心的是，自己龙象般若诀的拳法和掌法施展完毕之后，那百余丈的金甲巨人出现，这巨人的大小实际上和座山差不多。京城周围又是平坦地形，这个很容易被人看见，而且那巨人的力量庞大，散发出的气息，京城那边也没有感觉不到的道理。而这金甲巨人又是从何而来的，聂秋心中有数，铁定是那灵山之中的傀儡造物。只是又为何出来帮自己？

    不过现在看，一切正常，京城的方向并没有什么光芒飞来。也没有法阵变化，显然并没有人注意到。

    这东洲阴影之地的九幽绝域的结界还真有个好处，掩盖了这战场上的一切。聂秋摇头笑了笑，这时耳边却传来马匹的嘶鸣声，声音听着耳熟。顺着看过去，发现那异种黑马从山包后探头探脑的跑了出来。

    看到这黑马，聂秋的心情禁不住轻松了很多，刚才九幽绝域笼罩这片区域，黑马想要跑也是没有办法跑出去。

    “去把青婷带过来！”聂秋一出声，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因为嗓音完全是沙哑的，黑马的个头比出城前没大太多，但毛色光泽和眼神却是明亮了许多，黑马的四蹄也是晶莹异常。看着好似黑玉一般，这想来就是进阶之后的变化了。

    听到聂秋说话，那黑马居然很人性质化的点点头，灵性质比进阶前高了许多，黑马在战场上搜寻了一会。很快找到了青婷丫鬟青婷，黑马用牙齿将青婷背起来，慢跑到了聂秋跟前。

    眼下就是越快恢复自己的体力越好，聂秋将仅剩的几颗琼实都是捏碎了服下，自从他的力量突破到“筑基”境界之后，三颗琼实所蕴含的力量并不能让他立刻恢复。但却大大缓解了虚弱的状态。

    看到青婷丫鬟被放在自己跟前，青婷丫鬟如火的皮毛上此时却有些黑气缭绕在上面，这应该是方才提醒聂秋时候，被魔物击中的后果。

    聂秋还没想着怎么诊治，黑马却看到了聂秋捏碎的琼实外壳，立刻是馋涎欲滴的凑了上来，不过聂秋手上动作更快，直接将琼实外壳收进了乾坤袋之中，没好气的驱赶说道：“若是吃了，不知道让你在城外耽搁多少时间，下次再说，你现在把所有的尸首都推倒那个坑里去！”

    没有吃到琼实的外壳，黑马悻悻的打了个响鼻，不情不愿的去收拾战场，那金甲巨人凌空砸下，将那魔物砸成了灰烬，也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现在这个深坑正好用来掩埋尸首。

    聂秋服下几颗琼实后，感觉体内的力量有所恢复，他站起身将场中散落的十妖熔金箭一个个捡了回来，那边黑马的动作不慢，当然，所有的尸首也不用如何慎重对待，扬起前蹄直接一个个的踢了进去，最多也就是叼着丢进去。

    金甲巨人砸出的那坑足有几丈深浅，在这片战场上，能有完整尸身的人都不多了，根本没有办法填满。

    不过现在聂秋的注意力不在这上面，青婷丫鬟明显是被魔气侵袭导致的昏迷，怎么让她恢复过来才是要紧。

    聂秋知道自己的龙象般若诀真气可以融化魔气，他握住青婷丫鬟青婷的前爪，运动自己的力量，柔和的金光将青婷丫鬟包裹起来，被金色光芒笼罩之后，渗入皮毛的黑气渐渐变得淡化，直至消失。

    可黑气完全消除了之后，青婷丫鬟依旧是在昏迷中没有醒来，聂秋心中诧异，他沉静心神仔细体查了下之后，发现在青婷丫鬟的体内仍有魔气的存在。

    妖族的经脉系统和人类的完全不同，聂秋担心自己用平时那种导气入体的法子，反倒是会对青婷丫鬟造成损伤，但也不能这么放任不管，若是魔气侵蚀到了内脏部分，那就会有很大的麻烦。

    而且现在也不能在这战场处耽误太长的时间，光天化日，万一被人看到这情景，想要解释会很麻烦。

    聂秋突然想到了“青鸾宝钻”，既然这宝石号称是能解百毒，那不如拿来试试，聂秋从乾坤袋中摸出一颗青鸾宝钻，拿在手中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放在青婷丫鬟的眉心上，没有任何的效果。

    琢磨了琢磨，聂秋捏开青婷丫鬟的牙关，将这“青鸾宝钻”宝石放在了青婷丫鬟的舌头上，不管是人还是妖物，在昏迷的状态下，会下意识的停止吞咽，青鸾宝钻宝石在舌头上就那么停住，牙关却没合上。

    不过聂秋立刻看到了效果，青鸾宝钻宝石好像自己带有什么吸力一样，迅速的开始变黑，以聂秋的眼力，能清楚的看到黑气向着那宝石中涌入。

    原本透明的“青鸾宝钻”宝石很快就变得漆黑发亮，但依旧在吸收，黑气从青婷丫鬟的体内涌向舌尖，然后从舌尖进入宝石。

    也就是短短时间内，宝石中的黑色浓郁的好像要滴水一般，但再也没有黑气涌入了，青婷丫鬟青婷却有从昏迷中醒来的迹象。

    看着狐狸嘴要合上，聂秋眼疾手快的将那青鸾宝钻宝石拿了出来，放在手中之后，龙象般若诀光芒激荡，青鸾宝钻宝石中的黑气一下子消融无踪，青鸾宝钻宝石能解百毒道理或许就在这里，因为是至纯之物，所以能吸附杂质百毒，这些东西一吸走，自然也就等于解毒了。

    但聂秋也明白，自己这是纯粹的误打误撞对了，真正的用法肯定另有奥妙。

    他刚把这青鸾宝钻宝石收回，青婷丫鬟青婷原地打了个滚已经是站起来，进阶后的青婷丫鬟果真是不凡，在太阳的直射下那纯红色的皮毛真就好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明艳异常，变化的地方还有很多，那如玉的双眼也是和从前不同，从前的双眼灵动归灵动，可还是狐狸的眼睛，现在看起来却好像是人眼一般，并不是说形状，而是说能在其中看出很多的感情变幻，而且清澈异常，好像是绝色美女的秋水双瞳。

    聂秋看到这个突然想到，那东洲传说，有狐仙化作人形行走人间，或是书生，或是妙龄女子。以此在人间倒是有不少狐族血脉的人类，他们一生或许和人没什么两眼，但是却因为会在特定的时间突然觉醒。

    也就是说，青婷丫鬟青婷服用琼实之后，不但觉醒了狐族的血脉，直接跃升了两层，青婷丫鬟的四个前爪隐隐有云气围绕，走动间几乎不碰触地面，好像是飞腾一般。

    青婷丫鬟恢复清醒后也是沉静了会，好像在那里体会自己进阶后的不同，等到聂秋盯上她的狐尾这才是反应过来，青婷丫鬟青婷轻巧的一跳，离地不过两尺，但跳到半空，整个身体就开始被云雾笼罩，落下时已经是人形，一身红衣，那相貌又让聂秋震撼了下，聂秋只能想起“娇艳无比”这个词。

    也不知道是反射阳光，还是那娇艳明媚的绝世容姿本身耀眼，聂秋甚至感觉青婷在发光，一时间不敢直视，下意识的低头，这也难怪，这么散发着风情的娇艳绝色，聂秋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的观看，有点心慌。

    看到聂秋的窘迫，青婷抿嘴一笑，盈盈拜下，口中说道：“奴婢多谢公子的大恩大德，若无公子，奴婢到不了今日阶位。”

    聂秋点点头，心里却想，这进阶就是不同，化为人形之后，连衣服都直接变化出来了，青婷又是直接在地上连磕了几个头，恭敬的说道：“奴婢惭愧，未能帮上公子什么忙，反倒是拖累了公子。”

    说到这个的时候，聂秋已经是恢复了正常，他在战斗中所受的伤也已经开始愈合，力量在飞速的恢复，聂秋此时也有感觉，回复的速度比战斗前快了很多，每次苦战死战之后境界必然会有提升，这个聂秋是知道的，就是不知道这一次发生了什么变化。

    不过现在不是顾着这个的时候，聂秋直起身说道：“你还是变化成原来的摸样，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咱们不能在这里常呆，要尽快收拾下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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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弱肉强食

﻿    青婷丫鬟倒是知道轻重，躬身领命，直起身的时候，已经变化成在平时的摸样，那边黑马动作很快，已经把战场收拾的差不多了，聂秋一抖手腕，炎阳异火迸发而出，又将这战场清扫烧了一遍。

    聂秋安排青婷丫鬟过去再重新搜检一边，自己走到那深坑的之前，深吸了口气，双手向下一按，，火焰和电光向下倾斜而出，将深坑里的尸首都化为灰烬。

    在刚才的战斗中火遁符已经是黯淡无光，此时力量恢复，它又是变成了正常的样子，看不出有什么破损破旧，聂秋终于明白那老者田刚的制造法器符篆之术的意义。

    这样和身体融为一体的法器符篆，使用时用力量激发，所体现的是力量的具现，损耗的也是力量本身，法器符篆的作用始终存在，只要力量恢复，法器符篆的作用就能恢复。

    想归想，手上的力量始终没有停止倾泻，杀魔物还好，千牛卫大将军这个实在是很难解释，彻底烧干净了再说。

    聂秋双手在喷吐火焰的时候，他的力量也在不住的恢复，火焰的颜色越来越白，温度越来越高。

    青婷丫鬟动作也是很快，她把战场搜索完成之后，聂秋这边也已经全部变成了灰烬，一切都烧干净了，尸体化为灰烬，兵器和甲胄化为了铁水，但聂秋发现有两样东西依旧存在，一个是那孙藐使用的铜锤。现在不过是拳头大小的一个小锤，可在高温火焰的灼烧下，这铜锤只是放射光芒，却没有被烧坏，这法器符篆肯定不凡，聂秋用炎阳异火直接抓了上来，落在手中之后。聂秋又发现一个不对的地方，那就是这铜锤丝毫不热，完全是正常的温度。正常的金属兵器在那样火焰的烧灼下，居然还完全没有变化，这法器符篆一定很了不得。

    另一样东西却是个黑色的雕像。不过是一寸大小，也就是聂秋的眼力惊人，才能在灰烬中发现。

    拿到手上一看，聂秋却是吃了一惊，这黑色雕像赫然就是那蛇尾魔物的样子，栩栩如生，而且这小雕像的材料很奇怪，不是金属，也不是玉石之类，聂秋有个奇怪的感觉。这黑色的雕像倒像是那魔气和黑光凝聚到了极致而成的固体。

    聂秋不会傻傻的认为这个小雕像就是个装饰品，他手上的金色光芒绽放，可那小雕像却在金色光芒中安然无恙，没有任何被侵蚀的变化。仔仔细细体察，这小雕像也没有什么魔气之类的外溢。

    那边青婷丫鬟走了过来，看到那小雕像之后好奇的凑过来端详，脱口说道：“这是魔魂！”

    “什么是魔魂？”聂秋脱口问道，青婷丫鬟微笑着解释说道：“据说是高阶的魔物在这现世出现之后，就等于是在这世间留下了一个印记。第一次召唤是极难的，但接下来有了这个魔魂作为标记，就简单了很多。”

    似乎很有用，聂秋想了想将那小铜锤和这魔魂直接放进了乾坤袋之中。

    搜寻了一圈，带出城的那些用具没有在战斗中被破坏，聂秋重新装在了黑马背上。那异种黑马一跑动起来，聂秋就能感觉到这黑马进阶后的变化，黑马奔跑的速度比出城时候几乎快了一倍，而且跑动时马背没有颠簸，如果不是听到马蹄落地的哒哒声响，感觉就好像在陆地飞腾。

    “跑慢些，不要惊扰了路人！”聂秋都要提醒一句，出城时候奔跑的速度虽然快，但还是正常的骏马范畴，眼下这种速度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黑马进阶之后就想要畅快奔驰，可聂秋的喝止又不敢不听，委屈的嘶鸣两声，把速度慢了下来。

    聂秋心情有些轻松，千牛卫大将军也是他的大敌，而且也有自己的势力，现在千牛卫大将军身死，自己身上的压力也会轻一些，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宫里的徐王爷他们这些孙藐背后的盟友，会不会找自己的麻烦，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找麻烦也追查不到聂秋身上。

    这边固然不敢承认孙藐是被自己杀的，可孙藐府难道就敢大方的说自己出城杀聂秋？他们也要隐瞒，要不然天子震怒，那就是抄家灭门的大祸了，这件事，现在就是死无对证了。

    聂秋想明白因果，心情更是舒畅，笑着问青婷道：“青婷，你们狐族有什么不凡之处，你这进阶前后，完全不同啊！”

    这青婷丫头觉醒之后，自然对于狐族有了了解，便回答了聂秋。

    “回公子的话，奴婢狐族中若是有六尾则被称为灵狐，在以强者为尊的北地，奴婢一族有严令，修为不足六尾不得单独行走于北地之中，只能来大唐历练，只有修为到达六尾，才可以在北地独自行走！”青婷的声音中也带着笑意，聂秋能听明白其中蕴含着的喜悦。

    北地严酷，弱肉强食，大唐则是太平，难怪狐族有这样的规矩，青婷继续说道：“公子或许不知，北地青丘峡中有藏书洞，自狐族开灵智以来搜罗的典籍都汇聚在那里，其中自然少不了各种法术奇术，其中适合狐族修炼的也是很多，可奴婢一族若是不满六尾，却没有办法修炼这些法术，只能使用天赋的能力，过了六尾，固然天赋的法术会变多变强，还能修炼其他的法术，大大增强实力。”

    转眼间，已经能看到城门了，太阳升高，城门前和官道上的人也热闹了起来，以往青婷丫鬟颇为知趣，不会说太多话打扰聂秋，现在也是高兴，话难免就多了些，继续说道：“奴婢狐族是北地最聪明的一族，奴婢一族的人在没有进阶到六尾之前，有很多已经是看过了各式法术典籍，一旦进阶立刻就能使用。”

    眼看着到了城门跟前，聂秋轻拍了下黑马的脖子，示意黑马放慢速度，他随口问道：“狐族现在有多少修为六尾的？”

    “回公子的话，奴婢离开青丘峡时候，狐族一共有二十一名前辈修为六尾。”青婷丫鬟开口回答说道。

    青婷语气中透着一种幸福，聂秋能理解她这种感受，连狐族的首领都是七尾还是借助外力才突破到了八尾，狐族整整一族才有二十一名六尾，她现在就已经到了这样的境界，在族中的地位必然是与众不同。

    有了前面几次的经验，聂秋的乾坤袋中照例放着几件衣服，在外面打烂了直接换上。

    守城门的士卒倒是没对聂秋进出换了不同的衣服表现出什么惊讶，客气的验看了下腰牌，然后放人进城。

    进城之后，聂秋还得特意叮嘱那黑马几句才约束住，要不然这马匹又要撒欢乱跑，而且进阶后，这异种黑马的力量提升的惊人，四蹄落在石板路上，那青石板居然都是碎裂，直接被踏出了窟窿。

    进阶后的黑马不仅仅是力量增大，其他方面也都是变强了很多，聂秋嘱咐它放轻动作，黑马的动作立刻就变得轻盈起来，马蹄落地几乎是无声，而且聪慧更胜从前，最起码这委屈抱怨很多，聂秋的每一句话它都能懂，聂秋和青婷丫鬟在议论的时候，这黑马居然放轻了步伐，想要听清楚些。

    黑马跑在街上，聂秋悠闲的四下看看，他也发现有点不对的地方，莫名的，京城弥漫着肃杀之气，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回到风雨小筑之后，聂秋直接进了风雨小筑，黑马既然聪明了，聂秋也不和它客气，伸手将马具和行李接下来，直接吩咐这黑马自己收拾整齐，聂秋带着青婷直接进了屋子。

    两人进了屋子，聂秋开门见山的说道：“青婷，你现在已经是进阶六尾，和从前不同，你也不用拘泥于我这边，想要离开的话随时都可以！”

    听到聂秋这么一说，青婷身体一颤，本来带着微笑的小脸立刻变得煞白，在那里颤声问道：“公子这是要赶奴婢走吗？”

    聂秋笑着开口说道：“怎么是赶你走，如今你进阶六尾，实力大增，已经不同以往，与其留在这个小院子里当个伺候人的丫鬟，不如去天下间闯荡一番，历练修行，那不是比在这里强太多。”

    青婷听到这话更是发急，在屋中直接就是给聂秋跪下，急切的说道：“公子大恩似海，奴婢怎么报答的完，奴婢就想着在公子的身边伺候公子，现在奴婢进阶六尾，终于能给公子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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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 天威

﻿    青婷丫鬟说得又快又急，偏生进阶之后，声音中有一种千回百转的磁性在，动听诱人，聂秋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苦笑着拍拍额头，他本来想着青婷丫鬟的实力增长，已经不需要自己的庇护，应该给青婷丫鬟一个闯荡天地的机会，留青婷在身边耽误了对方的前程，却没想到青婷自己不想走……奴婢贪图琼实给公子添了麻烦，这颗琼实不敢再留”青婷越说越是惶恐。

    今日外面这场生死大战，的确是和琼实有关，如果青婷不拿琼实，如果青婷不在城中服下，都不会导致聂秋出城，也不会出现城外那场厮杀，青婷丫鬟亲身参与了那场战斗，自然知道那是个什么样子的局面。

    手持铜锤的孙藐和那最后的蛇尾魔物，就算在强者尽出的北地也是可以横行的存在，更不要说那魔气纵横的环境，想想这一切都因自己而起，青婷心中又是内疚，又是惶恐。

    看着青婷跪在那里，手心托举着琼实，小心翼翼的样子，聂秋就有点哭笑不得，他想了想，却从乾坤袋中掏出了那颗吸取青婷毒气的青鸾宝石，又是放在了青婷的手心中，开口笑着说道：“你要愿意留下就留下，我只是觉得你现在这个修为境界，应该出去闯荡一番天地才对得起自己，琼实你收好，这天泪宝石是青鸾之泪，能吸收百毒，你方才身中魔气昏迷不醒。就是用这个宝石救醒了你，这宝石也送给你！”

    尽管收拾东西的时候。青婷并不认识这天泪宝石，但听聂秋这么一说。顿时知道了这天泪的宝贵，又听到聂秋说要留下她，眼中顿时是流下泪来，看着笑容满面的聂秋，青婷连连磕头。

    聂秋伸手将青婷扶起来，笑着又是说道：“都是自家人。没这么多礼节，你多给我准备些衣服吧，这穿一身就在外面打烂一身，实在是耗费太大。”

    这话语中完全把青婷当成自家人来看了。青婷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笑意，一边用力的点头，一边用手擦着眼泪，摸样很是可笑。

    聂秋本来想要上前拍拍肩膀，想了想还是没有动手，正在这个时候，聂秋却心有所感，打开屋门向外看去，身后的青婷觉得奇怪，也是跟出来看。外面太阳快到中天，晴空万里，没什么异常的。

    不过聂秋的眉头却是皱起，尽管外面没有什么异样，可他还是感觉到一些不对，似乎弥漫在京城上空的肃杀之气更重了些。

    聂秋在风雨小筑的院子里自然看不到京师北城边缘的情况，那边的道路已经完全封锁，行人都是被远远的驱赶开。

    每个人都很惊讶，早晨起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孙藐府就被中京府的捕快和禁军的兵卒给围上了，孙藐可是千牛卫大将军，谁敢对他动手。

    “我哥是孙藐，你们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来这里生事！”孙藐的弟弟领着十几名家中护卫，拦在府门前大吼，他脸色煞白，声音都有些颤抖，只是强撑着在那里喊。

    原本热闹无比的孙藐府门前，现在全是面目森冷的衙役和兵卒，为首的一名军将只是冷哼了声，开口说道：“孙家大逆，本将奉旨查办，你若是不想受苦，就闪开些！”

    说完之后，这军将向前一挥手，在那周围等待的士卒和衙役向着门前涌去，孙藐的弟弟仗着哥哥的威名，在京城这一带横行霸道惯了，那里受得了闲气，今天这局面虽然不对，可也是控制不住自己。

    看着兵卒要冲进门，孙庆大吼着上前，他虽然是个纨绔少爷，但身上也有法器符篆，寻常士兵还真未必能对付，只看着孙庆身上光芒闪动，但这动作也是戛然而止，突然间，鲜血洒满了孙藐府的门前，孙庆的双手已经是被人斩落下来，为首的那名军将冷笑着还刀入鞘，开口说道：“孙庆，你真是不知道好歹！”

    他这句说完，那孙庆才反应过来疼痛，双手被斩断，法器符篆自然也就谈不上发挥作用，他在那里嘶声大喊，已经是疼极，谁也没有想到过来的官兵差役居然这样的不客气，稍有异动，连手都给砍掉了。

    孙藐府的仆役都是呆在了那里，没人管满地打滚哭喊的孙庆，还是一名军兵上前给这纨绔恶少包扎了下，随意的推到一旁。

    大批的兵卒和差役涌进孙藐府，但没有人敢阻拦，甚至没有人敢哭闹，看到孙庆都被砍断了双手，谁还敢上前逞能讨个没趣。

    连周围看热闹的闲人都是咋舌，心想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孙藐府被抄家。

    京城消息向来传播的极快，这边孙藐府抄家，那边皇宫中的便已经有人知道了，自家被抄家，徐王爷自然是又惊又怒，而那孙藐的妹妹，本就是唐皇嫔妃，虽然不算得宠，但好歹也是妃子。便急忙去找唐皇。

    唐皇每天早晨都会处理朝政，但大唐的文武百官都是政务精熟，真正需要唐皇决定的大政并不多，所以唐皇每日里在宫里的时间很长，孙妃很容易在御书房就见到了皇帝。

    “陛下，臣妾家到底犯了什么过错，居然会被禁军和中京府抄拿，臣妾兄长一直对陛下忠心耿耿……”跪在唐皇的面前哭诉说道。

    已经二十多岁快要三十的年纪，可看着外表甚至言行做派，都像是十几岁年纪的女孩，青春娇艳，另有一种媚人的气息，宫里都是传说她用了上好的驻颜丹。

    唐皇面无表情的翻看着一本书，等孙妃哭诉告一段落，唐皇沉声说道：“有件事你想必还不知道，你兄长已经没了。”

    孙妃的身体顿时是僵在了那里，“没了”这个词有很多含义，但这么说出来，却一定是死了的意思。

    御书房中伺候的宦官都已经低下了头，唐皇神色淡然的挥了挥手，御书房中的人都急忙退了下去，只剩下唐皇和孙妃两个人。

    孙妃在那里低声抽泣，听到御书房中安静下来，她抬头疾声说道：“请陛下告知臣妾，臣妾家中到底犯了什么大罪，没有经过朝堂议论，没有中枢决策，甚至在今天之前臣妾都毫不知情，臣妾兄长也是为大唐立过大功……”

    或许是为家人着急，或许是心存愤恨，孙妃的声音语气越来越凄厉，那青春绝色的面庞上也带着恨意。

    唐皇咳嗽了声，殿堂中好像是有什么东西震荡了下，孙妃也是安静下来，唐皇放下手中的书卷，在那里语气平静的说道：“三年前到现在，你宫里就开始死人，开始是三个月死一个，现在是半个月死一个，都说是着凉感染了疫病，还有的说是犯了错被板子打死的，这个事没错吧？”

    这边轻描淡写的问出来，可听到这个的孙妃身体却是一震，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唐皇继续说道：“死的人都是不到十六岁的宫女，每次人死了都是送到外面烧掉，你是怕别人知道这些宫女血被人吸干了是不是？”

    听唐皇这么说话，孙妃脸上的不可思议变成了恐惧，从地上站了起来，恐慌无比的看着唐皇，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那好似十几岁女孩的青春面孔开始扭曲，黑白分明的双瞳中开始有紫气泛出。

    唐皇看着孙妃，脸上露出了怜悯的神色，摇头叹气说道：“朕也知道，你们为了得朕的宠信，什么法子都会用出来，你和你哥哥做的那些手脚，朕不是不知道，可念在你是为了朕，所以才一直容忍。”

    “臣妾，臣妾……”孙妃的声音有些尖利，她的嘴角开始有獠牙出现，刚才开始清纯可人相貌渐渐变得如同鬼物。

    唐皇叹了口气，怜悯的说道：“你也是个可怜人，你服用那‘元晶’中有魔气掺杂，若不是朕压制，你在一年前就已经变成了没有清醒神智的怪物，可你那个糊涂兄长，居然勾结魔物谋杀朕的臣子，在京城内外搞什么拜祭魔神，真以为朕不知道吗？你们这是触犯了朕的根本！”

    孙妃恐惧的一步步后退，她嘴角的獠牙越来越长，眼中已经被紫色充满，娇嫩的素手也开始长出的锋利指甲，孙妃动作开始变慢，她想要向前扑去，但又好像是面前有极为恐怖的存在，她不敢。

    唐皇摇摇头，长叹了口气，只是轻轻一挥手，正在狰狞变化的孙妃顿时是定在那里，在这一刻，孙妃好像是由最细小的沙子组成的沙雕一样，被风吹散，浑身化为一点点碎屑飘散在空中，化为虚无，一直到完全消失。

    唐皇拿起书又是翻了几页，御书房中安静无比，就好像是孙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唐皇又是放下了手中的书卷，对着空处沉声开口说道：“孙妃得急病去了，孙妃宫中上下都是忠心耿耿，陪着孙妃殉死，孙藐府那边有孙家人祭祀魔物，犯了大逆的大罪，满门抄斩，这两件事天黑前办妥。”

    说完之后，唐皇又是拿起了书卷，外面有人恭敬的回答说道：“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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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  魅惑

﻿    大唐的各个机构一旦运作起来，就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显赫一时的孙藐一族，也是从大唐立国传世到现在三百多年的孙藐孙家，在这一天天黑之前，烟消云散，孙妃暴病而死，千牛卫大将军不知所踪，全家被下狱待斩。

    整个京城一时间噤若寒蝉，突然间，这么庞大的一个家族覆灭，而且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掀起了腥风血雨，每个人都是惊惧万分。

    聂秋在天黑前才知道这个事情，还是景龙太子李贤派人来通知他的，千牛卫大将军这样的高等勋贵突然间被抄家灭门，京城中的勋贵豪门人人惊惧，这么传承了几百年的大家族一下子就被连根拔起，由不得别人不害怕。

    孙妃暴病身亡，孙藐不知所踪，孙藐孙家一门因为祭祀魔物犯下大罪，这些罪名有的模糊有的明确，却让人更摸不到头脑，感觉背后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不过对于景龙太子李贤来讲，孙藐孙家的覆灭却不是坏事，聂秋和孙藐的冲突大家都是知道的，若是从前，聂秋得罪了孙藐，那就直接被当成炮灰舍弃出去，算不得什么。

    可现在聂秋身上一重重的身份加成，又是景龙太子李贤一系的第二号人物，他和孙庆的冲突，等于是太子和孙家之间有了仇怨，孙藐本就比奉天侯高出一等，加上宫里颇有势力的孙妃，让太子人感觉到危机重重。戒备森严，而且京城中勋贵豪门的矛盾很难得到一次性的解决，大家彼此勾心斗角，却没有办法撕破脸动手，很多矛盾都是持续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太子上下本以为这要持续多年。是个长久的威胁麻烦。

    谁也没有想到，突然之间，孙家覆灭。孙妃病死，太子的大敌威胁一下子就少了一个，当真是天降喜事。管家来告诉太子的时候，脸上全是笑容，甚至还说了一句“恭喜太子”。

    相对于太子一族其他人的喜悦，聂秋则是心惊纳闷，一个屡次伏杀狙杀自己的敌人，而且这个敌人还和九幽魔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今日白天还在城外和孙藐及其手下死战，亲手灭杀了孙藐，正想着回城怎么收拾手尾，没想到那边直接被朝廷下旨灭掉！

    这的确是好事。聂秋也感觉到轻松，可实在是惊讶纳闷，朝廷的作为就好像是在配合他一样，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其中必然有古怪。

    聂秋所想的还要深一层。自己在城外和魔徒魔物打的昏天黑地，那蛇尾六臂的魔物层级恐怕不会比那个魂魔差，打到了这样的程度，就算有那“九幽绝域”的遮蔽，京城这边也不可能一点没有觉察，就算那“九幽绝域”强横。可京城之中藏龙卧虎，不知道有多少高人异士，不可能完全的不知道，但自己战斗的时候，就是没有人干涉和理睬，偏偏打完了，京城这边才有了行动，这两者之间到底有没有联系？

    想了很久，青婷那边殷勤的做好了饭菜，聂秋这才从思绪中抽身出来，但到最后他也将那些沉重的想法挥之脑后，结果是好的，处心积虑勾结魔徒的孙藐孙家一族覆灭，没了大敌，轻松自在，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这边青婷进阶之后，已经是灵狐的境界，在狐族已经是高阶，就算在整个妖族也不算是弱者，已经是一方的人物，可她在聂秋面前完全是小女人的形象，庆祝连进两阶，庆祝聂秋战胜强敌，也无非是多做几个菜而已。

    本来聂秋得到仙山后，已经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意思，不过自从青婷进了家门做仆妇，吃饭吃菜的习惯又渐渐的回来了，原因倒是简单，青婷这么殷勤的做好了饭菜，总不能拒绝不吃。

    进阶之后的青婷丫鬟却比从前更加的恭敬，还是站在桌边伺候聂秋用饭，盛饭盛菜都是殷勤的做好，还是仆妇丫鬟的做派。

    聂秋吃饭的时候注意到一件事，青婷丫鬟尽管现在变化为普通女孩的形象，可眼波流转，举止动作之中，有一种掩盖不住的媚人之意，聂秋甚至能感觉到这样的诱惑不是有意做出，而是不经意的流露，以聂秋此时的心志状态，居然稍不留意就会心荡神驰，被青婷勾引过去，心思乱动。

    虽然说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聂秋若真想干什么，青婷不但不会推拒，反倒是会主动逢迎，不过聂秋不是那种施恩图报的小人，他对于青婷还真就是只有照顾之意，但这么几次三番下来，聂秋吃饭的时候还要微微运功，抵抗这诱惑，实在是别扭，吃完一碗之后，聂秋忍不住开口说道：“青婷，你是不是在运用魅惑，还是停下吧，这饭都吃不安生了！”

    听到聂秋的话，青婷先是一愣，随即满脸通红的小声说道：“公子误会了，奴婢没有运用媚力，只是奴婢晋升六尾之后，媚力情不自禁的会散发出来，奴婢注意收束就是。”

    聂秋点点头，青婷这么说他也能想明白其中的关窍，异兽和魔物举止行动间都有威煞散出，天生给人震慑和负面的影响，六尾灵狐也是高阶的存在，自然也有类似的东西散发，只不过六尾灵狐的威煞是魅惑而已。

    青婷明显是运用了什么功法，聂秋马上就感觉到那魅惑之力已经是消失，总算可以沉下心吃饭了，不过聂秋却没注意到，青婷眼中的失望神色。

    吃过饭之后，聂秋在院子里沉静了一下，缓缓开始练功恢复，现在天色还早，还没到去演武场那边的时候。

    站在院子中，聂秋语气说实在练功，倒不如说在回忆和分析，回忆今日在城外的战斗，分析这战斗的得失，还有分析为什么孙藐家会突然间被灭门。

    孙藐孙家被天子下旨定罪抄拿，这个想不出什么所以然，聂秋主要还是在回忆战斗，想着想着聂秋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当时千牛卫大将军出现的时候，聂秋自己是处于恐惧的状态，已经担心这一次会不会身死，等那蛇尾六臂的魔物出现，自己更是陷入了对死亡的恐惧之中。

    战斗的时候心中胆怯恐惧，会引起一系列的负面影响，力量和动作都不会充分发挥，反倒是会变形走样，等于是雪上加霜，可聂秋纳闷的是，自己浑身是伤使用出龙象般若功，赤手空拳和对方的法器符篆兵刃硬抗的时候，心中的恐惧却消失了，这并不是因为最后决定死战的疯狂掩盖了这些，而是那时候实实在在的无所畏惧，一心求战。

    聂秋奇怪的地方就是这里，得到仙山之后，他对自己了解的很清楚，在那个时刻，疯狂战斗的原因会有两个，一种是有必死决心的战斗，不顾任何的后果，另一种则是纯粹的战斗，根本没有考虑到生死，仅仅是充满了勇气无所畏惧，到了施展出龙象般若功的时候，明显就是后者，可按照聂秋对自己的了解，那时候应该会畏惧恐慌才是。

    那样危急的情景，有两名强悍超过自己的敌人围攻，又是在魔徒绝域之中，就算回想都会害怕，怎么会没有畏惧。

    就在这样的回忆之中，时间飞快的过去，直到四下安静，聂秋这才反应过来，尽管他没有想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无所畏惧，但聂秋能判断明白一点，自己的境界又有了一丝变化。

    到了该去练武的时候了，聂秋轻巧的翻墙出了院子，到了风雨小筑外面，聂秋这一次的速度并没有太快，他的感知完全扩展开来，探知周围的一举一动，看看会不会有什么人在窥伺自己。

    连续走了几条街道，周围都没什么人窥伺，看来那几天晚上盯梢自己的人就是孙藐府派出来的探子了。

    还有两条街就要到官署的门前，聂秋突然停住了脚步，扭头回家，他突然觉得今晚还是不要着急去练武，先回去安静一晚上再说，他知道自己去往的原因，一是为了放开手脚演武，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有好奇，想进一步打听那“裴欢喜”的底细，不过聂秋转念就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这么一个无所不知，却又处处古怪的存在，自己如果太好奇会不会招揽来祸端。

    那裴欢喜的指点恩德，聂秋已经用表示出了足够的报答诚意，双方现在差不多两清了，如果继续好奇，会不会有麻烦，这段日子聂秋招惹的麻烦已经是不少，还是尽可能的不要节外生枝了。

    对于聂秋出去马上就回来，青婷感觉到很惊讶，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聂秋在自家的院子中，将那些武技轻手轻脚的打了出来，调息身体，白日里的损耗太过巨大，还是需要运转龙象般若诀的功法慢慢恢复。

    聂秋自己院中练武的时候，大唐唐皇还在御书房中，此时的皇宫四下安静，孙妃所在的宫中宦官宫女突然间都被定罪处决，孙妃也“暴病身亡”，让宫里上上下下都是噤若寒蝉，人人都是小心谨慎，生怕祸事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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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示好

﻿    刚刚处死了自己嫔妃的大唐皇帝却没什么悲恸，他坐在御房中，桌架什么的都是消失无踪，白塔的房玄龄站在他的身边，正在施展法术。

    御房只有唐皇和房玄龄两人，没有灯火照明，可御房中却是明亮一片，好似明月就在屋中，皎洁的银光洒满各处。

    实际上，这光线来自于房屋的中央，有一面水晶圆盘悬浮在那里，这圆盘散发着光芒，看起来就像是一轮小小的圆月。

    这“圆月”中正在显示图像，细看过去，正是聂秋在天王寺战斗时的图像，而且就在那个战场的正上方。

    说什么“九幽绝域”屏蔽气息，阻绝感知，可唐皇和房玄龄所看到的影像就和亲眼所见没什么区别。

    战斗的整个经过都是清晰的显示圆盘中，唐皇和房玄龄的神色都没什么变化，不管是那朱正瑞出现，还是那蛇尾六臂的魔物出现，两个人都是神色淡然，唐皇开口评点几句：“东洲阴影之地太过肆无忌惮了，蓬障岛要下力气整治一番”

    身后的房玄龄躬身说道：“请陛下放心，白日的抄拿已经得到了不少线索，道院已经安排下去，京城内外还有江州襄州等地，最早今日，抄拿围剿都会开始，不会走脱一个魔徒。”

    唐皇没有出声，等到那圆盘上显示出身高百丈的金甲巨人，大唐皇帝的神色终于有了点变化。开口问道：“这是什么？大理寺可能查到？”

    “回禀陛下，白塔的文库已经查过，这个巨人曾出现世间，但已经是四百年前的事情了，更早的时候，似乎也在世间显露过痕迹，通晓道人那边说。不知是何物，不过还是不要去查的好，万一是什么了不得的存在。追查的时候惊动了这存在，会引起不可预测的麻烦，不过通晓道人也说。这很可能是什么功法力量的具现。”对于唐皇的询问，房玄龄也是知无不言，回答的很详尽。

    唐皇缓缓点头，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笑意，开口说道：“这聂秋果然是有际遇的，身上居然有这么多朕都弄不明白的事情。”

    这句话房玄龄没有接，御房中安静一会，圆盘中的聂秋将敌人尸首都推入那深坑之中，双手喷出火焰将坑底的人都化为灰烬，然后和灵狐一起上了黑马。一同朝着京城的方向跑去，他的一举一动都是显示在那水晶圆盘之中，唐皇显然是不想继续看了，在那里挥挥手，他身后的房玄龄手势一动。圆盘上的图像立刻是消失，升高到天花板的位置，开始发出荧荧的光芒。

    唐皇在那里沉吟了一会，开口说道：“那件事朕想让这聂秋试一下，不能总这么没完没了的拖延下去！”

    听到唐皇的话，那房玄龄身体震动了下。惊讶的开口问道：“陛下，你放心这聂秋去做？”

    大唐皇帝没有回答，又是沉默了会，才开口说道：“这几天我会下一道旨意，总要去试试。”

    一夜过去，聂秋在风雨小筑别院中睁开了眼睛，天已经快要亮了，是去演武场与武士比武准备，还是去别院后院那边走一圈，聂秋心中在选择。

    正想着这件事的时候，宅院门外却有马蹄声响起，方向正是朝着这个宅院，骑马那就说明来自风雨小筑之外，这么早的时间过来找自己，到底是什么事，聂秋心中一边想，一边过去打开了院子的门。

    他开门的时候，外面骑马那人却刚好在他门前下马，看到聂秋开门也是一愣，骑马这个人聂秋却是认得，这是太子东宫的一名护卫，还没等他说话，那护卫已经是满脸笑容的给他行礼问候，开口说了来意：“聂大人，殿下今日出游，请聂大人去朱雀大街那边和她见面。”

    这次应该不是太子或者是术老要见他，话中点明了是郡主殿下，真是突然，今天小主徐晚怎么想起来出游了。而且那日双方已经把话说尽，怎么今日

    想想自己好久没有和小主徐晚碰面，聂秋心里也是唐突的很，连忙答应了下来，那名侍卫笑嘻嘻的说道：“请聂大人早些去朱雀大街那边，郡主殿下今日兴致不错，殿下早早就出门了。”

    聂秋笑着答应，那名侍卫上马离开，聂秋转身回去和青婷丫鬟交待了一句，也是离开了风雨小筑，今天要去那里这倒是可以定下了，说起来朱雀大街也是有几天没有去过。

    实际上现在天也就是蒙蒙亮，不过聂秋不愿意耽搁时间，出门就急速神行，向朱雀大街那边跑去。

    没过多久，聂秋就到了朱雀大街这边，各家店铺的伙计刚刚出来打扫街道，看到聂秋到来，都是纷纷过来问好。

    朱雀大街上的人不光是各家店铺的伙计，还有太子东宫的便装护卫在，很多面孔都不是第一次见到，聂秋有些奇怪，他们来这么早干什么，向前走了几步，聂秋就知道了答案，一身男孩装束的小主徐晚正站在永记珠宝行的门前挥手。

    小郡主满脸灿烂的笑容，和前面几次一样，小郡主戴着发带宝具，依靠这宝具将倾国倾城的清纯绝色变成了一个可爱清秀的小男孩模样。

    但这个宝具做出的伪装在聂秋眼中看来却没有什么作用，以往想要看穿这个伪装，聂秋需要提聚自己的力量，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却直接能够看穿，对聂秋来说，小郡主的脸上好像有一层轻纱，那绝世姿容还是看得清楚。

    力量不同，感知不同，聂秋心里做出了判断，看来自己的境界果然有了不同，心中这般想，聂秋笑着招呼说道：“郡主殿下来的好早！”

    小郡主蹦蹦跳跳的从台阶上跑下来，到聂秋跟前抓着他的袖子摇了摇，笑嘻嘻的说道：“你也来得好早啊！”

    聂秋和小主徐晚一见面，朱雀大街上的那些王府侍卫就散去消失，不过聂秋能够感知到，这些侍卫并不是真的离开了，而是在暗处隐藏。

    凑到聂秋跟前小声说道：“聂秋，孙藐之死可是你所为？”

    聂秋也不否认，却也并没有承认。

    小主徐晚顾不上这个，只是故作神秘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皮纸卷，“罢了，我也不想知道。”徐晚微微一下，道：“帮我一个忙吧。”

    解开那皮质卷，上面却是布满了符文和法阵的图案，但是都很简单，也用不上什么太珍贵的材料，就是个纯粹的玩物宝具，不过现如今能让符文发生效力的人太少，能制作这宝具的人更不会浪费自己宝贵的力量去制造和玩物，所以虽然有图纸，现在却根本做不出来，也只有聂秋这样的人才会制造。

    聂秋笑着点头答应，小主徐晚的这个要求正合适，郡主的安全最为重要，如果小主徐晚想要出京城看看，那就是大麻烦了，离开了法阵的庇护，不知道多少人盯着聂秋，小主徐晚的安全也没有办法保证，不过小主徐晚似乎也知道这些，每次和聂秋在一起的时候，无非是在城内的街道上逛逛，要不然就是做做宝具之类的。

    看到聂秋和那“小公子”过来，永记珠宝行的伙计连忙告知了里面的掌柜，聂秋和小主徐晚在永记门前呆了不久，章掌柜就迎了出来。

    身边有小主徐晚，又是制造宝具，在大堂中自然不合适，聂秋让这章掌柜安排个内院的单间，在那里制作就是了。

    章掌柜没出来这段时间，小郡主一直和聂秋叽叽喳喳个不停，小郡主被圈在王府里的时候多，看的不少，但对外面的消息了解的并不多，和聂秋所说的都是过时的消息，但小郡主说什么来，都有一股天真活泼的劲头，让人听了只觉得有趣，不会感觉枯燥，只是不知道有意无意，小郡主再也没有提孙覆灭的事情

    两个人一起向里面走的时候，聂秋突然间有个感觉，小主徐晚和自己没有见过几面，而且间隔的时间很长，可从小郡主的言谈举止中却好像是两个人天天见面一样，上一次见面发生的事情在小郡主的话语中就好像是昨天。

    聂秋微微摇头，自己力量进阶之后，在那场生死大战之后，感知和思想似乎是变得更敏锐了，很多从前不会想到和考虑到的东西都会进入脑海，只是所想到的这些东西太过莫名其妙了。

    其实不仅仅是言谈中的这些细节奇怪，现在太阳还没出来，又是冬天，天寒地冻的时候，小主徐晚这么尊贵的千金大小姐，居然就这么兴冲冲的来找自己玩，对于徐王府这样的天家贵胄来讲，实在是太不合常理了，就算是娇宠郡主，也不是这么个放纵法。

    想到这里，聂秋自失的笑了，真是想得太多，小主徐晚来找自己，自己不也是高兴的了不得，还想这些有的没的。

    “那日的事情我会记得，我父亲想改日请你在青山雅居吃顿便饭。可否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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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  圣人

﻿    聂秋微微一愣，却是并没有当即答应。

    反倒是徐晚微微一笑道：“你不必着急答应，回去想想也好。”

    他说完，那掌柜听说聂秋要制作宝具，将他们二人领进屋子的章掌柜就不想离开，作为珠宝行中的人物，他对聂秋制作真符宝具的本领实在是好奇的很。

    聂秋对这个自然是无所谓，小主徐晚兴致勃勃的等着看制作，也不理会，章掌柜也就厚着脸皮留了下来。

    这个宝具的图纸样式颇为古旧，也没标注名字，看起来倒像是一时兴之所至制作的玩物，而不是什么正经宝具，聂秋想自己曾经看到的宝具图样，这与符文相关的宝具似乎在大唐建立之前并不怎么稀罕，这类宝具都被人当做玩物饰品，寻常人家的用具，自然不稀罕，可大唐建立之后，这些东西却价值高昂。

    按照这个推断，前朝灭亡，大唐创立，这两个朝代交替的时候似乎发生过了什么，符文宝具一下子变得珍稀起来。

    聂秋没有往深处去想，现在还是专心制造这个小猫吧，其实这个宝具的关键并不是在符文或者法阵上，而是如何把这个小猫雕刻的栩栩如生，小猫越像真的，越可爱，那符文发生效力后就越可爱好玩。

    来章掌柜还想主动提供材料，聂秋却从乾坤袋子中拿出一块金子，黄金虽然没有纹金雪银质地那么纯粹，可比起寻常材料来却强很多，而且不过是三寸大小，消耗也不大。

    聂秋好像是揉搓面团一样，将手中的金锭揉捏成了小猫的形状，他境界提升之后。看过什么都会牢牢记住，任何细节都不会漏过，而且力量的精确控制可以让他准确无比的将想要做出的东西重现。

    那一小块黄金在聂秋手中很快成型，逐渐变成了小猫的形状，聂秋的动作极快，指尖有短短的金色锋刃，在那金质小猫上飞快的滑过。聂秋知道小郡主很喜欢看这个雕刻的过程，他有意放慢了动作，但旁观的章掌柜和小郡主却看得糊涂。不知道这个动作的意义，聂秋将这个小猫放下的时候，小猫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小主徐晚仔细一看，哇的声惊叫出来！

    边上的章掌柜还没看出为什么，听到小主徐晚的这声惊叫，连忙凑上去细看，也是禁不住惊叹一声，拍手说道：“这真是神乎其技！”

    一块金子雕出来的小猫，按理说表面应该是光滑无比，可现在这小猫身上的绒毛都是纤毫毕现，看着就好像是真的一样。到底是什么样的刀工和控制才能将猫毛都清晰的具现出来，的确是神妙！

    小郡主笑嘻嘻的摸了几把，感觉手感真实无比，小主徐晚的大眼睛已经是笑成了月牙摸样，她拿出一颗黄豆大小的银锞子递给聂秋。

    以聂秋的眼力自然立刻就能看明白。这银锞子是雪银，这个宝具有个重要环节，就是用雪银丝在小猫身上镶嵌出符文和法阵的形状，这个也是不难，那雪银在聂秋手中揉搓成比头发都要纤细的细丝，然后看聂秋小心翼翼的将这雪银镶嵌在金猫的身上。

    然后是制作那根短杖。短杖比较简单，就是杖头的那小鱼需要费心雕琢，短杖本身用上好的木头就是，聂秋用银子做好了那小鱼杖头，短杖则是用章掌柜提供的红木枝，很快也是完成。

    当然这等宝具最重要的一点是注入真力，只有将龙象般若诀真气注入，上面的符文和法阵才会发生作用，聂秋一手握住那小金猫，一手拿着短杖，微微发力，甚至都算不上提聚力量，细微的龙象般若诀力量注入了那小金猫和短杖的顶端。

    一发即收，聂秋将小金猫和短杖放下的时候，就知道宝具已经完成，他笑着拿起短杖，在半空中划了几下，那三寸长的小金猫就从桌面上漂浮起来，四爪舞动，就那么踩踏着虚空飞起，沿着短杖飞舞的轨迹在半空中跑来跑去。

    一直浑身金黄的小猫在半空中憨态可掬的跑动爬行，看着可爱之极，可它悬浮在那边动作，又不是现实中会有的，如梦似幻。

    这么快就完成，而且有这样的神奇的效果，看得小主徐晚眼花缭乱，拍手叫好，边上的章掌柜也是满脸的惊讶，一方面惊叹聂秋的手艺神奇，另一方面却觉得这位小公子动作太过阴柔，不像是个男孩子。

    聂秋笑着将短杖递给了一边的小郡主，小主徐晚喜滋滋的接过，拿着那短杖挥动起来，小金猫就好像想要吃鱼一样重复短杖划过的轨迹，小郡主边玩边笑，快乐至极，那金猫在半空中爬动几圈之后，居然喵的一声叫出来，这更让小主徐晚尖叫大笑，章掌柜也是连连点头，脸上的惊愕变成了钦佩。

    又玩了一会，小郡主才将短杖放下，金猫自动的飞到了她手心里，小主徐晚笑嘻嘻的伸手抚摸，明明是金子制作，可在聂秋的神技下，金猫摸起来就和真的一样，极为适合女孩的心性。

    玩了几下之后，小郡主恋恋不舍的放下：“今日就是出游，其他的事情我就随便说说，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说完，这小主便继续逗弄那小猫，聂秋则在一旁站着。

    只是这倾城绝色的女子站在一旁，想起当日朱雀长街的杀戮和浪漫，聂秋不由的心猿意马。

    家中有个青婷丫鬟，已经是六尾灵狐，举手投足间都有魅惑散出，这位小主徐晚天家贵胄，清纯绝色，一举一动就算不诱惑人也动人心魄，还真是考验自己的心志。

    聂秋连忙收束心神，边上的章掌柜注意力却全在那宝具上，这时候忍不住惊叹奉承说道：“小人冒昧说一句，大人莫要见怪，大人这匠作的手艺，在京城，不，就算在整个大唐天下也是翘楚了，实在是了不起！”

    屋中气氛很轻松，听到这些赞美，聂秋却忍不住想起在仙山上那位老者田刚的匠作技术，那种技艺和思路才是真正的了不起，聂秋笑着谦虚说道：“我这算不得什么，有一位名叫田刚的匠人，他的手艺才真是了不起，跟他一比，我这些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说完这句话之后，聂秋发现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他正在收拾桌子上的残余材料，安静了一会，聂秋才觉得不对劲，诧异的抬头一看，小主徐晚和章掌柜都是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确是目瞪口呆，连一向是注意仪态的小郡主都是张大了嘴，章掌柜的目光甚至有些呆滞。

    聂秋顿时很纳闷，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让人惊愕的话，居然这两人有这样的反应，他纳闷的看了过去。

    看到聂秋的眼神，章掌柜先反应了过来，咳嗽了几声，干笑着说道：“大人这技艺，比田匠圣人未必差，也是神乎其技，神乎其技！”

    田匠圣人？聂秋一愣，自己好像说的是田刚，他在这里糊里糊涂的状态，那边小主徐晚却有点看懂，在那里小声说道：“你说那个田刚是不是‘匠圣’，他的匠作技艺天下无双，连圣灵魔物都要求他打造装具”

    “匠圣？”聂秋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他还真没听说过这个称号，不过聂秋也明白，万事万物，人类生灵，能有个“圣”字的称号，那恐怕就是至高至强的存在，独一无二的最高之人。

    那个穿着短衣，和和气气却又神秘莫测的老者田刚，是不是和这个所谓的“匠圣”重名？聂秋心中刚有这个疑问就自己否定了，以他在仙山上的所见所闻，看到那匪夷所思的精湛技艺，甚至那强悍的力量，那短衣老者恐怕就是匠圣田刚！

    说到这里，他总算明白为什么章掌柜方才那个语气了，匠作的技术比不上田刚那是再正常不过的，听聂秋说的那般轻描淡写，好像是比不上田刚算不得什么。

    这番话对于和匠作之道联系很多的章掌柜来说，实在是匪夷所思不合逻辑，偏生这位聂大人得罪不起，也只能是干笑着奉承了。

    倒是那小主徐晚冰雪聪明，知道聂秋对这种常识之类恐怕不太懂，说出这番话未必是章掌柜所理解的那个意思，这才出言解围。

    想想那章掌柜不称呼名字，而是称呼“田匠圣人”，可见这田刚在匠人和相关行业中的地位崇高，聂秋心中却是好奇起来，在仙山上有各种存在。

    聂秋心中在想，自己在仙山上看到的那个老者田刚和他们口中所说的“匠圣”田刚是不是同一个人，现在有把握但并没有确定，如果是的话，这匠圣怎么进的仙山？

    “匠圣的名字就是田刚，这匠圣的名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能不能告诉我来龙去脉？”聂秋笑着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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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过往

﻿    章掌柜脸上有些尴尬，他刚才的语气举止都有点失态，却没想到这位聂大人说的那番话并不是自高自大，而是的确不知道匠圣的存在，章掌柜的那番做派就有些矫枉过正了。

    聂秋自然不会在乎这点小事，那边小主徐晚已经是笑嘻嘻的开口解释了起来，这位小郡主一有在聂秋面前卖弄学识的机会，肯定不会放过……田刚是前朝前朝太祖五百年左右出现的”小郡主的声音清越，开始介绍。

    前朝太祖在位一千年，这田刚就是前朝太祖在位五百年的时候出现的，中古之世是混沌乱世，人、妖、魔和圣物厮杀征战，前朝太祖就是结束这乱世的大英雄，恢复了几百年，到这五百年的时候，开始变得兴盛起来。

    这些史料记载，聂秋听都没有听过，不要说是他，连章掌柜知道的也不多，此时也是站在一边，好奇的听讲。

    这号称是天下间第一个盛世，无数惊采绝艳的人物都是冒了出来，有武者，有道者，很多门派源流，很多修行心法，都是在这个时代被开创，一直延续到今日，不仅仅是武技和道法，还有各种英雄人物的探索，他们走遍陆上海上，上天下地，去圣灵天界，下九幽黄泉，各处探索描绘，让大家更深入的了解这个现世。

    除此之前，匠作上也是出现了无数的高人异士，据说真符宝具和灵宝、法宝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大兴。各种样式，各种用途的宝具也被发明出来，制造各种装具器物的方法也是出现。

    田刚也是这个时候出现的，那个时代很多杰出的存在都有各自的际遇和不凡，有人有异族的血脉，有人曾经得到了中古混沌之世的秘藏，要不然就是得到了隐士高人的密传。但田刚没这么多光环和背景第，他最开始的时候就是一个普通的铁匠，田刚和其他人不同的地方是他有巨大的热情和好奇心。

    在田刚四十岁的时候。他的匠作之道已经被公认为天下第一，名动天下，也正因为这样的名气和评价。前朝太祖征召他入工部效命，任命为前朝大匠。

    田刚在前朝工部做了三十年，不知道他在这个工部到底看到了什么学习到了什么，当田刚七十多岁的时候，他的匠作技艺已经可以用匪夷所思来形容，史料上曾有记载，当时田刚造出了能飞在天上的船，能悬浮在云彩上的宫殿，还有可以变形自动的金属生物。

    时人从未想过从未见过的各项造物，都被田刚创造了出来。在田刚八十岁的时候，他已经得到了“匠圣”的称号，而且这个称号并不是前朝官方的封赐，而是民间自发的称呼。

    人的寿命很短，极强的武者和道者可以通过秘法延长到三百年到五百年左右。其他的，一百五十岁到二百岁已经是极限，八十岁就开始衰老，而匠作这个职业，需要人在力量和头脑上保持一定的状态，人到了八十岁。已经不能亲手制作，而只能指导徒弟来制作。

    但匠圣田刚这边则是显示出之所以被人称为“匠圣”的能力，他居然将自己的身体进行改造，用天材地宝替换了骨骼血肉，将自己的意识留存，而身体变成了宝具的状态，在这样的形态下，力量比从前更大，控制却比从前更精确，更关键的是，在这样的状态下，他的生命几乎可以无限。

    当然，做到这一点的田刚已经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人，但天下的工匠甚至制造宝物的道者都将他视作神明。

    到了后来，田刚是前朝工部的第一人，他很少参与制造什么东西，但他每做出一样，都是名闻天下的器物，他的寿命也是超过了千年，不过在前朝的第二个皇帝，一样活了千年的前朝武帝在位的时候，田刚突然消失了，记载上都说，田刚这是去了圣灵天界，成为了神灵。

    对于这小主徐晚来说，和聂秋在一起的时候，卖弄学识的时候，都是无比的快乐，如果能在聂秋面前卖弄学识，这就是加倍的快乐了。

    她把自己了解有关田刚的知识娓娓道来，说到最后，章掌柜也笑着说道：“这位公子当真是渊博，如今打造珠宝、武器和工具，甚至是造船造车建筑房屋的法子，大都是田匠圣人创立流传下来的，所以凡是和匠作相关的行当，都不会直呼其名，提到了，都是称为‘田匠圣人’，不知道大人见过没有，小店珠宝作坊那边还供着田匠圣人的牌位，每日上香的。”

    这么一说，聂秋还真是想起来了，的确在朝南的高处有一个木龛，里面的牌位上就是写着“田匠圣人”，但自己没有在意，说起来聂秋从小学习的雕刻手艺是跟着他父亲学的，祖传下来的技艺，他们是为了贴补家用，又是勋贵族人，自然不了解什么田匠圣人。

    聂秋此时的表情是震惊和震骇，当小郡主说到这匠圣田刚把自己的身体改造的时候，聂秋已经可以确定，他在仙山第三层所遇到的那个老者田刚，正是这匠圣，天下匠作的至圣先师。

    想归想，聂秋当然不会说出缘由，只是感叹说道：“真是没有想到，居然有这么了不起的工匠，我说那个田刚却不是这个，弄混了。”

    他这么一说，小郡主和那章掌柜自然不会有什么怀疑，章掌柜摇头感叹说道：“真是亵渎，居然敢和田匠圣人起一样的名字，不过，若真是比方才大人的技艺都强的话，那倒是有几分骄傲的资本。”

    边上的小主徐晚重重点头，显然对章掌柜的话很赞同，但此时聂秋心里想得却不是这个，按照小郡主所描述的情景，加上这些日东洲阴影之地子自己所了解的事情，前朝在道法和造物上要比大唐强出许多，可这么强悍的王朝，怎么还是覆灭，到最后陷入了大混乱之中，直到大唐太祖崛起统一天下，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前朝的神奇之处真是太多，现在大唐已经是三位皇帝轮替，大唐这才过去了百多年，前朝王朝足足两千年，却只有两个皇帝，太祖和武帝各自在位千年，世上哪有生灵能活那么久时间？

    大唐怎么得天下，这个聂秋听过很多，无非是大唐太祖如何英明神武，结束了纷乱之世，可前朝怎么覆灭的，那么强悍的王朝怎么陷入到覆灭的境地，世间怎么突然就变得无比混乱，变成了人间地狱，都是语焉不详，说法重重，而且大都是模糊不清。

    不过聂秋又想到了另一点，仙山上青牛妖仙言语中所说的线索，包括自己所了解的，比如说今天所说这匠圣田刚是在前朝武帝在位第五百年的时候不知所踪，仙山上这些人物现世生平，还有自己所知的仙山存在时间，似乎就是在前朝和大唐两个王朝更替前后。

    “聂秋，你在想什么？”聂秋已经想的入神，边上的小主徐晚好奇的出声问道，被这么一问，聂秋一下子反应过来，摇头笑了笑回答说道：“没什么，没什么。”

    他自然不会把仙山的事情说给别人听，不过聂秋自己的好奇心也越来越重，仙山到底是什么，能让人变强，能有那么多强悍的战士，能有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又有各种非人的存在还有一个稀里糊涂的小狐狸，这么一处超出凡理的地方，到底为什么存在？

    小主徐晚已经转移了注意力，她正在拿着那根短杖回来回去，小郡主挥动的越急，那只金色的小猫就越灵动，踩踏着虚空跑来跑去，不时的发出喵喵的叫声，可爱至极，梦幻之极。

    小郡主欢笑着动作，极为快乐的样子，这种气氛感染了屋中的章掌柜，这个平时滴水不漏的精明人脸上也有放松的笑容，看着小郡主的神情就好像是看着自家的孙辈。

    看着这轻松愉快的场面，一直是紧张戒备，随时准备战斗的聂秋也感觉到放松，忘掉了那些生死搏斗，忘掉了什么魔物绝域，只是看着漫天乱跑的金色小猫，一声声轻柔的喵喵轻叫。

    聂秋莫名的又是想到，小郡主是徐王爷的女儿，这般清纯绝色的女孩，集万千人宠爱于一身，要什么都会有，希望任何事都会有人替她去做到，这样的女孩子却满足于很简单的快乐，每次都是和自己在一起，做些很简单的事情，就会有发自心里的满足和愉快。

    真是个好姑娘，聂秋心中赞了一句，按照以往的规矩，这小主徐晚来找自己，一呆就是一天，午饭少不得要在这边吃了，每次总是在朱雀大街附近的酒楼解决太无趣，聂秋打算今天中午换一家。

    刚要开口邀请，却听到外面有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一直在屋中的章掌柜连忙起身出去看，聂秋能听到外面的招呼“古队正，这么急做什么？”

    “聂大人可在，我有急事禀报！”那古大柱气喘吁吁的说道，章掌柜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将人领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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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 马失前蹄

﻿    这古队正本是大唐长安城的北营都统，北营也属禁卫都统，护卫京畿。虽说权力比不上那天策府和大理寺，但却与那南大营齐肩。之前勾结魔宗的南营都统孙藐，便是南营将军。

    而北营却是属徐王府管辖，这古队正出身民间江湖，虽说不是那大理寺提拔，但却早些年是那徐王府的座上客。换而言之，便是那徐王爷的门中食客，能力虽不及孙藐那般，关系上至皇宫之中，但却武功高强，对徐王府又忠心耿耿，故而身居要位，只是年纪稍大，已过而立之年，仕途上面注定不可能会有太高的成就。

    他此番前来，却并不是寻那小主徐晚，而是来找聂秋的，确实让人不解。

    章掌柜前来禀告，聂秋却也是微微一愣，并未多问些别的。转而看向徐晚。

    后者脸上露些许同样疑惑的神色，显然，徐晚也并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前聂秋在那徐王府外，可谓是和那徐王爷撕破了脸，今日这是怎地，徐晚先找上门来，随后又是那徐王爷。可以确信的是，最起码这并不算是一个什么阴谋。

    只是徐王爷突然来找人寻自己，又是为何？

    但说到底，聂秋也没担心的心思，当下便道：“古队正前面带路。”

    那古大柱抱拳拱手，却是立刻上马。随后那青婷丫鬟将那黑马牵来。

    眼见那浑身毛发油亮的黑马，古大柱和章掌柜分别微微一怔，却是都见过如此神骏？

    在此之前聂秋在那徐王府门外，拳打徐王爷，剑破王府匾额的事情整个长安城都知道。

    这古队正也是刚正忠诚之人，对待聂秋虽说客气，却也只是表面功夫。心底里却是视聂秋为徐王府的仇人，若非是徐王爷亲自派他来邀请，古大柱却绝对不会给这聂秋好脸色。

    他虽说是行伍出身，性格忠厚，但却不代表没有什么心思，不懂圆滑世故做人。

    只是之前一直小瞧了聂秋，只觉得他是那靠着宗门背景在这长安城立足的宗门弟子。

    古大正这类的行伍出身的军人，骨子里便有着那铮铮戎马。百子宴虽说是那长安城的盛世，也是为那大唐提拔英才的大赛，但却对于这种尸山血海之中爬出来的行伍军人来说，多少有些嗤之以鼻。

    男人就应有血染的风采。故而对于聂秋这英才榜的第一，古大柱并不在意，甚至有些看不上眼。在他看来，没有在战场上厮杀过，留过血的男人，算不得真正的强者！

    然而，当他今日看到了这匹黑色的高头神骏之后，却是怔住了！

    他早些年在徐王府，走南闯北，虽说战功不及天策府的那些鹰卫，也不及，那将军府的兵将。但却是早些年也有勇武功勋在身，杀的人不见得比黄昭少。

    在战场上见惯了那些军马和人一道搏杀沙场的场景，也见过那无数大将军的神骏随着主人一道陨落沙场，故而对于马他有着格外的喜好和准确判断。

    眼看道这一匹黑色的神骏，当下便愣住了。几乎是出于本能的策马靠近。

    古队正坐下的是一匹久经沙场的战马，却是跟随古队正多年，他本人有驾驭的颇为熟练。是一匹与他一般性格敦厚，但却不失血性的良马。

    只是这马刚刚上前，虽说没有耀武扬威，但是那高头大马的眼神之中，看着聂秋坐下的黑马，却也迸射出来了一抹轻视的神色。

    这就好比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战士，看到了新兵一般，有着一种说不出的优越感来。

    嗤

    古队正的马喷出了一个响鼻，白色的烟气从那马鼻子中喷出，浑身赤色的毛发散发着极为鲜亮的光泽。古队正的马是枣红色，高头大马，极威武。

    然而他这一个响鼻过后，却带有着明显的嚣张气焰。

    哒哒哒。。。

    马蹄践踏着青石板的地面，响起清脆的声音。

    “聂大人，这边请。”

    马背上，古队正策马前行，虽说没有身披铠甲戎装，但却也是极为勇武的样子。街上偶有怀春少女路过，却也是怎的躲不过那古队正身上那成熟男人的气质。

    大唐女子多开放，不由的有那怀春少女看的心猿意马。

    古队正英武，坐下的神骏也不甘落后，精修的马尾轻轻一扫，扬起的散乱马尾扫过聂秋的黑马身前。而后极为嚣张的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聂秋和黑马。

    鄙夷。

    轻视。

    甚至有些蔑视的神色在这其中。

    “小黑别激动没恶意。”

    聂秋扯着缰绳，掌心之中一股真气隐隐的散发出来。

    那凤山堂外的恶战当日，这黑马和青婷丫鬟一同悟道，换句话说，这黑马也是异种。怎能感应不到聂秋的掌心隐隐散发的真气，以及那聂秋心中的所想。

    黑马当下便微微低下了头来，前蹄轻微的磕碰着地板。小黑的马蹄轻轻的磕碰着地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那枣红马眼见如此，却也是气焰更盛了一些。后蹄向后轻微一踢，溅开的尘埃瞬间甩在了小黑的身上。而后一番左顾右盼，发出一阵响鼻之后，转过拖来，便朝着小黑亮出了大门牙，咧开马嘴，两颗大板牙像是门板一样的冲着小黑呲了出来。

    小黑依然低着头，倒不是它这烈马桀骜已经完全被聂秋驯服。而是聂秋死死的拽着缰绳不曾松手。

    “聂公子，您的这匹马是屁好马，我古大柱虽然谈不上伯乐，阅马无数，但却也能看得出来，您的这马儿啊，缺少了一股子战马的脾性。不如送到我那里，调教几日可好？”

    聂秋抬头看了看古队正，微微一笑，“不必了。”

    “那可真是可惜了。真是一匹好马，若是不加以调教，将来却也是忧患多多。”

    古队正说这话却也是两层意思，历史上名马的卢却是有那弑主的故事。一匹好马若是不加一调教，很有可能将主人害死。

    而另外一层意思则是若有所指的说着聂秋，骑术不精，小心将来聂秋从马上摔下来。

    小黑通人性，虽说可能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但是却也听得出来，忧患多多是几个意思。当下转过头，眼神可怜巴巴的看着聂秋，步子也随着放慢了。

    嗤嗤嗤嗤。。。

    前面古队正的枣红马发出一连串的响鼻，听上去更像是嘲笑的意思在这其中。

    他可怜巴巴的看着聂秋，似是在表明着自己是一匹好马，主人你不要怀疑我的忠心一般。

    而畜生终归是畜生，虽说聂秋并没有把小黑当做是畜生。但终归没有太深人的心思。

    聂秋长叹了一口气，弯下身来，抚摸着小黑的脖颈，而后紧拽着缰绳的手也微微的松了开来。

    蓬！

    却是突然听到一声闷响，紧随着小黑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声。本来低垂的马首突然抬起了头来。

    这一抬头不要紧，却是立刻前蹄上扬！

    长足的嘶鸣声音响起，却是传遍了那整条长街！

    马首突然抬起，小黑浑身毛发黑亮，顿时之间，宛如暗夜之中的巨大yin影一般，立刻将那枣红马笼罩了起来。

    古大柱认马，自然看得出来，小黑并非是受了惊吓的暴躁！而是真正的展现出来了这匹马的暴烈本质！

    此时那枣红马已无了任何的气势，身边的小黑几乎仅靠双足站起，一股霸烈之势弥漫开来，端的是宛如阴影一般笼罩在那枣红马的四周。

    “赤影！”

    古队正大叫一声，勒着缰绳，紧紧的拽着。他骑术精湛，这赤影马又是与他相伴多年，从来没有如此暴躁过！而他识得马儿，自然而然的指知道，自己的赤影是受了惊吓了！

    古队正在马背上摇摇晃晃，双腿紧紧的夹着马背，双脚死命的踩着马镫却根本无济于事。赤影受了惊吓，根本顾不得身后的主人，却是前后蹦跳着，后背剧烈的耸动着。

    “古队正，您调教的这匹马似乎也不怎么安分啊。”一旁的聂秋眼看着如此，却是幸灾乐祸。

    而那古队正哪里还有工夫和聂秋拌嘴，当下身体根本无法稳定下来，一摇一晃的却听得蓬的一声，缰绳却是让他失手松开！紧随着整个人好似面条一般的在那马背上摇摇晃晃，终于再也难以支撑这巨大的力量，从那马背上摔落了下来。

    身上展白的衣襟落入尘埃之中，立刻也让古队正丢掉了那身上英武的神采，整个人狼狈不堪。

    而那名为赤影的枣红马却原地蹦跶了两下便要，甩了甩马头，便要加速离开！

    街上沿街有不少的商贩，却是较为密集。眼看着烈马奔行与闹事会出事情，聂秋当即从小黑背上跳下。一跃而起，脚下婆娑步伐，步步生莲。

    横在了那赤影的身前。

    那赤影本就高大，眼见聂秋拦路，凭借重量和冲力根本无惧聂秋，迈开前蹄便要冲过去！

    小黑护住心切，却也来不及上前阻拦。反倒是却看聂秋，一掌平推了出去，这力道虽然不及四成，但却冲击力十足，并未运用真气，却也是一股子蛮力冲击了出去！

    赤影那里承受得住，当下马失前蹄，蓬的一声闷响，甩在了地上，和他那主人一般，极为狼狈不堪，吐着舌头倒在一旁，长长的马脸上好似有着人一般的惊魂未定的表情，看上去格外的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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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再临王府

﻿    古大柱从马背上摔落在了地上，也就索性这古大柱身法了得，有武道功夫的底子，在从马背上摔下来的那瞬间。古大柱借力发力，一脚蹬在了马背上，腾空闪转腾挪，身体艰难的周折了半圈之后，这才安稳落地。若非不然，古大柱非得摔个半残不可。

    但尽管摔下马来没有让古大柱受伤，但他的身法轻功，自然比不得聂秋的婆娑步伐，落地的一刹那还是因为身体没有完全的周折开来，而极为狼狈的摔倒在了地上。

    古队正摔落马下，身体周围尘埃四起，虽说并非是那传说中的狗吃屎那样狼狈，但却因为周围传来了零星的哄笑声，而让古队正更是气急的脸红脖子粗。

    “古队正，没摔坏吧。”此时聂秋策马来到了那古队正身前，小黑却也是走到了那红枣马的身前，趾高气昂起来，前蹄反复的敲击着青石板的地面，偶尔打起来两个响鼻，却也是带有着明显的嗤笑。

    那枣红马本已经安分了下来，却没有想到，小黑突然跑到了他的身前。顿时之间，那枣红马似是看到了什么猛兽一般，再次变得极为暴躁了起来。

    那感觉就好似是给这枣红马打了鸡血一般，原地绕了一圈之后，前蹄立刻弹开，在原地一阵剧烈的蹦跳之后。却也根本顾不得什么，疯狂的朝着古大柱践踏了过去！

    这枣红马本就是战马，性格绝算不上敦厚。这在战场上，若是见多了血腥，便会红着眼睛的奔跑冲锋。这古大柱什么性格，自然会养什么马！这枣红马暴烈疯狂起来，莫说是他，就是三四个壮汉也拉不住！

    眼看着那枣红马前蹄就要践踏着落地，所到之处行人纷纷避让。那地上的古大柱闪转腾挪，眼看着前蹄便要落下砸在自己的身上。

    这枣红马何等暴烈他是知道的，这马蹄若是落在他的身上，非得瞬间被碾压致死

    那古大柱就地一滚，试图躲开，却不曾自己无论如何闪转腾挪，都无法轻易的多开着枣红马。刚往一旁一动了半步，那马儿便一蹄冲着古大柱踩了过来！

    “赤影！不要！”

    古大柱大叫一声，方才那颐指气使的高傲模样荡然无存，宛如丧家之犬一般，下意识的抬起手臂保护自己的头颅。同时真气运行，身体周围升腾起来一阵柔亮的光泽。

    “啊！”

    古大柱大喊一声，却是杀心已起。毕竟这只是一个畜生，虽说是战马，但比起这些，还是自己的性命最为重要。

    当下手掌成刀便要一刀朝那暴露在自己身前的马肚劈去！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此时，突然，一条人影已经掠过在了那古大柱的一侧。紧随着，那暴烈疯狂的赤影，突然安静了下来，前蹄虽然落下，却极为巧妙的躲避开来了那马蹄之下的古大柱。

    而后绕着长街走了半圈之后，那疯狂的枣红马赤影，终于安分了下来。

    古大柱惊魂未定，缓过神来，抬起头看去，却看到那聂秋已经牵着马缰，一只手安抚着那赤影脖颈上的鬃毛，贴耳轻声的说着什么。

    那本来躁动不安，暴怒非常的赤影，此时此刻却完全安静了下来。要说这赤影也是一匹战马，跟随着古大柱走过太多的战场。哪怕是此时安静了下来，却也不表示他已经被聂秋完全的驯服了下来。

    却听到那赤影怒吼一声，转过头来看着聂秋，铜铃般大小的眼箭矢几乎从那张马脸上突出来。转而那赤影不由分说的便朝着聂秋呲起了门牙，咧开了大嘴。

    那样子好似人一般以德报怨的狠狠的刮了聂秋一眼。

    “你瞪我干嘛？眼睛大就可以瞪我？”

    聂秋冷眼看着身边古大柱的枣红马儿，叹了一口气。那语气就好似是再埋怨着自己恨铁不成钢的孩子一般，一边说着，一只手还在一边抚着那枣红马的鬃毛。

    他的另外一只手拽着缰绳，以至于那枣红马想要挣脱却也根本没有机会。

    畜生就是畜生，真是不知好歹啊！”

    说完，聂秋的脸色突然变戾，而后却看到他突然举起拳头，狠狠的朝着那枣红马赤影的马脸砸了过去！

    蓬！

    硬生生的一声闷响，周遭人听到，却好似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都被紧紧地握住，强迫着停止了跳动一般。

    却看到那赤影却好似生生被天外飞石击中了头颅一般，脑袋猛地朝着另外一侧倾斜，而后两颗拇指一般大小的大牙带着鲜血被生生的砸了出来！

    壮硕的战马被聂秋这一拳生生的砸趴在了地上，想要再站起来，却发现头重脚轻，挣扎了很长的时间之后，赤影终于晕了过去。

    聂秋确信自己没有动用全部的力量，所以不会一拳打死这匹战马！但是这一拳的力道他自己却也是最清楚的，打不死，也能把一匹马活生生的砸晕过去！

    “聂秋你！”那古队正眼见自己的战马被聂秋一拳头敲的晕了过去，当下震怒不已。

    “真是什么主子养什么马，方才救了你一命，难不成你也要为了一个畜生翻脸不认人吗？”

    聂秋冷笑不止。

    这古队正站起身来，检查了一下赤影，道：“聂公子，现在可不是好勇斗狠的时候。末将多有冒犯，还请您见谅则个。”

    聂秋微笑着眯起眼来，道：“哪里哪里，还请古队正带路，我们早些赶到王府才好。”

    说完，聂秋让人牵来了另外一匹马。那古队正坐上去，虽说心思依然记恨着聂秋，却想起刚才聂秋那霸道的一拳，却也不敢再有造次。便老老实实的带着聂秋，去了那徐王府。

    过了长安街，便是徐王府的所在，聂秋抬起头来。王府门外的匾额不知何时已经摘了下来，道路两旁也没有什么护卫。只有一个老管家模样的老者守在门口。

    “聂公子，里边请！”

    老者眼见聂秋前来，却也没有过多的寒暄客气，便直接让家丁打开了王府的大门，将队伍迎了进去。

    穿过徐王府的回廊，却是在那老管家的带领下，来到了王府的后花园。

    这里有一处三层阁楼，楼外有匾额，上书——九天银河。

    这阁楼三层，最上面是卧房，第二层是书房，这第一层便是厅堂。进了阁楼，有丫鬟主动上前送上了糕点茶水。徐晚则早一步离开，前去更换了居家的衣服。

    只留下聂秋一人，过了大概一盏茶水的功夫。却看到徐王爷便从门外走了进来，虽然一道前来的，还有那许久不曾见面的术老。

    只是如今再见术老，老人的脸上却也没有了往日的身材。那日朱雀大街上的一番厮杀，术老重伤，修为已大不如前。眉宇间的精气神彩，却也大不如前。

    加上之前徐王府门外的那一场闹剧，术老对待聂秋的态度却也不如过去。

    这些聂秋倒也不介意，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多说什么。等徐王爷落座之后，便有丫鬟帮聂秋将已经冷了下来的茶杯蓄上了新水。

    “这茶是今春的新炒的茶，你尝尝看。”

    聂秋放在嘴边，要说现在，来了长安城，聂秋的境遇已经和从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今的他喝过了皇宫的御酒，吃过了宫廷的糕点。

    这早春的新茶，起初喝起来本以为滋味平平，但在嘴里放久了，却也是香气四溢。

    “茶是好茶水，只是王爷此番叫小子前来，绝非只是喝茶这么简单的吧？”

    聂秋也不打算绕弯弯，既然来了，他便知道徐王爷绝非是单纯的来请自己喝茶的。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吃人家嘴软，喝了这茶，吃了糕点，王爷也该说正事儿了吧？”

    聂秋放下茶盏，抬起头来，看向徐王爷。

    老王爷微微眯起眼睛，手掌摊开，向下放了放，做出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道：“聂秋你不必心急，我此番叫你前来，也绝非是其他的事情。天下之大，没有过不去的河。自然没有永远的敌人。长安城这么大，今天你死我活的敌人，或许就是明日共同进退的朋友。”

    聂秋听到此番话语，微微挑眉，要说这徐王爷也是能说会道，好话赖话倒是全让他一个人说了。

    “王爷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徐王爷抹了抹嘴角的胡须，道：“还真有一件事情，本王想听听你的意见。若是这件事办成了，你我好处对半，将来自然也有其他的合作。”

    “徐王爷手眼通天，长安城里遍地朋友，何须找小子帮忙？”

    “不一样，有些人貌合神离，但是你不一样。更重要的，之前那日就在这五十步外的王府外面，整个长安都知道你我交恶，也就是因为如此，你做起事来残方便。”

    聂秋听到此话，眉头皱了起来，却是看到那徐王爷的神色，往日和善的脸上竟多了一抹杀伐。

    突然就在此时，蓬蓬，数声木门撞击的声音响彻在这三层的小塔之中。整座塔门窗从外紧闭，声音完全与外隔绝，好似另外一个世界一般。

    聂秋知道，这塔中自然有某种隔音的阵法，隐隐的更是能够觉察的道气息在流动，在看术老的衣服，无风自摆便知道，这是术老动了真气，催动了塔中的节点。

    徐王爷微微起身，看向聂秋，眯起眼睛，取出了一张黄纸，上有密密麻麻的符文，符篆中央，却是书写了一个陌生的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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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 狼狈为奸

﻿    徐王爷将那黄纸符篆放在了桌子之上，黄纸粗糙，却有那精细的符篆包裹着，中央上书——混元道人包明觉，烫金的符篆之中，勾勒出来的却是一个极为静谧的小型阵法。

    泥犁宗素以阵法炼鬼之术见长，聂秋在十方山中修炼多年，自然而然的能够看得出来，这小型的阵法，虽说只有寥寥数十笔，但是却精细非常。常人难以揣摩，能够撰写出来这道符文的，必然是哪路修士大能。

    聂秋将黄纸捏起，摊开放于掌心之上。不过多时，聂秋掌心之上，便涌起阵阵灵气。

    那小小黄纸之上却密密麻麻的存在了上万灵气的节点，聂秋引动真气，片刻那些好似沉睡精灵一般的灵气节点，立刻唤醒，跃然于纸上。却是游龙戏凤，草蛇灰线一般。

    “这是一个锁心阵？撰写之人笔法娴熟老道，绝非是刚入门的阵法修士所撰写的。这锁心阵，能将真气锁与人丹田气海之中，常人难以察觉。想要破阵，除了要毁掉这黄纸符篆之外，还要将那布阵之人杀死。这是一路极为难缠的阵法，徐王爷真是好手段，不知道这黄纸之上这个名为，包明觉究竟是何人？？”

    徐王爷笑了笑，拿起一旁热水烫过的香帕手绢，擦拭了一下沾有糕点残渣的双手。他那拇指之上带着的南红配玉扳指被那温热的香帕擦拭之后，越发显得温润明亮。聂秋也识货之人，一眼便认得出来，这扳指绝非廉价货色。这长安城里能够找得出来与之媲美的美玉，也是凤毛菱角。

    “这包明觉本是鸿胪寺少卿。三日之后，便是那御史台陈大人的生辰。这包明觉不知从何处得来一宝，献给陈大人。只是这宝贝却并不是那包明觉正道得来，而是西山某散修道人献出的宝贝，是一座由宝钻打造的神佛雕像，端的是名贵异常。”徐王爷说完，抚了抚下巴上的胡须。整座小楼之中安静异常，墙壁窗门有那灵气节点，编织出来了一座几乎堪称与世隔绝的结界。就算是有那千里眼，顺风耳的异能之人，却也无法勘察的道这房间里的种种谈话。

    “王爷想怎样？”聂秋挑起眉毛，看着那徐王爷，问道。

    “那宝钻打造的神佛，名贵异常，却并非是什么西山散修偶然所得的宝贝。”徐王爷顿了一下，端起茶水，自顾自的小抿了一口。甘香的茶叶在唇齿之间回转起来，他眯起眼睛，似是在细细的品味着那甘香芬芳茶香。却是突然神色变得极为凛然，转而那眼神之中迸射出来一股愤恨的精芒。

    “包明觉那人不人鬼不鬼的牛鼻子神棍，哪里是从什么西山散修哪里得来的宝贝，分明是让人从本王府中偷来的！那宝钻神佛雕像，名为天枢九星玉莲花。名贵异常，本是我打算明年太后生辰献给陛下的宝贝，却让这包明觉偷走，送给了什么劳什子的陈大人！这种人，怎不该杀？”

    徐王爷震怒不已，虽说他武功资质平平。但却也是位高权重的王爷，此番震怒，惊得木质的小楼几乎摇摇欲坠，阁楼之中尘土嗤嗤的往下纷纷落下。他一只大手拍在面前的茶案之上，却是震得那名贵的茶碟杯盏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响。

    “此人这么大胆？献给陛下的宝贝，都能顺手牵羊？什么来头？”

    徐王爷眯起眼睛，道：“他本是蓬障岛的弃徒，筑基境的修为。不过是一个云游四方的野道士，前些年得了吾皇恩宠，进了那鸿胪寺，坐上了一个少卿的位置。如今气焰嚣张，本王想要收拾他不是一天两天了。奈何府上无人是他对手，他的地位也敏感，一直奈何不得他。”

    聂秋微微一笑，却是透着一股阴沉的意味，道：“原来是一块烫手的山芋，如今山里猴子太多，王爷想要杀一儆百？”

    这话说的非常直接，几乎是在打徐王爷的脸。然而那徐王爷却并未发怒，似乎是已经习惯了聂秋这一股子脾气。

    反倒是聂秋继续说道；“如此这般，小子能有什么好处？”

    徐王爷微微一笑，道；“那包明觉早些年在蓬障岛修炼，身上少不了法宝材料。你只需杀了他，取走那天枢九星玉莲花回来带给我，其他的他奉献给陈监察的金银财宝，法器宝物，本王一概不要，全是你的。”

    这世间修者千万，杀人夺宝本就不少见到。聂秋曾经在那颤抖半岛修行除妖的时候，偶遇寒潭黑龙之时，不也有那离山门外弟子半路杀出，试图杀了聂秋夺取宝贝？之时这徐王爷做着事情，难免的被人诟病，毕竟他并非修士，但倘若是江湖修士所为，莫说是皇朝庙堂，就是七大宗门也无话可说。

    王爷想要借刀杀人，聂秋则想着能够夺宝增进修为，虽然手段不光明，但却修家本事，无话可说。二人面对而坐，徐王爷无话可说，阴沉沉的笑着，聂秋则端起茶杯，放在嘴边久久不曾喝下，二人虽然面对而坐，却各自有着各自的心思，看透不说透，却好似狼狈为奸一般。

    “我还听说，那贼道人手里有一副山河乾坤图，内藏精妙，无比绝伦，暗合千百变化，是得道阵法高人所绘，若是得来，对于阵法修为好处多多。这东西，我也不要了，全是你的。我只要那玉莲。”那徐王爷眯起眼睛。

    聂秋眯起眼睛，心思想着如何下手，才能做到滴水不漏。

    然而就在此时，那徐王爷突然端起茶杯，轻轻的饮了一口茶，道：“那山河乾坤图暗藏阵法玄机，你难道就不相试着参悟一下那北落师门大阵的奥妙？我可是听说了，百子宴当日，南雨柔那娘们儿将你锁在北落师门大阵当中，却让你破了。这事情知道的人不多，整个长安恐怕也不会超过十个人，只是在小范围的几个人之中流传着。大家都说你是前无古人，至于以后有没有来者，那就另当别论了。且不说这些，你难道就不想报仇？南雨柔困住了你，你难道就不想给她还以颜色？”

    徐王爷轻轻微笑，却是在试图打消聂秋最后的犹豫。

    “王爷说笑了，小子虽说出身平凡，但却也是七大宗门的修士。杀人越货的勾当，恐怕会被师门所不齿吧。”

    聂秋微微的眯起眼睛，他倒不是不愿意去做那事情。本来对于他来说，身为江湖宗门，杀人夺宝本就是常事。只是如此替人卖命，却是头一次。聂秋不想沦为他人杀人的刀。毕竟自己行走天下，安身立命的是背后的宗门，绝非是王朝的某位王爷。若不是徐王爷所说，有大笔金银可分，又有天材地宝，他才会留在这里继续和他废话。

    “谁说七宗的修士就不能替别人卖命？说不好听一点，如今鸿胪寺之中，又有多少是七宗出身，他们不都是在位皇家卖命吗？过些日子你便要进入那首相白塔，不也是再给房玄龄卖命？这又有何不同？再说，你又怎么知道，此番前去没有你们同宗的师兄弟？”

    徐王爷说完，却突然聂秋神色一凛。抬起头来，朝着那小楼的楼上看去。

    这三层小楼之中还有其他人！

    却是聂秋自大进来之后，那人一直闭气，让人觉察不到他的真气存在。实则楼上的确有人！

    就在那徐王爷说完这番话之后，却突然楼上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叹息，紧随着便有人叹道：“王爷，阁老说您这楼上的题的诗词该换了，今儿个我瞧见了，之后，也发现，王爷您的确没什么文化啊。”

    噗

    聂秋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那声音太过耳熟，太过熟悉。却是让聂秋怎地没有想到，在这里竟然会听到这声音。

    紧随着便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那长靴踩着木质阁楼的地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好似是老旧的阁楼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一般，这声音听上去多少让人有些难受。却紧随着，看到一片白衣的布料从那旋梯之上好似银河一般流淌了下来，黑色的长靴，白色的下摆，束在腰间的是一条玉带，腰间细细的红绳系着香囊，老远便闻到一股子清幽的香味。

    这香味再熟悉不过了，是九种香料的混合，前味幽兰，后味甘醇。长靴之上有着极骚的粉红花纹，却是那江南名贵才子才会喜欢的纹路。

    哒一声脆响，白纸折扇展开。

    “师兄？”

    聂秋瞪大了眼睛，看着楼上走下来的人。

    “杀人越货这种事情越低调越好，不过小师弟，你也不用前思后虑，有师兄在，什么人咱都杀得。”

    此刻换做聂秋呆滞的坐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二师兄白桥竟然出现在了这里，并且也已经和徐王爷达成了某种合作，一起去杀那包明觉。

    聂秋不知道包明觉是何身份，修为怎样。但是二师兄白桥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二师兄白桥是那极为我行我素，游戏人间的性格。绝对不会为了金银财宝去杀人，那么他和包明觉之间，定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私仇。或者有着其他的目的。

    “师兄你也要一起去？”

    “当然。”白桥耸了耸肩。

    “师兄弟联手，自然事半功倍。”徐王爷一脸阴谋得逞的表情。

    “王爷，之前咱们说的价钱不太合适啊。”白桥自顾自的大马金刀的坐下来，把弄着桌上的茶具，眯起眼睛。

    “怎么不合适？”徐王爷挑眉，道。

    “那包明觉好歹是鸿胪寺少卿，官门中人，杀他可以，但若是被天策府和大理寺盯上了，就有些麻烦了。”

    “这些你放心，这些与公门打交道的琐碎事情，本王会处置。麻烦自然落不到你们的头上。”

    白桥微微的点了点头，而后却有显得极为无奈，甚至脸上有些痛苦的表情，说道：“可他毕竟早些年是我白家的座上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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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一壶药酒

﻿    听到此话，聂秋神色微微一凛，端着茶杯，却是余光瞥向二师兄白桥。却看到二师兄手持白纸折扇，哒的一声展开，扇叶轻轻摆动，扇动了这阁楼内的袅袅熏香。二师兄平日里给人一种文弱打扮的形象，此时此刻，却大马金刀，豪气十足，白纸折扇扇动起来，微微生风，他身上真气隐隐浮动，周围衣服无风自摆，却是那真气四动。

    一旁术老老态龙钟，隐隐的看着二师兄白桥，似乎是强者特有的那种警惕心理，也似乎是因为术老如今修为倒退了数年，大不如前的警惕。总之，他看着二师兄白桥，始终有着看着强敌一般的警惕之心。干枯的如同腐朽老木的手，交叉在一起放在膝前，左手的食指始终放在右手的掌心，指甲轻轻的点着掌心的纹路，一下两下

    聂秋观察的细致，自然能够看得出来，术老如此这般是为了什么。

    “原来如此。”聂秋心中恍然大悟，看向四周，这阁楼窗门紧闭，三层的小楼灵气节点的密集程度却丝毫不输给当日困锁聂秋的北落师门大阵。而这小楼内外，却好似是一环套一环一般，大大小小布满了密集的阵法。灵气节点密布在这四周，却并非是锁定于一点之中，而是好似有千万细线连接一般，每一个节点连接着另外一个节点，密密麻麻，环环相扣，以至于整座小楼上下，都笼罩在了这密集的节点之中。

    而聂秋再看那术老，手指轻点掌心。每一点的节奏极为平稳，控制力度极强，周围真气穿针引线的竟将周围灵气全部连接了起来，似是那一张密集的大网一般，牢牢的将整座楼宇笼罩包围。

    聂秋眯起眼睛，眼看四周，却是发现，这小楼之中的阵法绝非只是单纯的起到了隔绝的效果。外表看这小楼周围与外界完全阻断，但实际上，却是形成了极好的防御效果。只要那术老动动指头，这一栋小楼之中潜藏着的无数灵气节点，便会触动机关，而后发出极大的杀伤效果。哪怕是动用一支军队，却也想必是难以撼动或者攻破这座小楼的。

    聂秋不由得啧啧称奇，这术老虽说因为上次朱雀大街上的一番恶战受伤，而导致修为倒退，但是却心思缜密，依然能运用自己强大的术法和浩瀚的真气，来操控这栋小楼的阵法！当之无愧的宗师级别的高手！

    正当聂秋神游天外的去探查着小楼周围灵气节点的时候，二师兄白桥放下茶杯，道：“我师兄弟二人联手虽说无虑，但是那包明觉可是蓬障岛的修士出身，修为绝非一般之人。况且那天枢九星玉莲花，本就是宝贝，押送这等价值连城的至宝的护卫，必然也不会是平凡之人，如此这般，又怎能没有其他的帮手？”

    “这些都好说。”徐王爷眯起眼睛，却是取出了如月宝剑笔来。而后术老奉上一把折扇，王爷亲提写下——雅翰轩后，便将自己的家族印戳，印在了那张纸上。

    “拿这把折扇，前去城南雅瀚轩，入店见一驼背老者，便把这扇子交给他。其余的该怎么做，他自然会告诉你们。”

    聂秋接过折扇，却看那扇面白净，只有雅瀚轩三个字。印戳是那徐王爷的私章，雕工精细，雅瀚轩三个字则也是笔走龙蛇，颇见书法的真功夫。可见这徐王爷平日里虽说算不得书法大家，却也是极为的喜好。

    “这城南雅瀚轩本事一处卖那宣纸毛笔的纸笔斋，在长安城也是颇有一段年头的老字号。”白桥在一旁，侧着身，斜着眼的看着白纸上的三个字，又道：“王爷在那雅瀚轩里有自己的产业？”

    徐王爷笑着摇了摇头，道：“这倒不是，那雅瀚轩几年前得罪了长安城的里的几个青皮混子，那几个青皮仗着身后有人撑腰横行无忌，本王喜好字画，平日里多有光顾，便在大理寺和南北大营打了打招呼，保了那雅瀚轩几年清平生意，老板念本王的好，便成了不错的交情，仅此而已。那雅瀚轩后面有阁楼小院，平日里倒是本王常去喝茶听曲儿的地方。你们前去，找到那驼背老人，一切便能明了。”

    “如此这般，我们明日便出发了。”

    “一路小心。”徐王爷抱拳拱手，倒是给了聂秋和白桥一个礼。

    随后师兄弟二人离开徐王府，却是没有回西来客栈，而是直径出了城，到了那风雨小筑落脚歇息。二人也并未多说什么，聂秋也并没有问那二师兄为何会出现在徐王府，帮徐王爷做事，大有一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思。

    一夜无话，第二日日头还未彻底亮堂起来，师兄弟二人便骑马入城，便拿着折扇前去那雅瀚轩找那驼背老人。

    从那风雨小筑骑马出行入城，大约半个时辰的光景，便到了城南。

    这长安城南此处本就是风雅之地，平日里便有那古玩字画琳琅满目，东头入了市集便有那笔纸斋子，大约十六七八家，规格不一，各自的斋子有各自的后院茶坊。平日里来这里的，无外乎那些风雅名士，喜好古玩字画，玩弄笔墨的文人骚客。而那雅瀚轩便是在此处落了下来，比起其他的笔纸斋，雅瀚轩门庭并不算高，但却因为位置关系，以及那熟宣如月宝剑均是那头一等的上品货色，故而往日里的雅瀚轩的生意倒是独一份儿的好。

    聂秋与师兄白桥入了城南市集，便一眼寻到了那雅瀚轩。刚到此处，便有书童小厮模样的年轻人，前来将聂秋和二师兄白桥的马儿前去后院马厩。

    随后聂秋与师兄便直径的进入了那雅瀚轩。

    此处雅瀚轩共有二层小楼，一层专卖那纸笔如月宝剑生熟宣纸，二楼是会客茶楼。听那小厮介绍，之前曾有文人骚客再次题词。引来不少人争相欣赏。

    “两位公子应该是外乡人，不懂咱们这长安城的玩儿法。早些年勾栏教坊盛行的时候，有那文人骚客，以及那附庸风雅的达官贵人，官宦子弟，玩腻了那教坊勾栏的胭脂俗粉，便将那些教坊司的官姬送来。这些官姬，早些年都是一些落魄贵族，官门女子，或者是哪家小姐的贴身丫鬟出身。兴许谈不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却也是从小耳濡目染，教养极好。故而对于这些古玩字画，也有所涉猎，久而久之，咱们这条街上那环肥燕瘦，各种曼妙女子，丝毫不比长安五大楼里的姑娘差。”

    那年轻的小厮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的回忆起来了那段日子，不由得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的暧昧神色。

    “那如今呢？你们这雅瀚轩里面，可有水灵姑娘？”

    白桥挥舞着手中白纸折扇，扇动的身上香囊也传来阵阵香气。

    “现如今也是如此，不少官宦弟子，肚子里没几两墨水，却想着玩文弄墨，带着哪家小姐前来买几幅字画，倒是也能点评几句，却往往都说不到正点儿上。况且京城里有不少那深闺独夫，端的是如狼似虎。却专门是喜好那初出茅庐的寒门文人，几句酸词保不齐便能勾搭个年轻寡妇。”

    那年轻的书童小厮说完，便是一脸的期待向往羡慕的模样。

    说话间，聂秋和二师兄白桥便已经上了那雅瀚轩的二楼。

    二楼几件雅阁落座，有那清秀水灵的丫鬟端来了精致的糕点茶水。聂秋和师兄一边用这茶水，一边安静的等着，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光景，楼下传来一阵芬芳香气，紧随着一种隐隐的气息波动在那雅瀚轩的下楼之中传遍。聂秋和白桥随之神色微微一凛，转而把目光投向那雅瀚轩的旋梯之上。

    木质的地板踩起来轻微作响，聂秋根据那响声判断，却也是知道，上来的八成是一个女子。

    只是他步伐轻盈有序，绝非不会是那雅瀚轩里的端茶送水的丫鬟，而是某个身法不凡的修士女子。

    果不其然，待那女子上了楼，便可看到一红衣女子，面带轻纱，步伐婆娑额走上了楼来。

    上了楼那女子并未说话，一旁奉茶的小厮走上前去，递上了一杯冻顶乌龙便退了下去。

    而随后又有两个人上了楼来，一个头扎长辫，端的有那北荒蛮子一般气势，身披大氅，露出胸膛古铜色肌肉的汉子。他身扛着一把丈黑唐刀，刀鞘是那脱水檀木，上有华贵纹路细纹，日头一照，熠熠生辉。虽说刀锋藏于刀鞘之中，却依然能让聂秋觉察的道那刀锋之中的寒芒肆意。

    另外一个人，骨瘦嶙峋，一副病怏怏的架子，脸色蜡黄，翻着青光，双眼漆黑深邃，身着破败的粗布长袍，虽说破败了一些，但是却极为干净，胰子洗的几乎泛白。左手的手腕上一根红绳系着一个青蓝色的葫芦。

    雅瀚轩的楼层不高，但他走起来却似乎极为吃力，上了楼之后便扶着梯子一边，粗重的喘着气，而后拧开葫芦，将那葫芦里的东西倒入嘴里。

    葫芦口子拧开之后，聂秋等人便立刻闻到了一股，草药的清香。

    这气味芬芳，却也是极为复杂。聂秋炼丹炼药，自然能够闻得出来这葫芦里是一种药酒。其中少说也有三十余种药材，只是多为那驱寒的药材。聂秋再看那病怏怏的男人，也应该是有那顽疾在身，早些年的时候定是受了什么伤，落下来的病根。

    五个人落座，却都各不认识。聂秋紧挨着二师兄白桥，手贴着胸前内襟的怀兜，极为警惕的提防着什么。而看样子，这些人便是徐王爷招募来的江湖修士。出身如何聂秋也没有多问，本来他们行的便是隐秘之事，别人也不会轻易地自报家门做出如此傻的事情。

    而无论是那北荒的汉子还是病怏怏的男人，以及那红衣女子都没有过多的言语。各自坐在雅瀚轩的一角，要么喝茶，要么吃糕点，要么把弄身上的物件。

    然而就在此时，突然坐在一旁细细品茶的红衣女子突然抬起头，看向了那病怏怏的男子，道：“药酒味道不错，朋友，能不能买你一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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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各显神通

﻿    雅瀚轩内突然变得安静了起来，一身裘衣大氅，将那手中黑色长柄唐刀放在一旁，双手插在胸前闭目养神的汉子睁开了眼睛，他本身便有这一股子草原男子一般的壮硕气概，坐在那里的样子更是大马金刀。先前进来，便和其他人一样少言寡语，也并未有过多的交流，似是这才应该是高手的样子。而如今，那红衣女子率先开口，虽说并未对他说的话，但却也引起了这大刀男人的注意。目光掠过，先是在那红衣女子身前做了不易察觉的片刻停留后，便看向了那病怏怏男子手中的酒壶。

    聂秋和白桥坐在一旁，并未说话搭腔，眼看着当下的情景，再看方才那北荒打扮的汉子看那女子的眼神，二师兄白桥小声嘀咕了一句：“终归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么壮的汉子，比十一有过之而无不及，却还是见到了女人不免多看几眼。”

    雅瀚轩的二楼就只有这么大，谁人说话哪怕是说的再小也能听得清楚。二师兄白桥的话自然而然也没能躲得过那壮硕汉子的耳朵。那北荒汉子显然没有和白桥做口舌之争的意思。

    熊掌一般的大手一把握起了身边的黑色唐刀，站起身来，倒着后退了几步，走到了窗边。唐刀扛在箭头，身后便是临街的雅阁木栏，周围轻纱帐幔无风自摆，吹拂在那古铜色的皮肤上，端的是给这壮硕汉子平添了许多不一样的气质。

    而那提着酒葫芦的病怏怏的男子则转而看向那红衣女子，提在嘴边的酒葫芦也缓缓的放了下来。蜡黄色的脸色之上，一双眼睛的周围闪烁着异样的神采，却是看着那红衣女子有着百般的好奇一般，笑着说道：“我这就不卖。”

    那红衣女子似乎也是料到了会得到如此的回答，却也轻轻一笑，道：“我给你三十万两通宝钱庄的黄金本票，就买你这一壶。”

    那病怏怏的男子似乎对于这钱财并不感兴趣，挥了挥手道：“莫说是三十万两，就算是三百万两也不卖。我这酒，酿造的时候极费耗力。”那男子说完，转而看向别处。

    红衣女子悻悻然的咬了咬嘴唇，仍然还想试图争取一下，但却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

    而反倒是那病怏怏的男子，转脸看向别处的时候，目光落在了聂秋的这边，似乎是觉察到了什么能够引起他主意的事情。

    他提着酒葫芦，走向了聂秋。

    等他走进到了聂秋的身边之后，却立刻让聂秋觉察到了一股浓烈的药草和酒香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这药香和酒香，几乎是已经渗透到了这男人的骨头缝里一般。

    “小兄弟，你想喝不？”

    那病怏怏的男子突然走到了聂秋的跟前，摇晃着手里的酒葫芦，却是拧开了葫芦嘴儿。立刻酒香四溢，夹杂着草药的芳香扑面而来。

    聂秋眨了眨眼睛，却是摇了摇头。

    无功不受禄，虽然他晓得这酒是好东西。但没来由这病怏怏的男人会这么好心免费让自己喝。

    “你是七大宗的修士吧？一看就是器宇不凡。”那男人并没有急着收起酒葫芦，而是自顾自的抿了一小口，蜡黄的脸上立刻泛起了一丝红晕。

    “小兄弟能否帮我一个忙？”那病怏怏的男人说着，却是从自己的乾坤袋中取出来了一个宝石，放在了手中。

    那宝石一出现，立刻引起了旁人的主意。

    而聂秋看着那面前男人手中晶莹剔透的宝石，却是没来由的眉毛一挑。怎地能想到，这男人竟然身怀如此多的至宝。这宝石绝非凡品，名为天火飞石。

    比之青鸾宝钻之类的宝石，有过之而无不及，其功能最重要的一项，就是亲火！

    与天地异火亲和，能够吸收异火的能量，是许多方士药师脸蛋的首选器具。

    聂秋也是见过师姐江楠炼丹，自己也曾经炼丹，但却是头一次见这天火飞石！

    “恕我眼拙，小兄弟你应该是七大宗门的修士。我看你”那病怏怏的男子上下打量了聂秋一番，蜡黄的脸上漏出来了一抹笑容，嘴角更是皱起了一个极为难看的弧度。卧蚕的眉毛将那眉心拧在了一起，而后他更加凑近到了聂秋的身边，小心翼翼的看着聂秋，道：“若是我没看错，小兄弟应该是修行的道路上，领悟了一路异火，而且还是一路至刚至阳的异火。能否帮我一个忙？“

    “有好处吗？”聂秋并未说话，反倒是一旁的白桥，最先开了口。

    “你葫芦里的药酒的确是好东西。但是”白桥摊开手，道：“我们泥犁宗不缺药啊”

    那病怏怏的男子眯起眼睛，反倒是笑了。他并未说话，一旁的那抱着唐刀的北荒男子，却是开了口。

    “玄天玉金酒，集合了二十三种珍稀名贵的药草，有钱也买不来。你小子倒是会做生意。”

    这北荒蛮子说话的语气极为阴沉，喉咙里好似堵着一块巨石一般。嗓音之中，透着一股沉着冷静，却又不是武夫的霸道气概。

    “我也不缺钱啊。”聂秋摊开手，正说着，突然楼下再次传来了一阵零零碎碎的脚步声。

    伴随着一重一轻的节奏，却是有人从哈雅瀚轩的楼下走了上来。

    砰

    砰

    砰

    伴随着硬物敲击木质地板的声音，转而让楼上五个人停下了交流，将目光投向了那旋梯口来。

    却看到此时楼下走上来一个老者，驼着背。后背隆起的老高，不但另外一条腿却也好似是没有骨头一般，悬在半空之中。他的胳膊下面放着一杆手杖，那条软趴趴的左腿就挂在手杖下方，走起路来极为缓慢，上楼的样子比那病痨鬼显得还要吃力困难。

    而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孩子，七八岁的年纪，面无表情，好似面瘫一般。脖子上挂着一串铜锁，身子似是发育不全一般，有些瘦小，极为吃力的搀扶着那驼背老人。

    眼见这老者上来，所有人停止了交流，目光看向他。

    这便应该就是徐王爷所说，来到雅瀚轩来寻的那驼背老人了。

    “舟车劳顿，辛苦，辛苦了各位。”那老人整个人还未完全上楼，声音已经所至，他的嗓音沙哑，好似喉咙里面藏着一个破风箱一般。

    “栗老。”等那老人上了楼，那抱着大唐刀的男子立刻上前，毕恭毕敬的作揖行礼。

    “蛮伢子，多年不见，别来无恙了。”

    那名为蛮伢子的男子微微一笑，古铜色的皮肤呈现出一抹柔和的光泽。

    “阿宁，南方多雨水，来了长安有所不适应吧？”

    “胡先生，最近身体如何？还在喝那药酒吗？”

    这老人轻描淡写的三句话，却是便和那三人打过了招呼。

    等他的目光飘香聂秋之后，却时微微一笑，道：“你们二位想必便是徐王爷推荐来的七宗修士吧？你是聂秋？那你便是他的师兄白桥？”

    师兄弟二人微微点头。

    聂秋不知这老人的来头，反倒是一旁的白桥微微神色一凛，道：“想必您就是江湖闻名的栗先生了吧？久仰大名。”

    “听说过我？”驼背老人脸上并无诧异的神色，只是微微一笑。

    “早些年您入东洲，单凭一人之力，击败了凤仪阁的主人，将那名剑“众生”插在了凤仪阁的匾额之上，实实在在的将那一群东洲凤仪阁的娘们儿打了一遍的脸。此等威名，江湖人尽皆知，晚辈怎有不敬的道理。”

    驼背老人微微一笑，道：“后生可畏。如此我来介绍一遍吧。这位红衣姑娘，是那东齐宁家的大丫头，我与宁家家主曾有几面之缘，算是故交。宁丫头一手听风鞭，神鬼莫测，此番前去寻那包明觉，替王爷办事，宁姑娘可堪重任！”

    随后这驼背老人指向那一身裘皮大氅的北荒汉子，道：“此乃浪人蛮伢子，一手浪客刀法，刀法神鬼莫测。”

    “这位是终南山药谷胡先生，用毒一绝。”

    聂秋和白桥抱拳拱手，算是行礼见了面。当然这第一面的印象也就止步于此了，说是过命的交情，倒也还不至于。彼此都还存着警惕之心，毕竟，这行走江湖，多留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这位是”那驼背老人的目光看向聂秋，问道。

    “泥犁宗，聂秋。”聂秋的回答却也是极为干净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你就是聂秋？”红衣女子阿宁微微一愣，看向聂秋，眼神之中虽说仍有警惕之心，却也难免多出了一份欣赏之色。

    “新的英才榜第一的英才，单凭一招剑悬江山便破了黄昭的剑的聂秋？”北荒的那蛮伢子微微一怔，却是紧握着唐刀的手也松开了，抱拳拱手，道：“失敬！”

    “江山代有人才出啊。”驼背老人微微一笑，扶着下颚的胡须，一只手则摁着一旁黄口小儿脑袋上的发黄的头发，笑了起来。

    “栗老，如此人齐了吧？”药谷的胡先生眯起眼睛，喝了一口药酒，看向众人，道：“若是人齐了，那便不妨说一说，徐王爷此番吩咐的计划究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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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 夜杀

﻿    徐王爷是何计划？其实很简单，杀了包明觉，将那玉莲花拿来便可。只是这包明觉本就是蓬障岛出身，若只是一个外强中干的空架子，怕徐王爷业务需要请来这么多的高手助阵。

    聂秋看向他人，此番在场的，就好似那八仙过海一般，各显神通。

    “蛮伢子孔武有力，手中的唐刀需在混战之中方可发挥最大的杀伤，本就是冲锋陷阵的架势，听风长鞭神鬼莫测，游斗起来防不胜防。胡先生救人手段精明，下毒的本是更好，有他在便能轻而易举的解决那些护卫玉莲花的劲弩弓手。泥犁宗的两位后生，剑法卓绝，可堪大任，是那中流砥柱，包明觉此番入了长安城，定然是死路一条！只是这计划”

    “栗老，其实，胡先生的意思无外乎，杀了包明觉，除了那玉莲花，其他的宝贝我们该怎么分呢？”

    那蛮伢子别看孔武有力，却是心思缜密之人。还未动手，却和他人一样，惦记的无外乎是那包明觉一行人身上的宝贝。

    “好处是自然有的，且不说这包明觉此番进京献宝，所带的除了那玉莲花之外，更有十万两的黄金！更有无数天材地宝。徐王爷的意思是，他只要那玉莲花，其他的天材地宝，万两黄金，他分文不取。”

    听到此处，莫说是其他人，亦或者是对于金银无所概念的二师兄白桥，就连聂秋都是有所心动。

    要知道，天下修士，行走江湖。金钱是安身立命之本，而那天材地宝则是真正的修炼之本！哪个修士行走江湖，身上不是携带者万两的黄金？更别提那些对于修行大有裨益的天材地宝！

    俗话说财侣法地，缺一不可，说的便是如此。

    “如此这般，那么此番截杀包明觉，又有何计划？”

    红衣女子阿宁眯起眼睛，端着青瓷的茶盏放在嘴边，轻轻的抿了一口，他红唇轻启，端的是极为美艳动人。

    “按照计划，包明觉明日晚间进京。但因为所带的物资贵重，南北营也打过招呼，应该不会再长安城外的驿馆歇脚，而是会直径入城。不过，徐王爷已经和城门的守卫打过招呼，包明觉想要夜晚入京，却也绝非易事。而这动手的地点”

    驼背老人栗先生眯起眼睛，转而看向身边那黄头发的小厮。那小孩子看上去虎头虎脑，却也是聪明伶俐。当下便取出来了一幅地图，摊开在了那茶桌之上。这地图正是长安城的地图！

    驼背老人栗先生站在地图之前，干枯的老手伸出来，却是直径的指向了那长安城的城郊某处。

    “长安城西十里处，有那无极山观，山下便是西城驿站。官驿之中，有那卫士三十余人，信使十九人。这些无阻畏惧，只是那包明觉带着的护卫，需多加小心。”驼背老人栗先生说完，眯起眼睛，指向了那无极山观，道：“下手的地点便是此处！明日晌午饭后，胡先生便要在日落之前麻翻了那官驿之中的差人，一旦落日，便是动手之时！届时大家多加小心，切记不可露了相！”

    驼背老人一口气说完，气息却依然平稳，转而看向周围五个人，目光如炬，淡淡的暗含着一股杀伐之意。

    ······

    一夜无话，当晚聂秋也并未回那风雨小筑，而是直接在那雅瀚轩住下。

    第二日清晨，北荒的浪人刀客蛮伢子便和胡先生早早起来，准备了饭食吃了之后，便直径出了城。这胡先生是药谷门下出身，制药炼丹的手段毋庸置疑，虽说身子骨孱弱了一些，但是有那蛮伢子护卫，这一路上却也不太会节外生枝。

    只是今日傍晚，红霞遮天。

    栗先生身边的那黄毛孩童亲自取来了一套夜行衣服，黑衣黑裤，遮脸的则是黑纱布幔，端的是一身黑衣，只露出来了鼻梁之上眉骨之下的眼眸。阿宁和白桥，以及聂秋三人，分骑三匹高头大马一道趁着夜色出城。

    所经城门的时候，虽说遇到了那守城卫兵的盘问，却也并未有过多的为难二人。

    要知道，这个时间坎儿上，进城的要比出城的多。而索性徐王爷吩咐旁人打点了一切，守城的侍卫并未有过多的为难聂秋等人。这才让他们三人轻而易举的出了长安城。

    出城之后，三匹马一路西行，马不停蹄的半个时辰之后，无极山观便引入眼帘。

    那无极山所在长安城外，是一处名不见经传的小道观。住着的也不过只是一些清修道人。只是许多年未曾有新的道人入门，逐渐的这无极山观虽然不小，但却也逐渐凋零。这些年更是无人居住，破败不堪。

    而这无极山观唯一的好处便是地势极好，视野也是极好的。

    聂秋三人出了城之后，便直径上了无极山，将马拴好，备上了草料之后。聂秋等人便静观其变，等待着胡先生和蛮伢子给他们发送动手的信号。

    “一二三”一共八辆马车，饶是入夜仍有卫士把守。俗话说，灯下黑，灯下黑。这包明觉一行人怕是怎地也不会想到，一路平安的到了长安城外，却横遭截杀。”

    破败的无极观之中，三人并未点燃篝火。寒夜慢慢，刺骨的寒风从那周围破败的窗户中灌进来，端的是让人忍不住的缩了缩脖子。

    聂秋眯起眼睛看着那山下热闹的官驿，并没有心思搭腔说话。

    “病痨鬼胡先生说你天生亲火，领悟了一门异火的本事，如此天赋，也难怪能夺取那英才榜的第一，击败了黄朝。”

    红衣女子来了这破败的无极观之后，话也变密了不少。

    “姐姐看的通透，我这小师弟的确是天赋异禀的少年天才。”白桥凑近到了那红衣女子阿宁的身边，笑嘻嘻的说道。

    二师兄白桥平日里便是眉清目秀，英俊不凡。莫说是常人，就是那七大宗之内几个出了名的美女修士，对二师兄白桥也是仰慕已久。

    这阿宁并非是七宗修士，而是那家族传承之人。虽说不是什么贵胄，但却也是一方诸侯一般的大世家。

    虽说修为极高，但终归是那女子。怀春之心自然有之。

    眼见白桥搭腔，二人便有一句每一句的聊了起来，天南地北，好似极为熟悉一般。

    聂秋则时刻关注着山下的一举一动。

    大约接近子时时分，驿站之中的灯火逐渐开始变得暗淡了起来。厨房的炊烟也开始变得飘忽不定，灶台的烟火逐渐也开始冷却熄灭。

    子时，天空之上一声哨响，紧随着无声的烟火升腾而起。

    那是蛮伢子发出的信号。

    “准备出手！”

    阿宁眼见那烟火生气，当下便走出了无极观的破败正殿。

    一袭红衣在那苍凉的山中更显的几分妖娆，月光投下，显得她那张脸儿无比苍白。

    咻的一声，腰间一把长鞭跳脱而出。

    鞭子一段甩动起来，碰撞撕裂着空气，发出一阵呼啸风声。

    紧随着那阿宁便化作一条红影，一跃而起，掠过长空朝着山下驿站掠去。

    聂秋和白桥也不含糊，一前一后紧随着阿宁的步伐下了山。

    三人前后包抄，并未一口气闯入那驿馆之中。

    包抄之下进入驿馆，却是驿馆之中已是一片狼藉。

    厅堂之中胡先生的麻药麻翻了七八个食客以及那跑堂的小厮，驿馆之中一片狼藉。

    “胡先生呢？”进了驿馆，阿宁便看到身背着大唐刀的蛮伢子，站在驿馆中央，唯独不见胡先生的影子。

    “出了岔子，我和胡先生走散了。”

    “蠢。”阿宁又说道：“驿馆就这么大，怎会走散呢？”

    “胡先生本应该在那驿馆后院的柴房下药，只是这药下了，我唯独在那柴房和厨房没有遇见胡先生。”

    “你们为什么分开？”阿宁看着背着黑色唐刀的蛮伢子，道：“那胡夏生功法修为并不强，若是落入包明觉的卫士之手，怕是凶多吉少。”

    阿宁这番话两层意思，那胡先生终归只是一个药师，况且又行走江湖。若是落入他人之手，绝对不能指望他能够讲什么江湖道义，随便胁迫之下，就有可能将他们此番截杀的计划完全和盘托出。

    然而那阿宁正说着，却是突然吱呀一声木门常年受潮而导致打开时传来的刺耳声响传来，却是整座驿馆之中传来一阵极为阴森的杀伐之气。将他们四人紧紧的包裹了起来。

    “既然来了，也入了局。何不以真面目示人？鬼鬼祟祟的闯入官驿，是不知死活？还是穷疯了？”

    正当此时，众人寻着那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却看到那驿馆的二楼之上，一条猩红的影子突然乍现。紧随着，一颗人头从楼上顺着那楼梯滚了下来。

    脖颈上的鲜血还在滴着，经过的一路便沾染了一路的血腥。

    众人盯着那头颅一看，却是立刻胆寒不已，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因为那血腥的人头，不是别人，正是药谷的药师胡先生！被人砍去了头颅，睁大了双眼，死前似是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事情一般，嘴巴张大，眼镜之中的眼箭矢几乎要爆出来！

    众人继而看向那声音来源的方向，却看到一个年轻人，站在驿馆的二楼，斜靠在木栏之上，看着聂秋等人，脸上透着一股轻蔑的笑意。

    “一个药谷的药师亲自下药，你们也绝非是寻常的小毛贼，我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老老实实的告诉我，谁人让你们来的？”

    那年轻人的话音刚落地，却突然听到一阵密集的脚步声音传来。聂秋再看窗外，整座驿馆里里外外已经被包围的水泄不通，七八十个手持钢刀的黑衣男子，已经将整座驿馆包围，当下却聂秋他们却是入了别人所设下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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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 血沙马贼

﻿    “血沙马贼？”

    “除了那帮狗崽子，还能有谁。”蛮伢子压抑着身上因为太过兴奋而出现的红色杀气，沉着声音说道。

    阿宁问道：“血沙马贼不是很少离开北荒的吗？怎么胆敢来我盛京长安？”

    “马无夜草不肥，这漠北的血沙马贼，一个个便是那有奶便是娘的主，给钱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蛮伢子冷冷说着：“咱们出城连个通关文牒都没有，那包明觉又怎能请不来这血沙马贼？

    他对各个小势力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知之甚详，甚至有自己独到的看法，真不愧是当年纵横在大唐西部边境和马贼连年恶战的浪人。

    “包明觉那蠢货还有两下子”阿宁冷冷哼了一声，“只是天子脚下，居然还敢如此雇佣北荒的马贼，他当真怕死的不快？”

    “这帮狗崽子有奶便是娘，谁能出得起钱就替谁杀人。血沙马贼来去极快，就算是说跟哪个来自大唐的行商有关系，我都不奇怪。”

    “然后怎么办？”阿宁看向蛮伢子，询问道。

    “都杀了呗，还能有什么办法。就是不知道除了血沙马贼之外，还有什么人。”蛮伢子想了想，哈哈一笑，声音压低，生怕引动对面埋伏敌人的注意，“管他是什么人，一路杀过去！”

    两人正在说着话，忽然间刮起一阵狂风，一片黄色的尘沙像是从地下九幽之处吹出来一样刮了过来。

    “果然是血沙马贼！”蛮伢子须发皆立，一脸兴奋的低吼道。

    一边说着，手中长刀在身前一横，低声道：“稍等，我去去就回。小心地下的暗杀，你去靠墙站着。”

    “你干什么去？”阿宁奇怪的问道，那窗外好似黄沙漫天一般，明显里面有无数的险恶，要说这蛮伢子也在那北荒杀马贼出身。要去去就回，肯定有意义，但究竟是什么意思，阿宁也猜不透。

    “灭了这黄沙！”蛮伢子一脸狞笑，看着笑容。说是打家劫舍、杀人不眨眼的血沙马贼也没人会不相信。

    蛮伢子说完。身子跃下，压住身上浓稠的血腥杀气，身子轻巧灵活，毫无畏惧的钻进黄沙中。

    阿宁双手泛起淡淡红色光芒。宁神戒备。转眼之间黄沙便笼罩住整个马上驿馆，目力所及范围内，都是一片黄色混沌，根本看不清黄沙里面有什么东西隐匿。

    张嘴呼吸，都是一股尘土味道。仅仅几次呼吸的时间，细沙密布，就连呼吸都成了奢侈的事情。阿宁心中一凛，意识放出，感受着身边的变化。有黄沙遮挡视线，受袭者不熟悉黄沙，但施法者一定熟悉，里面肯定会有一招致命的杀手锏。

    来了！阿宁闭目凝神，感觉到身前从地底窜出一股凛冽的杀气。似乎有一把刀一只隐藏在地下，等待黄沙笼罩，就从地下蹿出，向着自己劈过来。

    阿宁双手上火焰升腾，右手拍出。一道火龙在黄沙中滚滚而去，但不到一丈远，火龙火势渐小，眨眼便熄灭。

    阿宁打了一个空。心里一惊，猛然感觉到身后彻骨寒意。怎么自己感觉的不对？阿宁来不及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左手在身后划了一道火弧。

    手上火焰在黄沙中艰难的舞动，没想到后面一阵劲风忽动，吹熄了手上的火焰，风声消失，一切归于安静。阿宁安然无恙，心里有些异样，惊奇的回头看去。黄沙漫天，之中有一条影子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即便是在黑夜里，即便在黄沙中，依旧比夜色中的星光更加耀眼，就算是漫天尘土都无法掩盖。十妖熔金箭转眼便窜入莽莽尘沙里，冷漠而凶悍。

    一地的血肉，黄沙里带着一股子血腥味道。尘土的腥味和血肉的腥味混杂在一起，让阿宁极不适应。加上黄沙中还有不知用什么手段隐匿在自己身后的敌人，阿宁谨慎的向后退了数步，身子靠在马上行宫的墙壁上，心里这才多少有些踏实。

    难怪血沙马贼横行天下，如此彪悍。这种神出鬼没的手段施展出来，若非有所准备，怕是此刻已经命丧弯刀之下，根本没有什么还手的能力。

    的确名副其实。阿宁开始心里多少还有些轻视血沙马贼，刚一交手便改变了想法，对蛮伢子这个在西漠杀出一片威名的粗豪汉子的印象也大为改观。

    蛮伢子人高马大，深吸一口气便进了黄沙中。好像对黄沙熟悉至极一般，蛮伢子口衔长刀，也不顾什么北地浪客的威名，直接趴在地上，手脚并用，野兽般飞快的向前窜行。

    能活下去，能杀人，这才是自己要做的事情。蛮伢子多年杀戮，对此了然于胸。什么狗屁的面子，根本就不在蛮伢子思考的范围之内。

    这些黄沙，蛮伢子一生中见过许多次。能召唤黄沙，必然有西漠中视为瑰宝的术士在其中。还真舍得下本钱！蛮伢子一嘴的尘沙，虽然有些不舒服，却依旧像是一只野兽，一只回家的野兽般轻巧娴熟的奔行在黄沙中。

    身上轻甲被尘沙沾染，没有一丝光彩。蛮伢子在此刻仿佛化身为尘沙，直接把身体、魂魄都融在尘沙里，没有一点生涩的气息释放出来。

    如此隐忍，等的是绽放的那一刻。

    长刀也没有一丝光芒，在黄沙中猛地蹬地，身子飞了起来，手中长刀毫不犹豫的斩在黄沙中。蛮伢子似乎料定在常人看来根本没有任何区别的黄沙里有什么东西值得自己一刀砍下去！

    黄沙骤然之间淡了一些，一阵血雨在半空中喷洒下来。蛮伢子不躲不避，手中长刀劈开皮肉，砍进骨头，纹理清晰，这一生也不知这样杀过多少人。手腕一转，不待刀势用老再次斜挑上去。

    只一瞬间，长刀在空中斩了三次，次次入骨，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四段，在半空中掉了下来，好像下了一场血肉的暴雨。一身鲜血，蛮伢子却没有因为一招得手而手软，即使是四段残碎的身子，也不放过，又是一阵长刀带起的风沙鼓动，留下一地碎肉后，蛮伢子这才满足。口衔长刀，伏地而去。

    地上碎肉即便已经不成模样，却仿佛依旧充满了生命力一般蠕动着，试图找到自己旁边的碎肉。但因为蛮伢子斩杀的太过彻底，碎肉的努力根本徒劳无功。一条蜥蜴的尾巴在黄沙中无奈的摆了两下，像是条死去的蛇，软塌塌的不再晃动。

    黄沙中的血沙马贼也觉察到了些什么，几声相互呼应的口哨声想起，并不混乱，而像是训练有素的官军，变换着进攻的方式。

    蛮伢子听到呼哨声，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冷笑，一滴鲜血从嘴角流下，浑然不觉。

    长刀再次劈出，又是留下漫天血雾。黄沙中血雾刚刚出现，随即沾满尘土，变成血泥纷纷落下。留下一地碎肉后，黄沙变得更淡。

    这是血沙马贼常用的招数，蛮伢子比熟悉大唐道门还要熟悉这些马贼的伎俩。因为西漠术士非常少见，所以这么大的声势就算是蛮伢子纵横西漠多年，杀人盈野，大战无数，也只见过十多次。黄沙中，所有人都是待宰的羔羊，还是没有一点还手余地的羔羊。

    但蛮伢子不是，在那北荒和西境赫赫威名都是由血沙马贼的血浇灌出来的。一将成名万骨枯，蛮伢子就是踩着血沙马贼的碎肉断骨赢得了武道上的进阶和在西漠止儿夜啼的威名。

    这些伎俩在蛮伢子眼里，还不够看。

    又是几道呼哨声，声音完全失去了刚才的镇定，而是变得有些凌乱、惶恐。这么大的阵势，又是在北地而不是黄沙纵横的西漠，怎么也得四个术士吧。蛮伢子早都对对手的实力有了一个准确的评估，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血沙马贼连自己对手是谁都不知道，还拿出杀肥羊的精神去对付北地浪客，怎能不败？

    黄沙笼罩的范围更狭窄了一些，对面不见人的沙尘也变得淡了些。蛮伢子刚刚离开一地的碎肉，就看见对面一个头上裹着黄色头巾的大胡子马贼迎面而来。

    普通的西漠人。那人看见蛮伢子，眼睛蓦然睁大，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张大嘴想喊，却没发现自己在极度惊恐下已经失声。蛮伢子也没多费事，一刀把对面的马贼拦腰斩断，嫩红的肠子洒了一地。蛮伢子只是用脚踩在那人嘴上，把头踩成一个古怪的形状，看也不多看一眼便继续前行。

    这次没有像是野兽一般匍匐前进，一路血雾招摇，惨叫声连成一片。

    躲藏在暗处的西漠术士也不再耗力维持这么一个庞大的阵法，尘雾来得快，去的更快。蛮伢子浑身浴血，朗然大笑，大步迈向另一个坐在一条毯子上的术士，龙行虎步，威猛暴戾。

    “蛮。。。。。。是蛮伢子！”四周血沙马贼一阵惊呼，杀人不眨眼的大头汉子看见一身血气昭昭的蛮伢子，连话都说不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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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  唐刀与黄沙

﻿    浓稠的血腥杀气像是火焰一般在蛮伢子身体里散发出来，有若实质。身上不知多少人的鲜血融进血腥杀气中，好像添了一把柴火，更加势不可挡的燃烧起来。

    这些血沙马贼有流民，有西漠的土著，还有北地的各色妖众，杂乱无比。

    知道是要伏击的人是蛮伢子后，四周血沙马贼惊慌失措，好像是无数只田鼠被龙威惊吓，四散奔逃。蛮伢子大吼一声，这一战杀的酣畅淋漓，长刀上再无半点残血与尘沙，星光下雪亮而妖异。长刀当空劈下，心神一晃，逃走稍微慢了一些的蛮子的术士术士虽然险险躲开长刀，身下飞毯却被长刀劈断，身子一栽，一声惊呼掉了下来。

    惊呼声骤然消失，好像是一只惨叫的飞禽被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蛮伢子笑呵呵的看着十妖熔金箭，身上黑色长毛在星光下闪闪发出让人心悸的光芒。

    蛮伢子回手把一个破布袋似的掉在地上的蛮子的术士术士斩碎，看上去残暴无比。

    阿宁紧蹙双眉，对蛮伢子杀人虐尸的举动有些不满。看见最后一个术士逃跑的很远，超出蛮伢子的攻击，瘪了一肚子的气。手上火热的光芒闪烁，一道火光如长龙般卷向半空。

    没了遮天蔽日的尘沙。没了隐匿在尘沙里不知会从何处攻击的刺客，阿宁在血沙马贼中简直就是不可战胜的存在。火光闪耀，飞毯瞬间化成无数灰烬漫天挥洒。一个火人在半空中掉了下来，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死去。

    蛮伢子哈哈大笑，心中愉悦异常。

    “怎么杀人还要虐尸？”阿宁低声问道。

    蛮伢子一愣，随后哈哈大笑，也不解释。指了指方才在阿宁释放出去的火焰下变成焦炭的那具尸体。阿宁不解，仔细看了看。

    被烧成一截焦炭的尸体居然动了一下！阿宁好像感觉到自己的眼睛花了，擦了擦眼睛，又仔细的看了看。那尸体居然在修复！在回复生命力！

    “这是蛮子的术士，从北地窜逃过去的妖众。本来低等妖族也没有这么顽强的生命，但是变成术士后，不知道修炼了什么法术。要不斩杀成无数碎肉，总是会再次活过来。”说完，飞身来到术士正在恢复着生命力的尸体前，刀光再次闪烁，漆黑的血肉横飞后再无动静。

    极远处，一座小丘上两个身影在星光下身影有些模糊。远远看去，竟然看不见有人在那里看着这面的血腥沙场。

    “血沙马贼，居然如此不堪一击。这些个做生意的难道全都是白痴？居然没有一个人认识赫赫大名的北地浪人蛮伢子？”

    “老爷，在北地南面做买卖的行商都是些暴发户，其实就是一滩烂泥。欺负欺负小行商们倒是在行，没想到这次踢到铁板上了。”

    “看吧。今晚动手的不光光是一个人，咱们先看着，要是没机会出手，宁肯不动手。没准这些人真是一块铁板。”

    “老爷英明。”

    两人正说着，忽然大地发出一阵颤抖，好像发生一场大地震一般，就连在这极远处的小山丘似乎都开始微微颤动。

    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马上行宫后方百丈远处，每迈出一步，都跨出十余丈远，势不可挡的冲向马上行宫。巨大的身影后还跟着上百形状巨大的稍小一些却一样暴躁凶悍的妖众。

    攻击来的极为突然，选择的时机也极为巧妙。无论是聂秋、白桥，还是蛮伢子、阿宁都在前面追杀血沙马贼，巨大的身影眼看就要以开山之势一头撞在马上山前。驿站的一角院墙身影面前，好像是纸糊的一般脆弱，撞上去必然会粉身碎骨。众人也被迫从那驿站之中杀奔出来。

    聂秋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出来，坐在后面的墙壁上，眼睛却没看着奔驰而来的巨大身影，望着遥远的天际，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巨大身影愈发逼近，只有不到十丈的距离，一头硕大无比的凶恶的巨熊面目狰狞，张大嘴，口中涎液被快速的奔跑拉成一条亮晶晶的细丝，两只眼睛通红，布满血丝，仿佛失去了理智，只为了踏碎它身前的一切，除此之外世间再无一事值得自己注意。

    巨熊带着呼啸的风声随即而至，聂秋依旧没有转头看一眼，只是手臂伸出，一拳砸在巨熊的头上，没有金色光芒闪烁，全凭着力量，生生止住了巨熊势不可挡的冲击，仿佛那只巨熊一头撞到山峰上，仿佛浪花拍在礁石上，只留下呼啸的风声拍在马车上，巨熊被聂秋击碎，就连那股子不可阻挡的冲击力也一同被击碎。

    一只暴熊，在聂秋眼里并不在意。聂秋注意的是刚才在远处小山丘上传来的一阵淡不可觉的力量波动，虽然就连聂秋都不敢肯定那里是否有人存在，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力量和站在远处窥觑中隐含的敌意却让聂秋感觉到威胁。

    暴熊被聂秋随手一击而碎，血肉横飞中聂秋站上墙头，手中出现一柄长弓，电光火石的瞬间，长弓拉满，一道银色光芒流星一般射向小丘。

    客战之中的那温厚中年男子面色忽然一变，手中多了一个银球。银球上流光溢彩闪烁，通体镂空，他没有丝毫的犹豫，银球被捏碎，七色光芒爆发，笼罩在中年温厚男子身上，身影骤然变得模糊，好像只是幻像，笼罩七色光芒之后，身边空间好像变成一座池塘，荡起一圈圈涟漪。随着涟漪氤氲而起，身影变得虚幻无比，随着氤氲的涟漪渐渐变淡。

    但流星一般的光芒划破空间，还没等氤氲涟漪如烟而散，便射到温厚中年男人面前。

    一声闷响，银色光芒般的流星带着一丝血色，直接把客战之中的那温厚中年男人的手臂射碎，带着不可置信的惊骇，氤氲涟漪散去，随着银色光芒大作，光芒绞碎了木然立在那里的身躯，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居然有乾坤袋护体，让你跑了！”聂秋冷笑一声，不再去理会。

    虽然说着话，手却没有丝毫的停歇，弯弓搭箭，一场流星雨般，无数银色光芒闪耀。暴熊所过之处，几乎无可阻挡，便纷纷栽倒，被那暴熊踩踏成了肉泥。

    聂秋一箭射出，对自己控制力量的细致入微的程度也十分满意。

    血沙马贼还有一队骑兵在远处伺机而动。马贼中的骑兵和坐着飞毯的术士，隐迹于黄沙中的刺客完全不同。以强弓为远攻，骏马冲击，手上圆刀锋利无比。这就是纵横西漠数百年不衰的依仗，虽然此刻身在北地境内，也还是一般的嚣张，肆无忌惮。杀一次就走，就算是在北地各处巡逻的狼骑兵也追不上自己。

    但马贼首领没想到这次调动了庞大的力量，有四名术士坐镇，而黄沙竟然这么快就散去。一地血腥，隐藏在黄沙中的刺客杀手四散奔逃，嘴里喊着什么。隐约可以听见对面好像是蛮伢子。

    只是转念间，空气中似乎满是血腥的味道，勾起马匪们心里彪悍的杀心。一声尖利的哨音响起，几十个马匪翻身上马，重甲骏马，即使在黑暗中也有一股止儿夜啼的凶戾劲头。马蹄子下面滚滚黄沙翻滚，一层薄沙笼罩在四周。似乎有什么法术施加在马上，能提高战马冲击的速度和防御力。虽然北地草原上，黄沙类的法术增益效果要比在西漠上小很多，但能把法术增益到每一个士兵身上，这种奇怪的法术聂秋还没遇到过。

    蛮伢子却没有一丝意外，也毫无畏惧。

    不远处，一个血红的身影燃烧起来，好像滴落在身上的鲜血被点燃了一样，一身悍勇的血腥味道，充斥在马匪口鼻之间。

    “真。。。。。。真是北地。。。。。。北地。。。。。。蛮伢子！”马匪群中，一个头上包裹着白布似乎出身大唐的马贼看见蛮伢子的身影，惊慌失措的喊道。前面的暗杀已经失败，蛮伢子看上去随意的走着，手中长刀不时刺入泥土里，抬手便是一溜血花。隐藏在地下的刺客本以为安全无比，却连手都没出就糊里糊涂的死去。

    “老子就说那帮子家伙不好用，真要杀人还得看咱们马快刀利的兄弟，杀！”马贼首领虽然听说过蛮伢子的恶名，但一直在西漠绿洲左右烧杀劫掠，没去过大唐西疆，对蛮伢子只是闻名，却没真正见过，此刻见蛮伢子孤身一人，身上血色火焰翻腾，正是一举搏杀北地浪客的大好机会，高声狞笑着吼道。

    一个人，即便再强，也挡不住滚滚铁流。这么多年，多少武者、道者甚至是来自九幽的魔物，就算能逃得过的遮天蔽日的黄沙，到最终却丧命在唐刀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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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黑烟

﻿    套路虽然老，却好用。但蛮伢子又怎能不知道？

    信心十足，此时那驿馆外面，横沙出来的骑兵，排列的几十匹骏马风驰电掣的冲向蛮伢子，蹄下黄沙汹涌翻滚，像是一团团雾气般，战马的速度极快，冲力十足。身上盔甲精良，有几个人还身穿乾坤袋，难怪有这么大的信心。

    蛮伢子见血沙马贼向自己冲过来，身上血腥气息不再压抑，一团难以熄灭的大火呼啦啦燃烧起来。面对血沙马贼的冲击，蛮伢子非但不躲避，暂避其锋芒，反而面露狰狞，身像是一支利箭，当面迎了上去。

    只一轮箭袭，马队和蛮伢子便撞到一起。蛮伢子久在大唐与西漠之间，和马贼交手无数次，知道这些马贼犀利之处。黄沙漫天，杀手四伏。就算逃出去，也心慌胆颤，马上就是骑兵冲击，当年军中的天师不小心着道的也不在少数。

    两军相逢，勇者胜。

    虽然蛮伢子只一人，却带着千军万马一般势不可挡的气势，毫不犹豫的和血沙马贼撞在一起。血光冲天，蛮伢子身上浓稠的血腥气息愈发浓烈，火焰也好像变成实质了一般，就算是马贼在身边快速跑过，只要沾到红色血气，身边防御的黄沙也根本没有任何作用，直接腐蚀到身体，马贼们就像是被什么毒物侵蚀了一般，惨叫着跌落战马。

    不管马贼出身何处，是大唐流民还是北地蛮族妖众，只要沾上一丝血腥杀气，都落下战马。强悍一些的奄奄一息，弱一点的直接毙命。

    长刀上下纷飞。每一道刀光后都会有一颗都打得头颅飞到半空中，两股血箭在腔上腾空而起。就算是被枭首，身仍然端坐在马上，跑出百十步才栽落马下。

    一个照面，数十名马匪便死了一半。为首那名马匪头领更是和蛮伢子直接走了一个照面，头颅便被蛮伢子砍下，拎在手里，两只眼睛兀自不肯闭上。似乎不敢相信怎么这么快就败了？！

    马匪仗的就是一股血勇，见到比自己更勇悍的对手，还是西漠闻名丧胆的北地浪人蛮伢子，早已魂飞魄散，和隐匿在黄沙中的刺客一样，四处落荒而逃。

    蛮伢子似乎早已经料到马贼会这样四散奔逃，豕突狼奔。认准方向。追杀过去。

    最开始说话的马贼一见是蛮伢子，就在不断四处张望，找一条最快的逃跑的路。

    一个照面后，马贼就崩溃了。老年马贼毫不犹豫直接奔着右翼黑暗处纵马狂奔，毫不理会身后自己的同伴。这就是马贼生存的规则，能活下去。是最重要的。真像大军一般死战到底？那就不叫马贼了。

    回头见蛮伢子并没追向自己，老年马贼突突跳的一颗心才算放下。就算是蛮伢子再凶悍，跑进旷野中，也无法找到自己行迹。一条命就算是活下来了。

    死里逃生的心情刚刚在心底泛起，忽然觉得眼前一花。一阵血雾从身前腾起，难道蛮伢子追上来了？念头闪动。见自己骑得骏马向前狂奔了几步后四肢无力，栽倒在地上。

    半截身躯被甩到一边。怎么回事！半截？看到这里，眼前越来越花。

    这是老年马贼最后的念头，没有痛苦的死去，身在瞬间被蛮伢子一刀分成四截。

    这一战来得快，去的也快。蛮伢子一身血色杀气蒸腾而起，沾了无数的鲜血后血火也格外的旺盛。手中抓着带头马贼的头颅，这一战杀的酣畅淋漓，畅快无比。

    过了一会，阿宁也飘然而回，手上抓着一个彪形大汉。虽然阿宁身材瘦小柔媚，但一个彪形大汉抓在手里轻飘飘的像是没有一点重量。

    “抓了一个活口。”阿宁把彪形大汉随手往地上一扔，说道。

    不管是马贼还是蛮族、妖众，在聂秋看来都弱不禁风。这个层阶的伏击在聂秋眼里没有可能对自己造成任何影响。

    聂秋等人站在彪形大汉的面前。这就是血沙马贼啊，聂秋第一次看见血沙马贼，似乎是北地的蛮族，一身尘土，狼狈不堪。在蛮伢子血腥杀气的压迫下浑身战栗不已，身上依旧有淡淡的黄沙笼罩，不像是什么乾坤袋的功效。聂秋也懒得知

    道详情，这些事情时候问蛮伢子就可以了。

    “你们是谁派来的？”聂秋问道。声音不大，但在蛮伢子看似随意，却浓厚血腥的杀气笼罩下，彪悍的西漠马匪精神在蛮伢子杀气的笼罩下已经完全崩溃，身颤抖不停，上下牙之间不住的嗒嗒作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聂秋轻轻皱了一下眉毛，蛮伢子吐了一口口水，骂道：“没用的东西！”收敛身上血腥杀气，黏稠凝重如实质的血腥杀气化成的火焰渐渐变小，躺在地上的血沙马贼浑身抽搐才好了一点。

    “听到问你什么了吗？老老实实的说，或许能讨一条生路。要是你不知趣，想在我眼前耍花招，一会保管让你想死都死不了。”蛮伢子一只脚踩在血沙马贼的右肘上，一则怕自己收敛血腥杀气，这名马贼困兽犹斗，虽然不至于伤了谁但还是小心点好。二则要是一句不实，就要不容分说把马贼筋骨踩断。蛮伢子杀人无数，这点小手段也算不得什么。

    血沙马贼却没有一点反抗的想法，一听说或许有活路，求生的**升起，知道什么说什么，不敢有一点隐瞒。

    “谁花钱找我们来的，小的也不知道。只听说前几天，有许多大唐镖局的佣兵散布在北地边境间，雇佣我们的人。花了大价钱来着长安城的驿馆，说是要伏击什么人。”说到语焉不详之处，西漠马匪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自己的眼神，不去看蛮伢子，生怕哪句话说的不对把这祖宗惹怒。连忙继续说道：“手笔很大，连术士都雇佣了四个，我们到了之后，却发现这驿站之中你们便来了，只是除了你们，谁人也见不到。”

    这些大唐镖局的佣兵是来护卫这一批财宝的？还是专门来伏击自己的？后者的可能性显然不是很大，因为这些马贼虽然骁勇善战，但却并不足以畏惧。

    聂秋在盘丝错节如乱麻一样的事情中发现，赶忙前去后院查找那批财宝。经历了无数的风波，聂秋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莽撞少年了，能做好准备自然是越周全越好。

    这名马贼应该不会知道更多的东西，聂秋回身上了马车，道：“放了他，咱们走吧。”

    蛮伢子轻轻踢了一脚血沙马贼，笑道：“你这厮的运气还真好，赶紧滚，省得老变主意。”

    血沙马贼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轻易的逃出生天，忙不迭的跑走。身酸软，跑了两步就一栽晃，连滚带爬手脚并用的逃走，狼狈不堪，看不出一点血沙马贼的悍勇来。

    蛮伢子哈哈大笑，跟着上了马车。一场杀戮，蛮伢子没有丝毫的疲惫，眼睛里精光闪烁，身上气息竟然略有增进。聂秋心道，这北地浪人还真是靠着杀人提升自身修为，也算是奇人。

    四人连忙来到那驿站后院，翻开停靠在这里的运输马车。按道理，这里应该有那包明觉运送的财宝。

    二师兄白桥和蛮伢子警觉四周，毕竟方才那中年男人只漏了一脸之后便立刻消失，藏在了驿站周围的黑暗之中。天晓得会不会再次突然出手，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就在聂秋和等人打开那箱子的时候，兀自一阵黑烟从箱底突然升腾而起，卷起的黑烟弥漫在四周，紧随着一阵机簧转动的声音响起！一阵钢铁一般坚硬的真气，冲天而起，弥漫在了那四周！整座驿站后院，都紧随着颤抖了起来。

    “不好，准备御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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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 箭雨（上）

﻿    那一阵黑烟冲天而起，却有那一双大手从箱子之中伸了出来。一把朝着聂秋的狠狠地抓了过去。

    而要说聂秋反应也是极快，平地暴起，一拳朝着那黑烟砸了过去。

    紧随着，身边又有“嘭”的一声，拳头展开，一双大手便一把握住了那黑烟！

    被抓住那人倒也顽强，咬着牙没有嘶喊，他已经看到抓住他的就是聂秋。

    聂秋伸手扇了下，内气运用自然不同，平地风起，将尘土吹走，那黑箱之中却已经躺着一个人，这人四肢都是呈不正常的角度弯折，胸口塌陷一块，下巴也却是卸掉，五官疼痛的已经扭曲，血沫不断的从口中冒出。

    看到这个情景，被聂秋拎在半空的那人忘记了自己的疼痛，恐惧的浑身颤抖，他的同伴四肢折断，胸口骨骼粉碎，内脏也是败坏，正在极大的痛苦之中，可一时间却不得死，更让他胆寒的是，想要咬舌自尽都不可能了，只能在这濒死的极大痛苦中慢慢的等待生命流尽，这比千刀万剐还痛苦万分。

    更让他恐惧的是聂秋的实力，方才人在半空听到的那闷响一声，居然是几个声响同时叠加在一起，只是聂秋动作太快，几声差不多同时响起，听着好似一声，就在那短短的瞬间，聂秋攻出了六下以上，这是多快的速度！

    “什么来历，有多少人，为何在此处设下埋伏，回答我的问题，可以给你一个痛快，不然的话，你想试试吗？”聂秋盯着手上的人说道。

    聂秋厉声逼问，气势凌人，手上被抓的那人浑身上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生不如死的例子就在眼前，聂秋给出最好的结果也是死，但没有痛苦，在这样的情形中看。居然成了一个赏赐和奢求。

    除了这恐惧之外，抓住他的聂秋浑身也散发出骇人的压力，明明个子只比他高一点，却让他感觉好像是一座山一样。压的让人窒息。

    “我们我们是火纹镖局的人，在这驿站外设下埋伏，一共七十一人。”被抓住那人颤抖着交待出了来历。

    “都有什么实力？”聂秋继续逼问，喝问间手一抖，被抓住那人身上骨折的地方都是剧痛，忍不住痛叫出来，等缓过气，才又开口说道：“有六名‘筑基’境界。其余的最差也是‘淬体’巅峰。”

    这人强忍着痛苦招供，但盯着聂秋的眼神中，除了恐惧之外，还有深深的怨毒。聂秋也不理会，问完这些之后，直接将这人丢进了箱子之中，那人摔在地上，刚要绝望的诅咒。聂秋伸手向下一压，箱子内的所有声息都是安静下来，聂秋再用手来回闪动几下，坑边的散土将坑就是填埋上去。

    “既然要杀人。你们也要有被杀的觉悟！”聂秋开口说道，那人临死时的绝望和怨恨他清楚的看在眼中。不过聂秋心中坦荡，没有丝毫的畏惧。

    “城外设伏之人不会这么傻，派出这么一些虾兵蟹将！”阿宁说完抬起头来，看向天空，眯着眼睛，却紧随着皱起了眉头。

    “今晚星象之中，有那将星陨落，西南方向煞气云涌，长安城中恐有异变！调虎离山！”

    聂秋到这个位置之前已经观察了四周，现在四处的庄稼都已经收成，田地还有开始轮种，冷清的很，这树丛之处等闲不会有人来，而且自己这一次去，其实用不了太长的时间。

    安顿完毕之后，聂秋等人便向着长安城的方向狂奔而去，京城到驿站的官道两边，都是庄子和空场，距离官道很近，有树丛遮挡，树丛后还有几十名伏兵的地方，并不难找，只要提前知晓，认真搜索就能看到。

    火纹镖局这个名字聂秋从未听说，不过也没什么意外的，镖局就是民间武力的聚集之地，正规的是看家护院，护卫安全，也有许多盗贼杀手之类的组织也挂着镖局的名号，只要你有钱，他们就能帮你做一切事情，包括杀人。

    聂秋并没有在官道上跑，他行动的路线和官道平行，距离官道有二里左右，在这个距离上，伏兵不会发现他，但通过超人的感知，他自己却能觉察到伏兵。

    行进了十里不到，聂秋就发现了树丛遮挡后的伏兵，那边不光是树丛，还有丘陵土包，而且这一片区域是个荒废的庄子，大片荒地，人迹罕至，正是埋伏的好地点。

    人数也不止七十一，足足有一百二十人，里面不光是武者，还有三名道者，想来这境界什么的也未必是实情了。

    怪不得那两名躲藏在箱子之中的人，人临死时眼神中除了绝望和怨毒之外，还有一丝快意，向来是以为自己说的假消息会让聂秋自投罗网，自寻死路。

    但他们却没想到以聂秋的能力，只需要知道埋伏的人在前面就可以！

    聂秋看到这一干人之后，却是兜了个大圈子，那些伏兵都是盯着官道，他却从相反的方向悄悄接近。

    在京城周围的庄园是抢手货，荒芜的时间不会超过两年，马上就会有新的主家，但只要荒芜，田地没有人整理，那就是荒草处处，伏兵选择这个地方自然是看中了人迹罕至，容易撤退的优点，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聂秋也可以借着这些荒草遮挡，靠近他们。

    聂秋控制着内气，他行走时双脚不接触地面，不发出声音，但他距离那些伏兵五百步左右的时候就停下了，这个距离足够能看清楚听清楚。

    一百余名伏兵并不是乌合之众，外面布有哨兵，有人瞭望官道，在树丛后的人尽管在休息的状态，但没什么人谈笑，而是各自聚成一队，安静等待，当然也有几个人很特殊，那三名道者盘膝远远坐在一边，他们身上穿着游方道人的袍服，看不出门派归属，另外还有剩余的武者在随意走动聊天。

    道者地位不同，自高身份坐在一边不稀奇，那剩余的武者身上披着轻甲，神态从容，举止间露出一些与众不同的气质，这足以说明他们是强者。

    “听说那聂秋已经是‘筑基’境界了，真要围住了，咱们这些兄弟恐怕也会折损不少。”那剩余的武者中，有四人走远了些，在那里低声议论，但这个距离，聂秋可以清楚的听到。

    “所以那边才出了大价钱，只要这次成了，咱们火纹镖局就可以去北疆做一番大事业，有这么多钱，就算弟兄们伤亡惨重，家小也有足够的抚恤。”另外一人接口说道。

    相比于前面那两人，另外一人则乐观很多，他笑着说道：“也不用那么担心，他的确是强者，可咱们手里的家伙正是克制他的，到时候一拥而上，又有那三位道人后面施法，只要是破个口子，他们几个人必死无疑！那就万事大吉了，你们担心什么。”

    听到那几人哄笑，聂秋等人心中一凛，下意识的向他们手中的武器看去，寻常来说，除了长兵器之外，刀剑之类在不战斗的时候都是入鞘，可现在那边的伏兵刀剑上都是缠绕着布条，甚至连长矛和箭支的箭头也都是这样。

    而且每个人拿着兵器的姿势都不太正常，小心翼翼的很，不敢随意碰到，这个距离聂秋是凝神看去，他更是看到那些缠绕着布条的兵器上有淡淡的黑光闪烁。

    聂秋不知道这是淬毒还是法术，但他心中更是惊惧，这次如果不是自己提前知道，而且小心应对的话，搞不好真要吃亏了。

    那边盘膝静坐的一名道者突然出声说道：“算计时间那人要来了，大家做好准备吧！”

    听到这句话之后，那剩余的武者也是停止了闲聊，回到队中之后开始发号施令，命令一下，在那里列队休息的伏兵都是齐齐站起，这般配合动作，就好像是精兵一样，还有几个百姓打扮的人向着官道跑去，看着应该是充当诱骗的诱饵。

    聂秋已经将乾坤袋取下，将里面的东极弓和十妖熔金箭取出，弓先放在一边，箭支被他细致小心的倒插在地上。

    那边的伏兵等着猎杀聂秋，却没想到自己已经成了猎物！

    聂秋左手拿起弓，刚要发射，却心念一动，右手一抖，十妖熔金箭已经悬空在了手中，霎时间，浑身金色光芒涌出，那十妖熔金箭呼啸投出。

    这边身上金光一现，庞大的力量运转，威压发散，立刻就惊动了伏兵，那三名道者和剩余的武者下意识的向着这边看来！

    他们看到了聂秋，但这一刻，他们已经晚了，一名道人还没有掐念法诀，那十妖熔金箭已经到了他的跟前！

    这道人身上预备的防御法术和乾坤袋都是催动，但却没有任何的效果，那闪烁着金光的十妖熔金箭从道者的眉心射入，没有任何的阻碍。

    箭矢穿过，那道人的头颅好像是西瓜被重击，直接爆裂，不过是极短的瞬时，那道者的同伴甚至还来不及惊愕。

    一瞬间，一枚箭矢，伏兵中的三名道者已经眨眼间便被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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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箭雨（下）

﻿    相隔几百步，又有草丛遮挡，可闪烁着金光的聂秋已经被伏兵发现，其他武者都是怒吼，列队的伏兵们也都是转向。

    聂秋不理会他们如何，全神贯注，他要尽可能精确十妖熔金箭和东极弓的准头！。

    短短一霎那，双手连珠，身前倒悬的箭支已经排了开来，一个人一瞬间，居然也能箭如雨下！

    却没人注意到，聂秋射箭之时，弓上和那箭矢一样，都有光芒闪烁，射过几十箭，那强弓就在手中，聂秋立刻再换，短短时间，他已经换了三把箭，飞夺出来百道光芒，十根熔金箭，竟然幻化而出了百余支箭！

    几百步的距离，远远超过弓箭的射程，几百步的距离箭支势头丝毫不慢！

    剩下的武者的力量在伏兵中是最强的，他们也是冲锋在前，可看到面前的箭雨射来，他们也都是各个变色，这不是箭，这是光，这箭支上的凌厉之气让他们毛骨悚然！

    但箭支的速度太快了，他们能感觉到这凌厉之气的时候，箭支已经到了跟前，他们的面前是箭雨，躲得了一根，躲不开其他的，躲无可躲！

    剩余的武者都是大吼，吼声中有极怒和绝望，他们浑身的力量迸发出来，手中的武器疯狂的舞动，但没有丝毫的作用，有的武器碰到了箭支，但却没有影响箭支的去向和力量，疾飞的神箭连武器一并贯穿射断。

    瞬间七个人立刻被射成了蜂窝，但箭支的势头没有丝毫的衰减。向着他们身后的伏兵队伍泼洒而去，此时的伏兵队伍，看到自家的头领和核心都是被射死，就算是训练有素的强兵，也有人吓得心胆俱裂，转身要跑。

    可在神箭面前他们的动作甚至不配说慢，只能说是静止。只能眼睁睁的被箭支穿透身体，直射而过！

    聂秋看着在官道上那几名诱饵也是被掠过的箭雨射杀。他一瞬间射出百余只箭，但所用的时间甚至比旁人射一箭都要短，但杀伤的效果却好像是百名弓手同时射箭。

    何况眼前这个效果。就算是百名弓手发射，也未必能有这样的杀伤！

    聂秋刚才射箭的时候就注意到一件事，这些伏兵射死之后，手中的武器无规则的碰触，如果有人被武器碰到，立刻浑身变得焦黑，好像是被什么烧过一样，而且身体一直在缩小，可见这兵器上的黑炎阳之火的炙热。

    恶毒又能如何。此时聂秋心中却感觉到极为痛快，敌人这么费尽心机的设伏，还用了这样恶毒的手段，更不要说这些道者、武者，那些训练有素的人手。这样一支力量拿出来为了杀死自己，却连碰都没碰到自己，就被连续的神射扫荡干净。

    痛快，还真是痛快，聂秋心中畅快，不管是谁背后指使。这对他的坚决回击！

    但现在还是要将这场面收拾一下，上百条尸体在官道两旁，又是在京城附近，等一下人多了，恐怕会引起大麻烦。

    官道上那几名诱饵的尸体最显眼，聂秋如月飞出，将尸体倒卷回来。

    聂秋的突袭太过突然，大部分人都被杀死在准备之处，尸体聚在一起，收拾起来也不难，无非是用内力打出几个大坑来埋上。

    看到如此，聂秋脸上禁不住露出了笑意，那三名道者境界深浅他并不知道，却能通过这十妖熔金箭一举突袭灭掉，这熔金箭矢实在神奇之极，帮了很大的忙。

    长安城东方无边的平原之上，此时已经日出，但还没有跃出地平线，说来也巧，聂秋收回十妖熔金箭的时候，太阳恰好跃出地面。

    朝阳初升，畅快完胜，聂秋一时间觉得意气风发

    正是天地间大放光明的时候，就在这时，聂秋心突然大跳了下，他感觉到有危险！

    红日当空的白昼，突然间暗了下来，聂秋突然感觉自己身处黑夜，夜空之中繁星点点，明亮闪烁！

    黑暗中的星辰开始摇荡，开始急速的向下坠落，半空中无数流星飞行，下坠的过程中彼此碰撞合并，变成了一轮弯月飞来！

    聂秋整个人被这异象吸引，感觉周身彻骨森寒，但随即他就是反应过来，这寒意不是温度下降，而是半空中那弯月光华的锋锐之意！

    反应过来，身体动作慢了，聂秋躲无可躲，下意识的手腕一抖，乾坤袋中的十妖熔金箭飞出，在身前直接化为剑雨，将聂秋完全挡住。

    “唰”的一声，那剑雨居然就这么被直接切开，但这月色光华已经黯淡了许多，这么一挡，聂秋已经有了退的空间，直接向后滑去，可就是那光华残影还是追上了聂秋，又是“嘭”的一声闷响，这次却是护体真气起了作用，挡下了这一击。

    聂秋人在后退，龙象般若诀内气运转，双臂之上已经冒出了三尺长的金色光芒锋刃，他交叉向着身前一斩，尖啸响起，这一击未必能攻击到敌人，但却能够阻挡敌人的攻势！

    果然，聂秋这动作却让那边已经落地的身影停下，此时聂秋也是站定，太阳仍在，仍是白昼清空，没有什么黑夜，也没有什么星月，对面那人正是方才驿站之中的那人

    “你这个杂碎贱种！如此宝贝弓箭，哪里是你这等山野小民能够使用的！”那人一身黑衣，完全是战斗时候的状态，只是此时他的五官完全扭曲了，狰狞无比，恶狠狠的盯着聂秋。

    聂秋身上的金色光芒显现，面前这陌生的敌人，却是他现在可怕的大敌，只有全力应对，对方那恶毒的话语让聂秋心中怒火沸腾，冷声说道：“什么宝物，什么山野小民，你这种阴毒小人，也就只会背后偷袭！说，是谁指使你前来伏击我的！”

    这埋伏想来也就是高人设置，聂秋心中也是后怕，如果不是自己用箭术瞬时射杀了那些伏兵，而是冲进去战斗的话，被人缠住，且不提那些效用诡异的武器，驿站中的黑衣男子突然出手自己也是必死局面。

    可眼下，自己快若闪电的箭雨杀招恐怕连这驿站中的黑衣男子都没有反应过来，这才气急败坏的攻击。

    “拿来！你身上的宝贝都是我的！”驿站中的黑衣男子狂吼一声，身边骤然有无数的光点出现，猛地光芒闪烁，朝着聂秋就是射来，驿站中的黑衣男子身形一闪，居然到了另外一个方向，急速冲来！

    驿站中的黑衣男子眼下的摸样好像是要疯了，聂秋能闪过正面射来的锋芒，却无法躲过侧面冲来的驿站中的黑衣男子。

    要是那剑雨横在身前，可是那剑雨已经被驿站中的黑衣男子一切两半，躲不过。其他人都被那伏兵围困，根本无暇顾及聂秋，没有了帮手，那也要战！

    聂秋抬脚就是跺下，身周的地面上剧烈震动了下，驿站中的黑衣男子贴地狂冲，立刻有些不稳，聂秋力量急速运转，已经到了顶峰状态，金光明亮，聂秋双手向下一压。

    虚空中好像有一座山一样压了下来，驿站中的黑衣男子整个人在奔跑之中，重心向前，被突然这样的力量压迫，立刻是踉跄了下。

    一震一压，已经将驿站中的黑衣男子行动的节奏打乱，聂秋单脚为轴，骤然发力，已经欺近了驿站中的黑衣男子的身前。

    驿站中的黑衣男子脸上的疯癫已经变成了杀意，聂秋不知死活的靠近，那就是等着被自己一刀两断，他并指如刀，指尖已经有摇曳的光芒，只要划出，就是极端锋锐的光华！

    可聂秋这一步却没有和他正面相对，却是从驿站中的黑衣男子的右侧进攻，太阿九剑，聂秋已经是抓住了驿站中的黑衣男子的右臂，还没等用力，却感觉到掌心处好像是有针刺一般的感觉，慌忙收手，随即挥拳进攻，太阿九剑最为简单，但威力却是最大。

    可拳未到，驿站中的黑衣男子右臂已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翻了下来，手指划动带起一道光华，向着聂秋撩起划过，聂秋拳到半途，急忙卸力后撤，驿站中的黑衣男子的左臂已经是挥起，凌空斩下，也是带起如月光华！

    两人相距半尺，动作都是极快，如果有外人在观看，只能看到光芒闪烁，根本看不清动作如何。

    可聂秋身在局中，却知道凶险所在，对方双臂如双刀，那如月般的光华锋锐范围极大，左臂斩下，已经是躲无可躲！

    看到方才那剑雨都被生生劈开，聂秋当然明白若是被这男子劈中之后是什么结局，退不得，挡不住，但必须要挡，聂秋右手上金色锋刃骤然变得凝聚，光华变成了实质，聂秋抬起就是格挡！

    如月宝剑的锋锐碰上了龙象般若诀真力凝成的金色光华，霎时间聂秋震动一下，那有若实质的金色光芒居然被驿站中的黑衣男子的月轮直接劈碎，但驿站中的黑衣男子手上的月轮也是黯淡了不少，碰撞已经给聂秋争得了一点时间，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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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浓烈战意

﻿    凝聚压缩力量，可以让力量变成坚固的防御，也可以让力量变成无比的锋锐，聂秋退，那月轮依旧斩下，锋刃的边缘擦着聂秋的胸前滑下！

    聂秋一退三丈停下了脚步，黑衣男子双臂一抖，两轮弯月光华围着他身体转动，但他却没有追击，只是郑重的盯着聂秋，脸上的疯狂已经不见，可那眼神中的怨毒却变得更重，喃喃说道：“好贱种，居然是‘筑基’巅峰的境界，你那把弓着实不错！！哈哈哈哈，我要切碎了你，碎了你！”

    此时的聂秋被切中的前胸的确有一道两尺多长的裂缝，里面的皮肉也有一道细长的破口，不过伤口很浅，并且有那炎阳之火的护体真气保护，没有伤到筋骨，此时已经在愈合之中。

    不过是瞬时间，聂秋攻击时所用的金色锋锐在瞬时间就变成了坚实无比的防御，力量攻守随心所欲，这正是武者‘筑基’境界巅峰表现。

    黑衣男子当然不是停止不前，他身周的闪烁的星光在变少，一**小不同的月华光芒却在凝成，围着他的身体不住的转动，这黑衣男子虽然是卑鄙恶毒的小人，可武技和力量却是真正的强者，方才还没有用全力！

    可聂秋深吸一口气，身上的金光闪烁一下，没有继续变得明亮，反而凝若实质，他也没有用尽全力，聂秋一直在提聚自己的力量，这个过程一直在进行中。

    但聂秋的状态已经和方才不同，刚才的战斗，聂秋不敢正面面对黑衣男子。不敢被那锋锐凝成的月轮击中，生怕那无比的锋利会把自己切开，可刚才那一次硬碰硬却让聂秋明白，自己凝聚力量可以抵挡那样的锋锐！

    既然可以抵挡，那就面对面的战斗，聂秋修习的武技讲究的就是堂堂正正取胜，依靠自己的力量和勇气！

    黑衣男子开始动了。他双臂急速的摆动，大小不同的月轮光华向着聂秋飞来，月轮在半空中旋转急行。月轮本是光华，没有什么厚度，可在空中旋转飞行。居然有一种极为悦耳的声音响起。

    光华如月，飘渺仙声，此时看起来好像是仙境一样，但却杀机重重，聂秋整个人已经冲天而起，朝着那边的黑衣男子扑下，月轮速度已经是极快，但聂秋却可以更快！

    凌空扑下，借着下坠之势，又有内气推动。聂秋整个人在半空化为了一道光华，双臂前光华如剑，直劈而下！黑衣男子双臂之上已经凝成月轮，只是此时没有丝毫的美感，却像是双臂撑起的两把铡刀。

    光芒又是碰撞。聂秋整个人被弹飞了出去，他在半空中翻了个筋斗把握住了平衡，双掌向后推，内气推着身体又是向前，聂秋人在半空双手合十，力量汇聚一处。金色光芒聚合暴涨，变成了足有五尺的光芒，又是劈下。

    方才弹飞聂秋，黑衣男子整个人被硬生生的砸进土地中三尺，聂秋重新扑下，他刚刚拔地而出，看着凌厉的下砸，不得不再次格挡！

    双方同时大喝，没有什么碰撞的大响，但虚空中却又什么震动了下，黑衣男子身上的月轮猛然粉碎，整个人陷入了地中，土地直接没过他头顶，聂秋也没有借势弹起，整个人落地踉跄两步，身上光芒也是黯淡！

    这一次黑衣男子吃了大亏，聂秋也感觉到体内力量的震荡，胸口憋闷，好像要呕出来一样，这是纯粹的力量碰撞，黑衣男子已经吃了大亏，正是乘胜追击之时，下一刻聂秋的力量又是鼓荡而起！

    才向前两步，就是这刹那，黑衣男子没顶的土地猛然炸开，尘土飞扬，聂秋还没来得及格挡，就觉得身前一股大力涌来，仓促间居然无法格挡，整个人都是被打飞出去！

    人在半空，借着内力停住，却看到蓝色光华闪烁，转瞬间到了自己跟前，居然看不清到底是什么，聂秋心中大惊，能让自己看不清，这到底是怎样的速度，可生死杀局之中没有感慨的时间，聂秋人在半空，拳脚却是狂风骤雨一般的击打而出，龙象般若拳！

    没有任何的针对，却可以在身前织成密集的拳法攻击，可那蓝色光华速度更快，聂秋每一下都是被挡住，又是一拳打破防御直冲聂秋的胸口，攻击及身，聂秋骤然反应，那不是拳，是掌，是并指的掌剑。

    真气的防御居然无法抵挡，被对方的掌剑直刺破开皮肉，直刺入内，再进一步就是心脏，聂秋浑身上下的龙象般若诀真气疯狂涌动，瞬时间汇聚胸前，层叠压缩，那掌剑破开一寸之后，就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双方在这一刻静止在半空中，聂秋终于看到了对面的敌人，是黑衣男子，但已经和方才的黑衣男子完全不同。

    现在的黑衣男子身上包裹着一层蓝色的光华，好像是星月之光泼洒笼罩，但真正诡异的是双目双瞳之也有星光闪烁，除此之外，在这个瞬间聂秋还感觉到了别的，黑衣男子整个人向外透出一股锋锐之意，这一刻的黑衣男子似乎就是锋锐本身！

    黑衣男子另一只手臂朝着聂秋脖颈处横切而来，这手臂上并没有什么月轮光华，可聂秋却不敢凝聚力量硬抗，他直接知道，如果硬抗，恐怕就是直接被砍下脑袋，聂秋在这瞬间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格挡，全身力量灌注在右臂之上，一拳砸向黑衣男子的头颅，那拳头包裹着的金色光芒已经好像是实质，这一拳砸到黑衣男子的头颅之上，就算对方已经变得这么强，也会造成致命的伤害！

    聂秋在赌，如果黑衣男子是勇士，那就不会被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吓到，可黑衣男子从来都是偷袭设伏陷害，他是个小人，不敢！

    果然如此，聂秋拳头发出，黑衣男子迟疑之下，掌剑收回，另一只手臂撤回拳头迎上！

    淡淡的蓝色光华远不如金色的光芒灿烂，可双拳碰撞，聂秋整个人被打的倒飞出去，而那蓝色光华包裹的黑衣男子仅仅是后退丈余！

    聂秋能感觉到自己拳头上已经是血肉模糊，黑衣男子的那一拳锋锐无匹，力量更是巨大，聂秋甚至不敢自己强行停下，必须要靠着这倒飞将施加在身上的巨力卸去，稍一停滞就会作用在自身！

    好在是荒芜的驿馆之中，急速倒飞，听着耳边风声呼啸，撞断了身后的树木，一直装入废弃的破宅院之中，从墙壁直入房屋，房倒屋塌，尘土一片。

    随即聂秋就从这尘土飞扬中冲出，他已经能看到远处黑衣男子正急速冲来，那几乎是已经是贴地的飞掠，刚才双方面对，现在双方距离居然千步以上，刚才那一击力量居然这么巨大，这就是“筑基”巅峰境界的武者，这就是强者吗？

    聂秋力量不如，可他没有退，没有逃，反倒是向前迎了过去，逃什么，被这黑衣男子陷害谋算，每日里提心吊胆，今日遇上，今日了结！

    拳头上的血肉模糊没有让聂秋胆怯，那传来的疼痛和飘来的血腥气却让聂秋整个人热血沸腾，你要杀我，我必杀你，硬碰硬的战斗，聂秋从来不惧，拼了吧！

    今日不杀他，他日若是再遇上，必然还有大祸，一定要杀了他！

    他比自己要强，不管从力量还是速度，想要战胜就要变强，力量就要超过，爆发！突破自己的极限！聂秋眼中只有迎面飞来的黑衣男子，只想着变强杀死对方，他不断的催动自己的力量，忘记了自己的界限！

    聂秋从起步到奔跑，身上的金色光芒就开始闪亮，每跨出一步，光芒就闪亮一分，到最后光芒越来越盛，直至耀眼！

    跑出尘土之后，任何人已经看不到是聂秋在跑动，只看到一道光向前冲去！

    黑衣男子的速度极快，他此时已经可以说是贴地飞行了

    以黑衣男子的判断，杀聂秋并不用那么麻烦，不过是个刚刚突破到“筑基”境界的愣头青而已，自己可以轻松斩杀，但今天一战却发现没有那么简单，这个年轻人的成长速度远远超过他的判断，如果不现在出手，再过一段时间，胜负还真就不可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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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夜杀

﻿    贪婪和嫉恨让黑衣男子发狂，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聂秋，夺去他的宝物！

    千步之遥在强悍武者的速度面前完全可以忽视，双方急速的接近，黑衣男子也看到了神速冲来的聂秋！

    可下一刻他就愣住，他已经看不清迎面冲来的聂秋，他只看见一道金光！

    黑衣男子的冷笑更重，生死之战比较的是力量，，可不是靠着力量的光芒明亮，黑衣男子也是不断加速，双臂已经预备，等下就要插入聂秋的胸膛！

    这道金色的光芒已经到了跟前，黑衣男子满是信心，如今他这个境界，真气的锋锐不可想象，可以轻易破开面前这不知死活的聂秋。

    光芒更近，黑衣男子却在这个瞬间感觉到了恐惧，面前的这流光是力量，是速度，是他不能抵挡的猛烈杀意。

    黑衣男子伸出的双臂收回交叉拦在身前，他现在只想着挡住，金色的光芒狂暴迅猛，无可阻挡，从黑衣男子的身体中直穿而过！

    就在穿过那瞬间，黑衣男子身上有几处同时亮起，在身前勾画出种种屏障，他行走江湖多年，本就是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此番前来刺杀，也是只有一个目的，赚取佣金！同时那雇主也说，目标的身上，至宝无数！

    然而眼看着径直被穿透光芒穿过，黑衣男子身上的淡淡蓝光骤然不见。整个人向前飞掠的身形也是停在了原地，而他的身体上居然完好无损，看不见任何伤口！

    聂秋也是停止，距离黑衣男子不过三步距离，他浑身上下的光芒缭绕，此时已经不像是光芒，却更像是火焰。闪烁跳动不停，背对着聂秋的黑衣男子脸上的表情是惊愕无比，想要转头。可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做的艰难无比。

    “这这样的真气还是头一次见到”干涩的吐出这几个字之后，黑衣男子脸上露出了痛苦至极的表情，他张大了嘴。手放在胸前想要抓扯什么，可伸到途中就是停住，黑衣男子的胸口上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光点，这金色在他深色的衣服上极为显眼，金色迅速的扩大开来，好像是液体浸湿一样的蔓延，这速度越来越快，黑衣男子整个人已经成了被金光的人形。

    这不过是刹那，轰然一声，黑衣男子整个人爆裂开来。金光猛地向四周扩去，金光爆开之后，黑衣男子已经化为了虚无，他们的战场就是方才聂秋灭杀伏兵的地方，那金光好像是气浪一般的扩散开来。地面上的尸体和血污和他们的兵器被金光沾染之后，等待金光散去，就化为虚无。

    可那金光波动掠过聂秋的时候，聂秋却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他身上缭绕的金光猛涨，好像是火上浇油一样。

    难道已经突破到筑基六层的境界？

    聂秋清楚的听到了黑衣男子临死时说的话，武者境界突破对武者来说是和生死等同的大事，但此时他的心里却很平静。

    聂秋又一次在生死之战中突破了自己的极限，此时力量的运转并不依靠什么脉络，也并不是实质，现在的龙象般若诀真气像是火焰，以聂秋为中心熊熊燃烧，燃料似乎无穷无尽，火焰炽烈一分，力量就膨胀一分，聂秋感觉自己的力量好像没有止境的上涨，体悟这样的境界，让聂秋甚至忘记了敌人被他亲手所杀的快意。

    现世，甚至在一切世间，衡量强弱的标准只有力量，武者更是如此，真正的强者必然有巨大的力量，武者到最后的提高，技巧的领悟归于次要，最关键的就是力量的上涨！

    刚才是血流满地的地面，因为金光掠过之后，反倒是清洁无比，草木土石没有变化，但那些尸体血污却已经丝毫不见，只有些衣服兵器什么的散落在四周，这样的景象，让人根本想不到方才现场发生了那样狂暴的战斗。

    聂秋现在也觉得有些奇怪，他化为一道金光穿过黑衣男子之后，心中没有快意，只是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沉静状态，在这状态中，他能够细细体察到自己力量的每一点变化，好像不在这世间，又好像在这个世间。

    直到此时，聂秋才完全恢复了正常，各种各样的心情涌来，首先是兴奋和狂喜，杀死比自己强悍的仇敌，自己武者境界又有提高，身为武者，如何能不兴奋，如何能不狂喜，其次就是轻松。

    这场战斗，唯一惋惜的是那个十妖熔金箭，对自己有那么大帮助的神奇乾坤袋，为了抵挡黑衣男子的突袭，断掉了两根，只剩下了八枚。

    平复了下心情，聂秋瞥向铜十妖熔金箭网切开的方向，一看到那里，聂秋却猛地愣住，那剑雨编织的大网被切成两半之后，聂秋立刻和黑衣男子战斗，神速动作，根本无暇顾及别的，下意识的以为那箭矢也变成了两半，可现在看过去，却发现箭矢正安静的散落在地面上，不知道是不是方才金色光华掠过的原因，那完整的箭矢正在闪光。

    原本以为失去的东西失而复得，聂秋心中顿时是大喜，铜珠和战斗前已经不太一样，大小没有变化，但这色泽和光芒却完全不同，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然而突然，箭矢上的光华却突然明亮了些。

    但聂秋随即就有反应，这不是明亮了些，而是四周的环境变暗了，方才黑衣男子偷袭，聂秋能感觉到夜空星月，他恍惚能明白，这种突然的感觉，正是对危险的觉察和判断，是自己层次力量提高后带来的好处。

    觉察到阴暗的瞬间，聂秋已经感觉到不对，他身上缭绕的金色光芒猛地一涨，但聂秋心中凛然，自己的力量居然隐约被压制。

    就是那瞬间，聂秋所在的驿馆处已经被大雾弥漫，但聂秋此时注意的不是这雾，而是感觉到的危险。

    以他的超人视力，雾气对他没有遮拦，可此时的雾气却像是道院大门内侧的模糊一样，完全阻隔了他的视线，危险就在这雾气之中，不知道是看到，还是感觉到，在距离自己几丈远的地方有一个黑色的身影，似乎是人，那身上的肃杀之气有若实质，让雾气变得森寒无比。

    一个黑色的身影在那里静立不动，可聂秋却已经感觉到了威胁，但真正的危险不在面前，聂秋知道在面前的天空中还有一人，天空中这人让聂秋甚至都无法抬头，如此压迫的威煞，到底是何等强者。

    若是战前的聂秋，他会想到逃，会想到躲，可现在的聂秋却是充满了勇气，他战意沸腾，敢于面对一切敌人！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出来！”聂秋顶住心中的压力，抬头大吼说道。

    吼声如雷，聂秋身上的金光又是暴涨，好像是有人向烈火中添入油脂，金光明亮四射，突然降临的雾气急速的退却，天地间很快又是恢复了清朗。

    在距离聂秋五丈不到的空中，有一个身着黑袍的人漂浮，这人浑身上下都被黑气笼罩，真面目完全被遮盖，聂秋这一声大吼，金光暴涨，却好像是平地起风了一样，向着四面八方吹去。

    然而就在此刻，刹那之间，周围的一切好似瞬间停止了一般！虚空之中一双大手好似将空气花草全部抹杀！

    聂秋浑身一震！

    当下也便猜到了，那暗处的人影究竟是何人！

    天下之大，能做到让这世界短暂凝固停止的，也就只有一个人！

    那面容若隐若现，却等凑近了之后，便可看到，那人竟是客栈之中与自己一起吃面的神秘老人，裴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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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 蓬障岛

﻿    然而本以为是那裴欢喜老人，却不曾想到

    距离五丈，聂秋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对方的面孔，却并非是裴欢喜老人，而是一张正在急速变化的老脸。一张张面容，熟悉的，不熟悉的，陌生的出现在了那人的脸上，变幻无穷！聂秋面露惊讶之色，不过随即换成了笑意，能听到这中年人悠然说道：“想不到我魔宗弟子竟被你杀了，就让我来送你去九幽黄泉之地吧！”

    随着他的话语，潘清右手五指张开，每根手指上空一寸处都有一个小小的红色珠子转动，珠子不过是半寸大小，转动之间却有红色的气息围绕，这样的红色让人不自觉的恐惧，这是血色！

    这中年人是谁，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要杀自己，聂秋心中惊奇，随即他就感觉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这个气息他并不是第一次接触，那种带着血腥和火焰的气息和眼前所感觉到完全是同种，头顶上的更加浓郁，有若实质。

    这伏击聂秋等人的这些人也是邪魔之徒，自己和邪魔之徒的冲突并不是一次，给过他们不少的杀伤，没想到他们居然敢在京城周围光明正大的截杀自己。

    在他面前的身影也已经显现，那是五个身穿黑色重甲的战士，铠甲式样厚重古朴，将浑身都是包裹起来，只露出了两个眼睛，那眼镜居然是完全的血红色，他们手中拿着的武器也不是通常武者们喜欢用的刀剑长矛，而是大斧和狼牙棒，而且式样比寻常人用的还要大上一号，大斧和狼牙棒的长柄不是木制，都是钢铁铸成。

    这些黑甲武士的兵器和铠甲加起来恐怕也有几百斤的重量，而那铠甲武器上都刻着简单奇异的花纹，聂秋刚看过去的时候还以为眼花，因为他看到那花纹中似乎有一张张满脸血污的脸，不时的有火焰流淌。

    黑甲武士必然是强悍的战士，他们五人虽然静立，可自然而然形成了对聂秋的包围，但此时的聂秋全部精神都是放在上空那个中年人身上。

    看到那中年人手指上的五颗血珠。聂秋已经从地面上跃起，向着半空中的那中年人冲去，和这样强大的施法者对抗，只有拉近彼此的距离。

    但聂秋的动作却只是让半空中的中年人冷笑了下。他右手不动，指头上端的血珠旋转的越来越快，但左手却轻轻抬起，向下一压。

    就是这么一个轻巧简单的动作，聂秋却觉得沛然大力压来，身体被直接拍回了地面，双腿陷入地中半尺，聂秋双臂一张。放声大吼，他要和这个力量向抗。

    本来已经被压下的金色光芒又是涨出，半空中的黑袍中年左手一颤，露出了惊讶的神情。随即双眼中血色一闪而过，聂秋的身上的金色光焰又是被压了下去。

    “我认得这血珠子，是那包明觉的本命法器！”

    此时，阿宁惊呼。一双好看的眸子看着那黑袍中年人，却是面色阴沉如水。手持着长鞭挥舞起来，却听得啪的一声脆响！

    长鞭所向，却是助力聂秋，犹如蛟龙一般朝着那黑袍人包明觉飞抽而去！

    眼见阿宁出手相助，聂秋长剑上白色月华光芒再次闪烁2c数次的全力出击2c一直维持着高速的移动2c聂秋也到了强弩之末的时候。但此刻绝对不能倒下去2c顽强的信念支撑着聂秋。先天龙象般若诀的光芒划破包明觉的肌肤2c一道血光乍现。每进一分2c聂秋便感觉自己遇到的阻力更盛。双手握刀2c青筋暴露2c浑身骨节发出嘎嘎的响声。

    “破！”龙象之力吼出2c距离极近2c一个不大的龙形光芒打在包明觉的身上2c如月借势又往里进了一寸。就算是山石2c此刻也会碎成无数粉末2c就算是真龙2c这时候也会俯首待诛。但包明觉浑然不觉2c左臂一震2c聂秋带着一股血箭向后飞去。

    他娘的！聂秋心里暗骂一句2c谁曾想到，这包明觉实在太过彪悍2c一身好似钢铁的筋骨就算是法术也无可奈何。自己凭借先天龙象般若诀砍进去三分2c已经算是缴天之幸了。但好像蚍蜉撼大树一般2c没有丝毫的作用。

    “五行唯火无体2c而用不穷。”阿宁清脆的声音虔诚的说着什么2c聂秋忽然感觉到身边一阵难以忍受的灼热2c一道赤白的火龙沿着自己长如月留下的痕迹无孔不入的钻入包明觉的体内。那道不大的伤口瞬间变得焦糊漆黑2c转瞬不见。

    阿宁似乎也变强了聂秋身子后退2c尽量化解掉身上那股让自己感觉到压迫的力量2c却看见包明觉身上肌肉聚合2c鲜血顿时停住。肉身能强横到如此地步。确实是骇人听闻2c聂秋嘴角闪过一丝冷笑2c虽然如此2c但包明觉身边被撕裂的空间像是蒸腾起的热气一般2c一阵撕扯后恢复正常。力量达到巅峰后在身边形成的护体之气在聂秋、二师兄白桥，蛮伢子和阿宁的全力攻击下被直接破了去。

    比自己强点2c但没强多少！聂秋心里判定2c包明觉被一刀破去护身的武者的气息2c就像是蛮伢子失去一身血腥杀气般2c留下蛮伢子和阿宁、二师兄就算是不能胜最起码也能维持片刻。一念及此2c聂秋心里看见了一丝希望。勉强压制住烦躁欲吐的气息。深深吸了一口气回身又飞向包明觉身边的血珠大阵。

    蛮伢子面色阴寒2c随手撕下身上的衣服把身上的伤口胡乱的包了一下便再次合身而上。

    不足百丈2c在聂秋真气助力之下只是瞬间的事情。

    包明觉雇佣的镖师已经被聂秋等人冲杀的七零八落2c血珠大阵再也无人遮护2c所剩的雇佣镖师被阿宁的长鞭抽个正着。变成直接被抽成无数血肉2c横飞。

    包明觉好像苍老了十多岁。不再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2c而是一脸的气急败坏。周身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2c就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奢侈。包明觉身影一阵恍惚2c手里有那无数符文闪动2c或清晰无比或隐晦不清2c强大的真气释放出湛蓝的光芒。

    “爆！”包明觉一声暴喝2c

    鲜花开满山。

    山一般的身躯上被肆虐暴走的真气笼罩2c包明觉咬破舌尖2c三道猩红的鲜血喷在身前的血珠子之上。好像烈火里加上了一把干柴2c血腥瞬间变得更旺。哔哔啵啵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在此刻变得微不可闻。包明觉手上拿着的细剑本来就已经皮肉分离2c再也承受不住这么巨大的压力2c被真气化作的气浪吞噬2c没剩下一丝痕迹。

    包明觉面色苍白。双手微微颤抖着2c手上凝聚一枚巨大的符文。深邃的蓝色符文上层层寒冰覆盖2c就算是包明觉仅仅召唤出来也消耗了无数的真气2c有些难以为继。本源真气也受到重创2c身子被聂秋真气爆裂拉扯的有变形2c好像要回到来的地方去一样2c却又不甘心2c勉强留在这里。

    包明觉三道分身脚下泛起层层湛蓝的波纹2c如同站在东海波涛之上2c浑厚无比的大海怒涛扬起巨浪2c把手中三道如同冰山一般的符文砸向傀儡。

    巨大的傀儡数丈粗的手臂挥舞2c破开道道阻拦在自己身前的真气阵法2c毫不费力的砸向三道分身其中之一。

    包明觉一声怪叫2c身上满是符文的法袍闪烁着道道光芒2c硬生生在数丈粗的胳膊砸在自己身上之前化作一座冰山横亘在傀儡与自己身体前。巨椽一般的胳膊陷入冰山中2c冰屑乱飞2c留在冰山中难以再进分毫。

    光芒氤氲撕扯2c包明觉虽然秘术加持，身体强悍无比，但却也难以承受包明觉搏命一击2c渐渐变得虚弱无比，包明觉见真气随风消失2c嘴角一丝惨笑刚刚浮现出来2c紧随着背后刺痛2c金色光芒透体而出。没有鲜血2c没有挣扎。只留下一地残碎的血珠大阵2c数十名狼狈不堪的镖师和一脸迷茫2c难以置信的包明觉。

    聂秋得手后继续踏风而行2c身体里的真元已经将要告罄2c从开战以来聂秋一直维持着最高速度的移动速度2c靠着速度连战包明觉、血珠大阵。数次全力一击2c依靠着龙象般若诀蛮伢子等人的助力，才破掉了血珠大阵和包明觉麾下马贼和雇佣镖师2c重创了包明觉。

    此刻2c聂秋血气翻涌2c眼前一阵发花。身后真气的控制已经无法再细致入微2c不仅真元告罄2c就连精气神也消耗殆尽2c疲惫不堪。更不用说刚才靠着身体强横直接接下来的无数道法、符文、真气的攻击2c此刻都像是百蚁嗜髓一般啃噬着自己的躯体。

    还不能倒！聂秋抿嘴咬破舌尖2c一股血腥味道和刺痛让自己清醒了几分。包明觉的手下在龙象般若诀的威势以及蛮伢子等人奋力一击的余波中狼狈无比2c有的甚至控制不住身子2c踉跄的摔得七荤八素。

    聂秋勉强提起先天龙象般若诀2c身上金光已经没了刚刚接战时候那股子锐利的模样2c有些暗淡。但但足够了！

    手中如月剑锋如水2c白色身影飞过2c在漫天遍野的包明觉的手下脖颈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纹。直至身子飞过2c数息之后才有无数鲜血喷出。此刻2c只有几名包明觉的手下轻者，还勉强静止在原地2c眼神中的惊骇表露出不管是谁都没想到聂秋居然会有这么强的战力！这还是那个泥犁宗新晋的弟子3f这还是险险丧命黄昭之手的那个武者3f

    怎么会如此强！

    怎么会！

    包明觉身受重创2c召唤出来了最后的王牌血珠大阵2c最后却被聂秋等人联手破掉2c灭了神通。此时要找一处静室修养一年半载2c才能保证自己境界不跌落2c否则的话不仅仅是境界2c就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好说。

    但此刻不仅聂秋还在面前飞着2c就连包明觉似乎在聂秋等人面前都步履维艰2c勉强支撑。

    传说这聂秋刚来长安城，在此之前，包明觉却也是已经知道，徐王爷有心在半路截杀自己。便设下了局来引聂秋上钩，若是能杀了他。更是可以在大将军范尧身前，领大功一件！伺候他便不必鸿胪寺坐井观天，而是一跃进入军中！

    只是谁能想到，传说中的聂秋强横到这般地步了3f包明觉意识有行惚2c似乎不敢也不愿相信。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一件事却变成现在这般模样2c这怎么可能！

    长安城中传过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气息2c漫天黑雾似乎都在这股气息下变得淡薄了几分。而包明觉如梦方醒2c想起此刻在长安城中蓬障岛的那些先民道祖2c心中做狠。拿不下聂秋2c便进不了城2c就算自己活着，将来也是一死。而自己如果能进城，便会有天策府卫士保驾护航！境界跌落又算什么2c在他眼中恢复自己原有的境界2c治疗伤势不过是随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想的通彻2c包明觉面色狠戾2c从乾坤袋中取出一面深黑色血迹斑斑的长帆2c在手上见风而涨2c转眼化作一柄满是锈色的长剑。

    不再有漫天的道法、真气攻击2c不再有漫天的暴雨狂雷追随2c聂秋停下2c不再把所有的先天之力都消耗在速度上。如跗骨之蛆一般缠绕在自己身边的危机感2c仿佛下一刻自己就要带给自己死亡一般。

    不能、也不用踏风而行，运用身法轻功闪转腾挪了！

    不过，既然你要战2c那便战！

    聂秋回手一张长弓出现在手里2c东极弓！

    他凝视着包明觉2c双臂金色光芒再一次升起2c长弓、十妖熔金箭化作纯粹的金色2c宛如透明一般。聂秋眼中金光凝固2c看着不远处全力催动锈剑的包明觉2c手指一松2c一道金芒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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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绝世之剑

﻿    箭似蛟龙，呼啸的破空声宛如一道悠长的龙吟，道道金光凝成实质后锋芒尽显。包明觉的锈剑蓝若冰晶，飞的极慢，好像一匹老马驮了无数的货物，朴实无华中还带着些英雄末路的悲凉。眨眼之间金色箭芒就已经接触到了锈剑，却如同一团冰块碰到了沸水般，随着淡淡幽蓝的锈剑前行，金色光芒不断被吞噬。

    聂秋心里一惊，来不及细想，浑身真气猛地一震，体内龙象般若神诀再次提升到最高。随着力量和真气，以及那本命真元被气海丹田的真气被疯狂的压榨吸收，后背，前胸，丹田，气海！身体各处，如同被无数细针扎着一般。聂秋提起所有的力量，此刻的速度达到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过的程度。空中留下无数残影，因为太快，虚影真实的留在原地不知何时被锈剑穿透。

    心里一片空白，聂秋什么都不敢想自己这次是否能躲过包明觉的锈剑，也不敢回头去看个究竟。包明觉那柄锈剑绝对不是现在的自己所能抵御的，看见十妖熔金箭上的金色光芒消退，仿佛融化了一般，而锈剑却还是一副慢吞吞的模样，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危机感让自己感觉到不管自己走出多远，这把锈剑在下一刻就会出现在背后，杀死自己。

    包明觉脸色更白了，好像是一张白纸一般没有丁点血色，惨白的脸上两只眼睛透着快意和残忍。交手的时辰不多，但是聂秋什么境界包明觉心中早已知道。不过是筑基七层刚刚进阶而已，想破头也想不明白那尊百余丈高的光影，那道似真似幻却拥有着巨大力量，到底是如何出现。

    那可是武之幻象！

    非得是最起码是夜游境，修炼的阳神出窍的高手才会有的不可！

    他一个小小的筑基境，怎么会有如此伟岸的武象！

    那包明觉想破头也不曾能够想得明白，聂秋的武象是神龙，是大象。是那佛宗圣境的灵山仙境！！！

    包明觉回想起来，心中止不住的冰寒。最为关键的是自己根本没见聂秋使用什么乾坤袋，那道好像通天的光影便从天而降，凭借强悍的力量，生生用真气做鞭，做刀，做剑，做棍抽散了血珠大阵，把一干弟子和那花重金请来的镖师，冲杀的七零八落。

    直到最后甚至在自己全力应付下还让聂秋得手。伤了本源真气。一想到这里，想到日后定然修为大损，包明觉就肝火大盛，恨不得把聂秋碎尸万段。

    带着幽蓝色光芒的锈剑好像根本就没在飞行，而是在瞬移，不管聂秋速度如何快，转眼的功夫就出现在聂秋后背。

    聂秋感觉敏锐，好像背后长了一双羽翼似的真气一拢，身子骤然停下。猛地转身，用双手夹住那柄锈剑。双手之间金色光芒乍开，浑似一颗亮度惊人的星星一样，让人无法逼视。

    锈剑第一次前行受到阻挡，无法继续向前移动分毫。聂秋双手宛如钢浇铁铸一般，硬是把包明觉这柄锈剑浇灌到双手之中。锈剑不安分的想要继续向前，在聂秋金色光芒闪烁的双手间发出一阵让人牙酸耳涩的声音。

    包明觉见聂秋困兽犹斗，心中更是恨意大生，身上几处符文碎裂，甚至带出几丝血肉。随着符文迸发。锈剑好像得到了无限的力量，聂秋合拢的双手无法继续控制住锈剑，双手中血光升起，带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道。

    拼尽全力也无法再阻止锈剑，聂秋处变不惊，于绝境中奋力把双手向身子右侧移动。存着即便锈剑脱手，能受伤就尽量不死。能受轻伤就尽量不受重伤的念头。

    包明觉哪里又能不知道聂秋正在干什么，脸上浮现出野兽一般的狰狞，身披的法袍上又一枚符文炸开，锈剑变得湛蓝而无法阻挡。剑身高速的颤动，极快的速度挣脱聂秋的束缚，刺向聂秋的胸膛。

    聂秋见包明觉不惜自己肉身受到损伤也要催动那柄锈剑，知道此刻就是生死存亡之际，准备用全身力量一搏，拼尽全力抵挡住锈剑的攻击。

    但还没等聂秋有什么动作，猛然间面前光芒大盛，一股强大至极却又隐隐有些熟悉亲切的气息出现。

    如月之上爆开冲天真气，如长枪大戟，凛然生威。在间不容发的瞬间点在锈剑剑尖上，发出一声轻响。好像在池塘中扔进一枚石子，荡起层层涟漪。锈剑势不可挡的前行势头被遏制，就连湛蓝的光芒都变得有些黯淡。

    聂秋双眼变成纯金色，在弹指一挥间找到了一丝生机。如月虽然出自不明，有天下少有的绝世神兵！但没了铸剑之人的心血和本体，自然不会像是用剑圣人那般出手。但在聂秋的手中，有那龙象般若诀之后，这如钢枪一般点在锈剑的剑尖上，在包明觉全力而施下锈剑停顿在半空中，和如月宝剑相持不下，力量上的较量不分轩辕。

    “破！”聂秋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再次施展先天混元真神诀，把身体里的力量提升，一声怒吼，龙象般若诀的龙象功法随心而发。这也是死中求活的方法，要是不理睬如月和锈剑的碰撞，自己独自逃生的话，如月宝剑毕竟只有一把，并且是自己的保命的手段，在空中能和锈剑对峙多久自己心里根本没有任何把握。

    此时已是最强状态，随后必然架不住包明觉源源不断的力量支持。真要是到了如月宝剑被锈剑破去，任凭自己的动作再快，跑的再远，也无法躲开那柄锈剑看上去慢吞吞其实却无所不在的攻击。

    一个斗大的金字印在锈剑上，小剑一顿，顶着身前的如月宝剑，剑身上幽蓝的光芒一亮之后便随即黯淡下去，聂秋龙象般若诀的龙象功法砸在锈剑上金色的大字随着锈剑幽蓝光芒盛衰，似乎也被带走了全部的力量，颓然无力的破碎，化成齑粉。金粉四处挥洒，整个过程快的无以伦比，甚至聂秋只看见漫天还在闪烁着微光的金粉挥洒，锈剑便和如月宝剑一同破碎，混杂在金色光芒中，如雨点一般落下。

    包明觉脸色不再苍白，而是像是锈剑一般发出幽蓝的光芒，其间阵阵白光闪烁，诡异无比。随着一口湛蓝色的血液喷出，血光中还带着点点锈色。

    虽然勉强支撑着身子让自己不倒下去，但锈剑的破碎显然已经伤害到包明觉的元气，即便此刻包明觉能逃得生天，面对的问题不再是境界是否会跌落，而是能不能保命了。

    聂秋奋起余勇，手中出现一柄长剑。长剑带着浩然之气，如长江大河一般凌空击出。

    璀璨绚烂让人无法逼视。就连满天乌云都似乎被这一剑刺透，被聂秋手中挥舞出去的剑光驱散，重现满天星光，乾坤朗朗。

    剑光吞吐之间，绽放出绝世风华。带着雍容典雅的气度，带着聂秋对剑道的领悟理解，带着一股纵横天下的漠视，过往裴欢喜老人教导自己的那一剑的光华无可抵御的刺向包明觉。

    包明觉还没从锈剑被毁中缓过神来，又复愕然。明明看到这一剑，却不知应该如何抵挡，甚至连躲闪和抵挡的心思都没有。完全臣服在这一剑的锋芒之下，甚至连躲避的动作和身上的乾坤袋、符纸都没引动，有些木讷的看着那一剑，引颈待戮。

    聂秋挥舞出长安老人裴欢喜第一剑，身体里空空如也。全部力量都融了进了剑招中，奋力一击，务求全功。

    自从聂秋陷入包明觉设下的重围中，不管对方是包明觉还是别人，无论是从数量上还是强者的力量上比较，自己都不占一点优势，甚至全面处在下风。对手好似是布置起一座黑色牢笼，不让自己逃走。而此刻，强大如包明觉，都要殒命在自己剑下，不仅聂秋之前没想到过这个结局，估计连包明觉和那些本来就已经几乎守株待兔的北荒马贼，和雇佣镖师都没想到过会有这样一个结果。

    四周黑色氤氲的黑气形成的牢笼也一同消散的干干净净，甚至聂秋感觉到连同长安城郊外的黑色雾气也不见半点痕迹。次从接近长安城开始，一路阴霾，直至此刻方才尽数挥散掉。四野里星空璀璨，让人心中畅快无比。

    胜利就在眼前！

    正在这个时候，聂秋却没来由的感觉到一股奇怪的危机。那一剑将将碰触到包明觉，自己耳中却传来一个声音。

    音有些冷漠，不大却入耳清晰无比。而聂秋却感觉到一股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抵抗的力量缠绕在身子周围，好像那声音是一个定身的法诀一般，让自己无法做一下哪怕最简单的动作。

    仅仅是一个声音，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力量却要比刚才包明觉的那一柄锈剑更加庞大。

    剑光里带着绝世光华，但忽然之间在半空中出现一个“御”字。好像是一道凭空出现的符文一般，比聂秋用尽所有力量吼出的龙象般若诀的龙象功法还要强大。甚至根本无法相比，龙象般若诀的龙象功法吼出的金色大字和这个挡字判若云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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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藏龙卧虎

﻿    剑光和身前那个“御”字一同归于虚无。绝世光华也有消散的那一刻，毕竟这一剑在聂秋手里用出来和真正的长安城中的神秘老人裴欢喜还有差距。在言至法随的压制下，凌厉的剑光消散的无影无踪。

    随着言至法随的一个“御”字，拦下长安城中的神秘老人裴欢喜传授给自己的绝世一剑，包明觉身边仿佛同时出现一道虚影，恍惚中聂秋似乎看到了一个真切的身影。背对自己，身材不甚高大，穿着一身灰色道袍，简单而干净。五绺长髯，行动之间挥洒自在，丰神俊朗。但仅仅是这么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背影，在无可匹敌的力量衬托下也显得那样伟岸。

    半空中的身影回头看了聂秋一眼，聂秋便觉得全身如同被无数看不见的绳索缚紧，甚至连呼吸都无法顺畅，身体里残余的力量也一同被压抑。十妖熔金箭之中，两枚金箭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其中一根直接飞出乾坤袋，挡在聂秋身前。

    野性气息炸开，整根十妖熔金箭一点都不畏惧的在那人的目光下，箭簇之上，真气彪悍如长枪短戟，烁烁而立。聂秋立即觉得身上压力为之一轻，又恢复了正常。

    似真似幻的影子半侧着脸，嘴角带着一缕说不清什么含义的笑容，淡然的看了聂秋一眼。看到聂秋面前那根和自己力量抗衡的金色十妖熔金箭，广袖一挥带着包明觉飘然而逝，杳无踪迹。

    十妖熔金箭随着包明觉广袖一挥而炸开，替聂秋挡去一大半的力量。

    随着那道虚影离去，面前十妖熔金箭炸开，聂秋便觉得似乎身上多了一座大山，四肢百骸之间无处不在发出涩涩的响声，无处不在抵抗着那股无所不在却又浑厚至极的力量。直至包明觉消失，这股力量也骤然消失。

    聂秋没料想到如山的压力来的快，去的也快。全身力量本来在向上托着那股如山般的压力，压力骤然消失，整个身子向上窜了出去。过了数丈远聂秋才勉强稳住身形，心中惊骇无比。

    聂秋愣愣的看着那包明觉离去的方向，全身被汗水浸透，在长安城郊外的夜风中有点微寒。

    长安城上空笼罩的层层阴云也和道祖一般骤然而逝，虽然是夜里，但却让聂秋觉得这种晴朗的天地之间有种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清净、整洁。危机解决了？心中有些糊涂，不知道到底长安城里发生了什么。

    聂秋那面的战况一幕幕映入眼帘，先是瞥见马贼和雇佣镖师被聂秋屠杀殆尽，聂秋被包明觉追杀入死地，后来聂秋绝地反击，马上要阵斩包明觉于剑下。不管发生什么都面色如铁，不为之所动，不贪功冒进，只是应付着蛮伢子、二师兄和阿宁的攻击。

    直到那身着灰色布袍的虚无身影出现。这些蛮子和马贼这才面色铁青。

    却看到那领头之人，身子凭空一震，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决绝，一枚泛黄的兽牙在颈部的项链上炸开，上百只拳头大的马蜂轰鸣声响成一团。一瞬间二师兄好像觉察到马蜂上带着的危险，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

    阿宁刚刚回到战团中，见那些北地马贼施展秘术。身上红光旺盛，长鞭化作光影挡在身前，光影前面出现一堵火墙，挡住拳头大的马蜂的来路。

    蛮伢子一脸嗜血如狂的表情被猛然打断。身上血腥杀气提升到最高，忙不迭的舞动手中长刀，逐一杀死漫天的马蜂，生怕被蛰上一下。马贼们逃命的手段，的确厉害。这种马蜂无论是蛮伢子还是阿宁都识得，这是一种北地盛产的一种毒蜂，被蛰一下普通人见血封喉，所以就算是蛮伢子或是阿宁都不敢托大。

    血沙马贼回头看了一眼长安城，确认无误后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脚蹬地面宛如暴熊一般，每一下都腾空而起一步数丈，不等蛮伢子料理完马蜂群就已经远远离去，留在天地之间一个黑色的印记。

    “他娘的，走的倒是快！”蛮伢子吐了口血沫子，砸在一只马蜂身上，看着渐行渐远的血沙马贼，恨恨的说道，心里虽有些不快，更多的却是活下来的侥幸。正看着，长安城里忽然升起一道剑光，凌厉无比气贯长虹。

    血沙马贼锐气已失，最后见包明觉被那神秘之人救走，甚至都没有时间取聂秋性命，知道长安城里肯定出现了自己最不希望发生的情况，不由得心胆俱寒。转身便走，却更注意周围的气息波动。长安城里凌厉的白色剑气刚一出现，血沙马贼便觉察到。

    但是那股凌厉的剑气来的极快，只一瞬间便已经临近。血沙马贼虽然感受到那股迫近眉睫的杀气，却无法抵御。舍了手中长枪抛向那道剑气，身子一闪，借着抛出长枪形成反震的力量狂奔起来。

    犀利的剑光宛如一道闪电，从正中劈开血沙马贼的长枪。剑光迅如奔雷，无论是聂秋或是蛮伢子都好像能听见剑光带着的滚滚雷声。劈断长枪，血沙马贼见长枪根本没有拖延到那道剑光，露出狠厉之色，狂吼一声，身子猛然膨胀，本来被自己强行压制的气息毫无保留的释放出去。

    聂秋和蛮伢子等人都惊骇的看到血沙马贼忽然变化，本来已经遥不可见，但身高涨到十余丈，一身强横的气息绽露，站在天地之间，惶惶然宛如一尊神邸。

    长安城旷野上黑雾散去，星光如水。血沙马贼身边风沙大作，身高十余丈的血沙马贼拳头泛着金属的光泽，带着撕心裂肺的吼声砸向那道剑光。

    轰的一声巨响，在数百步之外的聂秋等人都觉得腿一软。即便血沙马贼展露更强大的实力，那道剑光依旧好不退缩的迎了上去，和泛着金属光泽的铁拳碰撞到一起，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

    旷野里鲜花嫩草被四散的巨大力量撕碎，化作无数碎片，随着风沙飘扬。大地出现一道深深的裂隙，宽有丈余，一直裂到聂秋身前。剑光和血沙马贼相遇之处在烟尘风沙中看不清楚，也不知结果怎样。

    蛮伢子看的目瞪口呆，狠狠的吐出一口血水，看着剑气在旷野中纵横，百感交集。当初被徐王爷招揽，自己也知道徐王爷还招揽了无数奇人异士，但没想到那包明觉竟将在北地赫赫大名的血沙马贼都收到麾下。

    更让自己想象不到的则是血沙马贼的实力居然比传说中还要强大，甚至连自己达到了筑基境之后都难以望其项背。想到这里，蛮伢子不禁一身冷汗，要不是血沙马贼和包明觉互相没有信任，都不愿全力出手，自己这时候怕是早已经伏尸在地了。获得乾坤袋，破人境入筑基巅峰的傲意已经烟消云散。天下之大藏龙卧虎，当真不管走到哪里都有比自己强大的多的人。从前确实是井底之蛙，竟然小觑天下英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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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 冬雷

﻿    战斗再次持续了半柱香的时辰之后，血沙马贼和雇佣的镖师彻底绝望了，他们齐齐向前迈步，上下夹攻。当真是躲无可躲，但迈出一步，这些血沙马贼和雇佣的镖师已经无心恋战，连那包明觉都不是聂秋的对手，他们又怎能是聂秋的对手？莫说是聂秋，就是他身边之人，这些马贼也无力抵抗！

    此时的聂秋邓然的确表现出了他们的力量，但让人更加惊愕的是。他们隐隐约约的看到聂秋那身后有一座巍峨无比的高山，高山大部分都是隐藏在雾气之中。但这巍峨和高大宏伟却给人无可抵御的压迫。

    众人都知道这不是实体而是幻象，但这突如其来的幻像却让人心中惊惧，终于有人脸上变色，厉声说道：“居然有了‘武像’！果然是祸害！”

    言罢，那些马贼和镖师，利用地形，作鸟兽散，四处溃逃，顿时便不见了踪影。

    那山的幻像出现之后，聂秋一直忙于和那包明觉厮杀，并未没有觉察，可笼罩在这战场周围最后一丝阴霾都是消散，又变成了光天化日。

    然而，就是这瞬间，在这边也能看到有几道光芒正升起到半空，并向着边急速飞来，再过片刻就能到了。

    然而就在此时，却看到了那急速飞来的光芒，他的眼力却能将那些人看得清楚，却是四名身着法袍的道者修士，正在急速的飞来。

    四名道人悬浮在半空，三名道人身穿黑袍，上面用银线绣着花纹，另一名道人五十多岁年纪，身上穿着褐色法袍，上面并无纹饰，他居然是踩在一柄宽大的剑上。

    聂秋神色微微一震，这黑袍乃是蓬障岛的先民道宗，是也是大唐皇宫道院中的高级道官，道士青袍、道正红袍、道总黑袍，而可以自己选用服饰的只有天师和真人，这位褐色袍服的道人不是天师就是真人！是大唐最强的道者一流！

    京城之中有“北落师门大阵”，道者可以依靠法阵来飞行，但出京之后完全要依靠自己的法力，如果不修专门法术，单凭修行本身飞行，最起码道者也要“筑基八层”的境界，至于那名道人更是不凡。

    聂秋跳向半空看了一眼，眼睛居然刺痛，此时这道人在半空浮着，丝丝气息洒下，聂秋更感觉到身体露出的皮肤有被针扎的感觉，这人居然也能和剑一般，看到之后让人感觉锋锐之意。

    还没等聂秋说话，几道光芒已经是半空降下，落在他的身上，聂秋身体下意识的一紧，但身体仅仅是感觉到清凉，并没有其他的异样。

    “下面这人并无异样，身体并无魔气。”一名道总在半空中恭敬的禀报说道，聂秋愕然抬头，居然来的是一位真人，大唐道院之中尽管大多是蓬障道的子弟，道院中的最高层次也差不多就是大唐道者的最高层次，也就是说这位真人就是大唐最顶尖的道者之一，还要高过自己接触过的蓬障岛的蓬障道的大天师。

    道院中有三位真人，其中两位是蓬障道出身，另一位则是没有门派的修士，这个聂秋曾经知道，但天上这位是那一个，就不是聂秋能分辨出来的了。

    用法术侦测完聂秋和其他人，另一名道总出声问道：“几位可是长安人士，来这里何事？”

    那位踩在剑上的真人尽管一直没有出声，也没有什么针对，可聂秋却能感觉到天空中的无边压力，这压力还带着锐利之气，周围森寒无比。

    在这样的强者面前，而且还算是救了自己一命的强者面前，说谎之类的自然没有必要，但也不能说他们四人是受命徐王爷，来此截杀包明觉，却被误入陷阱，遭遇一干伏兵。

    聂秋先表明自己的身份，还拿出泥犁宗腰牌来请道人们验看，然后说昨日有人告诉自己，天策府在差南城外又查到了邪魔的蛛丝马迹，自己便和师兄弟们前来探查一番，却没想到半路上遇到了魔徒的伏击，就在那魔徒要动手的时候，道长们赶到了，魔徒也是惊走。

    他没有说谎，但却有意隐瞒了些东西，果不其然，聂秋说话的时候，也有法术施展在他身上，只是聂秋不知道是什么作用。

    说完之后，天上又有道人开口说道：“真人，这个后生所说句句实情。”

    看来这法术应该是检测自己说的是真是假，聂秋禀报的时候也看了上面几眼，他注意到，当自己报出姓名的时候，这位真人漠然的脸色也缓和了些，听着他其他的叙述，神情则颇为的专注。

    一切说完，那名道人说自己并没有撒谎，这真人的神情就又和气了些，半空中安静了一会，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说道：“这些邪魔之徒真是猖狂，居然敢在长安城里现形行凶，不知道京城周围百里也是压制所在吗？”

    这句说完，那真人的语气缓和，开口说道：“你们七宗修士，今后行事也要小心，魔宗门徒都是极强的存在，今日是你运气好，若是本座晚来一刻，你恐怕就有大麻烦了。”

    “多谢真人的大恩，多谢几位道长的援手。”对方及时赶来的确救了自己的性命，聂秋诚心诚意的致谢。

    问完了这些之后，天下的几位道人没有多话，只是掉头又是向着京城飞去，临走时叮嘱了一句“早些回城！”

    聂秋连忙躬身相送，那四位道长来时快捷如电，那是因为魔气冲天，回去的时候则并不快，升到半空之后，还有闲暇交谈。

    按照正常的道理，聂秋是听不到天空中他们的话，可聂秋的感知远超常人，这些话也落入了耳中。“都闹到这样的程度，还压下去不查！真是荒唐，回去之后本座就去求见陛下”

    等到那蓬障道的道人离开了之后，驿站内外却也再次恢复了平静。

    站在那遗留下来的马贼尸首之中，蛮伢子坐在一棵歪脖子树下，他已经几乎战斗到了脱力，气息却也不再是方才那般平稳如常。

    整个世界好似都重生了一般安静祥和，一直到那地平线之上，突然传来了阵阵马蹄践踏冻土的闷响，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转而将视野看向地平线升起的地方！

    却看到那里一队黑骑正急速朝着驿站这边而来，约莫只有三十余人，带头的骑长，手持长旗，却是一个徐字大旗！

    是那徐王府的家将！

    没来由的，聂秋等人心头一紧。

    “怎么会有徐王府的家将？”二师兄白桥一边说着，手却也摁在了那腰间的剑柄之上。整个人立刻警惕了起来。

    然而等那一队黑骑靠近了之后，所有人的警惕之心却也立刻放了下来。

    只见那黑骑中央一辆玄黑色的马车缓缓的驶来，马车周遭有那防震的御风符文，使得那马车中的人免遭颠簸之苦。

    “前方的可是聂秋，聂公子？”正当这时候，手持徐王府大旗的骑长上前一步，语气倒也恭敬，却也仍然不免有那一丝焦急。

    聂秋上前，抱拳拱手，却是行了一个军礼。那黑骑骑长立刻回敬，摁了摁腰间宝剑，将手边那丈二的玄黑色徐王大旗往旁狠狠的插入泥土之中！

    而同时身后几个骑士跳下马来，将那马车车门打开。

    紧随着眼前的一切却是惊呆了聂秋等人。

    只见马车之中，徐王爷斜靠在马车门辕一侧，肩膀上缠着带血的纱布，更加触目惊心的是那左臂早已不翼而飞，只留下带血的残肢。他面色蜡黄，毫无血色的斜靠在马车之中。

    “他们他们天杀的狗贼，掳走了小晚！”

    那这句话的最后，徐王爷用他那几乎破了嗓音的喉咙喊了出来。略微惊了马车周围的几匹军马。

    本来有些提心吊胆的阿宁听到这话，略微松了一口气。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目光也挪移到了别处。她没有当面提出酬劳，也已经算是讲江湖道义了。

    而二师兄白桥却好奇的看向聂秋，他是知道，自己这个小师弟和那徐王爷的宝贝闺女，掌上明珠你来我往，二人的那暧昧关系。当下并未出声，只是并排靠在小师弟跟前。

    “包明觉和玉莲花只是个饵，那些歹人闯入王府，杀了王府十几个豢养的江湖高手，术老保护小主，力战而死，王爷也被那人砍去了半条手臂！”

    带头的骑长看向聂秋，身边徐王大旗猎猎作响。

    然而此时，轰隆一声巨响，北方的天空阴云密布，惊雷一声，伴随着车厢里传来的阵阵血腥之气，却是让那隆冬更显了一份肃杀之意！

    “本王当下能支配的银两不多，拢共三千两黄金的本票，连带着本王在长安城的三处宅子，权当是佣金，你们若是能将小晚救回来，莫说是钱财，本王的王爵都能让给你们！”

    白桥嗤笑，并未搭腔。

    阿宁愣了一下，却是提起手中的宝剑，选择观望。

    蛮伢子将冗长的唐刀扛在肩头，挑眉道：“王爷可是何人掳走了小主？”

    “鬼戏堡中那妖族摩罗大仙！！”

    听闻鬼戏堡这个地名，阿宁和蛮伢子同时一怔，脸色不怎么好看。

    只有二师兄一脸无所谓的看向别处的一朵狗尾巴花。

    而这时候，却突然他听到了身边的一个声音。

    “王爷，鬼戏堡在哪里？怎么走？”

    顺着声音看去，却看到聂秋怔怔的看着那徐王爷，手中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张中土疆域图来，捧在胸前，上下寻找了一遍之后发现并未在地图上找到那鬼戏堡，便眼巴巴的询问那徐王爷去了。

    “聂秋，你若是能将小晚救回来，你们这桩亲事，本网就再也不做难了”

    聂秋捧着地图，这些他真心并未多想，只是那徐王爷一说到这里，他却变得格外认真了起来，道：“王爷，人一定会救回来，但你就算是不同意这桩婚事又能如何？你不同意我便不娶了？”

    “聂秋你！”徐王爷被聂秋这句话呛的险些翻白眼晕过去。

    反倒是二师兄白桥飘飘然的一句话，对聂秋说道：“小师弟，你可知道这鬼戏堡是什么地方？没闹清楚情况你便要去？你胆子可真够大的！”

    “那鬼戏堡号称北地第一鬼狱，早些年本是那些北郡重犯的栖身之所。只是后来，北郡官府式微，那鬼戏堡便成为了三不管的地带！一些奇人异士，魔宗余孽聚集于此，端的是凶险非常。你想救人也好，赚取那徐王爷的金钱也好，就怕你到时候无命享受。”

    阿宁斜靠在一旁，卷起长鞭，眯起杏眼来格外显得动人非常。

    聂秋则提起如月，将宝剑收入剑鞘，微微一笑，道：“你真的不打算去？”他回头看向一地的尸体，道。

    “有好处自然要去，那鬼戏堡虽然凶险，但若是我们一道齐心协力，未尝不可闯他一闯！”蛮伢子将唐刀扛在肩头，微微一笑，道：“我去！”

    白桥摊开手，表示无奈，却也是看着聂秋，道：“师兄弟二人本就应该共同进退，小师弟既然去，我这当师哥没理由的躲在长安城里。”

    阿宁连忙摇头：“好吧好吧，拿你们没办法。不过依照蛮伢子所说，若是我们小心一点，再谨慎一点，鬼戏堡也并非是什么有去无回的绝境！”

    四人当下做出了决定，斜靠在马车之中的徐王爷微微点头，却是走下马车来，蓬的一声跪在了地上！紧随着他身后的黑骑也一道跳下马来，随着徐王爷一道跪在了地上。

    “多谢多谢各位！若是几位能够将小女救回来，本王就算倾尽家财，也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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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艰难行走

﻿    这里已经是长安城北边几百里的地方，还是严冬的气候，山上白雪皑皑，北地山林多是松树柏树，所以雪白的底色中苍翠一片。

    聂秋停住脚步，身后蛮伢子也是停下，随即血腥气弥漫四周，聂秋明白，这是蛮伢子在运转自己的力量恢复，从昨夜到今日，整整持续一天一夜的行走，还是这样在高速中行进，对武道出身的蛮伢子的消耗非常大。

    不过聂秋能感觉出来，蛮伢子的力量还是充盈，不用担心跑不动。

    “这里就是阴山？”阿宁问道，她是南人，只是对地理位置有个大概的判断，但从未来过。

    蛮伢子已经来到了聂秋的身侧，开口肯定的说道：“这就是阴山！”

    聂秋点点头，却禁不住想起从前的事情，自己出生在北郡，这北郡的风雪他至今仍然记忆犹新。

    而聂秋则心里一转，开口所问的却是其他的事情：“我在京城的时候听人说，阴山之中，而且猎户出入的也多，你知道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咱们好避开他们。”

    蛮伢子却笑了，摆手解释说道：“阴山之中天材地宝无数，飞禽走兽遍地，那些猎户多数是偷猎，手段奇绝，对着阴山极为熟悉，咱们小心些也就能避开，毕竟他们不敢进山太深，阴山广大，里面的妖兽异兽可真不少，进去莫说是打猎，被猎了也是可能。”

    “既然这样。那岂不是会有道者修士”阿宁马上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异兽妖兽之类的，往往是道者修士炼药制器的好材料，这些人比什么铁匠猎人之类的还要麻烦。很有可能暴露。

    说到这里，蛮伢子的神色却有点古怪，似乎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说道：“道者修士也很少回来，因为这阴山里有古怪。”

    聂秋一愣，转头看着蛮伢子，蛮伢子从来都是满不在乎的样子。脸色也有点不对，晃头说道：“我以前在北边和两个镖局冲突，对方找了全真观的道人，一路追我过来，结果我跑进了阴山，差不多进了最深处的地方，突然间心中惊惧，浑身连力气都提不起来。心想这恐怕要被道士们抓住了，没想到那两个道人也在半空中载了下去，当时我是吓坏了。没力量快跑，拼命的走，这才走出去，不过那位置我大概有个计较，咱们避开就是，毕竟这条路最隐蔽而且最快！”

    “你不是杀人越货和镖局冲突了？”聂秋点点头，开口问了这么一句，他对于这种盗匪一般的恶行可是很难容忍，听到蛮伢子语气淡然的说这些，心中禁不住就有些厌恶。

    “冲突个球！我蛮伢子爱金银，但又不缺那几个散碎银两。是那两家镖局祸害地方太厉害，他们背后又是地方富绅撑腰，官府不敢管，地方上的人求我去的，我洗了那两个镖局，谁想到来了全真的人！”蛮伢子愤愤不平的说道。

    这回答让聂秋颇为诧异。敢情这还是行侠仗义，他对这蛮伢子的印象一下子好了很多，但这个却没必要明说，只是笑着说道：“不要耽搁了，那就沿着边缘走，你跟得上吗？”

    蛮伢子也能感受到聂秋这边的心情变化，笑着说道：“力气足得很！”

    聂秋点点头，大步向着阴山跑去，很快就是进入了阴山山脉之中，阴山相比于聂秋头几天晚上所跑过的山峦，显得高大很多，外围还依稀有人迹，翻过两座山之后，就完全是未开化的野地摸样了。

    树木高大，崎岖艰险，山林中的鸟兽并不怎么怕人，当然，照旧会有鸟被惊起，小兽跑掉，可聂秋居然感觉到有些兽类和禽鸟躲得远远的窥视，敢这么做的存在，一定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

    而且这阴山之中和其他处果然不同，明明没什么法阵之类，可感知居然比京城中还要受限制。

    地形也不仅仅是连绵山脉，经常前面会出现深谷，这些深谷聂秋可以展翅飞过，但蛮伢子就要绕行或者从谷底穿过，这就不知道要耽误多少时间，聂秋都是直接带着蛮伢子飞过去。

    即便如此，聂秋和蛮伢子前进的速度也是极快，可阴山实在是太过广大，到了中午时分，聂秋略微停下到高处张望，发现能看到的地方都是苍莽群山，无边无际，这还是一直沿着阴山山区的边缘行进。

    说是没有人烟，也就是说可以肆无忌惮的释放力量奔跑，不过，聂秋站到高处之后，还是将自己的感知施放开来，要确定周围没有危险。

    奔跑在山中的时候，聂秋的感知被局限，站在高处放开感知之后，却有了完全相反的效果，感知突然不受控制的扩张开来，完全不是聂秋预计的范围，在这个瞬间，感知好像不受力量的具现，无边无际的扩张开去。

    顷刻之间，无数的信息涌入聂秋的脑海中，不光是有怪鸟异兽，这阴山之中似乎连某些树木都很特殊。

    不受控制的感知扩张，吸收到巨量的信息，但对于聂秋来讲，这并不是什么好事，他急忙想要收束，但感知无形，不会受到距离和速度的限制，转瞬间已经将阴山的广大区域覆盖，聂秋脸色猛地煞白，浑身绷紧，强制的收敛住气息，从高处跳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阿宁和二师兄同时看出聂秋的异样，急忙过来询问，聂秋脸色煞白的摆摆手，肃声说道：“你们全速奔行在前面，我跟上。”

    聂秋的速度远超蛮伢子，让对方跑在前面，自己在后面跟随，显然是想要两人全速行进的意思，蛮伢子听到这话，嘿嘿一笑，身上的血色光焰蒸腾起来，开口说道：“咱修炼的是武道，皮肉筋骨，论脚力近战这短程还好，长途跋涉还真不是咱的优势。”

    “我没有丢下同伴的习惯，走！”聂秋肃声说道，蛮伢子等人也没有问聂秋发现了什么，转头大步开始前进。

    蛮伢子身上的力量迸发全力前进，速度也是极快，好像是个暗红色的火球急速的飞腾，有些小型的障碍根本不去避开，直接就是冲撞的粉碎，这便是武道的好处！聂秋想要跟上这种速度的蛮伢子，身上的金色光芒也是明亮放射。

    四人刚刚翻过两座山，聂秋却感觉到身体猛地的一沉，这并不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上，而是威压。

    蛮伢子身上的血红色的光芒愈发明亮，已经快要变成火焰般的颜色，但速度却慢了下来，聂秋身上的金光已经好像是实质，但前进越来越艰难。

    “这山中有灵气节点，难不成有什么法阵？？”前面蛮伢子粗着嗓子问道，胆气像是蛮伢子这般粗豪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颤抖。

    现在的感觉的确和在长安城，深陷北落师门的那个时候很相似，好像是有一个巨人正在俯视着你，或许他没有什么敌意，仅仅是好奇，但彼此之间的大小太过悬殊，就好像人和蚊蚋一般，人的好奇或许就会让蚊蚋粉身碎骨。

    聂秋身上的金色疯狂的流动，他已经跑到了蛮伢子的跟前，一把抓住了蛮伢子的胳膊，拽着蛮伢子向前跑，他闷声说道：“不要去想，运劲跟上我！”

    “你你还真是筑基？搞不好已经是巅峰了”阿宁惊愕的看着聂秋，断断续续的说道。

    前夜在那长安城，和聂秋一番并肩厮杀的时候所感觉到的聂秋实力，和此时所看到的又是不同，蛮伢子现在才愕然发现，聂秋的修为竟然没有经过什么休息，便恢复得如此之快！

    聂秋现在有些后悔了，他实在是高估了自己，起先以为阴山广大，就算有古怪，但自己沿着边缘行进总能避开，现在看来，这阴山中的古怪可不是寻常的古怪，此刻这无边无际的阴山好像是一个整体，似乎是活了过来，这个巨大的存在，正在关注着自己。

    他浑身上下的龙象般若诀提运起来，炎阳异火和真气运转不停，在地面上就好像是个小太阳一样，而在这山中那些强大的怪鸟异兽，各种各样奇异的存在，现在都毫无声息，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聂秋身上的力量已经没有什么控制，经常是跑动几步，身上的真气就完全张开，光翼扑闪，拽着蛮伢子在半空中飞行一段，然后又是落下。

    阴山实在是太大了，就这么一直向前，始终看不到边际，聂秋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他现在身后即便是有光翼张开，也根本没有办法飞起，他和蛮伢子四人力量都是运转到了顶点，但速度却变得越来越慢。

    从疾飞变成了低飞，从低飞变成了纵跃，从纵跃变成了奔跑，从奔跑变成了快走，从快走变成了步行……不用管我，你先走就是！”蛮伢子脸色已经有点不对，在那里咬牙切齿的说道。

    更麻烦的是，现在蛮伢子说话都是要花费很大的力气，聂秋没有理睬蛮伢子，依旧是拽着他前进，两个人方才还可以说是快如光电，现在的速度已经比不上老人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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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风雪中

﻿    蛮伢子看到聂秋不吭声，挥动手臂就要甩脱，聂秋这时候却闷声说道：“不要废话，一起走！”

    周围的树木依旧是挺拔，树梢上的积雪都没有滑落，地面上的枯草都没有弯曲，可见没有什么实体的力量压下，可聂秋和蛮伢子的腰背都开始佝偻下来。

    有这么向前走了几步，聂秋突然停住不动，松开了拽着蛮伢子的手，蛮伢子惨笑一声，就那么直接坐在了地上，开口说道：“走，走，不用管我！”

    聂秋并没有动，只是转头疑惑的看着四周，突然开口说道：“你有听到鼓声或者呐喊声吗？”

    阿宁一愣，凝神细听，皱眉说道：“人在重压之下，容易有幻像幻听，你不要失心疯了，我什么都没有听见，快走！”

    “不对”聂秋又是说了一句，没有走动，反倒是纵跃到了树枝上，或许是从聂秋说自己听到什么那一刻开始，无处不在的汹涌威压已经变轻了好多。

    到了这个时候，聂秋倒是能够控制自己的力量，站在树梢上看着四周，准确的说是听着四周的动静。

    现在聂秋已经不敢张开自己的感知，方才感知失控，感知扩张到某一处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个庞然巨物，或者说因为感知扩张，聂秋被那个庞然巨物发现了，那个存在注意力一投射过来，

    那一个瞬间，聂秋后悔不迭，这岂不是自己招惹来的麻烦，接下来，果然有那种无可抵抗的威压出现。

    就要抵抗不住的时候。聂秋突然有所感觉，这威压似乎没有敌意和恶意，仅仅是一种关注。当自己没有办法走动的时候，威压也随着减轻了，随即聂秋就听到了轰鸣的战鼓声。那节奏激昂慷慨，让人热血沸腾。

    蛮伢子等人没有听到，聂秋也不以为这是什么幻听，他站在树梢上仅凭自己的视力和听力观察着周围。

    耳中的战鼓声越来越密集，不知道何时起，战鼓声中夹杂着呐喊，这呐喊好像是战士的呼喝，又好像是为人助威喝彩，这声音实在是太有感染力了，聂秋甚至有呐喊咆哮的冲动。

    威压渐渐变小。蛮伢子也恢复正常，他抬头刚要对聂秋说什么，却看到聂秋背后的光翼“唰”的一声张开，真气化作羽翼的助力之下，整个人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为一个小点。

    “鸟人！”蛮伢子笑骂了一句。却没有站起，反倒是倚靠在树上休息起来。

    聂秋冲天而起，飞得高，看得远，飞到高处，应该能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

    等聂秋落在地面上的时候，脸上已经全是苦笑，蛮伢子还没开口问，他这边就是说道：“我们想沿着边缘走，可实际上我们一直就是朝着中心前进。”

    蛮伢子差点跳起来，惊问道：“什么？一直在朝着阴山中心走？”

    “这山的确有古怪。”聂秋沉声说道。

    或许没有什么人迷惑他们的心智，但对于某些存在来说，他们不需要迷惑人心，他们想让人如何做，人就会如何做，在这莽莽群山之中，没有了参照物，走错了方向也是经常的事情，人可能都意识不到。

    聂秋也不想继续躲藏着前进，四个人，直接朝着阴山中央走去，朝着自己方才看到的那个方向飞行。

    若是外人看到此时的聂秋，不会看到他扑闪翅膀，只会看到一道金光正急速的划过天空。

    聂秋刚才飞到高处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和其他地方不同的处所，而且从位置上判断，那里正是方才感知被发觉的所在。

    急速飞行中聂秋也能看到阴山中的其他细节，自己现在的目的地并不是和外界隔绝，在山脉中似乎有很多条道路通往那里，这些道路还都是宽敞的大道，这样的大道往往只有官府才能修筑，这大山深处怎么会有这个。

    但这些大道都已经荒废几百年了，上面长着茂密的草木，聂秋之所以看到，是因为这大道尽管已经荒郊野地的样子，可和周边的林地完全不同。

    聂秋所要去往的目的地是一座山，但这座山好像是从半山腰开始就被完全削平，成了一个巨大的平台，平台上也是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也有稀稀落落的树木生长在那里，显得极为荒凉，可和整个遍布草木的阴山一比，那里太显眼了。

    飞行中，不知道从何时起，那遍布天地的威压已经消失了。

    转眼间已经来到了那巨大半山平台的上空，聂秋盘旋一下，没看到什么古怪之处，厚厚的白雪上连个野兽的脚印都没有，甚至连山中的鸟兽都不来这个地方，聂秋收了双翅，缓缓落下。

    积雪很是疏松，聂秋一落下就陷到了底，居然整个腰都沉了下去，一个冬天的积雪到了这么厚的程度，倒也不奇怪。

    聂秋内气迸发，将身边吹开了十几丈方圆的空地，他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在半空中以为是山石的地方是废墟，是倒塌的建筑墙壁上面覆盖了积雪，在半空中看着像是大块的山石。

    而且吹开积雪的空地平整异常，这里肯定不是自然形成的处所，而是人力建筑成的

    刚想到这里，突然间有狂风刮起，这风巨大到不可想象，在刮起的瞬间，聂秋都要运力扎住，免得被这狂风吹走。

    满地的积雪都被这狂风吹动，聂秋眯着眼睛警惕的看着四周，发现周围的山上依旧是平静的很，唯有此处狂风吹雪。

    这巨大的狂风来得快，消失的也快，等一切平静下来的时候，所有的积雪都已经被吹得干干净净，这里只剩下了残垣断壁的废墟。

    聂秋站在中央四下看去，能看出这里荒废了几百年以上，原来似乎是一个大军营的规制，从那些已经快被风化成沙石的断壁上还能看出当年墙壁的厚度，这分明堡垒才会有的规格。

    那巨大存在的威压也消失了。

    然而突然，就在此时，蛮伢子茫然的站在聂秋的身后，好似标枪一般挺拔的矗立在原地看着那风化了的断壁残垣，废旧的堡垒，他站在雪中许久之后，突然那好似刀削般俊朗的脸庞之上，却有那晶莹的泪水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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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山下与山上

﻿    聂秋惊愕无比，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这蛮伢子在北地西郡等地，是让那不少人闻风丧胆的杀神，如今伸手抚摸着墙壁，似乎在叹气惆怅，脸上都有着悲戚的神色。

    聂秋有些错愕，但他心中也有一种难言的滋味，蛮伢子表现都充满了怅然和悲伤，聂秋终于想通了，如果没有想错的话，这蛮伢子似和这里有着莫大的关系。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聂秋从愕然中反应了过来，他这次看得仔细了很多，尽管是废墟，可残垣断壁遗留的也不多，都是些外围的建筑，里面早就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不知道是被拆了还是被连根拔起。

    想到连根拔起，聂秋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这断壁残垣的废墟，莫不是与蛮伢子的身世有关？

    还没等他继续细想，这半山腰温度骤降，聂秋随即意识到这不是降温，突然的寒冷是威压的具现。

    还没等聂秋做出反应。就看到蛮伢子已经是半跪了下去，将唐刀放在身旁。五体投地的跪拜，

    寒冷的感觉出现一瞬之后又是消失，聂秋顺着他们跪拜的方向看了过去，看到一名中年人正在上山，慢慢向着这边走来。

    说是慢，可直径近十里的半山平台。这中年人出现在另一端，聂秋注意到的时候，他距离聂秋已经不足百丈。

    在看到这人的那一刻，聂秋第一个直觉是这个人极强。甚至可以同裴欢喜比肩，而这个人到底和仁帝谁强谁弱，聂秋并不清楚，人在山下仰望山顶，如果山都是极高的话，人无法判断两座山谁高谁低。

    整个世间公认的最强之人凤毛菱角，都是属于神龙见首不见尾，偶尔在世间行走，惊鸿一瞥的高绝存在。见到了裴欢喜有种种原因，聂秋不觉得自己很快见到另外几个，要不然，这些强悍之极的存在，未免太不值钱了。

    可看着面前走过来的人，聂秋却情不自禁的张大了嘴巴，因为这穿着长袍，披散头发，一副邋遢打扮，不修边幅的竟然是裴欢喜！

    长安城中的裴欢喜老人，单凭一手剑悬江山，便帮着聂秋破了黄昭的剑，而这阴山之中又有一位裴欢喜，亦真亦幻，到底谁真谁假？

    聂秋随即反应过来，现在不是惊叹的时候，客栈中那位裴欢喜教授自己剑招和战技，好似师长，但眼下这位未必就那么亲近，双方不过是第一次见面罢了。

    而且聂秋下一刻也反应过来一件事，自己之所以生不起抵抗之心，没有任何的警戒之意，并不是对方没有针对自己，而是在极为悬殊的阶差之下，根本没有反应的余地，心神已经完全被震慑住，就和那几次见他一样，不是没有怀疑没有警惕，而是失去了怀疑和警惕的能力。

    这是人，或者说是生灵的本能，在凌驾于自己之上的强悍存在面前，会本能的知道服从。

    走过来的那位裴欢喜只是淡淡的扫了聂秋一眼，聂秋就感觉浑身上下被看了个通透，从内向外都有彻底的寒意，低头看看手掌，手掌变得青紫，上面居然附着有白霜，仅仅是一眼，对方没有用力量，就有这样的效果，何等强横的存在。

    聂秋深吸了一口气，就算是潜意识里都不敢战斗，也不能束手待毙，龙象般若诀疯狂的运转起来，聂秋身上的金色从实质变成了光焰又是变成了淡淡的金色，这是目前他能达到的顶点。

    不过裴欢喜没有理会他，只是站在聂秋等人的中间，这个看看，那个看看，最后目光落在了蛮伢子的身上，突然叹了一口气，沉声说道：“没想到还能再见你，没想到你还能回到这里来，真是没想到……”

    蛮伢子跪在地上，没有人出声，旁观着这一切的聂秋突然有个想法，显然是陷入了这种感伤的气氛中不想说话。

    “这些年过得还好吗？”裴欢喜又是开口问道，没有回答，不过裴欢喜自己却在点头，似乎他们自有沟通的方法。

    裴欢喜走到蛮伢子身前，看着那一头红发，轻声说道：“你从前就喜欢哭，这么多年了，这个习惯要改改，战士是不流泪的。”

    没想到这话说完，蛮伢子捂住了眼镜，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裴欢喜爱怜的摸了摸蛮伢子的头顶，聂秋心里莫名有点轻松。

    裴欢喜再没和那些战魂说什么，向前走了几步，对上了聂秋，世上到底有什么样的存在可以活过千年，而且眼前这人的相貌神情上丝毫看不见岁月的痕迹。

    只是被这人目光看到，聂秋身后的真气“刷”的一下张开，身上的金色光芒猛地闪烁了下，这是他的力量达到顶峰的状态，同样也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力量的状态，在这这个龙王面前，他已经是紧张到了极点。

    看到聂秋的样子，这裴欢喜笑着摇摇头，开口说道：“你紧张什么，若不是今日机缘巧合，你根本没资格再见到我。”

    这算是骄傲之极的话语了，可在对方嘴里说出来，却显得那样的理所当然，聂秋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裴欢喜眼神在聂秋身上又是一扫，眉头皱了皱，开口说道：“你在那个身上学过什么剑招？”

    “那个”，但聂秋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恐怕说的就是长安城中的“裴欢喜”，回答还是不回答，长安里的裴欢喜，和眼前这个龙王不是一个人？严格来说根本不是一回事，他们之间又有什么关系？长安城里的是师长，眼下这个或许就是仇敌，要不要把自己学会的告诉他。

    脑中电转，随即聂秋就自己笑话自己，在这样的存在面前，隐瞒和不隐瞒又有什么区别，还是实话实说的好。

    聂秋刚要回答，那裴欢喜眉头皱了下，开口说道：“不必说，直接向我出剑！”

    说完之后对着聂秋一指，聂秋只觉得周身好似针扎一般，但下一刻，手上已经有了一把剑，长安城中的那“裴欢喜”的小剑。

    这剑锋锐无比，更有特殊的意义，不是在性命攸关的时候不会出现，没想到这把剑会被这么轻易的激发出来，不过以往这把剑被激发，有时候长安城里裴欢喜也会出现，不知道这残魂剑意和本体对上会有什么结果。

    “这把剑也是好久不见了，用你学的攻过来！”裴欢喜颇为轻松的说道，原本跪着的蛮伢子都是站起，阿宁和二师兄白桥也各自后退了一步，站在那裴欢喜的背后。

    “不要走神，难道别人教你在战斗的时候可以东张西望！”那裴欢喜突然断喝，聂秋浑身一震。

    老实说，这个时刻聂秋还真紧张不起来，因为这场面依稀就是仙山上传授剑招的时刻，在这样的气氛中，即便是对方的压力极大，聂秋也不会紧张。

    但被这一喝之后，聂秋立刻是凛然，无论如何，自己的态度也是对武道的不敬，他举剑致意，第一剑用出！

    那充斥着璀璨杀意的光华出现的时候，这半山腰似乎有某种力量和这剑光应和，聂秋的耳边又是想起了战鼓和呐喊，他还看到这半山腰平台四周的山上，树木都是在颤动，明明是晴天，开始有鹅毛大雪从半空中飘下。

    聂秋没有留手，眼下这气氛固然充满了善意，但真正的结果如何，依旧是不可预料，何况对这样的存在，一定要全力施展，不然的话，是对对方的侮辱。

    只是这样威力的一剑将将到了裴欢喜身前，就被一根手指挡住了，而且那根手指似乎没有用什么力气，只是伸出来轻巧的在剑尖上敲了下，剑势剑光，甚至连聂秋的力量都一下子消失无踪。

    “恩，以你现在的力量能用到这个程度算是不错，下一剑！”裴欢喜点头说道，相比于之前那严肃的麽样，当下似乎和气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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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 天命不可违

﻿    聂秋身体向后倒翻，光翼展开，人直接到了半空，凌空下刺，繁星点点，这一瞬间，天空中的日光和雪地里的反射光芒都被这一剑掩盖，瞬时间天空好似入夜，无数星辰化为流星向下坠落。

    进入“筑基”境界之后，聂秋知道自己的力量增强许多，他也知道在仙山上学到的这些剑招可以将他自己的力量完全发挥出去，甚至是变得更强，他不觉得对方还能很轻易的接下这一剑。

    武道有高下，但聂秋认为自己已经是很强，比自己强也是有个限度，但聂秋这次还是失算了。

    “还可以。”三个字之后，对方在剑尖上弹了弹，这把剑直接弯曲成半圆，聂秋再也无法续，整个人又是倒飞出去，落地虽然稳定，可却比方才所站的位置退后了十几步。

    这位裴欢喜皱了皱眉，开口问道：“就这两式，还有吗？”

    聂秋深吸了一口气，手中剑飞速的划动，光芒随着剑尖的划动流转，无数符文在半空中形成，突然间，这半山腰平台上以聂秋为中心，平地起了旋风，在这旋风中有一条龙飞腾而起，这条龙浑身上下的须甲鳞片都是淡金色泽，神异非常，这条金龙身周有无数的光点星芒，随即朝着裴欢喜扑来。

    在这条金龙的声势之下，一直是镇定观看的那几个战魂都向后退步，但站在那里的裴欢喜却露出了笑容，而且笑得很是欢畅。

    金龙席卷着风雪和锋锐，声势惊天动地，瞬间就到了那裴欢喜的跟前，然后金龙、风雪和一切的声势都是消失无踪，聂秋静止在裴欢喜面前，剑尖被对方捏住，聂秋神色极为慎重，他已经是全力。却被对方如此轻易的挡住。

    其实面对这真正的裴欢喜的时候，聂秋知道自己远不是对方的对手，是必败无疑的结局，可心中还有一丝侥幸。到了现在，这点侥幸也是烟消云散，不要说是对手，根本就是天差地别。

    不过面前这老人一直在笑，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对方怎么想聂秋不知道，可对方的笑容却让聂秋心里发毛。

    “就这几式？”裴欢喜问道。聂秋下意识的点点头，裴欢喜脸上的笑容更盛，捏着剑尖的手一抖，聂秋踉踉跄跄退了几步，那柄长剑也是变回了坠子。

    裴欢喜背着手，满脸轻松愉快的表情，笑着对聂秋说道：“你用的这些，我已经七百年没有用过了。当年所想和如今所想不同，那时候总想着什么纯粹剑道，凝练杀意。现在想想实在是好笑的很，你用剑做什么，不就是为了取胜，不就是为了杀人吗？能胜能杀人就是好剑，何必做些有的没的，这几式威力也有，但就是太像演戏跳舞，多了些皮毛之类的东西。”

    聂秋开始还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说这个，可随即就明白过来，这是对方在传授。萍水相逢，算起来彼此之间甚至有仇怨，为什么要传授，聂秋心中糊涂，但还是肃然倾听，不敢有任何的遗漏。

    裴欢喜似乎陷入了回忆中。在那里笑着说道：“那时候我总是端着，怕坠了自己的面子和架子，现在想想，这些东西又有什么用处，不过是被其他人笑话罢了。”

    聂秋能明白龙王本体正在说什么，说的是武道最强者之一的心路历程，怎么从华丽到朴实，他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废墟之中的裴欢喜和那长安城中的裴欢喜一样，对自己是教导的态度。

    正这么想的时候，裴欢喜的笑容一收，冷冷的看着聂秋说道：“我感觉到那东西的气息，这次来是找你麻烦的！”

    聂秋下意识的弓身准备战斗，可力量刚刚转动才发现，尽管自己没有感觉到寒冷，但身上的力量却好像都被冻住了一样，根本没有办法运行，聂秋大惊，难道这位龙王本体说话作为都是为了迷惑自己。

    还没等聂秋做出别的反应，裴欢喜又是笑了，转头看看身后的蛮伢子，柔声说道：“当年门徒众多，就这个傻孩子年纪最小，最死心眼。那些人如今都逃到了东洲，要么偏安一隅，要么雄霸一方。唯独蛮伢子，走南闯北，吃了不少的苦。罢了，不过今日再见，看到你还活着，我便心满意足了。”

    对方这情绪变化未免太迅速，聂秋实在是反应不过来了，但言下之意，蛮伢子是这裴欢喜老人的徒弟？！

    那也就是说，蛮伢子也是魔宗之人！？

    完全不像传说中，那魔宗之人，杀人如麻的天性，更像是一个放荡不羁，亦正亦邪的浪人本色啊

    裴欢喜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在身前胡乱比划了几十下，朗声说道：“我走了，希望你能有再见我的一天。”

    说完干脆利索的转身，第一步就到了半山平台的边缘，第二步就是消失不见，蛮伢子行礼远送，只有聂秋呆立在那里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聂秋是被吓住了，裴欢喜在临走时胡乱比划的几十下，根本不是胡乱比划，尽管对方丝毫没有运劲，可聂秋却感觉到对方手持着长刀大剑或刺或削或砍或挑，每一式都是杀招，每一式就可以置人于死地。

    裴欢喜比划完之后扬长而去，而聂秋在那个瞬间感觉自己好像是被千刀万剐，整个身体被切开粉碎，甚至连魂魄都不能幸免。

    在对方比划完之后，聂秋整个人呆滞在了那里，被那些招式的凌厉震骇之后，聂秋开始回忆这些招式，裴欢喜比划的招式和太阿九剑差不多，是各种杀意动作的凝炼精髓，又是变化无双的高妙武技。

    看来这位龙王本体对自己还真是善意，仅仅将自己召唤到这灵山山门的遗迹来，还传授给自己这等凌厉无双的招式。

    聂秋整个人好像是僵在了那里，但并不是身体上的问题，而是他的全部精神都沉浸在这些招式之中，细细的体悟和领会。

    突然间，聂秋动了，那只在性命攸关时刻才会出现的长剑突然握在了聂秋的手中，聂秋背后翔天铠的双翼没有张开，但整个人已经是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挥舞着长剑将方才看到的那些招式一气呵成的用出。

    他沉浸在这杀意动作之中，没有看到第一剑用出，遗迹的上空突然入夜，无数星芒和弯月在半空中闪现，然后又变成了柔和无比的金光，最后则是一条金色巨龙在半空中盘旋，一共七十二剑，瞬时用完，聂秋整个人在半空中缓缓下落。

    此时晴日当空，但以这遗迹为中心，虚空中下起了鹅毛大雪，天上是太阳，没有一丝云彩，大雪就在半空中纷纷飘下。

    这鹅毛大雪并不是雪花，每一朵雪花都是一片六角晶片，大小相同，一切都是相同，聂秋落地，雪花也是停止，四周下雪的山上突然有巨响轰鸣，聂秋这才从入神中醒过来，四下一看，却发现四周山上的那些大树都已经倒伏，树干上有整齐的切口。

    聂秋看看了手中的剑，剑刃晶莹，有星光在上面流动，随即又是变得朴实无华，聂秋四下看看，顿时明白了过来，这一套剑法的剑意剑中无法承载，变成了雪花般的锋锐之意，散落到四周。

    只是这一剑的威力未免太大了些，看了看四周的山峰，现在全是倒伏的大树，聂秋心中惊叹愕然。

    世间高手，大将军范尧，权倾朝野，说话温和但却让人不能违背，掌握亿万人生死，他就好像是天一般，让你服从尊敬。湖中老鬼则是满腹戾气，若非牢笼，怕终有一日大杀四方。而这裴欢喜的本体却好像是个爱开玩笑的邻家大叔，嬉笑怒骂，自然洒脱。

    这两人完全不同，但这两人的确都是当世最强之一。

    还好在这边没有耽搁太多的时间，聂秋起身纵跃，急忙向着前方继续跑去。

    进入阴山山脉之后，聂秋就感觉到山中很嘈杂，尽管他和蛮伢子显露的气息很强大，可在这莽莽群山中的生灵们并不畏惧，自顾自的行动，但现在却是完全安静了下去。

    所不同的还不止是这些，聂秋突然意识到了正确的方向是那里，方才飞到半空才知道自己偏离了方向，一直朝着阴山的中心方向行进，而现在直接就知道走错了。

    尽管天气寒冷，可聂秋却有冷汗流出，这情景其实和困在北落师门时候差不多，自己以为是按照自己的意识行动，却没想到是按照别人的安排，顶尖的强者都有这样震慑人心的威压能力。

    聂秋明白，自己在感觉到那巨大的存在和被巨大的压力压迫之前，已经是走错了。

    或许在没进入阴山山脉之前，聂秋要到遗迹这件事已经被确定了。

    这难道便是天命不可违？

    聂秋长吐了一口气，自以为自己很强，自以为自己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可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一举一动都是被人控制，没有丝毫自主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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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燕云

﻿    四个人决定在这废墟之上过夜，蛮伢子就那么坐在雪地里假寐，阿宁则是焦躁的张望，她身上光芒浮动，聂秋隔着很远就能感觉到法力的作用，显然阿宁正在用法术才侦测。

    山腰处的蛮伢子睁开了眼睛，阿宁确信周围没有了危险之后这才安下心来歇息，二师兄白桥则没心没肺的蜷缩在篝火旁边，睡得酣甜。蛮伢子却没急着朝山上走，只是扯开嗓子喊道：“明天早晨再动身？”

    这也是看到阿宁的惶急模样，蛮伢子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说起自己和裴欢喜的关系。

    阿宁本有担心的看着聂秋，但当发现聂秋也在看着她的时候，随即自己也是红晕上脸，低头镇定了一会才开口说道：“北地古怪事情多，随后几天咱们要格外小心。”

    聂秋点了点头，具体在那边发生了什么，却是不好对人讲的，不过两个人默默相对，气氛却有点古怪。

    正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听到山下蛮伢子大嗓门又是响起：“你们两个卿卿我我好了没。这古怪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呆，快些休息，明早快走吧！”

    阿宁和聂秋对视一眼，脸却更是红艳。笑了笑却又低下头去，即便是聂秋这等没什么经验的都能看出阿宁眼中的情谊，聂秋咳嗽了声，便翻身睡去。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大早，四人便再次上路。

    “闲着也是闲着，不过咱们在长安城杀的包明觉一行人，背后可是非同小可，可能还会找我们的麻烦，咱们还是小心为妙。”蛮伢子干笑一声，却是肃然说道。

    聂秋仔细一想，一边向北边行动，一边开口说道：“为什么你这般小心，难道真有人吃过这个亏。”

    蛮伢子在后面大步跟上，回答说道：“在天柱峡的时候，我遇到一个骨妖，弄出的那个鬼物，长得便是我身边熟悉之人？那还不算什么，深山大峡中人烟罕至，甚至连日光都无法照射，阴气极重，滋生邪魔鬼物，这些脏东西就是想要俯身在生灵身上，在世间肆意妄为，当年我在西境的时候，曾经遇见过，百余名兵卒就因为他们的队正被鬼物附体，被领进了妖兽聚居的地方，结果无一生还，那鬼物却借此吸了不少阳气真力进阶，居然还混回来准备继续为祸，被我一刀斩了，所以我要小心点！”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往事，聂秋在跑动中沉默了下，随即笑着说道：“我这力量是至阳至刚的，鬼物靠近我恐怕只有烟消云散一条路。”

    蛮伢子在身后嗤笑了一声说道：“力量的性质是一回事，强弱又是一回事，鬼知道这阴山中会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到时候真要被沾染了，你哭都来不及！”

    跑在前面的聂秋脸上露出笑容，这次选中蛮伢子作为向导还真是作对了，这个人行走天下，经历丰富，知道很多隐秘生僻的典故，这些对于没怎么出过门的自己来说，实在是宝贵，能够吸取很多的知识。

    就这么一前一后的奔跑，这次速度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在第二天凌晨的时候，可以看到山峰变小，丘陵增多，而且偶尔越过高处，能看到远处有无尽的大平原。

    只是温度也是骤然寒冷了许多，聂秋却是知道这个原因，寒风从北方吹来，但在经过阴山的时候被挡住，所以长安一带相对温暖，在大唐的东北区域是以阴山为分界，南边温暖，北边寒冷。

    聂秋等人，从山上下来之前，先把身上的袍服和靴子换下，尽管两个人穿的皮袍都是上好的货色，靴子里也是用钢丝衬垫，但在这样的长途急速奔驰之下，到了现在，皮袍差不多都已经是粉碎，靴子也是残破不堪，还是要换上一套新的。

    换衣服的时候，二师兄白桥，突然开口问道：“那老头儿教给你的剑招里面，是不是藏了了什么？”

    聂秋一愣，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么问，蛮伢子又是继续说道：“看你从那里回来之后，一路奔行的动作自然了许多。”

    “怎么讲？”

    “你从前武技动作，强倒是强，不过显得有些僵硬，一板一眼，没有丝毫的差错，这倒也没什么，没什么经验的武者都是这样，时间长了打的多了，也就变回来，可你去之前去之后，就有这样的变化，这倒稀罕！”师兄白桥有些奇怪的说道。

    聂秋又是愣了愣，但没有回答，他心里明白这个原因，被灌输了武道变化，被教给了凌厉的杀招，或许这就是状态变化的原因。

    但二师兄也没有继续问询，反倒是继续开口说道：“出了阴山，距离大唐的北方边境，也就是二百余里的路程，至于去鬼戏堡要多远，咱们要找到一条官道才行，不然确定不了咱们的位置。”

    聂秋沉吟了下，开口问道：“咱们直接去北地不就行了。”

    “你以为去北地就是跨过边境，光明正大的过去就是了，哪有那么容易，北地广大，更麻烦的是，路线每年都有变化，或者是天地变迁，或者是各族交战后的势力更迭，必须要找向导问明白才能出发，从燕云州离开大唐，向北二百里所有有个大市集，那里是北地和大唐各方交易的处所，咱们要先去那里去打听明白路线才能出发！”蛮伢子笑着说道，聂秋也是失笑，这个的确是未曾想到。

    四人都是换上了崭新的袍服帽靴，两人又是全速跑下去，到了平原地方，就很容易发现人烟村落，找到了这个，也就很容易找到官道，不过距离官道二十里左右的时候，蛮伢子却让聂秋停下，开口说道：“从现在起，咱们就是用‘淬体’层次上下的速度奔跑，不能再快了。”

    看到聂秋脸上的疑问，蛮伢子解释说道：“你这次是要保密是不是？”

    聂秋点头，蛮伢子抬手指了指北边的天上，聂秋顺着看过去，却是三个光点正在横飞过天空。

    这个景象聂秋并不陌生，这是道者飞行在天上，蛮伢子开口说道：“北地屯驻大军，天策府辅助大军防务，整个北地边境都是防卫森严，这些道士每天三人一组飞行巡视，遇到可疑的人先行拒捕，送回燕云大营询问，若有抵抗格杀勿论，咱们在路上那么跑，肯定会被他们注意到。”

    踪迹被注意到，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会带来这样那样的麻烦，聂秋明白这个，随即放慢了脚步。

    大唐其余各边，西漠偶尔有蛮族和沙漠中的盗匪骚扰，算不上什么大祸患，南荒和东海都是太平无事，只有北地不同，北地的蛮族和妖族尽管在大多数时间都和大唐北边交易，彼此相安无事，可在大魏灭亡，大唐还未建立的那段时间中，北地的蛮族曾经联合起来入侵，妖族也在其中推波助澜，那时候阴山以北都是蛮王的领土，还是大唐太祖几次北伐，才将领土夺回。

    在那之后，蛮族和妖族又有过几次入侵，大唐也曾向外扩张领土，大战过许多次，后来蛮族联合分裂，妖族自己又有内讧，这才对大唐没什么威胁，但大唐却不敢掉以轻心，在北边屯驻重兵，天策府的大营之一也迁移到这边，都是为了防备北地可能会有的入侵，当然，也有人说，大唐这么做是想图谋北方的领土。

    正因为如此，大唐的北方戒备森严，稍有可疑之处就会被缉拿盘问，这也是为了防备奸细的混入，但对于聂秋他们来说，就不能像是前面那一路上狂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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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大唐边域都护府

﻿    入夜时分，四个人终于来到一处山坳歇息，聂秋负责守第一夜，便闭目养神的休养生息，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他再睁开眼睛，却突然被一阵脚步声惊醒。

    随后二师兄和蛮伢子以及阿宁，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小师弟，有些不对劲。”

    二师兄白桥说着，便走到窗前，推开门窗，手指向夜空。

    聂秋顺着二师兄手指的方向看去，却立刻看到那漫天星空，不由的怔住了。

    因为以聂秋现在的脑力，局部星空范围内的变化有规律的话，他很快就能总结出来，可现在能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星空中的变化是乱的。

    地势平坦，到处看起来都是一样，可以作为指路标识的星空位置又是在不同变化，更诡异的是，还有个地气变动，人走在其中都会迷惑方向，这北地的星空怎么会如此没有规则？

    “蛮伢子，你从前曾在西边服役，西漠和北郡接壤的地方也是这样吗？”聂秋开口问道，蛮伢子立刻是摇摇头，开口说道：“没那么多麻烦，要不然西域那些蛮人怎么干着象驼来大唐做生意！”

    聂秋点点头，有些不确定的说道：“难不成，这片让人无法辨识路线方向的区域是有意设置出来的？”

    “怎么可能！这北地可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大唐，这片区域有多大你知道不知道，那差不多“蛮伢子脱口争辩说道，说了几句自己却是停住，用手搓着下巴琢磨了会，开口疑惑的说道：“若是按照你说的想，还真有几分道理，只是这也未免太大了，太大了……觉得太过匪夷所思，但又觉得聂秋说的有道理，蛮伢子在那里也有些迷糊，倒是边上的阿宁接口说道：“在中古之世的时候，不管是北地还是大唐，都有无数今日不能想像的强者和大能存在，或许他们所作也不是没可能。”

    这勉强也算是一个解释。

    长夜漫漫，不能行动，聂秋从乾坤袋里拿出些熟肉，蛮伢子这边却没有吃东西，按照他的话说：“明天就有好的，何必吃这些冷东西。”

    说归说。蛮伢子还是小心的很，他或坐或站，始终是在周围警戒，但始终没有运用他的功法。应该是害怕血色光华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阿宁一直是闭着眼睛站着，好像很享受北地冷风吹拂在脸上的感觉，聂秋也没有运转龙象般若诀的真气，金色光芒在这黑夜的大平原上实在是太显眼了，索性是抬头看天，看看这变化的星空到底有什么规律。

    方才看了一炷香不到的时间，或许在这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内没有规律，如果看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呢？

    聂秋就这么一直看着天空，直到夜空渐渐淡去，天边出现亮光。这才是低下了头，边上的蛮伢子笑谑道：“怎么，看出来什么了吗？”

    “是乱的，的确是乱的！”聂秋无奈的摇摇头，蛮伢子嘿嘿一笑，却也没继续说话，只是掏出了一个东西。

    这东西不大，小孩巴掌大小，却是个玉哨。雕刻成书页的模样，蛮伢子在手上颠了颠这个玉哨，开口说道：“为什么要去燕云州，因为想要去北地只有燕云之地的大唐边域都护府拿这个哨子，要不然就算出了边境线，也会迷路饿死在这大草原上。”

    说完之后，蛮伢子把哨子放在嘴里，用力的吹起来，以蛮伢子的力气，哨子被他吹响肯定是惊天动地，没曾想吹出来之后，居然是一串悦耳的鸟鸣。

    开始聂秋甚至以为是音乐，后来才听出来应该是禽鸟的鸣叫，这哨子本身应该有古怪，声音被吹出来之后，好像是向着天空高去，或者说，这声音本身就像是一只鸟，正在向着高处飞去。

    明明是声音，却给人实体的感觉，这还真是有趣，聂秋奇怪，就连十妖熔金箭都围着蛮伢子打转，两只大眼盯着蛮伢子鼓起的腮帮和那哨子，在琢磨为什么没有尖锐的声音反倒是有这样的效果。

    但吹哨的时间不短，差不多小半个时辰，蛮伢子一直在不停的吹动，聂秋还注意到了一件事，天空很干净和安静，也就是说，在这样的野地里，天空中居然看不到一只飞禽，这也不太符合常理。

    相比于聂秋的疑惑，阿宁倒是明白的很，聂秋刚要发问，却注意到西方的天空中有一个紫色的小点正在向这边飞来。

    那紫色的小点飞行的极快，不过因为太高太快，也就是聂秋的眼力才能看清楚，蛮伢子依旧是没停下吹哨，转眼间，那紫色鸟已经到了跟前，居然是一只紫色的天鹅，姿态优雅，在他们上空一丈左右的位置盘旋。

    蛮伢子把哨子举起，那紫色天鹅扑闪着翅膀飞低，靠近看了看，然后又是飞高，扭着脖子鸣叫了一声，然后缓慢的向着西边飞去。

    这一声鸣叫清越动听，就和哨音一摸一样，聂秋倒是猜到这因果了，应该是用这个哨子吸引这天鹅过来，然后让这天鹅引路，蛮伢子把哨子揣回怀中，笑着说道：“距离鬼戏堡不远，咱们还没有偏出太多，估计天黑前就能到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聂秋疑惑的问道，蛮伢子笑着指了指那天鹅，开口回答说道：“因为我才吹了小半个时辰，若是一个时辰之上，恐怕就要三天上下了。”

    原来如此，聂秋了然，便安然睡去，决心明日一早再动身！

    第二日一大早，凭借蛮伢子的哨声，紫色天鹅扑闪着翅膀飞在前面领路，聂秋一干人跟在后面。

    蛮伢子甚至可以赶上来解释典故：“想要深入北地，就必须要有向导和指引，虽然也有几个渠道，但鬼戏堡那边是最放心最公道的地方，不过也不是人人都能去鬼戏堡那边，需要先去‘大唐边域都护府’那里取得这哨子，然后再去鬼戏堡，有的人连这哨子都拿不到的。”

    “这哨子要什么身份才能取得？”聂秋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蛮伢子笑着回答说道：“出入过几次北地的，在北地有实力角色担保的，贩运北地需要的东西的，还有他们熟悉的，我能拿到，早些年是因为我在大唐边域都护府做过几次护卫，护卫那些商队和旅人，算是熟人。”

    聂秋摇摇头，语气中带着些羡慕的说道：“走遍天下，见多识广，你这还真是不错。”

    “有什么好的，到处逃亡，今天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活下去，本以为投靠了徐王爷下半生就安逸了，没曾想又要陪着你出生入死！”蛮伢子嘿嘿笑着说道，倒是很看得开的样子。

    气氛正好，大家也是轻松自在，突然间聂秋向着西北的方向看了过去，开口说道：“有人来了。”

    经过一路上这些事，蛮伢子对聂秋的感知不敢有丝毫的轻视，连忙跟着看过去，过了很短时间就看到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些小点，小点似乎走的是一条斜线，向着聂秋他们前方奔跑。

    按照这个速度和方向，肯定能拦截到聂秋他们一行人，彼此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大家也能看清楚来得到底是什么。

    一共十五名骑士，准确的说应该是骑着巨狼的狼族骑兵追了上来，聂秋更是认出，这些狼骑兵是昨晚上出现的。

    看着这些狼骑兵的上方，有一只黑色的鹰隼在盘旋，这鹰隼通体漆黑，比紫色天鹅身体小了一半，可紫色天鹅明显有些惊慌，飞行的速度也是加快了，蛮伢子低声骂了一句，开口说道：“你能不能抓住那天鹅，如果被夜鹰吓走了，再来引路恐怕就要明天了。”

    这对聂秋实在是简单的很，他手腕上上的真气入绳索一般直接甩出，将半空中刚要飞高的天鹅直接捆了个结实，天鹅被吓得呱呱大叫，随即被拽了回来，塞进了乾坤袋之中。

    再有很短的功夫双方就要遇上，聂秋索性不走了，就停在原地等对方到来，蛮伢子皱着眉头转了转，开口说道：“是风向，咱们行动间，风把气味吹给了那些骑狼，这畜生的鼻子最灵，方圆十里之内都能闻到。”

    沉吟了下，蛮伢子又是说道：“要是等下被他们刁难，咱们也不要动手，直接逃了就是，反正有你在，跑的出去，而且那引路天鹅在我们手中，不担心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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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草原狼骑

﻿    听到这话，白桥倒是有点齐怪，开口问道！”难道还打不过？”

    比牛还要大的骑狼，身材健壮高大的狼族骑兵，这些看起来的确吓人，而且战力也不会差，但对聂秋和蛮伢子这个层次的武者来说，真算不得什么。

    “打得过是打得过，可是得罪不起，这狼族骑兵都是直属于妖族大贤……打了小的，就怕把大的给引出来了。”蛮伢子无奈的说道。

    妖族大贤雪连天！聂秋知道这个名字，更记得蛮伢子曾说过，妖族大贤雪连天就是狼族出身，本是发源于斡难河源头，后来苦修了妖族的一路功法，便称霸了北地。万年前那场大战，天崩地裂，也让人间界发生了裂变，人类取代了神，主宰了世界，魔族消声觅迹，妖族退回了雪山之中，而妖族大贤则和他的狼族一道，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只留下那狼骑兵，游牧在草原之上，虽说是异族，但却因为族群数量稀少，并且稍有袭扰边境，故而大唐并未将他们赶尽杀绝……想这个联系渊源，就知道蛮伢子说的没错。

    话音说完没多久，那些狼骑兵已经跑到了跟前，所谓“骑狼”这么巨大的体型，奔跑的时候居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地面上甚至没有太大的震动，这和大唐的骑兵很是不同了

    这十五名狼族骑兵态度很是不善，围过来的时候都已经拿出了长刀大斧，外围还有两个，张引搭箭，他们身下的骑狼也都是露出利齿，十分凶悍的模样。

    “要不是孩儿们闻到了你们的味道，你们莫不是已经穿越了大漠草原，进入了雪山了？！说罢，唐人来阴山到底为何？这里可不欢迎唐人。”为首的那狼骑兵冷声说道，他额头上扎着一条灰色的发带，盯着聂秋。

    妖族妖怪，这是聂秋从小就有的概念，也听过种种传闻，更是青婷丫鬟这样的妖怪，但这除了化成原型之外的时候，都是人的模样，面前这种人立起来的狼说出人的话语，还是感觉有点古怪：“鬼鬼祟祟的来干什么，快说！”言语间很不客气，还没等聂秋出声，已经有人出声喝问：

    聂秋眉头皱了皱，蛮伢子却扭头看着四周，手却没闲着，正给聂秋做手势，那意思是等我发信号，咱们跑出去就是了。

    狼骑兵那边喝问，但盯得也是很紧，聂秋的皱眉，蛮伢子的手势都是落在他们眼中，这和变化更让他们警慢，他们表面没有联系，可身下的骑狼却小幅度的移动，将几个人周围的方向完全封死。”

    这里不是你们大唐，要按照北地的规矩来，跟我们回营地一趟……把事情说明白了再走！”那为首的狼族骑兵语气不耐，又是催促说道。”

    几位官爷，我们来到北地行商游览，昨天只不过是走偏了方向，还请各位官爷行个方便吧！”阿宁巧笑嫣然的说道，聂秋心中真是十分怪异，怎么在北地称呼这些长着狼头的狼骑兵为“官爷”

    ………打交道的方式还是在大唐和官府差役打交道的方式，显然这狼族也是被大唐和人族同化的厉害。

    没想到狼骑兵的态度丝毫没有松动，还大声的喝道：“爷们说话……你个雌的插嘴作甚，没你的事情！”

    阿宁眼神一冷，聂秋已经能感觉到阿宁身上的气息在变化，阿宁虽然已经以美艳的姿态行走，但狼骑兵的轻蔑态度，却让阿宁有些火了。

    狼骑兵那边问不出什么结果来，也是愈发的不耐烦，在那狼骑兵首领边上的一个，随手把鞍具边上的长鞭拿出来，猛地朝着聂秋抽去……口中大骂道：“南蛮……“

    那鞭子州抽到中途，从聂秋的身后却有一道黑光窜出，抽出鞭子那狼骑兵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从骑狼上拽了下来。这一变故发生，狼骑兵顿时是警恨起来，都是做出了准备战斗的姿态。

    狼骑兵的战斗不仅仅是狼族骑兵的武器攻击，还有坐骑那骑狼的撕咬扑击，他们一紧张，按说那骑狼也该动作。

    蛮伢子身上的血色光芒一闪，说是和和气气的不打，但真要动手了他也不会束手待毙，而且他防备那狼骑兵的第一个动行就是骑狼的扑击，狼族骑兵和骑狼是一体，骑兵被攻击，骑狼会第一个反应。

    可没想到的是，那骑狼居然趴下了一动不动，不光是蛮伢子纳闷……就连狼族骑兵也是愣了。

    “怎么了！，“有古怪！”“不对哎……开始是惊叫，结果那骑狼一只只的趴伏在地上，骑在狼背上的狼骑兵猝不及防，有两个直接从上面摔了下来。

    “混账，你们……”有个，摔下来的狼族骑兵，抽出兵器大怒着冲过来，跑了几步，却觉得身上阵阵发寒，浑身的毛都是竖起亲了……只见聂秋身前十妖熔金箭悬空飘起，盈盈真气之下，妖气冲天！好似眼睛一般，死死的盯着那些狼骑！

    被这十妖熔金箭盯着，这狼族骑兵只觉得有一和从心底泛起的寒意，让他不敢去抗争战斗，居然不由自主的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其他人比他幸运很多，但看到悬在半空之中的十妖熔金箭，没有一个……狼骑兵敢上前，他们都有一和本能的畏惧的尊从，举起的兵器都慢慢垂下，甚至没有人敢直视聂秋等人，都是低下了头了

    十妖熔金箭突然间发出一声金鸣颤抖的声音，嘹亮之极……直在半空中盘旋的那只黑鹰听到这嚎叫之后，就好像是不会飞行了一样，就那么乱扑着翅膀摔了下来，在这嚎叫声中，每个狼骑兵都不能保持站立的姿态，都是丢掉武器自动自觉的跪下来，从双膝跪地，变成了五体投地的拜服，这是对强者的绝对服从。

    聂秋能感觉到十妖熔金箭之中的灵气一直在提升力量，它身上的金箭上的光泽变得越来越有光泾，双眼也有金芒射出，狼族骑兵的跪在那里的姿态越来越恭敬，而骑狼各个都开始瑟瑟发抖，毕竟双方还没有动手，伤了和气也不好，聂秋上前，笑着说道：“放松些，放松些。”

    被聂秋的手抚摸头顶，十妖熔金箭的力量一下子松懈下来。

    十妖熔金箭之上那妖王气息渐渐消失，在那里趴伏的狼骑兵才能够稍微抬头……抬头之后狼眼都是瞪大，因为它们看到那使用那十妖熔金箭的正在那个年轻人，那蕴含妖王气息的身箭好像是家养的小狗一样，这些狼骑兵当然是愕然，身为妖族，他们能感觉到这个突然窜出的强悍妖气，这样的存在，已经是他们妖族中高阶顶尖的阶层了。

    可这样强大的高阶妖族的武器，怎么却在这个不起眼的年轻人身边好似宠物一般，既然武器都是这般的强大，那这个年轻人又是何方神圣！

    “从何处进入北地难道还有规矩？我们跟着引路鸟去鬼戏堡，难道和其他来北地的人有什么不同？为什么只是针对我们？”开口的是阿宁，她已经能看出来现在对谁有利，言语中也不那么客气，隐约有了质问的味道。

    和蛮伢子的判断一样，现在这些狼骑兵已经不是刚才那种充满敌意的人了，他这一问，为首的那狼骑兵先是敬畏的看了聂秋一眼，然后说道：“昨夜狼窝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边境要严加巡查，因为有强悍的邪魔出现，要严防邪魔党羽混入北地来。”

    “我们那里和邪魔像了？”聂秋哭笑不得反问说道，别人不说……聂秋身上的气息和邪魔完全是相反的，实在是搭不上边。

    感觉到聂秋情绪不对，那狼族骑兵首领连忙又是拜下，恭敬小心的说道：“几位贵人速度太快，昨夜又出现的太忽然小的们这才注意到的，却没想到碰到了各位贵人，要是有得罪的地方，请贵人尽管责罚！”

    聂秋摆摆手，笑着说道：“我可不是什么贵人，不过是来北地冒险的修士罢了，你们误会了，既然如此，你们继续巡查，我们赶路去鬼戏堡。”

    那狼骑兵首领却不敢站起，在地上连续磕头赔罪说道：“能和妖王的宝贝神箭在一起的人，也是我们狼族的大贵人，今天小的们冒犯，不知道怎么赔罪才好小的们就挖一只眼睛出来吧！”

    本以为这些狼骑兵是在拿话挤兑，却没曾想，这首领话语一出……每个狼骑兵都从自己的腰带上拔出匕首，朝着自己的眼睛刺去。

    刁难归刁难，可突然间就要拿十五只眼睛做代价，未免太血腥了，彼此本来还有段距离，那些狼骑兵的动作很快，顷庶间已经是抽出匕首自刺，眼看就要拦不住了了

    但聂秋的速度已经不能用常理来推断了，那些狼骑兵用力刺杀的那个瞬间，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臂一酸，手上一轻，动作都是落空，手上的匕首也是不见，倒是有几个力气太大的收不住劲，手锤在了眼眶上……头晕眼花，满眼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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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 大圣

﻿    这些狼骑兵都是愣住，随即才看到匕首已经在聂秋的手上，再回想刚才间不容发的瞬间，每个狼骑兵心中都是凛然，围过来时候对几个人的轻视和敌意都变成了敬畏和凛然，这个年轻人居然强大到这个地步。

    决心归决心，能保住自己的眼睛总归不是坏事，狼族骑兵一方面敬畏于聂秋的强悍，一方面心中也是存有感激。

    聂秋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只是开口说道：“既然无事，我们继续赶路了！”

    “让小的们护送贵人前去，引路天鹅总是会绕，夜鹰则不会，能给贵人们节省时间，也算小的们赔罪！”狼骑兵首领殷勤的说道。

    既然能够节省时间，聂秋这边也不会拒绝，这也有缓和双方关系的意思，那狼骑兵首领看到聂秋答应，也是高兴的很，招呼了一声，这狼骑兵首领跑在最前面，其余十四名骑兵分为两队，排在两边。

    方才骑兵身体伏低，随时准备挥刀战斗动作，而现在则是刀剑入鞘，腰板挺直，很是庄严的模样。

    本来狼骑兵还要让出两头骑狼来给聂秋他们，不过这番好意被聂秋和蛮伢子拒绝，跟着走起来，自由机动，更方便些。

    阿宁低声和聂秋解释说道：“这是北地狼族恭迎贵客的导引队伍，这是把咱们当成狼族最尊贵客人了……”

    话还没说完，前头狼骑兵首领在骑狼背上转头说道：“贵上。来到了北地一切自由无忧，也不必以原形行动了，尽可以变化。”

    开始聂秋还以为是在说自己，随后才反应过来是在这些狼头真把聂秋等人当成妖族了，妖族以能变化后直立行走为贵，变成人形只是行走在人族之地的需要罢了。

    和方才行进相比。路线的确不用拐弯那么多，而是一条笔直的路线，跟先前的紫色天鹅引路时不一样。

    “每只紫色天鹅所带的路线都完全不同，也让各个来往北地的外人不会碰上，这也是大唐边域都护府的考虑，可以让这些去北地的旅人彼此保密，当然，更重要的是让鬼戏堡的位置不会暴露出来。”蛮伢子开口解释说道。

    聂秋有些奇怪的是，鬼戏堡这样的遗落战境，存在的时间又不是一天两天。而且是去往北地的人必经之路，保密还有什么效果。

    骑狼比寻常骏马跑的快很多，但对于聂秋他们这一队人来说，却比方才慢了不少，不过到底是抄了近路。在太阳还没落山的时候，就看到了鬼戏堡的所在。

    看到鬼戏堡之后，聂秋一下子明白了蛮伢子所说话语的含义，以聂秋的心性，在第一时间都感觉到无比的震撼，居然停住了脚步。

    “鬼戏堡”这个名字。并不是这边有和恶鬼很像的地形，又或者有什么典故，而是实实在在的有一座城堡坐落在一处地陷的古城之中，而这座古城则更像是一头巨大的乌龟！

    城堡差不多有三十丈方圆，五丈余高，似乎是用巨石垒砌，某些位置还有木材和钢铁的构架，风格极为粗犷，和大唐完全不同。

    但这仅仅是城堡本身，距离城堡两丈的位置上，还有一圈丈余高的石墙构成院落，这个院落四角还有四座六丈高的箭塔，上面有妖族战士值守。

    这城堡、这院墙，这箭塔，都是在一只巨龟的背上，这些建筑全在那乌龟的背上，而且还没有将乌龟的龟背占满。

    无尽黑暗中的巨人，鬼戏堡的那个庞然巨物，聂秋都不敢判定，但眼前这只“巨龟”却是实实在在的巨型生灵，还是地陷的旧城，亦正亦幻的错觉，加上那鬼戏堡之上弥漫着的阴云，更显得诡谲。

    这只巨龟坐落在城头，长六十丈，宽五十丈，那闭着眼睛的头颅已经比聂秋住的屋子大了，并不夸张的说，这乌龟差不多是把聂秋的宅院背在了背上，而且还不止是聂秋那一家，还要算上邻居和街道。

    那巨龟的样子好像在睡觉，闭着眼睛趴在那里，在前面并不仅仅是这一只巨龟，还有十几只比这巨龟小些的龟存在，不过这个“小”也是相对而言，这些龟最小的也是十余丈长，几丈宽，和那巨龟相同的是，这些龟背上也都有各种建筑。

    以那巨龟为中心，十几只大龟分散在周围，构成了一个奇异的建筑群，在这些龟背上的建筑之间和周围，则是有各种帐篷和马车，还有大批的骑兽被拴在外围，不时的看着人族和妖族的队伍进出期间，甚至还有从天上飞来的。

    “了不得！”聂秋失声说道，边上蛮伢子在那里嘿嘿笑着，显然为聂秋的震惊感觉到得意。

    聂秋还注意到一个细节，城头的乌龟睡眠时都是习惯把头缩回龟壳内，但这些巨龟都是伸出脑袋在睡，脑袋并不是和寻常的乌龟那种光秃秃的，居然长着草丛，远看着就跟有头发一样，更有趣的是，草丛中似乎有鸟巢，有紫色的天鹅飞起落下。

    看到这个，聂秋倒是想明白这引路鸟和鬼戏堡之间的联系了，前面就是目的地，护送他们的狼族骑兵也都是停下。

    这些狼骑兵的态度还是恭敬异常，都是翻身下了骑狼，列队走向十妖熔金箭面前，恭敬的跪下说道：“到了鬼戏堡，小的们还有职责在身，就不继续护送引路了，贵上若有什么需求，尽可去狼窝和狼山去，那边会尽力满足，小的们告辞了。”

    又是大礼告辞，上骑狼前和聂秋他们点头示意，态度比刚见的时候好了很多。

    阿宁看着聂秋看着鬼戏堡时呆呆的摸样好笑，消除了声音来，聂秋则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之后，继续呆看前面那“鬼戏堡”。

    二师兄白桥咳嗽了声，他们一行人站在路上傻傻的看着前面，其实也成了别人关注的对象，现在可不是路上那般冷清，人来人往，商队旅人都是不少，看着他们傻傻的盯着鬼戏堡看，都是面露笑容。

    大部分人笑容都是会心的，任谁刚见到这鬼戏堡也都会这样的惊讶，不过也有嘴损的，说这是那里草窝字钻出来的，尽管没听过“草窝子”这个词，不过聂秋也能猜出来大概什么意思，十有**和“土包子”的区别不大。

    阿宁和蛮伢子倒是没有聂秋惊讶，他们两个显然不是第一次见到，向前走了几步，聂秋才从这震惊中反应了过来，开口问道：“狼窝和狼山到底是哪里？”

    聂秋看到新鲜事物的孩子一样，阿宁笑着解释说道：“妖族大贤至尊被各族共尊为妖族大贤最强之后，将一盘散沙般的各族仿照大唐的规制加以重组，其中狼族因为是至尊的本族，所以改革的最为彻底，仿照大唐的官府分驻北地各处，狼窝为最基层，再上一层是狼山，妖族大贤所在之处称之为可汗金帐。”

    也不能把妖族想的太原始，异族未必就比人族差了，聂秋心里感慨。

    “妖族大贤雪连天，妖族大贤姓是雪？”聂秋猜测着说道。

    阿宁点点头笑着说道：“狼族最重血裔传承，而且血裔越尊贵，成长起来的能力也就越强，其中，风家和雪家就是狼族最尊贵的姓氏。

    说到这里，阿宁脸上却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又是悠然说道：“不过北地各族都知道一件事，妖族大贤至尊开始并没有什么尊贵的血裔，他之所以姓‘雪’，是为了管狼族有个名义罢了，你的那十根箭，不是凡品，传说中妖王打造，那些狼骑见到，就算没有把你当做妖王，也把你当做妖族当中的大圣了！给你下跪也不奇怪。不过话回来，你这几把箭，的确厉害，来历也不一般，你从哪搞来的？”

    “妖族之中竟也有如此明细的划分，真是难得。”聂秋沉思着说了一句，不过话声刚落，就听到边上有人大着嗓门说道：“啊哟，这小哥长得真是跟鲜肉一样白嫩”

    说这话的声音很粗，随即一阵娇媚入骨的笑声响起，听着还不是一个女人，聂秋他们正站在路边，一列商队从他们旁边，聂秋在那里看着鬼戏堡发呆了好一会，已经和其他去往鬼戏堡的商旅交汇了。

    在他们身边经过的这商队，是由十几头长毛巨象组成，长毛巨象的背上背负着沉重的货物，聂秋先看到的是每头巨象腰间帮着的那旗杆，旗帜上的图案粗看是两把弯刀交叉，细看才发现是一对象牙，聂秋心想，这或许就是象族的旗帜了，为首的那头巨象上面却背着一个平台，平台上有个帐篷，平台四周有栏杆，帐篷的帘子已经卷起，里面的人正趴在栏杆上向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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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  朱大金

﻿    抬头看过去，却是个身穿金色绸缎袍服的猪头妖族，大腹便便的摸样，身上珠光宝气，各种贵重首饰，身边却是围着几个妖媚的女子，尽管北地寒冷，可她们各个穿的极少，春光外露，极为诱人，引得周围行人频频瞩目。

    看到那个大腹便便的猪妖之后，聂秋很是诧异，心想明明挂着大象的旗帜，怎么却有一头猪在，而且明显是首领的样子。

    长毛巨象驮兽看着颇为温顺，不过巨象头上和商队边上驾驭和护送的人都是不少，有人有妖，护送的人族都是粗壮异常，毛发浓重，披重甲持利刃，想来是蛮族的族裔，妖族则各种都有，有狼族，熊族，还有牛头人，或走路，或骑着骑兽，也都是装备精良，这队伍声势当真不小，路上的人都是纷纷闪避。

    在鬼戏堡附近，并不是前面那些区域只是遍地荒草积雪，而是被人流车马碾压出来了道路的痕迹，道路上很多大车和骑士行进，和大唐不同的是，拉车牲畜不仅仅是牛马，骑士所乘坐的坐骑也不仅仅是马匹。

    有些拉车的异兽，甚至要比牛马大上一倍，所拉的大车也是庞大异常，上面装载的东西也是巨大，有的异兽没有拉车，不过背负着的货物不比这大车中装载的少，比如说这队长毛巨象。

    聂秋抬头看过去。上面那人也是正好往下来，却看到了聂秋身边的阿宁，阿宁此时身着红衣，虽然举止恭顺，但容姿华美光芒四射，明艳动人。

    那猪头妖族一副口水都要流下来的样子，大巴掌拍着栏杆喊道：“这女人也不错。下面那小子，你开个价钱，你和这女人一起。本大爷都要了。”

    说完这话之后，猪头妖族身边的妖媚女子都是齐齐的娇嗔，在那里假情假意的捶打恼怒。让那猪头妖族哈哈大笑，嚣张不可一世。

    听了这话，即便聂秋知道自己要低调，也还是禁不住大怒，虽然自己和阿宁认识的没几天，但好歹出生入死了一次，对方居然如此的污蔑阿宁，这可是**裸的侮辱了。

    “鬼戏堡附近不能杀人，城里有那妖族无垢者巡查，被抓到的话会被驱离。”蛮伢子低声说道。

    阿宁在边上点点头，她眼神中也有怒意。不过也是低声提醒说道：“北地大多族类都是以雄者为尊，雌性则是被当成附属和商品，在鬼戏堡之地，咱们不必为这点小事坏了大局。”

    那猪头妖族商人并未停驻。只是喊道：“若是想卖，就来找鬼戏堡找我朱大金。”

    聂秋冷冷的看了这商队一眼，深吸了口气，压住了心中的怒意，还没等说走，聂秋乾坤袋之中的十妖熔金箭却已经朝着前面窜了出去。

    十妖熔金箭本就有妖习性，而有何聂秋有灵韵沟通，自然能感觉出来聂秋、阿宁对这个长毛象的商队不满，它可不知道什么是忍耐，直接就是冲了出去。

    在北地，异兽常见，妖族横行，沾惹了妖气的宝贝也算不得什么，两枚箭矢冲出去之后，没什么人当回事，这长毛象商队的蛮族和妖族护卫都不怎么当回事。

    他们不当回事，聂秋身边的三个人，可知道这金箭的本事，连忙在后面喝止：“聂秋，不要胡闹，回来！”

    多亏她喊出这一声来，聂秋的动作极快，被这么一喊，才悻悻的停住动作，再看十妖熔金箭，颇为不满的跑了回来，悬在聂秋的身边。

    可身居妖气灵韵的十妖熔金箭突然间力量迸发，威煞压迫，正当面的那头驮着平台帐篷的长毛象却被惊吓到了，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长毛象本来走的稳稳，突然间立起来，正趴着栏杆到处观看的朱大金和他身边的女人猝不及防，惊叫着朝下面摔去。

    后面那十几头长毛象虽然没有被惊吓，可因为前面的扰动，也是乱了队伍，那些驾驭长毛象的驭者和商队边上的护卫都是连忙去安抚救助。

    偏生在朱大金乘坐那巨象边上的护卫，不管是蛮族和妖族，也都被呲牙的十妖熔金箭吓得瘫倒，一时间动弹都动弹不得。

    结果那巨象立起，几名姬我体轻动作快，倒是抓住了身边的东西挂着，朱大金则是直接摔到栏杆上，砸断了栏杆摔到地上，看他皮粗肉厚的摸样，未必会有什么伤害，可也是疼的哇哇大叫。

    看到这番景象，聂秋脸上总算露出点笑意，阿宁虽然没说什么。旁边有那身带面具的无垢者士兵，极为冷酷的看了一眼这里之后，便转而看向别处。

    那长毛象商队混乱，聂秋他们却朝着前面走去，阿宁回头看了看，那头人立而起的长毛象已经被安抚住了，那朱大金也被人搀扶起来，正在跳着脚大骂，蛮伢子裂嘴笑了笑，走到聂秋身前说道：“看到这商队是北地西边的黄土沙漠里走出来的，那边是象族和猪族的地盘，他们很会做生意，是北地最富族类之一……聂秋听得诧异，忍不住出声问道：“这象割掉鼻子变成猪是个玩笑，这两族天差地远的，怎么能凑到一起？“

    “这你就不知道了，不管是象族还是猪族都是喜欢泥地或者沙土，这黄土沙漠周围有沼泽，那里正是这样的地方，两族在一起久了，象族朴实但强力，猪族羸弱却精明，正好是互补强弱，象族为猪族提供庇护和支持，猪族则是经营生产，双方结合，互利互补，可是北地好大一股势力，他们族群生活那边毗邻西漠绿洲，出产丰富，把北地和大唐的货物贩运给西漠那边，或者将西漠以及大沼地的货物贩运过来，都是获利丰厚。”蛮伢子娓娓道来。

    蛮伢子继续插嘴说道：“都说猪蠢笨，可谁想到这猪族居然精明成这个样子，特别善于经营商业，有了钱，有了东西，自然就能驱使别人为他们效力，滚雪球一般的壮大起来，鬼戏堡这边，他们猪族的商人的势力极大，得罪了别人或许可以转圜，得罪了它们，怕是会耽误很多事。”

    北地的很多现象都不能用大唐的常理去判断，真是新奇有趣，聂秋心中感慨，说话间，已经走近了鬼戏堡区域。

    虽然进了城市，却并不见多少建筑，只有地陷的坑底四周，有帐篷和马车夹杂其间，看着乱糟糟的，其实也是有分界线，刀劈斧砍一般的石柱，构成了居住地的界限，在这个界限之外二十丈的距离之内是空地，只见到人来车往，却没有任何的货物卸在那里，也没有什么人停驻。

    聂秋他们一进入这个区域，却有一名穿着皮袄的中年人笑嘻嘻的赶了过来，一见面就热情的抱拳招呼说道：“几位客官辛苦了，来这里是暂住还是做生意？”

    “做生意的！”蛮伢子简单回答说道，掏出大唐边域都护府的凭证递了过去，那中年人客气的结果了那个哨子，大概看了眼，却有些疑惑的说道：“小的多嘴，极为贵人饶我一句，各位来此是做什么生意的？？”

    “你管的还挺宽的。”二师兄白桥没来由的飘来了一句话，那中年人连忙致歉，开口说道：“这真是惊扰了贵客，不知道几位可有住处，想要进鬼戏堡龟屋住还是租用帐篷马车都可以，几位贵客是狼兵护送而来，我家主人说了，可以打个七折。”

    还真是生意经，估计他们看到狼族骑兵护送聂秋一行，所以不敢怠慢，不过也看到了狼骑兵没有护送过来，也没有打招呼之类的，所以客气也就是七折了。

    聂秋摆摆手，说是自有住处，这里他没见过没听的过太多，阿宁自动充任了导游解说的角色，笑着解释说道：“这边知客有人也有妖，看客人来的是什么，就派过来同族的接待。”

    话还没说完，已经听到了朱大金那粗声大笑，顺着看过去，发现一个猪族的知客正和那朱大金客气的交谈，这猪族知客迎出去的距离可比方才那个远多了，身份地位的差距，这就有高下比较。

    聂秋环顾四周，发现最多的就是三种人，商人、护卫、仆役，商人不必说，有的珠光宝气，有的低调谦逊，人族多，妖族少，护卫则都是全副武装，道者和武者夹杂，人族和妖族差不多是一半一半的样子，不过人族里面有些是生活在北地的蛮族，这个和大唐那边的人是不是一个种类还真不好说，至于仆役这个，则是妖族居多了，他们除了伺候人之外，还要驱赶驮兽，搬运货物，在这远离大唐的区域，过来做苦役劳力，对于人来说实在是不值得。

    此外就是那些随着商人的姬妾，在营地中甚至还有卖弄风情的妓女，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人物或者说是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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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起冲突

﻿    距离近了，聂秋能清楚的看到建筑中有人在观察着外面，看那眼睛的大小和颜色，明显不是人，而且这些观察者明显不是因为好奇才在那里张望。

    其实最让聂秋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那些打量着他和蛮伢子，还有二师兄的眼神、甚至打量阿宁的目光，那根本不是好奇，而是在看着商品货物。

    这里实在太复杂，停留太久会引起冲突，聂秋现在只想着赶紧看找到那躲藏在鬼戏堡之中的摩罗大仙，救回徐晚，并不想在这边耽搁什么时间，他沉声开口问道：“什么时候能打听到去那边的路线，咱们不能在这里耽搁，越快越好。”

    蛮伢子苦笑着摇摇头，开口说道：“没那么容易，我先去问问，看看如何才能拿到，甚至这边有没有都还不确定。毕竟，那摩罗大仙，我也略有耳闻，只是一个妖族之中的教书先生，得了妖道之后，神出鬼没，莫说是人界，就算是再妖域也少有他容身之所。”

    聂秋点头，催促归催促，他本来也没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蛮伢子又是说道：“你先领着他们安顿下来，我现在就过去问。”

    急归急，但在这茫茫北地上，不是说你神行急速就能到达目的地，也只能是沉下心来等待，看这鬼戏堡的规制，似乎是外围那片空白地带之外的空地，都可以安顿下来，在西边的方向空地不少，聂秋领着阿宁和二师兄白桥他们朝着那边走去。

    走在路上，聂秋愈发感觉到四周的虎视眈眈，聂秋本就穿着平常，身上也没什么乾坤袋手势，他正常行动的时候气息是收束状态，别人也感觉不出来他的强弱，但聂秋身边二师兄和蛮伢子左右，自然底气十足，只是阿宁的美貌显眼的很，不免引来诸多妖族，以及人类商人的注意。

    方才蛮伢子在的时候，彪形大汉杀气腾腾还有些威慑，聂秋走在那里，就有点小孩子带着重宝行走夜路，肯定会招惹歹人来抢夺的意思。

    不过这也算是大庭广众之下，鬼戏堡这里人妖杂处，没有官府却不混乱。想来也有自己的规矩，众人觊觎心动，动手的却是没有。

    走远了些。终于找到了一处宽敞清净的地方，距离巨龟群又不算远，距离那些商道又有一定距离。正是合适扎营的地方。

    聂秋还没动手安置，就是眉头皱起，朝着一边看了过去，却看到那猪族商人朱大金在护卫们的簇拥上走了过来。

    朱大金压根不理会其他人，只是盯着聂秋，好似要把聂秋看个通透，把那十妖熔金箭给瞪出来一般，间或扫一眼阿宁。他就那么大摇大摆的走过来，不过聂秋等人对这朱大金的印象可是不好，一看人这么过来。立刻是脸色阴沉了下来，端的是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身居龙象之气的聂秋一旦有敌意，那威势极有压迫，气势一绽放，那朱大金身边的护卫立刻向前拦住。

    朱大金这次带着的护卫没有蛮族，都是妖族。却是三名熊族、两名牛头人还有四个蜥蜴族人，那熊族和蜥蜴族罢了，倒是那牛头人让聂秋颇感兴趣的看了几眼，差不多要比聂秋高出三分之一，身材极为高大。

    见到聂秋一发狠，朱大金非但没有害怕，反倒是喜悦之色更重，在那里笑嘻嘻的说道：“这个好，这个好。如此少年，给老子当个打手，看家护院的狗也是不错。”

    这朱大金说话却是地道的大唐官话，没有一点北地口音在，说完这句话又色迷迷的看了阿宁一眼，这才转向聂秋，转向聂秋的时候，朱大金的神色已经变成了不屑和轻蔑，倨傲的开口说道：“你小子倒是运气好，居然弄到了这么好的兵器，这么好的姑娘，全天下莫说是这中土唯一的自由城邦鬼戏堡，就算是在东洲就算有人想买也弄不到，你这只几根箭来历虽然不明，但锻造又是这么好，小子，出个价钱，不管多少，我朱大金都答应了。”

    别的不说，这朱大金眼力却不差，一眼便看出来了这十妖熔金箭的与众不同。并且并没有当场说出来，而是旁敲侧击的告诉了聂秋，我知道这箭的来历，甚至略微带有些许威胁的意思。

    不过聂秋的回答却是很干脆利索：“不卖！”

    他这回答让朱大金一愣，两片猪耳朵扑扇了几下，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上前两步继续说道：“你知道你朱大爷有多少钱你就开口说不卖？小子，不要这么快说话，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言语间越来越不客气，说“好好想想”的时候，熊族和牛头人的护卫都是掂着兵器向前走动，熊族和牛头人都是极为健壮高大，手中拿着的都是大斧和狼牙棒之类的重兵器，向前逼迫，气势颇为压人。

    聂秋自然不以为意，他所注意到的倒是那几个蜥蜴族人，其中三个都是拿起了手中的弯刀，不过能看出来，这三个蜥蜴族人善用的兵器是他们背着的弓箭，而另外一只蜥蜴手中却是拿着一柄短杖，短杖的前端镶嵌着不知道什么材料的蓝色圆球，聂秋在这个蜥蜴族人的身上居然感觉到了类似道法的波动。

    拿着短杖的蜥蜴族人身上有蓝黑相间的天然纹路，而其他三名则是深浅不同的绿色，这或许也和它们的技能不同有关系。

    但对蜥蜴族人的关注也仅仅是好奇罢了，归根到底还是要看力量，而这些妖族护卫的力量在聂秋面前算不得什么。

    “不卖！”聂秋的回答没什么语气的波动，依旧是很冷静淡然，好像根本不把面前这些妖族护卫的威胁放在心上。

    不光是聂秋镇定，连身边看起来很柔弱的阿宁也没什么表情，这种莫测高深的表现倒是让朱大金迟疑了，一名熊族的护卫武者低声说了几句，朱大金侧头向鬼戏堡那边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

    聂秋能感觉出来，这朱大金别看长着蠢笨的猪头，看起来肆无忌惮的样子，实际上他分寸把握的很好，一直是态度轻蔑言语威逼，可与其跋扈的言行举止相比，他表面上有人数的优势，却始终没有派人上来硬抢。

    回头瞥那一眼，想必是忌惮鬼戏堡的规矩，不敢乱来，刚开始这朱大金看聂秋到处好奇，完全是第一次北地的样子，而且穿着打扮都显得寒酸，以为这样的角色，用言语态势讹上一讹，就能够吓住聂秋，却没想到聂秋根本不为所动。

    这朱大金眼珠转了转，突然指着聂秋的笑着说道：“穷种，你是不是没地方住了，鬼戏堡一间房一天可是要五百两银子，那帐篷要三百两，是不是住不起？你这样的穷货，在大唐都是人人瞧不起，想来北地讨生活，你是走错路了，你苦了不要紧，莫要苦了你身边的那位小娘子，你把那弓箭卖了，得一大笔银子回到南边那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要是看得开，把这小娘子一并卖给大爷我，那你就是吃用不尽，子孙后代都跟着享福啊！”

    “不卖！”聂秋开口回答说道，他发现朱大金又回头看了看，聂秋觉得有趣，这猪头不仅仅是顾忌鬼戏堡的规矩，估计还对蛮伢子很忌惮。

    相对于完全收敛了自己气息的聂秋，蛮伢子身上的煞气可是显然的很，一看就是不好惹。

    看到聂秋这油盐不进的模样，朱大金耳朵扑扇频率加快了许多，眼睛也是眯了起来，一摆手，那几个妖族护卫也是围上来，拿着武器意图不善，阿宁手则摁在了腰间的长鞭之上，却被二师兄白桥轻轻的抚摸制止。

    “小子，不要给脸不要脸，你孤零零的那么几个人，在鬼戏堡大爷不敢动你，你要是出去了呢，就凭你们三个，就凭你们连个住处都没有，大车帐篷都没有的穷货，我劝你要知道利害”朱大金开始**裸的威胁。

    本以为如此露骨，对面年轻的聂秋或者是大声呼救，或者是硬生生的顶回来，或者是害怕，不管那一种反应，朱大金都有手段继续，却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转过了身，理会都不理会。

    用尽了各种手段都不奏效的朱大金终于爆发了，他咆哮着就要上前动手，身边的妖族护卫都是跟上。

    他们对那个带着血煞之气的蛮伢子很忌惮，还有点担心这个那十妖熔金箭，他朱大金知道这箭不凡，却也是忌惮持有着宝贝的主人。

    聂秋没有对朱大金的话做出反应，反倒是笑着对阿宁说道：“我来这北地之前，想着处处小心，不愿意张扬，生怕被人盯上惹来麻烦，现在看来，一味的低调也不行，让人以为是个弱者，总想着掠夺。”

    阿宁微笑着回答说道：“你小小的脑瓜里面，考虑的还算周详，北地强者为尊，太过谦逊，难免有人以为容易欺负！”

    身后脚步咚咚作响，熊族和牛族的战士已经快要到跟前，聂秋却一直没有回头，这些朱大金的护卫都是准备动手，可眼前又有一声更巨大的响动，他们一看，都是齐齐刹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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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  妖族

﻿    那名手持短杖蜥蜴族人低声说了句，朱大金不耐烦的吼道：“无垢者卫兵又能怎样？不再鬼戏堡做生意又能如何，你们上！出了事情，老子替你们扛着呢！怕个卵！”

    既然主家都这么讲，这些护卫们自然是无所顾忌，几名牛头人眼睛变得血红，熊族人低声咆哮，蜥蜴族人吞吐着开叉的舌头，就要冲上来。

    又上前两步，这一干人又是骇然的刹住了脚步。却看到聂秋手指一划，一道剑光立刻竖立在他的身前！

    朱大金的牛头人护卫个子已经是高大，可在这如月宝剑之前，他们却矮了两头一般，方才那一个个嚣张的气势立刻降低了，

    剑芒之上的月华光芒像是要外溢，上面有闪烁着光华的螺纹，剑身周围缭绕着森寒的气息。

    好似一尊神祗一般，漠然的扫视面前的人。那些熊族和牛头人都是心神战栗，停住了脚步，甚至有点畏缩的想要后退。

    “谁敢上前送死？”聂秋的声音在里面响起，面前如月高悬，他环抱双臂看着前方。

    聂秋等人不把面前这些妖族护卫看在眼里，他也的确不看在眼里的资本。然而当他们看到那如月周围，漂浮着的熟把荣十妖熔金箭之后，他们便开始一阵畏缩过后，三名朱大金的牛头人护卫都是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同族，不过很快的。这好奇变成了敬畏，他们深深施礼，一步步的退了回去。

    熊族战士也是一步步后退，但这不是敬畏，而是畏惧，甚至不敢背对那十妖熔金箭。

    这些妖族的战士看出来了，这十妖熔金箭绝非是寻常妖族的神兵！而是妖族之中那传说至圣的圣器！

    那猪头商人朱大金已经是呆在那里了。他眼中的贪婪已经是不见，变成了惊骇和畏惧，它以为对方是个刚到北地的人类，一切都是不通不懂，所以想要强买甚至是讹诈抢夺，但对方这把如月一出现，就证明他大错特错了。

    他人的如月，知道这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名剑！

    能驾驭如此名剑的人，手段绝对不一般！

    说明这年轻人在北地一定有深厚的背景，再这么推导下去，那十妖熔金箭本身，便是某种妖族之中隐秘流传的至圣神器！

    这都说明这年轻人的背景。

    自以为找个了软柿子，没想到碰了个大铁板，会不会给自己招惹祸事，这朱大金的猪头在瞬间好像是被开水烫过一次似的，变得煞白，上面大滴大滴的冷汗流淌了下来，这是得罪了什么样的存在。

    方才这块空地还算是冷清，但这会儿已经是有不少人过来看新鲜看热闹了。

    但在聂秋森然的目光面前，大家都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没什么人理睬在那里吓得呆住的朱大金，朱大金反应过来之后，想要后退，却被什么绊了下，结结实实的摔了下去，可这也没有人理睬。

    还是那几名蜥蜴族的战士连忙上前把朱大金搀扶起来，几个牛头人护卫还不住的扭头张望，被朱大金怒骂几声，一干人气势汹汹的来，狼狈之极的走了。

    这时候，等那朱大金走了之后，蛮伢子和阿宁，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边摇头边自言自语的说道：“这小子身上的好东西还真是不少。”

    阿宁疑惑的眼神看过来，聂秋也是摇摇头，失笑着说道：“机缘巧合，机缘巧合得到的宝贝”

    从蛮伢子的脸色上能看出来，事情办的并不顺利，聂秋这边还没发问，蛮伢子自己摇头说道：“什么都没问到，鬼戏堡里妖族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说是想要去找那摩罗大仙，他们直接说不知道。”

    聂秋心里一沉，他已经知道了这北地和大唐的不同，没了向导和地图，没了指引，肯定是没办法找到正确的路，连鬼戏堡这边都没办法想到这里，聂秋又是开口询问说道：“是不知道，还是不告诉？”

    “鬼戏堡没有什么绝对的说一不二的人物，倒是有那几个大商团的商会头子有些财力和人力，那些人各个老气横秋，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不过鬼戏堡在北地是以无所不知著称，那摩罗大仙虽然神秘，但并不是神秘强大到只手遮天，在这鬼戏堡之中不得打听他的名字，所以，我也觉得奇怪”蛮伢子沉思着说道。

    听到这话后，聂秋倒是放松了些许，说明希望还没有断绝，正在这时候，听到外面有人扬声通报说道：“请问贵家主人可在，归有财求见！”

    还没等聂秋反应，蛮伢子就是一愣，随即咧嘴笑着说道：“归有财是鬼戏堡之中最大商团，次子团的三管事，也算这里的头面人物之一他们倒是找上门来了，问路的事情没准有希望。”

    聂秋也是反应过来，蛮伢子孤身去找，看起来像是个跑单帮的，自然没有人理会，那朱大金过来威逼利诱的也是因为这个，可这“如月”和”十妖熔金箭”一摆出来，气势逼人，显现自己实力出来，那就成了有身份地位的大人物，自然态度不同。

    “请带路！”聂秋开口说道。

    那一名个子不高的男人在一名豹族护卫的伴随下，便带着聂秋等人朝着鬼戏堡深处走去。

    蛮伢子和阿宁，站到了聂秋的身后，好像是个随从一般，看着归有财走走在前面，时刻警惕的四周。

    二师兄白桥则没心没肺的左顾右盼，遇见什么好奇的都好想停下来研究一番。对于没来过鬼戏堡的人来说，这里有着太多奇妙玄奇的东西。

    蛮伢子有点心急，忍不住在身后推了一把，聂秋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抱拳相应，笑着说话。

    聂秋发呆是因为进来的这两个人，那走在前面的有两个人，一个是豹族护卫，这护卫身材修长，线条优美，好像每一块肌肉中都蕴含着速度和力量，这护卫身上穿着轻甲，背负着一柄长刀，尽管态度沉静，可聂秋能清晰的从他身上感觉到锋锐之意。

    来到北地，已经见过了狼骑兵，见过了熊族和牛头人的战士，还有蜥蜴人的弓手和那个像是法师的人物，但这些都没给聂秋留下什么印象，那些人和大唐普通武者没什么区别，属于只要苦练力量就能达到的层次。

    但眼前这个豹族的护卫不同，从这个护卫的身上聂秋感觉到力量和技巧，这个护卫可以称得上是武者战士了。

    聂秋的打量并没有让这个豹族武士暴躁恼怒，他只是很冷静对视一眼，随即就变得慎重起来，这样的反应让聂秋对他的评价更高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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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  有才

﻿    真正让聂秋好奇的反倒是那个龟族的归有财，先前听说是龟族人，按照在北地看到的这些妖族摸样，本以为会是立起来的大乌龟走进来，这乌龟身上有些人的特征，这就是所谓的龟族了。

    却没想到进来的这个归有财完全是个人的摸样，只是皮肤并不是人的那种，好像是皮革一般，脸上的皱纹极多，却没有胡须，双眼并不是黑白颜色，而是暗黄，其余的都是和人没什么区别。

    这个归有财五短身材，脸上全是笑容，聂秋看到之后还以为是这龟族人故意变化做出的伪装，但稍微凝聚力量之后，发现对方并没有变化，这就是他的本体，还真是奇怪，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不知道贵客远来，真是怠慢了，我家长老派我过来问候一声，贵客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可以开口，我家若是能做到的，一定满足，贵客不知道从前有没有来过北地，我家长老送上芝羊一只，还请笑纳。”那归有财满面笑容的说道，只是这笑容隐藏在皱纹中，看得不是那么清楚。

    待人接物，殷勤客气，分寸有度，尽管这龟族管事是聂秋显露了实力之后才过来交好，但这态度却让人很舒服，也表达了足够的善意，聂秋也是笑着点头说道：“多谢贵方的好意……说完这句之后，却是看了眼那豹族的护卫。归有财立刻是会意，当即是挥挥手。那豹族护卫盯了聂秋一眼，转身出门。蛮伢子和刚要出门的阿宁也是知趣的进了屋子。

    聂秋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听说鬼戏堡这里能够提供地图和向导，我想找一个人，传闻中的摩罗大仙，你们鬼戏堡这边有办法吗？”

    “摩罗大仙？”那归有财重复了一遍，皱纹中的小眼睛猛地瞪大，充满了愕然表情。一直是谈笑风生的这个管事也有些结巴，居然很失礼的问道：“客人找那个人做什么？”

    聂秋心中一跳，这话透露出一个信息，对方没有说不知道。而是问做什么，显然是有些门路。

    “请问贵处可有找到他的方法？”聂秋依旧是直来直去，他没有太多的时间耽搁。

    那边归有财已经从震惊中平复了下来，笑容满脸的说道：“鬼戏堡这边其实就是给大家一个做生意的处所，抽一成的费用，鬼戏堡自己不过是跟着龟群迁徙行走罢了，什么地图向导之类的，都是以讹传讹，做不得真，不过。贵客这边若是真有需要，可以去参加明晚内堡的大宴或许会有门路。”

    聂秋脸色有些失望，那归有财也不在意，笑嘻嘻的施礼之后，身后有两名随从将一只无毛的白羊送了进来，临告辞的时候，归有财只是说道：“请帖明早送到，内堡大宴中各方贵客会展示所带至宝奇珍，贵客这边若是有愿意展示售卖的。也可以带过去，没准有想不到的好处！”

    展示奇珍异宝，见到各方人物，想来是个长见识的好机会，不过聂秋却没什么情绪，没有那摩罗大仙的线索，其他的东西又有什么用。

    归有财客气的告辞，门又被一个无垢者卫士关上，聂秋心不在焉的站在院子里，那边二师兄和阿宁一同走了出来，白桥调侃着说道：“这嫌贫爱富是天下间一样，大唐那边如此，北地还是如此，我一个人过去询问，那边理都不理，看到小师弟你宝贝这么多，一下子就全跑过来请了。”

    说到这里，聂秋一下子反应过来，方才归有财所说的那些，去了内堡大宴之后“或许有门路”，这不是在含糊，结合那归有财前后所说的话，分明是在那大宴上肯定能得到消息，但前提是自己能拿出什么样子的奇珍异宝，如果够份量的话，那希望会很大。

    想通了这个关节，聂秋心情立刻是轻松不少，也有精神去谈论其他的事情，他开口笑着说道：“方才说是龟族人，还以为进来的是一个立着的乌龟，却没想到除了皮肤和皱纹之外，和人没什么区别。”

    阿宁和蛮伢子都笑，阿宁解释说道：“龟族人是生活在月湖边上的蛮族，却不是妖族中人，鬼戏堡之中的不少妖族，在春夏之交的时候在月湖生活，然后就走向北地各方，最后集结在这鬼戏堡，和北地各处的部族城寨贸易往来，收集消息，龟族人之所以长得那么特殊，据说很早之前，他们曾经和龟族化为人形的存在通婚……”

    “原来如此。”聂秋笑着点点头，蛮伢子在边上难得露出了热切的表情，兴冲冲的说道：“从前我在北地这边当游历的时候，就听说那内堡大宴的豪奢，美食美女都是超一等的，更不要说各方珍宝汇集，甚至还有武者和道者的比斗，是这世间最精彩的地方。”

    兴高采烈的说了半天，蛮伢子才发现聂秋和阿宁正含笑看着他，蛮伢子阴阳怪气的时候多，冷静分析的时候多，却很少有这种兴冲冲孩子气的时候，少见的很，不过也很让人亲切。

    蛮伢子嘿嘿干笑了两声，随即绷住了脸肃然说道：“内堡大宴中，负责此处鬼戏堡商队的妖族长老也会出面，他们会在交换的奇珍异宝中选择自己想要的，如果你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或许就能找到些有关于摩罗大仙的蛛丝马迹。”

    聂秋点了点头，这还真是峰回路转，既然有希望，那一定要做充分的准备，奇珍异宝这个，还真是聂秋所擅长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二师兄和蛮伢子，而且盯着白羊虎视眈眈，那羊已经是宰杀好的，不过之所以没有毛，并不是褪过，而是本身没有，聂秋注意过去的时候，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奶香，居然是从那羊身上传来的，以聂秋这样的感知能力，居然没有闻到什么膻味。

    蛮伢子笑着拿起了那只羊，开口说道：“芝羊是北地最出名的美味，是月湖边的白羊宰杀后，用陈年奶酪堆起埋上携带，到了目的地之后才取出来吃用，奶酪的咸味和奶香都已经深入羊肉，加上这羊本身的鲜嫩，是难得的美味。”

    蛮伢子左右看看，啧啧赞叹，就在这时候，便有香气传出，的确是诱人的味道，蛮伢子这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聂秋推开门走了出去，周围看热闹瞧新鲜的人已经散去了不少，但却有些人明显在专注的观察，这些人就有些探子的意思了。

    不管怎么说，这十妖熔金箭还是太引人注目，鬼戏堡周围虽然是有规矩的，可离开鬼戏堡之后，北地还是个无法无天的所在，狼骑兵或者其他什么族类的力量也不可能在这么广大的地区中每日巡视。

    现在十妖熔金箭的出现，固然是让鬼戏堡的龟族上下对聂秋等重视起来，有了取得路线和向导帮忙的渠道，但也有些隐藏的危险必须要考虑，聂秋左右看了看，就看到了一名蜥蜴族人在边上盯着，这个蜥蜴族人，正是朱大金身边的弓箭手。

    朱大金派人过来盯梢，这个也在意料之中，聂秋瞥了眼之后就没再理睬，四下看看，除了那些过来盯梢刺探的人之外没什么异象，刚要转身进门，却被一个人叫住，这人身材高大应该是蛮族中人，不过须发皆白，看起来要七八十岁年纪的样子。

    这老年蛮人的须发服饰修的颇为整洁，和其余蛮人乱糟糟的样子大为不同，穿着裘皮的外袍，身上还有金饰，应该在蛮族中的地位不低。

    而且这老人身后还有几名年轻的壮汉，都是身穿皮甲，颇有些精悍气质，应该是这老者的护卫。

    聂秋开始的时候有点紧张，不过随后就发现这蛮人老者没什么敌意，因为这老者眼中全是好奇的神色，那老者对聂秋打了个招呼，随后就开口问道：“这位公子，方才您手中的可是十妖熔金箭？”

    老者的口音比较古怪，不过还能听清，听到这个问话，聂秋一愣，随即警惕的看着那老者，天底下认得这十妖熔金箭的人不多，而认得的也都是有些道行的。当下聂秋总不能露馅，当下含糊的应了一声。

    没想到这个算是肯定的回答，让那位老者双眼一亮，后退了步，却和聂秋行了个大礼，他身后的那些护卫也跟着行礼，虽然素不相识，可对方毕竟是个长者，突然行礼，聂秋连忙上前搀扶住。

    “公子应该是从妖族的金帐出来的吧？”那蛮族老者又开口说道，聂秋有些糊涂，但反问的话语比较有技巧，聂秋也只能将计就计，借坡下驴的顺着那人的话说道：“老先生怎么知道我和那边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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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 鬼戏堡

﻿    “十妖熔金箭只有两种人有资格佩戴，一个是守护妖族的大贤，另一种便是去与妖族紧张结缘之人，看公子一行人，显然不是从妖族那边过来的。”老者解释了两句，聂秋心中大概有了点概念，那老者恭敬的说道：“在下来自骠骑城的温良功，代表那边的骠骑城向北地先哲请求收留，请先哲派人庇护骠骑城可怜的族裔，我们已经被来自西漠的马贼祸害的太惨了。”

    骠骑城，血沙马贼，骠骑城妖族，这都是聂秋完全不知道的名字，可眼下这个场合，断然否认拒绝，或者坦承身份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更何况，什么妖族金帐，他聂秋根本不知道这大金帐的门朝哪边开，聂秋沉吟了下，开口说道：“你这事情，我自然会留心转告金帐的大贤。”

    “那温良功再次先谢了，只要至尊愿意可怜骠骑城妖族，那么骠骑城妖族将会给金帐提供最优质的麝香。”没想到聂秋给了这么善意的回应，那老者有些激动，声音抬高了点说道。

    聂秋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本以为可以就此脱身，却没想到那老者又是问道：“在下之所以来这里，就是因为没有去往金帐的地图，公子能否带我们去见至尊，或者指点我们路程，在下感激不尽……一个谎言要用另外一个谎言来弥补，这话果然不假，越说牵扯到的细节越多，聂秋又不能露馅，又不能不回答，正犹豫的时候，阿宁的声音却在聂秋身后响起。和平时的那种温柔和蔼不同，这声音显得庄严肃穆。

    “金帐所在怎么可能乱说。你若是有机缘，自然会在这鬼戏堡之处得到。若是没有，那你求人又怎么会求到，真是荒唐。”这种不留情面的训斥，非但没有激怒那蛮人老者，反倒是让他神色更恭敬了些，连连的低头赔罪说道：“是在下冒失了。是在下冒失了。”

    赔罪之后，这蛮族老者恭敬的双手奉上一个皮囊，皮囊不大，里面好像装着几块石头。那老者开口说道：“这是一点骠骑城的特产，请公子笑纳，先不打搅了。”

    说完一干人就恭恭敬敬的离开，聂秋打开那皮囊一看，发现里面几块栗子大小的水晶，晶莹剔透几乎没有一点杂质。

    “骠骑城大宗产品是麝香，其中麝族中的水晶也是特色，但产量不大，是个特产。”边上的阿宁解释说道。

    聂秋将皮囊递给了阿宁，他要这种纯粹饰品类的宝石没有任何的意义。阿宁笑着跟着聂秋转身向内走去，开口解释说道：“骠骑城那边靠着西漠，因为不管人族、蛮族还是妖族都要麝香都是那好东西，所以守护骠骑城的五个部落联盟十分的富庶，他们那里也有贸易中转的便利，更是锦上添花，不过这也让那骠骑城妖族自大起来。不愿意投靠任何一个北地的势力……世间事大都是如此，骠骑城妖族富庶强大，又不愿意投靠大势力，自以为处于中立的地位，但他的富庶引起了许多势力的垂涎，纷纷下手攻打抢夺，骠骑城妖族开始还能支撑，后来就慢慢抵抗不住。

    加上他们没有向妖族圣贤效忠，妖族大贤所辖的力量也不会去帮他们，按照聂秋的猜测，或许妖族大贤这一方暗地里怂恿对骠骑城的抢掠攻打都有可能，骠骑城妖族处境愈发的艰难，已经快要支撑不住，所以才放下从前的身段主动投靠。

    按照阿宁所说的，妖族的那些大贤们不会坐视，应该会接受他们，因为骠骑城妖族对生产麝香有独到的技术，北地广大，但匠作生产之术很落后，所以需要这样的力量。

    原来如此，聂秋松了口气，刚才所说的那些话，还算是正好，不会引起什么怀疑，也没露出破绽。

    “那金帐所在为什么要保密？”这是聂秋刚才纳闷的，阿宁笑着关上了门，开口又是解释起来。

    道理其实和鬼戏堡这边的引路天鹅的意义差不多。金帐所在是妖族大贤势力的要害中心，并不是固定一处，而是巡游北地，这样做也是防止敌人偷袭和埋伏，做一个安全的保证。

    说起这个其实就是万不能以大唐的见闻来判断北地的各族，妖族这边给聂秋的先天印象是茹毛饮血，淳朴老实，换句话说就是缺根弦，心思直爽的族裔，实际上，北地的妖族是天底下最善战的种族之一。

    比如，能进入军队的成为牛族锐士，更高一阶的则是牛族战将，牛族战将一共才五十人，最强的则是牛族总帅，妖族大贤雪连天称霸北地之后，则是将牛族的力量抽调到金帐那边直属。

    牛族锐士和战将或者在金帐效命，或者守护本族，从不会游历四方，那些担当护卫用兵的牛族武者，往往都是没有被选入牛族军队。

    在本族的不会出来，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聂秋是和金帐有密切的关系，所以派出才会有十妖熔金箭这等妖族神兵。

    聂秋当然知道自己这十妖熔金箭和金帐没有关系，那是他斩杀青牛妖仙得到的宝贝

    不过，聂秋随后就想到了另外一点，难不成那个青牛妖仙真的是什么妖族大贤，堕落入了魔道？

    聂秋摇头重新回转院中，关上门之后，蛮伢子在那里拿着一把长刀练习，不过也没有运用自身的力量，倒像是在那里休闲。

    看到聂秋回来，便笑着说道：“芝羊已经做好了，老子快馋死了？”

    其实在院子外的时候，聂秋已经闻到了那诱人的香味，但现在的聂秋没有什么饥饿感，所以也不怎么心急，不过这味道的确是聂秋从小到大闻到的最诱人的味道，他也很有尝试下的兴趣。

    聂秋和阿宁吃的都不多，蛮伢子吃了十斤肉，二师兄白桥则吃了五斤！他们俩吃的兴高采烈，到最后还为了骨头差点打起来。

    天色已经黑了，寒风呼啸着吹过，聂秋一行人呆在帐篷中，灯光明亮，温暖如春，就好像仍在大唐一般，舒适异常，二师兄也躺在帐篷地毯上打盹。

    聂秋在那里拿着乾坤袋图册一页页的翻阅，而蛮伢子则是在擦拭长刀，阿宁将茶水和点心送上来之后，就安静的呆在一旁。

    蛮伢子把长刀擦干净之后，笑着说道：“晚上这里热闹的很，你不出去看看？”

    “有什么热闹的？”聂秋开口问道，蛮伢子收刀入鞘，嘿嘿笑着说道：“女人，不光是人，还有妖族的女人，只要你花钱都能买到。”

    妖族的女人？聂秋一愣，随即笑着摇头，妖族的女人，除了狐族之外，恐怕都是长着个兽类的脑袋，就算是身体像女人想到这里聂秋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实在是太渗人了些。

    蛮伢子好像看出来聂秋如何想，用手拍了下大腿，哈哈大笑着说道：“都是咱们大唐的女人摸样，最多多对耳朵，多根尾巴，不会吓到你！”

    聂秋一愣也是发笑，阿宁摇摇头，不过还是解释说道：“大唐文化昌盛，世间无论何族，都通行大唐官话，大唐认为美的，其他地方也都是认为美。”

    蛮伢子还想再说，聂秋瞪了他一眼，意思是有阿宁这样的女眷在场，你不要过分的口无遮拦，蛮伢子看了阿宁一眼，讪笑几声转开了话题：“其实出去看看未必是女人，在鬼戏堡做生意，照例抽一成税，但晚上钻空子的比较多，有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也可以拿出来售卖，甚至是不让卖的。”

    说完这句之后，蛮伢子站起来，开口说道：“你去不去看，我是要出去转转，难得看这新鲜光景！”

    聂秋摇摇头，提醒了蛮伢子一句：“现在出于各种目的盯着我们的人不少，你小心些！”

    蛮伢子笑着摆手，大步走出了院子，聂秋也站起身看着帐篷外，外面灯火明亮，人声鼎沸，如果不是巨龟背上的那几座城堡映入视野，这还真和大唐的热闹夜市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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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丹炉

﻿    阿宁整日里呆在聂秋身边，聂秋的细微变化她都能察觉到，阿宁突然感觉聂秋情绪有点低沉，阿宁笑着说道：“在这里看着就是，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儿去逛逛罢！”

    聂秋愣了一会，还是回过头笑着说道：“要为内堡大宴准备下，没那么多时间出去闲逛。”

    方才聂秋的情绪的确是低沉了下，因为他知道了外面的五花八门，不同于大唐的精彩纷呈，聂秋想到了一件事，如果是徐晚在旁边的话，外面那景色她一定很愿意看。

    离开京城到北地鬼戏堡，已经过了差不多七天，还未找到郡主的踪迹，聂秋对四周保持着警惕，可也随时关注着手指上那个乾坤袋的动静。

    聂秋深吸了口气，身上的龙象般若诀运转一个周天，平静了下心神，便取出各种材料，准备制造乾坤袋。

    内堡大宴中各家带着的奇珍异宝都会展示，彼此夸耀买卖，龟族族人看到需要的也会参与，得到地图和向导的机会就在这次宴会上，一定要拿出足够吸引别人的宝贝。

    要说真正的法器，琼实、宝石、仙果，灵山上随便什么东西拿出来。都会震撼人心，可这些东西却是不方便动的。带着十妖熔金箭就招惹了不少麻烦，其他的东西还是少显现为妙。

    虽然说要给周围的蛮族妖族展现实力。但一切都要有个度。

    放在别人身上会为难的问题，对聂秋来说就简单的很，乾坤袋可以制造出来，材料什么的也是不缺。

    聂秋先拿出来的是一大块精钢，这是他离开京城前准备的，除了精钢之外。还有指甲盖大小的纹金和雪银。

    本来二师兄对于这些就没什么兴趣，在一边半睡半醒，可看着聂秋制作，眼睛很快就瞪大了，饶有兴趣的看着。

    坚韧的钢铁在聂秋手中好像是面团一样被随意的揉捏，很快一套甲胄就是成型，聂秋没有直接制成一个整体，而是将甲胄分为几个部分，各个部分之间用铁链相连，这样可以更适应穿着者的体型，这也是考虑到北地妖族众多，身材高矮胖瘦相差太大的情形。

    这套半身甲除了上身和腰裙之外，还有护膝和战靴。既有严密的防护效果，又能保证穿着者的灵活性。

    铠甲很快就是大体完成，聂秋又是将雪银和纹金分别揉搓成细丝，用龙象般若诀的金色力量将这些细丝变为符文镶嵌到甲胄上，本来近百斤的甲胄在雪银细丝符文镶嵌粘合上去之后，就基本上没有重量，甚至能让穿着者自己的体重降低三成，这实际上就是可以提高穿着者的速度。

    纹金的符文则是用来加固，有了这符文的作用。这甲胄的用锁链相连的缝隙也有足够的防护，看着是空隙，其实防御和其他部分一样。

    而且加上符文之后，变化境界的道者火焰或者冰冻法术完全能被这铠甲放护住，更不用说还附加了反弹力量攻击的效用，钢铁材质本身坚韧也被加强了许多倍。

    功能说起来很是神奇，但实际上就是一个能加强武者本身进攻和防御能力的乾坤袋，并没有像是真气护甲一般，可以飞翔，甚至将周身的力量自动调和构架防御的神奇功效，聂秋心中有个计较，左右是卖出去的商品，不会尽善尽美，免得有人拿着它为害。

    一具铠甲很快就是完成，帐篷中各项用具都是齐全，阿宁不知道从那里拿了个放置铠甲的架子来，把铠甲放了上去。

    拿起铠甲的时候，阿宁手上有光华浮动，显然是运用了力量，可铠甲一到手，却脸上露出惊讶神色，显然没想到这么轻巧。

    聂秋拍了下脑门，又拿出一小块钢铁随手揉捏，不多时就变成了一条头带，这头带却是乾坤袋图鉴中已有的样式，可以和身上的铠甲相连，防护效果也能遮蔽住头部，同时又不影响看和听，很是方便。

    之所以不做头盔，而是发带，也是考虑妖族头颅形象不同，比如说头上长角，耳朵翘起，发带直接绑上，方便的很。

    来到北地之前，聂秋从相关的人口中了解到，北地尚武，最缺乏的就是这种武器甲胄相关的乾坤袋，这些东西在北地价值会比大唐昂贵许多，做出这个铠甲和发带来，肯定会在宴会中引人注目。

    阿宁那边已经沏好了茶水，看着聂秋做完，就准备过来问侯下，聂秋自然不需要休息，也不急着喝水，但心意就是心意。

    “不用急，我还没有做完！”聂秋缓缓呼吸，一边平静心神，一边开口说道，阿宁一愣，看了眼加上的铠甲和束发带，聂秋知道阿宁的疑问，开口解释了一句：“仅凭这个恐怕不能在宴会上光彩夺目，我还要做一件。”

    鬼戏堡集市上，各方货物云集，内堡大宴，想来是规格最高的聚会，豪商和来到的各方势力为了买卖发财，或者达到各自的目的，拿出来的货物肯定都不同凡响，那乾坤袋铠甲虽然出色，但算不上什么珍稀，从大唐也有别的渠道能获取，甚至有道者修士可以制造出来，这个虽然好，但不够震撼，还要再做一个。

    到底是什么样的乾坤袋，可以震撼吸引，又不至于让人起了抢夺觊觎的心思，不会有什么后续的麻烦，聂秋沉吟了片刻，开口问道：“龟族人一年有四个月生活在水上，应该是喜欢水？”

    “在月湖的时候，龟族人是整天在水里的，就算是出来游历，他们也喜欢用巨瓮盛水，人呆在里面休息。”阿宁连忙回答说道。

    聂秋点点头，龟族人虽然是蛮族，可身体已经不是纯粹的人，算是发生异变了，阿宁的这句话让他有了思路。

    将方才制造铠甲剩下的材料收回，聂秋拿出了二十几斤白银，白银质地比钢铁还要软，在聂秋手中很快就变成了圆盘摸样，成型之后，聂秋手指上冒出短短的金色光焰，开始在上面刻画符文。

    铠甲那么大一共是六个符文，十几根线条图案，但在这药炉上，聂秋始终没有停下刻画，药炉下面有个三个支脚，从药炉中心有许多线条一直顺延到支脚上，相比于那个铠甲，做这个药炉的过程显得枯燥，二师兄白桥看了会就打哈欠继续趴下，但阿宁却聚精会神的盯着，她也看不懂，不过阿宁发现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个完整的力量体系，似乎能自行运转的体系，这样的体系阿宁了解的并不多，仅仅是一点感悟，这样的体系应该出现在生灵的身体上，而不是一件器物。

    聂秋的动作已经变慢了，这个药炉也开始完成，凝神关注着的阿宁突然有点错觉，他感觉到聂秋手上的金色光芒正在被那药炉吸取，尽管被吸取的不为人注意，可的确在吸取。

    二师兄突然睁开了眼睛，看向聂秋，阿宁一愣，随即才感觉到脚下有细微的震动，然后整个帐篷都剧烈的震颤起来。

    阿宁随即稳住了身形，但她心里有些慌张，因为晃动的并不只是帐篷，一切都是在震颤，甚至是力量和空间，一切的一切，都在继续的颤抖，阿宁甚至感觉维持不住自己的存在和变化。

    震颤很快的就到了极高频率，阿宁眼看就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聂秋的手指从那药炉上离开，一切骤然安静了下去。

    安静平稳，那震颤好像从未发生过，阿宁额头上莫名的有了汗迹，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她失态大声呼吸几下，随即又是屏住了呼吸。

    那药炉最后的工序很简单，聂秋用雪银丝在药炉中心的位置上，镶嵌出了八瓣莲花的形状，每一片花瓣中都有繁复的图案，并且和外面的纹路相连。

    本来是平铺在药炉上的图案，可阿宁站在边上看过去，那朵平面上的莲花图案居然像是一朵已经开放的真实花朵。

    那花朵都是荧荧的白色光芒，看着美丽异常，但震撼住阿宁的并不是这个，在药炉上空三寸左右的位置，从虚空中有晶亮如银的雨点纷纷落下，细看就知道这不是什么雨点，而是细碎无比的光点。

    光点落在药炉上又向着莲花移动，变成莲花花瓣上的光芒，形成了一个内闭的循环。

    聂秋盯着那药炉一会，然后长吐了一口气，以聂秋如今的力量，难得有这种耗费精力的状态。

    阿宁突然想到了从前见过的一件乾坤袋，她低声问道：“这炉子？”

    这还是江楠师姐赠与自己的炼丹炉，可以吸取天地间的真力滋养持有者，阿宁并未见过，当下便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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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 师妹，太偏心了！

﻿    那是个丹炉之中的符文，很多细节也完全不同，但大体的结构和性质却很相似，所以才有此一问。

    “差不多，不过效用远不如那个香炉，而且也不是吸取力量直接发出，你取些水来！”聂秋沉声说道。

    阿宁连忙盛了一盆水过来，聂秋将水倾入药炉中，帐篷中的水是乾坤袋制造，清澈干净，倒入药炉中水面平稳之后，圆盘在水的浸下晶莹明亮，变得很是漂亮，不过这水迅速浑浊起来，似乎变成了牛奶一样的液体，阿宁鼻尖有淡淡的清香缭绕，香气变得浓烈，突然间香气消失，药炉中的水又变成了清澈透明的净水。

    只不过现在的净水和刚才的水有所不同，似乎更清澈了，而且水变得比方才更有光泽，更清澈，更有光泽，这种与其说是变化，倒不如说是错觉，阿宁欲言又止，看过之后，终究没有把自己的感觉说出来。

    聂秋双目微闭，好像进入了假寐之中，片刻之后才睁开眼睛，脸上已经有了笑意，他伸手指了指药炉中的水，开口说道：“你喝一口试试！”

    阿宁当下也是觉察的道这奶白色的液体之中，真气萦绕，便连忙去拿了一个杯子，小心翼翼的从药炉中倒满了，然后喝下。

    那杯水一饮而尽之后，阿宁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显然又觉得张大嘴在聂秋面前不雅，又是用手捂住，摸样颇为的可爱。

    “感觉怎么样？”聂秋颇为好奇的问道。

    “这水里蕴含蕴含真力”阿宁结结巴巴的说道。

    真力是最本质纯粹的力量，也是道者武者甚至一切的本源。想要让真力增加，勤苦修炼才能有所累积，要不然就是用天材地宝，比如说仙果、比如说琼实。比如说干脆就是真力凝成的元晶。

    但这些东西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现世中想要得到，最有效的还是修炼，但修炼就要投入千辛万苦。

    阿宁的话并没有让聂秋意外，他只是笑着点头说道：“我知道里面蕴含真力，但这个效果到底如何？”

    药炉上空三寸处的光雨依旧是浇在水面上，水越来越晶亮透明，阿宁看着这如梦似幻的美景。在那里沉思了片刻，身上有一层淡淡的光华浮现，这光华一闪即没，阿宁这才慎重的说道：“喝这一杯水。等于我平日修行两日。”

    阿宁此时的境界差不多是道者“筑基三层”和“筑基四层”境界之间的状态。

    这样程度的力量。修行两日的增幅已经不小，修行者要运转自己的功法，凝神专注，勤奋刻苦才能取得这样的增幅。这样的付出，怎么也比不过喝一杯水。而且那杯水还并不是那么多。

    聂秋点点头，笑着说道：“这药炉的效用就是吸取天地间的真力。然后将真力融化在水中，喝水就能吸收，若是奢侈些，用这水洗漱也有莫大的滋补作用。“

    阿宁有些热切的看着那药炉，突然开口问道：“若是每日饮用不停，那岂不是可以让自己的力量这么一直涨上去，不用修炼了！”

    听到这个话，聂秋哑然失笑，摇头说道：“不是你辛苦修炼来的力量，终究不是自己的，你吸收这一杯水的真力，到了明天就会消失，想要留住还是要辛苦修行，不能有一点的松懈，这和修炼没有区别。”

    “可要是能多喝几杯的话，能用在一天之中也是好的，大不了第二天再喝就是了。”一旦牵扯到力量相关，就连阿宁也不怎么镇静，在那里神采飞扬的琢磨各种用法。

    聂秋手隔空一抓，药炉中有一个水球悬浮了起来，却不见一滴水洒落，这说明聂秋的力量控制颇为精妙。

    那水球在半空中缓慢旋转，聂秋手中有缓缓的金色光芒发出，那水球表面上的晶莹缓缓消去，凝成了一点点的透明亮光被吸了出来，光芒朝着聂秋飞去，落在聂秋的手心，就那么缓缓消融。

    聂秋居然能直接吸收这样的力量，即便是对他温婉顺从的阿宁脸上也有浓烈的羡慕神色，聂秋双眼微闭挣开的时候，就开口说道：“喝三杯有效，但三杯以上就必须要运功才能吸收，运功吸收所耗费的是修炼同等力量所消耗时间的两倍。”

    对于这种真力的判断和分析，聂秋极为擅长，他的判断令人信服，阿宁听到之后一想，已经是想明白了关窍，这药炉对弱者的效用很大，但越强的人效果越小，因为越强的人力量越大，每日修行所能进益的幅度都是极小，甚至可以说是忽略不计，修炼变强，就是在这种忽略不计的幅度一点点累加而成，所以说需要大毅力和恒心。

    喝了这药炉中蕴含真力的水，对于强者补充提高的那一点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但对于力量并不强的弱者来说，喝一杯或许就能提升一成，这样的效果就实在是惊人了。

    阿宁总算是平静了下来，看着那药炉笑道：“我从小就知道修行之道，不能投机取巧，可知道乾坤袋有这样的功效之后，还是心神摇动。”

    聂秋将那药炉中的水倒入盆中，那朵光芒组成的莲花依旧是悬浮在那里，他沉声说道：“这药炉是我师姐所送的，能凝聚的天地真力据说能被人直接吸收，可能吸收这真力的存在，已经不需要吸收了，若是我没想错，陛下拿着这炉子更多的只是为了滋补身体和精神，和吃补药没什么区别。”

    边上的二师兄白桥看着好奇，直接抱起盆子大喝特喝，显然味道不错，他本就是贪嘴的性子，一边吃着一边斜眼看着小师弟，愤愤不平的道：“江楠这丫头，太偏心了！太偏心了！”

    聂秋看着二师兄白桥笑着说道：“不过这药炉盛过的水，对生灵总归是有这样那样的好处，就算不增强力量，喝了对身体对精神总有补益。”

    阿宁刚要说话，却听到外面门被敞开，有女子的娇笑和蛮伢子的粗大嗓门：“不急在今晚，不急在今晚，这地方你们不能进来，明晚我去找你们。”

    声音语气都有些变调，一听就是喝多了的样子，聂秋和阿宁都是皱眉，心想这蛮伢子未免太不知道轻重，怎么能放纵成这个样子，居然还和鬼戏堡这边的女子纠缠不清。

    看着二师兄在那里意犹未尽的眼巴巴的看着水盆，阿宁摇摇头说道：“蛮伢子真是不谨慎，我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阿宁刚要动作，聂秋却开口说道：“不必了，他没喝醉！”

    话音未落，蛮伢子走了进来，丝毫看不出什么醉意，聂秋在蛮伢子进门的时候也以为他喝醉了，但院门关上蛮伢子说了几句胡言乱语后，踉跄的脚步，不平稳的呼吸，一下子都是消失不见。

    “为什么要装醉？”聂秋开口问道，蛮伢子一愣，随即摇头笑着说道：“不是装，是真醉了，只不过有些解酒的手段而已。”

    聂秋不喜饮酒，和景龙太子等人平日里厮混多了，便有了这些经验，一判断明白蛮伢子假作酒醉，很多东西就一下子想通了。

    果然在意料之中，蛮伢子站定了后开口说道：“再过半个时辰不到，就有人来偷袭这里了，这鬼戏堡里面龙蛇杂处，我方才出去转了一圈，便收到了不少的风声。”

    “你出去一趟就是为了观察这些？”聂秋笑着问道，蛮伢子也是笑了，摇摇头故作无趣的说道：“你年纪不大，可知道的东西当真是不少，还想着在你这边卖弄卖弄。”

    阿宁已经是拿来了茶杯，知道蛮伢子没有喝醉而是去做正事，她心中的芥蒂自然也是消失，去沏茶倒水递给蛮伢子。

    蛮伢子和聂秋随便，但在阿宁面前却谨慎的很，男女有别的态度，显示出这蛮伢子做人做事的分寸，一口茶水喝下，蛮伢子却瞪大了眼睛，看着茶杯说道：“这茶水中是不是加了什么灵丹妙药，居然对力量有助益！”

    阿宁抿嘴在笑，却不出声回答，这也是阿宁巧妙心思，方才她和聂秋两个人对蛮伢子喝醉了颇为不满，现在拿来药炉乾坤袋中的水给蛮伢子沏茶喝，有点补偿的意思。

    不过乾坤袋是聂秋制作，也不好随便泄密，聂秋赞许的看了阿宁一眼，笑着对蛮伢子说道：“不是丹药，是用乾坤袋汇聚真力到水中，所以才有效果。”

    阿宁又给蛮伢子倒了杯，蛮伢子又是一饮而尽，他身上淡淡的红光闪烁又是平复，阿宁想要继续倒茶，蛮伢子却将杯子放下，开口说道：“已经不渴，不喝了。”

    对这茶水中的力量丝毫没有动心，这种干脆利索的取舍倒是让聂秋观感更好，蛮伢子转头却看向了架子上新作的盔甲，走上前去赞叹不已，羡慕的说道：“你手里的好东西还真是不少，这套铠甲可是能卖出大价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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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夜战

﻿    “鬼戏堡这边不是不许争斗吗？怎么晚上还有人来夜袭？”聂秋知道蛮伢子在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的发问。

    蛮伢子笑了声，转过身开口说道：“入夜之后都在休息，真要出了什么事情没准是外人干的，和鬼戏堡有什么关系，在这移动的集市中安营扎寨是不用担心安全的，最多也就是不小心被人偷了，但在这范围之外，有些事就是不知即不在了，只要别惊动太多人，随便动手就是。“

    说到这里，蛮伢子脸上的笑容变冷，继续说道：“咱们是生面孔，第一次出现在这里，等于是动手宰了咱们，分了咱们的东西，也不会有人去报信告状，安全的很。”

    聂秋微微摇头，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来一个杀一个，不过，我们也不用杀出去，凡是靠近咱这帐篷的院子的，格杀勿论！”

    蛮伢子一愣，随即笑着点点头，聂秋脸上的笑容逐渐转冷，又是说道：“在咱们这帐篷附近杀人，谁也不会说我们滋事，不会耽误了咱们拿到地图和向导，既然他们要来，我也不要拦着他们！”

    那边蛮伢子冲聂秋竖起了大拇指，嘿嘿笑着说道：“好，这个法子我喜欢，谁也挑不出咱们的毛病。”

    但刚才轻松。现在却要严肃起来，明明是要休整休息的夜晚，马上要有战斗了。

    说完这一句。聂秋转身便回了帐篷，这帐篷是鬼戏堡无垢者提供的，能容纳五个人住下。

    聂秋又是说道：“战斗的时候不要用全力，能杀人赶人即可，不要被对方摸清我们的底细。”

    几个人又都是点头。聂秋大步走出了帐篷外，懒洋洋的二师兄此时却来了精神，搬了个凳子坐在帐篷外面喝着油茶。

    走到帐篷的院子中，聂秋手腕一甩，十妖熔金箭立刻在院子周遭布下

    而后聂秋便躺在了床上，道：“进入院子范围的外人一概射。”聂秋心里传过去一个命令。能看到熔金箭在上面闪烁起来一片寒光。

    蛮伢子出人意料的很安静，双眼有荧荧的金光在黑暗中闪烁。

    鬼戏堡夜市的喧闹已经消失，火光和灯光也都是一一熄灭，看来大家都要休息了，聂秋深吸了口气。他已经听到周围脚步声正在朝着这里聚拢过来。

    聂秋眉头突然一挑，低声问身边的饿蛮伢子：“妖族中有长着翅膀的族类吗？”

    “当然有，牛头、虎牙之类的你都见到，长翅膀的不也是理所当然吗？”蛮伢子低声回答说道。

    聂秋眉头皱起，开口说道：“来了！”

    半空中扑扇着翅膀的声音响起，几只大鸟已经飞了过来，足有三尺长的大乌鸦，就是大鸟样子，飞到院子上空之后，却在半空中变化成背生双翅的人形，扑扇着翅膀向下落，可才落到半空中，几道银线划过，那几只乌鸦族人直接被射穿头颅，半空中跌落下来。

    尸体刚落下，外面的脚步声一下子急促起来，还有低声的交谈，有些聂秋能懂，无非是跳过去，从几个方向分别突入等等，还有些似乎是他们各族的土语了。

    突然间有人上了墙头，却是白日里见过的那蜥蜴族人，他短杖上正有碧绿色的气团围绕，看到聂秋和蛮伢子好整以暇的站在那里，禁不住就是一愣，口中呼喝两声，短杖向前一指，碧绿色的气息猛地喷涌出来。

    “里面的人有发觉了，他们的知道了！”“已经放了迷毒出去，他们完了！”“快上，快上……不要被别人抢先了！”

    “这毒闻了就死，接触到也会麻痹，而且不是药物和他们自身产生的毒”话说了一半，却看到聂秋深吸一口气。

    聂秋这一口气悠长无比，不仅把遮蔽了整个院子的绿色气团全部吸了进去，这吸力巨大到连在墙头的那蜥蜴族人也一并吸了过来，那蜥蜴族人开始看到那绿色气团毫无阻碍的蔓延，脸上还有喜色泛起。

    但随即喜色就变成了惊骇，所有的绿气都被那个年轻人一吸而进，偏生却是安然无恙，那巨大的吸力连整个人都是吸了过去，在这个瞬间，面前好像不是一个年轻人，而是一头巨兽。

    那蜥蜴人一进入院中，半空中的箭支就是射下，直接将人射穿射死，但这看在外人眼中，却好像是那蜥蜴人为了躲避箭支直接跳了进来。

    蛮伢子上前一步，盯着聂秋说道：“你疯了，居然将蜥蜴迷毒全都吸掉没有事？”

    聂秋的确没有任何问题，他低声说道：“这看起来是毒气，实际是力量，是那蜥蜴族人的特殊力量，看起来是毒罢了。”

    正因为不是毒气毒物，但这力量又有毒气毒物的效果，让人防不胜防，但正因为是力量，在聂秋那龙象般若诀的力量面前，只有被消融的结果。

    半空中有箭支破空的啸声响起，可随即就是“叮”的一声响，然后银线划过天空，外面传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里面有人射箭准，大家小心！”有人吆喝喊道。

    聂秋抬头看了眼十妖熔金箭，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露富了。十妖熔金箭全部出动，莫说是人和妖兽，就算是修为高强的大能，也要掂量一番要不要继续靠近。

    十妖熔金箭之中的妖族在意识中虽然答应，可聂秋却感觉这十妖熔金箭有些不情愿，还真是越来越人性化了。

    又是尖啸连声，十几根箭射了进来。十妖熔金箭回射回去，箭簇在半空之中游走，就好似镰刀收割麦子一般，收割者生命。外面的人丝毫无所顾忌，都是急速的靠近，越过高墙冲进来。

    冲入院子中的方式各有不同，有的是直接纵跃跳进，有的则是笨拙的翻墙越过，转眼间已经有二十几名冲入。

    绝对不止是朱大金那一队，聂秋做出了判断，跳进来翻进来的那些蛮族妖族本以为会看到被毒气毒倒的人，或者是被那毒气逼进里面的情况，却没想到院子中没有什么毒气，更看到了那蜥蜴人趴在地上，已经死了。

    “埋”有人惊呼，不过这个字只是喊出来半截，一道刀光猛地扫了过来，有狼族，有熊族，还有狗族，七名最先进入的妖族，还未落下，就被这一刀砍成了两半。

    蛮伢子已经出手，聂秋偏头看了他一眼，蛮伢子满不在乎的笑着说道：“憋闷了好多天，实在是手痒！”

    十妖熔金箭四处游走，收割着落单之人，后续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也是十妖熔金箭和蛮伢子杀的太快，还以为里面人已经是冲进去了，各个心下着急，争先恐后的向内涌来。

    而那空气之中，操控着十妖熔金箭的真气，散在聂秋的身边，就好似牵引木偶的细线一般，一寸一步，彰显杀机！

    一名熊族护卫手中拿着两柄大斧，呼喝一声，好像风车一般朝着蛮伢子卷来，蛮伢子错步前冲，手起刀落，那熊人反应不慢，一斧收回横挡，一斧向前撩起，有攻有守，也是中规中矩的反应。

    但蛮伢子那刀却没有停的意思，刀劈下，那用钢铁打成的斧头被一劈两断，刀没有任何停滞的迹象，直劈而下，偌大的熊头被砍了下来，鲜血飞溅。

    聂秋转头瞥了一眼，低声说道：“不要表现的这么凶悍，能杀人即可。”

    “明白，明白，不就是怕杀的快，后面的不敢进来了？”蛮伢子满不在乎的回答道，两步已经到了聂秋身前，举刀直刺，他动作简单，速度也不快，甚至力量并没有提升太多，但时机把握的极佳，一击而中，一名手持弯刀的猪头人被直刺入咽喉，又是了账。

    两个满脸黑毛，也看不清是什么族的战士呐喊着冲过来，聂秋背着手没有反应，那两个还没到聂秋身前，聂秋身后就有一道白光闪过，一个抵挡已经来不及，张嘴想要惨叫也来不及，二师兄白桥的剑已出鞘，脑袋切掉，另一个还没来得及反应，二师兄半空之中身体周折倒卷，双手两把剑，重重的抽在那人肩膀上，好似钢鞭，一抽居然把那个半边肩膀都是抽掉，鲜血狂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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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刺探

﻿    妖族的帐篷绝非是人类那般的帐篷，周围油布包裹着滚木制成，四仰八叉的犹如刀锋一般，需站在远端，才能可以清楚的看到帐篷之中的情况，聂秋仰头看着那不远处的一处尖塔的方向，他感觉到在那里有人正在盯着这边，一个脸上皱纹更重更多的龟族老人，身边站着几名随从。

    牛族护卫佣兵是力量型的战士，他们也跳不进来，都是翻墙进入，可趴在墙头的时候，却看到了站在那里一直没有上前的牛头战士。

    聂秋的红眼盯着墙头上的牛族佣兵，看着这位阶远高于自己的妖族，那充满了压迫的眼神，那几名爬上墙头的佣兵却不敢动弹了，僵在那里不上不下，让后面的人叫骂连连。

    一名身上穿着重甲，手持大刀的熊族武士跳进了院子，这个一进来就是大声的吆喝分派，明显是个头目之类的人物，还没等这个向前，聂秋手握大棒，几大步到了这熊族战士的跟前，抡起棒子就是打去，这一狼牙棒横扫，那熊族武士甚至没来得及侧身闪避，直接就被拦腰打折，庞大的身体折成了奇怪的角度。

    身体断折也没办法减弱这一棒的力量，偌大的身体横飞起来，重重的撞在了墙壁上，又是缓缓滑落，看到这等威势的重击，几个僵在墙上的牛族战士却不敢动弹了，低着头在墙头爬了出去。

    攻进来的敌人不超过四十个，可那边蛮伢子长刀劈砍一刀一个。转瞬间二十几个横尸在地，这还是蛮伢子收束了力量，二师兄也不逊色，他那两把剑也是可怖的武器，挡者披靡。

    转眼间，院子里剩下的敌人只有五个。看到这情景才知道今晚不是偷袭，而是被伏击，而且对方的实力实在是太强了。砍瓜切菜一般，每个人面前没有一合之将。

    看到这个谁还敢打，扭头向外跑去。有的已经跳起到半空，然后银箭半空中射下，没有一个进来的人逃出去，除了那些爬到墙头又躲回去的牛族护卫。

    聂秋手一抖又是一颗人头滚落，而二师兄白桥却也是犹如蜻蜓点水一般，所到之处无不一片血光四起，蛮伢子单手挽了个刀花，打了个哈欠说道：“筋骨还没活动开，真是无趣。”

    说完还看了眼聂秋，笑着说道：“你除了吸口气之外。可是动都没有动。”

    这话刚说出口，聂秋却动了，只看到人影一闪，已经从刚才的位置上消失，蛮伢子还没反应过来。却觉得手上一轻，那柄长刀已经被聂秋拿去。

    聂秋已经出现在帐篷。若不是方才帐篷内出现了外人的气息，聂秋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的迹象，能躲过自己的感知，那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存在。

    冲进帐篷中，聂秋已经是触动了聂秋布下的灵气节点，殿中的入侵者也已经露出身形。

    这入侵者身上应该有什么秘法，或者是法术加成，即便是在这样光明照射下，这名入侵者的身形依旧是有些模糊，若不仔细就会消失。

    谁也没有想到聂秋的动作会这么快，光明大亮，入侵者稍微一愣的瞬间，聂秋就已经出现在面前，那入侵者立刻发动了攻击。

    方才闹哄哄冲进来的各族佣兵护卫，真是土鸡瓦狗的废物，完全不堪一击，可这个入侵者却不同。

    他的动作极快，用的也是刺剑，聂秋一出现在帐篷中，面前已经出现了几百个剑尖，残影无数，急速的刺来，隐藏身形，用的是刺剑，刺客风范。

    只是他快，聂秋更快，入侵者刺出的每一剑他都用手中的长刀挡住，而且是刀尖对剑尖，刺剑适合急速，长刀则不是，能一一挡住，高下已经分明了。

    那入侵者的暴击并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让自己逃掉，一刺之后，转身朝着外面跑去，这入侵者说是跑，纵跃却如同低飞，身体在半空中舒展翻滚，矫健之极。

    可聂秋一步就已经到了那入侵者跟前，闯入这个武技和力量似乎就是为了刺杀侦缉，小巧腾挪极为的擅长，那样的腾空速度居然在半空中还能转身，手中已经不是刺剑，反倒是两柄匕首，匕首颜色漆黑，急速的向着聂秋胸腹处刺来。

    不愿意显露太强的实力，可在这帐篷之内也不愿意折腾太多，聂秋手中长刀已经丢掉，两根手指分别在匕首上一弹，匕首直接被弹飞出去，弹指上已经用了真力，那入侵者双腕酸麻无法动作，整个身体都被这一弹的力量砸向了地面，种种摔下。

    地面倒是厚厚的毛毯，不会摔伤，这入侵者顽强异常，聂秋方才展露的力量对这个入侵者来说已经是绝对的优势，可这人始终没有放弃战斗。

    可刚要起身，就被聂秋手点在了额头上，又给按了回去，聂秋不过是一根手指点在这入侵者的眉心，可这入侵者却明白，对方只要稍微用力，这根手指就会贯穿他的头颅。

    从发现这入侵者到现在，手指点上额头的时候，这入侵者的身形才清晰起来，好像是因为这一点破掉了什么东西。

    居然是个女人，聂秋一愣，指尖下的面孔英气逼人，是一种极为中性化的美丽，但确确实实是个女人，而且不会超过二十岁的女人，只是这身体轮廓让聂秋熟悉的很，总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想到这里，聂秋双目一凝，面前的女人影像有些虚浮，却露出了豹头的样子，聂秋立刻是回忆起来，这就是白日里和那龟族人一起来的豹族护卫，当时只觉得是个出色的武者，却没想到鬼戏堡自己的人晚上会来窥探，而且这豹族武者居然还是个女人。

    这豹族女人，更准确的说是雌豹，和豹子一样，满脸不屈的神情，眼中充满了野性，聂秋手指碰触她眉心，是点到为止，没有发出一点力量，这雌豹知道对方这是手下留情，但总想着反抗。

    当聂秋提聚真力的时候，气息也是发生变化，那种强者的威压猛地散发开来，而且聂秋身上的威压不仅仅是力量带来的，那种上位强者的威压散发，刚要反抗的雌豹，身体瞬时就是僵直，不敢有任何的动作，脸上的桀骜和野性也都换成了惊骇。

    商队护卫或者是北地的盗贼毕竟不是军队，死了五十多个之后，就没有后续的进攻，反倒是远远逃走，马上行宫周围又是变得安静无比。

    蛮伢子和阿宁也都是走进了帐篷里来，聂秋的手指已经离开了对方的眉心，坐在了一边，方才一心想着逃跑反抗的雌豹武士却乖乖的站在那里。

    人一般比妖族要聪慧，但是对强弱高低的感受却没有妖族的直觉灵敏，往往不知道敬畏，但这雌豹武士明白面前这个年轻人的强大，也知道自己的速度虽然快，可根本没有办法从对方面前逃出去。

    “哦？谁这么舍得，居然派这样的美女过来，这是刺探还是派人伺候？”蛮伢子口无遮拦的调戏了一句，那雌豹武士还是人形相貌，她敬畏聂秋，对蛮伢子却不会，当即恶狠狠瞪了过来。

    蛮伢子大叔心态，在那里咧嘴嘿嘿笑，也没什么生气的样子，倒是阿宁面露疑惑，开口说道：“她白日里曾经来过，就是那个豹族的护卫。”

    听到这个，蛮伢子张大了嘴，聂秋却问道：“为什么她能瞒过我们进入这里来，我直到制住她才看清她的身形，这似乎不是武技，而是法术，但我没有感觉到什么乾坤袋之类，你去搜搜！”

    若是豹子的形态，聂秋刚才就真动手搜了，可这是个女人摸样，实在是不妥当。

    阿宁自然知道聂秋的顾忌，捂嘴轻笑却不上前动手，在那里解释说道：“豹族武者到了一定层级之后就有一种天赋，潜行遮蔽自己，不管是身影还是气息都会完全隐蔽，感官和法术都很难发觉，只有用更高的力量才能破解。”

    原来如此，聂秋摇摇头，这岂不是等于是隐形，这个潜行刺探，可比在京城遇到的无影刺客强悍太多，那个是用法术和装备造成的隐形，这个可是纯粹的天赋。

    说起来，豹子行走在山林之间，非常懂得隐藏自己，身上的斑点本身就是一种迷惑敌人的手段，豹族妖众的手段和这个虽然有高下之分，但本质上是出自同源。

    估计被发现的原因也很简单，马上行宫之中利用到符文法阵的地方非常多，而且本身就是乾坤袋，这雌豹武士潜行进来，力量应该是被扰动出现了破绽，要不是这样的话，真有可能被她从容进来从容出去。

    了解到这个原因之后，聂秋却转向蛮伢子，皱眉说道：“鬼戏堡公平买卖，怎么还派人过来刺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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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强族

﻿    蛮伢子正在那里喝茶，尽管那茶水已经凉了，可乾坤袋药炉中出来的水却不同凡响，蛮伢子好像是品鉴美食一样细细品着，听聂秋问话，他放下茶杯不屑的说道：“亏你也是七大宗的修士，还在泥犁宗历练过，这点门道都弄不懂。”

    倒是没多说，聂秋却是明白了，蛮伢子正经了些，开口说道：“鬼戏堡之中，无垢者兵团，次子团，各种各样的商团，佣兵团，还有更多的护卫，已经随行的商队附庸，行走在北地之中安然无恙，靠的是什么，难道靠的是公平，没有刀剑法术护着一切都是白费，话又说回来，这么大的势力，若是能无声无息的做些没本钱的买卖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聂秋笑了，不过却没有多少欢畅的意思，声音有些发冷的说道：“咱们不露出实力的时候，他们看不起，露出来了，又一个个过来强夺，还真是好主意。”

    “胡胡说！分明是你们行踪可疑，所以长老才派我过来看看你们有什么鬼祟！”听到聂秋的话，那雌豹武士愤怒的插话，聂秋转头看她一眼，雌豹武士的话顿时是打了个磕绊，不过还是说完。

    蛮伢子拍了拍大腿，在那里哈哈笑了起来，笑声停歇才开口说道：“来鬼戏堡的大都是熟面孔，就算是生人也会有熟人担保介绍，你本来是个跑单帮的，等拿出这十妖熔金见这等宝贝出来，更是让人起疑心。龟族那些人怀疑也是有道理，但心里怎么想谁也说不准了。”

    说到这里。蛮伢子站起来走到聂秋身旁，耳语说道：“明晚还要参加内堡大宴。不要伤了彼此的和气，事情做不成。”

    聂秋点点头，龟族人是提防还是恶意，这个说不清楚，但取得地图之类的事情是最要紧，要分清主次。

    那边阿宁看了一眼聂秋。却主动开口询问那雌豹武士说道：“这位姑娘，豹族也是强族，怎么你不去妖族金帐效力，却给龟族做了护卫？”

    “我的事不用你管！”那雌豹武士冷硬的丢了一句。就不在说话，聂秋看了一眼，直接说道：“你现在可以离开，回去和你家长老说，我是来做生意的，谁要打歪主意，我会让他后悔，外面那些尸体就是榜样，走吧！”

    别看这雌豹武士对阿宁和蛮伢子不惧，但在聂秋面前老实的很。听到这话之后，不甘的看了眼，然后又是转身出门。

    这次她出去没有用什么潜行的天赋，聂秋能清晰的听到这雌豹武士倒吸了一口凉气，显然是看到了外面各种各样的尸体，尸体死法各自不同，有的扭曲成各种角度，有的则是断成了几截，但除了致命伤口之外没有别的伤口和痕迹。这更说明聂秋一干人的强大。

    但这个雌豹武士却不知道，这样强大的力量还是聂秋他们控制着使用出来，若是知道了真相，恐怕吃惊更甚。

    “就这么忍着？”等那雌豹武士出了院子，蛮伢子好奇的问道，聂秋点点头，面无表情的说道：“先忍着，如果他们拿不出我想要的东西，那就不用忍了。”

    蛮伢子笑着点点头，又是拔出长刀擦拭起来，其实他那把长刀上并没有沾染一点血迹，聂秋能感觉到点门道，蛮伢子似乎在用自己的力量在滋养那柄长刀。

    距离天亮还早，三人都不需要睡眠，但经过战斗和方才的审问，殿中的气氛却有些沉闷，阿宁看了看，笑着开口说道：“真没想到北地强族居然会给龟族人做护卫，真是稀罕事！”

    大家都知道阿宁为了让大家轻松些，但聂秋的确是好奇，自从来到北地之后，聂秋才发现自己从前对北地的认知大多是错的，比如说他一直以为北地是无法无天的自由之地，却没想到这里也和大唐一样，有森严的势力范围和层级划分，但无法无天却是差不多，如果你是个外来人，那处处把你当肥羊看待。

    阿宁乖巧的继续说道：“北地族类众多，但以强者为尊，虎、狮、豹、猿等族类凌驾于众族之上，被称为是强族，而熊、狼之类的族裔被称为凡族，其余的则是作为的下族。”

    狼族是凡族？牛族又是什么族，要是有一只军队和严格训练的话，牛族锐士和战将不会比虎族、狮族弱太多，而且狼族是凡族，那北帝雪连天又是怎么说？

    “北帝至尊崛起后，狼族也成了强族，熊族和牛族则是强者武士为强族，其余为凡族，强族中的武者，除了游历四方历练之外，大都是在金帐效力，或者是守护本族，而不会为龟族这样的下族效命，那样等于是他们族裔的耻辱！”阿宁解释说道。

    怪不得会有那个问题，聂秋又想到了一件事，开口问道：“那狐族是什么层级！”

    说到这些，聂秋不由得想到了青婷丫鬟，那小妮子本就是狐族和人族两种血脉，说到底也算是半个狐族了。

    听到这个，阿宁细想了一下说道：“狐族也是强族。”

    在印象中，女人除了狡黠之外，远不如狮虎豹熊那样的强悍，却没想到也是强族，阿宁解释之下，聂秋才明白过来，妖族中能使用法术的族裔极少，狐族却是其中一支，而且妖族能用的法术大多是自身的天赋，比如那蜥蜴族人的毒力，而狐族却能够修习非天赋的法术，而且狐族武者战士虽然天赋力量上有欠缺，可在技巧和后天修行上有优势，特别是人族的那些功法，这些让狐族成为了强族。

    气氛变得轻松不少，聂秋在那里笑着说道：“好多人都说北地上没有尊卑贵贱，大家平等自在，没想到和大唐差不多啊！”

    “我当初来这里也是这般想，呆了几年才发现，这边也有规矩上下，而且比起大唐那边，更多了几分凶险，杀戮在大唐还有官府节制，但在这里，强者灭杀弱者，是天经地义。”蛮伢子开口说道。

    聂秋点点头，开口说道：“明天的内堡大宴，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离天亮的时候还早，咱们都去准备一下。

    药炉和铠甲都已经做好，可以在那内堡宴会上展示，所谓的准备也就是各自练功，蛮伢子却闲不下来，她要去外面收拾尸体，要做的也是简单，一把火烧个干净，然后将灰烬收起来而已。

    回到帐篷后面，他的动作并不是越来越快，而是变慢，好像动作越来越沉重，每一点滴都有如山之力，力量都是极大，就好像是背负着一座山，而且山还在不断的压下来，自然承受不住。

    聂秋整个身心都沉浸在这拳意中，动作却已经停下，但这并不是静止，在战斗中静止是等死，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守都是放弃，聂秋此时的静止是蓄势，好像是汹涌波涛被大坝堵在了半山腰，一旦开闸，就会以不可抵挡之势倾泻而下，更形象的说，好像是一座巨山缓缓升起，任谁都知道，如果这巨山自由下坠，甚至加速下坠，会有什么样的威势。

    但聂秋太过凝神专注，而且在这帐篷中有阿宁和二师兄以及蛮伢子的值守看护，全部心神都是投入到感悟之中，当那巨山将坠的意境形成的瞬间，聂秋发现眼前的景色已经变了，变成了灵山脚下

    太过入神入定，无我境界的时候就特别容易入山，本来聂秋已经能够控制，但今日却是疏忽了。

    不过自从离开京城后，这一路上和追兵伏兵争斗，在阴山中去往妖族遗迹，来到北地后一刻不得放松，聂秋真是好久没有进入这灵山了。

    往日里聂秋一出现在山脚下，最先凑过来的一定是小沙弥，聂秋稍微停驻，直接向山上走去，每次来小沙弥都在山上招呼，这次主动些上去就是。

    才走到上山路上，聂秋愕然回头，每次进入灵山所看到的都是差不多的景象，无非是山脚下的草长得更高些，围绕着灵山的浓厚云雾旋转的快了些，都已经是看的惯了，不怎么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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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 万里无垠

﻿    但踏上台阶后，聂秋突然感觉到不对，回头一看，原本围绕着灵山旋转的那层云雾，好像是套着灵山的那浓厚云雾居然稀薄到了透明，可以看到灵山之外的景象。

    记得天柱峡那边引出那个庞然巨物的时候，聂秋被灵山强行拽入，曾经在这云雾中停驻了一会，好像是在无尽虚空之中，然后从灵山山门之后落下，那是套着灵山的浓厚云雾曾经被压低了很多。

    灵山被云雾包裹，灵山外面是什么？这是聂秋一直很好奇的问题，对这个，聂秋一直有几个猜测，一个灵山是用乾坤方寸的道法缩到极微的大小，进出就好像好乾坤袋一样，另外一种就是，灵山是另外一个空间相连。

    云雾外面是什么？变得透明了之后，难道能看到自己的体内内脏，又或者是看到另外一个空间，不管怎么说，答案就在外面。

    当看到灵山外面景色的时候，聂秋呆住了，外面的景象赫然就是广阔无垠的北地大平原，而且就是在现在所在的位置。

    聂秋随即反应过来，要是按照自己所看到的，灵山居然就在这个北地的草原鬼戏堡的当中！

    到底是乾坤方寸，又或者是另一个世间，可看这个景象，那里又不是。聂秋的脚步情不自禁的移动，这次不是向上，而是向下，他想走出去看看。

    那浓厚的，套着灵山的云雾稀薄到了透明，但并不是完全消失，在灵山山脚和外界交界的地方还是有分隔。那里的光线有细微的扭曲，尽管可以忽略不计，最初的惊愕恍惚过后。聂秋立刻觉察到不同，进来时已经是深夜，这里依旧是白日。只是看不到太阳在那里，外面的亮度和灵山一致，而且按照这山脚的位置，还有帐篷营地之类，可聂秋什么都没有看到。

    难道是幻像？聂秋下意识的提聚真力，但山脚之外没有什么变化，真实无比，就是实实在在那里的大平原。

    不过才一迈步，聂秋就反应了过来。，聂秋心里却明白，在这灵山上匪夷所思的东西太多，之所以到现在对自己有利无害，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自己没有乱来。

    奇怪的是。以往自己在山脚下做出什么举动，山上的青牛妖仙前辈总是会喊一声，可现在还是很安静。

    聂秋犹豫了犹豫，还是转过了身，继续向山上走去，他心中隐约有些体悟。那晚到了北地，看到天上的星空始终在无规则的运动，再想想灵山如今的不同，好像出了大唐之后，天地法则已经变化。

    聂秋脚步没有停留，在他的感觉中，灵山的温度没有任何的变化，还是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难道外面的寒冷影响到了里面？

    不过随即这个念头就被聂秋否定，北地寒冷，但这个寒冷的程度充其量和长安城的新年前后差不多，那时候聂秋也曾进入灵山，怎么没看到这虎力青牛他们喊冷。

    上了第一层山之后，聂秋站在石板路上喊了一声“前辈”，不过没有任何的回应，安静异常，聂秋摇摇头，就算是青牛在睡觉，他喊过之后也会醒来。

    其实第一层山的面积很小，不过是山路两边的空地，还有那大树桩后面的小树林，尽管聂秋多次去往那比武场，可比武场到底在什么位置，到现在他也没有看到过，聂秋又喊了声，还是没有回应。

    聂秋迟疑了下，没有去树林背后寻找，而是继续向山上走去，走在第一层山和第二层山之间的山路上，聂秋回头看了看外面。

    山脚下看得不怎么明显，但在山腰的位置上又有不同，灵山周围似乎有急速的风旋转，取代了从前那厚重的云雾，风快到了这样的程度，让你感觉不到它在运动，听不到呼啸的声音。

    可这样急速的旋风，灵山却没有任何的影响，特别是隔断每层山视线的云层，依旧没有变化，连旋转的速度都没有变，抬头看看，也就是星月布满了云层，有一条小小的白龙光点游动其中。

    这如梦似幻的美景，聂秋没什么心思关注，只是继续向上走去，老实说，重任在肩，小主徐晚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这让他也不想在灵山上多呆，想尽快把该做的做完，继续赶路。其实聂秋也明白，他在灵山之上，根本不会耽误什么时间。

    不同之处的确多多，路过那片琼实天松树林的时候，却看到大和尚站在台阶上看着外面，双目微闭，露出了很享受的表情，好像是春风扑面的感觉。

    聂秋快走了两步，上山之后，却看到东金花大殿里的时候，聂秋看到了青牛妖仙，看到了黑池龙王和匠圣田刚，三个存在都是站在山的边缘向着外面看去。

    在这三个存在面前，聂秋不敢怠慢，在山路口那边就躬身施礼，青牛妖仙和黑池龙王都没有回头，倒是匠圣田刚笑着转身摆手让聂秋过去。

    从前整个灵山都被套在浓厚的云雾之中，云雾处处没什么区别，从山脚一层层到山上，也感觉不到每层山的高低。

    可如今山周围的云雾已经不在，还没走到山边的时候，聂秋能看到山下那无边无际的大平原，有了比照，高低顿时是显现出来，从山脚走到第三层山，聂秋感觉自己走了不到五百步，但有了山下那大平原的比照，聂秋目测这距离，骇然发现，这第三层山距离地面何止是千丈！

    居高临下，万里无垠，这样的景色让人心神摇动，聂秋看着下面慢慢靠近过去，距离那三人十步左右的时候，莫名的一股大力传来，将聂秋的身体带得向前踉跄了两步。

    那三人一直是看着山下，远眺天际，没有转身，也没什么动手的征兆，聂秋毫无准备，可身体自然而然的生出了反抗的力量，两步就是站稳。

    才站稳聂秋就是发觉一件事，方才被吸的那一下，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吸走了，只是这过程实在是太快，快到连聂秋自己都没有办法看到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就这么一个插曲，背对着他的一人一牛一龙都是转过身来，聂秋最先注意到的是黑池龙王，因为和上次见到时候相比，现在黑池龙王脸上表情更丰富了，双眼明显是明亮了不少，脸上居然有了笑容，开口说道：“看来你见到他了。”

    “他无处不在的，既然去了那边，怎么会看不到！”青牛妖仙在那里插嘴说道。

    一切都不怎么正常，青牛妖仙龙王的冷嘲热讽倒是很正常，这多少让聂秋心里平静了些，黑池龙王笑着说过之后陷入了沉思中，手先握在剑柄上，好像要拔剑，不过停顿了下却没有动作，只是双眼微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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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  北地大会

﻿    灵山上的黑池龙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脸上的兴奋和冷酷都已经不见，而代换成了一种平和的样子，这个样子和聂秋在燕山遗迹中所见到的那个黑池龙王很相似。

    以往见到这黑池龙王，话虽然不多，可都会冷着脸勉励教育几句，但现在的黑池龙王只是温和的点头对聂秋笑了下，然后转过了身。

    青牛妖仙仰头看着黑池龙王，清楚的看到了这黑池龙王的表情变化，青牛妖仙的尾巴摆了摆，低声嘟囔着说道：“没想到他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在外面就是比在里面好。”

    聂秋不敢怠慢，连忙回答说道：“真是巧夺天工，实在是方便的很。”

    青牛妖仙尾巴甩了下，开口说道：“到这边来。”

    对于青牛妖仙前辈的要求，聂秋自然遵从，连忙快走两步，青牛妖仙很少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因为方才的话语中没什么情绪，平淡平静，但在这样的平淡平静下，又好像蕴藏着无数难以言明的复杂思绪。

    千丈之上俯瞰地面。等于是在云端俯瞰，但站在山边，聂秋目力所及的远处，依旧是平原。

    “你看过海吗？”正为眼前的壮观辽阔赞叹的时候，突然青牛妖仙说了这么一句。

    聂秋一愣，随即确认这个“你”只能是说自己，当即摇头回答说道：“晚辈去的地方不多。没见过海。”

    青牛妖仙这句话其实未必是问题，更像是自问自答，她缓声说道：“我以前在这片地方的时候。就想去看看海，看看不同的天地，等到了随心所欲的时候。就去了东海边，飞在海上可这里也是一望无际，那里也是望不到边，有什么区别吗？”

    聂秋沉默着，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到这时候，聂秋真的相信这青牛妖仙前辈是金花娘娘，最起码也是一位活了很久的前辈，因为言语中那种沧桑是装不出来的。

    青牛妖仙平淡的叙述仍在继续：“当时喜欢西漠的无边黄沙，喜欢大唐的繁华昌盛。喜欢东海的碧波万顷，喜欢南荒的郁郁生机，甚至九幽的血火世界我都愿意看，就是不喜欢这苍茫无趣的北地，那时在世间各处游历。欢乐之极，可自从来到了这边，我每天想的就是回去看看这无边北地，看看这无趣的平地，看看那些被白雪覆盖的山……边上的黑池龙王叹了口气，对青牛妖仙点点头。转身缓步离开，田刚伸手拍拍聂秋的肩膀，也是摇头离开。

    聂秋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青牛妖仙的尾巴轻轻抖动，沉默了一会，又是幽幽说道：“没想到能这么早回来这里……前辈，晚辈遇到了一个”知道这个时候打断青牛妖仙的思绪并不合适，但在这北地，每一刹那的时间都是宝贵异常，耽误不得。

    “化身白骨求长生，这样还算是活着吗？”青牛妖仙自问自答了一句。

    随即摆了下尾巴，自己从那种莫名的情绪中摆脱出来，蹄子在地上一撑，青色的身体居然就那么漂浮起来，悬停在聂秋的面前，聂秋下意识的后退了步，来到灵山上，青牛妖仙纵跳飞腾，但像这种使用法术却极为少见。

    青牛妖仙如同红玉般的双瞳深邃无比，盯着聂秋不知道在想什么，即便是聂秋心神镇定，也觉得有些慌乱。

    就这么对视了一会，青牛妖仙开口说道：“在北地，北地有自己的规则，你不用担心，对你能够造成威胁的存在肯定会惹来其他方面的干涉，你做你的事情就是，还是那个原则，打得过的就打，打不过的就跑。”

    本来忧心忡忡的问这个问题，听青牛妖仙这么一说，聂秋一下子放松下来，青牛妖仙身后尾巴甩了甩，声音变得严厉起来：“身在北地，不是你那重重保护的京城家中，要千万警惕，来这山中的时候要确认自己没有任何敌人和危险，不要在这里多呆，快出去吧！

    这种训斥实际上是一种关心，聂秋凛然受教，但心里感觉很舒服，还没说别的话，就觉得身前一股大力涌来，聂秋身体下意识的做出反应，想要扎根在原地不同，不过还是无可抵御，整个人被向后推去。

    和以往一样，飞出去的瞬间，聂秋已经回到了帐篷中，也和从前一样，他的身体踉跄了一下。

    但在进入灵山之前，聂秋正在施展有巍峨巨山之意的武技，而且蓄势待发，这一踉跄，却将这如山之意施放出来，尽管他已经及时的收束。

    不过是踏一步，击出一拳，而且这一拳半途就收了势头，但这一拳效果已经显现出来，整个大帐都剧烈的颤抖起来。

    这次的颤抖并不是聂秋制造乾坤袋之后产生的共振，而是那种将整个帐篷倾覆过来的震动，能听到的周围马长嘶，安宁和蛮伢子已经冲了出来。

    震动不仅仅是在帐篷的范围内，聂秋还听到了鬼戏堡营地的骚动，许多人或妖族从睡梦中惊醒，仓皇大叫。

    聂秋没顾得上安抚自己的人，他一步窜上了帐篷的殿顶，身上的光芒绽放，聂秋这样的反应让蛮伢子和阿宁立刻是紧张起来，聂秋怎么突然做出了全力临战的准备。

    就在那震动之后，聂秋突然感知到在帐篷的外侧有庞然大物的气息，好像是洪荒巨兽。

    不过还没等蛮伢子和阿宁询问，聂秋身上的金色光芒已经是淡了下来，纵身从上面跳下，摇头失笑说道：“还以为什么了不得的怪物出现，原来就是那几只巨龟。”

    聂秋当然知道那鬼戏堡之中，这龟族巨龟群的存在，不过那些巨龟被他下意识的以为是物品而不是生灵，而且在他的感知中，这些巨龟发出的气息极其微弱，几乎可以等同于死物，却没想到骤然爆发，会有这样的程度。

    不过巨龟反应很迟钝，它们被震动惊醒之后，仅仅是抬了下头，发现震动没有继续下去，四周安然无恙，巨龟们又都是恢复了那种一动不动的状态。

    蛮伢子和阿宁虽然感觉奇怪，可也能猜到是聂秋的武技造成了这样的效果，但武技和力量的性质都不是能随便询问的东西，两人将疑问压下，都没有开口。

    不知道是北地异象太多，还是这些来这边鬼戏堡做生意的各族商队护卫神经粗大，方才的震动过后，四周很快就是安静了下去，一切照常。

    聂秋还要继续练习，重新在帐篷的院子中准备，才刚刚动作，却觉得身上有点不对，仔细体察，有其他的气息混入，却不知道是哪个妖族的气息。

    院子中的尸体都被阿宁焚烧成灰烬，毕竟是几十条命丢在了这边，虽然周围安静异常，可聂秋不敢放松，在练武的时候也一直张开感知，不过一直没有人再过来找死。

    天亮了，聂秋的精神极为饱满，力量的损耗也都是补充，进入灵山，就算不吃那些仙果、琼实，那环境可以自然而然的滋养，没有大损耗的情形下，这就足够让人恢复到全盛的状态。

    天蒙蒙亮的时候，巨龟营地就有了响动，有的人去附近的水源取水洗漱，有的人生火做饭，昨夜闹的那么大，死了那么多生命，该撕破的颜面早就撕破了，聂秋也没什么顾忌，估计对方要战斗，他不会有任何的怯场。

    让聂秋没想到的是，昨夜死了那么多人，但营地中所有的商队，甚至是损失了护卫人手的商队，都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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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 猛犸

﻿    太阳升起之后，昨日来过这边的那位龟族管事又是来到，身边又是跟着那个雌豹武士，不过白日里这个雌豹武士不是人形，而是豹头形象示人。

    那龟族管事的态度比昨日还要客气，更多了几分恭敬，客客气气的说道：“我家长老说，今晚请贵客务必出席，莫要失约，贵客所要之物，没准就会出现在宴会上。”

    聂秋眉毛一挑，鬼戏堡的人总算给了个相对明确的回答，昨夜的杀戮和对这个雌豹武士的宽宏，有了回报。

    “我家长老说，今晚请贵客务必出席，莫要失约，贵客所要之物，没准就会出现在宴会上。”这句话其实说的依旧是很模糊，不过聂秋却能听出其中的隐含之意，从蛮伢子去询问，到第一次鬼戏堡的龟族人来访，都没有明确的答复，但这一次，话中的意思却明白的很，你要的东西我们有，但你想得到，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对于现在的聂秋来说，能有这个消息就已经是积极的进步。

    双方都没有提到昨夜的战斗和杀戮，昨夜闯入帐篷的雌豹武士就在大家身边，聂秋和那龟族管事归有财都是谈笑风生，当她不存在一样，反倒是这个雌豹武士很不镇定，恨恨的看这边看那边，若是漆黑如墨，晶莹如玉的双瞳，真是很难将这个豹头和那个英气十足的俊美面庞联系起来。

    送走了归有财一行人，昨天见到的那蛮族老者又是到来，这次他的态度比昨日还要恭敬客气，身后跟着四名护卫身上都没有携带武器，每个人都是捧着一个小盒子，这些来自骠骑城的骠骑城蛮族早就在门前等待。

    鬼戏堡的人一出门，这老者就迎上了出门的聂秋，开口说道：“骠骑城，万有金，见过大圣。”

    无事献殷勤。这太不正常，聂秋眉头皱了起来，看到聂秋的表情，这老者连忙说道：“昨日是小的考虑不周。请无上至尊庇护的大事，怎么可能那么轻忽怠慢，小的又备下了重礼，请大人笑纳。”

    “我答应你的就会去做，你也不要指望我会起太大作用，还是要你自己去说！”聂秋说完之后就是关上了门。

    虽然不知道这蛮族老者为什么态度又恭顺了这么多，可聂秋和金帐没有什么联系。又要扯大旗当虎皮，自然不会和这个蛮族老者纠缠太多，免得露馅。

    关上门之后，聂秋发现阿宁正站在门后捂着嘴轻笑，看到聂秋望过来，阿宁笑着说道：“聂秋你有没有注意到，昨日这老者没说自己的名字，今天却说了。而且带来的礼物也多了不少。”

    聂秋点点头，阿宁继续笑着说道：“昨天这老者觉得或许和金帐有关系，但确认不了。可昨晚那一场过后，看到你如此实力，就觉得你一定是金帐出身，所以通报了自己的姓名，带来了重礼。”

    听到这个，聂秋也是笑着摇头，都说北地上蛮族和妖族淳朴，不像是大唐百姓那般狡黠算计，但仅从鬼戏堡的见闻看来，谁也不傻。

    阿宁说了几句之后。突然朝着聂秋走近了些，翘起鼻子嗅了嗅，动作娇俏可爱，不过却让聂秋有点糊涂，阿宁对他的情意他当然明白，不过双方还有分寸。极少见阿宁做出如此亲昵的动作。

    不过阿宁也迅速的反应过来，红晕上脸，急忙低下了头，还没等阿宁说话，却看到聂秋糊里糊涂的样子，显然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白桥这懵懵懂懂的眼神让阿宁更羞。

    “方方才我闻到你这边有好闻的味道，感觉好亲切舒服，原来的味道也很”这属于越说越错，阿宁没说几句就又羞红了脸低头，低声说了句：“我去准备午饭”匆匆忙忙的离开了这里。

    聂秋干咳了两声，不过随即反应过来，阿宁说自己身上有“亲切舒服”的味道，并不是发花痴，而是因为身上的确有相应的东西。

    这阿宁说的便应该是那灵山之中的天地灵韵，这灵韵与万物亲和，加之聂秋去了那灵山，便去了灵田，接触了龙脊草。这阿宁毕竟是女孩子，观察仔细，便闻到了这一股子味道。

    听着外面喧闹，鬼戏堡的集市又是开始了，聂秋略微整理了下，开门就要出去，还没出门，就听到身后蛮伢子开口说道：“昨晚闹成那样，你还出去作甚？”

    聂秋回头看，蛮伢子擦拭着长刀走出大帐，他这把长刀本来颇为平常，但擦拭了这几天之后，刀身刀刃上却能看到血色的光芒闪烁，聂秋笑着回答说道：“正是因为闹成那样，我才出去走走，要不然，他们还以为咱们怕了！”

    蛮伢子愣了愣，随即了然发笑，聂秋大步走了出去，相比于昨晚上的热闹，今天马上行宫的周围冷清的很，有那么两三个盯梢的，但也是心不在焉。

    最热闹的地方是鬼戏堡的中央大帐那边，那边人来人往，比起京城最热闹的集市也不逊色，聂秋走了过去。

    外面看着乱，其实这集市也有规制，每个金色帐篷都是一个中心，商队和摊贩围绕着这只帐篷周围摆设摊位，甚至还有类似于店铺的大帐篷，更有商人将自己的驮兽直接拉过来当成货架展示货物。

    货物是五花八门，药材、矿物、各式材料，兵器、铠甲、骑兽甚至奴隶战士，珠宝首饰、各项杂货都是有的，人族、蛮族和妖族的商人商队都能看到，还能看到贩卖零食和饭食的摊贩行走其间，也有故作神秘，买卖一些“藏宝图”“神药秘方”的江湖骗子。

    有人在表演武技，还有人在表演“道法”，聂秋看了眼之后，就知道那不过是戏法而已。

    聂秋甚至还看到了一个专门贩卖女人和雌妖的帐篷，从大唐、北地甚至还有身穿黄色长袍的西漠人都是进进出出。

    那个骠骑城的蛮族老者温良功也在这集市中，他们这一族并不仅仅是来这里找去往金帐的门路，他们贩卖自己的盐货和特产，也是好大的摊位。

    若是江楠师姐在这里，对这样全是新鲜好玩的集市，一定会高兴异常，

    本来聂秋就没有什么继续逛下去的心情，他转身朝着自己的帐篷走去，聂秋行走在集市中也注意到一件事，看到他出现，很多商队的人都面露惊慌神色，聂秋走在这集市中，身后盯梢的人足有十几个，但聂秋一回头，这些盯梢的都惊慌闪避，而走在路上，面对聂秋的人都是露出恭敬和谦卑。

    看来，昨夜的杀戮果然有效，最起码让这这些无法无天的人和妖知道了敬畏，聂秋转身向外走的时候，却看到朱大金的队伍，十几头长毛象围成一圈，背上的货物就那么背着展示，药材和干货居多，还有各色货物。

    这也说得通，猪族和象族生活在大沼地之中，那边应该是盛产药材，同时这商队行走四方，交易来的货物拿到这里贩卖，也是经商之道。

    那猪头商人朱大金还是在长毛象背的帐篷中，搂着那几个妖艳女子饮酒取乐，聂秋回头看过去的时候，却正看到那朱大金的手下上去禀报，随即那朱大金的眼神就投注了过来，恶狠狠的看着聂秋。

    对这样无知蠢笨之辈，聂秋懒得理会，瞥了眼就继续自己的回程。

    才走出去没几步，却听到身后一声长嘶，似乎是长毛象的叫声，随即有人惊叫，乱哄哄的样子。

    聂秋还没回头，“咚咚咚”敲击地面的沉重声音已经响起，回头一看，却是一只长毛象朝着自己猛冲而来，这长毛象合抱粗细的象脚上已经沾上了血迹和碎肉，显然方才不知道是人还是妖被踩踏成了烂泥。

    “驮象受惊了！大家快闪开！”有人在大喊，不过聂秋却看到喊话的人脸上并没有什么着急的神色，那朱大金和那几个妖艳女子正趴在栏杆上幸灾乐祸的看过来，嘿嘿阴笑

    那长毛巨象看着巨大粗重，奔跑的速度却是不慢，加上人人闪避，距离不远，转眼间就是到了聂秋跟前。

    聂秋看到自己的前面正是一个营地，说来也巧，看这些人的长相服饰，却是那骠骑城的蛮族，十有**还是那个什么龟族的人，现在男人都出去做生意，女人和孩子正在帐篷间洗漱玩耍，他们已经看到了那冲过来的巨象，女人们吓得大叫，孩子们都是呆了。

    自己闪开容易，但身后这个营地恐怕要在巨象的践踏之下死伤惨重，鬼戏堡的群落中很多人都已经注意到这个，想到即将发生的惨剧，很多人都不忍的低头闭眼，而在那里贩卖货物的龟族蛮人，各个发狂，可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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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 公平交易

﻿    刹那间，那巨象已经冲到了聂秋的跟前，聂秋还比不上这巨象的一条腿的一半，这巨象根本无视这个小人，就准备跑过去。

    聂秋低吼一声，身上金光乍现，双手向上一托，那庞大的长毛象被他的力量猛地举到了半空，居然直接飞起十丈多高。

    鬼戏堡所有能看到这边的人，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看到这庞然大物飞起十几丈高，众人都是惊呼，那长毛象笔直落下，这么几千上万斤斤的大东西砸下，威势何等惊人，下面那年轻人躲不开了，眼看就要被砸成的肉泥。

    聂秋双臂一举，直接将这长毛象托住，身体都没有颤抖，刚才发出惊呼的营地一下子安静了下去，不管是人是妖，所有生灵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这边，聂秋身材虽然高大，但也就是这长毛象象腿三分之一多些的样子，大小悬殊的很，没想到就这么举起，而且看他的神态表情，从容自若，丝毫看不到突破极限的窘迫。

    昨夜的杀戮所有人都知道，但不是所有人都看到，他们并不能判明聂秋的实力，但现在这个动作却让每个人弄懂了一件事，聂秋是真正的强者。

    朱大金的那猪头上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情，那些妖艳娇笑的女子都是害怕的躲在它的背后，聂秋想要发力把这头巨象丢过去，想想没有动。

    鬼戏堡光天化日之下不能杀戮冲突，何况那边还会说长毛象受惊。他们也没有办法，为了那地图和向导，还不能彻底撕破脸，聂秋深吸了口气，把那长毛象朝着身前一丢。

    那么重的大象砸到地上，轰然大响，聂秋冷冷扫了朱大金那个方向一眼。扭头就走，这时听到后面集市的方向有人喊道：“小心，驮象暴躁。它要起来伤人！”

    不是一个人出声提醒，方才聂秋的义举已经让许多人佩服，那驮象身躯巨大。长牙锋利，在背后进攻是极大的危险，聂秋这么不管不顾的走，背后空门大开。

    对于大家的提醒，聂秋只是抬手摆了摆，没有转身，继续赶路，那长毛象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已经翻身，众人倒吸了口凉气，有人已经不敢再看。谁曾想，那长毛象翻身站起之后，又是趴在了地上，浑身在那里颤抖，好像遇到了无比恐惧的存在。让它动弹都不敢动弹。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方才聂秋举起巨象摔下并不是突破极限，而是本身威能，再想想昨夜的杀戮，众人对聂秋猛然都有了敬畏之感，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路。难道真是风传中的金帐贵人。

    才走出没有多远，听到身后脚步声纷乱，聂秋皱眉回头，却看到骠骑城龟族的那些妇女和孩童追了上来，那龟族老者和一干青壮也是追了上来，一看到聂秋回头，这些男女老少都是跪下，在地上连连磕头，口中都是在说“恩人！”

    那老者温良功膝行爬到了人群的前面，连续磕头说道：“公子大恩，公子大恩，救了我龟族老小，这样的大恩德，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公子今后有什么吩咐的话，我们龟族上下一定听从。”

    这也算是场面上的交待，聂秋不想和这个老者纠缠太多，只是点点头说道：“当时我也是为了自救，现在你们族里的女人和孩童受到惊吓还没平复，快去收拾下吧！”

    围观这边的人都是一愣，随即窃窃私语，聂秋都是清晰的听到。

    “骠骑城的人情他居然不要，这人到底是那里来的？”

    骠骑城的人情难道很贵重吗？聂秋心中疑问。

    对聂秋不受谢意，淡然相待感觉到意外的不仅仅是旁观者，连跪在那里的蛮族老者都是一愣，随即脸上那有些刻意的感激变成了慎重，犹豫了下，却从怀中的皮囊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五彩石牌，双手奉上说道：“请公子收下这块霞牌，若是我龟族人有恩不报，那今后还如何在北地立足。”

    这五彩石牌正方形，上面似乎是彩霞凝注，绚烂异常，但也仅仅如此，不过是一块颜色比较好看的石牌而已，可这霞牌一拿出来，周围就传出一阵惊呼，各种声音都在说“居然给了霞牌”“居然给了霞牌”。

    对于聂秋来讲，这么一块彩色石牌免了什么报恩的纠缠，他倒是觉得方便的很，伸手接过，然后收进了乾坤袋中。

    看到聂秋收了这霞牌，跪在地上的龟族一干人并没有神色轻松，反倒是郑重其事的齐齐下拜，聂秋抱拳回礼，然后朝着自家住处走去。

    回程路上，聂秋注意到围观的人群的神色都不太对，不是那种感慨或者兴奋，而是充满了震惊和羡慕，难道是为了那块五彩石牌。

    “这人恐怕不是龟族的长老，而是龟族族长，甚至是地位更高，要不然他不会给出霞牌的。”阿宁就在帐篷院门那边等着聂秋，一见聂秋，就含笑说道，颇有些恭喜的意思。

    “骠骑城的人情是很了不得的东西吗？这霞牌又是什么意思？”聂秋正好有许多问题要问，阿宁和聂秋一同回到了院子里后，才开口解释说道：“北地之上，不管蛮人还是妖族，人人都要和马打交道，而北地产马主要就在骠骑城，所以那里是北地最富的地方，即便是横行北地的强族也会卖他们几分面子，所以骠骑城是北地一个很特殊的存在，他们若是肯帮助谁，谁就可以自由自在的行走北地，而那彩霞牌则是骠骑城的一件信物，持有这个的人等同于骠骑城的盟主，可以驱使五族行事。”

    原来是人人都卖面子的一个势力，不过聂秋还清楚的记得阿宁说过，骠骑城现在被很多外敌觊觎，所以要托庇于金帐之下，求得北帝雪连天的庇护。

    正想到这里，阿宁笑着解释说道：“如今北帝至尊称霸北地，自然不会允许有这么一个**于北地之外，却又掐着北地命脉的存在，所以这霞牌不是那么值钱了，但还是北地最有价值的东西之一。”

    牵扯到北帝的消息相关，寻常族类不可能知道，也不可能去分析判断，尤其是北地各族流动游历，更不会知道什么消息。

    也就是说，这块霞牌依旧是价值连城，有北地各族的情面，还有巨大的财富和力量可以调动。

    但对于方才的聂秋来说，他只不过是想救人而已。

    喧闹了一天的鬼戏堡集市渐渐安静，混乱的漫天星辰显现在夜空中，内堡大宴就要开始了。

    昨夜天黑之后，鬼戏堡集市依旧是热闹喧嚷，但今日不行，不能让集市中的喧闹打扰到内堡宴会的贵客，而且在集市上最好的杂耍，最好的女人和雌妖，都要送到巨龟内堡中去表演和伺候。

    本来聂秋想着就是自己过去，而且就那么平平常常的过去，却在出门前被阿宁和蛮伢子给拦住了。

    “这可不行，那内堡宴会，不仅仅是交易货物，还是展现实力地方，你只有货物显现不出实力，别人会觉得你价值不大，不值得长线做生意，鬼戏堡那边也未必会把你需要的东西拿出来，你想，他们如果只是为了赚钱或者是得宝，作为在北地这么多年的商队，有无数的机会，又何必用大代价和你来换呢？”阿宁娓娓道来。

    聂秋愣了下，想想京城勋贵富人的做派和交往方式，发现还真是阿宁说的这个道理，笑着点点头。

    看到聂秋同意，阿宁喜滋滋的上下打量了下聂秋，开口说道：“我给好好打扮一番，让鬼戏堡上下看到就知道你的实力，嗯，白大哥，蛮伢子就作为护卫出场，我也要去，就是你的侍女。”

    蛮伢子点点头，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边走边说道：“我也得找身像样的铠甲，总不能怯场。”

    “我穿什么好呢？”阿宁在那里也是沉思，聂秋看她一眼，阿宁才双手一拍，猛醒过来，双颊俏红，喜不自禁的样子，聂秋心中苦笑，怎么突然间，气氛就好像是过节游庙会一样，人人争先恐后。

    最上等的布料，传说这种一年才不过是产出十余匹，价值和效用都是远远超过优质的毛皮和丝绸，京城中最上等的裁缝店制作，穿在身上贵气尽显，此刻的聂秋不像是一个京城新起的武者，一个在北地旅行的商人，而是京城一等勋贵的嫡系子弟。

    看来阿宁在离开京城的时候，已经早早做了准备，在阿宁的坚持下，聂秋还给自己刮了脸，寻常的刀剑锋刃对聂秋来说已经做不到这点，他用手指上发出的金色锋刃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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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天降甘露

﻿    一切收拾利索之后，蛮伢子也换了一身轻甲走了出来，短短时间，这件护卫所穿的轻甲已经被擦的闪亮。

    “不错，不错，你这身打扮气派！”看到聂秋的新装束，蛮伢子笑着称赞了句。

    聂秋活动了下身体，对这样的装束他也有些不习惯，一边苦笑一边开口说道：“里面还是要穿着易于活动的衣服，谁知道会有什么事情。”

    蛮伢子拍了拍身上的轻甲，摇头回答说道：“到了内堡宴会这里，倒是不用担心什么了，这就等同于在光天化日之下，若是鬼戏堡或者参加宴会的人想要做什么，那就是砸他们自己的招牌。”

    “做个准备总是好的！”聂秋说了一句，这一点阿宁和蛮伢子都是赞同，在那里点头。

    聂秋转头看了看，他制造的药炉和铠甲都那么摆放在那边，铠甲挂在架子上的，铠甲上有淡淡的光芒流动，一看就知道功用不凡，聂秋伸手在自己的昂贵袍服上摩擦了下，笑着说道：“人靠衣装马靠鞍啊”

    今夜的鬼戏堡和其他时候不同，各条道路都是异常整洁，白天东游西逛，言笑无忌的各色生灵，在这个晚上都乖乖的呆在自己的住处里，或者是道路两旁。

    此处真正的主人要宴请贵客，他们这些附属于鬼戏堡商队。或者跟随过来做生意求利的微末存在，不能做出任何打搅的举动。

    实际上，不管是人族、蛮族又或是妖族，对这晚上的局限并不怎么在意，因为鬼戏堡会提供给他们美酒和食物，还能看看北地各路贵人和真正的豪商气派，开开眼界。这对于他们来说，和过节没有区别。

    在那头最大的巨龟周围，已经铺上了红毯。四处布满了全副武装的护卫，不过这些护卫的作用并不是为了防备，而是为了仪仗。他们个个挺胸叠肚，身上的盔甲和兵器都是擦拭的闪亮崭新。

    最大的那头巨龟背上的城堡有八个门，正对着巨龟营地的八个方向，龟背到地面都已经搭起了台阶，台阶上面也有红毯，每个门上都站着两名鬼戏堡的无垢者佣兵，满脸笑容。

    尽管巨龟城堡周围没有生火，可在城堡的顶部，却有十几朵好似明月的光华缓缓转动，将鬼戏堡周围照射的明亮异常。

    鬼戏堡的内堡大宴。不仅仅是一次商业交流的盛会，更是展示鬼戏堡实力的一次大会。

    西边道路上有一辆马车驶来，这马车由八匹马拖拽，马车车厢镶金嵌玉，富贵异常。在马车两侧各有十名披甲的护卫，簇拥着马车前进，这些披甲的护卫所穿的铠甲，都是极佳的上品，护卫们也都是彪形大汉，穿在身上威风凛凛。彼此衬托，更显出那马车的不凡。

    “这就是方家的气派，他们家在北地做兵器铠甲的买卖，可是快有二百年了。”边上有人议论说道，任家在大唐是铁商，开采铁矿，打造铁器，但在北地他们却是武器商人，贩卖兵器铠甲，名声很大。

    东边那道路上却是十辆牛车，每辆牛车不过是两头牛拖拽，牛车也是平平常常，每辆牛车上都有几个大筐，框里面装着的都是径尺大小，一寸厚薄的大饼，都是新鲜烤出来的，上面还抹了油，撒了香料，热气腾腾，香味四溢。

    有人站在车上，把筐里的大饼一个个丢到道路两边的人群中，两侧无论什么族类，都是高举着手抢夺，热闹异常。

    “三江谷地的田族，年年如此，也没什么新鲜的，不过他们那饼真香，分我一半尝尝”“自己去抢！”议论声也是处处。

    三江谷地是北地粮食产地之一，不管蛮族妖族，都要吃饱，而且粮食比牲畜产量更稳定，更容易储存，所以粮食是北地最重要的物资之一，三江谷地的蛮族也被称为田族，实际上，他们很多都是前朝灭亡，天下混乱之际，逃过去的人，在那里扎根安家，和当地的族类通婚结亲，也就成了蛮族的一支。

    因为有粮食，所以三江谷地也有和骠骑城的马场差不多的地位，是北地的富贵豪商的重要组成。

    骠骑城的则是在西南的道路上，他们都是骑着雄鹿，雄鹿的大角上挂着袋子，骑着雄鹿，身后跟着马队，各个高头大马，威武雄壮，极有声势！

    有远远的不愿意凑这个热闹的议论说道：“好多北地的穷苦妖族和零散旅人，都是在这个时候，趁机弄点粮食，这些豪商势力为了显摆总要撒东西，在这里拣点，一年的日子就好过不少。这是这马匹，才是真正有钱人喜爱的东西。”

    在南边的道路上，则是长毛巨象驮着的朱大金，那象背的平台上，朱大金没有露面，反倒是那几名妖艳女子手里拿着金币和银币朝下面撒去。

    他这边的道路是最乱的，有的人想要看看上面妖艳女子的春光外露，有的人想要多拿点金银，时不时就有人大打出手，可稍微靠近那长毛象一步，长毛象周围的护卫就拿着鞭子乱抽。

    也有人远远的冷嘲热讽：“终究还是看面子看后台的，要是别家闹出那猪头的事情来，早被赶出这鬼戏堡集市了，可你看看，这朱大金还能大摇大摆的参加这个内堡大宴。”

    “大沼地和鬼戏堡本就是同盟的关系，象族和猪族都有武者在鬼戏堡四周驻守，龟族也有几个龟群是猪族的人有生意上的合作，怎么会不看面子，整个北地的关系错综复杂。”

    除了各条道路周围看热闹的人之外，还有人仰头看着天空，有巨大的飞禽停在巨龟城堡的上层，那边也有引桥和道路，有人从飞禽的背上下来，直接进入城堡。

    但人最多的，大家注意力最集中的地方却是在东边的道路，那边就是聂秋他们的方向，不管是任家、骠骑城、谷地田族又或者是什么朱大金，和乘坐飞禽甚至是飞行而来的人士，这些人每年都会出现，大家已经习惯了。

    可聂秋是个新面孔，他那突然出现的帐篷，举起巨象救下妇孺的义举，还有得到了骠骑城彩霞牌的际遇都让人津津乐道，他也被邀请参加这鬼戏堡大宴，在这宴会上会有什么表现呢？

    在这鬼戏堡内堡的宴会上，富贵和实力的确被邀请的标准，但如果你有一些新鲜手段，或者你有娱乐众人的技艺，也可以被邀请参加，毕竟这是个宴会，也需要足够的趣味性，这位公子来参加，是那种正式的客人，或者仅仅是因为那个帐篷，或者是因为他的义举？每个人都在猜测。

    这样的猜测让聂秋的趣味性更浓，关注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也在想，这位公子用什么方式去往鬼戏堡内堡，有什么张扬的手段，或者就是平平常常的走过去。

    不过一直到现在，其余各条路都是热闹起来，天空也不平静，只有那个突然出现的帐篷处安静的很，等着看的人和关注的人都有些着急，宴会就要开始了，怎么还没有动作，难道不参加了。

    很多人跑过来的时候，只来得及看见面前一辆四匹骏马拖拽的马车向内堡的方向驶去，马车样式很古朴，上面有不少充满了威势的纹路。

    那四匹骏马看着不像是活物，通体是金属制成，这马匹本身就足够的震撼人心，这样和活物没有区别的宝具一定是极为不凡。

    这马车安静的向前驶去，眼尖的人还能看到，道路虽然颠簸，可车厢始终保持水平。

    其他几个方向的道路热闹非常，只有这边安静的很，大家都在屏气凝神，看着这马车前进。

    这马车四周，隐隐窜动烈火，凑近了看却是数以百计的符文灵气节点，上下窜动，组成了一幅屏障，将马车笼罩在内。

    突然间，人群稍微有点骚动，因为一名大汉站在了马车车辕上，这大汉威风煞气，身穿闪亮重甲，被他目光扫视到的都情不自禁的后退几步，大家都能清楚的感觉到目光中的威严。

    这大汉看了一圈之后，却拿出一个半人高的水囊，就那么单臂拿起，打开水囊的塞子，向围观的人群中洒去。

    现在虽然已经是春天，可北地还看不到一点绿色，依旧是寒冷天气，到了晚上更是冷的厉害，这么冷的天，这大汉居然拿着冷水朝人身上乱洒，真是荒唐混账。

    有人身上沾了水，被激灵的一哆嗦，当即就骂了出来，妖族有的直接就是冲着吼叫，各种声音语气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有些远远看着这边的人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有人撒干粮，有人洒盐巴，还有人撒金子，这边倒好，洒水，实在是太有意思了，那个公子难道是脑袋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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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 鬼戏大堡

﻿    下面叫骂躲闪，可那大汉却始终在挥舞着那个水囊洒水，他臂力惊人，水洒的很远，只要是在路两旁的都沾到了点。

    骂声越来越大，有些脾气暴躁的蛮族和妖族都想冲上去动手，可暴躁归暴躁，那公子举起巨象丢下的场面大家还记忆犹新，谁都知道得罪不起，围观的人开始慢慢散去，有人远远的大骂不停。

    突然有人喊道：“我眼睛能看清楚东西了！”语气很古怪，开始是用他自己族的语言喊出，接着才是用大家都能听懂的语言喊的，声音颤抖，一副不可置信的语气。

    众人看过去，借着鬼戏堡上旋转的光华映照，能看到喊话的这个是个獾族老妖，常来鬼戏堡的人都对这个老獾有印象，它是跟随鬼戏堡行动的附庸之一，懂点粗浅的医术，主业却是做掮客，赚个差价喜钱之类的糊口，他有只眼睛看不清东西，按他自己说的是，未化成人形的时候，被一只雀隼挠了下。

    都知道他看不清东西，现在他居然说能看清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莫名其妙的怎么在这时候喊？

    “我的箭疮不疼了！”

    “后槽牙不疼了……老寒腿好了！”

    “我的冻疮没了！”各种声音此起彼伏，都是说自己身上的毛病消失了。

    方才的安静已经是不在，东边道路两旁好像是沸腾了的粥一半，不知道是人或是蛮族妖族中的谁终于反应了过来。在那里扯着嗓子大喊道：“是那水，那水有奇效！”

    场面霎时安静。随即更大的声浪爆发出来，每个人都向前拥挤。每个人都想要多沾到点水。

    这大汉洒出的水不是恶作剧，而是灵丹妙药，身上的病痛毛病沾到那水之后都是消除好转，北地缺医少药，能碰到这样的神奇事情就是天赐啊！

    在这边突然爆发的骚动把其他地方都给惊动了，当得知了这里发生了什么之后。纷纷朝着这边涌来。

    鬼戏堡集市所有的人都朝着这边集中，其他道路上的贵客已经没什么人关注了，有的人朝这边看看，笑着继续赶路。那朱大金则是火冒三丈，它身边的姬妾笑着想要凑过去讨好，却被它一巴掌打到了一边。

    已经没有人顾得上什么不能冲上道路的规矩，很多人拦在道路前面，场面越来越乱，身强力壮的蛮人和妖族拼命的向前挤，那些老弱则是被向后退。

    马车行进的速度已经慢了，突然间，谁也没有看清怎么回事，向前乱挤的都是被打得头昏脑胀。

    两边道路的秩序一下子就稳定了下来，至于想要拦路的，他们发现一个蛮伢子背着唐刀走在前面，双眼在夜里好像是红灯笼一样，谁也不敢挡在面前，都是散了开来。

    水囊虽然大，可道路也很长。很快就是洒完了，那大汉没有继续出来洒水的意思，也就是眨眼之间，那牛族战将和刀盾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圣灵下凡啊！”有人高喊了一嗓子，就那么跪在地上磕起头来，有人带头，不管蛮族妖族还是什么族类都是跪在那里磕头。

    这里面被水洒到的人兴高采烈，没洒到的懊悔之极，本来这鬼戏堡宴会的注目之处是在内堡，是各路的客人，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聂秋这辆马车所吸引过去，还有这马车上洒下的神奇的水。

    道路畅通之后，马车很快就远去，跪伏在道路两边的人族和妖众纷纷起身，有那些没被水洒到的心里不服气，羡慕嫉妒恨的说道：“别是中了什么障眼法，你们一喊，大家都跟着魔怔了。”

    接过那些被水洒到的用事实证明了，旧伤痊愈，小病消除，这是实实在在的效果，都是让人惊叹不已。

    外面变成马车在行驶，车厢内部还是那帐篷的空间，并没有变得狭窄或者如何，蛮伢子拎着空的水囊走进来，笑着说道：“用不用再装点水出去洒？外面的人族妖众都疯了。”

    “洒多了就不珍贵了，何况，我们洒水是给鬼戏堡里面的人看，消息应该传扬过去，足够了。”聂秋开口说道，那边阿宁已经将药炉擦拭干净收入了容器之中。

    蕴含真力的水对于聂秋他们这个层次的武者来说没什么补益，可对于那些没什么修为力量的普通人族妖众来说，却不次于灵丹妙药，可以补强他们的生机，借此将伤痛病症抹去，自然是有轰动效果。

    说话间，已经到了巨龟内堡的门前，刚才聂秋在道路上洒下“圣水”的消息一经传遍了鬼戏堡上下，迎客的归有财将自己的态度调整了下，变得更谦卑了些，脸上的笑容也更多了些，躬身上前迎接。

    这龟族管事归有财行走北地，大唐也不是没去过，当真是见多识广，可看到那个从帐篷变成的马车，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从未听过这样的宝具，这归有财当然明白，对于漂泊不定行走四方的商人来说，这样的宝具意味着什么。

    为了方便，特意安排了和聂秋打过交道的归有财，和聂秋也算是熟脸。

    马车停下，先下车的人是一名彪形大汉，这大汉挎着长刀，身穿闪亮的轻甲，威势凶煞，站在那里好像肃穆，但散发出的气息却好像是凶猛巨兽一般。

    以龟族管事的见识，自然知道这个大汉实力强悍，这样的人都在那公子哥身边效力，可见这公子哥儿的地位，当然，这公子举起巨象的威风他也听说了，想到这里，恭敬态度又加了几分。

    蛮伢子下车后，马车车辕处自动有台阶垂下，捧着个一尺见方金盒的阿宁刚出现

    阿宁身穿一身淡青色的襦裙，神色端庄举止大方，可已经显现几成真实容貌的她，再怎么朝着端庄大方的角度打扮，也掩盖不住她的美貌。

    不过归有财此刻注意到的不是阿宁的美貌，而是后退两步，警惕的看着面前的他一旁的二师兄白桥。

    他们忌惮的是白桥身上还有淡淡的压迫感散发出来，谁也不会好受。

    归有财直接就是瘫在了那里，在这个瞬间他感觉脑海一阵空白，身体也失去了控制，如果不是有一股中正平和的力量笼罩住归有财，他甚至会当场失禁。

    “我们是不是应该收敛些？”聂秋刚出车厢，就看到了这场面，一个鬼戏堡管事算不得什么，但这管事真被二师兄吓得失禁失神，参加鬼戏堡宴会的时候多少有些尴尬，谨慎点好。

    龙象般若诀的力量纯正平和，可以让人镇定下来，驱散惊慌和恐惧的情绪，归有财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小的在北地也走了许多地方，见过不少世外高人，杀伐果断，一身煞气，今天还是最害怕的一次，多谢公子了。”归有财苦笑着站起身，连忙谢过。

    这样的高手都对这个年轻人都心甘情愿的站在聂秋身边，归有财又是调整了对聂秋的判断。

    按照鬼戏堡管事迎客的规矩，鬼戏堡分支商队内堡大宴的客人，管事只需要说句“久仰，招待不周，愿贵客在此处得偿所愿！”，对客人殷勤但不谄媚。

    不过，归有财稍一停顿，就是大礼对聂秋参拜，口中恭敬的说道：“公子来此处鬼戏堡，是鬼戏堡上下的荣幸，公子若有什么需求，鬼戏堡上下一定满足。”

    聂秋点点头，领着其他人向内走去，归有财保持行礼的姿势没有起身，附近的护卫其他鬼戏堡人员看到归有财的这个姿态都是奇怪，心想这未免太谦恭了，鬼戏堡行走在北地之上，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

    中央大帐给人一种平整厚重的感觉，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块厚重的花岗岩拼成，当然，真正的硬度和质地恐怕也和花岗岩差不多。

    说是鬼戏堡的正中央，便绝对是一座堡垒级别的建筑！这之间还有个三尺高的平台，一来是为了平整，二来是为了防御。

    走上平台的时候，已经能听到里面的音乐和女子的娇笑声，还有烤制食物的香气传出，这里倒是和大唐的欢场聚会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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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 猫女

﻿    门前居然是个身着轻纱的娇小女子，见到聂秋一行人之后，笑嘻嘻的道了万福，领着众人向内走去，这女子最多也就是到聂秋胸口高下，虽然不高，但身体凹凸有致，轻纱之下并没有太多的衣服遮蔽，走动间春光流露，诱惑异常。

    但这个娇小女子长着猫耳，瞳孔时常变成细长的形状，腰臀之间有一根不停摆动的尾巴，更让这女子有一种别样的风情。

    不过聂秋注意到的是天气寒冷，这女子却没有一点颤抖，而且走动之间，能看到这女子腿部和腰部肌肉流动，极有力量。

    “猫族？”聂秋低声问道，前面那女子笑着回头瞥了一眼，聂秋当然问得不是她，身边的阿宁白了前面那猫女一眼，低声回答说道：“说的是，猫族妖众大多是为强族奴仆，一来是精细乖巧，二来是警醒戒备。”

    “还可以做刺客。”聂秋摇头接了一句，阿宁点头，显然聂秋说的不差。

    看这个模样，还真是适合做刺客，但聂秋心里也有个评价，这猫女似乎取悦男人雄性的成份更多些，相比于那雌豹武士就差太多了。

    进门之后是回廊，猫族侍女引领着拐了几个弯，这才到了大厅，大厅颇为宽敞，宴席已经是摆下。

    每个方向来的客人都是独自一桌，主人坐在那里，他的随从护卫站在身后，巨龟脑袋的方向上则是坐着鬼戏堡商队的主人，是一个脸上褶皱更多更深，苍老异常，但没有一根胡须和头发的老者。

    这个龟族老者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暗黄色，看不到瞳孔在那里，整个相貌让人觉得很诡异，那老者看到聂秋之后就是站起，笑着说道：“老朽桂元寿，桂树的桂。是这支商队的首领，贵客前来，老朽未能远迎，怠慢了。”

    从这老者站起的动作和说话的语气声音来看。倒是比他外表显现的苍老年轻很多，他身后站着的正是那雌豹武士，看着聂秋的眼神依旧很不善。

    看到那雌豹武士站在桂元寿的身后，聂秋点头招呼，这倒是印证了他一个疑问，如果连归有财那样的普通管事都能带着雌豹武士这等层次的武者，那鬼戏堡的实力未免太可怕了些。现在看是直属于首领，这还能解释的的通。

    “桂是龟族的贵姓。”阿宁低声解释了一句，聂秋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一共是八张桌子，龟族的首领做一张，其余的都是各路商人，聂秋是龟族首领东边第二张桌子，按照这个排序来看，地位不算太低。

    出席这宴会的商人里。聂秋认得骠骑国首领温良功，猪族的朱大金，还有几个人都是脸熟。显然在逛这集市的时候曾经见过，不过也有三个陌生面孔，一人是一名黑袍道者，一人却是长着鹰头的妖族，一身褐色的长袍，还有一人带着面具，披散着长发，不过头发都已经是花白。

    聂秋感知在这几个人身上一扫，那个道者身上的气息竟然是蓬障岛道者的，不过也没什么意外稀奇。蓬障岛的人和北地做买卖又不是一天两天，那带面具的人身上的气息似乎是走干燥灼热的路线，但这个人身上是道法，或许是那里的修士。

    扫视一圈，骠骑国温良功和其他几个见过面熟的。除了朱大金恶狠狠瞪过来之外，其余人都是笑着点点头，毕竟是和气生财，那几个新来的却是面无表情，聂秋有个判断，这几个或许是飞来的那些客人。

    八张桌子围了好大一个圈，在里面有三名歌女在那里放声歌唱，周围八名舞女在那里翩翩起舞。

    不管是歌女还是舞女，长的都是美艳诱人，歌声也是轻柔婉转，动听异常，舞女们的动作或优美舒展，或者大胆火辣，不停变幻。

    舞蹈还好说，只是这歌声好听，似乎已经突破了人嗓音的极限，偏生这歌女看起来又不像是武者道者，看不出什么特殊的。

    聂秋提聚力量，眼神一凝，一下子看出了歌女的本相，却是三只黄莺，舞女中则是各族杂陈。

    刚刚散去自己的力量，却听到有人冷笑了声，轻蔑的说道：“呆货，没见过女人吗？”

    这声音聂秋倒是熟悉的很，却是那猪头朱大金，聂秋瞥了他一眼，就继续观看歌舞，直接把这人当成无形，这样的态度让那朱大金大怒，刚要咆哮发作，却被身后的随从低声劝了几句，这朱大金看了看满脸笑容似乎没有注意到这插曲的桂元寿，还是按捺下来。

    “再过半月，老朽就要率领商队回返，想要再次和各位相见就要来年了，趁着这次相聚的机会，老朽召集几位朋友聚聚，互通有无，还是老规矩，各位交易的货物，鬼戏堡可以优先购买，各位彼此交易的，鬼戏堡抽一成。”桂元寿笑着说道，这老规矩显然是解释给聂秋听的。

    他说完这些话后，摆了摆手，立刻有仆役送上了酒菜，菜肴很简单，香气扑鼻的大块羊肉，酒则是上好的烈酒。

    酒肉一上来，那些歌女和舞女也停止了歌舞，娇笑着分散到各个桌上陪侍客人，一名歌女朝着聂秋这边走过来，不过一向是温婉柔顺的阿宁在这件事上却强硬的很，目光冷冽的看着这歌女。

    聂秋也是摆手，示意自己不用陪侍，这歌女转头看了眼桂元寿，这才躬身退了下去，聂秋伸手端起桌上的大盘烤羊肉，随手放在一边，等待多时的蛮伢子立刻是上去大快朵颐。

    “十六粒会元清心丹，五十贴拔毒金创药，换上品盐晶石一百粒，径寸霞石三块。”那名黑袍道者先开口了，说话间，直接在桌上摆了一个玉瓶，一个半尺大小的木盒。

    会元清心丹，可以凝聚心神，驱除风邪恶毒，拔毒金创药，则是解毒和疗伤止血的良药，炼丹和制药都是北地极为欠缺的，这道者一摆出来，北地出身的几个客人立刻都是看了过去。

    阿宁低声给聂秋解说，这道人想要的东西，盐晶石是骠骑城出产的宝石，霞石也是，这霞石号称是彩霞沉淀在骠骑城中生成，这两样都是炼丹和制造乾坤袋的重要材料，这道人其实就是针对骠骑城骠骑国温良功所谈。

    骠骑城五族的老者温良功沉吟了下，和身后一名中年同族商谈几句，转头就要开口，却没想到那桂元寿笑着说道：“清心丹我要六颗，金创药二十贴，霞石鬼戏堡这里出一块，盐晶石我按照四十块。”

    这条件几方都能接受，很快就是谈定，交易达成，那道人将材料收入乾坤乾坤袋中，神情放松了些许，却拿出一只银色的燕子来，这燕子是银叶镶嵌而成，拿出来之后就扑闪着翅膀飞在半空，道人笑着说道：“这是徒儿师弟做的玩意，可用十年，无论何处，燕头都是指着北边。”

    “无论何处”“指着北边”，这就是说，这个乾坤袋可以指明方向，而且不会被参照以及环境影响，这东西在大唐没什么作用，可在北地这样容易迷路，没什么参照物的地方，就是格外有用了。

    但能出席这宴会的人士，各自都有法子保证自己不迷路，要不然在北地经商就是个笑话，不过这燕子虽然并不怎么栩栩如生，可却是个难得的玩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朱大金扬声说道：“清真人想要多少？”

    那道人一看是朱大金开口，沉吟了下笑着说道：“大沼地那边所产的药材，徒儿倒是需要几味，等下列个单子给你，三月后送到蓬障岛去。”

    朱大金点头，却是拿出个牙牌来在上面写了几笔，让身边一个女人送了过去，顺便拿回了那个银燕，收了起来。

    按照聂秋的估计，这朱大金要这个东西，估计是为了送礼，这个银燕乾坤袋，功用不错，但更像是个首饰玩具，女孩子应该很喜欢。

    正想着，阿宁却在聂秋耳边笑着低声说道：“，这个可比你身上的宝贝差太远了。”

    聂秋微笑着没有出声，那清真人做完这几件事之后，倒也是放得开，搂着身边的女子调笑起来。

    那边骠骑城五族和三江谷地的田族达成了协议，马和粮食都是对方的所需要的，双方交换供应，各取所需。

    “鬼戏堡这边抽头，是不是也做担保？”聂秋转头问阿宁，阿宁还没开口，桂元寿那边却插嘴说道：“公子说的不错，龟族行走北地有些薄面，各族都信我鬼戏堡，什么事愿意让鬼戏堡做个中人。”

    聂秋笑着点头，这印证了他的猜测，接下来骠骑城五族和三江谷地都向任家买武器铠甲，这也是正常的交易，朱大金的药材和各项杂货也都是卖出去不少。

    粮食、食盐、武器铠甲、药材杂货，马匹尽管这不是什么宝物，可货物的总价极大，而且他们几个所谈的并不仅仅是现货的交易，这一年货物的价钱和供应都在这里说定。

    桂元寿对聂秋一直在表现善意，他笑着说道：“公子莫要觉得这些货物平凡无奇，北地万里，差不多有十分之一的生灵靠着他们几个谈定的东西过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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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 胎果

﻿    聂秋点头，桂元寿所说的，倒是和他判断相符，大宗生意谈定了之后，朱大金那边却成了焦点，那清真人，还有戴面具的那修士，这面具修士被人称作“铁先生”的，都是向朱大金那边买了几样东西。

    这些倒都是现货，来来往往，聂秋也是看得清楚，似乎是象牙和象骨之类的，聂秋的疑惑桂元寿看在眼中，不过这次却没解释，还是阿宁低声解释说道：“大沼地深处有万年象墓，里面的象牙和象骨堆积无数，而且年代久远，有精气沉积，用来炼药修法制造乾坤袋法器都是上好的材料，一直是猪族和象族的重要货物，不过大家也只敢在这里买，若是在外面，买到的十有**是猪骨。”

    聂秋一笑，怪不得桂元寿不说，这话说出来，实在是打那朱大金的脸。

    交易进行，那朱大金成了焦点，神色愈发的矜持傲气，不断用轻视的眼神扫过聂秋，聂秋不屑去理会。

    大宗交易结束，兵器商人任家却拿出了一把长刀，这长刀放在架子上，居然是黑檀银丝的架子，鲨鱼皮的刀鞘，而且聂秋感觉到那刀鞘上有禁锢之力，似乎在防护着什么，而且这防护不是对外而是向内。

    这是聂秋能感觉到的，所有人还感觉到了另外的东西，那就是这把刀一摆出来，这大厅中的温度立刻下降了许多，站在四周的那些猫女在外面都没有觉得冷，此时却都缩了缩。那些歌女舞女更是趁势朝着客人怀中缩去，卖弄风情。

    “好刀！”身后的蛮伢子开口说道，聂秋自然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这不是寒冷，而是锋锐之意的具现。

    任家来参加鬼戏堡内堡大宴的代表是个胖大汉子，看着憨厚，满脸却是精明神色。他颇为骄傲的说道：“这刀名为斩光刃，我们任家去年收了一块寒钢，请来道者和任家大匠共同锤炼九十九天。这刀出炉成型时候是七月盛夏，本来是万里无云的酷热天气，但此刀一出。天降大雪，道长们都说，这是因为这把刀锋锐之极，寒气冲天，这才有大雪下来，我家家主深知北地尚武，也只有北地才有适合这刀的英雄，所以让在下带来。”

    寒钢是钢铁，但就和纹金与黄金完全不同，寒钢和普通钢铁也完全是不同的东西。聂秋所了解到的知识中，寒钢是在极寒的地方才出产，而且受月华淬炼，久而久之，寒意和月华化为了纯粹的锋锐之意依附在这寒钢之上。

    所以寒钢打造的兵器。并不需要加刻符文或者是附着法力，天生就是极为锋锐，是极为难得的材料。

    当然，好的材料还要高手匠人制作才能成为真正的乾坤袋利器，这个斩光刃连蛮伢子这等武者都脱口称赞，可见这刀确实是很出色。

    聂秋回头看了眼蛮伢子。笑着问道：“你想要吗？”

    蛮伢子说话难听，而且显得很散漫，但这一路上，当真是帮了聂秋很多，蛮伢子用刀，若是他喜欢这个，聂秋就准备买下来，要是买不下来，那就做一把类似的给他。

    没想到蛮伢子摇摇头，沉声说道：“这刀好是好，但不适合我的力量。”

    力量和武器相克，彼此影响，这是大问题，蛮伢子这么说，那就不必继续，这刀一出，骠骑城温良功，三江谷地的田族代表，朱大金都是看了过来，朱大金先开口说道：“什么价……话没出口就被笑眯眯的桂元寿打断，桂元寿开口说道：“英雄配利刃，金帐的几位将军一直苦寻神兵利器，这刀正是合适，这柄刀我要了，不知道任先生有什么需求？”

    听到桂元寿这么说，朱大金脸上有悻悻之色，但还是坐下，阿宁在那边继续解释说道：“金帐和鬼戏堡关系紧密，据说每年金帐都会在鬼戏堡停驻一段时间，大沼地开始的时候有自立的心思，等北帝至尊称霸，大沼地后悔也来不及了，这些年来拼命的想要去讨好，两家都想要这个兵器，都是为了结好金帐和至尊。”

    “桂老对我们任家一直是照顾的很，这刀就送给桂老了。”那任先生先客气了几句，随即说道：“虽然此处一直受桂老照顾，可本家家主一直想要将任家的货物贩运到北地各处，能否请桂老帮忙疏通？”

    按照阿宁的解释，一支巨龟群每年定期来往于一条路线，一个方向，所经过的区域也就是这支鬼戏堡商队的经营范围，在这里做生意的往来伙伴和商人附庸，也只能跟随者这支商队在这片区域销售。

    尽管这片区域也是广大，但商人逐利，想要拓展更多的销售区域，这就要请桂老这样的人物协调活动，看看龟族首领和长老们是否允许，尽管游说花费巨大，比如说斩光刃这样的神兵利器都要白送，可一旦得到许可，可以和其他的鬼戏堡商队结伴做生意，那就是财富滚滚而来了。

    鬼戏堡能有这样的权势，能给大宗贸易做担保中人，一来是鬼戏堡自身的实力，二来就是鬼戏堡是北地最早臣服北帝雪连天的势力之一，所以鬼戏堡被金帐庇护，他的信用和力量实际上是北帝权威的投射。

    而同样是游走于北地做生意的大沼地猪族和象族联盟，当初却没有这么好的眼光，想要自成局面，不为北帝喜欢，结果到了现在，鬼戏堡生意越来越大，象族和猪族的同盟却始终没什么发展。

    “如果都是朱大金这样的蠢货，那这也是活该。”聂秋笑着低声说道，说话的时候却注意到桂元寿惊讶的目光。

    聂秋明白这目光不是为了自己骂朱大金，而是为了阿宁的无所不知。

    骠骑城温良功也拿出了他们的宝物，不过相比于任家的宝刀，他们这个宝物并不稀奇，不过是用上品的盐晶石和霞石雕刻的用具和摆件，也有一定的效用，也能卖出高价，但也就仅此而已，不是非得不可，也不是人人需要，三样器物，都被任家收了，想来是回到大唐送礼用，这个倒是很适合。

    三江谷地的田族拿出来的东西却很让以外，是两只金色的老鼠，这个叫做寻金鼠，看着除了颜色之外，和普通老鼠没什么区别，但这个老鼠能吃各种金属，而且吃完了之后，会自己去寻找这种金属，说白了，是找矿的一流向导。

    这个寻金鼠却正合任家的需求，当即高价买下，任家本来就开采矿山，这寻金鼠简直就是为他们预备的。

    朱大金拿出的宝物却是一根象牙，这象牙五尺多长，通体漆黑，看起来不像是象牙反倒是黑玉制成，这象牙一拿出之后，大厅中开始弥漫清澈和清新的气息，按照阿宁解释，这象牙是沉积万年的古物，制药炼丹的上佳材料。

    对于朱大金拿出这象牙时候的炫耀挑衅表情，聂秋只做看不见，他心里觉得有点可笑，大唐敬重死者，尸骨不可乱动，怎么这猪族象族把自家同类的尸骨拿出来贩卖，这风俗果然是不同。

    这象牙一出现，鬼戏堡先拿了三分之一去，然后那面具修士和清真人分了其余的部分，换到了物资、乾坤袋甚至还有承诺，收获也是不小。这些材料有矿石，有药材，甚至还有食物，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稀有，聂秋这时候才猜出来这位铁先生的职业，大唐也有这样的角色，大多是道者和修士担任，他们借着飞行的能力出入险峻地形，那些平常人无法到达的地方，寻找各种珍稀材料拿出来贩卖。

    各种各样的材料倒是适合宴会中的每个人，从鬼戏堡商队的长老首领到朱大金每个人都买了一点，其中两样材料对于制造摆件是很稀有很有用，如果不是聂秋要去往雪山大庙，他也会竞价买下。

    一直没有动作的那个鹰头妖族，这时也在怀中拿出了一个椰子大小的白果，这白果看着好像是放大的鸡蛋，但仔细看的话，白果内似乎有有淡红色的光芒流动，似乎是血色光芒，但这个光芒并不让人恐惧，因为看起来并不是代表着杀戮的血色，而是生命之色。

    “胎果！”“胎果！”场中响起了一阵阵惊呼，阿宁也是脱口而出，而蛮伢子先是纳闷的问道：“胎果，这就是胎果？”

    聂秋却是第一次听说，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可他看见整个大厅里的人都有些激动，显然是了不得的东西。

    “你想出什么价钱，我朱大金接了！”骚动过后，朱大金最先跳了出来，在那里吆喝说道。

    其他人虽然没有他那么激动，也是纷纷出价，但不管是骠骑城五族还是兵器任家，和朱大金说得都是同样的话，就是“不管出什么价钱”，就是说，这所谓“胎果”是无价之宝，价钱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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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 吃了

﻿    “鹰族所居住的云山三峰上有胎果林，每十年结果，十树结一果，生灵亡故之后，若是放置胎果在亡者身侧，亡者魂魄就会进入胎果，这胎果就成了婴儿胚胎，放置在奶水之中，就可以自行生长孕育，按照魂魄所属的种族孕育足够月份后，婴儿就会从胎果中生出，这婴孩长大之后，就会完全变成魂魄前任的模样，心神和体魄也和前任一样。”阿宁说得极快，聂秋听得很仔细。

    真是神奇，在大夏却从未听过，聂秋低声开口问道：“这岂不是等同于转世，记忆会带着吗？”

    阿宁的视线也没有离开那个胎果，嘴里解释说道：“前世经历后世不会存留，妖族有些传闻，说有极个别的存在会有稀少的前世记忆，这个胎果，只有妖族可以使用，对于子嗣稀少的鹰族来说更是重要，胎果虽然并不是绝世稀少，但流出来的却罕见异常，不知道为何这次出现。

    聂秋已经分析明白，人若是变强，先天的体魄和心神是一个重要条件，但并不是绝对的，可以通过丹药淬炼，可以通过刻苦的修行，甚至还要看机缘和运气，一个人的成长就是看他的成长，而不是看他的先天。

    普通人也能成为绝世的强者，皇家子弟也有酒囊饭袋，但妖族不同，对于妖族来说，血脉和天赋极为关键，甚至能决定他们成长的极限。

    比如说身为兔族和身为虎族。就算付出同样的努力，但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天差地别。而且妖族强者之所以是强者，往往是他天资聪颖。他有同族不具备的天赋，说白了还是在血脉上。

    天道平衡，弱族子嗣繁衍容易，数量众多，强族则是人丁稀少，所以对于强族来说。多一个繁衍的途径，多一个保持强者血脉传承的手段就格外重要。

    在场的朱大金用不到这个，盐池和三江谷地也是用不到，但朱大金买回去之后可以给象族的强者用。而蛮族得到之后可以作为人情。

    那鹰头妖族脸上似乎有笑意，场中对胎果的这种热捧让他也很得意，不过这鹰族来人没有应承众人的叫价，只是对着还没开口的桂元寿说道：“桂老，鬼戏堡一直照顾我们鹰族不少，族长说，这胎果就奉送鬼戏堡这边了。”

    桂元寿那满是皱纹的脸上似乎是惊讶了下，不过随即笑着点头说道：“那就多谢贵方了。”

    说完后对后面示意，立刻有侍者快步走出，将那胎果小心翼翼的放入一个玉盒中。聂秋看着那玉盒盖子合上后，一股温润的力量立刻封住了整个盒子。

    屋子里安静下来，众人脸上尽管有失望神色，可还是颇有兴趣的看着那鹰族来人，聂秋也是如此，大家都明白，如此贵重的礼物不会白送，这鹰族来人必然有他的需求，就连桂元寿收了胎果之后。也是含笑看着那鹰族人，等着对方开口。

    那鹰族人的声音很响亮，清越异常，但语气却很委婉客气：“本族有十二名雏鹰到了年纪，族里想让他们出来历练，这北地最好的历练之地莫过于跟随鬼戏堡了，有的照顾，又能见多识广，不知道桂老可愿意帮忙。”

    “十二名雏鹰，贵族兴旺啊，互相帮扶，本就是应该做的，若是方便，今日就可以来了。”桂元寿说的很客气，意思表达得很明白，那就是随时可以来这边历练了。

    达到了目的，那鹰族来人很是欣喜，起身道谢，气氛很是高涨，阿宁低声对聂秋说道：“鹰族对自家子弟要求严格，不是英杰不会被派出历练，一下子出来了十二个，真是少见，怪不得鹰族会下这么大的本钱。”

    聂秋却看了眼端正站在桂老身后的雌豹武士，先前阿宁还说想不通豹族会让自家的武者给商队效力，这不是很好解释吗？

    跟着鬼戏堡这样的商队走南闯北，行走北地，可以经历各种各样的事情，见识到各处风情，同时这鬼戏堡又是个特别有规矩纪律的地方，在这里当差历练，能学到很多东西，甚至可以参与很多战斗，这些战斗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对一个从小被呵护没有离开本族的人或者妖来说，都是大有好处，会成长的很快。

    这次内堡宴会上，真正有价值的宝物就是任家的那宝刀，还有鹰族的胎果，但这两样最有价值的宝物都没有进行买卖，而是直接送给了鬼戏堡，然后他们也有所求，也有所得。

    聂秋大概明白这个宴会的目的，大宗商品交易需要有人作保公正，或者向鬼戏堡提出自己的要求，然后展现自家的实力，所谓交易奇珍异宝，恐怕更多的只是幌子。

    正想着时候，却听到有人冷冷说道：“别傻愣愣的看了，你来这里是看热闹呢，还是贪图这酒肉？”

    语气冷嘲热讽，在这宴会场所中，会这么对聂秋说话的只有一个人，或者说是一只猪，就是那个朱大庆。

    每个来参加这宴会的人，不管目的为何，都是要拿出足够珍贵的东西展示，目前只有聂秋这一桌没有任何表现了。

    “你是不是来卖你那金色箭矢的，那个倒是值几个钱，还是你身边那娘们？”朱大金言语很恶毒，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实情，大家各自拿出宝货，聂秋一直在旁观。

    参加这宴会的无论人族妖众，都是事情通透的精明人，自然能看到聂秋那好奇和兴致勃勃的神情，这样的年轻人，身上若是有重宝，在大家纷纷拿出来的时候，肯定沉不住气拿出来和大家夸耀。

    聂秋又是一个生面孔，大家一直在等着他拿出宝物来，都有所期待，可从头到尾，大家的期待就变成了失望，判断也开始改变。

    这年轻人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动静，说明他没什么特异的宝物，那么可能在这个场合拿出来的东西，大家也都知道了那“神水”的消息，或许还要加上那水。

    商人逐利，觉得猜到聂秋会拿什么出来卖之后，大家就开始用品评货物的眼神来看了，阿宁甚至蛮伢子身上扫来扫去，男人也是商品，这么出色的武者价钱可以卖的更高。

    蛮伢子被这肆无忌惮的目光看得有些恼怒，二师兄倒是在那里有滋有味的吃肉，鬼戏堡这方面很大方，已经上了十盘。

    “各位，这女人我朱大金要了，算我欠各位一个情！”朱大金大声说道，大家从前都是熟识，这话说出来，众人都不好争了，而且这女人也不是鬼戏堡需要的。

    尽管杀了几十个半夜偷袭的，尽管有马车周围那数以万计灵气节点的软实力展示，可从刚才表现出来的情景，鬼戏堡这些豪商对自己依旧轻视，那桂元寿言语虽然客气，但一直没有说话，心里没准也是这么想。

    被人轻视，不被人认可，那就没有公平交易的资格，聂秋不想展示自己的力量，那样的话会引起注意，招惹来什么想要避开的可就麻烦了，可眼下这样的场面，不做出点什么来，就算拿出珍宝，也不会交换到自己想要的。

    聂秋心思电转，他没有沉默太久，这时候的内堡大厅中虽然嘈杂，其实比刚才已经安静了很多，而且这些豪商的注意力也都是投向了聂秋，他沉默的时间虽短，可在那些豪商看来，这是没有底气的表现，相应的，他们看着阿宁的眼神更加肆无忌惮了，还少不了眼神交流，大概沟通。

    对这些聂秋都是知道，但他没有反应，只是笑着转头对阿宁说道：“你听到没有，他们想要买你呢。”

    阿宁冰雪聪明，却是立刻明白了聂秋的意思，她盈盈一笑，转向朱大金的时候脸上却已经是森冷无比，声音也有若寒风：“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弱族贱种，居然也敢打这样的主意。”

    内堡的厅堂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这“弱族贱种”四个字，在北地可以说是最侮辱人的说辞了，若是平白说出这句话来，往往要见血分生死的，但是他们也是纳闷，这个女子看着美丽不假，可没什么特殊的，一看就是人族侍女，怎么会说这样的北地俗语。

    朱大金一愣，随即猪头涨的通红，重重拍了下桌子，猛地站了起来，指着阿宁咆哮说道：“贱人，你敢对本大爷这般说话！”

    咆哮一句，转头又对桂元寿那边说道：“桂老，不是不给鬼戏堡情面，但这贱人说……”这猪头倒是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知道在发作前要征得桂元寿的同意，桂元寿满是褶皱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漠然不做反应，但这样的态度其实可以看成默许了，但朱大金的华语仅仅说了一半，就被阿宁打断。

    “怎么，说不得你吗？”阿宁声音更冷，朱大金咆哮两声，猪嘴里的獠牙已经变长，身体也开始粗壮，看来这猪族并不是不能战斗，马上就要冲过来的样子，嘴里更是发狠咬牙切齿的说道：“大爷我要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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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章 宁家

﻿    这话同样只说了半截，因为那边阿宁已经起了变化，阿宁此时的相貌虽然美艳，但真要算起来也就是比这些歌女舞女漂亮上一点而已，算不上天姿绝色，但此时此刻，这宴会上的所有人都看到阿宁相貌和身材都在变化，那张脸似乎有细微的变化，但这细微的变化，就让一个美貌的面容变成了倾国倾城，让人情不自禁迷恋的绝色姿容。

    阿宁的身材也变得更加高挑，更加的火辣，现在的她就是一个尤物，一个让所有男人和雄性都会热血贲张，欲火沸腾的尤物！

    无论是人族还是妖众，都在呆呆的看着，甚至没有余暇吞咽唾沫，因为他们每个人的嗓子在此刻都是发干。

    震撼他们，让他们呆呆不敢动作的是，阿宁所显露出来的威压和气势，相貌身材和这威压气势结合起来，形成了一种华贵端庄的气质，看着这样的气质，就好像人在冰山之前，感叹这冰山晶莹剔透，幻丽异常，可也知道这冰山高耸巍然。

    只是阿宁给他们展现的还不止是这些，阿宁的双眼变得通红，但这不是血色，而是火焰的颜色，而且是那种最纯正炽烈的火焰才会有的颜色，而瞳孔则是纯正的黑色，好似黑玉玛瑙。

    更让人惊骇的是，阿宁腰间的一声破响过后，长鞭冲天而起，爆开的红光摇曳，那红光看着像是火焰，又想是晚霞，梦幻瑰丽，在那里若隐若现，随着并不存在的风摆动。

    绝世美女身上流光溢彩。这是何等梦幻的美妙场面，不过在场的这些豪商谁不是见多识广，他们知道眼前这景象意味着什么。

    朱大金的獠牙已经缩了回去，整个猪头见不到一点血色，两个招风猪耳在闪动，准确的说是在颤抖。

    这颤抖似乎在蔓延，内堡宴会厅中的一切都开始颤抖起来。桌上杯中的酒在颤抖，甚至是洒了出来，担负着这城堡的巨龟在颤抖

    豪商们瞠目结舌的看着阿宁的变化。他们身后的护卫有武者和道者，有天赋精强的妖族，可没有一个人敢动作。连这些桀骜不驯的人族妖众都在畏惧惊骇，站在桂元寿身后的那雌豹武士，身上已经有光芒闪动，可也是不敢动弹。

    至于那些猫族侍女，舞女和歌女都是战栗着趴伏在地上，连反应都不敢反应了，场中唯一端坐不动的就是聂秋，蛮伢子也是沉静，倒是二师兄白桥倒是饶有兴趣的看着阿宁。

    “六六六”有人不成调子的说着什么。但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完整的词来，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别人，反倒是那个看着年纪最大，行动最迟缓的鬼戏堡桂元寿，他从座位上站起。先看了眼阿宁，但说话的对象却不是她，而是对着聂秋。

    桂元寿说话似乎花费了很大力气，断断续续，这个也可以理解，在这样的威压下。能说出话来已经不容易了。

    “有眼不识九天，怠慢了这位公子，鬼戏堡接待不周，老朽向公子赔罪了，不知道这位公子怎么称呼？”直到现在，出于各种原因，还没有人知道聂秋的姓氏，聂秋淡然一笑，也不起身，架子十足的回答说道：“姓风！”

    自然不能报真名，这里大夏的人也不少，消息并不是完全封闭，桂元寿继续说道：“风公子，请贵处这位这位小姐收了惊仙长鞭吧，惊扰了大龟，会有很多麻烦。”

    到底是人老成精，桂元寿知道谁才是做主说话的人，从聂秋的态度上看出，这个年轻人真的是那阿宁的主人。

    聂秋没有转身，只是微微点头，阿宁身上的气息一下子收束起来，内堡的颤抖也是停止，他们双方的互动自然落在了内堡众人的眼中。

    “一时失态。”阿宁躬身恭敬的说道，她这么聪明的女人，自然知道该怎么给聂秋涨威风。

    聂秋摆摆手算是回答，却对那瘫倒在地上的朱大金说道：“你配吗？”

    声音平淡，似乎没什么怒气在其中，不过其中蕴含的轻蔑谁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可那朱大金如何顾得上这个，再说了，看到了刚才的异像，他怎么还敢计较，对方说的明明是实情。

    “惊仙鞭？”没了威压，朱大金总算是脱口惊呼，所有人都知道阿宁竟然有那惊仙鞭，方才那情景中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大家都是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朱大金，一个猪族的商人居然敢对人类说出那样轻薄无耻的话语，接下来距离倒霉应该是不远了，搞不好还会牵扯到大沼地。

    让人没想到的是，朱大金反应的极快，脱口失声之后，飞快的翻身跪下，捣蒜一般的磕头求饶道：“这位奶奶，祖奶奶，小的是个贱种，一时间油蒙了心，说出那种蛆虫都不如的混账话来，您强族大量，饶了小的，饶了小的，小的，小的愿意倾尽所有赎罪，倾尽所有”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朱大金磕头倒是不会出血，它现在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阿宁没有理它，只是低头站在聂秋身后，阿宁不说话，聂秋不出声，谁也不会替这个朱大金求情。

    “这惊仙长鞭是南方宁家的至宝，能拿次宝物行走天下的，非得是家族之中极为看重的。而那宁家的祖先在万年之前，魔族败退的时候，因为替妖族在人皇面前说了两句好话，便饶了妖族全族，没有让妖族被赶尽杀绝，并且让北地割给了妖族，让他们在此繁衍生息。”二师兄徐徐道来了这宁家惊仙鞭的来由。

    这宴会场所的气氛陷入了奇怪的尴尬中，桂元寿左右看看，摇摇头又是站起来，这次却是冲着聂秋施礼作揖，开口说道：“风公子，这朱大金是个混账，但大沼地和鬼戏堡交情深厚，老朽冒昧请求风公子放过他，老朽这边定有补偿。”

    能得到这桂元寿一个人情，那对自己的需求肯定有好处，朱大金的确讨厌，但对于聂秋来说，也就是和苍蝇差不多的层次，算不得什么，当下笑着说道：“既然桂老都这么说了，那就先不和他计较。”

    听到这话，朱大金抬头疑惑的看了看聂秋，似乎还在怀疑聂秋能不能替那么宁家的女弟子做主，随即就感受到了桂元寿狠厉的目光，朱大金一下子明白过来，慌慌张张的又给聂秋磕头。

    聂秋没有理会，但他注意到桂元寿说“补偿”之后没有进一步的表示，说明自己饶过朱大金并不能换来想要的。

    真是奸商，聂秋肚子里骂了一句，这商人精细起来，还真是不分人族妖众，但他本来就是为这个准备过的。

    一直坐在那里的聂秋笑着站起，冲四处矜持的点点头，开口说道：“各位都等着看我的宝物，想来等得急了。”

    他这话说的随意，不过在场的这些豪商却立刻满脸笑容的说道：“公子手中的宝物向来是至宝，这等珍宝，都是要留到最后的，我等虽然心急，可也是满怀期盼。”

    实力为尊，这个风公子的身边的女子都是宁家的族人弟子，那这位公子到底什么实力也就可想而知了，有一说法还说他是金帐中出来的，大家还半信半疑，现在看来，大家都是深信不疑了。

    聂秋对阿宁吩咐一声，阿宁打开那个金箱，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手镯，难道准备的至宝是个手镯，不知道何等功效。

    阿宁将手镯摆在屋子中心的地面上，用手在上面轻轻一按，光影一闪，一具铠甲出现在众人眼前，铠甲样式中规中矩，并不是全身遮盖或者是好像个铁桶的半身甲，而是分成一块块，彼此之间有细链相连。

    铠甲在架子上挂着，在架子顶端还有一根金属的头带，分成一块块彼此有细链相连这一点虽然比较稀罕，但也不是多么特殊，尽管上面刻着符文，不过聂秋做了特殊的处理，这铠甲表面没有什么光芒闪烁。

    兵器铠甲是杀伐之物，弄的太过招摇没有一点好处，不过在这内堡宴会上，拿出来的东西是展示给别人看的，只有光华夺目才能引起注意，这等黯淡样子就算不上什么了。

    看到阿宁的本相之后，大家对聂秋拿出的东西已经有了很大的期待，却没想到是个这么不起眼的盔甲。

    大家都不是孩子，自然明白模样不起眼或许有什么奇怪的效用，可怎么看也看不出什么出奇的来。

    “难不成是给女人穿的，这样露的多些。”声音极低，是在任家那代表的身后发出，随后还有几声很低的嗤笑，其实这也不算失礼，因为话音完全被其他声响掩盖，只是躲不过聂秋的超人感知。

    桂元寿眯着眼睛看了看这铠甲，接下来却转头看向那清真人，聂秋同样听到了那边的评价“上面似乎没什么阵法。”

    看来没有人能看出这甲胄的特殊之处，不过碍于方才聂秋表现出的实力，所有人都是没有作声，但任家那些人，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兵器和铠甲的行家，看着这中规中矩，甚至连点纹饰都没有的铠甲，都觉得有些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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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  随便砍

﻿    一切的反应和态度聂秋都是知晓，他甚至知道身边的阿宁都有点着急，但聂秋有自己的考虑。

    在场中这些人的眼里，这铠甲目前除了容器是件宝具之外，其他的不值一提，展现开始的安静过后，场面有些噪杂，低声的议论响起。

    “桂老，鬼戏堡上下，算上诸位客人的护卫武者，最强的就是您身后的这位了吧？”聂秋突然开口问道。

    桂元寿迟疑了下，他这等精明人会琢磨下聂秋为什么这么问，不过想不出所以然，还是开口说道：“包雨薇的确是最出类拔萃的。”

    没想到英气十足的雌豹武士居然叫这么娇气的名字，聂秋忍不住想笑，但那雌豹武士包雨薇想要杀人的目光已经盯了过来，聂秋干咳了两声说道：“桂老，借贵护卫一用。”

    怎么用，那雌豹武士包雨薇此刻虽然是个豹头，可眼睛已经瞪起来了，聂秋一指架子上的盔甲说道：“请贵护卫穿上这盔甲。”

    这个要求自然没什么可拒绝的，包雨薇对聂秋这边的印象显然很差，但她也要听令，只得走过去穿上了盔甲。

    铠甲大多是金属制成，有一定的体型要求，身材魁梧的男人和身材苗条的女性所穿的完全不同，更不要说，北地妖族雌雄之间，不同族类之间差的更加悬殊。

    但这个铠甲却不同，甲板是细小的金属鳞片组成，可以有一定的变形。而且用细链相连各个主要部分，用过链子的放松和收紧，来适合人的体型。

    在阿宁帮忙下，包雨薇穿上了盔甲，松紧链子之后，这身铠甲很合身，然后又绑上了头带。

    雌豹武士包雨薇本来穿着紧身战衣。铠甲加身之后，也是威武的很，但这铠甲只是遮住了身上肩膀。胸前、背心、两肋、xiati几个要害部位，但腰间、双臂和大腿、头部都没有遮蔽。

    这个形象还真和任家那几个人所说的一样，欲遮还露。倒像是为了诱惑男人的情趣服装一样。

    “这个防护的未免有些不太周密。”还是有人提出了这一点，那边雌豹武士包雨薇穿上后，在那里活动身体，有些诧异的看着铠甲，似乎为这么轻的重量感到惊讶。

    “包姑娘，发动你的力量！”聂秋没有回答别人的疑问，只是对那包雨薇说道。

    雌豹武士横了聂秋一眼，但还是照做，这个瞬间，宴会所在的大厅中突然暗了下。不是因为灯火亮度有了变化，而是那盔甲突然闪亮起来，然后恢复正常。

    所有人都看到那铠甲上一层层光芒泛起又是消失，方才还是乌沉沉的铠甲，现在已经不同了。

    “然刻着四个符文。上面上面还有雪银纹金！”清真人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惊讶，紧盯着那铠甲，他身上法力运转，显然是运用法术在那里细察这铠甲上的符文道法。

    周围的骚动议论声大了些，这铠甲上面有符文，有纹金雪银。有这几项，就说明这铠甲有足够的功效，而且足够珍贵。

    不过没人说这铠甲本身是不是好用，毕竟那些空隙暴露出来的身体不是要害，可被击中之后一样会负伤死人。

    “包姑娘，你可以跑，可以逃，可以反击，不过不用担心，你不会受伤的。”聂秋开口说了这些没什么头脑的话。

    雌豹武士和屋中所有的人都是一愣，聂秋没有继续解释，转头对蛮伢子说道：“拿你的刀砍她！”

    “砍她？我去？那岂不是砍死了！”蛮伢子的反问很是干脆，聂秋笑着低声说道：“力量不要用到‘通脉’层次，当然要控制着出手，去吧！”

    雌豹武士包雨薇对聂秋的印象本就不好，此刻听着对方谈论如何攻击自己，而且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中，当自己不存在的态度，心中更是大怒。

    聂秋的话其他人也都是听在耳中，只是聂秋的低声嘱咐没人听到，大家都是哗然，完全不知道这年轻人要干什么。

    惊讶间，蛮伢子已经是大步走了出来，那把长刀已经抽出，雌豹武士包雨薇却没有惊慌躲避，反倒是缓缓躬身，她的双手上已经出现了武器，一把三尺长的黑色弯刀，还有一个同样长度的铁爪。

    弯刀仅仅是锋利，上面或许还有毒药或者别的，但那铁爪却是四根利刃拼成，看起来就和豹子的利爪骨架没有区别，但杀伤力却肯定超过许多，这种武器大夏也有，但用起来肯定不如豹族更加得心应手。

    包雨薇的脚步已经开始细碎的移动，果然是潜行暗杀的武者，她准备动作都是为了随时变幻身形。

    在如此明亮的环境下，雌豹武士的身形已经变得模糊，更有人注意到这雌豹武士身上的盔甲也一同模糊下来，豹族的天赋就有潜行隐身，如果装备可以一同变化，这铠甲得到的评价会更高。

    包雨薇心中怒气勃发，她觉得这样被轻视是极大的侮辱，看着面前大步走来的大汉，她决定先给对方一个难看，最起码要让对方重伤，这大汉看着凶悍，但走路什么的完全是个平常人的模样。

    雌豹武士包雨薇要动了，她身形晃动的那个瞬间，已经模糊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众人眼前。

    只是包雨薇在这个瞬间决定了，不能进攻，要躲避，她看到那个大汉露出了笑容，而且还点头夸赞道：“不错！”

    随即那大汉双手握刀，跨前一步向前劈来，宴会众人现在都有些兴奋，为这突然发生的比武兴奋，都在议论输赢，可这一刀劈下，屋中猛然安静。

    这一刀举起的时候，包雨薇已经放弃了进攻，而是要躲，对方的气势在举刀这个瞬间爆发，包雨薇知道自己远不是对手，那种气势就好像她当年面对的一名虎族强者，凶悍暴戾，煞气冲天。

    长刀举起落下，发生这过程的时间足够雌豹武士包雨薇跃出很远的距离，何况她还隐藏了自己的身形踪迹。

    “当！”的一声巨响，在场的所有人族妖众都听到了一声痛叫，已经消失了的雌豹武士从虚空中显现出来，健美高挑的身体已经被打飞到半空。

    豹族战士的矫健和灵活以及高速在这个瞬间显露出来，包雨薇人在半空中转身变向，双腿蹬踏在屋顶，整个人猛地扑下！

    “当！”又是一声，雌豹武士又是被打飞到一边，那大汉的动作不快，大家都能看到那刀砍到包雨薇身上，砍到没有甲胄露出的身体上，但刀刃碰上的时候，火星四溅，有一个无形的力场挡住了劈砍。

    雌豹武士包雨薇在半空中跳跃了两次，然后身体就没办法自主运动了，蛮伢子的长刀不断的劈砍在她身上，从腰间大腿一直到脖颈和头部，一一砍过，然后被甲胄的防御挡掉。

    蛮伢子动作不快，不过没有一刀落空，刀刀斩上。

    一个彪形大汉在那里挥舞着大刀劈砍一位女子，或者说是雌豹，怎么看都是倚强凌弱，让人心生不平，而且这还是那包雨薇的主场，是鬼戏堡所在，在这场中周围，鬼戏堡的护卫不下四十人，更不要说每个客人自己的护卫。

    但没有人敢说话阻止，每个人都是安静异常，胆小些的在颤抖，胆子大的脸色也在发白，不敢直视那名笑着挥刀的大汉。

    行走在北地之上的人，都有面对猛兽异兽还有凶悍强族的时候，但在场的每一个人或者妖，都没有遇到这样的存在。

    那大汉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好像是一头嗜血的巨兽，任何人靠近都会被嚼碎吃下，在场中镇定的只有几个人，一是桂元寿，这老龟族人算是沉着，此外就是阿宁和聂秋，蛮伢子的这种表现对他们算不上什么。

    “停下吧！”聂秋终于出声叫停，实际上没有过去多长时间，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很漫长。

    蛮伢子最后一刀劈出，听到聂秋的命令之后，势头猛地收了下，长刀在半空中翻转轻轻一跳，本来对自己身体失去控制的雌豹武士一下子停住了身体，就那么站在了地上。

    落地之后，蛮伢子笑着转身向回走，身后的包雨薇腿一软，差点就要跪下，看着蛮伢子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不知道为何，这雌豹武士的形象已经变成了人形，豹头变成了那个英气美丽的女人模样。

    “有些妖族变成人形后力量会提高！”还是阿宁在聂秋耳边解释了一句，

    宴会场中又是哗然，大家惊讶的不是别的，而是那雌豹武士在这样的劈砍下居然毫发无伤，心细的人更是注意到那铠甲上看不到什么裂纹伤损，最薄弱的细链部分也是安然无恙，刚才大家可都是看的清楚，那长刀专砍的是甲胄没有遮蔽的地方，甚至是没有头盔防护只有头带的脑袋。

    方才还桀骜不驯的雌豹武士脸上的表情有些懵懂，方才连续的重击已经让她意识混乱了，不过腿软的时候及时收住，但还是踉跄了几步，她这一踉跄，房顶上突然有东西洒下，地面上的地毯也跟着散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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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 神水

﻿    什么东西会洒下，地毯是被固定在地面上，为什么散乱，仔细一看，宴会场所的房顶上已经被划出了道道刻痕，地面上的地毯也已经变成了碎块。

    地毯不必说，这鬼戏堡是整块巨石雕成的，坚硬无比，怎么就划出了痕迹，而且刚才那大汉的每一刀都是对着那雌豹武士，怎么地面上和房顶都有痕迹。

    但大家随即就理解了，这是因为那大汉的强大，举手投足之间锐气纵横，所以才有这么多的痕迹留存。

    大家马上又是明白了一件事，在这样的力量劈砍之下，穿着铠甲的包雨薇居然没什么损伤，这铠甲果然是防护周全，是上好的宝具装甲。

    可接下来，大家的注意力并没有在这铠甲上，反倒是看向了聂秋，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方才”桂元寿脸上重新有了笑容，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刚从懵懂中恢复过来的豹族女武士包雨薇猛地尖叫一声。

    在座的每个人都下意识的向后缩了缩，因为那“风公子”身后的甩出一股细长的火焰。

    这火焰细长，可转瞬间就将包雨薇包裹起来，众人眼中出现了一个人形的火炬，那豹族女武士只发出了一声惊叫，然后就在那里一动不动。

    地毯在燃烧，燃烧的范围被牢牢控制，桂元寿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这个老龟族人一直表现的无比镇定沉着，但看着眼前这一切，他的愤怒终于显现，可这桂元寿瞪了聂秋一眼，又是无力的坐了下来，他现在终于明白一件事。整个鬼戏堡，甚至把这些客人的力量都加在一起，也没有办法和这个年轻人抗衡，他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看着自己的护卫在眼前被烧成灰烬。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又是让这桂元寿意外，火焰烧灼的时间也不长，随即就是熄灭，这宴会场所中飘浮着一股焦糊的气味，可被火焰包裹住的包雨薇却安然无恙，连头发都没有被烧焦一点，尽管她周围的石质地面都被烧得通红。

    还没等这雌豹武士和众人反应过来。却看到聂秋扬起了手，手中白气喷涌而出，刚刚升高的温度迅速的冷了下来。

    众人被这一连串的变化给晃花了眼，都是瞠目结舌的看着，已经做不出什么反应了，甚至连那包雨薇都是如此，被白气包裹的时候她甚至很麻木。

    白气极冷，转瞬间。方才还是火炬的包雨薇已经变成了冰块，聂秋自然不会这等喷吐寒气的法术，不过将一块寒晶握在手中催动力量还是很简单。

    屋中又是陷入了安静。无论主人客人，豪商还是仆役，大家都是呆呆的看着那冰块，还是聂秋的声音打破了这个安静：“包姑娘，多有得罪了，你自己挣开吧！”

    从那个凝固的冰块上有裂纹出现，崩裂的声音也是响起，很快那冰块就是碎了一地，露出了里面呆立着的包雨薇，英气十足的脸上很是漠然麻木。极短的时间内被刀砍火烧冰冻，实在是做不出什么反应了，当然，大家也都注意到，包雨薇毫发无伤。

    “刀剑不入！冰火不侵！”有人脱口惊呼，方才聂秋这边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个效果。

    “回来吧！”桂元寿面无表情的说了句。豹族女武士这才慢慢的走了回去，似乎神智都不太清醒的样子。

    桂元寿做事还真是谨慎，聂秋清楚的听到，这龟族老人询问了包雨薇方才到底承受了什么打击，毕竟刀砍火烧冰冻，聂秋这边作假也是容易。

    确定无误之后，一干仆役进来收拾狼藉一片的地面，桂元寿却笑着转向聂秋，称赞说道：“倒是老朽这边看走了眼，没发现这是如此珍贵的宝具铠甲，这铠甲鬼戏堡想要买下，不知道价值多少？”

    “送给桂老如何？”聂秋笑着说道，既然有任家和那鹰族人的先例在前，他也照猫画虎就是。

    听到聂秋的话语，那桂元寿却呵呵的笑出声来，摇摇头说道：“风公子，这铠甲虽然贵重，但比你所要求的却还不够，这铠甲鬼戏堡愿意买下，请开个价钱吧？”

    到现在这铠甲还是穿在包雨薇身上，也没有人让她脱下来，但周围不断有羡慕的眼神投注在这铠甲上，可以防住兵器的极大这个很正常，铠甲做不到这一点还叫什么铠甲，能防住那大汉的攻击也只能说这铠甲质量上乘，但冰冻火烧也无法损伤，能防御法术的攻击，这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谁都知道，这套看着古怪的铠甲在缺少宝具的北地有巨大的价值，和那柄长刀以及胎果一个性质，送到金帐那边去，或者任一强族势力，甚至拿来贩卖都会有巨大的收益。

    不过桂元寿的反应却不是聂秋所想，这老龟族人说的很明白，这铠甲虽然贵重，但还不够。

    双方微笑对视了一会，桂元寿始终没有变化，一时间聂秋也有些佩服，明明自己已经显露了实力，这铠甲也证明了足够的珍贵，可这老龟族商人依旧不会有任何让步，还要为自己赚取更大的利益，真是商人本色。

    但聂秋所展示的实力还是让这个老人解释了几句：“风公子，你所要的其实不值什么钱，在某些地方甚至不花钱就能知道，但这件事干系太大，广大北地任谁也不敢轻易应承，我龟族在北地生息万年，多少有些情份在，所以敢应承，但想想牵扯的事情，和将来或许有的风险，总不能这么一具铠甲就够了。”

    看到聂秋脸上的疑问神色，桂元寿笑着转头说道：“任先生，这铠甲虽然珍贵，可你们任家也能做出来是不是？”

    听到询问，那任家的胖大汉子看了眼聂秋，明显有点畏惧，但还是陪笑着说道：“桂老说得对，能防重击，能防道法，虽然做起来难些，但真要做还是能做出来的，只是耗费会很大。”

    桂元寿笑着点点头，却没有继续解释，不过意思已经很明白，这个盔甲的确宝贵不凡，但并不是绝无仅有，鬼戏堡想要取得不是什么难事。

    既然如此，那这个甲胄的宝贵未免打了个折扣，自然交换不到想要的东西。

    尽管到现在位置，鬼戏堡桂元寿还没有承认自己有去雪山大庙的地图和向导，但讨论都是以他们有作为底线进行。

    聂秋相信对方真的有，不然以自己三人显露的实力，如果被戏弄欺骗爆发的怒火，在这片区域的所有人族妖众都承受不起，分析到这些，聂秋更能确认一点，那就是自己给出的价码的确不够。

    “风公子，既然如此，你开个价钱？”桂元寿又是开口问道，聂秋沉吟了下，却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笑着将炼丹炉拿了出来。

    一面药炉，药炉上刻着复杂的纹路，下面有三个支脚，距离这药炉几寸高的虚空中，有点点光雨洒下，落到药炉之中又是变成了虚无，只能看到淡淡的光华包裹着整个药炉，好像是形成了一个循环。

    鬼戏堡这个宴会大厅差不多是完全封闭的，似乎有机关和法阵帮助通风，但依旧有些发闷，刚才那豹族女武士包雨薇被火焰烧灼，寒气冰冻，地毯和地面甚至房顶难免被波及到，烧焦的气味在整个大厅中弥漫，呼吸起来不是那么好受，只是大家都不是为了呼吸顺畅来得这里，都是只做无事忍着。

    但这药炉拿出来之后，也就是短短时间，大家突然觉得大厅中的气息清新起来，变得和外面一样，而且温暖依旧，说明这内堡大厅中的气息已经被洁净了一遍。

    几个身上具有力量，感觉特别敏锐的，更是注意到空气已经不是那么干燥，而是多了几分湿润。

    桂元寿盯着那药炉看了几眼，却是不以为意，笑着对聂秋说道：“风公子，这等类似净气台的宝具北地虽然少，可并不缺，老朽倒是想知道你洒在路上的那些水的来历。”

    听到对方这么说，聂秋脸上露出了笑容，开口问道：“可有水吗？”

    桂元寿一愣，抬手做了个手势，一名猫族侍女连忙过去准备，也就是这短短时间，不以为意的人族妖众神色已经变了，他们都在盯着那药炉。

    “桂老，这药炉似乎在散发着滋养之意，不过淡薄了些”那名黑衣道人无尘开口迟疑着说道。

    说到“淡薄”两字的时候声音很少，滋养之意淡薄那也是滋养，那清真人也是闷声说道：“似乎是偏向水性！”

    桂元寿耸然动容，龟族人需要水，即便是行走在北地之上也会经常浸泡在水中，这偏向水的性质，而且有滋养之意的宝具，显然是对龟族人大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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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  翻脸

﻿    那猪族商人朱大金一直是窝在一旁，它知道阿宁是宁家的弟子之后就一直战战兢兢，不敢有一点动作，但此刻却顾不得那么多了，双眼发亮的盯着那丹炉。

    阿宁将大厅中人族妖众的反应都是看到，低声在聂秋耳边笑着说道：“你真是好算计，龟族离不开水，猪族和象族共生在大沼地众，也是离不开水，这万聚天生盘可以吸收真力于水中，对他们有大大的好处。”

    那边猫族侍女已经拿了一个铜壶过来，聂秋指着那丹炉吩咐了句，猫族侍女将铜壶中的水倒进了丹炉中。

    众目睽睽之下，丹炉上的光雨浇在丹炉的水中，水变成了乳白色然后变得更加清澈透明，聂秋笑着说道：“劳烦将这丹炉里的水给各位每人倒上一杯。”

    本来这丹炉拿出来之后，大家开始期待，后来却以为是净气台之类的东西，不免都是失望，可现在大家的好奇心都是提起。

    不说别的，现在这大厅中有种淡淡的清香浮动，这香味说是香味又不像，很像是春日里最美好的时光，溪水潺潺，草木有了绿意，站在这样的环境中所能闻到的味道，有些粗货或许感觉不到，但所有人都是心旷神怡。

    桂元寿脸上的惊奇已经变成了惊讶，那边朱大金则是早早的拿起了杯子，迫不及待的等着那侍女过来倒水。

    丹炉一次能承载的水并不多，那侍女倒了一半的客人就是倒完。她回头看看聂秋，又看看丹炉，脸上有疑问的神情，似乎是觉得这样珍贵的水倒完了之后还能续上吗？聂秋笑着开口说道：“不够就继续向那丹炉上倒水就是了，从乳白变为清澈后就算可以。”

    这话更是让在座的客人们震惊，聂秋所表达的意思他们都明白，要是这么用的话。丹炉中的水岂不是可以无限制的添加。

    到现在，大家还不知道这水有什么效用，还不能确定这就是聂秋在外面洒下的那种。但每个人都已经是期待无比。

    最先被倒满的自然是主人桂元寿，不过桂元寿没有先喝，等那侍女将整个屋子所有有资格喝这水的人族妖众的杯子都倒满之后。才举起了杯子，笑着说道：“大家干了这一杯。”

    众人都是哄笑，举杯一饮而尽，聂秋也拿了一杯，他也是跟着喝下，鬼戏堡中人其实很小心，来做生意的这些豪商也是小心的很，他们都是等着聂秋喝下之后才开始喝下，显然是担心聂秋做什么手脚。

    而且桂元寿之所以等这么长时间还有个考虑，那就是想看看这水离开丹炉一段时间之后还没有效果。

    效果出人意料的好。那清真人喝了之后，满脸的不可思议之色，居然原地摆了个姿势，身上法力波动，开始练功。身上光华流转，将全身包裹，不过很快就是结束，叹了口气说道：“居然蕴含真力，那位姑娘，再给徒儿添一杯！”

    “通体舒泰啊！”“这几日内火旺盛。身上若干病症，居然都好了？”各种惊叹声响起，没几个人赞誉，大部分的都是发出不可思议的疑问，怎么普通一杯甘甜的水下去，就这么有效果。

    聂秋乘坐马车来到鬼戏堡之前，洒水之后的神奇效果他们都听说了，大家不过是惊奇议论，可发生在自己身上之后，实在是不能相信。

    在座的这些豪商都没有什么修为，力量越低，这水的效用就越好，现在这水对他们来说不次于大补的补品和灵丹妙药，自然是有效果。

    但效果真正好的并不是他们，桂元寿喝下第一口的时候，藏在皱纹里的眼睛就是瞪大，不过是一杯水，可桂元寿居然像是喝美酒一样，一点点的抿着，直至喝完。

    在喝下第一口的时候，桂元寿的脸上就有淡淡的光彩发出，一杯水喝完，所有人都能看出来桂元寿年轻了很多，的确是年轻了很多，脸上的皱纹少了不少，有些浑浊的眼睛也变得清澈起来。

    大家又是惊叹，还没等询问，就被一声惊呼打断，大家注意力马上是转移了过去，却看到朱大金正举起杯子对着自己的大嘴乱晃，看着明显是想要一滴都不浪费的意思。

    这猪头身上也有变化，最明显的是，它的双臂已经变得粗壮很多，手上的指甲变得尖利，在座的这些豪商见多识广，知道朱大金身上的变化是妖族变强的迹象。

    能让桂元寿变得年轻，能让朱大金变得强壮，能让喝了这水的人身体变好，疾病消除，这是什么乾坤袋，在座的每个人看着丹炉的目光都是炽热起来。

    “随意，随意，给各位贵客随时满上！”桂元寿笑着说了一句，几名侍女走进场中忙碌起来，给丹炉中倒水然后分给众位，聂秋还注意到，猫族侍女的动作很快，她们自己还偷偷喝了几口。

    宴会中的人马上反应了过来，这丹炉明明还没确定归属，而这桂元寿俨然是主人模样，看来有必得之心。

    “是龟族和猪族亲近水性，所以这万聚天生盘蕴含真力的水对他们格外有效果。”聂秋自得的低声说道，身后的阿宁抿嘴微笑，明明是同样的水，但桂元寿和朱大金吸收的比别人要充分很多，想起龟族的大本营是在月湖，而朱大金是在大沼地，沼泽和湖泊都和水有大关系。

    宴会厅中，所有人族妖众的眼睛都在盯着那丹炉，都是跃跃欲试，聂秋更是听到任家那边在低声议论，说这次带来的东西能不能换这个丹炉。

    桂元寿看了眼聂秋，这次聂秋却不看他，只是笑着看那丹炉，现在聂秋可不会主动张口说奉送给桂元寿，上杆子的买卖不好做，索性端一端架子。

    聂秋的这个态度更是让在座的这些豪商兴奋，那边朱大金在那里皱眉想了想，突然咬了咬牙，大步从自己座位那边走了出来。

    朱大金一下子吸引了大家的目光，这猪头想干什么？不过大家也都知道，这朱大金绝不敢放肆，聂秋得罪不起，鬼戏堡它也得罪不起。

    谁也没有想到，朱大金来到聂秋桌子前，二话不说跪了下来，砰砰砰十几个头磕了下去，大声说道：“风大爷，能不能把这个宝物卖给小的，小的愿意用带着的一切来换，若是小的这边不够，小的回大沼地也能取得，请风大爷答应！小的永记大恩！”

    “象族和猪族的强者以及首领长老都是呆在大沼地，常年在那种湿润的气候中生活，这丹炉对他们的好处极大，如果朱大金能把这个拿回去，地位一定会大大的提升。”阿宁低声解释说。

    象族和猪族的商队同样是在北地行走，或许他们那里也有去往摩罗之地的地图，也能提供向导，聂秋有些心动，桂元寿这个人实在是太难打交道了，犯不上在一棵树上吊死。

    桂元寿也是老奸巨猾，精明无比，看到聂秋的神情变化，再看看其他人的表情，就知道事情很麻烦。

    左右看看，桂元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笑着冲四处抱拳施礼，从这内堡宴会开始到现在，桂元寿尽管面带笑容言语客气，但从未站起来过，他这样的礼节态度，除了跪在那里不肯起身的朱大金之外，其他人都是连忙回礼。

    “各位，这次给老朽一个面子，这件宝物鬼戏堡要了。”桂元寿说的很简单，不过也很明白，其他各位豪商听到这个话，互相看了看，都是笑着回答说到：“自然不会和桂老来争。”

    这丹炉宝物的确珍贵，可比起和鬼戏堡长久做生意的利益来，那的确是值得取舍，但朱大金那边却不站起来，只是在那里不断的磕头祈求。

    “朱兄弟，可愿意将这宝物让给老朽！”桂元寿眉头皱了皱，对朱大金说道。

    朱大金可没有其他人那么好说话了，它在那里头也不转，只是诚恳的盯着聂秋说道：“风大爷，鬼戏堡能做到的事情，我们大沼地也能做到，鬼戏堡能拿出来的，我们大沼地也能拿出来”

    话说了一半，就被桂元寿打断，桂元寿的声音有些发冷，要说这丹炉的水效力的确神奇，喝了之后，桂元寿说话的中气都变得很足：“风公子，你要的老朽现在就可以给你，老朽也可以把话放在这里，鬼戏堡可以给你这个，敢给你这个，他们大沼地就算有，也未必敢给，也未必敢担这个责任。”

    说到这样严重的地步，一直是不管不顾的朱大金也是抬起头来，和桂元寿对视了一眼，一直是和和气气的桂元寿眼神森冷，朱大金总算反应过来，嘟嘟囔囔的站起，很是垂头丧气的走回了自己座位。

    聂秋脸上微笑，心里却乐开了花，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自己花费了很短时间做的两样乾坤袋，居然在这些见多识广的豪商面前大大出彩，从那铠甲到这丹炉，无不是巨大的震撼，到最后为这个丹炉，做人圆滑的桂元寿甚至要和鬼戏堡重要的客户朱大金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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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 突然来袭

﻿    这样的反差让聂秋实在是兴奋，当然，更大的喜悦来自于目的即将达到，去往摩罗之地的地图和向导都有着落了。

    桂元寿和聂秋四目相对，桂元寿笑着说道：“公子若是愿意，那咱们就算成交了，若是公子觉得不够，老朽还可以再拿些”

    “不必，我只要那个！”聂秋笑着说道，鬼戏堡之中或许有些稀奇的东西，但他这次的目的不是这个，就没必要横生枝节了。

    桂元寿点点头，这年轻人明明知道自家的宝物奇货可居，但态度沉着，没有漫天要价，还是遵守前面的约定，这气度当真是了不得，比较起来，反倒是自己小气了。

    银盘归属已经落定，大家都有些失望，这内堡宴会的每一个人都是展示了自己的宝物，现在最后一桩生意也是敲定，那么大家也没必要继续留下，谁也不缺美酒美食，女人也是如此。

    而且看完那银盘的神奇效用，再看看自己得到的东西，总觉得有些无趣，大家纷纷都是告辞，那清真人以及那鹰族人先行离去，但每个商人走的时候，都是来聂秋这边攀谈交好，每个商人，不管人族蛮族妖族都是客客气气的询问聂秋的来历，问聂秋手里还有什么宝货，问聂秋明年还来不来这边。

    聂秋自然不会露底，也不会交代出自己的来历，实际上出现在鬼戏堡这边，隐瞒自己的身份，就是为了安全保密，聂秋只是客客气气的敷衍，甚至对朱大金也是如此。

    在开始还冷眼相对，派人袭击的朱大金，态度谦卑到了极点，直接是跪在地上和聂秋说话，一再的邀请聂秋去大沼地去。还再三的保证聂秋去了之后，会收到贵宾招待。

    等内堡大厅安静下来，桂元寿领着聂秋一行人去了靠近主堡中央的一个房间，那雌豹武士包雨薇也一直跟随。

    那房间不大。空无一物，只是有一个一尺大小的木窗，此时正是禁闭，站在那房间中，桂元寿迟疑了迟疑，还是回头询问说道：“请问风公子，你们找那摩罗圣人做什么？”

    聂秋脸色一冷。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桂元寿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庄重的说道：“公子若不回答，老朽宁愿退还那银盘和铠甲，摩罗圣人之事非同小可，老朽不敢大意。”

    事到如今说这个话，聂秋顿时暴怒，身上的气息一炸。城堡猛地颤抖了下，那豹族的女武士包雨薇踉跄后退几步，脸色变得煞白。而桂元寿也是退了几步，但依旧是看着聂秋，没有丝毫示弱的意思。

    “救人！”聂秋的回答很简短，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猛地感觉到木屋中有轻微的力量，对面那桂元寿的表情也变得轻松起来，居然是笑着说道：“公子既然这般说，那老朽也就放心了！”

    聂秋有点糊涂，不过阿宁在他身后轻声说道：“这里能知说话真假的白鸦。”

    白鸦能辨识言语真假，是北地灵鸟。在大唐，天策府审案的处所都要悬挂白鸦旗以示公正廉明，没想到在这里也有一只，这巨龟城堡中的生灵众多，在聂秋感知中，一只白鸦显然不会被分辨出来。

    “总要小心些，总要小心些。”桂元寿此时的表现倒是更像一个老者。在那里絮叨着从自己的乾坤袋中拿出了一本书，这本书的书页都是极为厚实，聂秋细看发现每一张书页都是皮革，但分不清是什么皮革。

    桂元寿翻动书页，聂秋看到每一页上都有奇形怪状的符号和图案，符号像是最原始的那种象形文字，而图案则似乎是地形的描述，但这不是全部，在每一页上都夹着干草。

    这些干草好像是标本，枝叶脉络分明，被用毛发绑在每一页上，翻检几页，桂元寿停住了，那一页上没有什么符号，只有一个方形石屋的图案，在这张书页上，仅仅有一根干草，极为普通的小草。

    桂元寿的呼吸都放轻了些，用粗短的手指在那草上摩挲几下，低声说道：“拿斡难河出生的那只三岁引路鸟过来。”

    这话是对雌豹武士说的，那包雨薇却走到小屋子的木窗前，伸手在上面连续敲击，敲打的声音似乎有一种节奏，敲击完成之后，聂秋听到了木窗外有拍击翅膀的声音，似乎是什么朝着这边飞了过来。

    “碰碰”两声，在木窗的那一面有敲击声响起，包雨薇打开了木窗，在木窗的那边有一只紫色的天鹅，正在探头探脑。

    这紫天鹅没有理会聂秋，扑闪着翅膀飞到了桂元寿的头顶，桂元寿从书页上将那根普通的干草取下，放在眼前看了看，开口说道：“引路天鹅有一项天赋本能，就是给它们吃任何地方的草，它们就能飞到那个地方，这根草来自大雪山，老朽本来想要在将死之前去朝拜金帐的大圣，可你这宝物丹炉对我族大有好处，所以还是给你了。”

    说完之后，将那根干草举起，紫天鹅将那干草吞了下去，聂秋眯着眼睛细看，感知也是释放，却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若是假的怎么办？”聂秋问出了这句话，他花费了这么多，可这龟族老人故弄玄虚的做作一番，谁知道是真是假。

    这话问出口，那豹族女武士包雨薇顿时是对聂秋怒目而视，桂元寿笑了几声说道：“老朽若不是能当上这商队的首领，恐怕在族长那里还得不到这根草，老朽可以告诉你，北地还有几处能给你向导和地图，但你要多花几倍甚至十几倍的路程和时间才能到那些地方，去了之后能不能取得又是另外一回事，你想冒这个险吗？既然是摩罗圣人掳走了您的朋友，那救人的时间耽误得起吗？”

    “桂老把自己的机会给了你们，你们还说这个话！”身后那豹族女武士包雨薇愤怒的插言说道。

    桂元寿脸色沉下，回头看了眼包雨薇，豹族女武士立刻是知错低下头，看着聂秋不再说话，桂元寿扬起手在半空中的天鹅身上揪下一根茸毛，然后将那根毛按在手中的一块铁牌上，铁牌漆黑，那根紫色的茸毛贴上居然直接融了进去，看着好像铁牌上多了一条紫色的纹路，做完这些之后，桂元寿将铁牌抛给了聂秋，开口说道：“紫天鹅会领你去寻那摩罗圣人的大庙，有这铁牌你就可以驱使它。”

    那只紫天鹅似乎对这个很不满，一直是呱呱大叫，在半空中盘旋，看到那铁牌落入聂秋手中之后，却直接落在地上，高昂的脖子垂下，很是丧气的样子。

    聂秋接过铁牌之后刚要说话，心猛地大跳了下，下意识的朝着一个方向看去，他这突然的动作让周围的每个人都很意外，齐齐注意了过来。

    面对众人的关切，聂秋摇摇头，因为在他感知中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接过桂元寿那黑色铁牌之后，聂秋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意和那只紫色的天鹅联系起来了。

    到现在为止，双方的交易算是完成，都得到了彼此想要，接下来也没什么太多可说，聂秋马上就要告辞赶路了。

    话还没出口，这小屋子猛地摇晃了下，摇晃的幅度如此的大，聂秋这边和桂元寿那边都没有站稳，有的人直接摔倒，有的人踉跄几下，扶住墙壁也才站住，那紫色天鹅更是被吓得大叫。

    聂秋的第一个反应是这个房间有古怪，或许是这鬼戏堡的陷阱，不过他马上就听到了整个鬼戏堡都在惊叫，还有不少器物摔落的声音。

    整个鬼戏堡都在震动，可这震动比第一下要轻了很多，聂秋能感觉到在升高

    这是趴在地上的的一只巨龟正在站起，聂秋猛地反应了过来，随即他就感觉到一股巨大惶恐的意识弥漫，好像在害怕什么。

    “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一向是镇定自若的桂元寿也在那里大声的喊道，有人大声回答：“主堡外的巨龟受惊了，压不住！”

    现在的鬼戏堡其实没有太大的震动，就是山龟站起的那一刻摇晃剧烈，现在聂秋一干人都是稳住了身体，鬼戏堡混乱，但也没有引起什么损害，聂秋已经准备告辞，去寻那摩罗圣人的大庙那边是第一等要紧的事情。

    “桂老”才喊出称呼，聂秋脸色猛地变了，他再次扭头看向那个方向，和刚才下意识所看的是一个方向。

    但这次可不是下意识，聂秋已经感觉到了浑身好似被针刺，这感觉分明是那个某种缘故魔族的威压，那个恐怖的存在居然追到这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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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 奔逃

﻿    这里不能停留，要立刻离开，聂秋立刻做了这个决定，就在他做出这个决定的同时，有巨大的声音响起，好像是牛的哞哞声，但更加低沉，响亮却好像是巨雷响起。

    桂元寿的脸色已经变了，失声说道：“山龟居然示警！”

    听这个言语，能让山龟示警的存在一定是非同小可，摩罗圣人坐下弟子那样的存在，当然是非同小可。

    最起码，实力绝非在聂秋之下，而这鬼戏堡龙蛇杂处，地心复杂，这里绝非是正面迎敌的地方！

    人老成精，这龟族人老了更精，桂元寿下一刻就是一把拽住了聂秋，低声说道：“来得人很危险，那摩罗圣人的弟子号称北地血煞，死在他手下的妖族大修少说有十几个，这定然是你招惹来的！”

    “桂老你放心，这件事情是我聂秋自己的事情，和鬼戏堡无关！！”毕竟生意刚做完，聂秋也不会直接撕破脸，摩罗圣人坐下弟子这样的黑暗强者，行事肆无忌惮，是不是冲着自己来，聂秋自己也不敢判断，只是实话实说。

    但聂秋有些急了，这都是什么时候，那还有说闲话的工夫，奇怪的是，阿宁和蛮伢子只是很迷惑，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难道他们还没感觉到。

    “摩罗圣人坐下弟子来了！”就在此时，有那无垢者兵团的卫士从门外跑进来，大声叫嚷，却是立刻让那中央大帐内外一片喧哗。

    一听这个名字，阿宁和蛮伢子的脸色也是大变，那边的桂元寿也是大惊，居然是知道这个名字。

    “中央大帐之中有庇护之所，属于结阵世界，可以暂时一躲！”

    “你们进去”聂秋看向桂元寿道：“这摩罗圣人坐下弟子？我倒是想会会！”

    桂元寿上前又要抓住聂秋的手臂，却被聂秋闪开。大吼说道：“快走，不然一会，想进去便不容易了。”

    十几只鬼戏堡营地的巨龟都在发出鸣叫，声音震得耳膜发颤。聂秋更是感觉到周身那针扎的感觉愈发清晰，那摩罗圣人坐下弟子距离这里越来越近了，快走！

    冲着那鬼戏堡桂元寿一点头，也不等他们进去庇护结阵，聂秋已经是冲了出去，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鬼戏堡上下甚至没有人能看到聂秋，他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转眼间，聂秋已经顺着来路冲出了鬼戏堡，外面的营地乱成了一团，十几只巨龟站起来之后体形更加的恐怖，巨龟的四脚好像是巨大的柱子。十几只巨龟就是近百根巨大的柱子不断的抬起落下。

    看着巨龟庞大，移动缓慢，可每一步幅度都是极为巨大，落地之后轰然巨响，在下面不管是人族妖众，不小心的就会被踩踏成肉泥，在城堡上还有人不小心落下来，摔在地上也是非死即伤。

    依旧是没有人能看到聂秋，他在这纷乱的营地中没有撞到什么。直接就是朝着他印象中的北方窜了出去。

    聂秋身上没有一丝光华闪动，真气护甲的双翼尽管不时张开，可也没有光芒，转瞬间，鬼戏堡营地在聂秋的视野中就变成了小点，他是见识过摩罗圣人坐下弟子的可怕，所以连回头的动作都不多，只是狂奔。

    前面依旧是一马平川，四周还是无边的平原，聂秋知道自己全速奔跑的速度，他现在跑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可地形似乎没有变化，感觉好像没有跑远。

    但回头看鬼戏堡，那么巨大的巨龟群，鬼戏堡中又是灯火通明，但现在已经很模糊了，这大小的变化证明聂秋奔跑出的距离。

    聂秋的眼力太过出色，他这次回头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小点飞到了鬼戏堡的上空，那个小点在聂秋的视野中可以忽略不计，甚至会被以为是错觉，但看到之后，聂秋甚至感觉到一根针刺入了眼中。

    这样的感觉，让聂秋完全可以确认，这就是摩罗圣人坐下弟子，聂秋不敢再看，埋头继续狂奔。

    摩罗圣人坐下弟子到底是不是追踪自己，聂秋到现在还不能确认这一点，但距离这样危险的存在远一些，总没有错误。

    就在想到这个瞬间，聂秋突然感觉到有一股微弱的法力在身后弥漫开来，尽管自己没有在这个范围之中，这弥漫的范围实在是太过广大了。

    “快回头看！”二师兄白桥急促的说道。

    聂秋没有放慢自己的速度，但还是回头看了眼，一看到身后的情形，聂秋的脚步就踉跄了下，差点摔倒在地上。

    身后黑乎乎的平原大地已经变得星星点点，在偌大的范围内，无数光点散发着惨绿色的光芒，乍一看好像是天上的星空落下。

    不过聂秋马上就看出来了这是什么，每一个光点就是一个脚印，这无数光点正是无数脚印，鬼戏堡区域和周围全是光芒，显然那里的脚印密集，脚印的光芒明亮黯淡各有不同，聂秋很快就分析出了这个法术的效果。

    新踩踏的脚印最为明亮，陈旧的脚印则是黯淡，似乎只有具有某种力量的生灵才会显现脚印，老鼠之类的小兽则是不在范围内，聂秋身体有些发冷，尽管是断断续续，但最明亮的一行脚印正是他自己的。

    聂秋跑出来并不是在大路上行进，而是选择了无人行走的路线，本来这是隐藏踪迹的好选择，可在这样的法术下，孤零零一行光印蔓延出来。

    这法术的范围毕竟是有限，聂秋其实已经跑出了这个范围，但这脚印已经是指出了聂秋奔跑的方向。

    “混账！”聂秋直接骂了出来，脚步依旧不停，被人知道了方向那就只能全速前进了，在聂秋的判断中，摩罗圣人坐下弟子飞行的速度极快，但和自己全速奔跑的速度相比，并没有什么优势。

    聂秋身上的光芒乍现，浑身金色的光芒骤然从淡薄变成了犹若实质，聂秋奔跑的速度也是暴增，在黑暗的北地平原上划出了一道金光，急速而去。

    可聂秋刚刚发动，就感觉到身后的法力波动好像是怒涛一般汹涌起来，好像是平静无波的海面上突然有巨浪掀起，即便是全速奔跑，聂秋还是回头看去。

    摩罗圣人坐下弟子方才还在极远处的鬼戏堡，可就是刚才那个瞬间之后，摩罗圣人坐下弟子已经到了脚印光影范围的边缘，也就是摩罗圣人坐下弟子法力范围的边缘，现在距离聂秋还有几里左右的路程，这个已经不能说太远了。

    聂秋大惊，他甚至不知道对方用什么法子跨越了这么远的距离，下一刻岂不是就要来到自己跟前，聂秋猛地低飞变向，他甚至不敢离地太高，真正飞起，在半空中无依无靠，恐怕就成了别人的靶子。

    不过这次那摩罗圣人坐下弟子并没有瞬间移动，只是疾飞而来，摩罗圣人坐下弟子这个速度飞行尽快也是如电如光，但却不能追上聂秋。

    目标就是自己！聂秋心神巨震，但急速奔跑却是不停，慢下一点被摩罗圣人坐下弟子追上，那就是死亡。

    “何必跑得这么辛苦，歇歇吧！”声音突然在心底响起，尽管无比微弱，却充满了说服力，聂秋一愣，身形下意识的慢了慢，随即就明白过来，这是对方在捣鬼。

    可这样时刻那里容得了一丝迟疑，聂秋身形这一慢，双方的距离已经拉近了许多，速度由慢到快需要一个过程，尽管对于聂秋来说这个过程近乎忽略不计，但毕竟是需要，那停顿加上这过程，距离又拉近了。

    聂秋身上的光焰闪烁了下，真气双翼张开，人在半空翻转过来，猛地大喝：“破！”

    龙象般若

    一个巨大的符文从聂秋口中飞出，向着天上的摩罗圣人坐下弟子疾飞而去，到这个时刻，聂秋才和那摩罗圣人坐下弟子遥遥对视，依旧是那华美的紫色道袍，金冠白骨。

    道者修士，不管是道门还是魔徒，面对这破尽万法的龙象般若诀，都是要手忙脚乱，实力稍弱的人甚至会被这龙象般若诀直接将浑身修为打碎击溃。

    只是这样威力巨大的招数，半空中飞行的摩罗圣人坐下弟子甚至没有做出反应，没有改变自己的方向和速度，就那么大摇大摆的撞了上去。

    那金色的巨大威猛符文和摩罗圣人坐下弟子碰撞，稍一顿挫就是化为流光飘散，丝毫没有阻止的作用。

    但在双方都是急速你追我赶的状态下，这顿挫也是拉开了双方的距离，现在双方又是恢复到摩罗圣人坐下弟子刚刚瞬移而来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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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  圣人弟子

﻿    高速奔跑始终在继续，在聂秋耳边和心中一直有声音响起，从男人到女人，从老人到孩子，从路边喊着救命的凄惨哭声到桂元寿的咒骂，样样都有，到后来甚至有聂秋亡父的声音和小主徐晚的喊声，都是让他停下来。

    聂秋知道，这是那摩罗圣人坐下弟子的幻化妖术，守护心智，继续前行！他要离开鬼戏堡的区域，然后找一个地方，找一个最合适的战场，杀他一个回马枪！

    有了方才的经验，聂秋是不管什么声音都当作虚无，一概是闷头冲过去，聂秋还发现在他的面前黑暗中不断的有荧光冒出，似乎要组合成什么形状，不过在聂秋的金光面前，都是扭曲消散。

    “摩罗弟子手势不断的变化，似乎在准备法术！”阿宁的声音颤抖，似乎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才说出这番话，聂秋明白他的感受，他现在身上好像被万针刺扎，强忍着痛苦前进，阿宁尽管有乾坤袋的防护，但摩罗弟子那精神上的威压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这些声音，那些荧光或许是幻象，一切都是为了延缓自己的前进，聂秋能意识到这一点，但他更提防的是身后摩罗弟子所要施展的法术，到底是什么法术，居然让这样强大的道者都要准备，而不是瞬时发出。

    一个光点急速的向着聂秋前方飞去。

    那光点没有没入地面，反倒是在悬浮在离地不到半尺的地面上，迅速的变成了一个人形，准确的说是一个光影。看到这个光影之后，聂秋没有减慢自己的速度，但还是变得愕然。因为这个人影方才见过，却正是那桂元寿。

    那无尘道人的光影没有任何的表情，漠然的看着聂秋。双手挥舞，他身边土石开裂，升到半空中之后，土石朝着聂秋就是疾飞了过去。

    聂秋双臂展开，两条光鞭已经是抽了出去，龙象般若诀的光芒对于鬼怪邪物有专门的克制，光鞭交错纵横着将那桂元寿的光影抽得粉碎。

    事情的大概脉络聂秋已经猜到，桂元寿守在鬼戏堡区域之后，被这摩罗弟子碰上，然后知道了鬼戏堡发生的情景。现在看来，这摩罗弟子明显在鬼戏堡那边没有停留，而是直接追自己，说明目标就是自己。

    桂元寿的虚假幻象没有起到阻碍的作用，魂飞魄散之后，升起的土石也都是落在了地上，聂秋双脚蹬地，整个人又是低飞。在半空中翻身转身，双臂连续挥出，无数光轮疾射，朝着半空中的摩罗弟子飞斩而去。

    蕴含着极端锋锐之意的太阿九剑，只是这样强横的武技在摩罗弟子面前依旧起不到作用，摩罗弟子是为白骨所化，指骨骨节的每一次滑动都有光华生出，在方才追击的短短时间内，摩罗弟子身后的夜空中已经有偌大的法阵图案形成，上面线条繁复，符文众多，粗看过去，好像是死灵世界，压抑异常。

    聂秋的太阿九剑攻出，摩罗弟子的法术也是完成，摩罗弟子两只手向下一按，聂秋下意识的转身继续狂奔，对摩罗弟子这样的高阶存在，法术往往心意一动就可以生成，费了这么大周章的法术威力可想而知。

    正因为他转身低飞狂奔，所以没有看到身后壮观无比的景象，半空中那巨大的法阵图案急速的向着地面压来，好像是整个夜空都是坠下。

    尽管没有看到，可聂秋清晰的感觉到了，就是那短短的霎那，阿宁发出了一声颤抖着的惊呼，但这惊呼迅速的被打断，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背上似乎有座山压下，将低飞的聂秋直接压到了地面上，聂秋的身体深深的陷入地面中。

    这样的停滞太致命了，双方的距离也在拉近，聂秋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下一个瞬间，他所陷入的地面就爆炸开来，尘土向着四处乱飞。

    而且在这里迸溅的尘土范围极为广大，这自然是聂秋的力量所为，他要接着这尘土的隐蔽改变方向，甩开对方，但这没有任何作用，因为那摩罗弟子的法术范围实在是太过广大。

    聂秋因为力量的存在，对寒冷已经没有了什么概念，可在这一刻，他还是感觉到由内而外的森寒。

    这个季节的北地到处都是枯草和积雪，基本看不到什么绿色，地面也是死气沉沉，可在那法阵压下来之后，地面上有许多东西开始“发芽”。

    下个瞬间，聂秋才发现这根本不是发芽，因为从地面破土而出不是别的，而是骨头。

    开始的时候，冒出的骨头不过是一点，随即这些骨骼纷纷破土而出，方圆几里的地面都在翻涌，好像是沸腾的水面，好像是一锅煮开了的粥，各式各样的骨架从地面中爬出来，有的骨架很完整，有的则是残缺不全。

    这些骨架大小也是不同，从最小的老鼠骨架，一直到狼豺獾狗马牛羊，甚至还有虎豹大象，以及一些更加巨大的，聂秋不知道种类的骨架，纷纷从地面中钻出，聂秋甚至甚至看到了大小不同的蛇类骨架，扑闪着翅骨却飞不起来的禽类骨骼，都是钻出来，地面的翻腾翻涌还没停止，在更深的地下还有什么再往外爬。

    星光照射在骨架上，有依稀的惨淡白光发射，聂秋的眼中只看到无边无际的白骨，此刻夜间的北地，赫然是死亡的世界。

    这摩罗圣人弟子修炼的功法，竟然是幽冥鬼界的修士功法！

    骨架似乎没有意识，它们只是出于本能的攻击生者，聂秋就成了这死亡世界的中心，各色骨骸，从小到大，纷纷朝着聂秋涌来。

    只是这样丝毫停止不了聂秋的脚步，实际上，摩罗弟子和聂秋之间的距离是因为聂秋被压进地里的那个停顿，聂秋一直在跑，面前的所有拦在他面前的骨骼都是被撞得粉碎，有的骨骸和聂秋身上的光芒稍微沾上，就化为了灰烬。

    但地面下涌出骨骸越来越多，在那庞大的法术范围之内，多少年死在这里，还存在的骨骸和尸体似乎都活了。

    聂秋浑身的力量都是迸发出来，而且力量的特性也有了调整，任何碰撞阻拦的骨骸都会被崩开，直接粉碎。

    眼前还是一片没有空隙的白色，被召唤出来的骨骸无穷无尽，不知道恐惧，始终是朝着聂秋跑来。

    骨骸的速度很慢，但这区域很大，只是聂秋的速度更快，这么下去，他只会在这骨骸堆中闯出一条道路，继续你追我赶的僵持。

    “小心，那怪物发出十几团白光，朝着飞来，能追的上你！”阿宁继续用颤抖的声调提醒聂秋，仓促间聂秋回头一瞥，入眼都是白光，惨白色的光球足够一丈高下，急速的飞来，速度超过了聂秋的全速奔跑。

    这声势惊人的攻击可以躲过，聂秋翅膀急速的拍动，拧腰转身，直接拐了个弯朝着另外的方向跑去，摩罗弟子双臂张开，一个个光球在他的手骨上生成，呼啸着朝聂秋砸过去。

    每一个惨白色的光球落地，都会有巨大的爆炸，地面被砸出几倍于那光球直径的深坑，无数土石飞溅，爆炸造成的地面震颤，造成的汹涌气浪无处不在。

    但被这些影响最大的并不是聂秋，而是这些没有智慧，行动迟缓的骨骸。

    光球砸下、爆炸、地面震颤、土石飞溅、气浪横飞，在地下埋藏多年，已经陈腐的这些骨骸根本没有办法承受，骨骸纷纷粉碎，被这些光球破坏掉的骨骸甚至也还要超过了被聂秋撞碎的。

    这些疾飞的光球虽然没有集中聂秋，但密集的砸下，聂秋被逼的不断改变方向，左转右转，速度还是保持着。

    道者修士的法力都有限度，这爆裂光球看似简单，寻常道者都能够使用，可摩罗弟子发出的这些，单个的威力都是极大，飞行的速度也是惊人，在聂秋的判断中，自己所见过的一干道者修士中，很多人发出这样一个光球都会疲惫，两个光球恐怕就要精疲力竭，可这摩罗弟子施法却好像是无穷无尽，他的法力到底雄浑到了怎样的地步！

    而且这威力巨大的爆裂光球，没有一个幻象，全部都是实体，就这么覆盖下来，地面几乎被爆炸充斥！

    但双方距离两千步以上，在这个距离上，不管摩罗弟子的法术有多么快，威力多么巨大，聂秋都能做出反应，地面上爆炸处处，骨骸的碎片残渣乱飞，聂秋还是能够避开，穿行在其间。

    连续折返两个方向，聂秋明白过来对方要干什么了，摩罗弟子因为距离没有办法准确施法，所以就用这种大范围的攻击将他局限在这个范围之中，双方的距离在拉近，聂秋左冲右突，一直没有从这片骨骸的海洋中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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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 骨骸与巨龙

﻿    不过因为天上雨点般的光球落下炸开，那些向聂秋涌来的骨骸都是粉碎，倒是让现场空旷了不少，跑动更容易了。

    可这个局面并没有让聂秋有一丝的轻松，一干人必须要运功抵御摩罗圣人弟子的威压，连出声都不能出声，而且地面上被炸碎的那些骨骸并不是被彻底破坏掉，那些细小的残渣彼此粘结附着，重新聚集起来。

    开始出现了奇形怪状的骨架怪兽，几丈高的巨人，这些怪兽好像是许多野兽和猛禽的结合，身上甚至还能看出虫子特点，那些巨人也不是放大的人形，往往是多出几条胳膊，双头三头，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器。

    很多怪兽和巨人的背后都有巨大的翅膀张开，这次不是光秃秃的翅膀骨架，而是碎渣凝结粘附而成的薄膜和羽毛，看着诡异无比，无论是骨骸怪兽又或者是骨骸巨人，它们都有个共同点，黑洞洞的眼眶里跳跃着惨白色的火焰。

    怪兽和巨人虽然身躯庞大，但行动迅捷异常，它们的目标也只有一个，追击聂秋！

    有翅膀的飞行在半空，没有翅膀的跳跃奔跑，这些骨骸怪兽和巨人时不时的张开大口，喷出火焰、寒气和毒光，甚至有的将身体的一部分投掷出去，目标也是聂秋，它们在场中同样是肆无忌惮，丝毫不顾忌那些行动迟缓的骨骸。

    新形成的骨骸怪兽和骨骸巨人它们发出的攻击和法术，同样是让大批的骨骸粉碎，摩罗圣人弟子在半空中的法术还是没有停下，那些巨大的光球砸下，就算新形成的骨骸怪兽和骨骸巨人碰上也一样是被粉碎。

    但粉碎的速度越快，凝聚的速度就越快，陈腐破碎的骨架消失，强悍的怪兽和巨人形成。

    怪兽和巨人的速度不慢，但依旧是没有办法追上聂秋。可已经有许多在聂秋的前方形成，正好能够堵在聂秋的路上。

    面前正是一个三丈多高，长着两个头颅，四根手臂。每根手臂上都有一根大棒的巨人，两个足有三尺大的骷髅头骨同时张开大口，白色的气息喷涌而出，这气息没有什么味道，但却充满了死寂之意，上下交叉，将聂秋笼罩在其中。

    聂秋眼神一凝。双手连拍，小心万全，他这次可不想就那么硬撞上去，那白色气息和他的金色光芒碰撞，顿时是消散无踪，聂秋没有变向，向那巨人直接撞了上去，聂秋的金光已经沾染到了这个巨人的身体。可粗大的白色骨架仅仅是有部分开始粉碎，这巨人依旧能够动作，依旧能够攻击。四把巨大的棒子齐齐砸下。

    就在将要集中之际，聂秋翅膀猛地闪动，双掌向后一拍，整个身体蜷缩，像是攻城锤一样砸了过去，正中那巨人的胸口。

    轰然一声，那巨人直接爆裂，身体崩裂成碎块，但这一碰撞，聂秋的动作却是停滞了下。背后急啸响起，半空中的光球已经砸下，聂秋没有落地，人在半空反转，双掌和真气护甲的双翅一起运动，猛地拐弯。

    那些爆裂的光球没有砸到他。但距离实在是太近，爆炸产生的气浪和迸溅出来的土石已经波及到了他。

    聂秋身体猛地一偏，失去控制，他身体一绷，内气迸发，真气护甲光芒大亮，整个人向上一蹿，瞬间已经是稳住身体，可面前已经有三只骨骸巨鸟拦在身前，这些巨鸟鸟头喷出火焰寒气，鸟爪劈下！身下也有好似大蜥蜴的巨兽赶到，张着大口向上，更有些巨兽已经是扑闪翅膀围拢。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聂秋深吸了口气，双臂一抖，金色锋刃猛地伸出延长，变得各有几十仗长短，刃鞭形成，猛地向四周挥打而出，黑夜中原本只有无数惨白色的微光闪动，就在这个瞬间，金蛇乱舞，绚丽无比！

    光芒凝成的刃鞭划过，那些巨兽和巨人都是被切成了碎块，周围顿时是空荡下来，聂秋在半空中一个翻滚，牢牢的站在了地上。

    聂秋落地之后没有继续奔跑，双拳握紧，猛地跺脚在地上，浑身的金色光芒乍收乍放，一声如雷巨吼！

    巨吼如同巨雷，以聂秋为中心，光芒好像是炸开一般，伴随着这巨吼和闪亮，冲击以聂秋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去！

    这股无形波动所过之处，骨骸纷纷碎裂，方圆百丈的空间内，转眼间就是空空荡荡，不管是骨骸怪兽巨人，又或者是那些从地面爬出的骨架，都是被炸的粉碎。

    聂秋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半空中，摩罗圣人弟子距离他也就是二百步了，在这个距离上已经没有办法逃了，在半空中被阻截，被逼挥出光鞭，那个停滞是致命的，这极短的瞬间，摩罗圣人弟子已经接近了！

    也只能战斗，因为摩罗圣人弟子尽管没有办法有效的击中聂秋，却将聂秋圈在了这个范围内，双方接近只是迟早的事情，既然如此，那与其在逃跑中消耗自己，不如提早一战，尽管明知道实力远差于对方，但依旧是要战斗！

    “找到你了！”半空中有这样的声音传下，语气中有掩盖不住的喜悦之意，半空中那紫袍骷髅黑洞洞的眼眶盯住了聂秋。

    聂秋双臂一摆，身体周围已经有无数金色的月轮和圆盘光华拧成，用龙象般若诀真气催动十妖熔金箭，这是带有光明辟邪之力的极端锋锐，这锋锐凝结而成，聂秋双臂一扬，这些光华旋转着疾飞而上。

    双方这个距离，锋锐之意的飞行已经不需要什么时间，但摩罗圣人弟子漂浮在半空中不动，眼眶中的火焰跳跃了下，那些锋锐光华在距离他身前五尺的地方直接崩裂消散。

    聂秋并不是这一个动作，锋锐之意射出，他手上已经多了一把银弓，弯弓搭箭，无数银箭向着半空中的骷髅急射而去，银色的箭雨逆天而上，可依旧是没有办法靠近那摩罗圣人弟子，所有的箭雨都被阻隔在外。

    四周的地面上骨骸碎渣又开始活动组合，那些骨骸巨人怪兽的碎片重新凝聚，但这一次的凝聚起来的骨骸怪物体形小了很多，那骨骼闪烁的色泽也是不同，看着不像是骨质，反倒像是金属。

    新凝聚起来的这些骨骸造物模样并不奇怪，看着只不过是大一些的人形或者禽兽形状，但速度和力量已经比方才倍增，而且活动并不是那种莽撞的冲上来，而是彼此配合，迫近包抄。

    摩罗圣人弟子将银箭挡掉之后，抬起了手臂，手骨张开，隔着几百步向聂秋抓了过来，这动作极为的肆无忌惮，完全不把聂秋放在眼中。

    聂秋已经是精神提聚，他能看到一只巨大无比的手掌在半空中抓来，这手掌足够百丈方圆，笼罩住自己，现在就算自己怎么动作，都逃不出这手掌的范围。

    他更是看到，在巨掌飞速降下的过程中，无数光芒洒下，那些玉色骨骸一旦沾染上这样的光芒，速度明显就有提升。

    自己果然是井底之蛙，从前在京城所见的那些法术威能，跟眼前这个从容施法的骨头架子一比，都什么都算不上了，当然，那些真人天师也没有放手施展，聂秋所看到的，仅仅是筑基八层这样层次的道者。

    新凝成的玉色骨骸在聂秋身体周围旋转逼近，逐渐缩小他们的包围圈，还放进那些尚未粉碎的骨骸怪兽巨人来扰乱，逐渐压缩聂秋活动的空间。

    一直是反应迅速的聂秋却不动了，那些骨骸可不会等待，转瞬间已经到了跟前，聂秋手中突然多了一柄剑，聂秋的身体周围突然有旋风生成，无数光华闪动，在这旋风中有无数的符文符号生成，一股威压开始散发。

    凡是接近那旋风的骨骸都是变得粉碎，那些骨骸碎渣在半空中被晶莹的金色吞噬燃烧化为虚无，那些玉色骨骸倒还好些，可碰撞到这旋风上之后，也都是被震碎破坏，但这玉色骨骸并没有继续冲上，都是向后撤去。

    只是旋风中散发的威压越来越强大，骨骸怪兽和巨人的行动变得迟缓，那些从地理爬出的原生骨骸很多都是呆立，更多的则是直接无法活动，直接散在地上。

    这一切都是在极短的瞬间生成，那巨掌仍然在毫无停顿的压下，突然间，以聂秋为中心的那股旋风开始放射出金光，一条巨大无比的淡金巨龙出现，巨龙的金色双眼盯着天空的摩罗圣人弟子，猛地龙吟一声，穿破了那巨大无形的手掌，直冲而上。

    龙凌驾于凡种之上，龙威对凡种生灵有一种天生的震慑，这种震慑不仅仅是对生者，亡灵同样能感觉到，而且因为力量的性质，这条金色巨龙对亡灵骨骸的震慑远远超出了正常的范畴。

    这条巨龙一出现，无穷无尽不知道恐惧的那些原生骨骸或者是原地崩散，或者是朝相反的方向跑去，玉色骨骸和那些怪兽巨人都是停住了脚步。

    在这一刻的北地大平原上，无数亡灵骨骸看着一条巨大的金龙冲天而起，朝着半空中的摩罗圣人弟子吞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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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黑烟

﻿    紫袍金冠的摩罗圣人的弟子相比于这只冲天而起的巨龙，显得如此渺小，可巨龙到了他面前之后，却是停住了。

    看着渺小无比的摩罗圣人的弟子，悬浮在半空中的骨架一动不动，那冲撞而来的巨龙却是静止在半空，一动不动。

    虚空中仿佛有什么碎裂的声音响起，那金色巨龙身上的光芒闪亮，猛地向四周爆炸开来，实际上没有任何的碎片飞射，只是狂暴的气流向着四周用去，那些玉色的骨骸都是伏低身体，而其他的都是被这狂暴的气流撕扯的粉碎。

    手持长剑的聂秋静止在半空中，他眼中有惊骇的眼神，这样威势的一剑居然没有对这摩罗圣人的弟子起到作用，这金冠白骨仅仅是伸出了一根手指，准确的说是一根指骨，就挡住了剑的前进。

    从那骷髅头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可聂秋却感觉对方在笑，在轻蔑的笑，这是自己和对方距离最近的时候，一定要趁这个机会攻进去！

    聂秋怒喝一声，身后的真气外扩散了一倍，闪动之下，催动聂秋上前，剑尖的确向前了一分，可这不是聂秋推动，而是摩罗圣人的弟子抵住剑尖的那根指骨弯曲了下。

    向后弯曲，然后一弹！

    仅仅是这么不起眼的一个小动作，聂秋整个人好像是被无形的大锤砸中，直接向后倒飞了出去，飞出不远，地面上有十几条巨大的骨鞭伸出，将聂秋直接卷了下去。

    骨鞭还在半空就是寸寸崩裂。聂秋已经是落在地上，嘴角已经有鲜血溢出，他看着天空中的摩罗圣人的弟子，摩罗圣人的弟子那黑洞洞的眼眶也在盯着他，灵猫戏鼠，聂秋脑海中蹦出了这个词，实力太悬殊了。

    这战场上容不得这般想。聂秋的动作也没有丝毫的停顿，他落地之后就是跑，可面前已经有十几个玉色骨骸拦在了他的面前。聂秋手中光鞭挥动，面前的玉色骨骸大都是躲避不及，被切成了碎块。

    看着容易。可聂秋却已经能感觉到，那锋利无匹的光鞭抽下，却感受到了凝滞和阻碍，双方力量的阶差在缩小。

    刚前进了一步，聂秋身后突然传出一声惊叫，几乎和这尖叫同时，聂秋感觉到了巨大危险的临近，身上的光芒暴涨，光鞭变成了光刃，不管不顾的朝着一边冲去。挡在他面前的全部被摧毁破坏。

    才刚刚闪开一步，在半空中低飞翻滚的聂秋看到一点寒星落在了刚才他所在的位置上，那寒星飞的不快，入地之后也是安静无比，聂秋却感觉到心中寒意生起。下意识的向后飞去，不知道多少骨骸的武器和法术砸在了他的身上，聂秋不管不顾的硬抗下来，但倒退始终是没有停下。

    那寒星入地方圆十丈的区域，突然间变成了灰败的颜色，好像是岁月沉淀。时光流逝后的陈腐之色，只是那需要百年千年万年的过程被缩短到极短的时间。

    灰败的土地下陷，好像是土地本身失去了活力和韧性，在那上面的各色骨骸也都是化为了灰尘，彻底虚无。

    聂秋甚至没来得及有一点休息，或者说一点喘息，骨骸们围了上来，半空中巨大的光球又是砸下。

    方才硬抗那些攻击，聂秋再怎么金刚不坏，也是收了损伤，脸色有些发白，嘴角溢出的血丝越来越多，聂秋躲开这光球，十妖熔金箭脱手而出，十妖熔金箭的距离可以近乎无限的伸长，聂秋让这根绳索延展到整个骨骸生出的区域，现在这根神奇的锁链上还散发着金色的光芒，这真气化作一条长绳现在就是一根威力无比的光鞭。

    聂秋身体一旋转，所有在这范围之内的骨骸都被斩断，聂秋身上的光芒已经黯淡，但真气化作一条长绳上的光芒却炽烈明亮，所有沾染到的骨骸都开始燃烧粉碎，但玉色的骨骸仅仅是燃烧丝毫就粉碎。

    旋转一圈是极为迅速的动作，聂秋停下之后，身上已经没有光芒，但还是猛地飞走，又有一颗寒星从半空落下，覆盖范围内的一切都是变得腐朽，聂秋面前一片空旷，不再有什么阻拦。

    奔跑之中，聂秋已经摸出了六颗琼实，不管不顾的放进嘴里，连外壳一起直接嚼碎咽下，身上的龙象般若诀疯狂的运转，等到再停下的时候，身上的光芒又是充满，聂秋一挥手，几个光点落下。

    广大区域中，到处都是坟地上才会看到的磷火和白光，但从地下爬出的骨骸在聂秋那一次横扫之后已经变得稀少，毕竟大部分尸体会彻底的消失，只有很少的部分才会存留，并不是真正的无穷无尽。

    但碎片依旧在凝聚成各色的骨骸，现在变成玉色骨骸的越来越多，粉碎的玉色骨骸，许多变成了黑色的人形骨骸，这些骨骸和常人一般的大小，但骨架上有黑气缭绕，那骨架好像是金属的质地。

    只是黑色的人形骨骸数量上稀少了很多，聂秋尽管一直在奔跑中，但还是有个大概的判断，差不多几十具玉色的骨骸才会拧成一具。

    可这一次散布各处的骨骸很难阻挡聂秋他们了！

    聂秋私人，面对原生骨骸就好像是砍瓜切菜一般，直接将它们砸烂粉碎，那骨骸怪兽和巨人也并不能打得过战他们，蛮伢子手中唐刀挥舞挥舞，碰到的就是粉碎。

    但面对玉色骨骸的时候，聂秋等人占据上风，在这战场上当者披靡。

    可战场上的黑色骨骸极少，这些黑色骨骸只是盯着聂秋一个人，聂秋挡掉了大部分的压力。

    两次造成腐朽的寒星落空，摩罗圣人的弟子又是变换了攻击的招式，它手骨握紧张开，地面上的碎骨有许多飘散到了半空，摩罗圣人的弟子手上的动作重复几次，那些碎骨在半空中都变成了倒悬的骨矛，骨矛矛身上缭绕着绿气，矛尖上闪烁着惨白色的光芒，摩罗圣人的弟子手向下一按，无数骨矛暴雨般坠下。

    聂秋周围已经黑暗了下来，远处磷火和白光依旧漂浮闪烁，只是聂秋周围变得暗下来，黑色的人形骨骸已经是包围上来，黑色骨骸有的张嘴喷出黑烟，有的从眼中放射出黑色的光芒，他们彼此交错身形变换位置，急速的向前靠近。

    在聂秋现在的位置上能清楚的看到，想要靠近他的二师兄被两个黑色骨骸挡住，正在被大队的骨骸围攻，短时间内已经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面对无数急速袭来的黑烟和黑光，聂秋整个人向上窜去，浑身除却防护的金光之外，还有无数锋锐光华凝成，人到半空身躯一震，这些锋锐光华无差别的向着四周激射，聂秋双手上的金色锋刃跟着延长，变成了金色的刃鞭，金蛇乱舞，急速的抽打下去。

    黑烟和黑光太过密集了，击打在聂秋的身上，龙象般若诀的光芒一一挡下，但每一道黑烟和黑光打上，金光就稍微黯淡一分，这黑色的烟尘和光芒，居然对龙象般若诀这种浩然光明的力量有克制，能够抵消。

    那些锋锐之意凝成的如月光华有的被那些黑色骨骸闪过，有的则是击中，但和方才那种击中就会切开的情况不同，这次击中居然没有完全的效果，只能在这黑色人形骨骸上造成缺口，被击中的黑色人形骨骸行动会变得迟缓，但仅此而已。

    聂秋所挥舞的光鞭抽中也是不能立即切开，也要加力才能造成大的损害，可聂秋甚至不能完全保持这样的进攻，他身后真气的光翼闪动，整个人急忙移动躲开，手中光鞭在半空抽击旋转，将那些如雨落下的骨矛击碎，聂秋现在不敢在一个位置停留太久，因为只要是一有停顿，摩罗圣人的弟子的法术就会追踪而来。

    现在的战局聂秋完全处于下风，但并不是绝境死路，他移动极快，摩罗圣人的弟子的法术几乎没有办法准确击中，同时聂秋的力量不是太弱，而且龙象般若诀的真气专克亡灵骨骸，大范围的法术往往对他无效。

    这一切聂秋也明白，摩罗圣人的弟子也明白，所以摩罗圣人的弟子就要用各种方法拉近彼此的距离，圈住聂秋，从开始到现在，摩罗圣人的弟子越发接近这个目的，但还没有成功，聂秋随时有逃出去的可能。

    好像是猛兽捕猎，尽管是越追越近，看着就在眼前，可谁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捕获

    可摩罗圣人的弟子的战术越来越有效，地面上的原生骨骸破碎之后聚合，聚合破碎聚合，这种黑色好似金属的骨骸已经颇为强大，已经能够限制住聂秋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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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武相

﻿    聂秋用光鞭击碎了半空中的那些骨矛，但闪避落地的时候，周围十步之内已经全是黑色的骨骸，聂秋太阿九剑瞬时出手，这是最直接最有力的击打，中者必碎，可骨骸们还是越来越多，有的团团围住，有的在半空跳跃飞舞，已经把聂秋所有的方向全都封死！

    半空中悬浮着的摩罗圣人弟子一只手扬起，无数骨矛又和方才一样在半空涌现落下，另一只手上却有一个黑色的小小旋风生成。

    突然间，这有若鬼蜮的黑暗之地有一道灿烂的光华亮起，本就寒冷的气温骤然间又是下降了很多，但没人顾得上冷热，所有一切，无论是生者还是亡灵，都被这道光华震慑住了。

    这道光华从地面升起，直掠半空，目标正是那紫袍金冠摩罗圣人弟子，包围着聂秋的那些黑色骨骸连同外围的各色骨骸都在这光华中粉碎，似乎被寒霜浸染，然后彻底的化为冰晶，然后这冰晶在这极寒的光华中“融化”，消失在虚空之中。

    光华掠起，聂秋手中光刃为剑，朝着摩罗圣人弟子直刺而来，正是裴欢喜教给自己的第一剑！

    摩罗圣人弟子的眼眶中火焰跳跃了下，手骨中那黑色气旋猛地变成了一个黑色的气团，朝着聂秋就是撞了过去。

    这一剑一往无前，勇猛不退，聂秋能清晰的感觉到那黑色气团中犹如惊涛骇浪的法力波动和那吞噬一切的感觉，但聂秋没有变化，就是直刺！

    碰撞！没有什么声音，但那剑光消失，黑色气团爆裂，狂风从半空中吹到了地面上，骨骸在这狂风中粉碎，所有人都是站立不住，队形已经是混乱。

    聂秋从半空中直摔下来。摩罗圣人弟子也是倒飞出几十步，只是倒飞中，摩罗圣人弟子一只手向下一按，半空中的骨矛又是倾泻而下。被那骨矛刺中，就算是黑色骨骸也会崩解，但下面各种骨骸丝毫不知道恐惧，依旧在下面等待攻击。

    刚刚黑下去的这片区域又是明亮起来，无数星辰点点闪亮，那些磷火和白光已经被彻底的掩盖。

    裴欢喜传授的第二剑！无处无在，无孔不入。万剑齐出，每一柄骨矛，每一个想要拦截他的骨骸，都是被打的粉碎。

    但聂秋知道，这一剑发出实际上是落了下风，并无进攻，仅仅是防守，没有一丝攻击到摩罗圣人弟子。这一剑刺出之后，聂秋随即跑开，已经能看到半空中黑气聚集而成的大手向着他抓来！

    那黑气大手一接触到地面。在这范围内的骨骸也在同一时间内粉碎，那黑气大手的五根手指变成了五个直径三尺的黑色旋风，旋转着朝聂秋压来，聂秋身上的金色光芒放射，光鞭抽打，可光鞭接触到那旋风之后也是消失无踪，那旋风居然能吞噬聂秋的力量！不能挡，聂秋急退！

    黑色的旋风将所有人吞噬，所有人们和围住他们的各色骨骸，直接都是消失不见。

    蛮伢子怒吼，阿宁也在那里大喊，可聂秋不为所动，在这个局面下，他一个人战斗可以发挥最大的机动性，那两个人一起上，或许能帮忙，或许是累赘，如果阿宁和蛮伢子不顾生死的话，聂秋甚至可以逃走，但聂秋并不是这样的人。二师兄白桥护卫在四周，手中两把剑左右砍杀，端的是那骷髅些靠近不得，这也为聂秋留下了充足的时间。

    急速奔跑中的攻击已经不能立刻摧毁那些黑色的骨骸，甚至玉色的骨骸不被正面集中，也能承受下来，那五个黑色旋风似乎在无止境的成长，旋转过的地方越多，它们就越粗大，而且变得速度更快，追着聂秋不停。

    聂秋动作停顿了下，抬头看着半空中的摩罗圣人弟子，摩罗圣人弟子身上光芒闪动，又有什么法术在准备，聂秋深吸了口气，他知道现在自己是在死局之中，尽管还能挣扎动作，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结局已经是确认。

    更加麻烦的是，现在不过是深夜而已，距离天亮还有很久的时间，白日阳光的克制现在也指望不上。

    在这样的战局中，聂秋稍一停顿就会引来大批的骨骸，现在还多了那五个好似有生命的旋风，此时也是如此，一名玉色的骨骸猛地扑了过来，身后还有大批的骨骸怪物巨人，以及夹在其中的黑色骨骸。

    聂秋怒吼一声，重重一拳打在了面前那骨骸的身上，一拳打上，那骨骸立刻是粉碎，聂秋的身形骤然加快，但这次他不是奔逃，而是战斗，拳打脚踢，他甚至放弃了光刃和自己的兵器，就是那么拳拳到骨的重击。

    他身上的光芒暴涨，好像是缭绕在身体周围的巨大火焰，每一拳脚打上，被他击中的骨骸都只有崩碎的下场。

    半空中的各色法术大范围的落下，地面上爆炸处处，气浪阵阵，毒气和死气弥漫，聂秋这次没有闪躲，只是不管不顾的攻击，只是聂秋现在移动的速度比刚才最快的时候居然还要快，摩罗圣人弟子根本没有办法对准或者抓住。

    沉浸在这种好似疯魔攻击中的聂秋没有听到半空中的笑声，那笑声好像是看到猎物进入陷阱一样的得意。

    聂秋狂风骤雨般的攻击，毫无规律的移动，但范围极为广大，他的攻击还在继续，但场中已经没有站立的骨骸，不管是原生的骨骸、骨骸怪兽和巨人、又或者是玉色甚至是黑色的骨架，都是被一扫而空。

    但他的攻击还是没有停歇，莫名的是，漂浮在半空中的摩罗圣人弟子聂秋不管不顾，仅仅是在地面上游走动作，没有了骨骸，聂秋甚至冲向了那五朵旋风，拳脚猛击。

    聂秋身上的金色光焰开始时被黑色旋风吞噬侵夺，但随即旋风就被这狂暴的攻击压倒，五个旋风朝着聂秋汇集，但却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地面上那些骨骸的碎渣粉尘都在朝着一个中心移动，漂浮在半空中的磷火和白光也在朝着那个中心移动，有若鬼蜮的这片区域变得越来越黑暗，如果不是半空中的金冠白骨和地面上疯魔一般的聂秋，这里似乎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所有骨骸碎渣粉尘聚集起来，应该会聚起几个巨龟城堡大小的山包，所有的磷火和白光汇聚，会有无比明亮的光芒，但这些汇聚在一起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变化，只是一个人从那个中心站了起来。

    这个人不是骨骸人形，而是有骨有肉的正常人模样，中等身材，外表看着没有什么出奇，所有的骨骸碎片尘土都是消失无踪，磷火和白光也都是消失无踪，这个人从那汇聚的中心处站起时赤身躶体，不过很快就有东西覆盖，开始是野兽的皮毛，然后是蜥蜴蟒蛇类的鳞片皮革，接下来是羽毛，随后变成了皮衣，然后变成了精美的铠甲。

    被铠甲包裹住之后，这个人睁开了眼睛，已经黑暗下去的这片区域，骤然闪亮，好像是闪电划过，这个人迈出了一步，地面震动。

    一举一动，居然有这般的威势，这人一睁开眼睛就是盯住了聂秋，他眼中没有瞳孔，也没有黑白之色，有的只有斑斓变幻的色彩，不大的眼中似乎有一个世界，那斑斓变幻的色彩丝毫没有给人绚丽的感觉，反倒是让人感觉冷酷狂暴。

    聂秋看到了这一切，但聂秋很漠然的看着这一切，因为他感觉自己在无限的膨胀变大，一个身高百丈的金甲巨人正在生成，战魔打最后一式攻出，那金甲巨人已经是出现。

    如此金甲巨人，那披着铠甲的人丝毫没有恐惧的神色，稍一动作就是向前冲来，金甲巨人看着巨大，但动作却是极快，手向下一探，就已经抓住了那个新生成的铠甲战士。

    若是正常的状态下，聂秋会震骇惊讶，因为这个新生成的铠甲战士力量已经达到了通脉巅峰，他身体的某些特质上甚至还要超过，也就是说，这是个接近如陆地神仙界的高手，而且还不知道他有什么其他的能力。

    只是在现在这种金甲巨人在身，聂秋完全是以这个金甲巨人的形态观察世界的时候，对这样的新生强者就不怎么在意，他只是很冷静漠然的看待这一切，因为实力相差太过悬殊了，人不会对猫狗有什么恐惧和惊骇。

    金甲巨人的大手握住那新生铠甲战士之后，尽管那铠甲战士在拼命的挣扎，但始终被握在手中，那金甲巨人手一握紧，只听到爆炸和碎裂声同时响起，金甲巨人松开手向地面一撒，那强悍的战士已经变成了碎片，汇聚在那里的磷火白光也跟着散落在地上，那些从土地里爬出的骨骸，被打碎聚集重生，由弱到强，到最后居然凝成一个和人没有区别的战士，只是聂秋的战魔打也是完成，直接捏碎了事。

    聂秋现在觉得自己无比高大，觉得自己好像是身高百丈，威力无穷，同时情绪也是变得平静淡漠，现在聂秋的目标就是在半空中漂浮的摩罗圣人弟子。

    二师兄白桥等人看到这一幕，却是微微一怔。阿宁和蛮伢子看不出什么，只是觉得聂秋这突然的修为造化着实神奇。而二师兄白桥却不由暗自感叹：“小师弟怕是又要进阶了，而且这一次是连跳两境！”

    那金甲便是小师弟的武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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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战神

﻿    摩罗圣人弟子漂浮的高度还不到这金甲巨人的膝盖位置，这金甲巨人出现，那没有什么表情的骷髅头似乎也在惊讶，摩罗圣人弟子对那个万众骨骸汇聚而成的人形被捏碎毫不关注，他一直是升高，想要和金甲巨人平起的样子，面对这样的巨人，摩罗圣人弟子居然没有任何逃走和畏惧的意思。

    刚刚升高到那金甲巨人的腰部，金甲巨人巨大的拳头已经是砸了下来，迅捷甚至还超过了聂秋全速行动的状态，金冠白骨只不过是从容的向后一飘就是闪过，金甲巨人重拳不断的打下。

    每一拳挥下，尽管落空，可带出的汹涌气浪也是呼啸而下，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大坑，威势不逊于方才摩罗圣人弟子施放光球的时候。

    转眼间，摩罗圣人弟子已经漂浮到了那金甲巨人头部的位置，金甲巨人双臂舞动，一拳向前打出，居然是龙象般若诀的招式，巨人的力量本来就是庞大无比，现在又有了招式的变化更是惊人。

    简简单单的一下，已经将摩罗圣人弟子所有的方向都是封死，眼看就要把这个紫袍金冠白骨打的粉碎！

    “战神法相！”那摩罗圣人弟子发出了声音，声音艰涩，好像是多少年都未曾发出声音，这语气似乎不是惊讶，而是感慨，那巨大无比的金光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摩罗圣人弟子所在的位置上突然也出现了一个光影，莹莹的惨白光芒以摩罗圣人弟子为中心组成了一个骷髅头。这骷髅头足够二十丈高下，在半空中光芒凝聚，越发的接近实体，好似玉质。

    这一切都是在瞬间，那金色的巨拳已经到了那巨大骷髅头跟前，那骷髅头也是张开了下颚，好像在嘶喊着什么。只是悄然无声。

    没有什么声音，骷髅头和金甲巨人都是消失，但突然有狂风向着四周吹去。尘土漫天，连几尺高的石头都被这狂风掀起飞走。

    聂秋踉跄了两步，总算是站定。摩罗圣人弟子倒飞出一里左右，总算是稳定住了身形，聂秋骇然的发现，摩罗圣人弟子身上居然没有破损，那黑线紫袍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这妖人居然强悍到了这样的地步。

    但距离已经拉开，现在可以逃走，聂秋刚一转身，心中猛地生出警兆，仓促向着旁边闪避。一道淡淡的白光在肩头掠过，金色力量组成的防御硬生生的被这个白光破开，聂秋肩膀上的鲜血喷涌而出！

    肩膀出现了伤口，而且伤口被破开的那个瞬间，麻痹冰冻的感觉就向着里面蔓延。聂秋仓促间甚至不知道敌人在何方，自从进入灵山，聂秋已经不记得自己受过什么伤，特别是出血的受伤，更荒唐的是，居然不知道敌人在何处。

    聂秋心中大惊。双臂光鞭已经甩出，狂舞护身，整个人急退，但这次退走的方向已经顾不得远离摩罗圣人弟子那边，而是靠近，但为了防备这无所不在的攻击，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才刚刚动作，背心处感觉到一丝寒意，聂秋整个人向着半空中拔高飞起，一点寒星已经是落在了他刚才的位置上，还没有飞高太多，脚腕处猛然间被什么绑住，聂秋立刻是加力向上冲，可已经是停滞了瞬间。

    瞬间就是致命，一个横飞而来的光球重重的打在了聂秋的背上，按理说，光球爆炸，可聂秋却没有被炸飞，却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拽向了地面。

    那光球在身后爆炸，聂秋嗓子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那鲜血洒下，似乎是碰到了下面的什么东西，绑在脚腕上的什么东西一下子松开。

    聂秋的意识有些昏沉，但还记得此时要逃，双翼扑闪，光翼此时却已经是缩小和黯淡，扑闪几下，却没有飞远，歪歪斜斜的落在地上。

    周围安静异常，按照聂秋所察觉到的，巨大的威压已经将阿宁和蛮伢子陷入了昏迷，唯独二师兄白桥尚清醒着，却也比刚才虚弱了不少。

    聂秋踉跄着退了两步，摩罗圣人弟子就在距离他五十步左右的空中，除了这个之外，聂秋还看到了另外一个存在，在距离他五步所有的地方有一个淡淡的白色影子，这影子是如此的黯淡，好像随时会飘散。

    看着像是一个人形，但这人形的手臂不会象是一把长刀，人形的背后不会有蜘蛛节肢一样的手臂。但这些并不是固定不变的形状，而真的像是烟尘影子一样飘动，似乎随时会被风吹散。

    那影子甚至让人误以为是自然形成的，就是方才的磷火和尘土交织成的错觉，但在这人形影子的双眼出，有两个光点在闪亮，这光芒带有极端邪恶的意味，仅仅是看过去，都会感觉到针扎一般的刺痛。

    聂秋现在浑身都能感觉到针扎的疼痛，一虚弱下来，甚至能感觉到这些针在体内进进出出，更能感觉到浑身上下好像淹没在极其粘稠的液体中，这液体有炽烈的毒性，黏着在身上都会有烧心蚀骨的剧痛。

    这痛苦不仅作用在身体上，还在精神上，可聂秋却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所受的外伤中，除了肩膀的伤口，以及被法术击中的内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伤口，甚至那些麻痹冰冻之意刚刚深入就被自己的力量化解。

    那个漂浮在半空中的虚影形体上有几处缺损，聂秋马上就是想明白了，这就是方才自己鲜血飞溅造成的效果，自己的力量至阳至刚，血中也蕴含着这种纯粹的力量，对这样的阴灵死物有克制和杀伤。

    聂秋看了看上面，又看了看这个影子，他身上已经没有光芒闪烁，聂秋甚至没有时间服用琼实弥补自己的力量，因为他已经能感知到面前那个影子的实力超过了自己，真是可怕，这摩罗圣人弟子资深的强悍不必说，居然还能造出这么一个怪物来。

    而且这个怪物从某种程度来说是聂秋造成的，如果不是破坏那些骨骸，那些死灵骨骸也不会这么迅速的聚集成这样强悍的存在，怪不得自己在破坏的时候，摩罗圣人弟子在笑，这分明是自己埋葬自己。

    虚影怪物上的缺口迅速的自我愈合，地面上涌出稀稀落落的磷火白光填补了上去，那如针的亮点光芒又是盯住了聂秋。

    “抓住你了！”半空中摩罗圣人弟子的声音响起，语气中有些许得意，对双方的实力差距来说，聂秋抵抗的实在是太久了些。

    话音未落，那虚影怪物四肢和后背上漂浮的线条都是急速的伸长，虚影怪物向聂秋急速的靠近，那些虚影线条像是要把聂秋牢牢捆住，又像是要把聂秋切成碎块。

    聂秋身上的金色光芒已经颇为黯淡，他的动作也是极慢，整个人好像是静止在那里不动，摆出个初学武技的人才会用到的姿势。

    极短的瞬间，那虚影就要到聂秋跟前的时候，半空中的摩罗圣人弟子突然变了下方向，黑洞洞的眼眶火焰急速的跳跃，似乎是发现了什么让人惊讶的事情。

    本来虚影的速度极快，可到了聂秋近处的那一刻却变得极慢，好像有什么阻碍，好像有什么重压在身，但这虚影冲得太快，距离聂秋已经是太近，眼睁睁看着虚弱不堪的聂秋打出了一拳。

    拳上没有金光，没有什么凛然的气势，此刻的聂秋也的确是虚弱不堪，这一拳甚至都没有用足拳意，但这一拳击出的那一瞬间，却好像是巨山崩塌，无可比拟的力量从那一拳中施放出来。

    这一拳是实体的攻击，并不是法术，漂浮在半空中的虚影按说是不会惧怕，但这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这虚影身上，那虚影形体上伸出无数根好似触手的线条，可在这一拳之后，猛地崩散在半空，甚至连本体都跟着四散，散逸之后甚至都没有办法恢复，只有巴掌大小的一块向后急退，那两点如针的亮光就在这一块上，但也变得黯淡。

    只要再向前追击一步，就可以轻而易举的灭杀那虚影怪物，可聂秋却精疲力尽，再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而且半空中有一道光矛直击而下，重重的打在聂秋的胸口，将聂秋身上的真气防护彻底打散，聂秋胸口几乎是凹陷了进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再也撑不住站立，缓缓跪在了地上。

    摩罗圣人弟子明明可以下杀手，但却没有，可这让聂秋陷入了更深更大的恐惧中，对方不是为了杀死，那是为了什么？目标是小主徐晚又或者是自己？

    灵山的存在是绝对的秘密，但聂秋也知道，对某些存在来说，他们或许知道，只是现在自己动不了，甚至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看着前面。

    处处坑洼的地面上磷火白光不断的涌出，飘到那虚影身上，虚影的身体不断壮大，很快就要恢复到刚才的样子，摩罗圣人弟子手骨上已经多了一个寸许大小的银丝鸟笼，这鸟笼不住的旋转，看起来又像是实体，又像是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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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 神佛

﻿    这一切都是极短的时间，那虚影和摩罗圣人的弟子都是朝着聂秋靠近而来，从战斗开始，摩罗圣人的弟子和聂秋之间的距离从未这么近过，但摩罗圣人的弟子觉得有点奇怪，因为聂秋脸上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并不是欣慰喜悦，而是同归于尽的决心。

    那虚影已经向聂秋扑来，摩罗圣人的弟子手中的鸟笼也要作势掷下，就在这一刻，在聂秋身前几步处突然出现了一个中年人，身穿长袍，束着长发的中年人，这中年人手中拿着的长剑正是聂秋刚才那一把。

    看到这中年人出现，摩罗圣人的弟子那头颅上出现了表情，光秃秃一个骷髅头如何能有表情，但在此刻，不管是什么人看到，都会觉得那头骨所表现的是个无比惊骇的表情，就在这个瞬间，摩罗圣人的弟子两只手骨在半空中急速的刻画，一个个符文生成，摩罗圣人的弟子的白骨上渗出丝丝银光，这个瞬间，摩罗圣人的弟子所施展的法术赫然是道院的道法！

    其实是极短的片刻，虚影刚刚冲到跟前，那中年人刚刚出现，可摩罗圣人的弟子面前方圆两丈的空间中，全是漂浮着的银色符文。

    黑池龙王看到了面前那虚影，神色淡然，看到半空中的摩罗圣人的弟子，脸上却露出了笑容，龙王本相，绝世一剑！然后就是一剑挥出！

    在黑池龙王这一剑挥出的瞬间，那虚影已经是变了方向，但一切都已经晚了，一剑挥下，看着就好像是平常人一剑砍下。但动作如光的虚影就是没有办法躲过，被一剑斩中，明明是真剑斩虚影，可虚影直接化为了虚无。

    这一剑斩下，灭杀虚影，更有一柄巨大无比的长剑自半空斩下！就在这一刻，摩罗圣人的弟子刻画在空中的符文猛地组合交接。半空中突然有一个浑然天成的银色圆盾形成，正挡在那巨剑之前。

    剑盾相接，银盾化为虚无。剑光消失，龙王看着远方摇了摇头，回头又是看了聂秋一眼。聂秋注意到这黑池龙王的神色中似乎有些歉意，接下来那一刻，龙王消失无踪，。

    就在这瞬间，巨大狂暴的力量爆发开来，聂秋唯一能做的动作就是把身体蜷缩，双臂交叉在胸前挡住，然后被这力量重重的击飞出去。

    抛飞出去，重重落地，聂秋浑身上下的骨头好像都是碎裂一般。无一处不痛，力气也是消耗干净，深呼吸几口，才从地上爬了起来，爬起来之后第一反应是找一点东西吃。他现在的状态，甚至没有办法吃下琼实。

    刚刚直起身，聂秋浑身上下却僵在了那里，他看到了远处有一个小点正在飞过来，聂秋的感知仍在，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是谁在飞来。居然是摩罗圣人的弟子！

    在那样的打击下，摩罗圣人的弟子居然还存在了下来，尽管那紫袍已经破烂，金冠也是损害，甚至那骨架都是残破，肋骨已经不见，只剩下一个脊椎光杆，头骨上全是裂纹，眼眶中的火焰也是黯淡，可摩罗圣人的弟子仍在，聂秋甚至能看到摩罗圣人的弟子人在半空中，向着他的方向指了一指。

    聂秋现在动都不能动，对于急速的法术来说，已经不存在瞄准的问题了，一道绿光破空而来，重重的打中了聂秋。

    半跪在地上的聂秋好像是被重锤击中，整个人猛地倒飞起来，这绿光蕴含的不仅仅是力量，更让聂秋整个人麻痹僵硬，精神都变得迟钝。

    但聂秋没有死，聂秋心中尚有最后一丝清明，他心中最恐惧的已经证明，摩罗圣人的弟子虽然也是受伤，可仍然能够轻而易举的杀死自己，之所以留自己一条性命，是因为要活捉，这摩罗圣人的弟子的目标是自己。

    人在倒飞，聂秋最后一丝力气也在飞速的离开自己的身体。

    这片区域地面已经被各种的法术和武技翻了起来，地面上坑坑洼洼，狼藉一片，聂秋的精神渐渐陷入黑暗，最后所想的是，自己已经尽自己所能战斗过了，到了现在实在是无能为力。

    聂秋落在地上之后，就是昏死在那里，摩罗圣人的弟子飞行的速度也不如刚才那样迅捷如电，只是在飞行的过程中，地面上的磷火白光，骨质碎渣不断的悬浮起来，飞向摩罗圣人的弟子的身体，那已经破损的身体也慢慢恢复完整，飞行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到了聂秋的上空，摩罗圣人的弟子手中那银色的鸟笼又是出现，这鸟笼的栏杆支架自动的分开伸长，好像是有生命一样绑住了聂秋，向着那变大的鸟笼中带来。

    漂浮在半空中的摩罗圣人的弟子此刻没有理会地上的聂秋，反倒是在远眺，尽管北地的大平原上还是一片黑暗，但摩罗圣人的弟子似乎看到了什么，向他身上聚拢来的磷火速度明显是加快了。

    聂秋已经被提到了半空，突然间，那银色鸟笼栏杆捆着聂秋的部分猛地断掉，失去意识的聂秋直接掉在了地上。

    摩罗圣人的弟子一愣，头骨低下，他身上散发着光芒，地面投射着他的影子，可摩罗圣人的弟子低头看下去，却发现地面上多了些其他的影子，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摆动。

    不是风吹过的尘土，而是长条飘带的影子，柔软舒展，轻轻飘舞，看着不是一条，摩罗圣人的弟子立刻知道了数目，一共是九条，好像是一个扇面

    摩罗圣人的弟子的一节指骨猛地碎裂，那碎裂的指骨绽放出明亮的银光，瞬时将摩罗圣人的弟子整个骨架身体包裹，霎那之后，摩罗圣人的弟子的骨头已经不是那种破败陈腐的样子，反倒是变的银光闪闪，看着好像是银铸一般，这般形象，不仅没有什么诡异阴森之气，反倒看着有几分神圣庄重。

    变化不仅仅是这些，摩罗圣人的弟子头上的金冠也是升起，在半空中急速的膨胀，变成了一丈方圆的一座金门，大门金光闪闪，上面刻画着阴灵白骨，悬停在摩罗圣人的弟子的头顶上。

    聂秋的身体上有一只妇人，这妇人雍容华贵，体态丰饶，肌肤雪白之色，这身后的七彩飘带三尺长短，身体和那飘带没有丝毫不合比例的感觉，反倒是显得优雅异常。

    现在没有风，但那妇人身后的彩带却在那里漂浮着摇摆，妇人静静站在聂秋身前，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摩罗圣人的弟子，红玉般的双瞳没有一丝的波动。

    明明只是一个贵妇模样，可摩罗圣人的弟子却感觉到面前是一个天姿绝色，倾国倾城的女子，腰肢摇曳，风情万种。

    北地妖族，甚至是整个世间的众多种族，强者固然辈出，但能认得清此人的也是这世间最强的存在。

    悬浮在半空中的摩罗圣人的弟子种种法术用出之后，虚空中已经能隐约听到鬼哭之声，无数黑气从地下涌出，四处弥漫，但摩罗圣人的弟子却没有做出任何的举动，他在向后退，缓缓的向后退。

    黑气中好像有无数的人影和禽兽的影子活动，这是实实在在的鬼蜮之地，是九幽黄泉在现世的具现。

    但这阴森和恐怖，无处不在的黑气，却没有办法靠近那妇人周围三尺所在的空间，而那妇人也始终没有出声，只是那么静静的看着天空中的金冠白骨。

    摩罗圣人的弟子退出五百步，却看到雍容贵妇身周的黑气始终在三尺范围左右进不去，不由得停下了后退，在半空中躬身颌首致意，开口说道：“娘娘”

    刚说出口，雍容贵妇的尾巴猛地急速摆动起来，红玉双瞳中光芒四射，这被称为“娘娘”的雍容贵妇只是厉声说了一个字：“孽畜！”

    这个字吐出，平地狂风猛地刮起，在这突如其来的狂风中，那些鬼蜮黑云都是被吹的飘散，漂浮在半空中的摩罗圣人的弟子也是无法静立，身上的银色居然在这风中被吹掉，甚至有骨节发出啪啪的脆裂声响。

    摩罗圣人的弟子昂首仰望，更是看到无数白光在半空中纵横交错，似乎要结网，似乎要飞射，摩罗圣人的弟子脸色终于变了，他头顶上的那金色大门骤然打开，里面显出幽深的黑暗，摩罗圣人的弟子身形一闪，进入了那大门中，金色的大门立刻是关闭。

    那悬浮在半空中的大门一关，金色大门立刻是变得虚无，消失在虚空中。

    一切消失不见，狂风也是安静，距离天亮没有多久了，北地陷入了最黑暗的时候，雍容贵妇这时候才从聂秋的身体上跳起来，似乎在看着北方更远处，但落下时，身体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条飘带，悬停在半空中，然后那根晶莹如玉的白毛被金色的火焰燃烧，在半空中彻底化为了虚无。

    北地又是重新陷入了黑暗中，安静异常，若不是地面几乎是被倒翻过来，找不到一处完整的地方，恐怕会让人觉得方才那令人窒息的残酷战斗没有发生。

    聂秋躺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好像从极深的黑暗中恢复了意识，但睁不开眼睛，做不出一丝一毫的动作，是在灵山中了吗？聂秋自己不敢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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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 妇人

﻿    但外面发生的一切聂秋并不知晓，龙王以及那黄金巨龙，现身之后，一剑无功，聂秋就被摩罗圣人的弟子的重击打入了彻底的黑暗中。

    没有意识，没有动作，这实际上就等同于死亡，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聂秋一无所知，他只知道最后那一刻，自己的精神和身体都在涣散，一直到消失为虚无。

    在无尽的虚空和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点荧光，这荧光很微弱，明暗不定的闪烁，好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一般，不知道过了多久，这荧光终于稳定了下来，开始一点点变得明亮。

    聂秋知道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心中松了一口气，重伤或者濒死的状态会进入灵山，从前有好多次例子证明了这个规律，但这并不代表这就是铁律。

    青牛妖仙多次提醒他小心，失去意识的时候，并不代表敌人也跟着消失，稍有不慎，就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这一次陷入黑暗之前，聂秋清楚的记得自己用了所有能用的战斗武技，但依旧是对那摩罗圣人的弟子没有作用，自己反倒是身受重伤，在一切涣散的那一刻，聂秋不敢断定对方仅仅是想活捉自己。

    意识恢复，但恢复的仅仅是意识，聂秋甚至没有办法感觉自己是动还是静，嗅觉、触觉一切都是没有，更不要说睁开眼睛才能有的视觉。

    事实上，在这一刻，聂秋还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现在这个意识或许是残魂的活动，始终处于一片黑暗中。和死去有什么区别。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聂秋总算明白自己还活着。尽管没有睁开眼睛的力气，依旧是在黑暗中，但能感觉到周围，全身的感觉在慢慢的恢复。

    北地有北地的味道和感觉，灵山有灵山的味道和感觉，可聂秋现在却什么都感觉不到。这是极为奇怪的处境，聂秋知道自己除了视觉之外，其他的感觉都慢慢恢复，可什么都感觉不到。好像身处在虚无中。

    难道真是死了？聂秋忍不住又有这样的想法，随即他想到了一个更加可怕的可能，难不成自己已经被摩罗圣人的弟子抓到？因为这种一切虚无的感觉，只有在虚无之境中或许有可能出现。

    如果被敌人抓到，那必须要尽快的恢复，聂秋这样告诉自己，可不管怎么努力，他都没有办法运转体内的力量，龙象般若诀像是火像是水，但火只有燃烧起来才能越来越旺。水只有不断的循环流动汇集才能越来越多，但聂秋现在的体内没有一颗火星，没有一滴水，根本没有办法运转力量。

    聂秋心中忍不住苦笑，这样的局面下，恐怕到时候想死都不可能。

    不知道为什么，聂秋对这样的处境没有害怕，也没有绝望忧伤，此时只是想着。

    正在那里胡思乱想的时候，猛然间手腕一紧，聂秋身体本来就没有一点力气，就这么被拽走了。

    聂秋现在感觉的确是迟钝了，被拖拽了一段之后

    有如此神通人除了自己之外，恐怕就只有灵山上的龙王，聂秋猛地想通了这一点，身体顿时是放松下来。

    被拖拽了一段之后，突然感觉身体好像受到了什么阻碍，四处都有风压过来，拖拽的力气也跟着加大，这时聂秋好像在极深的水中，上下左右都受到莫大的压力，偏生此时身体虚弱不堪，没有一点抵御的能力，聂秋只感觉自己血肉要被挤压成泥，骨骼要全部粉碎，偏生此刻连痛呼呻吟的能力都没有，完全压抑在一处，生不如死。

    突然间，聂秋感觉到浑身一松，已经躺在了十分柔软的地方，鼻间缭绕的味道也是清新异常，在这一刻，聂秋不光是身体上没有了压力，心里完全放松了下来，这里他熟悉的很，正是灵山脚下。

    想想刚才那拖拽，想想刚才那压力，聂秋突然想到，难道自己刚才是在灵山外面躺着，那巨大压力的地方就是那原来是浓厚云雾，后来是光线扭曲的所在？

    “又是这个样子，我可不愿意拽着他上去，你来吧！”虎力大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

    只是这样的声音听在聂秋耳中好似天籁，聂秋心中狂喜，他喜极而泣，只是连流泪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凭泪水在眼眶中蓄积，然后流下来。

    “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流泪啊！”说话间，聂秋感觉自己被人背了起来，但他此刻却震惊无比，背着他的这个人并不是青牛或者龙王，但也不是虎力或者是匠圣。

    聂秋终于知道自己对这个声音为什么有熟悉的感觉，因为和自己的母亲很相似，他心中的狂喜已经被惊愕取代，背着自己的人是谁？为什么说话的声音和自己的母亲这么象，自己的母亲不是还在朔州吗？

    自己濒死的时候上了灵山，难不成自己母亲也进入这灵山了？聂秋的思绪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在那里疯狂的运转想着。

    现在被人背着的感觉，就和小时候一样，出去玩累了，母亲背着自己回家，就是这样的感觉，甚至闻到的味道都是那么的熟悉。

    聂秋的眼泪止不住的淌下来，从小孤苦，却没想到能在这里重逢，真是没有想到！

    被背着的聂秋能知道自己正在向上走，而且已经到了第一层山的台阶处，走了几步之后，背着他的那个人停下脚步问道：“娘娘，他虚弱成这个样子，要不要先吃几个果子补充下。”

    “没有用处，必须要去第三层那边，用元晶来治疗。”边上的那温润的女人声音开口回答说道。

    已经有些狂乱疯癫的聂秋在这两句问答之后冷静了许多，因为他终于听出来了，那声音仅仅是有几分相似而已，并不是完全的一样。

    或许是自己在极度虚弱的状态下，心神也是脆弱异常，在这里胡思乱想，所以才有了这种错觉，真是可笑，但再琢磨下，的确是有种熟悉感，这并不是因为上次的遭遇所熟悉，而是在很久很久之前就是听过。

    到底是什么人，或者是什么样的存在，自己很久很久之前就听过，而且他还在这个灵山上，聂秋百思不得其解。

    被这个人背着，聂秋感觉到很放松，疲惫感阵阵的涌上来，让他想要睡去，但聂秋强撑着自己保持清醒，生怕漏过了什么。

    就在这半梦半醒的状态下，聂秋感觉自己过了第一层山，来到了第二层所在，能听到黑池龙王叹了口气，似乎颇为遗憾的说道：“好久没有出去，没想到外面有了这样的强者，真想会一会。”

    “那个骨头架子估计早就见过你了，你有什么遗憾的。”那女人的声音有点尖酸刻薄的说道。

    这话语里外矛盾，聂秋没有想得太深，好像背着自己这人和龙王也是点头招呼了下，又是继续向上走。

    能听到一群小孩子热情的围过来喊“娘娘”，聂秋知道自己来到了第三层山上，然后他被轻轻的放在了地上，能听到那妇人开口说道：“去拿三块径寸的元晶来。”

    那边匠圣田刚吩咐帮手过去拿，聂秋还能听到一个脚步声在远去，到了现在，聂秋的感知已经恢复了些许，他清晰的辨别出，远去的那个脚步声正是背他那个人的。

    聂秋还听到了那妇人惊讶的询问：“怎么？这次你不见他？”

    “不见也好，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这个声音却是匠圣田刚的。

    我想知道他到底是谁？我想见见他的模样，聂秋心里在喊，可没有力气张口，没有力气做出动作。

    就在这时候，一个软软的手子按上他的额头，温润如玉，让他感到很舒服。

    这应该是那妇人的抚摸了，在这样轻柔的动作下，聂秋的疲惫再也抑制不住，睡意汹涌而来。

    眼看就要沉睡过去的时候，突然间眉心处剧烈的刺痛，即便是身体已经无法动弹，意识也很模糊，可还是下意识的抽搐起来，这刹那间，脑门上被人硬塞进一个尖锐的石块，这剧痛会让人疯狂。

    “啊！”的尖叫在边上响起，还有人紧张的说道“不要看”，却是那些孩子的声音，不过聂秋的疼痛已经是缓解了下来，那剧痛之后，就是纯粹的力量从那石块处化开，向着空荡荡的全身补充过去。

    聂秋立刻明白，从头顶刺入的应该是元晶，已经能睁开眼睛了，心口处又是同样的剧痛，这次聂秋咬牙挺住，眉心和心口处两块元晶散发出的力量汇合，浑身的力量渐渐充盈了起来，第三次的剧痛则是在丹田处，但这次，聂秋只不过是深吸了一口气，直接站起身来，开始运转龙象般若诀的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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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 神山

﻿    在功法的运转下，三块元晶的力量急速的运转，无处不在的补充着全身的虚耗，聂秋站起运功，却没有专心致志，而是偏头看着刚才脚步声离开的方向，空荡荡什么都没有，那个背着他的人走的倒真是快，已经不见了踪影。

    聂秋很快就没有余暇去考虑这个了，因为三颗嵌入体内的元晶所散发出的力量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上次聂秋的胸口曾经被嵌入一块元晶，那元晶源源不断的给身体提供力量，聂秋对这种力量的规模有个大概的判断，但这次三颗嵌入体内的元晶却和他的估计不同，单个每一块都不比上一次的大，但力量的规模却远远胜过，不过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情，那就是三颗元晶的力量叠加起来，并不是简单相加的和，而是远远小于。

    眉心、心口、丹田这三处的所散发的力量，并不是各自负责身体的上中下三个部分，而是每一个位置元晶力量都涌过全身的力量系统，三个位置涌出的力量叠加融和，变得更加凝炼精纯。

    聂秋全副心神都是投入在练功之中，因为此时此刻，只有镇神诀功法不断的运转才能疏导那三个位置涌出的力量，稍一停顿整个身体就要爆炸，但并不是身体满溢，而是力量不能及时的补充到缺损的地方。

    上次一颗元晶，比现在三颗的任一都要小，已经弥补了身体的缺损，这次三颗到现在还没填满。聂秋心中有些纳闷，不知道自己的力量什么时候又有了跃升。

    这一练不知道练了多久，原来那几个灵山孩童还兴致勃勃的围着看，没想到翻来覆去的就是重复那套功法，看得渐渐无聊，又是自己去玩了，灵山上似乎有些变化。他们这几个只在第三层山上活动的，已经可以跑下去玩，快活的了不得。

    “前辈。晚辈现在到什么境界了？”聂秋身体的虚耗终于是完全补充圆满，他看着皮肤上浮动的光华，开口询问说道。

    虚耗补充完毕。但那三颗元晶的力量存留许多，不再向体内输送，就那么保持一种均衡平静的状态在体内，聂秋心里有数，若是再有虚耗，不需要什么外部的补充，这三颗元晶剩余的力量就会补上。

    力量已经有了提升，可到了什么地步聂秋没有准确的判断，所以开口询问，和他所想的差不多。青牛对这个问题很不耐烦，前爪在地上抓了几下，开口说道：“你的进境和世间的那一套不同，再说那一套本身就有谬误，你总是关心这个干什么！”

    聂秋干笑几声。

    阿宁从人形直接跃升到六尾，这之间吸收聂秋的金色力量，吃那真元琼实，有了许多平常人族妖众不敢奢望的奇遇，这才有了跃升，而青牛这个却真是容易，几天不见，自己变强，青牛也跟着变强了。

    看到聂秋盯着自己的尾巴，青牛居然炫耀的扫起起来了自己的牛尾巴，不过这个动作之后，青牛的心情似乎变得很好，居然带着笑意回答聂秋的问题：“若是真想知道，你这个应该算是什么筑基，应该是过了第九层了。”

    筑基九层！！筑基九层！！聂秋愣住，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突破，上一次还在“筑基六层和七层”境界中徘徊，现在居然突破了“人”这个层次，进入了一步成仙，一只脚踏进了陆地神仙的境界！！

    “前辈，这个晚辈”聂秋激动的语句都无法连贯，青牛尾巴摆了摆，直接打断他说了下去：“你自己领悟出了诀窍，通了关节，自然就跃升到这个境界。”

    聂秋立刻是反应过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些事情，唯一符合青牛妖仙所描述的，就是那好似龙象般若诀之意的拳法，简单几个动作，蓄积巨大之力，而且在实战中甚至连那么强悍的虚影也能击散，可见其强大。

    却没想到，一个招式的领悟，居然能带来这样的跃升，居然让自己直接跨过了“筑基八层”这个境界，一只脚踏进入了“陆地神仙”的境界！

    其实仔细想想，自己那拳意取的就是山崩之意，没想到居然和高深境界暗合。

    他这边沉浸在思绪中，青牛却自顾自的和那匠圣田刚感慨说道：“这么多年没出去，居然外面有了这么强的存在。”

    “那位一去，天地没了镇压，自然强者辈出。”田刚笑着回答，言语中颇多感慨，聂秋想要弄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不过没有丝毫的头绪，也只能猜出那个强者大概是说“摩罗圣人的弟子”。

    他被摩罗圣人的弟子重击濒死，那神秘的贵妇现世，逼退了摩罗圣人的弟子，所发生的这些事情聂秋根本没有知觉，若是知道，想来会联想更多。

    那边两人聊了几句，田刚看了看远方，笑着说道：“你们先忙着，那几个孩子怕是直接睡在树林里了，老夫把他们接回屋子里来。”

    “又不怕着凉，你操这个心干什么。”青牛不屑的说了句，匠圣田刚笑了笑大步离开了。

    “你也要小心些，那么强的存在，你居然还要和他死战，你这次是运气好，有那位下凡助你，下次你要是离得远了，那就只能去死了。”青牛的话看似在训斥，实际上却有浓浓的关切之意。

    聂秋听得心中温暖，但青牛前辈的话中所说到的，让聂秋想得很多，濒死的出现在灵山周围的浓重云雾中，然后被吸入了灵山，这一次尽管一直是保持失去意识的状态，根据前后发生的事情推算，自己应该是躺在灵山外围的平地上，感受到巨大压力的时候，应该是通过那光线扭曲的地方。

    心中想到，聂秋扭头看向灵山之外，他进灵山时是深夜最黑的时候，可此时所看到的却仍然是白昼景象，外面是广阔无边的北地大平原，原本是云雾的地方只有些微的光线扭曲，不仔细看甚至分辨不出来。

    他这边走神，青牛却不太高兴，用尾巴重重的抽了聂秋后背一下，聂秋这才反应过来。

    “天眼千里灯你能做吗？”青牛突然开口问道，那匠圣田刚一愣，一挥手，毯子自己朝着屋子里飞去，笑着回答说到：“不必做，老夫手里有存货。”

    青牛妖仙开口说道：“给他一个吧！免得到时候跑都跑不了。”

    匠圣田刚笑着点点头，回头喊了一声，不多时那个能飞行的铜球带着个盒子飞了过来，盒子不大，两寸方圆，打开之后里面却是个和所有人坠子差不多大的小灯笼，田刚直接将盒子抛过来，聂秋连忙伸手接住。

    不过田刚笑着对青牛妖仙说道：“青牛大仙，这宝贝倒是好用，可实在是太好用了些，用了这个，恐怕练武的心思就不会太重了。”

    “没事，没事，他现在心性已经定了。”青牛妖仙满不在乎的说道，不过回答完田刚，青牛妖仙转头却很是严肃的对聂秋说道：“这宝物好用的很，但你有了它不可不能一味想着逃，那样不是帮你，反倒是害了你，身为武者，能战就要战。”

    很少见青牛妖仙这般严肃的告诫，聂秋连忙郑重其事的答应，青牛妖仙随机说道：“这天眼千里灯用法不难，注入你的力量，你目力所见最远之处，瞬息即到，没有什么次数的限制，你只要是力量足够，尽可以移动。”

    “多谢前辈。”聂秋连忙致谢，这种乾坤袋几乎可以不用考虑距离，实在是神奇，不过聂秋马上想到了摩罗圣人的弟子的移动，在一定范围内，摩罗圣人的弟子似乎也能做出这样的瞬移，就算有这个乾坤袋帮忙，也能被追上。

    但有这个总比没有强，也是一片心意，聂秋还在沉思中，一旁青牛妖仙尾巴随意摆动几下，开口说道：“但光是逃还是无用，咱们去上面。”

    听到青牛妖仙这句话，聂秋心中一凛，从山脚一路来到这第三层山，每层山都是花费太多的时间，但也有很多很多的收获，不过到达这第三层山的时候，现世的事务繁多，危机重重，这种繁忙和劳累取代了从前的好奇。而见过了黑池龙王，那金花神殿之中又有何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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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再登山

﻿    对于聂秋来说，对于一个武者来说，灵山三层，他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东西，甚至对于一个武者来讲，得到的东西都是足够，聂秋向上的心情逐渐变得不那么急切了。

    不过这次入山，却是挑动了聂秋心底的一些事，那个人到底是谁？在黑暗中背负着自己，无比关切自己，声音甚至是味道都似曾相识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聂秋曾经问过青牛，但得到的回答却是很不耐烦，青牛前辈的不耐烦现在聂秋已经能清楚的分辨，到底那一种是懒惰和急躁，那一种是的确不想让人询问，对于那个人是谁这个问题，显然是后者。

    “不要想了，不会告诉你的，该让你知道的时候，就会让你知道，快走吧！”青牛无精打采的说了句，显然是猜中了聂秋的心事。

    聂秋笑了笑，点头向着山路那边走去，站在一边的田刚笑着说道：“有的地方值得呆一辈子，有的地方看一看就好了，年轻人要自己把握的住！”

    匠圣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聂秋听不懂，只是笑着点头，走出两步，突然开口道：“前辈，田老，背着晚辈上山那人，晚辈是不是现在不适合知道，所以问了你们也不会告诉我？”

    听到聂秋的问题，田刚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了他身边的青牛，青牛连出声的意思都没有，田刚摇摇头自去了。

    第三层山并没有第二层灵山山门的设置，不需要一关关打过去，直到最后得到黑池龙王的认可，才能看到上山路，第三层的上山路穿过一片竹林，竹林并不茂密，隔着竹林就能看到那边的石板路。

    聂秋和青牛一起走入的时候，却发现这片稀疏的竹林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小，置身其中。好像是在所谓的竹海之中，一眼看不到边际。

    奇异的地方不止是这里，这竹海成千上万根竹子，每一根竹子都是完全一样的。以聂秋的敏锐眼力，再怎么相似的东西都会看出差异，这世上本就没有一模一样的东西，但这竹林中的竹子却是一样的。

    能在灵山中种植的竹子自然不是凡物，每根竹子上闪烁的光华都和元晶上的光华颇为相似，聂秋第一个反应就是，难道这是幻像。

    “这都是老田自己造的。为了解闷用。”青牛懒散的说道。

    聂秋摇摇头，真是神乎其技，为了解闷居然造出这样规模，这样神异的竹林，青牛变换了下姿势，在灵山的山路旁边趴的更舒服些，又是说道：“这一根根竹子若是在现世出现，肯定会震惊天下。制作法器和兵器，这样精铁和月华日精混合的造物是最佳的材料，可在这里。只能是他无聊的造物。”

    说到这里，言语间隐约有些惆怅，聂秋能想到为什么，灵山神奇宏大，可毕竟是个封闭的空间，人在其中孤零零的几百年什么都不做，这造物虽然神奇，可实际上是寂寞孤单的一种表现。

    不过按照青牛这般说法，这竹海中的竹子应该没有一根是幻影假象，完全都是真的。竹海虽大，但毕竟有边际，走出去的时候聂秋却看到最前面的路口处有一根离地三尺的绳子拦住。

    仔细看，这根绳子似乎是将整个竹海的外围都给捆起来，可进来那个部分却没看到，绳子不过是小指粗细。上面拴着一片片符纸。

    距离那绳索十步距离的时候，却看到挂在绳索上的符纸次第亮起，聂秋注意到一旁的牛站了起来，红玉般的双眼中发出明亮的光华。

    符纸上的符文越来越明亮，竹海中好似有狂风刮起，一根根竹子向着林间的小路上倾倒，聂秋甚至注意到竹林中有一个个人影闪动，但青牛眼中的光芒更亮，身后的尾巴都是竖起。

    聂秋一直是抑制着自己的力量，因为他知道在这样的场面下，自己不知道如何的情况下，贸然加入，帮不上忙不说，甚至会有坏处。

    其实竹林中一直很安静，连竹叶都没有颤动，可聂秋却感觉自己正在风暴中心，身体都要被撕碎扯动，已经没有办法控制了。

    突然间，面前拦着路口的那根绳索“啪”的一声断裂，光华、风暴，都在这一刻停了下来，竹林中又是变得安静异常，青牛吐出一口气，又是趴在聂秋的身旁，懒洋洋的说道：“要不是又恢复了一点，还真是过不了这个地方！”

    “前辈，这里还专门设了禁制，上了几层，这倒是第一次看到。”聂秋笑着说道。

    “难道第二层那压力和十八铜人不是禁制？难道拦在第三层前灵山山门里那些不是禁制？非要有什么拦着才叫禁制！”青牛劈头盖脸的训斥了一番，随后解释说到：“老田倒是没什么，他上去也就上去了，可那几个孩子要是不小心上去，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那次上面有只小山猫跑下来，老田这才设了这个”

    聂秋抬头看看天，第三层山上面能看到的云彩是漂浮着的乳白色四叶羽木，记得当时说什么青鸾在羽木上筑巢，还以为小青鸾是在上面跑下来的，不过青牛嘴里这个“上面”，说的应该是第四层山，而不是羽木上面。

    琢磨着就是过了那层禁制，青牛在聂秋边上默然发出了法术，那断裂的绳索重新连接起来，又是完好如初。

    去往第四层山的山路路口处并没有什么石碑，聂秋曾经看到过的那个只不过是个光影，可等聂秋走进了那光影居然变化，是三个巨大的古字“万灵台”。

    好有气魄的名字，聂秋心中感概了句，人族妖众，飞禽走兽，都是生灵一种，这万灵台的意思想来是包有万物，什么种族都有了。

    这上山路倒是和下面那些不同，下面那些不过是石板台阶一层层上山，路两侧是各种草木金石，但眼前的这上山路，则是在巨石之中凿出来的一道凹槽。

    第四层山完全就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座落在第三层山上，这石头是个扁平的圆柱，只是极高，无边的大，这还对得上这个“台”字，分明是摆在第三层山上的一个石台。

    说来也是奇怪，在田刚那宅院前面看过去，第四层山明明也是正常的山坡，可走进了却是这种巨大无边的石台，而且比例有些不对，看着石台的范围边际，分明要比第二层灵山山门所在的区域大很多。

    实际上，站在这第四层山的山脚下看过去，这万灵台要比第三层山也要大很多，都说这山是下粗上细，但以聂秋所看到的各层山的大小，却根本是不规则的。

    不过聂秋没有执着于这个，灵山上不合常理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想不通，而且这些事想通了也是无用。

    上山路就是一道极窄的峡谷，两侧是光滑如镜的峭壁表面，抬头只能看到一线天，这山路看起来像是那万灵台的巨大时候被人一刀砍在边上，劈砍出来的缝隙就是山路了，不过那巨人挥刀砍下，那巨人不知道有多么巨大，那刀不知道多大。

    山路上的石阶一片白色，细看才发现是附着在上面的寒霜，聂秋摇摇头走了上去，温度明明没有变化，怎么就会有寒霜，甚至和台阶相邻的地面上，还是绿草如茵。

    走入这一线天山路中，聂秋注意到，这么多级石板上，看不到什么脚印，说明这里已经好久没有人来过了。

    青牛在旁边朝着聂秋靠了靠，好像这样更暖和些，这样的亲热聂秋觉得很舒服，自顾自的向上走了两步。

    才走到第三级台阶，聂秋猛地停住了脚步，只听到青牛得意的说道：“我就知道这样，不然就让你甩下来了！”

    聂秋却根本没有注意到青牛的得意调侃，他浑身都是绷紧，力量在急速的流动，聂秋已经是处于临战的状态，因为他感觉到有杀气！

    这么多次生死历练过来，聂秋已经对战意和杀气有了直觉和下意识的反应，走前三级台阶还感觉不到什么，可现在却好像是有强者在一旁窥伺，那种危险的感觉让人寒毛耸立。

    眼角猛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聂秋下意识的转身错步，浑身的光芒爆发，他这般反应的极速，力量的爆发，对青牛没有一点的影响，牢牢的趴在上面，金色光芒的出现似乎让青牛更舒服了，五根尾巴都是耷拉下来。

    转身想要迎战，可聂秋只看到了光滑的石壁。什么都没有，去往第四层山的山路狭窄，两侧都是高达百丈的石壁，不过里面却不昏暗，不知何处照射而来的光线让这里很明亮，聂秋盯着空空如也的石壁，感知缓缓张开，突然间，他感觉到身后又有异动，双手的金色锋刃直接冒出，猛然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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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毛球

﻿    但身后依旧空空，聂秋心中惊诧，从山脚下一层层上来，仙果林有那个小气的虎力，万阶石台有那个天真烂漫的小沙弥，而第三层则是那黑池龙王，青牛和匠圣田刚，第四层会是什么，难不成这去往第四层山的山路上有个身法无比快捷的存在？

    正想着，眼前又是一闪，似乎是影子闪过，聂秋急忙看过去，却看到一道影子急速的沿着峭壁向上。

    有影子那就有实体，可聂秋盯着那影子移动，却没有看到任何的实体存在，只有影子。

    那影子运动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以聂秋的感知都必须要全神贯注才能跟上，要不然只会感觉到一闪一闪。

    聂秋心中奇怪，灵山上无奇不有，难不成对方只是存在于石头中，只是这杀气是怎么回事，这种危险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他在那里停住不动，青牛大仙尾巴轻轻的打了他后背一下，懒洋洋的说道：“跟上那影子，仔细看看。”

    听到青牛大仙这么说，聂秋一愣，立刻是跟着动作，他身上的力量已经是发动，脚尖点在台阶上，整个人已经是蹿了起来，石壁上那淡淡的影子的运动看起来没有任何规律，上上下下，更加不可思议的是，从这一面石壁到另一面石壁。

    聂秋快跑了两步，那黑影猛地拔高，聂秋脚尖在石壁上连续点下，整个人跟着高升。那黑影猛地下坠，聂秋跟着冲下。瞬息间，那黑影却到了另一面石壁上。聂秋在半空中转身，看着那黑影猛地沿着山路的斜线急进，聂秋又是连忙追上。

    人急速运动起来不是那么容易停住，可影子却不必，他的移动急速而且没有规律，几个瞬息之后。聂秋已经有点跟不上，他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身后的光翼已经是张开，借用这个方式来追踪跟随。

    聂秋的速度渐渐达到了极限。聂秋心中惊愕，摩罗圣人的弟子追来的时候他也是达到了这个速度，没想到这影子居然快到了这样的程度，而且在转折变向的时候，聂秋常常会因为没有一点过程的急速改变，力量顿挫，有时候甚至会喘不过气来，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影子移动的极快，聂秋一直没弄明白自己追这个影子要干什么，那影子的活动范围似乎就是在两面石壁上，而不会上山，有几次都已经到了第四层山的入口，聂秋想要直接上去，但每次还没等动作。青牛大仙的尾巴就不轻不重的抽打一下，聂秋自然明白这个意思，只得按捺心性继续。

    实际上这么回环奔跑，聂秋一直是追着那影子动作，看到黑乎乎的在石壁上滑动，却看不清是什么，想要看清，就一定要齐头并进，但那影子运动方向变化的太快，聂秋往往在变向折转的时候被对方甩开。

    追了一段时间，聂秋甚至怀疑这影子有没有意识，或者是第四层山上什么东西的投射，因为压根没有规律，仅仅就在这里乱动。

    可青牛大仙不出声，就要这么不停的跟下去，好在这身体刚刚补充了元晶的真力，外伤也都是痊愈，所以速度一直没有变慢。

    就这么你追我赶不知道多少个来回的时候，那黑影冲到石壁的边缘猛地下坠，聂秋误打误撞，却是正好跟了下来，借着这下坠的势头，聂秋总算和这黑影保持齐头并进了，黑影是人的影子，而且一直在动作。

    齐头并进，速度相同，聂秋和这黑影相对是静止的，终于能看清黑影的动作了，那黑影移动的速度如光如电，动作也是极速，不过聂秋开始看清了，那黑影似乎在演武，正在施展一套拳法。

    这拳法聂秋凝神注意，却一下子关注了上去，这是无比高妙的武技，动作简单却包涵着极为宏大的拳意，乍一看好像是汹涌到了极点的狂风，无处不在，无坚不摧，聂秋看到这拳法立刻就有一个反应，如果是以前的自己，或者说这次进入灵山之前的自己，甚至都没有办法使用这拳法，因为想要用出这样的拳意，必须要极大的力量支撑，才能使出这样狂暴无俦的意境。

    心神一凝住，却跟不上那黑影的速度了，被那黑影甩开，聂秋沉思着那一拳的拳意，整个人缓缓的降下。

    这样的拳法自己能用，但用起来会很吃力，聂秋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难不成在这石壁上急速移动的黑影，一直在演示着高深的武学，怪不得青牛大仙前辈让自己跟上去，居然还有这样的神奇之处。

    那黑影自顾自的石壁上活动，这次聂秋不用青牛大仙催促，直接急速跟上。

    事实证明，如果不是那个巧合，聂秋想要和这个黑影保持相对静止还真不容易，而且聂秋还发现，有时候即便看到了这个黑影动作的片段，却根本没有办法理解，尽管那动作中包含着威势和杀意，一看就是高妙雄浑的武技，但却没有办法模仿，甚至不知道从何开始。

    聂秋又是跟着纵跃几个来回，他突然在半空中停顿了下，眼睁睁的又被那黑影甩开，倒不是跟不上，而是聂秋终于想通了为什么不能模仿，为什么方才看到的那好似狂风的武技能够领会。

    他现在已经是“筑基”的“九层”境界，武技大多可以融会贯通，只有力不能及的武技做不到，那有若狂风的拳法自己能领会，却很是勉强，联想起青牛大仙先前对自己境界的评价，那岂不就是“陆地神仙”层次的武学。

    “筑基”之后便是陆地神仙，九天之上有陆地神仙，无孔不入，无坚不摧，不管是什么都会被这陆地神仙吹成虚无。

    想到这里，聂秋光翼展开，又是跟上，来来回回的周折变化，聂秋总算发现了一点规律，那黑影似乎会在石壁中心的地方停顿一下，无规则的移动多次之后，就会在那里停顿一下，聂秋稍一想，索性就悬停在那里等待，与其这么漫无目的的追逐，不如仔仔细细看清楚一瞬。

    黑影在前后上下来回移动，终于又是停在了这里，在这极短的瞬间，这黑影好像是静止了，似乎是站在原地，一拳击出，这么一个动作之后，黑影又是继续乱动。

    聂秋顿时是呆住了，他身上的光翼缓缓淡去，金色光芒笼罩住全身，整个人急速的落下，落地之前，青牛大仙的尾巴扬起扇了扇，这才让聂秋缓缓落地。

    现在的聂秋身上金色光芒涌出凝结，这是他临战时的状态，聂秋凝聚拳意，瞬时间整个人已经好似高山，一拳打出！

    一拳打出，聂秋身上的光芒骤然暗了下，这山路峭壁也是跟着震颤，聂秋缓缓收回了拳头，脸上露出了狂喜神色。

    “筑基”的“九层”境界，自己虽然有所领悟，并且能在实战中用出，但一直是那种虚无缥缈的领悟，要心神空明，身心达到那种只能意会不可言传的境界才能发出，可看着黑影所展现的，速度和效率都会大幅度的提高，力量也是大大的增强，同样的境界和意图，黑影所展现的更加精练更加有效。

    知晓了这个，等于是山崩这个层次彻底的稳固，可以向上摸索更强的武技，由不得聂秋不狂喜。

    聂秋从狂喜中醒悟过来，站在那里看着石壁上急速动作的黑影，这黑影难道是灵山天生的影像，就是用来展示高妙的武技吗？他也明白石阶上的寒霜到底是怎么回事了？那是因为这黑影演武时出现的杀意所致。

    杀意极寒，年年岁岁这么累积下来，自然会有厚重的寒霜，这山路峭壁倒是看不见什么草木，这黑影不知道是什么化成，聂秋刚要开口询问，青牛大仙却笑了一声，就那么平平的飞起，直接落了下去，又是回到第三层山上。

    聂秋很是纳闷，却看到青牛大仙笑着说道：“离你远点，免得被连累。”

    什么被连累？聂秋更是听不懂这句话，突然间在山路的另一头，也就是第四层山入口的地方有敲击大鼓的声音传来。

    转头看过去，却发现一个棕色的大毛球朝着下面滚来，仔细一看，这棕色大毛球并不是滚动，而是有很短的双脚在跑动。

    这大毛球和聂秋差不多高，双脚短小，双臂藏在浓密的绒毛中看不清楚，聂秋仔细打量，倒是能看到掩藏在绒毛中的耳目口鼻，这大毛球头和身子连在一起，看起来是个兽类的模样，但毛茸茸的很是可爱、

    灵山上真是无奇不有，这个毛球到底是什么，这么急匆匆的向下又是干什么？聂秋正纳闷的时候，那毛球已经来到了跟前，细小的眼睛瞪着聂秋，虽然是兽类，不过聂秋倒是看明白了，这毛球正在怒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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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 魔踪

﻿    几个女孩子都是忍不住笑，方才这天鹅偷懒耍赖的样子大家都是看到，而且这天鹅对聂秋的敌意大家也能感觉出来，没想到现在态度转变的这么快。

    “连进两阶”豹族女武士包雨薇在那里喃喃说道。

    “是四阶！”阿宁在边上出声纠正，包雨薇一愣，随机点头附和道：“的确是四阶，禽类进阶两层才会有卵像！”

    所谓卵像，就是说禽类妖族进阶的时候，会出现从卵中孵化出来的异象，每经历一次，就是脱胎换骨的变化，但要进阶两层才会出现这样的异象，这紫色天鹅等于是进阶四层才会有这样的情况。

    “它到底有什么福缘，居然能进阶四层，到了这个程度，在它们族中也已经是高位了。”雌豹武士包雨薇在那里继续自言自语，羡慕异常。

    边上的小主却朝着聂秋那边靠了过去，她也不害怕，居然还伸手摸了摸紫色天鹅的羽毛，小主徐晚的纯阴灵体的确让这些生灵亲近，那紫色天鹅也没有生气，反倒是摆动长脖，让小主摸的更舒服些。

    小主徐晚沉吟了下，笑着说道：“羽生电光，心生灵智，聂秋，这小天鹅现在已经和咱们一样聪明了，可以赐名了，你给他起一个吧！”

    “赐名是什么？”聂秋开口问道，阿宁也是走过来，惊讶的看了看小主，小主徐晚笑嘻嘻的解释说道：“妖族灵智未开的时候是没有名字的。和寻常的禽兽没有区别，但进阶升级之后，则可以被称为妖，也要有个名字，以示其成妖！”

    “姑娘懂得真多！”阿宁真心实意的称赞了句，聂秋也是笑着点头，小主徐晚被两个人夸奖。脸上笑开了花，小鼻子都是翘起，更显得可爱娇憨、

    现在这紫色天鹅和聂秋已经是很亲昵。而且聂秋还感觉到，这紫天鹅和自己心智的连接已经扩充了很多，差不多可以达到心意对话的程度。方才说道“赐名”的时候，更是能感觉到这紫天鹅的欣喜之意。

    “，赐名只有父母师长才可以，让这紫天鹅进阶到这样的位置，给她赐名是她的福气。”阿宁笑着补充了几句。

    聂秋伸手把紫天鹅从肩膀上拿起来，递给早就等着的小主抱着，想了想说道：“就称呼他紫电吧！”

    这个名字一说出，那紫天鹅呱呱叫起来，很不满意的样子，小主更是说道：“聂秋。这小天鹅是个女孩子，怎么能叫这个名字。”

    女的，雌的？聂秋一愣，他还真看不出有什么区别，不过随即笑着说道：“那就叫紫羽吧！”

    这名字其实也是平常。甚至没有新意，不过总算是个女孩子的名字了，那紫羽叫了一声算是满意。

    太阳已经偏西，北地的气候和大唐那边不同，大唐在这个时候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而北地则是立刻变得寒冷，寒风已经吹起，聂秋笑着说道：“时候不早了，咱们今天还要赶路，你们进乾坤袋之中吧！那里可以蕴藏天地，别说是藏一个人就算是藏千军万马，艨艟巨舰也没问题。”

    在那乾坤袋中，便是立即睡去，这个倒是不必担心，听到这个，小主徐晚顿时撅起小嘴，不满意的说道：“我还想和你多呆一会。”

    “在那乾坤袋中一样能和我交谈，一样能看到外面的风景，赶路要紧，不能耽搁的。”聂秋脸上带着笑容，但很坚决的说道。

    小主徐晚撇撇嘴，不过没有违逆聂秋的意思，聂秋这才松了一口气，蛮伢子却摆摆手说道：“要跟着你在外面跑一跑，不然这身子骨就散下来了，跑一两个时辰之后你再自己跑。”

    聂秋点点头，他对着悬在自己身前的紫羽天鹅说道：“你不要一开始就飞到最快，慢慢加速，随时看我这里能不能跟上。”

    紫色天鹅点点头，又是向上飞高了一点，一扑闪翅膀，猛地向前飞去，聂秋和蛮伢子也都是跟上。

    “这还叫慢慢飞！”蛮伢子嘟囔了一句，那紫天鹅在半空中就好像是离弦之箭，比从前那速度不知道快了多少，可蛮伢子也知道，这样的速度对已经进阶到高位的紫色天鹅来说，还真就是慢飞。

    埋怨归埋怨，聂秋和蛮伢子跟上去也很轻松，一同奔跑起来。

    紫天鹅飞行的轨迹并不是一直向着北边，而是先折返到一个方向，然后再向北行进，这折返的路程应该就是昨夜激战狂奔后跑偏的路。

    跑了半个时辰不到，已经出去了很远的距离，聂秋他们碰到了一个正在行进的人族商队，这商队的大车上装满了北地的各种特产，在这商队的前头也有一只天鹅飞翔。

    聂秋他们看到了这个商队，可这个商队的人却没看到快若闪电的聂秋等人，只有那引路的天鹅似乎起了感应，直接从天上落下，伏在地面上一动不动，让商队的人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奔跑中的聂秋却能感觉到天鹅紫羽心里的得意，原来是因为这紫羽的位阶太高，震慑了自己那个同族。

    桂元寿为首领的那支鬼戏堡商队现在总算恢复了秩序，那些巨大的山龟昨夜被惊散，围着鬼戏堡的那些营地也被损坏了许多，直到现在才算是收拢过来，不过桂元寿也是豪气，答应赔偿所有人的损失，这才安抚了下来。

    巨龟虽然被收拢，可龟族人发现，这些巨龟始终没有恢复到沉睡，而显得很焦躁不安，龟族人都知道，这些巨龟看起来迟钝，和山石树木差不多，实际上它们的灵觉不次于很多强者。

    这也是昨晚巨龟和聂秋差不多时间发现摩罗圣人的弟子到来的原因，巨龟这般焦躁，肯定有他的原因，可龟族人怎么查找，甚至连同行各个商队的力量都发动起来，都是找不到原因，只能理解为这是昨夜惊扰的余波。

    这些妖族和蛮族当然想不到在千丈之上的高空中，有两只黑色的蝙蝠正在盘旋飞舞，白日里出现蝙蝠本就诡异，蝙蝠更不可能飞得这么高，更没有人能想到，蝙蝠眼中的鬼戏堡影像就好像是距离鬼戏堡十丈高的位置俯瞰，而且这些影像都被传到距离鬼戏堡这位置几百里之外的一处地堡中。

    距离鬼戏堡几百里之外的这地堡极为宏大，在那地堡中甚至有一座宫殿，若有人去过大唐襄州梦泽的话，就会发现，这地堡中的建筑和梦泽火山中的建筑极为的相似。

    不过寻常人族妖众是没有办法接近这个地堡的，因为在北地人族妖众的认识中，这里是终日风沙漫天的死地，连牲畜植物都没有办法生长的恶劣地方。

    宫殿中并没有寻常富贵地方的金色银色，只是黑色和血色的组合，摩罗圣人依旧是斜倚在榻上，一名美艳之极的魔女在身边伺候，在宫殿的中心有熊熊的烈火燃烧，鬼戏堡中的一切都在火中清晰的显示。

    随着火焰跳动，火中的影像不时的变化，广大北地的景象处处都是显示出来，摩罗圣人还是微眯着眼睛，身上不是有淡淡的黑气逸出，然后又是被身体吸收回去。

    牛头蝠翼的巨大魔物身躯已经缩小成常人模样，魂魔和蛇魔则是在外围，它们的身体都是正常人的大小，若是原型那几十丈的身高，这地堡都要装不下。

    上次出现在梦泽之下的牛头蝠翼的魔物一共有九个，可此时一共才有三名，然后是魂魔和蛇魔这样的高阶魔物，远远站着重甲武士护卫，在火焰的另一边还有一个座位，坐在上面的却是摩罗圣人的弟子。

    摩罗圣人的弟子那身华贵的紫袍已经崭新，头上的金冠也是原样未动，只是那桀骜不驯的气势收敛了很多，稍微端正了些。

    摩罗圣人眯着眼睛似乎在假寐，在宫殿中心的火焰调动，发出了“啪啪”的声音，那摩罗圣人好像被这声音惊醒了，边上的魔女慌忙端过一个茶杯，摩罗圣人直接就着茶杯抿了口，沁人的茶香在宫殿中弥漫开来。

    只是这香味对那些魔物来说并不好闻，魔物脸上都是露出了难闻的表情，摩罗圣人丝毫没有理会，自顾自的怅然说道：“这里荒废了这么久，没想到这些享用还保存的这么好，真不容易。”

    感慨之后，摩罗圣人转过头盯着火焰，火焰中的影像开始飞速的变幻，就这么沉默了一会，摩罗圣人开口说道：“你昨夜真碰上那女人了？”

    “当然，神君在上，徒儿还有什么可隐瞒的！”摩罗圣人的弟子回答说到，他本来就是个骷髅骨架的形象，不需要张开下颚就能发声，不过谁都能在这声音中听出愤怒。

    摩罗圣人的声音很平静，淡淡说道：“那人宝贵非常，不管谁抓到了，只要能摸透底细，立刻就有天大的福缘，徒儿你一直不甘于现在这样子，不是私下里曾沟通黄泉吗？”

    一听说沟通黄泉，本来那些颇为恭敬的魔物都是抬头，血红和深蓝的眼睛瞪了过去，各个身上威煞爆出，宫殿的空间中立刻炽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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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球形闪电

﻿    想想青牛大仙方才那番话，难不成这毛球要攻击自己，这么可爱的毛球，要是女孩们见到，肯定想要抱着亲昵，怎么会有什么威胁。

    刚想到这里，那毛球伸出双臂朝着他拍了过来，双腿粗短，不过这毛球的双臂却和聂秋的身高差不多，那巴掌更是蒲扇大小，那巴掌拍过来，聂秋下意识的就要闪躲，没曾想身后有法力的波动，却是那青牛大仙发出的。

    聂秋对青牛大仙没有一点的提防，青牛大仙的法力效果又是极为的迅速，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一下被定在了那里，只能是眼看着毛球那大巴掌拍过来。

    那毛球的大巴掌力量不小，拍打的时候还发出愤怒的吼声，这吼声聂秋发现自己居然能听懂，似乎是怪他太吵了。

    整个人向外飞去，聂秋还能听到青牛大仙的窃笑声，他感觉到莫名其妙，同时恋恋不舍的看着山路石壁，真想多看一点东西，可眼前的视线已经渐渐模糊下去。

    “聂秋”“小师弟”“聂秋”聂秋脑中这两种声音交织，他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日光耀眼，聂秋下意识伸手遮住，濒死状态进入灵山的时候是黑夜，现在却已经是正午。

    从濒死到进入灵山，到现在的苏醒过来，实际上是在生死之间打了个转，能看到现世的阳光，聂秋也是心中感慨。

    “你醒了！”身边传来阿宁的喊声。声音中充满了惊喜之意，“死不了，这小子身上不知道有多少秘密。”蛮伢子在边上冷嘲热讽。声音中也有欣喜。

    又见到这些熟悉的人，聂秋心里也是欣喜，肌肉动作。从地上跳了起来，聂秋一站起，却发现此时并不是师兄他们三人，周围还有很多妖众在。

    之所以刚醒来的时候没有听到，是因为这些妖众安静无声，最少有三百名乘坐着骑狼的狼骑兵，十几名虎头的虎族战士夹杂其中，还有三名鹰族战士在一旁，最吸引人眼球的是两名骑着巨大蝙蝠的蜥蜴族人。

    在这些妖族中聂秋居然看到了熟人，昨夜参加鬼戏堡大宴的那名鹰族人居然也是在场。

    这些妖众各有队形。能看出身披重甲的虎族战士是军官头目，各自率领一队狼骑兵分布四周，鹰族人和蜥蜴族人则是在外围。

    这一干妖族以聂秋他们为中心分布四周，实际上是将聂秋各个方向的退路封死，看着聂秋醒来。视线顿时是集中了过来，那两个蜥蜴族人都是拿起了手中的短杖，靠外的狼族骑兵更是张弓搭箭。

    “聂秋”“聂秋”聂秋一愣，原本以为这个徐晚的声音是自己的幻听，醒来时候的幻觉而已，却没想到是真是小主徐晚的声音。

    聂秋不知道自己昏迷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现在看来，阿宁他们还好好的，而小主徐晚居然也在这里，这说明结果不坏，一切还在控制中。

    “那摩罗圣人的弟子掳掠了徐晚想要过海，去那东洲阴影之地，路过鬼戏堡，想要卖掉手里的几件宝贝，赶巧被我们遇上。只是现在，小主救下来了，但那摩罗圣人的弟子唉？聂秋，那个天上帮你收了摩罗圣人弟子的妇人，和你什么关系？”

    二师兄好奇的看着聂秋问道。

    ，尽管两人已经好久没有相见，聂秋心中也很想念。

    “鬼戏堡惊扰，深夜死气弥漫，请问聂公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名虎族战将沉声说道。

    这虎族战士甲胄也是虎头的形状，胸铠环绕金边，显得华贵，一看就是这些妖众的头领。

    “昨夜有一个邪魔强者前来，我和那邪魔遭遇，双方发生激战，所以才惊扰了鬼戏堡，造成了这样的局面。”聂秋开口解释说道。

    那虎族战将盯着聂秋看了一会，闷声说道：“邪魔强者，能让巨龟警醒的邪魔是什么样的强者，公子有些话没有说啊！那邪魔到底为何认得公子，能否给个解释？”

    聂秋自然不会说实话，只是开口说道：“邪魔行事，怎么能用常理来揣度，我只是被逼迎战。”

    双方言语已经有些不客气了，那虎族战将手已经握在了刀柄上，他身后的各族战士都是做出了准备，虎族战将还是没有动手，只是沉声说道：“北地不欢迎公子，请回吧！”

    聂秋眉头顿时皱起，他身上的金色光芒闪烁了下，踏前一步开口说道：“我行走天下，从不看人脸色，难不成你们说让我走，我便走？”

    他身上的力量一提起，包围着他们的妖族兵将纷纷变色，虎族战士身上也都有光芒展现，也有部分狼族身上也是如此，这显然是强者们在提升力量，但两下比较，聂秋一人就完全压过了对面的几百妖众。

    一看到聂秋有动手的意思，蛮伢子和二师兄白桥也满是威胁的模样，只是那阿宁长鞭一挥，这一动作，对面狼骑兵的骑狼都是被吓住了，那些巨大的狼都是颤栗着趴到了地上，能看出那些狼骑兵也都是很为难，面对同族的高阶存在，明显的实力差距，想要动手有一种潜意识的惊惧。

    蛮伢子的刀还没出鞘，他只是很轻松的看着周围，阿宁也是低眉顺眼的站在聂秋身边，这妖族队伍虽然强悍，可对于他们来说，算不得什么。

    你实力强悍，我们不是你的对手，但你不要以为可以在北地横行，今天我倒下了，马上就会有更强的人来阻止你，北地虽然广大，可却不是你这种来历不明的人能行走的！”那虎族战将是这些妖众中最强的，他也比其他人更清晰的了解到聂秋的强大，不过即便是这样，这虎族战将还是抽出了自己长刀，做出了战斗的准备，语气和态度都是极为的坚定。

    聂秋眉头皱的更深，杀光面前这妖众不是问题，即便是那会飞的鹰族也逃不掉，可自己现在也就是刚进入北地，如果矛盾加深，日后的行进肯定还有这样那样的麻烦，杀光了倒是容易，可和这虎头战将说的差不多，更强的人还会到来。

    却没想到这时候阿宁开口了，阿宁清越的声音说道：“谁说我们是来历不明！”

    阿宁在聂秋面前恭顺的好像是个丫鬟一样，可这时候说话却像是个大小姐，盛气凌人，说这话的同时，阿宁也是展现了自己手中宁家惊仙长鞭，严格来说，这个形象只能说是可爱和别有风情，但是在场中这些人族妖众的眼中，这却是强大高贵的具现。

    “你们说我们来历不明，岂不是污蔑我们宁家！”阿宁口气极为严厉。

    蛮伢子和二师兄白桥已经是吓住了不少狼族，阿宁手中惊险长鞭一露，在场的一干妖众都是悚然动容，那虎族战将扭头询问那个鹰族的人，聂秋听得清楚，询问的正是这阿宁是不是昨夜出现在鬼戏堡的那个。

    昨夜的亡命奔逃，聂秋知道自己跑的极远，距离那鬼戏堡也是极远，没想到妖族居然能沟通消息，并且追踪而来，北地妖族的组织还真是出人意料。

    虎头战将转过头的时候，目光更多留驻在阿宁的华美身姿上，不过却和情爱无关，只是在那里沉思什么，沉默了一会，虎族战将开口说道：“既然有宁家的贵女为你担保，应该不是来历不明之辈，请公子继续赶路。”

    宁家的信誉和担保还真是有效，那虎族战将说完这些，那边的一干妖众也都是松了口气的样，各自上了坐骑，鹰族族人则是盘旋飞起，那虎族战将骑着的是一头老虎，他上了虎背之后，扣上头盔面甲，开口说道：“公子这一路，还会遇见盘查检验，这次公子算是过关了。”

    说完之后一摆手，调转坐骑，一众妖族扬长而去。

    妖众兵将散去，这片区域又是恢复了平静，那虎族战将不时的回头张望，目光颇为不善，不过等妖众都走远了，阿宁却拿出了一件新的袍来，含羞说道：“你的衣服已经破烂了，还是先换上吧！”

    聂秋低头一看，方才起身时候没有觉察到，现在身上的衣服几乎就剩了些布条，和赤身躶体区别不大，和摩罗圣人的弟子激战成那个样，骨骸虚影之类的死灵怪物，更有摩罗圣人的弟子自己的惊人法术，这皮袍怎么经受的住。

    其实在濒死昏迷的时候，聂秋身上还有几道大的伤口，不过他身具龙象般若诀的力量，这些皮肉伤口已经自动痊愈了。

    在这样的情形下也顾不上什么男女雄雌，聂秋笑着穿上了袍，边上蛮伢子竖起大拇指夸赞说道：“你真是了得，居然能和摩罗圣人的弟子这样的邪魔打成这个地步，居然还能逃出来，了不起。”

    “我昏迷之前摩罗圣人的弟子还没有退走，你们知道是谁救了我们吗？”聂秋开口问道，蛮伢子和阿宁对聂秋的回答显然很意外，两人对视一眼，阿宁开口说道：“，我也是早晨才醒过来……摩罗圣人的弟子的法力和威煞之下，阿宁和蛮伢子也是失去了意识，他们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聂秋点点头，身上有灵山的存在，发生什么神奇的事情都不稀罕。

    昨夜的战斗虽然惊险万分。聂秋到最后濒死昏迷，可这一战之后，聂秋的信心也是高涨了许多，他对自己的实力又是有了新的估计，何况在灵山上，聂秋明确了自己的“筑基巅峰”层次。

    而这时候，更远些的蛮伢子则是躬身拜下，颇为庄重，蛮伢子是大唐民，现在又是为皇家效力，见到郡主自然要大礼拜见，小主徐晚笑着点头回应。

    小主徐晚紧挨着聂秋，一股沁人心脾的淡香也缭绕在鼻间，更不要提这如花美貌，银铃般的笑声，聂秋身心舒畅，昨夜的死战，摩罗圣人的弟子的威胁，这些负面的情绪都烟消云散，但聂秋却敏锐的注意到一个细节，边上阿宁脸上虽然有笑容，可这笑容却有些僵硬。”

    闲聊了几句，那边阿宁却开始拿出材料开始做饭，小主徐晚看到这个，立刻是兴冲冲的过去帮忙，阿宁对小主的态度是能接受但心里有些抵触，可小主徐晚这么天真烂漫，她的笑容也渐渐真心起来。

    那边在忙活，二师兄白桥则百无聊赖的等着开饭，蛮伢子走过来低声说道：“这小姑娘是当野炊游玩了，倒是宽心的很。”

    聂秋笑着摇摇头，蛮伢子说这个闲话不过是为了引出话题，蛮伢子语气变得严肃了不少，开口说道：“昨夜那般恶战，我只能在旁边干看着，下次可不能如此，要不然我跟你来北地做什么，难不成就是充充样的仆役。”

    “昨夜那局面，你我四人一起上，只怕是死路一条！”聂秋说的直截了当，蛮伢子也是直截了当的回答说道：“既然应承下来，那么死也是我自己选的！”

    话说到这个程度，聂秋只能是郑重的答应，那边做饭倒是迅速，大家欢声笑语，一时间还真有些野炊的气氛了。

    经过昨夜的恶战之后，聂秋力量补充完备，但还是有饥饿感，也是吃了不少东西，阿宁在吃饭的时候一直是四下张望，突然开口说道：“这里的死气和杀气异常浓重，在这样的晴天日晒下还没有散去，若是平常，现在就会有野兽和猛禽被烤肉的香气吸引过来了，可现在一切都是空荡荡的。”

    阿宁不说，聂秋还以为本来就是如此，却没想到周围这种安静是不正常的情况，那摩罗圣人的弟子的威煞影响程度居然这么深。”阿宁笑着回答说道。

    聂秋咳嗽了一声，拿出乾坤袋，输入法力驱动，那个紫色天鹅都是出现在大家面前。

    引路紫天鹅拍着翅膀飞起，依旧大叫个不停，倒是小主徐晚觉得有趣，把吃剩下的饼撕成小块丢到半空，这天鹅一口接住，咽下之后继续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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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姐姐？

﻿    聂秋也懒得理会，他身上有控制那紫色天鹅的铁牌也不担心它逃跑，随它呱噪去了

    “请请问你们是要去寻那摩罗圣人吗？”包雨薇对聂秋也是没什么敬意，畏惧倒是有的，所以态度一旦客气些就觉得别扭。

    这个答案在鬼戏堡的时候就已经说过，聂秋点点头，那包雨薇的眼睛顿时是发亮起来，在那里沉吟了下，脸颊却有些发红，微微低头了会，然后才看着聂秋说道：“既然桂老已经把我托付给了你们，又给了你们报偿，那么我不能走，要跟着你们一起去寻那摩罗圣人。”

    聂秋的眉头皱起来，这分明是要赖在队伍中了，他盯着面前的女武士，肃声问道：“你为什么想跟我们一起走？”

    话问出，聂秋的气势威压迸发，包雨薇的脸色顿时有些发白，情不自禁的后退两步，犹豫了一下，还是扭捏着开口说道：“我被族里派到鬼戏堡商队历练，可做的就是护卫，无趣的很，还就是你们来了之后才有比较像样的事情做，从小我就想过去看看，可在鬼戏堡历练之后，不是回本族效力，就是要去金帐那边，既然有这个机会”

    因为有各种乾坤袋在身，队伍中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差别不大，聂秋考虑的不仅仅是这个。这豹族女武士已经知道了他这个队伍的虚实，昨夜的战斗也是亲历，现在放她走，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了这些，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观察这包雨薇的言谈举止也能发现，这个女武士看着冷漠沉静，可真实年龄应该是不大。要不然也不会这般的好奇和天真。

    聂秋没有立刻做决定，却是转头看了眼阿宁和小主，小主笑嘻嘻的不做声。但阿宁却明白聂秋的意图，立刻开口说道：“你要留下可以，但有几个条件。你能答应吗？”

    “请讲！”女武士回答的倒是干脆，阿宁开口说道：“你既然是鬼戏堡商队首领托付，那你现的一举一动要听令，遇险要死战不退，你能做到这些吗？”

    豹族女武士想了想，肯定的点点头，阿宁看看聂秋，聂秋也是点头。阿宁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今后就是一路了。”

    “姑娘好威风呢！”二师兄白桥贴过来，看着露出一排白牙。

    聂秋转向那紫色天鹅。催动真气，双方的意识部分连接到一起，此时大家都已经准备完毕，该让这个天鹅飞起来引路了。

    没想到的是，聂秋清楚感觉到这天鹅的拒绝，而且为了配合这个拒绝。居然有气无力的呱呱叫了几声，趴在地上不动了。

    这惫懒模样让聂秋苦笑，怎么这一个个的都跟个小孩子似得撒娇，那豹族包雨薇耍赖留下，这个引路紫天鹅居然偷懒。

    倒是边上的包雨薇低声提醒说道：“引路鸟最是记仇，要好好安抚才会出力引路。”

    蛮伢子一愣，记仇？双方能有什么仇怨，他开口问道：“哪来的仇恨？不过是昨天夜逃的时候，把他捆了起来。。”

    包雨薇苦笑着说道：“紫天鹅最喜欢广阔的空间，连巢穴都是敞篷不带棚顶的，被捆了起来，对它们来说是没有办法忍受的。”

    怪不得结仇，这只天鹅引路到鬼戏堡的时候就被聂秋塞进了乾坤袋里面，离开鬼戏堡被摩罗圣人的弟子追杀的时候还是被捆起来，这仇怨可真是大了。

    不过那包雨薇马上给出了方法：“尊主你要是喂它些好吃的，就能让它高兴了，引路鸟聪慧，但心智就和几岁的小孩子一样，很容易哄的。”

    边上的阿宁倒是嘉许的点头，这包雨薇知趣，进入角色很快，聂秋本来想问这懒鸟喜欢吃什么，但想了想，北地广大超乎想象，估计这天鹅要带着大家走好久，如果按照那正常的速度实在是太耽误事了，而且既然要讨好，那就把人情做足。

    聂秋手在乾坤乾坤袋上一摸，已经多了一颗琼实，他把那琼实捏碎外壳，外壳和果实分别放在两只手上，摊平放在手心，伸了过去。

    “这是琼实，我吃过的，果实很香很香！”小主徐晚在边上喊了出来，阿宁在那里摇头，蛮伢子在那里擦拭长刀没有注意这边，倒是那豹族女武士包雨薇看得呆住了，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嘴唇也是如此，用不成调的声音说道：“琼实这是琼实”

    本来趴在地上装病偷懒的紫天鹅猛地昂起头，盯着聂秋手心上外壳和果实，几次经历下来，聂秋也是有经验了，禽兽灵种，有的吃琼实果实，有的则是吃外壳，各有不同，不过这引路天鹅动作倒是极快，长脖子摆动，闪电般把那琼实和外壳都是吞了下去。

    能看到紫天鹅的长脖子一动一动，像是拼命的向下吞咽什么，聂秋笑着摸了摸那天鹅的羽毛，开口说道：“你这么急干什么，又不会和你抢！”

    豹族女武士已经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转头询问阿宁说道：“姐姐，那是真元琼实！”

    “谁是你姐姐，咱们两个不一定谁的年纪大！”阿宁对这个倒是很敏感，然后才带着点矜持的说道：“琼实算什么，这边，你不知道的东西多着呢！”

    言辞间颇有矜持，阿宁这话就是把自己摆在了和聂秋一家人的位置上，暗示包雨薇还是外人，不过豹族女武士现在可顾不上这么多，她完全被惊呆了。

    那边紫色天鹅已经没了动静，大家的注意力都是集中了过去，莫名其妙的，有个两尺左右的蛋呆在那天鹅刚才在的地方。

    不过大家很快就是看清楚，那并不是蛋，而是浓厚的白气弥漫，又是凝而不散，所以看着像是个蛋，这白气之中，想来就是刚刚吞了琼实的紫天鹅了。

    没过多久，本来看着静止的白气开始急速的流转，并没有向外飘散，而是向内汇聚而去，“蛋”猛地向着半空飞起。

    清鸣一声，众人眼睛都是一花，再看的时候，半空中却有一只翼展八尺，浑身光泽流动的巨大天鹅漂浮。

    体形变大，羽毛上有非自然的光泽，而且不用扑闪翅膀就可以漂浮，这种种外相都是说明那紫色天鹅已经是进阶变强了。

    豹族女武士包雨薇惊呼出声，可才一出声，那巨大天鹅又是有了变化，收拢双翼，从浑身上下的紫色羽毛中透出浓郁有若实质的紫气，居然又是变成了一个巨蛋的形状，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不动。

    时间不长，又是一声清越响亮的鸣叫，这一声极为响亮，好像是雷鸣一般，那紫气同样是内聚，这一次出现的天鹅已经是翼展两丈，紫色的羽毛好像是琉璃玉质，眼中甚至有紫电冒出，完全是神鸟的风姿。

    包雨薇只是抬头目瞪口呆的看着，倒是小主徐晚兴高采烈，她最喜欢这种新奇的东西，下面蛮伢子笑着说道：“这么大的鸟，驮着咱们飞过去就得了。”

    话音未落，变化又生，巨大的紫色天鹅身上一根根羽毛飞起，但那天鹅并没有感觉痛苦，那一根根羽毛也没有飘落，只是将那巨大的天鹅围住，构成一个以羽毛为外壳的巨蛋。

    完全围起之后，紫色的羽毛化成纯粹的紫气，然后紫气颜色一点点变淡，又是变成了白色，只是这时的白色和方才的白色比起来，颜色更加纯净无暇。

    白气又是内聚，那么巨大的一个蛋，围观的众人都以为这次会出现一只更加巨大的鸟，谁想到白气内聚之后出现的紫色天鹅却和开始时一样的大小，身上的紫色羽毛却有光芒泛出，显得神异非常。

    紫色天鹅似乎对自己的处境也很好奇，摆动着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然后呱呱的大叫两声，谁都能听出这声音中的喜悦。

    下面的一干人更是注意到，这引路天鹅没有扑闪翅膀，它是悬浮在半空中，个别感觉灵敏的人更是能感觉到这引路天鹅身上的力量，大家还在琢磨着接下来会不会有变化，却看到那紫色天鹅一拍翅膀，已经是闪电般飞走。

    这速度当真是如光如电，翅膀一拍，踪影已经是消失不见，眼力好的人才能看到半空中隐约残留的紫色光影。

    “哎呀，聂秋，这鸟跑了！”边上的小主徐晚出声惊呼道，阿宁笑着说道：“姑娘不必担心，这鸟舍不得跑的。”

    话音未落，半空中又有响动，那紫色天鹅已经折返了回来，又悬浮在半空中，这次大家都是看得清楚，紫色天鹅身上那晶莹如玉的羽毛间有细小的紫色电弧滑动，更增添了几分神秘。

    紫色天鹅在半空中盘旋一圈，却朝着聂秋肩膀上落去，聂秋没有闪避，那紫色天鹅落下之后，却用那长脖子去蹭聂秋的脸颊，极为亲热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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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 强敌来袭

﻿    摩罗圣人的弟子冷冷扫视，沉默了会开口说道：“唤出阴灵鬼物，需要黄泉之术，这是鬼族本就有的法术，有什么可说的。”

    “神君赐你白骨长生之法，自然也能让你腐朽成粪土，徒儿你心中敬畏不足啊！”摩罗圣人冷冷说了一句，双眼却看向那摩罗圣人的弟子。

    摩罗圣人双眼并不是黑白分明的瞳孔，他的双瞳好像是最浓郁黑气形成的漩涡，方才魔物们群情激奋，摩罗圣人的弟子没有丝毫的在乎，他冷冷扫视，除了那牛头蝠翼的魔物之外，其他魔物都不敢和他对视，但摩罗圣人的眼光投注过来，摩罗圣人的弟子却垂下了骷髅头，沉默了会，前臂抬起，两根指骨捏着一点光华，颇为不甘的声音从骷髅头中发出：“徒儿带回了那人的精气”

    那是极小极小的一点金色光华，但在这以黑色和红色为基调的宫殿中，却极为的显眼，魔物们盯着这光华都是露出了厌恶的神情。

    摩罗圣人嘴角上翘，算是带出一个笑容，手一招，那金色光华自动投入了火焰之中，宫殿中心的那火焰骤然暴涨，火焰中的图像开始变大，变幻的速度更加迅速。

    宫殿中所有的目光都是看向火焰中的影像，可这影像变幻多次，到最后又是恢复了先前的样子。

    “这是？”摩罗圣人眉头皱起，摩罗圣人的弟子恢复了点从容镇定，在那里沉声说道：“他的力量没有迸发，又或者他以急速前行。”

    摩罗圣人又是轻松了下去。摆摆手说道：“你们都等着吧！等他露了痕迹，你们将他抓来，神君有重赏。”

    话音一出，围着这边的魔物都是归附在地上，齐声听令，摩罗圣人的弟子却没有站起，只是坐在那里出声说道：“若是那女人再出来怎么办？”

    摩罗圣人本来要闭上的双眼又是睁开。冷冷的盯着摩罗圣人的弟子说道：“若是那女人在，现在北地又怎么会是北帝独尊，若是那女人在。你怎么能回来，若是你没有那么重的私心，多喊些帮手。此时咱们就应该在梦泽祭祀神君了，不要在这里呆坐，出去找，若是被他们跑了，一切都白费了。”

    摩罗圣人的弟子猛然站起，盯着摩罗圣人看了一眼，一甩袖子，转身就走，看着那摩罗圣人的弟子在宫殿门外消失，一名牛头蝠翼的魔物粗声说道：“尊主。这骨头架子居心叵测，要不要属下跟随，免得他又做出什么不利神君的事情。”

    摩罗圣人却没有接话，只是在那里沉吟了起来，过了一会才沉声说道：“他私心是重。却不是信口开河之辈，可金花娘娘已经几百年没有出现了，真是古怪。”

    “什么骨头，什么女人，九幽威势之下还不是灰飞烟灭，请尊主放心。只要那人的现身，属下们赶过去将人带来，谁要阻拦只有灭亡！”又是一个牛头蝠翼的魔物粗声说话，他的话让宫殿中的魔物顿时是鼓噪起来，那摩罗圣人只是扫了他们一眼，又靠在榻上合起双眼。

    和摩罗圣人的弟子在这宫殿中判断的一样，聂秋现在的确是高速行进之中，不过蛮伢子始终没有被落下。

    并不是蛮伢子的速度变快，而是那天鹅紫羽的极限就是如此了，飞禽妖族的速度天生就有加成，何况是紫羽这种新进进阶到高位的妖族，它翅膀扇动之间，电光缭绕，每一次扑扇都会加速。

    蛮伢子虽然跟得上，可身上的血色光芒已经完全发散出来，整个人好像是被火球包裹着前进，聂秋倒是好整以暇，身上的光芒都没有发出。

    “这天鹅进阶太快，那琼实的很多力量都还没有消化，它也是趁着这个飞行来化解力量，这次之后，它未必能保持这速度飞行很久。”聂秋一边跟着一边说话，好像是闲庭信步。

    蛮伢子深呼吸几口，身上的血色光芒又是浓烈了些，这才能说出话来，在那里开口说道：“不要说那鸟了，真正奇怪的是你，明明已经快被打到死了，可现在却跟个没事人一样，而且力量又有增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聂秋自然不会明确告诉对方答案，只是笑着说道：“在生死边缘打个转，总归是有些收获，要不你也试试？”

    蛮伢子琢磨了琢磨，还是摇摇头，回答说道：“还是算了，万一这个转不回来怎么办！”

    两人又是无话，四人继续开始全速前进。

    虽然天鹅紫羽所带的路有转折，可总体的方向还是向北，也就是说，聂秋一行人还是在不断的深入北地。

    越是深入，地形变化就越多，并不完全是先前那种大平原的样式了，渐渐看到了河流和丘陵，甚至远远还能看到山脉起伏轮廓。

    在某些河流和丘陵交汇的地方，能看到定居的妖族和蛮族部落，这些妖族蛮族的生态和大唐的人族完全不同。

    蛮族都是居住在帐篷中，乘坐骑兽，这个还不算稀罕，而妖族则是各种生活方式，有的是帐篷，有的会搭建房屋，有的则是直接挖洞生活在地下，甚至某些河流中也有妖族活动。

    乾坤袋的袋口其实就是窗户，而且比平常的窗户多了一种功用，那就是可以将远景拉近，对于小主徐晚来说，等于是坐在一架有窗户的马车中看外面，还能看的清楚，这让喜欢新鲜事物的小主高兴异常。

    不知道小主徐晚还能清醒多久，不过，能多清醒一会总是好的，能多享受下这种快乐总是好的。

    正奔跑的时候，小主徐晚突然在乾坤袋中喊道：“聂秋，在右边有一个小孩子在跑，好像是受伤了！”

    奔跑中的聂秋扭头看过去，若不是他眼力远超常人，还真是看不见，只是人在乾坤袋中的小主徐晚所看到的细节远不如聂秋。

    那其实并不是个孩子，而且不是人族，却是一个猫族妖众，猫耳和猫尾清晰可见，而且这分明是个中年人的相貌，皱纹不少，更加触目惊心的却是这猫族妖众身上的伤口，脸颊上有深可见骨的利刃伤痕，胳膊和身上也是如此，伤口上并不是红血，似乎有黑色和绿色的东西在上面。

    受了这样的伤，居然还能跑动，还真是匪夷所思，不过那猫族脚步踉跄，看着力量已经快要耗尽了，在那个方向丘陵起伏，遮蔽视线，那猫族妖众正是从丘陵背后钻出来的，或许没跑太久时间。

    “我们去救他吧！”小主的声音从乾坤袋中传出。

    聂秋绝不会见死不救，可这次前面紫色天鹅引路，又背着郡主，关系太大，本来想着硬起心肠不管，既然小主这么说，他自然从命。

    心意一变，在前面正风驰电掣一般飞行的紫色天鹅立刻感应到了，在半空中变向回转，在聂秋的头顶三尺左右飞行。

    聂秋朝着那边刚跑动，那猫族人直接已经是扑到，在地上连挣扎都没有，聂秋急速冲了过去。

    速度虽然是神速，可毕竟是有距离，跑过去需要一个过程，聂秋猛然提速，可还是眼睁睁的看着浑身上下的黑气蔓延，蛮伢子则是被远远的甩在了后面，蛮伢子站在那里苦笑着摇摇头，也是跟上。

    到了跟前，聂秋手上金色光芒绽放，直接按了下去，他已经感觉到了这猫族身上黑气的性质，这是魔气！

    金色力量按下，那猫族人身上的魔气立刻是消散，只是这一下按下去，乾坤袋中的小主徐晚立刻尖叫了起来，因为聂秋的金色力量按下，消散的不仅仅是魔气，连那猫族人身上的血肉也跟着化去。

    这是那血肉被魔气浸染的太深，已经没有办法恢复，聂秋甚至还看到金色的火苗在那猫族人身上蔓延，将这猫族妖众的血肉一点点吞噬。

    在乾坤袋中的小主没想到是这样的局面，吓得捂住了眼睛，阿宁用手轻轻的抚摸了下她的头发，安慰说道：“这不是坏事，血肉魂魄被魔气浸染，会成为九幽的血食和奴隶，世代不得翻身，这是解脱。”

    不过，聂秋的龙象般若诀力量到底是神奇莫测，那猫族人浑身上下被金色火焰烧的残缺不全，可脸上的痛苦神情居然是缓解，睁开了眼睛，这猫族人双目圆睁，想要坐起，可身体残破无比，已经根本没有坐起的可能。

    “救命，快去救”这猫族人脸上露出焦急无比的神情，随即他脸上的伤口也开始有金色火焰燃烧起来，这个猫族人已经活不长了。

    火焰在这个猫族人浑身燃烧起来，只是这猫族人脸上露出了安详的表情，好像是陷入了沉睡一般。

    “猫族不以族群聚居，往往是附庸于强族，或为豪强担任奴仆，而且猫族人忠心耿耿，不会舍弃主家逃命，那边一定有强敌。”豹族女武士包雨薇急忙的说道。

    聂秋从地上站起，身后的蛮伢子刚刚赶到，聂秋沉声说道：“不仅是有强敌，还是来自九幽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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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 猿魔

﻿    话音未落，紫色天鹅冲天而起，聂秋用心意驱动，这天鹅高飞侦查。

    飞高仅仅几十丈，这天鹅就是落下，聂秋开口说道：“距离这边五百步不到就是杀场，那边黑气弥漫，看不清有多少敌人。”

    说完这句，聂秋扭头问蛮伢子说道：“你进乾坤袋里面来？”

    聂秋背后真气一展，整个人已经跃起，在半空中稍一停留，立刻是落下。

    魔气自然是邪魔之徒或者是魔物本身带来，但能让一个并不强的猫族人跑出来，这些邪魔之徒或是魔物强的也是有限，不过小心为上，聂秋还是飞高观察，看看敌人的情况。

    距离不远，所以也不用飞高，在距离这里五百步不到的地方，有一处池塘。池塘周围有低矮的丘陵，这样的地方最适合安营扎寨，不管是部族生活又或者是旅人休息，都是最合适的地方，在广大无边的北地平原上，属于极为难得的好处所。

    不过这样的好地方现在却是人间地狱，能看到黑气黑烟弥漫在那池塘周围。各色魔物若隐若现。

    以聂秋的眼力所看到的还不只是这些，他更是看到血魔和猿魔在里面吞噬血肉，还有两只长得和螳螂一样的魔物。只是身长足有三丈，上肢四根手臂上都拿着大刀，浑身好像是冰晶凝成一样。正在那里来回的走动，最强的两个就应该是这个魔物了，其余还有些奇形怪状的怪兽，身形巨大，模样丑恶，但力量也就是如此了。

    聂秋落下之后，把大概的情况一说，豹族女武士包雨薇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开口说道：“居然有冰魔。这等魔头应该是呆在魔窟里享用其他魔物的供奉才是。”

    什么是冰魔，怎么这豹族女武士对九幽魔物这么精通，聂秋觉得奇怪，看到他的疑惑之情，包雨薇连忙开口解释，她有些兴奋。或许是觉得自己总算对聂秋这一队有用，而不是单纯的跟着混。

    北地虽然广大，但也算是这世间的边缘，天地并不是很稳定，有一些连接各个世间的缝隙在，其中就有些缝隙和九幽黄泉相连，也有魔物生活在那些缝隙周围，这些聚居的魔物群落经常会游走于各处，猎杀捕获蛮人和妖众作为食粮和奴隶，不过，也有魔物群落会和蛮族和妖族有生意往来，甚至被雇佣。

    自从北帝雪连天称霸北地之后，就开始清除魔物群落，让它们不再为祸，魔物们的活动也少了很多。

    至于这冰魔就是那身长三丈好似巨大螳螂的魔物，身上具有寒气的威煞，有天赋的寒冰法术，那巨大的身形自然也带来了巨大的力量，而且还有和那体形不相称的灵活，这种魔物另有一项出色的本领，那就是有指挥的能力，它可以调配组织低阶的魔物，让它们列队列阵战斗，这样的话，低阶魔物往往会发挥出更强的战力。

    种种能力叠加在一起，这冰魔就成了低阶魔物的首领，只是这种魔物也是北地金帐要铲除的重点，这些年冰魔已经很少出现在人前，只是躲在巢穴中，由这些低阶魔物供养，却没想到这次出现了。

    对于北地金帐来说，如果面对的是低阶魔物，寻常的各族战士就能够取胜，但队伍中如果有冰魔，那往往就要抽调强者前往，不然的话，很容易失败吃亏。

    听着包雨薇的描述，蛮伢子的神情有些慎重，聂秋笑着说道：“有我压阵，杀过去就是！”

    聂秋相信自己的感觉和感知，那些魔物之中没有什么强悍的存在，当然，这个强悍的意义是对他而言。

    “在天柱峡的时候你还不是对手，眼下居然要你来压阵了！”蛮伢子已经将长刀抽出，笑骂了一句，豹族女武士包雨薇却很慎重，在那里自顾自的穿上软甲，拿出了短剑和爪刃，紫天鹅在那里兴奋的呜呜乱叫，阿宁脸上依旧有微笑，裙下云气涌出，人渐渐浮起。

    聂秋对着大家点点头，肃声说道：“除魔务尽！”

    说完之后，转身向着那地方冲了过去，众人都是跟上，大家本以为聂秋会冲在前面，却没想到聂秋速度还比大家慢些，跟在最慢的包雨薇身后，居然还真是压阵了。

    双方间隔也就是几道丘陵，聂秋他们在第二道丘陵上现身的时候，就已经被黑气中的魔物所发现，黑气中的情况也是看得清楚，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尸体，除了妖族之外，甚至还有驮兽和骑兽的，血魔和猿魔就在那里撕扯着血肉大吃，除此之外，在一边还有几个妖族的孩童以及雌性活着，只是被捆在那里。

    看来这些魔物就是出来抢掠烧杀的，聂秋的心又是放下一些。

    几声尖锐的鸣叫，那黑气中有四只黑影冲天而起，朝着这边飞掠而来，那黑影看着像是秃鹫，但却是双头，一个羊头，一个狗头，而且除却翅膀之外，胸前还有两尺长的手臂，手臂前端爪子足有一尺大小，看着诡异凶恶。

    这双头鸟怪扑扇着翅膀急速飞来，羊头的嘴一张，尖锐的鸣叫立刻是响起，这鸣叫好像是直接穿透耳膜，响在脑海中，狗头的狗嘴一张，黑气团在里面凝聚。

    尖锐的叫声刺耳异常，聂秋瞬时间将乾坤袋的声音全部隔绝掉，这声音对其他人并没有太多影响，大家还是在加速前行，只是包雨薇在奔跑中踉跄了几步，然后就是稳了下来。

    飞行在半空中的阿宁手向上一扬，四个小小的火星疾飞而去，那火星极快，直接碰到了那些双头鸟怪。

    不过是针尖大小，在日光下甚至都看不见的小火星，沾染到那鸟怪身上，却好像是沾到了油上，半空中“嘭”的一声，有大火球炸裂开来，半空中的鸟怪整个被火球包裹，那刺耳的尖鸣变成了惨叫，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惨叫凄厉，还没有落到地面的时候就是悄无声息，落地之后只看到一团灰烬迸溅开来，甚至都没有实体存在。

    那双头鸟怪落下之前，已经有许多魔物朝这边冲了过来，浑身血红的血魔奔跑极为迅速，而猿魔跳跃翻腾，速度不逊于天上的鸟怪，但跑在最前面的却是几只虎头马身的怪兽，这怪兽浑身带着一股腥臭气，好像是腐烂的尸体一般。

    双方速度极快，转眼间就是碰上，半空中一个足有三丈高的猿魔大声吼叫，从半空中直落而下，却见二师兄白桥整个身体弓起，猛地迎着窜了上去，那猿魔看到地面上一道黑光急射而来，挥舞着粗大的双臂砸了过去，可二师兄身形灵活无比，在半空中，居然扭转身体变向，一剑砍在了猿魔的脖颈之上，短剑锋利，一刀砍下，那猿魔半边头颅已经是没了。

    这猿魔生命力当真是顽强，头颅缺损，居然还能挥舞着双臂，紧随着白桥左手剑在这猿魔的上身划过，这猿魔好似钢铁的身躯一根根红线迸出，下一刻就要四分五裂了，白桥在半空踩住了这猿魔的身体，借力居然又是向上冲去，那猿魔身体变成了碎块下落，二师兄却向着另外一只猿魔扑去！

    此刻蛮伢子已经碰上了跑在最前面的几只怪兽，他手中的长刀已经变得血红，好像是被鲜血浸透，最前面那虎头马身的怪兽都是张开大口，一阵吼声向前迎来，这吼声出口，那腥臭的气息猛然浓烈，更可怕的是，这吼声有若实质，被寒冷天气冻结实的地面上都开始碎裂。

    “太臭了！”蛮伢子同样是大吼着冲了过去，他身上的血光愈发炽烈，吼声击打在上面，丝毫看不到什么波动，只能看到红光刷刷连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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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 贵人

﻿    擦身而过，那吼声和腥臭气都是瞬时消失，那几只怪物仍在向前冲，可四蹄已经不动，只不过是因为惯性向前滑行，滑行几步，浑身变成了整齐的两半。

    蛮伢子身上的血气又是浓重了些，脚步不停，看着面前冲来的十几只血魔，他咧嘴大笑，长刀横扫而去，一道赤红的弧光在前面形成，那十几只血魔都被切开，魔物生命力顽强，被切开上下两半，上半身体居然还要扑击，但那刀光随即倒卷，将血魔直接卷入，彻底切碎。

    不知道为何，血魔被切碎之后，蛮伢子身上的血气暴涨，他的动作更快，力量更大，豹族女武士包雨薇一直是跟在蛮伢子的身后，她本以为自己会投入激战之中，可跟着蛮伢子前进了，却始终没有出手的机会，跟在蛮伢子身后，包雨薇只觉得心神颤栗，她甚至要花费很大的力气维持自己的镇定。

    雌豹武士有个错觉，自己跟在一个位阶更高的魔物后面，蛮伢子不断的斩杀血魔和怪物，身上的血气喷涌，整个人好像是一个血色的巨人一般，所过之处，完全是砍瓜切菜，包雨薇和蛮伢子的距离渐渐拉开，但也是深入到战场之中，包雨薇也有自己的长处，她身体伏地，一阵光芒闪动，豹族女武士的身影已经是消失，下一刻，距离这边不远的一个血魔凭空突然断头，直接栽倒在地上。

    豹族可以隐形前进，即便是在这样的战场上也是可以。可魔物的感应却和这世间的生灵不同。

    “薇薇”突然熟悉的声音在包雨薇耳边响起，包雨薇一愣，这是她母亲的声音，记得第一次离开族中跟随龟堡商队历练，出发前母亲哭了很久，扭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正是自己的母亲站在那里。

    雌豹武士的身形突然显现。她“母亲”的形象猛然变成了血魔，张开血盆大口向她扑来，仓促间已经来不及防备了。包雨薇只是眼睁睁的看着那魔物靠近。

    霎那间，“嘭”的一声，那血魔在半空中变成了一团火球。炸开粉碎，以包雨薇为中心，一圈丈余高下的火墙猛地出现，将所有的魔物隔绝在外面，包雨薇浑身一颤，这才反应过来，抬头看天，阿宁缓缓降低，笑着开口说道：“包姑娘，战场上不能分神啊！”

    包雨薇红着脸一点头。身影又是从原地消失，阿宁一挥手，围着包雨薇的火墙猛地向外扩散，所有被沾染到的魔物都是浑身燃起不能熄灭的火焰，活活被烧成了灰烬。

    战场上是一面倒的屠杀。那两只冰魔口中一直发出急促但有规律的鸣叫，在这鸣叫的调动下，散乱迎战的魔物组成队形迎上，可实力的差距太过悬殊，不管怎么变换，蛮伢子还是不可阻挡。任何想要发出法术或者是飞高的魔物都会被火星点燃变成灰烬，在队伍中时常有魔物莫名的被斩杀。

    两只冰魔的鸣叫猛地一停，下一个瞬间，两只冰魔已经从原地消失！

    包雨薇手中短剑刚要刺向面前的那个猿魔，猛觉得眼前一花，一只好似巨大螳螂的冰魔已经出现，这冰魔居然可以瞬移！

    即便是瞬移，包雨薇还是有信心，只要自己不乱，对方无法看到，她刚要出手，面前那冰魔的口中寒气喷出，正是瞄准的自己。

    那寒气笼罩的范围极大，以豹族女武士的速度根本不可能逃开，大骇之下，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寒气袭来，正在此刻，半空中一个火球急速飞来，正碰在那寒气上，轰然大响，两个属性完全相反的法术相碰，猛地炸开，包雨薇整个身体被这爆炸的冲击之力打的向后飞去。

    那冰魔抬头，却看到阿宁飞在上空，冰魔嘴里尖鸣一声，面前凭空出现了几十根冰凌，好似利箭离弦疾飞而去，阿宁身体没有任何动作，面前猛地出现了一道火柱，从半空中直贯而下！

    那冰凌在火柱的贯注下粉碎融化，可火柱却越来越粗大，向着那冰魔冲去，直接就要将那冰魔笼罩在其中，那冰魔身上光芒一闪，眼看着就要瞬移逃走，就在这霎那间，在这冰魔身周的地面上，十几根火焰凝成的绳索飞出，将那冰魔牢牢捆住，绳索捆扎上去，冰魔尖嘶一声，浑身上下的寒气暴涨，那火焰绳索虽然细小，却丝毫不动，半空中的火柱已经是降下，将那冰魔笼罩在其中，不多时就已经化为了灰烬。

    蛮伢子和二师兄左冲右突，魔物再怎么嗜血好杀，但面对这么凶悍的敌人，它们也是畏惧，此时的局面，就好像是魔物是百姓，蛮伢子和二师兄是魔物，已经是颠倒了过来。

    此刻蛮伢子身上的血气足够三丈多高，整个人好像是被炽烈的火焰包裹，一举一动都是威势无穷，到了这个地步，甚至不用他刀的攻击，有血魔被那血光沾染，就好像是身体碰到了强酸一般，直接就被腐蚀，对魔物们更可怕的是，这血光本身好像是有生命一般，靠近的魔物直接就会被卷入其中，然后在这血色气息被腐蚀，然后血色气息还会增长，好像是被这血气吸收了一般。

    唯有二师兄白桥，根本不受这血气的影响，来回扫荡，现场已经看不见有什么魔物在，另一只冰魔却没有去进攻，同伴被燃烧成灰烬的时候，它却向着外围瞬移开去，每次瞬移的距离也不过是几百步，可这样的移动却几乎不需要时间，转眼间已经是几千步之外，眼看就是追不上了。

    一直没有出手的聂秋突然从原地消失，如光如电的追了上去，看着聂秋急速扑来，那冰魔身上的光芒急闪，已经从原地消失不见，聂秋顿时扑了个空。

    可不见并不是消失，瞬移毕竟还是会在原地出现，下一个刹那，它已经在几百步外出现，但聂秋已经是到了它跟前，还没等它发动瞬移之术，聂秋手上的十妖熔金箭已经是席卷而出，将那冰魔扎的结结实实，随即金色光芒大盛，将那冰魔包裹在其中，冰魔连尖叫都无法发出，被硬生生的炼化在这金光之中。

    聂秋收了箭，急速跑回了战场，他的速度远远超过冰魔的瞬移，战场上此时魔物已经全被清除，众人表现各有不同，蛮伢子身上的血气又是暴涨，战场上的血魔和一些魔物的尸体被他的血气卷入之后都是消失不见，他的血气却是暴涨，豹族女武士包雨薇在那里喘着气，很是疲惫的样子。

    看到聂秋回来，蛮伢子已经是收了身上的血气，他脸上丝毫看不到疲惫的神色，反倒是容光焕发，笑着说了句：“痛快！”

    蛮伢子这摸样好像是吃了什么大补的东西一样，能够吸收血煞之气，在战斗中越来越强，这或许就是蛮伢子的法门，聂秋早就猜到，怪不得蛮伢子在生死中打滚出来能走到今天。

    不过聂秋注意的是一旁那些还活着的妖众，几个女子身上穿着的衣服材料都很是贵重，聂秋对女装没什么研究，却能看出她们身上佩戴的首饰都是极为珍贵，放在大唐，差不多要是公侯皇室那样的大富大贵人家才能有，而且这些首饰材料北地并没有，都是东海和南荒存在的，这些女子里面有虎族还有人族，而那两个小孩子则都是虎族的模样。

    两个小孩子很是可爱，长相更是贴近人类的模样，额头上有淡淡的黑色王字，两只虎耳支棱着。

    要是人族小孩子此时肯定吓破了胆，或者是哇哇大哭，或者是精神崩溃，可这两个虎族小孩虽然紧张却没有哭，只是在那里警惕无比的盯着四周，身体在那里轻微动作，聂秋仔细一看就笑了，原来是这两个小孩子正在挣脱那个捆住它们的绳索。

    这些魔物都是极为原始的，所用的绳索也就是就地取材的一些皮条绳子之类，两个虎族小孩这么挣扎下去，估计很快就能挣开，不过在这么多魔物跟前，能不能跑得了就不一定了。

    “请这位贵上发发善心，放了我们，虎族上下必有厚报！”那边被捆着的几个女子终于意识到聂秋这些人是来救他们的，连忙开口请求。

    聂秋哑然失笑，观察自己这一队人战斗后的表现，却忘了救人这样的正事，不过对方都是女眷和小孩，自己也不方便出手，只是对一边的阿宁点点头，阿宁笑着上前将那些女人孩童的束缚松开。

    “这恐怕是虎族什么大贵人的家眷。”边上蛮伢子凑上来低声说道，聂秋眯着眼睛看了看场中，地上的尸体尽管不少都是残缺不全，却能看出甲胄和兵器的精良，更能看出虎族武士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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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 强族

﻿    虎族是北地强族，在妖众中的地位极高，能让他们充当护卫，地位可想而知，更不要说那翻到在一边的车辆，也只有富贵等级才能享有。

    刚说到这里，聂秋却是转头向着一个方向看了眼，与此同时，二师兄白桥也跟着转头看了过去，就在这一刻，有一声好似巨雷的虎吼响起，一头长几十丈，高十丈的巨虎出现，朝着这里就是扑来。

    聂秋一干人都是大惊，聂秋整个人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就是大喝一声，霎时间，这声音甚至压过了那如雷的虎吼，那巨大无比的老虎消失，一名身穿重甲的武士在虎头处出现，这武士手中拿着一把丈余的巨剑，兜头盖脸的劈下，聂秋手中突然出现一面盾牌，正正迎上。

    巨剑和盾牌碰撞，聂秋居然被打的倒飞，那虎族武士人在半空中居然没有下落，身后的斗篷好似翅膀一般，扇动飞扬，那巨虎的光影又是出现，在半空中膨胀之后迅速的凝聚，光芒凝聚在这虎族武士的身上，他的速度倍增，在半空中划过虚影，重重的又是打到，聂秋手中重锤又是出现，两人对碰，直接分开。

    蛮伢子和阿宁在那巨虎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是反应过来，可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帮忙，因为就在那巨虎出现的瞬间，四周已经冒出了许多战士，有狼族、虎族、牛族，天空中甚至还有飞禽妖族在盘旋，更有几个身穿袍服手持法杖的族类在外围，虎视眈眈。

    “娘的。方才打的痛快，竟然被这些用虎行之法潜入进来！”蛮伢子低声骂了一句。

    虎族的天赋秘法之一就是虎行，类似于豹族的潜行，这种天赋可以让自身以及同伴无声无息的接近敌人，到了敌人跟前之后发动攻击，天赋所有人的位阶越高，这种天赋的效果也就越好。

    刚才聂秋这一队人打的太过专注。然后又在注意那些被俘的女眷孩童，却忽视了接近的敌人。

    半空中突然一声大响，一个人急速的摔下来。摔在地上，将坚硬无比的地面撞了个大洞，尘土飞扬。陷入其中。

    聂秋紧跟着落下，摔得这么重，那虎族武士居然没有什么事，只是刚要从坑中跃起的时候，动作却猛然僵住，聂秋手中的重锤已经变成了长刀，稳稳的放在那虎族武士的脖颈上，再动脑袋就要掉了。

    一看这虎族武士被制住，周围的那些妖众武者立刻是向前迫近，半空中盘旋的那个隼妖更是要扑击而下。没曾想刚飞出，一道紫光飞来，那隼妖直接被拍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外围。

    这一变故让外围那些人一下子不敢乱动，抬头看过去。却看到一只紫色天鹅在那里耀武扬威，这紫色天鹅虽然不大，可那神异的模样却说明它在极高的位阶上。

    “你脑子坏掉了吗？难道看不出我们是救人的！”聂秋长刀放在对方脖子上，冷冷问道。

    “夫君！”“爹！”那边女子和孩童的声音都是响起，此时阿宁却已经是显露人形本相，六尾灵狐的华美威势尽显。这更是震慑了外围一干妖众。

    那些女子中本身就有狐族在，看到阿宁这般位阶，都是敬畏的施礼，阿宁只是继续解开了她们的捆绑。

    其实到这个时候，场中的气氛已经是松弛了不少，那两个虎族孩童还真是有胆量，居然在那里叽叽喳喳的把事情说明，一听说聂秋等人杀光了魔物，救下了这些妇孺，外围那些妖众队伍的兵器都是垂下，被聂秋拿刀逼住的那个虎族武士脸上也有惭愧神色。

    聂秋手腕一晃，长刀已经消失不见，他也懒得理会，转身就准备离开，聂秋心情变得很差。

    那虎族武士从坑里跳出来，那样的重击，他身上的铠甲居然没有变形，身体似乎也没有受什么伤害，他的铠甲看起来精工打造，是上好的鳞甲，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在胸铠护心处有一个浮雕的虎头，栩栩如生，虎头双眼光芒闪烁，看起来好像有生命一般，聂秋更是在上面感觉到一股凛凛生威的力量。

    更加上这虎族武士身材高大，相貌威猛，彼此叠加，当真是威严无比，只是在淡然沉静的聂秋面前有些抬不起头。

    这护心虎头铠恐怕是一件类似于兽魂甲的装备，而且还有许多附加的效能，都说北地乾坤袋缺乏，但这虎族武士的铠甲就连大唐都是少见。

    他走了两步，看看一边虎视眈眈的蛮伢子，又看看威势赫赫的阿宁，再看看在那里一旁玩世不恭的白桥，晃了晃晕沉的脑袋，上前几步朝着聂秋的背影就是一个大礼，粗声开口说道：“胡大红给恩公赔罪了！”

    “先顾着你家人吧！”聂秋冷冷说了一句，这个时候，小主徐晚已经在乾坤袋中陷入了沉睡，聂秋心意动作，将沉睡中的郡主放入了手指中的乾坤袋上，外人看来，只不过是聂秋手指动了动而已，看不出任何异样。

    对聂秋这冷漠的态度，虎族武士没什么可说的，本就是他犯错在先，而且聂秋的强大和他身边人的强大都是出人意料，还是谨慎些好，再说了，女人和孩子都是围了上来。

    孩子们兴奋的在那里说刚才的战况，女人们却是撑不住，在那里大哭起来，少不得又是安慰。

    阿宁这时候走到聂秋的身边，低声说道：“这胡家是虎族最尊贵的姓氏，也就是虎族的王族，怪不得有这样的气派，而且孩子都是化形的模样。”

    北地强族中，狮族、虎族、象族等等的首领都可以称王，他们的直系族裔就是王族，这是最尊贵的一批人，而妖族传承有几种，有的是修炼成人形，但后代还是原型的状态，需要后天修炼，甚至永远都不能成功，但血脉传承足够优秀，力量足够强大的话，下一代生出直接就是人形，也就是妖族的化形境界，起点就已经比其他人强大，王族之所以是王族，就是因为他们的血脉传承，和代代血裔都比同类强大。

    聂秋沉静了下心神，有些奇怪的问道：“这胡大洪的层次比蛮伢子还要胜出不少，他派来护卫家眷的人怎么就这么弱，居然被这些魔物杀了个干净。”

    什么冰魔、猿魔、血魔，还有那些怪兽，看着凶悍邪恶，可战力也就是那么回事，蛮伢子一人就可以轻松的把它们杀干净，护卫这些妇幼的虎族以及其他族战士或许单体战力没有蛮伢子强悍，但配合起来应该不会差，北地虎族王族战士也不可能是弱者。

    “爹，有一只长着蛇尾人身，十条胳膊的魔物，那个魔物好强，几个叔叔都被他用刀斩了！”一个孩童心有余悸的说道。

    外围那些妖众也已经靠过来，孩子其实是带着点兴奋说这话，声音不小，大家都是听到，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知道这虎族孩童描述的是什么，蛇魔。

    “蛇魔怎么可能如此深入北地！”一名虎族喊道，那胡大洪却转身问那几个女子，语气肃然。

    “夫君，铜头说的没错，实际上是那只蛇魔突然出现，将队中的上上下下杀了个干净，然后才由这些魔物围上来，那蛇魔似乎在找什么，翻拣队伍之后，就自顾自的离开”

    相对于小孩子说话的颠三倒四，兴奋夸张，这几个狐族和虎族的女子说起来就是颇为有条理。

    这时也能看出这个队伍的不同之处，那样恐怖的魔物，那样血腥的杀戮，这些残存的女子和孩童居然都没有崩溃慌乱，而是很冷静的叙述说话。

    事情的来龙去脉在这些叙述中有了全貌，这一队人去其他贵人那里做客，行走在半路上，天上突然有黑云出现，护送这队伍的妖众都不是等闲之辈，立刻做出了戒备，没想到那黑云急速下落，一个蛇魔从其中蹿出，护送队伍的妖众一边放出了求救的信号，一边上前厮杀，不过这等蛇魔在九幽之地都是高阶存在，妖众护卫虽然强悍，却不是对手，被杀的溃不成军。

    但这突然出现的蛇魔并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寻找什么东西，在队伍中翻检了一番，没有发现目标，就自顾自的去了。

    不过除了这蛇魔之外，还有方才那些魔物一同行动，这些魔物杀死了队伍中那些伤者和仆役，说来奇怪，蛇魔也是以好杀闻名，不过这蛇魔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重伤以及仆役之类的根本没有去碰。

    后来这些血魔、猿魔什么的才是鸡犬不留，杀死生灵当做食物，有的时候甚至单纯为了取乐杀戮，至于孩童和女人被留下，这也是北地魔物的传统，因为女人和孩童可以供玩乐，甚至可以当成商品交易。

    这些也解答了聂秋的疑问，为什么胡大洪这些人能及时赶到，为什么自己只看到那个猫族的仆役出来求救，还真是巧合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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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  世家

﻿    听着这些，阿宁很是疑惑的对聂秋低声说道：“我也曾随家中导师游历北地，不过离开北地也有些年，不知道魔物居然猖獗到了这样的地步，蛇魔这等只会在两处深峡中存在，极少出现，而且那些地方都有北地的强者坐镇，不会放任他们出来，而且看天上的光色，现在已经快出了大平原，在这片区域，从前魔物根本不会出现”

    “这里怎么会有魔物出现，而且还是蛇魔。”那边那个胡大洪也有同样的疑问。

    不过人已经救下，聂秋也不准备在这里多耽搁时间，小主徐晚的苏醒和沉睡让他感觉到紧迫。

    “小主这是”二师兄白桥突然皱起了眉头。

    “中毒了”阿宁下了结论。

    聂秋当下立刻为小主号脉，同时一缕真气注入其中。果不其然真气进入徐晚的身体之中，却如同泥牛入海，不见踪影。

    “这毒怕是天底下也没有几人能够解开这魔宗之人好生阴毒！”二师兄白桥眯起眼睛：“徐晚的身体之中就好似住着一个噬魂的阴鬼一样，不断吞噬着她的精气神魂，故而会经常昏睡，长此以往怕是命不久矣！”

    “那还费什么话！救人要紧啊！”蛮伢子摩擦着手中唐刀道。

    “怎么救？你会看病还是会抓药？”阿宁刮了蛮伢子一眼。

    “我们身处北地，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二师兄白桥看向聂秋，眼神之中略有询问的意思。

    “什么地方？”

    “大雪山圣庙！”

    听到这名字，阿宁和蛮伢子神色微微一怔！

    反倒是聂秋陷入了沉思，这大雪山圣庙，他连听都没听过。

    传说北地妖族信仰雪山圣人，每五百年一个轮回圣婴转生。算算当下也有五百年了，若是我们运气好，赶往那大雪山，遇见了圣人，或许徐晚还有一救。

    “既然如此，那边事不宜迟了！”

    蛮伢子是火爆性格，当下便催促着聂秋等人抓紧上路。

    四人商议了一阵，便暂且不顾其他，抓紧上路准备前往那北方还要北方的极北，寻找那雪山圣庙！

    那边安置好了家人，那虎族武士胡大洪朝着聂秋这边走来，方才包围这边的妖众战士，身上的甲胄和兵器即便是在大唐也可以称得上是精良，聂秋更是发现，最起码得有五十人的装备上有乾坤袋和法力的痕迹。

    这样的比率，这样的队伍，在大唐也是一等一的精锐，可见这胡大洪在虎族中的地位，结合阿宁刚才所说的，搞不好这胡大洪就是虎族的王子之一。

    胡大洪走到半途，却抬头向半空中看了一眼，那紫色天鹅耀武扬威的盘旋，翅膀羽毛间的电光清晰可见，方才被打下来的那个禽类妖众甚至都不敢飞起。

    “恩公这引路天鹅，难不成是得龟堡的？”胡大洪抬头看了看，客气的说道。

    的确是得自龟堡，龟族的确是生活在月湖。这月湖龟堡难不成是另外的代称，阿宁在聂秋耳边低声解释说道：“龟堡是建在月湖边上的城堡，并不在巨龟背上，是龟族核心所在，这等位阶的引路天鹅也只有那里才能有，能在月湖龟堡那边取得这引路天鹅，不是北地的大人物根本不可能。”

    对胡大洪的问题。聂秋只是含糊着点点头，胡大洪的态度却更加尊敬了些，又对聂秋身边的阿宁施礼招呼。开口说道：“在下和贵族也有姻亲，不知道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方才阿宁提起宁家，要知道宁家在北地的地位可是非同小可。虎族王子和这个比起来，高低还真是不好说。

    “宁家门中的一个小小的弟子。身份低微，不劳相问。”阿宁淡淡的回答了句，没有继续理会。

    这胡大洪明显是震动了下，能让宁家的弟子相随一道进入北地，这做聂秋的又是何等身份，更不要说那手持长刀的大汉，这人族虽然平静，可骨子里的强悍嗜血却很容易被看出，就连那最不起眼的豹族女武士，恐怕在豹族中也是个贵家女。

    随从宠物都是如此。主人的身份更是可想而知，考虑到这里，胡大洪后退了步，端端正正的行了个大礼，肃声开口说道：“这次在下家小被恩公救下，这样的大恩。胡某不知如何报答，但凭恩公吩咐。”

    那些胡大洪的手下甚至是胡大洪的妻妾，都没有想到他会行这样的大礼，有的人甚至脱口惊呼“殿下”，北地和大唐很多规矩风俗其实都是相通，有些细微的差别，但这“殿下”称呼出来，这位胡大洪虎族王子的身份确认无疑了。

    “清风山就在附近，若是恩公不嫌弃，请去做客，在下好好谢过恩公，在下一族在北地也算是有办法，恩公若有什么想做的，在下也可以帮忙。”胡大洪客气的说道。

    “这里就是清风山附近？”一直是没有说话的阿宁失声说道，胡大洪点点头。

    阿宁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聂秋扭头看她，阿宁这才连忙解释说道：“清风山是虎族王廷所在，这里防卫森严，魔物怎么敢来这里！”

    “这位姑娘说的不错，胡某回去之后也要禀报金帐，在这周围严查，恩公，最近这些天，北地这等旅人商队被魔物袭扰的事情发生了许多，胡某本以为清风山附近安全，所以才让家小探亲，却没想到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恩公若是要继续赶路，也请允许在下派出护送的队伍。”

    “多谢好意，我赶路要紧。”聂秋给对方一个很简单的回应。

    聂秋说的简单，态度也很正常，胡大洪刚要争执，却被聂秋看了眼，在这平淡的眼光中蕴含着无比的压力，胡大洪居然不敢反驳。

    这边越是如此，胡大洪就越有结交之心，想了想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铁牌，双手送到聂秋面前，开口说道：“恩公，这是我虎族的虎符，有这个等同于我虎族王族，可以调动武士和财物，请恩公收下。”

    看到这个场面，胡大洪的妻妾随从脸上都是露出了惊骇的神色，连阿宁脸上都有震惊不可思议的表情，聂秋却不愿意再在这里耽搁，直接收下那虎符，开口说道：“既然如此，你们抓紧回返，我要继续赶路了。”

    之所以这般抓紧，是因为聂秋心中有危险的直觉，魔物的出现或许和他自己有关系，再停留在此处，魔物搞不好还会再来，自保是一回事，到时候恐怕还要给这清风山虎族造成麻烦。

    胡大洪一干人却听到半空中的紫色天鹅昂首清鸣一声，只看到一道紫光朝着远处飞去，好快的速度，胡大洪等人刚要说话，却发现聂秋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一干妖众面面相觑，却也觉得森然，其实双方相遇不过是短短片刻，但聂秋展示出来的实力却让他们心惊，安静了一会，这才有人说话：“殿下，咱们回去吧！”

    “嗯，回去禀报父王，还要禀报金帐，魔物的活动不对！”胡大洪沉声说道，只是没有人去提聂秋如何了。

    还是在那片终年刮着旋风的死亡之地，地下的宫殿中摩罗圣人依旧是坐在那床榻上，边上美艳之极的魔女在那里禀报说道：“尊主，现在各路都有回报，没有发现那个目标。”

    摩罗圣人双目微闭好像陷入了睡眠之中，只是在宫殿中心燃烧着的那团火焰却猛地高涨了下，那火焰中依旧是无数影像变幻不休，魔女的肩头一缩，脸上有恐惧的神色，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尊主，现在已经是太过深入北地了，这边的妖族已经开始动作，如果”

    话还没说完，摩罗圣人从床榻上一下子做起，那魔女吓得立刻跪在地上，刚要请罪，却发现坐起的摩罗圣人并不是为她的言语发怒，而是盯着面前的火焰。

    此刻火焰中所显示的图像正是聂秋一干人救人的所在，现在那火焰中显示的只是满地魔物和妖族的尸体和血迹，摩罗圣人手一扬，那火焰炽烈了许多，火焰中显现的影像出现了变化，一些淡淡的影子在血迹和尸体中出现，仔细看过去，正是聂秋他们激战除魔的时候影像。

    摩罗圣人聚精会神的看着，直到那些影子越来越淡，直至消失，摩罗圣人沉静了一会，哈哈大笑了起来，他这一大笑，整个宫殿都跟着震动，宫殿中心的火焰越来越高涨。

    笑声停歇，摩罗圣人开口说道：“谁在附近，让他立刻跟上去，随时回报。”

    魔女连忙起身答应，摩罗圣人已经站在了地面上，笑着说道：“神君保佑，你立刻去准备，本座也要前去！”

    正在急速奔跑的聂秋心中猛地一战，在奔跑中将感知放开，却没什么收获，只能是理解为自己的错觉，继续全心前冲。

    其实这个时候的速度并没有快太多，蛮伢子就算是在外面跟着奔跑也能跟得上，不过一个人在外面，有什么事情应对起来更加灵活些，没必要互相照应牵扯心神。

    紫色天鹅新近进阶，正是力量充盈兴高采烈的状态，飞行中丝毫不觉的疲惫，聂秋的力量则是绵绵不绝，也能跟得上，直到天黑，两个人的速度也还是保持着。

    这里终于不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了，地形开始变得很复杂，聂秋却注意到夜空中的星星已经不像是在大平原上那般变化，而是正常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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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 姓陈

﻿    不过说正常其实也不正常，比如说聂秋看到飘在半空中的岛屿，这无论如何也称不上是正常，在下面远远的看过去，甚至能看到岛屿上的灯光，也就是说，那上面有生灵居住，这样的事情在大唐的时候根本无法想到。

    而且这边地形复杂也不是大唐那种复杂，聂秋急速的奔跑，没有任何障碍能够拦住他，就算是有峡谷和湖泊也不过是展开光翼飞过，但这样的地形如果寻常人走过去，花费的时间可就多了。

    高山、湖泊、沙漠、沼泽、密林、峡谷，这些地形毫无规律的交错在一起，有的甚至不会相邻，各种各样的鸟兽生活在其中，间或能看到妖族的群落，生机勃勃，不光是地形多变，聂秋还感觉到气候也是多变，过了地形的界限，冷热甚至都有巨大的变化，一边是冬天，另一边甚至可能就是夏天。

    “支离破碎”聂秋在奔跑中想起了这个词，北地因为是世间的边缘，所以天地法则薄弱，空间破碎，这样的地形真就是说明了这种破碎。

    “这边是北地妖族中弱族居住的地方，也有些蛮族居住，强族一般不会在这里落脚扎根，因为这边虽然生机勃勃，食物什么都是不缺，可太过局限了，得不到大的发展，而且在这些破碎的地方会有‘缝隙’，在‘缝隙’里，经常有魔物出没，还有些古怪的存在。”阿宁在一旁解释说道。

    聂秋身前是一个沼泽，沼泽之中能看到一些身躯粗大的异兽出没，隐藏在树木丛林中还有些别的存在，不过聂秋应对这个也是简单，身后光翼展开，整个人直接就是飞了过去，飞到半空中，那沼泽湿地中一阵翻腾，有两点寒光冲天而起。却是一条身长百丈的巨蛇张开大口想要吞噬飞过的聂秋。

    能长到这样的大小，力量一定是惊人，不过聂秋却懒得和这大蛇计较，真气一震，又是高飞了些许，这巨蛇身躯再长也只能向上窜出几十丈，然后就是摔下，砸在沼泽里，激起了巨大的动静。

    “这样的巨蛇也只有在这里才能生长到这么大，因为这里不是相应的妖族都很难到达，所以它们能自由自在的生长。但这里相对封闭，所以他们很难修炼成妖，只能是变得越来越大。”阿宁看着那不断跃起想要吞噬飞行聂秋的巨蛇，颇有感慨的说道。

    之所以穿过一个个地形，并不是这些地形太小，而是聂秋太快，其实单独一块地形已经是大唐几个州的面积甚至更大，按说沼泽地水源丰富。他的周围应该是丛林，最起码也应该是草甸之类生机勃勃的地方，可穿过这片沼泽之后。却是一片沙漠，而在这沙漠周围，则是被高耸的山脉包裹着。

    现在已经是深夜，按照这种奔跑的速度，通过这片沙漠需要两个时辰左右的时间，而且从引路天鹅的意识中聂秋能感觉到，过这个沙漠还只能是从最长的中线穿过。

    引路天鹅和聂秋的意识沟通的很紧密，聂秋能感觉出来，飞过这片沙漠之后，紫天鹅就会感觉到疲惫了。这小紫获得进阶之后，力量肯定不是无穷无尽。

    聂秋刚跨出两步，心意一动，紫色天鹅就是在前方停住回转，飞翔到聂秋的身边，此时聂秋也是双翼展开。一人一鸟齐头并进。

    “我一直感觉被盯着，这感觉若有若无，这是因为什么。”聂秋突然开口说道。

    聂秋本来不想问这个话，因为这种感觉极为的微弱，半个时辰或者一个时辰才会隐约出现，但自从清风山附近的除魔战场离开后，这样的感觉就始终出现。

    经历了这么多之后，聂秋已经明白，自己的任何感觉都不会是没有原因，但这感觉如此诶若，甚至让他都不能确定。

    “若是你有这样的感觉，那搞不好有人用法术正在追踪”阿宁迟疑的说道

    聂秋心中一惊，随即说道：“咱们一直是奔跑不停，并没有任何人或者存在能有机会在咱们身上施加法术。”

    在乾坤袋中的阿宁一阵迟疑，倒是蛮伢子先开口了，他语气有些不耐烦：“法术神奇的东西太多，你经过什么地方沾染了什么东西”

    话刚说到一半，聂秋人在半空已经是翻转过来，看着上方，距离他上方百余丈的高空处，先是有一个光点亮起，这光点随即快速滑动在半空中画出了一个六角星的图案，这六角星一完成，六角星中光芒闪烁，一个火球喷了出来，

    从那六角星中飞出的时候，那火球不过是拳头大小，才飞行不过百尺，已经变得足有百丈直径，风声呼啸直坠而下。

    “魔物！”聂秋脱口而出，居然追到了这里来，那盯着自己的感觉不必说，肯定是邪魔所为，那巨大的火球在下落中变换形状，已经变成了一个身高二十余丈，牛头蝙翼人形的魔物，魔物双眼纯是赤红的火焰，浑身上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身上有粗重的铠甲包裹，凶恶异常。

    紫色天鹅本来跃跃欲试，还想飞上去战斗，可这魔物一显形状，这引路天鹅甚至连翅膀都没有办法闪动，直接就要摔落，聂秋真气化作一条长绳直接把它收了进去。

    聂秋停在半空，那魔物急速下落，双方交错的时候，那牛头蝠翼的魔物看着聂秋，发出了好似火焰爆裂的笑声，左手一抖，已经多出了一根火焰九头鞭，这鞭子长达百丈，通体都是火焰组成，没见这牛头魔物手臂动作，那九头火焰鞭好像是有生命的九头蛇一样，朝着聂秋就是卷来。

    这一切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聂秋身躯震动，双翼展开，整个人向着一边闪避而去，那火焰鞭居然可以伸长，在半空中猛地抽中了聂秋的右腿，在那个瞬间，聂秋身上的金光已经迸发出来，火焰鞭和金光碰撞，光芒四溅，聂秋能感觉到灼热和麻痹顺着被击中的地方蔓延上来。

    那魔物双翼拍动，空下的那只手在半空中连续点动，口中不断的发出低吼，每一声吼叫，聂秋的心都跟着大跳一下，就在这莫名的状态下，心中凛然，猛地闪开，就在他身体方才在的位置上有一团火突然爆开。

    就在那魔物手指所点的方向，半空中无数的火球爆开，聂秋在其中左右闪躲，那火球几次已经碰到了他身上的光芒，都是能将那金光炸开，聂秋心神震撼。

    闪躲几次，那巨大魔物动作更快，双翼扇动已经飞到了聂秋跟前，火焰鞭在半空中打了个旋，要将聂秋缠绕在其中，聂秋双臂一张，金色光芒凝成的长鞭脱手而出，整整的抽在火焰长鞭上。

    “啪”的一声，光鞭和火焰鞭没有彼此穿过，好像是有实体一般碰撞，虚空有剧烈的震动传出。

    那牛头魔物已经是距离聂秋不过十丈，他空着的那只手上突然有汹涌的火焰冒出，在手上凝成了一把巨大的火焰长剑，朝着聂秋直劈下来，火焰鞭好似巨蛇，被光鞭抽中，仅仅是向后一缩，又是向上卷过来。

    躲无可躲，聂秋怒吼一声，左手光鞭向下抽去，右手凝成了一柄巨大的光剑，直接迎了上去，光剑和火焰剑对碰，“当”的一声大响，那牛头魔物是下劈，而聂秋是格挡，半空中无处借力，被这一剑砸下，聂秋直接被砸下去。

    对方的火焰居然和自己身上的光芒一样的性质，而且彼此克制，对方的力量似乎还要胜出自己，聂秋心中大惊，但动作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浑身光芒震动，无数金色的圆盘和纯蓝色的月轮在身体周围形成，呼喝一声，这些凝成实质的锋锐之意向那魔物急速射去。

    火焰长鞭和火焰巨剑本来斩下，可这些闪烁着光芒锋锐之意已经是靠近，火焰九头鞭碰到这些锋锐之意居然被切断，已经是急速接近到身前，牛头巨魔吼叫一声，身上的火焰暴涨，凝聚锋锐的光轮重重的碰撞在火焰上面。

    那牛头巨魔身上的火焰被这十妖熔金箭的锋锐撞上，火焰一阵激荡，短暂的停顿，已经追不上落下的聂秋。

    聂秋稳稳的落在地上，身上的金色光芒暴涨了下，化为实质一般附着在身体上，对方的速度不逊于自己，在这个局面跑已经跑不了了。

    “九幽九幽九魔魔将”耳边传来阿宁结结巴巴的声音，几乎不成语调，声音中充满了不可抑制的恐惧。

    聂秋手臂一振，东极弓，熔金箭已经出现在手上，抬头就是射去，无数银光从地面上冲天而起，到最后这银光已经成了金色的光线，密密麻麻，几乎堵住了一切。

    “什么是九幽魔将？”聂秋双臂张开，直径三尺的密集箭网在他身周密集的形成，这是极致具现，呼喝一声，金箭急速的向上飞去。

    原本繁星点点的夜空中突然出现了无数巨大的火球，朝着地面急速的落下，火球和金色的圆盘碰撞，轰然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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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  魔将

﻿    “九魔将是魔宗祭祀魔君的时候护卫魔君的九名炽魔，它们从来只是在九幽之中，怎么会出现在人世，你小子到底是得罪了什么，这些魔物是来找你还是找那个小娘子徐晚？！”蛮伢子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了。

    突然间，一个火球穿过了十妖熔金箭的箭雨封锁，落在了聂秋身前百步的地方，那斗大的火球落地猛地炸开，火焰直窜起几十丈高，半空中的九幽魔将已经不见了踪影，那魔将从聂秋面前的火焰中大步走出。

    “九九幽魔将生于九幽冥火，是九幽黄泉的本初造物，除了那些超脱世间法则的存在，它们就是最”阿宁颤抖着心神给聂秋解释。

    “你们自己护住心神，将乾坤袋关闭！”聂秋断喝一声，到了现在已经顾不上阿宁他们了。

    “找到你了！”那魔将狞笑了一声，牛头大口张开，全是锋利的獠牙，口腔和嗓子完全看不到，只是炽热汹涌的火焰。

    魔将一步踏出，身周的那火焰变成了一圈火墙向着周围扩去，火墙高丈余，火墙无穷膨胀，火势却丝毫没有衰减。

    那火焰颜色是纯粹的红色，闪烁着刺眼的光芒，火墙上的火焰伸缩不停，好像是有生命一般，想要绑住面前的聂秋。

    聂秋身体一弓，猛地挺直，身上凝若实质的金光向外扩散而去，重重的和那火墙碰撞。轰然巨响，在金光和火焰碰撞处发生了大爆炸，沙漠的黄沙被这巨大的爆炸激起，每一粒沙子都好像是急速飞行的利箭，向着四处飞去。

    黄沙无法接近聂秋身上的金光，那沙粒飞进魔将的火焰中立刻是被融化，场中灰尘一片。让人无法看清。

    一道绚烂夺目的光芒在尘土中亮起，魔将獠牙大口张开，一口炽热的火焰喷吐出来。可那道亮光却将这火焰划破，急速的前行，那魔将怒喝一声。手中巨大的火焰剑缩小，正好是挡在自己面前。

    魔将又是怒吼一声，身上火焰暴涨，轰然一声，那魔将踉跄着后退两步，身上的火焰已经是黯淡了很多。

    但聂秋手中的如月光剑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和那火焰剑彼此僵持，魔将的大嘴发出晦涩难明的音节，一个个奇怪的火焰符号在两人僵持之间的区域形成，那些火焰符号急速的凝聚到一起。剑尖和剑尖之间出现了一个光点，那个光点明亮犹若太阳。

    聂秋能够感觉到，那明亮之极的光点中巨大的力量就要爆发，他浑身光芒明暗闪烁，怒喝一声。一个巨大的符文重重击打在那光点上，却是“龙象般若诀”。

    力量激荡，聂秋深吸一口气，整个人从半空中直落下来，那魔将也是踉跄着后退几步，龙象般若诀和那光点碰撞的区域又是发生了巨大的爆炸。

    聂秋一落地。身体向下一沉，能感觉到身上的真气已经在调动力量抵御，他脚下的黄沙地面已经变成了岩浆，那魔将身上的高温将周围的黄沙全部融化了，这火焰和高温或许不是什么威煞，但这效果已经是超过。

    魔将双翼一展，火焰九头鞭已经飘扬到半空，好像是择人而噬的九头巨蛇，那变小的火剑又是变得巨大，直劈而下。

    聂秋双脚踏在沸腾的岩浆表面上，就好像是踩踏在水面上一般，那巨大的火焰剑劈下的速度极快，聂秋倾尽全力也只能是闪过毫厘，但刚刚闪避的时候，脚下的岩浆向上涌起，将聂秋牢牢裹住。

    眼看火焰剑就要劈下，地面猛然震动了下，熔化和没有熔化的沙粒都是冲天而起，包裹住聂秋的岩浆也是炸开，聂秋直接飞起，手中的光剑已经不见，聂秋就那么赤手空拳的冲向那魔将。

    裴欢喜的第一剑无效，对付这样的敌人，那就只能是力量和力量的碰撞，跃起的聂秋用得是最简单的一式，太阿九剑的起手第一式。

    这一招式直来直去没有任何变化，魔将眼中的火焰亮了下，九头火焰鞭直接附着在那火焰剑上，火焰剑的光芒暴涨，魔将双手握持着巨剑，迎头对上！

    金色光芒和赤色的火焰，眼看就要对撞的时候，聂秋身后的真气护甲光翼展开，直接闪过了那巨大的火焰剑，打了个旋，在半空中又是加速，直撞向那魔将！

    人在半空，聂秋此时就好像是一道金色的光柱，那魔将狂吼一声，巨大的身体瞬时间变成了火山一样的状态，火焰剑和九头火焰鞭都是消失不见，魔将身上的火焰愈发明亮，那魔将躲不过聂秋这一拳，居然也是挥拳对上！

    聂秋这一拳本来一往无前，在半空中飞行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两只拳头对撞之前的瞬间，聂秋的身形猛然慢了，就好像是在半空中突然静止住，只是这一静止，好像是让整个天地跟着静止住，魔将的拳头也不能攻击。

    刹那间，聂秋好像是变成了一座巨山，这座巨山倾倒，巨大无比的力量朝着那魔将倾泻而下，从静到动，聂秋只是挥出一拳。

    聂秋身高七尺，那魔将身高二十余丈，聂秋的拳头和那魔将巨大的拳头比起来可以忽略不计，可两拳碰撞。

    魔将狂吼一声，这声音真的好像是巨雷轰鸣，远处的山脉中无数禽鸟向上飞起，他身上的火焰就被这一拳打的黯淡无光，整个身体向后飞去，沙土飞扬。

    聂秋落地之后，深吸了一口气，方才那一拳几乎是全力用出，需要调息，这正是灵山第四层上山路石壁那影子的传授。

    这片沙漠中除了聂秋身上金光照射区域之外，又是恢复到了夜晚的黑暗，只是这黑暗和安静也不过是持续了一瞬，那边火光骤然炽烈起来，能传来好似雷鸣的咆哮，尽管那语言聂秋听不懂，却能明白其中的含义，那声音赫然是响彻在心中。

    “凡种，凡种！”那魔将翻来覆去只是在重复这个词，他整个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团活动的火焰，此时并不是被火焰包裹，而是这魔将整个就是火焰。

    说这九幽魔将是炽魔，生于九幽冥火之中，看眼前这个形态，还真是不假，整个沙漠都在发光，并不是被火焰映照，而是被那化形为火焰的魔将身上的高温炙烤熔化，岩浆的面积在逐渐的扩大，地面上的熔岩发出的红光，此刻的沙漠已经不像是沙漠，而是一个硕大无比的火山口。

    聂秋深吸了一口气，那扑面而来的高温并没有给他任何影响，他双臂张开，猛地向上一扬，他所站位置周围的黄沙跟着冲天而起，聂秋人在黄沙中，向着那魔将直冲而去。

    魔将咆哮着向聂秋冲来，它每踏出一步，就有大片的沙地被熔化，整个沙漠中充斥着惨叫和哀鸣吗，沙漠中并非没有生灵，他们一直在躲藏，但现在没有办法了，只能在这样狂暴的力量面前迎接死亡。

    迎面狂风大作，无数的黄沙急速飞来，聂秋正在那黄沙之中，向着魔将冲来，魔将火焰形成的大嘴咧开一个笑容，对撞又能如何，只能融化在自己这纯正的冥火之中。

    包裹着聂秋，和聂秋一起急速前冲的那些黄砂速度越来越快，每一粒沙也在散发光芒，这光芒并不是对面魔将火光的映照，也不是聂秋身上金光的映照，而是沙粒本身在散发着光芒。

    沙粒和魔将的身上的火光碰撞，却没有魔将所想的那种，这沙粒被自己的火焰彻底吞噬熔化，而是有了截然不同的效果，每一粒闪烁着金光的黄沙，击打在火焰上，沙粒迸裂消失，但那火焰也是随之减弱。

    黄沙何止千万，一粒沙一点火，一点火的消灭或许对魔将没有任何影响，可千万粒黄沙打上，魔将身上的火焰已经变得黯淡。

    魔将狂吼！方才沙漠中那些被熔化的沙地岩浆瞬时间都变得冷硬，变成了石板地面，那些火光和热量朝着巨大的冥火魔将汇聚而来，魔将身上的光芒又是变得明亮无比，只是黄沙无穷无尽，依旧击打在魔将的身上。

    不知道何时，每一粒黄沙好像就是一个聂秋，每一粒黄沙都是聂秋运劲打来，这又比方才沾染聂秋金色光芒而裹挟的沙砾强大无数。

    无处不在，无坚不摧，打击无穷无尽，那魔将身上刚刚聚拢的火焰和光芒被打的黯淡，魔将身上的火焰幻化出各种各样的形状，有的变成了武器，有的变得成了盾牌，有的变成了铠甲，有的甚至变成了怪物。

    只是不管如何变化，始终无法逃过聂秋的打击，直到最后，所有的火焰都是熄灭，魔将的嘶鸣和不甘的怒吼在虚空中响起，然后一切一切都是消失无踪。

    沙漠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是现在沙漠是沙地和石板地交错存在的地形，但已经恢复到一片黑暗。

    聂秋真气的光翼没有完全张开，他整个人好像没有重量，他好像就是风，向前飘过，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筑基”巅峰境界！

    陆地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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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  白骨

﻿    这到底是力量的层次，还是武技的招式，聂秋分不清，更准确的说，这是力量和力量运用方式的结合，这汹涌澎湃，无处不在的力量刮过，就是所谓人间至高境界的力量。

    方才这一击，聂秋感觉自己的力量瞬时间好似枯竭，身体微微一晃，但眉心、心口和丹田三处的元晶力量依然存在，随即开始运转，将身体内的虚耗补充完全。

    “你居然灭了魔将”一旁传来了阿宁不可思议的惊呼，阿宁的声音依旧在颤抖，她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撼中恢复过来。

    聂秋却没有接话，他深呼吸一口气之后，却朝着方才最近的山脉急速跑了过来，一开始跑动，乾坤袋又被他完全封闭，不知道何时开始，沙漠上方的星空已经是消失不见，变得乌黑一片。

    刚刚向前跑出几步，沙漠开始微微震颤起来，平静的沙漠好像是突然刮起狂风的海面，掀起了惊涛骇浪，黄沙并不仅仅是起伏不定，沙漠中的黄沙更是凝结成各种各样的形状冲向聂秋。

    有人在施展法术，这法术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聂秋抓住，聂秋身后光翼张开，整个人冲天飞起。

    这片沙漠几乎没有什么能隐藏人的地方，逃到附近的山脉中，事情或许还有转机，可聂秋刚刚飞起，一个白色的光球迎面打来，聂秋还没来得及闪避，这光球在半空中直接爆开，一面白色的光幕在面前伸展。

    聂秋不敢碰撞在上面，这白光是最纯粹的死气凝成，聂秋更在这个上面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摩罗圣人的徒弟的气息。

    人在半空中刚折返方向，聂秋突然感觉到有人在虚空中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很简单，就是让他停下。

    在逃命的时候。谁会理会这样的话语，这句话并不是劝告，甚至不是对聂秋说的，这就是一句命令。

    明知道不该听从这句话，明知道听从了之后就会有巨大的危险，可聂秋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停滞了下，下一刻他已经觉得不对。整个人向上飞起。

    可在这样层级的追击奔逃中，那里能容得下一点迟疑，聂秋这一慢已经带来了祸患，头顶上已经有个硕大的白骨囚笼罩下。

    聂秋大惊中无数攻击脱手而出，白骨栏杆被打的碎片飞溅，可这囚笼中白骨自己能够恢复生长，甚至反弹聂秋的攻击。

    黑漆漆一片的沙漠中已经出现了许多各种颜色的亮点，这些不是星光。不是鬼火，聂秋已经看清楚，一个个高阶的魔物和强悍的邪魔之徒已经出现在沙漠上。再不动作就是死路一条了。

    紫袍金冠的摩罗圣人的徒弟已经是出现在白骨囚笼的上空，指骨扬起，几道白光落下，聂秋浑身上下猛地一紧，似乎感觉到身体被无形的力量牢牢禁锢。

    “破！”聂秋嗔目大喝，浑身上下的金光猛地黯淡，尽全力发出了龙象般若诀，吼声之下，身上的禁锢顿时是一松，只是此时想要逃已经走不了了。那白骨囚笼已经是合拢在一起，聂秋不管不顾的一拳砸在了上面。

    白骨栏杆粉碎，但更密集的白骨栏杆生成，聂秋好像是发狂一样在那栏杆中拳打脚踢，下面已经有魔物在那里大笑。

    转瞬间，龙象般若诀的功法完成。那坚固的白骨囚笼直接粉碎，一个身高百丈穿着金甲的巨人站立了起来。

    原来在周围狂笑的魔物都是愕然，有些魔物居然直接跪拜下去，只是摩罗圣人的徒弟的身上又有那巨大的骷髅头光影浮现。

    那巨大的骷髅头下颚张开，摩罗圣人的徒弟身上的紫袍鼓荡起来，还没等发出任何法术，那巨大的金甲举人转头朝向了这个方向，同样是张口大吼。

    这身高百丈的金甲巨人本来是光影，谁也没有想到他也能发出声音，他张开大口做怒吼的养子，可是谁也没有听到那吼声。

    只是在这一瞬间，摩罗圣人的徒弟身后那大骷髅头的虚影轰然碎裂，摩罗圣人的徒弟身上的紫袍也是消散破烂，那骨架都是跟着崩碎，只剩下那骷髅头的时候，摩罗圣人的徒弟头上的金冠直接分解组合，化成一座金色的巨门挡在在前面，但那金甲巨人的无声怒吼如此强劲，眼睁睁的看着那金色大门被打的凹陷了下去。

    巨吼的威力不仅仅是如此，在吼声所朝的方向上，有魂魔蛇魔，但在这吼声之下，身体都是崩解化为虚无，也有些能够飞行的魔物想要冲上来，但那金甲巨人大手一挥，就都在这金色光芒中化为了灰烬。

    方才还是猎物，此刻却是猎人，金甲巨人的攻击所到之处，魔物没有一点抵抗的能力。

    战魔打完全之后能够召唤出金甲巨人，但聂秋却意识到此次的不同，这个巨人现在和他完全是一体，聂秋的神智也没有从前那样的漠然，他清晰的明白，现在的强悍持续不了多长时间，趁着这个先走，至于这金甲巨人的力量变得比从前强大这么多，这是因为聂秋自己的力量也已经变强了许多。

    横扫一切挡在面前的魔物，实际上魔物已经不敢挡在这个金甲巨人的面前了，在这巨人的面前，魔物们纷纷闪避。

    但攻击还在持续，无数的法术作用在这金甲巨人身上，但没有任何的作用，这样的攻击无法破坏这巨人，甚至没有办法打到聂秋，因为聂秋就在这巨人身体的中央，被犹若实质的金光护卫。

    金甲巨人的速度并不慢，已经到了沙漠的边缘，眼看就要逃出去了。

    “看着威风，不过是个虚影而已，这有什么可威风，可倚仗的。”突然有声音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浑身黑袍的中年人已经是出现在金甲巨人的面前。

    这个中年人不过是常人模样，在这面前还是闭着眼睛，可聂秋却已经感觉到了自心底而生的恐惧，那是一种本能的意识，他更是听清了这个声音，就是这个声音让他停滞。

    这声音中似乎有不容置疑的意味，他说这金甲巨人是虚影，金甲巨人金光已经发生波动，这个形象已经是维持不住了。

    但身在金甲巨人之中，聂秋心志比方才也是坚定很多，他知道不能散掉，只能进攻，不然就是死无葬身之地，甚至想死都不能如愿。

    金甲巨人对着面前这黑袍中年人扬起了拳头，那中年人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眼中没有眼白，只是纯粹的黑色。

    一睁眼，无可抵御的力量汹涌而来，金甲巨人的动作凝滞不动，浑身上下好似被风吹垮，金色的身体化为点点光华，在夜空中化为虚无。

    在这个瞬间，聂秋从半空中坠落，金甲巨人飘散成虚无，聂秋自己感觉到身体在逸散，好像每一块血肉甚至魂魄都要被粉碎，整个人同样会化为虚无，只是在就要被吹散的时候，身体内有什么东西将这些要被粉碎的稳定下来。

    可即便是这样，聂秋感觉到自己身体内刚刚补充完全的力量开始逸散，整个人渐渐失去意识。

    谁说这北地上魔物不能肆意妄为，谁说北地自有章法天地，最后出现这黑袍中年人，分明就是摩罗圣人。

    聂秋莫名的想到这个，位阶在摩罗圣人的徒弟之上的邪魔还会有谁，这世间恐怕也就是这摩罗圣人一人了，这样的存在都出现在北地深处，还说什么自有章法，自成天地，真是笑话。

    死里逃生这么多次，聂秋不觉得这一次自己会幸运，他愤懑绝望的想到，慢慢陷入到黑暗中

    这次沉入黑暗的时间很短，聂秋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混了，还是恍惚了一下就醒了过来。

    尽管视野中还是一片黑暗，可身体的几个部分在源源不断的发散着力量，补充身体的虚耗，甚至身体本身也没有什么受伤或者疼痛的感觉，一切正常，只是有点虚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聂秋突然发现自己实际上是睁着眼睛，只不过眼前一片黑暗而已，聂秋曾经多次想象过自己死亡时候会怎么样，几次濒死所体验到的那种虚浮他觉得已经很接近了，难道现在这个就是死亡的状态。

    聂秋随即反应过来不对，因为他后背所处的地方很坚实，鼻间缭绕的气味正是灵山上的气味，这是在灵山上，可却没有一点声音。

    “不要剧烈行动，要慢慢来，让别人察觉不到你在动作。”一个和缓亲切的声音在聂秋耳边响起。

    这声音响起的时候，聂秋正要做起，这声音聂秋每次听到都是在黑暗中，那个和母亲很相似的亲切声音，这人就在他的身边。

    聂秋总算发现了这黑暗是因为什么，是因为灵山上没有一丝光线，完全沉浸在一片漆黑中，之所以发现眼前是这个状况，是因为有一丝光芒从另一个方向照射过来，让他大概看见了眼前的一丝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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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 北方

﻿    一切不合常理，当然，灵山此处，本来就不是一个合乎常理的地方，按照身旁那人的告诫，聂秋缓缓坐起，看向那光线射来的方向。

    这应该是灵山第三层的边缘，原来外面无论日夜，在灵山这边看出去，外面都是白日时候的亮度，可现在，外面居然是黑夜的状态。

    现在的情况很诡异，尽管里外都是漆黑的状态，可外面有一丝丝光线照射过来，但在灵山上的人只能看到外面的情景，灵山的所有一切都是隐藏在黑暗中，聂秋也看不见自己身边那个人的样子。

    在灵山上刮着的风也已经停下了，没有一点声音，安静无比，听不见枝叶碰撞，听不见孩童们的欢声笑语，什么都听不见，如果不是聂秋自己确认自己在山上，他几乎要以为这山现在不存在。

    的确，现在这灵山隐藏在黑暗中，外面的人看不见这座山，山上的人却能看到外面。

    聂秋本想扭头看看身旁那人，尽管知道看不清，但看到山外的景象之后，就再也没有办法转头了。

    明明进山之前沙漠中已经有众多魔物包围自己，可现在却全然不见，仔细想来这也是正常，从聂秋知道灵山的存在一直到如今，只有那个四翅六足的庞然巨物曾经在灵山外围的虚空中出现。

    但外面并不是什么空无一物，外面显现的景色已经是方才所在的那片沙漠。在沙漠上有两个存在对峙，一个是三尺上下变换形状的影子。这影子是最纯粹的黑色，因为是最纯粹的黑。浓烈到和黑夜格格不入，极为显眼。

    而自己的乾坤袋之中，蛮伢子，二师兄和阿宁都在其中，好似睡着了一般。

    方才和这黑影对峙的是白色，一条身长五尺的白狼，这白狼极为神骏，看过去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恰好，聂秋有了个莫名的感觉。这条白狼竟然是完美的。

    纯正通体白色的白狼，对峙的双方很是奇特，但聂秋所看到的不仅仅是这些，在他所在的位置看过去。他距离那对峙的地方好似有千里之遥，但给聂秋的感觉好像是近在咫尺，之所以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那两个存在的威势和力量。

    距离那么远，安静躲在灵山这边的聂秋竟然被压抑到窒息，如此强悍的威势，聂秋唯一能找到的类比就是那长安城中的裴欢喜。

    “魔主和北帝为你聚首，有这么一件事迹，你也算是光宗耀祖了！”边上那人笑着说道。

    聂秋没有听到这句话，他盯着那黑影看的时候。莫名之间，那黑影已经变得无比巨大，好像比这灵山还要巨大，聂秋浑身僵在那里，这个巨人他曾经见过，那无比巨大的身躯，火山为眼，熔岩湖是口鼻，这是那无尽坠落时候所看到的巨大身影。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聂秋突然明白过来，他突然把一切串联起来，谁是神君，那个被称为神君的大魔八成便是那摩罗圣人，但为什么摩罗圣人会紧追自己不放。

    天下邪魔供奉的那个大魔，恐怕就自己在黑暗中无尽坠落时遇到的那个巨人，也就是所谓的神君！

    那白狼自然就是北帝的原型，北帝雪连天本是狼族，除了他之外，北地又有什么人能在魔主面前这般傲然站立。

    在聂秋的视野中，天地已经被那巨人充斥，日月所在的地方就是那巨人的双眼，聂秋感觉自己好像是要被压碎，宁可大喊咆哮被对方发现，用尽全力去和对方战斗，也不愿意承受这种窒息崩溃的感觉。

    但同时，不管那巨人如何庞大，如何有压抑感，聂秋始终能看到那只白狼，看到那只没有任何缺点的白狼，聂秋就感觉到自己置身于大草原上，天地无比辽阔，狂风迎面吹来，舒畅痛快。

    看到那巨人就要发疯，看到那白狼就会好受一点，可聂秋也能明白，那巨人似乎更强，这么僵持下去，巨人迟早会取得优势。

    和他所想的一样，时间在一点点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霎那瞬间，或许是千年万年，聂秋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了，他突然发现一件事，身边的那个人似乎没有呼吸，甚至没有动静，那几次近距离的接触，这明明是个活人，随即聂秋又是想到，在这灵山上除了自己之外，恐怕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活人。

    那条白狼身上的毛已经是炸了起来，眼睛也是发光，不过这样的状态只能说明他也承受不住对方的压力了。

    就在这一刻，聂秋突然觉得自己听到了歌声，他忍不住一愣，在这样的时刻，怎么会听到歌声，会不会是错觉？

    的确有歌声，好像是个男孩在唱歌，歌声的语言他听不懂，可意识中聂秋觉得，这歌声是在描述草原、山峰和峡谷，描述在上面无拘无束生活的飞禽走兽，描述阳光河流和清风，描述种种让人轻松自在和感觉到愉快的东西。

    歌声很缓慢，歌声很平淡，但歌声始终响彻在天地之间，聂秋心神沉浸了一会，突然意识到，到底是什么样的大能，他的歌声能传到这里，在灵山的这个位置所看到的外界，所听到的外界，都不是真正意义的外界。

    这个空间并不是聂秋所能理解的，聂秋只能知道一点，只有至强的存在，才能在灵山上感觉到，能在远处让歌声传到这里来，到底是什么存在能做到这一点。

    歌声悠扬，聂秋有些狂暴的心情渐渐沉静下来，只是那庞大无比的巨人的气势却弱了，聂秋眼一花，那巨人又是变成了黑影的状态，只是那黑影不住的跳动，似乎是极为暴躁和不甘心的样子。

    突然间，一声咆哮响起，这咆哮似乎是那黑影发出，在这咆哮声中，聂秋感觉到整个灵山都跟着震动了下。

    灵山上生灵众多，而且孩童幼兽不少，这一声咆哮下，灵山震动，聂秋下意识的凛然，还以为会有孩童苦恼，禽兽惊叫，可灵山安静无比，没有丝毫的动静。，

    咆哮声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但这咆哮声还是没有掩盖住那歌声，歌声不紧不慢，依旧在远处传来，白狼身上的皮毛已经是平复，猛地一声狼嚎，这声狼嚎苍凉悠长，聂秋心神激荡，想要跟着长啸怒吼。

    狼嚎之后，聂秋隐隐约约间听到灵山外面有各种各样的吼声响起，虎吼狮吼鹰鸣，还有很多禽兽的声音，只是都微乎其微。

    在这声长嚎之后，那黑影已经从灵山外消失了，只剩下那只白狼，聂秋尽管还是保持在安静的状态，但还是长吐了一口气。

    那巨人给聂秋的感觉不仅仅是压迫，这样的存在的确是至强无比，但和房玄龄，裴欢喜等人不同，这巨人不是这世间应该有的，他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就好像那些魔物，只应该生存在九幽黄泉之地，这巨人则是那些魔物的最高点，他所代表的意义是死亡和混沌，和生者不能相容。

    其实那白狼对现在的聂秋来说，也未必是善意，不知道什么时候，百兽百鸟的鸣叫已经停了，歌声也已经停止了，白狼的眼睛看向了这边。

    那只白狼到底是正在看着灵山还是看着自己，聂秋不敢确定，他只是知道，被白狼盯上之后，浑身已经冰寒，从皮肉骨骼血液一直到魂魄。

    到底是能看到灵山，还是能看到自己，聂秋不知道，但现在这样的压力并不比方才强多少，因为方才仅仅是被波及，现在则是首当其冲。

    就在聂秋不知道怎么反应的时候，身边那人动了下，动作很简单，就是在聂秋的后背拍了拍。

    然后在聂秋的目瞪口呆之中，却是一个，高贵无比的美妇人。

    聂秋还是第一次看到美妇人的模样，但第一眼看到，尽管和他看到的形象完全不相同，可聂秋知道，就是她在当日救下了自己，妇人的形象更像是这个华美模样的犹如一位高贵的皇后一般。

    那美妇人就那么站在那里，白狼好像很激动，在这个美妇人面前，白狼似乎是无比欢欣鼓舞，好像是看到了自己的亲人。

    外面这表情就那么持续了一会，美妇人消失不见，白狼扭头也是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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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 守山

﻿    聂秋呆坐在那里，外面所展示的这一切，光怪陆离，许许多多抽象的光影动作，能看懂其中因果，但仅仅是似是而非的理解。

    那巨人，那白狼，那男孩的歌声，到最后那华美贵气的美妇人出现，聂秋从心惊胆战到惊愕莫名，他觉得自己看懂了，可实际上没有看懂。

    “不要在这里呆时间太长，外面还是危险重重，你要自己小心才是。”呆在这边那妇人温言嘱咐了句，聂秋听到脚步声响，那妇人一步步的离开，似乎是上山去了。

    此时灵山依旧是一种极为奇怪的状态，看外面能够看到，但看灵山自己却什么都看不清，聂秋转过头看向声音传出的地方，依旧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前辈是谁，能否赐告名号，这么多次救助帮扶，晚辈还没有谢过。”聂秋心中有点着急，在那里的白狼大声的喊道。

    脚步声在逐渐的远去，过了会，那边才有声音呼应，很淡然，似乎在笑：“什么名号，什么前辈，我不过是个守山人而已。”

    守山人，聂秋愣在那里，对方话外的意思很明白，就是不想跟他交实底，只是守山人难道不是青牛虎力和龙王，看每一层山那些人的意思，都把这龙王当成是守山人的，这个人又是怎么回事。

    “叮当”一声响，好像是银铃敲动，聂秋眼前突然明亮了起来，他发现自己居然在灵山第一层，而且距离那大树桩不远，此刻灵山上下已经恢复到平常的样子，一切都是正常无比。

    不过在聂秋的感觉中，方才黑暗中的灵山好像是死了，此刻突然活了过来，在第一层这里，能隐约听到山上孩童的笑闹声音，从黑暗到明亮。这之间几乎没有过程，方才更像是在某个奇怪的状态下静止了。

    而且青牛居然就趴在那树桩断面上，用尾巴将自己的身体完全围起来，懒洋洋的看着聂秋。方才黑暗中聂秋只感觉到那守山人在自己身边，却没想到青牛距离自己也不远。

    青牛甩了甩尾巴从树桩上站了起来，口中很恨的说道：“当年跟在我后面的小鬼，如今居然都是这个样子了。

    “跟在我后面的小鬼”聂秋心里打了个突，这话中所指，十有**就是北帝雪连天了，这样的人物居然是跟在自己身后面的小鬼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可细想之下，看看方才美妇人和那白狼的互动，这话可能还是真的。

    “那人说的没错，你不要在这个山上呆太久，外面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不过也不要担心太多，小雪都来了，那人都唱歌了。老魔也不敢乱来。”青牛颠三倒四的说着，从那大树后面走了出来。

    聂秋在那里大声咳嗽，“小雪”难不成说的就是北帝雪连天。这名称未免是太古怪了些，可以那妇人好像还真有资格说。

    青牛围着树桩转了几圈，很是苦恼的自言自语说道：“这些东西还要去石壁那边才能看到，我这里不全。”

    说话间，青牛伸出前蹄在树桩前的地面上划了几下，招呼聂秋说道：“你过来看看。”

    聂秋连忙过去，那树桩断面上多了很多线条，这倒是和从前一样，凝神看下去，聂秋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因为在这瞬间，他在这树桩上看到了滔天巨浪，在这霎那，他好像是身在大海之中，被无数的滔天巨浪拍打。

    “你看到了什么？”青牛开口问道。聂秋沉吟了下，回答说到：“晚辈看到了大海，看到了滔天巨浪！”

    这的确是他看到的，却没想到虎力猛地跳了起来，前爪重重的拍在他胸口上，厉声训斥说道：“你这个废物，居然就只看到这点东西，滚出去！”

    青牛突然的大发脾气让聂秋猝不及防，不过就算是有防备，他依旧是挡不住青牛的打击，聂秋无奈的苦笑一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以往这样的状态，在灵山呆了很久，出来的时候发现时间没有流逝，可这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阿宁和蛮伢子，二师兄还有那包雨薇都已经从乾坤袋中出来，也放出来。

    和以往并不一样，这次阿宁和蛮伢子没有关切的过来问，他们的神情似乎都有些呆滞。

    阳光下，这片沙漠空空荡荡，只有那些沙坑和凝结的石板证明昨夜这里发生过激战，聂秋坐起之后，只有二师兄第一个反应过来，当下便先替聂秋号了一个脉，确定没有内伤之后才松了一口气，这时候阿宁才回过头说道：“你醒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看着几个人魂不守舍的样子，聂秋忍不住开口询问。

    他这一问，声音中带着些许力量，阿宁和蛮伢子以及那包雨薇一下子惊醒过来，蛮伢子看了看聂秋，猛地从沙地上跳了下，挥舞着大声说道：“怎么了？你居然问怎么了，那是魔主，那是北帝啊！”

    声音极为响亮，倒是把聂秋吓了一跳，他还听到身边的包雨薇在那里低声说道：“这次没白出来，这次来对了！”

    “魔主、北帝这样的人物那里是说看就能看见的，能看他们一眼，领略下他们的风采，这辈子都没有白活。”蛮伢子很是激动，他平素里也是稳重沉着的，此时却好像是个刚学武的少年一般兴奋。

    “北帝至尊是大地上最尊贵的存在，只有各族最尊贵的血裔和强者才能见到他，没想到，没想到居然能看到”阿宁一样是激动的很。

    反倒是二师兄白桥略有所思的打量着聂秋。

    对于蛮伢子和阿宁的反应，聂秋真有些哭笑不得，他看了看开口说道：“昨夜那么大的动静，你们居然没有被波及？”

    “怎么没有被波及，魔尊现世，北帝降临，当时浑身上下都被彻底禁锢住，动不能动，说不能说，甚至想都不能想，当时已经是觉得自己完了，心想就算死了也值得，也算见了市面，却没想到这两位大能就这么对峙了一会，然后就走掉了。”蛮伢子滔滔不绝的说道。

    聂秋沉思着摇摇头，突然开口问道：“你们有没有听见歌声？一个男孩唱的歌声？”

    听到聂秋的问题，蛮伢子和阿宁惊愕的看了过来，包雨薇在那里大力的摇头，阿宁也是摇头，蛮伢子在那里说道：“你是不是失心疯了，那样的局面，又是在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有什么男孩唱歌。”

    这么说，他们都没有听见那个孩童的歌声，在灵山上能感知到的东西和现世是完全不同的，从当时那个形势聂秋能看得出来，巨人和白狼对峙，白狼明显是处于下风，那巨人是被这歌声驱赶走的，发出歌声的那位大能逼走了那魔君巨人。

    不过，没必要和他们详细说这里的情况，聂秋点点头，心意驱动乾坤袋，将那紫色天鹅放了出来，这紫天鹅精神倒是十足，一出乾坤袋就是直飞高空然后才盘旋而下，围着聂秋飞了几圈。

    聂秋和这紫色天鹅意识相通，但在这天鹅的意识中，路程如何的信息一点也没有，这引路天鹅的引路飞行似乎是一种天赋本能。

    看看四周，聂秋深吸了一口气，谁也没有想到昨夜的战斗居然会有那么高阶的魔物，更没想到这天下至强者之一的魔主会出现，更没想到的是，魔主出现之后，居然还看到了那无尽坠落时出现的巨人。

    很多从前很莫名的事都是贯通了，聂秋想明白了很多事，现在的聂秋觉得很放松，北地果然不会让魔物这么猖狂的活动，当对方的肆无忌惮达到了一个地步，甚至魔主也现身的时候，北帝出现，逼走了九幽邪魔。

    北地实在是太广大了，或许北帝这边早就要动手，可真正要正碰上，却只能是在这沙漠之地，因为聂秋，魔主和九幽邪魔大举献身，北帝趁此出现，聂秋更是想到最后听到的那些细微的禽兽吼叫嘶鸣，那或许是北帝集中了金帐的精锐出动。

    摩罗圣人和妖族的北地金帐以聂秋为契机，展开了决战态势，在这个形势下，摩罗圣人退走，可以说，北帝选择了一个最好的时间。

    不管怎么讲，北帝雪连天似乎对自己并无恶意，逼走魔主之后，自行离去，根本没有理会自己。

    “除了北帝来到，北地还有什么人一起吗？”聂秋突然问出了这个问题，阿宁脸上却浮现出兴奋的神情，摇摇头说道：“北地的强者大半都来了，若不是昨夜是对峙魔主，昨夜真可以称得上是北地盛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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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  鬼火

﻿    “走吧，咱们没有太多的时间耽搁！”想通了关窍，聂秋开口说道，最起码能确定一件事，魔主被赶走，北方最强大的实力北帝金帐不会对自己有什么阻碍。

    尽管大家都是沉浸在兴奋中，可对这个刚刚发生大战的地方也都不想多呆，这次蛮伢子没有坚持在外面奔跑，所有人都是被收进了乾坤袋之中。

    半空中那天鹅扑扇翅膀，扇动间电光闪烁，显然已经准备全速飞行，聂秋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向前蹿了出去，他出发那个地方黄沙因为后座力被炸的冲天而起。

    黄沙还未落下，聂秋和引路天鹅已经不见了踪影，紫色天鹅整个被包裹在电光之中，完全看不见翅膀扇动，只是一道紫色的电光急行，可若是仔细听，还能听到这天鹅着急的呱呱大叫。

    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现在不是这天鹅给聂秋引路，而是它在拼命追着聂秋飞。

    现在聂秋不是奔跑也不是飞行，是奔跑和贴地滑翔的结合，而且不是连续的跑动，他急行一段就会停下，等那天鹅追上。

    虽然天鹅脑中没有路线，可意识相通，聂秋却能知道天鹅飞行的大概方向，他要做的就是领先那天鹅一点，然后根据天鹅的意识变向。若是不知道内情的外人看来，等于是聂秋在带着天鹅跑，引路天鹅被人引领，这也真是有趣。

    就在这你追我赶之间，已经离开了这片沙漠区域，聂秋感知一直是放开，现在他能感知到的区域已经很是巨大。这从另一个侧面证明了他力量的提升。

    跑过了这片沙漠就直接进入了山区，和大唐完全不同的是，紧邻这沙漠的山区居然是一片雨林。这种只会出现于南荒的腹地区域，居然会在这极北之地，而且气候也从燥热变成了湿热。

    雨林的范围不大。但经过这区域的时候，紫色天鹅却是飞得很高，聂秋也是情不自禁的加快了脚步，因为他能看到雨林中若隐若现的踪影，如果没有判断错的话，这里应该是蛇族的所在，虽然聂秋并不畏惧，但对这种妖族却有点本能的反感，不想有过多的接触。

    跑过这片地带，天鹅就开始偏向东北。这边就不是那种支离破碎的地形了，而是无比广阔的森林，在这片区域内，没有什么高山，地形都很是平缓。时常有河流流过，然后就是无穷无尽的树。

    这里的树木都是那种在北方生长的乔木和松柏，气候也是那种冬天正常的寒冷，如果不是一直向北走了这么久，聂秋甚至以为自己在中京附近。

    虽然是无边无际的森林，但奔行在其中很是畅快。感觉不到什么阻碍，引路天鹅七拐八拐，终于是朝着一个方向前进，这个聂秋并不惊讶，不管怎么变换路线，大方向总是北方，让聂秋惊讶的是，天鹅带领他走的路线上居然有一条颇为规整的大路，就和大唐境内的官道没有任何区别。

    在这条官道上，形态各异的妖族和蛮族或者步行，或者乘车骑兽，来来往往，快慢不同，到了这条大路上，还能看到天空有飞禽妖族不时的飞过，如果不是大路上的行人相貌各异，都是有各族的特征，这里就好像是大唐最繁华的地方。

    “这里就是我北地的景色最漂亮的地方了。”阿宁出声说道，声音中有掩饰不住的自豪。

    “这就是北境林海啊，从前光是听说，没想到居然能亲眼见到！”蛮伢子也是感叹，从两人的谈话中聂秋得到了不少的信息，比如说这里才是大唐各族聚居的地方，很多强族都是将自己的核心放置在这边。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聂秋心中感叹归感叹，速度却没有降下，一直是在路上狂奔而去，看到天上那被电光包裹的紫色天鹅，再看看聂秋的神速，路上的妖众没有谁过来干涉，只是敬畏的旁观。

    和奔行在树林之中相比，奔跑在这大陆上，聂秋的速度又有提升，跑了半个时辰不到，聂秋身后的光翼展开，整个人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将那紫色天鹅收进了乾坤袋中，在半空中也不落地，就那么展开翅膀向着前方飞去。

    紫色天鹅在乾坤袋中呱呱大叫，阿宁在那里温声的安抚，下面的大路和林中的妖众发出阵阵惊呼，甚至连半空中飞行的妖众都在闪避，霎那间聂秋已经化为了一道金光，向着北方直飞而去。

    聂秋这么做的理由很简单，他方才已经从天鹅的意识中了解到，接下来的路程很简单，沿着这条路一直向北就可以，那就不如自己全速赶路了。

    自从进入北地以来，聂秋很少这么航畅淋漓的飞行奔跑，在这样的全速奔行中，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增长，战斗毕竟是短促激发，这样的奔跑则可以让全身的力量激荡运作，能够更充分的体会。

    速度越来越快，道路两边的景色也开始有了变化，不再是低矮平缓的山脉和森林，大道分出岔路去往各处，能看到高耸的山峰，幽深的峡谷，更让人震撼的是，和高山差不多高度的巨树，能容纳城池的巨大凹陷。

    按照阿宁的解说，那巨树就是所谓鹰巢，鹰族的根本之地，而那凹陷则是熊族的部族所在，疾行观看，也让人心旷神怡。

    又是飞了一段，聂秋却是放慢了速度，从乾坤袋中放出了那紫色天鹅，紫色天鹅出来之后就伸长了脖子冲聂秋大叫，从意识中聂秋能明白，这是这天鹅气愤不用他领路而且被收起来的缘故，无非是小孩子在发脾气。

    眼下这个地方实在是不能自己飞了，大道分成了几个方向，在这个分叉的路口有一个巨大的市镇，聂秋看到了两个巨龟群和一只由猛犸象组成的商队，甚至还看到了大唐几家著名商号的商队，这两个巨龟群的规模比桂元寿所统领的那支规模大上一倍还要多，聂秋更是看到了最大的巨龟背上飘扬着弯月旗帜，按照包雨薇的说法，这是月湖龟族第一等的商队，比桂元寿那支要高两个档次。

    聂秋从半空中落下，立刻感知到已经有许多人族妖众的武者和道者注意到了自己，在龟堡中，在帐篷中，甚至在天上盘旋的飞禽妖众里，都有意识投过来。

    落地的地方是这市集比较偏的地方，可聂秋也能发觉，很多武者已经是转向了这边，不过大家都是很谨慎，没有人挑衅甚至是动手，这市集之处生灵众多，种族庞杂，每天不知道有多少奇人异士来到，聂秋的来到，并没有让大家太惊讶，只是防备着些。

    聂秋从乾坤袋中摸出些坚果和鱼干，哄了哄那紫色天鹅，对这天鹅的小脾气聂秋倒是没感觉什么，完全是个小孩子的样子，只会让他感觉到可爱。

    见了坚果和鱼干，这天鹅立刻就不叫了，在那里兴奋的吃起来，让人没想到的是，从那边的龟堡中还有紫色天鹅飞过来，在空中鸣叫应和，聂秋的这只小紫吃一口叫一口，心不在焉的回应，从互通的意识中聂秋能了解到，这是这些天鹅发现了这么高阶的同族，纷纷过来问候。

    而这小紫则是有些穷人乍富的意思，和自己的同族卖弄起来，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天鹅小紫吃饱了之后就会带路，聂秋倒是不急，他落下时候的位置特意选择过，距离每一个群体都远些，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可才站立了一会，聂秋就注意到不对劲，他的感知一直是张开的状态，这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常，人族妖众的走动也再正常不过，但没过多久，聂秋就觉察到了别的，在这市集中有几十人的动作并不正常。

    准确的说是几十名妖众不正常，他们也在走动，但是在不断的靠近自己，这样的动作聂秋并不陌生，京城差役拿人的时候也是这样。

    开始在人群中，这些妖众接着他人隐藏，越来越靠近，他们也没有办法隐藏住自己的身形，各个身形敏捷，脸色沉静，向着聂秋逼近过来。

    聂秋眉头皱了下，这里是妖族的核心地带，他不想起什么冲突，但不代表他会怕事，这么明目张胆的围上来算是什么。

    对方差不多有六十人，看起来倒都是人族摸样，有道者有武者，他们的队形很是严谨，短短时间，已经在百余步的距离上对聂秋形成了包围的状态。

    看到聂秋冷冷的目光，这一干人也知道自己被发现，他们倒是没有慌乱，反倒是站在那里不动。

    为什么突然停止了行动，聂秋马上就是发现，对方的道者所排列的位置有蹊跷，刚刚发现，聂秋眼前一片黑暗，并不是视线被遮蔽，而是突然进入了黑夜时间，方才对方道者站立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朵朵飘扬的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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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 白袍

﻿    拳头大小的胶质圆球飞到了聂秋一行人的上空，“啪”的一声炸开，这圆球已经在半空中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这网看着像是蛛网，只是每根线都比蛛丝粗大了许多倍，这网也就是一张巨大无比的蛛网。

    蛛网在半空中好象自己有生命一样，扭动着笼罩下来，但网下的聂秋却已经不见了踪影，聂秋已经在网的上空。

    那圆球炸开变为大网，这个过程实际上极快，飞行如电的紫天鹅来不及躲藏，直接被笼罩在其中，呱呱大叫着跑不出去。

    引路天鹅进阶四次之后力量非同小可，速度更是惊人，但还是被这大网笼罩，这网不仅仅是外形和蛛丝相似，性质也是相近，不仅仅是坚韧，而且极有粘性，紫天鹅在那里居然挣扎不开。

    聂秋眉头一皱，对方的动作还真是快，眨眼间，十几个圆球又是出现在身周，聂秋刚要动作，几乎是瞬间，天色又是变得黑暗下来，只有那些鬼火飘荡。

    不是天地之间变得黑暗，而是聂秋陷入了黑暗之中，聂秋能感觉到，在黑暗的这个瞬间，自己完全处于另外一个世界。

    在这样的空间中，聂秋感觉到自己精神和力量的运行都是短时错乱，并不是说力量被削减，而是短时间内运行力量的规则发生了改变，一时间没有办法适应，也就没有办法运用出来。

    在这极短的时间内，聂秋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自然也就谈不上运用力量，可就耽误了这么点时间，已经是无法躲避那十几个胶质的圆球。

    这些圆球并不是被丢过来，而是被法术送到了身体周围的各个方位，那些圆球都是爆开，十几张大网将聂秋笼罩在其中，猛地收紧。远远的看起来，聂秋整个人被包裹在巨大的胶质圆球之中，整个人动弹不得。

    那包围过来的几十人神情本来很紧张，看到这个结果之后都是面露喜色。有人情不自禁的说道：“成了！”

    还有人急促的说道：“那个不在身边，去那里了？”

    “快上前制住他，一切都可以”这句话说了半截，就是戛然而止，因为看到在层层包裹的大圆球上猛地有一截金色锋刃冒出，嗖嗖切割而过，那一层层的蛛网散落在地上。聂秋已经从其中脱身而出。

    “不好！”那几十人惊呼连声，他们反应的当真不慢，武者们抽出武器，道者们也是准备反应。

    就在天地变黑暗的前一刻，聂秋怒喝一声，施法的道者都是踉踉跄跄后退，脸色都是难看了许多，黑暗似乎降临一瞬后消散。聂秋已经用上了龙象般若诀的力量。

    武者们已经腾空而起，五把刺剑，十一根长矛。两根套索，向着聂秋的关节处刺去，基本上已经笼罩了聂秋进退的所有方向。

    这些武者们的动作轻盈灵动，却又蕴含着力量，一看就知道训练有素，只是对于现在的聂秋来说，实在是算不得什么了，“叮叮叮”乱响一阵，所有靠近的武者全都是倒飞了回来，每个人脸上都不好看。上好材料制造的刺剑和长矛都是扭曲变形，那套索也是截断。

    这市集上的许多人都是注意到了这边，刚才这一幕也是落入了很多人的眼中，已经有那眼力好的惊呼说道：“一根手指击飞了这么多”

    不过说这话的人也被激斗的场面吸引过去，前面这些攻击的武者不过是幌子，真正的强手在后面。

    聂秋已经是落在了地上。但没人能看清他的身形，只看到几道光芒在场中急速的转动，“当”的一声响，猛地少了一道光，一个武者身体倒飞出来，重重的落在地上，没过多久，又是一声响和痛呼，又有一人躺着滑了出来，那边光芒的纠缠猛地停住，聂秋一根手指按在剩下那名对手的眉心处。

    那名武者手中的剑倒插在地上，绝望的看着眉心处的手指，聂秋向前轻轻一点，那人好像是被大力重击，整个人向后翻滚着飞起，重重的摔在地上，不过立刻被同伴搀扶着站起，痛的浑身抽搐。

    聂秋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就是这么冷冷的看着前面，突然围过来的这几十人中，道者受了内伤，武者吃亏了不少，已经是全面处于下风的状态，听到一声不满的冷哼，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年轻人从队伍中走了出来。

    这一身松州白绸的长袍，腰带是金线玉饰，头上的银冠上镶嵌着拇指大小的明珠，长相更是丰神俊朗，一表人才，这样的考究装饰，这样的俊秀英才，在大唐也不多，也只有一等一的豪门才会出现，却没想到在北地遇到，而且还是北地最核心的区域。

    白袍年轻人也就是二十多岁年纪，他腰间斜挎着一柄长剑，相比于他身上的装束，这长剑就朴素了很多，只是寻常的鲨皮剑鞘，上面有银线装饰，可聂秋大概浏览一圈，最后视线还是停驻在这剑上。

    那年轻人每一步都是神气充足，看起来没有破绽，聂秋面色还是沉静，那年轻人走出七步之后，猛地停住，右手单指伸出一点一挑，只听到“呛啷”一声清响，他腰间的长剑自动出鞘，化为一道电光直射聂秋而去。

    那电光在半空就是膨胀，变成一种刺眼的银色，这代表着极端的锋锐，看到这飞剑出鞘，聂秋能听到旁观的那些人族妖众发出一阵惊呼，不过这惊呼并不是因为这武技，而是有人在惊呼“是他”“他居然来了”。

    看来这白袍公子应该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聂秋心意电转，动作同样是不慢，那剑光已经到了跟前，毫厘之间，聂秋身体一偏已经是躲了过去。

    如此神异的长剑，肯定不会只有一击，那长剑在半空中一个折转又是刺来，但此时的聂秋依旧是一根手指，那长剑刺来，聂秋用手指重重的敲在了剑脊上，那长剑在半空中一阵颤抖，猛地向后一缩，悬空无人控制的状态下，挽出一个剑花，向着聂秋的肩胛骨处攻去。

    聂秋身体侧偏，直接是闪开，那剑高提三尺，却是虚晃一枪，居然砍向聂秋的小腿，在战斗中，聂秋一直是注意着那边的白袍人，那白袍人并没有用手指的动作或者是目光控制这剑，只是一步步的向前行走。

    难不成这剑是自动在进攻？聂秋也没有移动脚步，就是在原地闪转腾挪，双方距离本就不远，那白袍人已经是走到了跟前，缓缓的出手拍来，目标却是聂秋的手腕。

    剑光缭绕，如电来去，谁也没有想到，这白袍公子的动作居然这么缓慢，甚至比正常人的都要慢，一快一慢，形成了极度的反差。

    可随着这白袍年轻人出手，聂秋突然发现自己身周的一切都变得浓稠粘滞了起来，甚至连空间都是如此，之所以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自己的动作也跟着变慢了，好像是从陆上突然到了水中活动，被水阻碍，动作一下子变慢。

    大家都是在缓慢的状态下，那白袍公子的速度反倒是有了相对的迅速，而且那白袍人双手动作巧妙无双，一时间竟然无法拆解。

    在这样的状态下，更麻烦的是那剑光依旧是迅捷无比，聂秋身上的光芒猛地亮起，聂秋加力了。

    看着聂秋身上的金光亮起，那白袍年轻人脸上却露出一丝冷笑，聂秋突然发现，即便是提升力量，依旧被那年轻人牵制，速度依旧是无法提升，既然一点力不够，那就继续提升，聂秋身上的力量无止境的开始上涨。

    金色的光芒在极短的时间内越来越炽烈，好似金色火焰的时候，速度依然凝滞，长剑马上就是要到聂秋的肩胛处，那白袍年轻人的脸上的讥笑之意更重，不过他脸上的讥嘲之意立刻就变成了震惊。

    没人想到聂秋的力量可以提升的这么快，更没有人想到聂秋的力量可以提升到这样的地步，聂秋身上的金光已经恍若实质，聂秋的动作再也不会受到任何的阻碍，他抬手在那白袍年轻人的肩膀上一拿一推。

    出乎聂秋意料的是，抓住对方的肩膀，对方居然还能卸掉一部分力量，聂秋动作不能发挥全效。

    可巨大的力量就是巨大的力量，那年轻人还是倒飞了出去，人在半空中掌握不住平衡，直接摔下，几名武者想要过来接住，可被这一冲撞，才一接触，人就直接被砸飞，那白袍年轻人狼狈的摔在地上，那潇洒飘逸的长袍也是沾满了灰土，他周围的同伴也好不到什么地方去，已经是躺倒了一片。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极短的时间，那锋锐的长剑还没有刺到聂秋，聂秋力量爆发，手上的摧枯拉朽的真气也是催发，闪烁着光芒，防御力也是大大的提升，聂秋一把握住了那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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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 世代交好

﻿    力量加大，那长剑的挣扎也是越来越弱，若是再跃动挣扎，聂秋的力量会直接将他捏碎，那长剑自己有灵性攻击，或许这长剑自己知道了这一点，一下子就是停住了。

    那些人不甘心的又要冲上，聂秋空着的那只手在身前一划，金色光鞭猛地甩了出去，在那些人身前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每个人都是停住了脚步。

    “你们没有杀意，我也不想和你们认真，再过来纠缠，我就不客气了！”聂秋冷冷说道。

    对方开始攻击，聂秋一一应对，在北地这一路上遇到了多少惊险之事，聂秋自然不敢怠慢，但也有一点，这是北地，如果对北地的人族妖众妄动杀伐的话，很容易会引来北帝等强者的干预，进一步影响到去雪山大庙的计划，所以很慎重。

    但慎重也是有限度的，敌人如果过来攻击，在这种步步杀机的地方，聂秋的第一反应还是下杀手，只是这些人虽然围攻，但始终没有杀意和杀气，动手的不管是法术还是武技也都是留有分寸，因为对方节制，聂秋也是克制。

    即便是最强的那白袍人攻击，那长剑其实攻击要害和致命处的机会非常多，如果那长剑真的这么做，聂秋就会被牵制住很大的精力，不过那长剑所瞄准的也都是聂秋的关节处，也就是说，这些突然出现的人目的不是杀人，而是为了抓住他，而且聂秋在他们身上没有感觉到任何的邪意以及魔气。

    不过聂秋展露威势。光鞭甩出，已经是给了足够的警告，但这些人彼此对视一眼，还是向前逼近，这就是有些不知好歹了，聂秋摇摇头，刚才的作为。周围的人向来都是看在眼里，就算真闹到金帐北帝那边去，聂秋也是占理的一方。

    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聂秋心中冷哼，那几十名武者道者本来想要配合着冲上，却没想到顷刻之间，和同伴之间彼此碰撞，已经动弹不得。

    这几十人也是几千斤的份量，聂秋心意一动，另一只手一晃，已经出现了一把巨大的狼牙棒。拽过来一并打杀了。

    看着那骇人的狼牙大棒举起，不光是这几十人脸上变色，连外围观看的人都是胆寒，眼看着就要化为一滩肉泥。

    “手下留情！”正在这个时候，阿宁却喊了出来。语气中颇为惶急，聂秋更从这语气中听出了无奈。

    面前这几十人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不会再有什么威胁，阿宁对自己肯定没有坏心，她突然间这么惶急，肯定有她的道理。聂秋停住了动作，心意一动。

    蛮伢子看着这些人嘿嘿笑着说道：“这些人倒是个好靶子，我能一刀将这些人全部斩成两断，刀上还不沾血，你信还是不信。”

    以蛮伢子的刀术和力量，做到这一点的确很简单，不过看着蛮伢子那促狭的眼神，聂秋明白他是故意吓唬他们，就在这时候聂秋倒是反应过来一件事，他随即凝聚力量看了过去，将感知提升到一定的程度，面前这些人的相貌就不仅仅是人的模样了。

    一个个露出了尖耳和红色的双眼，聂秋一愣，随即看向长安城里的青婷丫鬟，这样的妖族形象他曾经看到过，正是狐族的模样。

    “放了这些人吧，让他们吃些苦头就是了。”宁家和妖族有恩，这些人顶多算是不知天高地厚，却也罪不至死。阿宁给聂秋深深施礼，开口请求说道。

    真正认真起来，面前这些狐族妖众根本不是对手，聂秋手一收，十妖熔金箭和狼牙棒收回，那些人本来跪在眼前，此时踉跄着轰然散开，有不少人还摔倒在地上，很是狼狈不堪，不过这些人的目光却全都是集中在阿宁身上。

    但聂秋注意到一件事，他们看阿宁的眼神都很陌生，只有两个人脸上露出了似曾相识的表情，可也是那种认不太出来的样子。

    那白袍公子神色慎重了不少，身体一摇，却是露出了狐族人形本相，尖耳红眼，身后五道光华摇动，开口说道：“在下胡子宇，请问姑娘可是宁家小姐？”

    听到这个名字之后，阿宁倒是慎重许多，微微躬身说道：“原来是狐族少主来到，我是宁家的人。”

    “宁家本就是古老的先民家族，早些年更是和狐族之间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边上的豹族女武士包雨薇倒是充当起了解说。

    聂秋注意到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他看着那白袍公子说道：“刚才我听到称呼是什么少主，狐族首领难道不是最强者担任，难道还是世袭？”

    那白袍公子胡子宇神色更是郑重，躬身施礼说道：“见过宁家姐姐。”

    阿宁开始有些无措，不过很快恢复了正常，站直了点点头，妖族果然是以强者为尊，聂秋心下想到，不过随即想到就算是大唐的人族又何尝不是，那些看似无用的废物纨绔，在某种意义上他们也很强大，他们代表着强大的实力。

    胡子宇直起身之后，很是严肃的说道：“宁家小姐，这次小弟来是带了族长的命令，眼下我族气运不济，族中强者凋零，姐姐到了这样的境界，正可以给族里带来帮助，在这样的时刻，姐姐既然是我狐族恩主，真是我族的大幸运，还请小姐随我回去，助我狐族一臂之力。”

    “我要去往圣地大庙，寻那摩罗圣人，不能和你们一路。”阿宁回答的很干脆，那狐族少主胡子宇看了聂秋一眼，顿了顿开口说道：“宁家小姐，这等雇佣之事重要，还是我族的气运前途重要，可要分清轻重。”

    阿宁看了眼聂秋，坚定的说道：“你们族中气运乃是天命所为，宁家之人不在青丘峡已经快有六年，狐族和宁家也没有说气运变化，为何这次我回来就和气运牵扯上了？”

    她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可说话前看向聂秋那一眼却被胡子宇误会了，胡子宇看了眼聂秋，眼中有敬畏的神色闪过，但马上脸上的表情变得坚毅，开口肃然说道：“大小姐放心，若是有人胁迫于你，尽可以讲出来，就算这人如何强豪，狐族也能为您求得一个公道。”

    蛮伢子哈哈大笑，指着聂秋说道：“早说看你不像是好人，原来胁迫良家，做这等恶事。”

    这人还真是随机应变的开玩笑，聂秋却有点哭笑不得，包雨薇一时没忍住笑，在那里捂住了嘴，二师兄白桥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这边随便的开玩笑，那些狐族人却不敢掉以轻心，几名道者后退几步，双手飞扬，却是有光华直接升到了半空中，十余道光华在半空中交错舞动，却构成了一个巨大的九尾狐形状，栩栩如生。

    看到这狐狸光影，阿宁的神色大变，厉声说道：“怎么突然动用这天狐令？”

    “姐姐，这人实在是强悍，小弟并没有把握，只有动用天狐令，宁家大小姐您才会跟小弟一道回青丘峡！”胡子宇振振有词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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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 谷地

﻿    聂秋也注意到，一直是好奇旁观的市集上各方势力却有些骚动，都是要朝着这边过来，还真是各方骚动。

    这的确是麻烦了，在任何地方与众为敌总不是好事，聂秋转头看向阿宁，他和阿宁的情谊已经不是同队合作关系之间才会有的，虽然这些狐族妖众做事古怪，但阿宁虽不是同族，但是宁家和狐族历史悠久，双方有那攻守同盟在，阿宁立场虽然坚定，但也能看出护着同族的意思。

    还真是在聂秋的预料之中，阿宁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转头看看聂秋，又抬头看看那巨大的天狐令，迟疑的说道：“青丘峡就在这附近，眼下这样的局面，我想回去给个交待然后再回返，不会耽误太久，聂秋”

    阿宁脸上满是为难的神情，自从入了北地，聂秋便成为了这小队之中的领袖人物，她万事以聂秋为主的习惯，现在要按照自己的思路去行动，实在是难为，而且聂秋这么急的事情，她却贸然离开，这的确是耽误。

    聂秋沉思了一下，开口说道：“我和你一起回去！”

    阿宁听了聂秋这话，先是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好像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然后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随即又有点羞涩，聂秋弄不懂这么多的表情变幻到底是为什么，不过阿宁没有和他说话。反倒是转向那胡子宇说道：“我跟你们回青丘峡，还不把天狐令撤了，这光天化日的，让你们狐族在北地丢脸！”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胡子宇一干人脸色都是难看，不过阿宁答应回去的话他们也听的清楚，天上这天狐令的确没有存在的道理。

    胡子宇回头发令。狐族那几位修士道者又是收回天狐令，这收回却不是让那光影消失，只看到半空中那威势无限的神佛和武神法相变为一团白光。在半空中随风飘散。

    聂秋清楚的感知到，这光影一飘散，周围那种聚拢的势头就停下了。那些敌意和杀意也都是消失。

    这样的情况不由得让人心中感叹，北地不管是生灵数量还是物资丰饶都是远远不如大唐，但生存至今，发展出自己的力量和文化，也是有他的道理在。

    不过聂秋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和阿宁一起回去，阿宁会露出狂喜的表情，还带着点羞涩，难不成狐族青丘峡那边那么危险，需要自己保护。

    正在这时候。蛮伢子凑到聂秋耳边低声打趣说道：“这是领着女婿回娘家呢，你高兴不高兴。”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那阿宁听到，聂秋一愣，然后剧烈的咳嗽出来。阿宁脸上的红晕更盛，两人相处这么久，彼此也知道对方的情谊，而且徐晚对阿宁也是很亲近接纳，不过这还是第一次挑明而已，让人有些不好意思。

    倒是那胡子宇皱着眉头看了看聂秋。冷着脸冷哼了一声，对他的反应，聂秋根本不会去理睬。

    既然要去青丘峡，聂秋也不好是神行急速，众人一起前往。

    狐族的坐骑倒是比较中规中矩，都是骏马和大鹿，本来聂秋以为是什么巨大的狐狸之类的。

    聂秋等人可还是步行，狐族妖众都是骑着坐骑，高高在上，一下子就有点分出高下的味道，尽管方才谁强谁弱大家心里都明白。

    其实让聂秋和蛮伢子等人真正不舒服的不是这个，而是狐族妖众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种族优秀无比一般。

    一说出发，狐族妖众两列骑士护住了聂秋这一队人的左右，前后都有骑士领路断后，看着像是护送，实际上却好像是押送。

    “狐族这一族因为狐族天后的缘故，一直以为自家是世间最优秀的族裔，盲目自大，你们当他是个笑话就是了。”阿宁凑近了无奈的说道。

    想想这个道理也是，狐族的天后是北地甚至是传说整个天下最强的存在之一，一代代轮回传承，狐族自然也自视甚高，不过，在聂秋面前耍这样的傲慢，实在是找错了地方，青牛大仙那尊大神怎么说去？

    “请各位一同上路。”一名狐族武者朗声说道，不过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这狐族武者脸上有淤青，一条胳膊的行动也不利索，显然刚才是吃了亏的，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态度。

    聂秋脸色一沉，还没说话。

    一干人是继续上路“阿宁，你知道去青丘峡的路吗？”

    “自然知道。”阿宁对聂秋从来都是恭顺异常。

    “你来带路，咱们先走吧！”聂秋朗声说道，阿宁袅袅婷婷的施礼答应，随即身体浮空，在前面飞行领路。

    聂秋一干人举步跟上，阿宁飞行的速度不慢，但聂秋等人也都跟得上，包雨薇二师兄断后，跑在最后面。

    聂秋那一队人昂然前行，而胡子宇一干狐族妖众跟在后面，好像是跟班一样。

    等到真正跑起来之后，狐族妖众才发现不仅仅是跟班的问题，他们想追也追不上，聂秋这个状态根本没有全速行进，可即便是这样，白桥速度也是惊人，包雨薇的豹族更是以敏捷和速度见长，狐族妖众催动坐骑也是无法跟上，更显得弱势。

    若是没见到天狐令的外人看起来，这分明是聂秋等人抓了胡子宇等妖众去青丘峡。

    这个巨大的市集距离青丘峡还真是不远，但也不是太近，因为以聂秋他们现在这样的速度，一直是跑了一个时辰才看到青丘峡的入口。

    青丘峡这边不管从什么意义上来说都是个绝佳的休养生息之地，三道河流围绕穿过，周围全是高低不同的山脉，山上郁郁葱葱树木繁盛，而峡谷正是隐藏在这山脉之中，外围有人走过，甚至很难发现峡谷的存在。

    当然，现在这峡谷就和大唐的城池一样，光明正大的开门迎客，在山谷中有一条平整宽阔的大路直通腹地。

    聂秋他们奔行在这条路上，不时的看到巡逻的队伍经过，而且两侧山上，甚至在天空中都有值守的卫兵。

    再向内走一走，有一片格外平整宽大的谷地，这里居然和那个大市集有几分相似的地方，建筑林立，热闹非常，聂秋立刻看出来了彼此的区别，这谷地中的房屋建筑尽管有北地的风格，但总体气质上却和石马街那边很相似，来来往往的人族妖众穿着打扮也显得很讲究，一看就知道是富贵阶层。

    说的更直白些，这片谷地的建筑群更像是大唐的某个城市，没想到这狐族还真是考究，聂秋奔行中开口问道：“难道这就是青丘峡？”

    至于此处不是峡谷，那个问题倒是不大，中京城也未必就恰好在天下的中央，飞行在半空中的阿宁明显是有点恍惚，这么多年没有回到故乡，突然见到熟悉的风物，难免陷入回忆和感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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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 阿宁

﻿    倒是身后的包雨薇笑着回答说道：“这里是青丘镇，还没到青丘峡呢！”

    包雨薇的语气中明显有着欢欣鼓舞，轻松的说道：“好久没来这里了，这次回程一定要好好逛逛。”

    “狐族在几百年前就学习前朝和大唐，在此地设立了青丘镇，吸引各族豪商来自经营，做的是大宗生意，还有各族贵种的买卖。”阿宁回过神来，笑着解释说道。

    聂秋一下子就弄明白了，这青丘镇专门为北地各处的富贵人士服务，这等专走上层路线的，果然在各族那边都吃得开，话又说回来，这天下生灵，不管是人是妖，差不多都是一个路子。

    穿过这青丘镇的时候，又是一条大路，峡谷却在眼前了，从前在聂秋的印象中，妖族大多居住在洞窟之中，来到北地，这个概念逐渐被颠覆，不过眼前这青丘峡的模样还是让聂秋吃了一惊。

    房屋类似于大唐南方的精致庄园别墅，依山而建，次第坐落，以聂秋的感知和眼力，还能看到假山池塘之类的存在，这还真是考究，远远看着青丘峡，就像是看着一个大花园一样，长安已经是大唐最繁华富庶的城市，可长安城富贵王侯聚居的地方，或许豪奢比这里超过，但绝没有这样的美轮美奂。

    “狐族还真是洞天福地！”聂秋忍不住赞叹一声，前面已经有成队的武者聚拢。显然是看到聂秋这一行人不对，天上也有飞行的禽类妖族和修士过来。

    护卫着青丘峡的武者和修士中。不仅仅是狐族妖众，聂秋在其中看到了各个强族的身影，还有人族的存在。

    这显然是快要到青丘峡的路口了，这一路上聂秋还看见了护卫众多的队伍，好像都是护送着女眷。

    在青丘峡入口的地方也没必要起什么冲突，阿宁缓缓落下。聂秋也是停住，听到聂秋的问题后，阿宁一直没有回答，落下之后才笑了笑。开口说道：“聂秋或许不知道，能在这峡谷中居住的，都是狐族的贵种，要六代化形，还有许多是在山中林中散居，化形之后才能在这里求个差事，但狐族通灵聪慧，化形的人格外多，有很多连这边的都呆不下去，只能去各处历练。”

    阿宁脸色其实并不好。显然是想到了家族中的一些事，她顿了顿又是说道：“早些年我在家族，去往各处历练实际上就是撒手不管，很多家族中人就这么沉沦红尘，荒废一生。”

    聂秋又是感慨了一句，阿宁看了眼后面跟上来的胡子宇一干人，脸上却带着冷笑，嘲讽的说道：“有些狐族人因为天生摸样好，可以用声色娱人。还能与我宁家联姻，若是连这个都做不到，只能是苦修了，能修行到五尾以上的层次，也能在这里有一席之地。”

    狐族化形后雌性美艳娇媚，雄性俊朗帅气，这样的种族在北地并不多见，聂秋却想到了阿宁这边，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阿宁并不能说是天姿国色，就连本相也仅仅是漂亮而已，随着进阶，相貌一次次的脱胎换骨。

    不过，这些都是细枝末节，阿宁在这族中显然没有受到什么好待遇，心中怨气不低。

    这种事情换在谁的身上都是一样，从前被歧视冷遇，连在族中留存都难，现在自己修炼进阶，成就高位，结果族人就过来要求尽族人的义务，这未免太不公平了些。

    那边胡子宇已经到了聂秋他们这队人的前面，和那些过来的守卫武者交谈几句，对面就是让开了道路。

    “聂秋你看到没有，这一队队护送女眷的队伍，这都是狐族嫁出去的，时常归省，来往多了，她们夫君家族和我们家族的关系也就近了。”阿宁的言语中还是充满了讽刺。

    聂秋笑着点点头，只是说了一句：“我们现在是朋友，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听到聂秋的话，阿宁身躯一震，也是笑着施礼。

    那边胡子宇已经走了过来，开口说道：“这里就是青丘峡了，各位既然是姐姐的亲眷朋友，就一起来做客吧！”

    现在的聂秋一干人自然没什么可说的，只是既来之则安之，跟着走走就是。

    走近峡谷之中，聂秋越发觉得此处和大唐长安城的勋贵聚集之地很相似，很安静，穿着华贵服饰的男男女女在仆从护卫的簇拥下来来往往，在北地行走了这么多天，妖众往往是显露本相，即便直立行走，也会保持本相的头颅，但在这里，人人都是人形，若不是知道这里是青丘峡，聂秋还以为是长安城中。

    胡子宇等人也都是下了坐骑，聂秋注意到，进了这峡谷，胡子宇一干人似乎有很强的信心，那几十名武者道者之类的妖众都是散去，只有两人跟随，胡子宇在前面作为向导。

    北地现在整体是冬天，寒冷得很，可走在这谷地之中，气温却好像是初夏，绿树青草，花香缥缈，很有些洞天福地的意思，在其中行走，实在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二师兄白桥平日里就喜好游山玩水，此时在这洞天福地，当然是他最喜欢的了。

    走了一段路，胡子宇停下脚步，指着半山处一座宅邸开口说道：“大小姐这次回来，族里已经单独辟出一处宅院供大小姐居住。”

    众人顺着胡子宇的手指看过去，那宅院比聂秋在风雨小筑的住处足足大三倍以上，精致程度更是远远胜过。

    阿宁神色没什么变化，胡子宇回头看了眼又是说道：“族长在青丘洞摆下了宴席，为姐姐接风，请姐姐随我来吧！”

    说完继续前面带路，聂秋眉头皱起，低声对阿宁说道：“到底有什么急事，把人抓回来，房子就给预备好，你们族长还要马上宴请，你居然这么重要？”

    阿宁脸上也有迷惑和戒备的神情，她低声开口说道：“聂秋，这的确是古怪，聂秋有没有感觉出来，此地灵气浓郁，这些宅邸不仅仅是住着舒服，还是修行的好地方，族里可是下了大本钱在我的身上，哪怕我是宁家的人，可毕竟也是外族。”

    这峡谷中的灵气和真力蕴含，的确要比外面浓厚许多，此处还真是洞天福地，阿宁在那里想得很是苦恼，继续说道：“我虽然是宁家之人，在家族中是修为高不假，但几年前我也曾来过这里，离开这里的时候，族里共有二十余位六尾层次，八位七尾层次，这几年就算再怎么凋零，也会是变多，我虽然修为高一些，但毕竟是外族人，不应该被这么重视才对。”

    聂秋摇摇头，沉声说道：“那接风宴上应该就什么都知道了。”

    青丘洞的确是一个山洞，却是在这青丘峡最核心地方的山洞，走上半山腰之后，在那些豪宅包夹下，山洞的洞口处有两扇朱漆大门，看起来就和豪门大族的府邸正门一样。

    打开大门走入之后，聂秋感觉到脚向下一陷，下意识的就要升起，随即才注意到自己踩踏的是厚重的地毯。

    “还真他娘的豪奢。”身后的蛮伢子忍不住骂了一句，不仅是蛮伢子骂，二师兄白桥心中也是惊叹。

    且不说这快要没到脚踝的地毯，更不要说洞顶用来照明的明珠，也不要提洞里这些昂贵而又精致的装饰和家具，这青丘洞的大小差不多和风雨小筑差不多，被屏风和墙壁分割成了许多空间。

    虽说是在山洞中，可丝毫感觉不到气闷，就和在外面一样，穿着轻薄的美貌女子行走其中，这些女子有狐族有猫族，还有很多别的族类，并不是完全的人形，露着兽耳，身后尾巴摇动，诱人之极。

    走在聂秋身后的蛮伢子咳嗽两声，声音有些发干，显然是为这春色引动了火气，阿宁脚步不快，不过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

    走过一段长廊之后，众人被引入了一个大厅之中，在这大厅中摆着二十一张桌子，一张桌子面南背北，其余二十张桌子分成两列，在那张桌子的下首左右两边。

    进入这大厅之后，所有生灵都会看见坐在当中的那个人，那个华美之极，一身紫袍的贵妇人，聂秋从前听说过国色天香的这个词，可看到这个贵妇人之后，聂秋的才知道什么是国色天香。

    那是一种压迫性的美丽，那种艳光让人窒息，聂秋愣了愣之后，却立刻体悟到，这种美丽实际上也是一种力量的具现，这个贵夫人极强，是自己需要仰望的存在。

    “宁家宁甜，见过族长大人和各位尊长。”阿宁先踏出一步，大礼拜伏在地上，被阿宁这个动作一提醒，聂秋才注意到其他人的存在。

    这厅堂很是巨大，装饰华丽繁复，除了坐在座位上的那些人之外，还有很多侍女仆役护卫在一边伺候，但进入这里的人都只会看见那个贵妇人，不会看到其他，只有在被惊动之后，才发现其他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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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 洞府

﻿    ﻿    前后联系，聂秋也能明白，座上的这些狐族妖众恐怕就是阿宁所说的“七尾”和“六尾”的高阶存在了。

    想到这里，聂秋忍不住有些发愁，当时他大包大揽的对阿宁说，要走要留都是由她，那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实力和速度有足够的自信，也是从阿宁的实力推算，狐族的强者并不比他强多少。

    没想到的是，狐族的实力远超聂秋的预计，到时候真要强留，还真要费一般周折。

    不仅仅是他想到了这个问题，跪下又起身的阿宁也是忧心忡忡，转头看了聂秋一眼，聂秋冲着阿宁点点头，神色却是很坚定，看到这个表情，阿宁脸上的忧郁散了不少。

    给聂秋一行人安排的座位，正对着那贵妇，只是在那两列桌子的另一端，聂秋他们坐下之后，这大厅的座位形状正好排成了一个长方形，聂秋这边和贵妇遥遥相望。

    说是给聂秋一行人安排的座位，其实有资格坐下的也就是聂秋和阿宁，蛮伢子满不在乎的站在后面，包雨薇则是很恭谨，二师兄白桥也是跟了进来。

    比较让人意外的是，二师兄白桥则好奇的左顾右盼，却没什么动作，懒洋洋的趴在了聂秋身后。

    “宁家小姐远道而来，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坐在那贵妇下首的一个中年人开口说道。

    这人的声音清越，长相也是俊朗。实际上，在这个青丘洞大厅中的每一个人，甚至连那些侍从男女都算上，都是俊男美女，有座位的人更是出众，这或许是狐族的特色。

    “天佑我族。”那中年人开口之后，居中的那贵妇柔声说道。在座的所有人都是站起，连阿宁也是如此，齐齐的说了声“天佑我族”。

    说完这些。众人重新落座，那贵妇含笑看着阿宁，双方相隔其实近百步。但这贵妇看着阿宁的眼神就好像是近在咫尺，那贵妇缓声说道：“这是自家地方，没必要这么约束。”

    阿宁在座位上恭敬的欠身，二师兄则在聂秋身边插了一句嘴道：“这狐族的人嘴真甜。”

    坐在阿宁身边的聂秋却能感觉到其他的，这贵妇和座位上的男男女女自始自终都没有理会过自己，完全无视。

    倒是说完刚才那番话之后，有几道惊讶的眼神投了过来，聂秋倒是纳闷。不知道为什么，正这时候，蛮伢子在身后苦笑着开口说道：“我还是别在这里了，按捺不住啊！”

    聂秋有点糊涂的回头，却看到蛮伢子脸色不太正常。而包雨薇则是满脸羞红，一副扭捏的样子，正纳闷，阿宁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狐族族长的修为高深，天赋媚力。寻常人根本禁受不起，容易气血激荡，心智摇动。”

    原来如此，聂秋点点头，蛮伢子和包雨薇匆忙离开这边，蛮伢子脚步倒还镇定，包雨薇就是在跑了。

    聂秋能听到座位上有几声嗤笑，充满了不屑之意，聂秋眉头皱了皱，周围的下人侍从都是无事，蛮伢子、包雨薇却这般狼狈，显然是有意无意的针对，刚才惊讶的眼神，想必就是自己安然无恙所引起的注意。

    接下来饮酒祝词，聂秋愕然发现，这狐族宴会的礼节居然比大唐勋贵和皇室的礼节都要繁琐复杂，让人心生厌烦，不过细想的话也很是正常，狐族传承可是要比大唐的年代久远很多，久而久之，想来麻烦的很。

    一应虚礼过去，终于是谈到了正题，聂秋清晰的注意到狐族座中人彼此交换了下眼神，一名美妇笑着说道：“阿宁妹妹真是好运气，才回到家里来，就有一桩好姻缘落下，先恭喜了。”

    阿宁听到这个之后，身体一颤，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说话那美妇看到这个情形，反倒是笑着拍手说道：“妹妹听到这个，居然欢喜的呆住了。”

    坐在那美妇对面的一人开口说道：“前些日子，金帐那边派人前来提亲，说是至尊的侄儿雪景天年纪到了，要在我狐族活着宁家选一名相配的女子，至尊族裔那是非同小可，族里千挑万选，却没想到这姻缘还真是天定，妹妹你居然这时候回来了。”

    “……雪景天可是北地年轻一代的最强者……”

    “据说几大族都是向雪景天示好，想把自己族里的女人嫁过去，没想到至尊主动选了宁家。”

    “雪景天我曾在金帐大会上见过，不逊于我族高阶的风采，真是天资良才。”

    “有人曾说过，圣地圣人曾有预言，说雪景天可能会是下一个天选至尊。”

    你一言我一语，青丘洞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每人都在说那雪景天的好处，说阿宁有怎么出众的福气，聂秋甚至还听到了在私密处有人充满嫉妒恨意的说道“一人族个野种，她凭什么”，不过马上就被人制止，看来还真是一桩好姻缘。

    聂秋扭头看了看阿宁，发现阿宁颤抖着身体，脸色煞白的看着自己，没等阿宁开口说话，一旁二师兄白桥又看似插科打诨的道：“小师弟，看来这场接风宴，是宴无好宴啊。。。。。。”

    听到这个，阿宁的身体剧烈震动了下，脸色迅速的恢复了正常，双眼却渐渐迷蒙起来，满脸都是红晕，也不管自己身在宴席之上，就那么痴痴的盯着聂秋。

    “各位是不是弄错了！”阿宁朗声说道，却也是满是疑惑。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骤然安静下来，那紫袍贵妇漫不经心的端起身前的水晶杯，在那樱唇边轻轻碰了下。

    紫袍贵妇淡然，其他人却不然，坐在两侧的那些俊男美女都是眼神森冷的看着聂秋，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显露本相，可每个都好似画中人，被这样的人横眉冷对，倒也并不难受，有些人看来或许还是享受。

    不过除了神情姿态，还有汹涌而来的压力，每个人的力量都是有意无意的流露，从两侧向这边压来。

    在这洞府中用来照明的是一颗颗明珠，突然间，明珠的光芒闪烁，好像是蜡烛被风吹动，在周围的那些侍女仆从都是情不自禁的后退，二师兄白桥觉察到这隐隐的威压，猛地站起，一双冷目瞪着前方。

    可实际上，整个的洞府中很安静，四周垂下的轻纱依旧是静静的挂着，没有风和气流的运动，只是在虚空中有力量翻涌。

    聂秋身上的金色光芒也开始涌现，但光芒并不炽烈，这样程度的压迫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但修为较低的阿宁却快要到极限了。

    这是无声的较量，坐在下首的那些狐族妖众看着聂秋的眼神已经不那么轻蔑，带上了一点点敬畏和重视。

    聂秋微笑了一下，伸手握住了阿宁的手，阿宁身体震动了下，聂秋很少和她主动的表示什么亲昵，但在大庭广众之前，还是狐族的尊长面前这么做，却是实实在在的表明自己的态度了。

    阿宁的身体本来都已经绷紧，力量好似吹鼓的皮囊一样，随时都要炸开，但被聂秋这么一握，所有的紧张和决然都变成了心中的柔情，她整个人在这一刻都放松了下来，什么如山如海的压力全然不顾，只是脸色羞红的看着聂秋。

    聂秋握住阿宁的手，实际上就是把阿宁置于他的力量保护之下，所有的压迫都是由他承担，实际上从一开始这些压力都是向他用来，阿宁只不过是被波及罢了。

    距离聂秋近的座位上，那些狐族尊长的身后已经开始有光影出现，也是尾巴的本相，他们的相貌也都是愈发美艳或者俊朗，和聂秋估计的差不多，能坐在这席位上的狐族妖众，都是六尾之上的。

    一个个狐族妖众次第达到力量的巅峰，这大厅中已经成了个梦幻的世界，光影缭绕，不似凡人的美女和俊男被光华笼罩，可在这美丽之下是力量的暗斗，已经没有仆役之类的角色能呆在这空间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都是退出，

    聂秋身上的金色从金色晶莹的状态变成了流动的光华，流动的光华好像是自己有生命，而且并不仅仅是在体表，似乎聂秋身体内外没有皮肉和衣衫的间隔，光华就这么内外流动，聂秋整个人好像都变成了一团金光。

    距离聂秋最近的那些狐族强者身体开始颤抖，再也没有办法维持那种高贵端庄的相貌和风度，脸色煞白，额头上有汗水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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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 脆弱的盟约

﻿    聂秋身上的金光又变成了火焰，只是这样的火焰不同于先前燃烧的那种，此时的金光更像是火山口喷涌的岩浆，喷涌的每一道光华都蕴含着无穷的炽热和力量，同时又是厚实无比。

    一张张桌子边上的狐族尊长不是站起全力抵御，就是被弹飞出去，方才还是一个长方形的座位布局，到了现在只有五张桌子边上还有人中规中矩的坐在那里。

    聂秋那张桌子和遥遥相对的紫袍贵妇的桌子，此外三张桌子上还有六人，这六人全是妇人，各个都是美貌异常，贵气逼人，相比于那些已经是全力狼狈支撑的狐族妖众，她们六人则是镇定自若，只是在那里冷然看着聂秋。

    此刻连这六人的目光都有若实质，她们的眼神投注在聂秋的身上，能看到随着目光变动，聂秋身上的金色光芒也开始颤动。

    现在的大厅中已经开始了一场无声的较量，每个人都知道大家在较量，但每个人都不说破，只是在那里相持。

    聂秋如今在那里好似琥珀一般，金色光华已经变成了金色的晶体，聂秋整个人和阿宁都被包裹在其中，好似被封冻在金色之中。

    到了这个地步，狐族族长也就是那紫袍贵妇，还是在不紧不慢的抿着水晶杯中美酒，而其他六名美妇的眉头皱起，身上光华浮动，已经是美艳出众的相貌变得愈发艳丽，聂秋依旧是端坐不动。

    突然间。一条条幻丽光影在这六名美妇身后浮现，这大厅中的光线已经变得不正常，似乎不是在现世，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扭曲。

    除了在座几人面前的桌子，摆在那里，倾倒在周围的桌子，一下子都是飞向半空。四分五裂，地面上的地毯，被汹涌的力量暗流撕碎。变成了最细小的粉末，洞顶明珠的光芒也变得极为奇异，那些在苦苦支撑着的狐族妖众。都是踉跄着后退，甚至有人直接被掀翻到半空。

    这青丘洞在这样的力量激荡下，似乎已经支撑不住，突然光芒一闪，洞顶的颗颗明珠猛地大亮，颗颗之间都有各色线条相连，构成了一个庞大的法阵，这法阵一出现，整个青丘洞立刻安静了下来。

    但安静归安静，力量的激荡依然在持续。随着那六名美妇身后的狐尾光影出现，包裹着聂秋和阿宁的金色晶体上开始出现裂纹，寸寸碎裂。

    聂秋身体开始颤抖，居中的狐族族长脸上泛起一丝笑意，将手中的水晶杯放在桌上。就在这时候，颤抖着身体的聂秋深吸了一口气，包裹着他身体的金色晶体的碎裂加剧，碎片纷纷掉落，在快要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化为点点流光，他身体周围只剩下了平常的光华。

    可这平常光华却比方才的金色晶体更加巍然。尽管不过几尺高下，却好似高山巨峰，巍然不动。

    聂秋眼睛一眯一睁，那六名美妇却齐齐脸上变色，从座位上站起，也是手势动作，竭力抵抗，聂秋清楚的看到那六名美妇身后的光影是七条，方才聂秋的感觉中，这几名美妇的力量应当是强过自己，可在这种无声的力量对抗中，她们却不是对手，这或许是力量性质的不同，更有可能的是，自己力量的进步！

    从开始到现在，聂秋将这些狐族妖众逼退了大多数，而聂秋自己还一直是坐在那里，只是他面前的桌子已经不知去向。

    那些被逼退的狐族妖众并没有离开，他们都在法阵的边缘外围，冷冷的注视着这一切，他们看着聂秋的眼神带着敬畏，带着恨意。

    聂秋心中没有一点轻松存在，因为那狐族族长，紫袍贵妇始终没有参与到这个乱斗之中，而且力量如此激荡，聂秋身前的桌子已经不见踪影，但紫袍贵妇身前的一切都是原样不动，甚至连那小小的水晶酒杯中的酒都没有摇动。

    现在面对面的就是聂秋和狐族族长了，狐族族长看了眼聂秋，又看了眼阿宁，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目光投注到聂秋身上。

    紫袍贵妇看过来这一眼，聂秋身体剧烈的一晃，他身上的如山金色光华猛地黯淡，阿宁脸上顿时是显出焦急的神色，她看向聂秋，聂秋刚低下的头又是抬起，目光坚定的迎向那狐族族长。

    聂秋身周的金色光芒又有改变，不再具有那种巍然之意，而是狂暴的流动，好像是飓风刮起。

    聂秋晃动的时候，紫袍贵妇又是拿起了桌上的水晶杯，可酒杯边缘还未沾到嘴唇，却“啪”的一声碎裂开来。

    酒杯碎裂，里面的残酒朝着贵妇的胸前飞溅，那酒水刚刚洒出就是被无形的墙壁挡住，一直是好整以暇的紫袍贵妇脸上突然变得森冷，她身上的紫色光华猛地迸发出来，她身前的桌子和上面的器具，不管是木制还是金银，都在这刹那崩成了粉末，所有在围观的狐族尊长又是后退。

    而和他相隔几十步的聂秋则是正当其冲，身上狂暴流动的光华骤然停滞，聂秋脸色猛然变白了，身体向前一倾，带着身边的阿宁都是晃动了下，阿宁惊呼，还没询问，聂秋低吼一声，却是拽着阿宁站起。

    就在聂秋站起的时候，遍地狼藉的大厅地面好像变成了海面，聂秋站起之后好像是巨浪掀起，他整个人好像是无边无际的大海，他身上的金色力量就是无边无际的海洋，浩瀚无边，巨大无比。

    那紫袍贵妇身上那华美繁复的长裙披风蒙地扬起，贵妇高髻上的一根玉钗直接崩断，两绺乌黑的长发洒在脸上。

    周围响起一阵情不自禁的惊呼，这是力量强弱的比较，现在有资格面对面的只有聂秋和狐族的族长，其他狐族妖众都没有办法靠近，但他们也是强者，也是见多识广，知道眼前这些意味着什么，这个他们瞧不起的人族小子，居然强大到这样的地步，居然在护卫身边的阿宁和身后二师兄白桥的情况下，和族长对抗到这个地步。

    此刻的狐族族长紫袍贵妇已经有点狼狈，这女人的美艳也是愈发逼人，聂秋清楚的看到，这个紫袍贵妇身后一道道光影浮现，一共是八条，这就是八尾玄狐，在狐族中仅次于九尾天狐的强大存在。

    实际上，在这紫袍贵妇身后狐尾光影浮现的时候，聂秋就已经抵挡不住了，他已经将自己的力量提升到了极致，可对方的力量还远未到达上限，聂秋心中明白，这紫袍贵妇的力量搞不好并不次于那白骨天君。

    现在的聂秋就好像是风中的残火，急速摇曳马上就要熄灭，他身体在剧烈的颤抖，身边的阿宁拼命的发动力量想要帮忙，可她六尾的力量在这个场合根本微不足道，她这个力量甚至不能阻止自己跟着聂秋颤抖，还在那里强撑。

    但不管怎么撑着，谁都能看得出来，聂秋顶不住了，他身体渐渐弯下去，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

    “不要撑下去了。”阿宁看到事不可为，带着哭腔对身边的聂秋说道。

    而这时候阿宁也算是看出来了，这狐族却也是铁了心要在这场联姻之上，背弃与宁家的盟约，转而贡献出阿宁，来讨好北地雪家。和平年代，一切歃血为盟的信条都显得是那么的脆弱。

    八尾玄狐发出的大部分压力都是由聂秋承受，他现在连活动下身体都是艰难，听到阿宁的话，他慢慢转过头看着阿宁，想要开口说话，可张开嘴却是绷断了身体的最后一根线，一张口，“哇”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顶不住了。

    看到聂秋的样子，阿宁眼泪顿时是涌出，随即她的神色变得坚定，一咬牙准备开口决定什么。

    此时的狐族族长依旧是端坐在那里，但她的神情已经没有方才的轻松，认真的注视着聂秋，聂秋一口鲜血喷出，点点洒在身上，明显是撑不住了，这族长的心中未必没有后悔，她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强悍到这样的地步，为了一个强者得罪另外一个强者，而且都是强大的年轻人，到底值得不值得，还真是很难权衡。

    不过，想一想金帐后面的北帝，那才是对狐族兴亡息息相关的至强存在，这个年轻人虽然也很出色，但并无价值，狐族族长的意境下定了决心，她的力量还在继续提升，突然间，她看到聂秋腰间有什么东西一闪，这样的光芒和波动并没有惊扰狐族族长，她明白聂秋已经支撑不住了，只要自己再加一分力，就可以将聂秋彻底的打垮。

    至于什么乾坤乾坤袋，或者里面又装着什么，狐族族长根本不去考虑，在自己强大的力量面前，一切都不值一提。

    突然间，整个青丘洞安静了，正在疯狂运转的法阵突然静止了下来，可失去了维护和遮蔽的狂暴力量并没有四处飞散炸开，一切都是静止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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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 心思险恶

﻿    聂秋和那狐族族长之间的区域充斥着巨大狂暴的力量，连沉重的金银器皿都被打碎打飞，按说这么一根毫毛出现会被直接吹飞，甚至会被彻底粉碎，可那毫毛就是缓缓飘到上空，镇压住了所有的狂暴。

    已经快要精疲力竭的聂秋突然间轻松下来，因为他突然感觉不到对方的压力了。

    聂秋能感觉自己本身没有什么力量可以使用，但是心中的舍利子却调动了青丘洞中的法阵还有一些神秘的力量，甚至还调动了那个八尾玄狐的一部分力量，直接让整个的青丘洞中平静下来。

    那舍利子甚至在吸取力量，聂秋身体三个要害位置的元晶已经开始输送力量，他身体内的力量也不由自主的被调动。

    只是这样的力量变化并不会造成任何的伤害，对聂秋来讲，他觉得这样的变化很柔和，甚至感觉很亲近。

    舍利子已经发生了变化，它在半空中突然开始燃烧，那火焰却是七彩的，没有烟尘，燃烧后只有一团光留下。

    “这是”“这是”在这大厅中的那些狐族强者各个脸色大变，发出各种惊疑的声音，甚至连那狐族族长也不知所措的看着半空中的光芒。

    那光芒在半空中缓缓变化，最后一尊神佛法相和武神武相出现在了那聂秋的身后，青丘洞中彻底安静了下去，聂秋眯着眼睛看那两**相，身长九尺，金光飘扬，华贵异常，这只法相并不仅仅是幻象。眼神中带着至高无上的尊严。

    屋中扑通扑通的声音响起，聂秋眼神一瞥，却是那些狐族强者一个个跪下。有人更是带着哭腔的喊道：“高人……紫袍贵妇的脸上神色也渐渐变化，原本是森然冷对，看着天空中的光影，脸色渐渐变得柔和起来，好像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突然失声说道：“是神佛和武神的法相！”

    这狐族族长已经满脸泪水。她抽噎着说道：“这么多年，神佛，武神你们去什么地方了……悬浮在半空中的神佛和武神法相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向着聂秋飘去，在聂秋的头顶上悬浮了一下，很是怀念的看了看青丘洞一圈，然后冲着对面泣不成声的八尾玄狐，紫袍贵妇、狐族族长点点了头。

    九尾狐的光影在聂秋头顶上炸开，每个碎片都好像是花瓣。洁白如雪，晶莹剔透，飘飘摇摇的落下。这些光片全部落在了聂秋的身上，就那么没入聂秋的身体之中。

    青丘洞中又是一片安静，那些狐族强者，包括对面的狐族族长都在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这边。

    原来这狐族也是如此忌惮佛家圣人？！

    方才剑拔弩张的这里就这么陷入安静中，方才雍容华贵的狐族族长凝视了聂秋一会，终于是摇了摇头，沉声说道：“佛祖……但也仅仅说了这一个词，然后就是沉默下来，方才快要崩溃的聂秋已经快要恢复正常，身上三处元晶已经将损耗的力量补充的近乎完全。汗水慢慢消失，脸色也是恢复了原样。

    接下来狐族族长没有说话，只是做了几个手势，然后扭头离开。青丘洞中的安静一下子被打破了。

    有人高声吩咐，方才退出这大厅的那下人仆役又都是涌入这大厅中，将遍地的碎片和垃圾清理干净。

    仆役们的动作很快，聂秋甚至看到有人用法术在清理，没有多久，这大厅又是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一切都是布置完全。

    从开始对峙一直到后来神佛和武神法相出现，时间过去的并不长，可对于聂秋身边的阿宁来说，却好像是过了千万年，最后发生了这种戏剧性的变化，情势一下子松了下来，阿宁甚至不能相信，情绪起伏太大，整个人软软的挂在聂秋胳膊上，二师兄白桥则警惕的环顾四周。

    正在这时，最后发力的那六名美妇之一走了过来，尽管这美妇走的气度雍容，风姿优美，可聂秋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战斗，但这次那美妇，也是七尾的高阶狐族态度却没什么敌意，距离六步的时候就是停下，肃然施礼，颇为恭敬的说道：“先前的得罪都是一场误会，自家人伤了自家人，错都在本族一边，请贵上原谅。”

    这当然是神佛和武神法相出现的后果，聂秋能猜到，那不仅仅是个光影，或许有威压或许有气味，或许有什么别的东西，反正能让这里的狐族辨识出这是灵山威势。

    “贵上来北地要做什么，可需要本族协助，本族上下一定全力以赴。”那美妇的态度极为恭敬。

    前面轻蔑，然后差点撕破脸的敌对，到现在则是恭敬，发生这转变的原因很简单，聂秋显露了足够的实力，狐族，不是整个三界之中，至高无上的灵山神佛。

    双方虽然没有真的动手，可在青丘洞中力量彼此压迫，局势险恶和殊死搏斗没什么区别了，聂秋心里清楚的很，如果不是神佛武神的光影出现，自己被那紫袍贵妇压迫成重赏，甚至压迫致死都有可能。

    但聂秋也没有办法撕破脸计较。虽然不追究，而且也没实力去追究，但也不会给狐族什么好脸色，对这美妇的殷勤，聂秋只是说道：“在你们这里已经耽误太多时间了，我要抓紧赶路！”

    对于他的冷淡，狐族美妇也不生气，只是笑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这一队人走出青丘洞之后，却看到蛮伢子、包雨薇还有那白桥被狐族的武者包围，剑拔弩张的模样。

    在里面无法适应，面对这些狐族和其他妖众战士的时候，蛮伢子倒是从容的很，他已经看见聂秋等人出来，在那里笑着说道：“要不是他出来，一动手，老子能把你们全都宰了，你们今晚多吃点喝点庆祝下自己的运气。”

    一听这个挑衅的话语，围着蛮伢子的一干狐族战士都是愤怒，有人忍不住就要上前，聂秋断喝一声：“不要闹了，我们赶路要紧！”

    这断喝却不是对蛮伢子，而是对那些狐族，聂秋喊的声音不大，但出声的时候，身上金光猛地一闪，已经是贯注了真力在其中，蛮伢子等人不过是听到一声喊，可在这些狐族战士耳中，却好像是惊雷炸响，神魂摇动，实力差的摇晃几下，直接摔在了地上，围着蛮伢子的阵形当即散了。

    蛮伢子哈哈大笑，背着手走出来，他更是注意到聂秋身边的狐族美妇神色尴尬归尴尬，却没有说什么，开口又是调侃说道：“你在里面到底做了什么，怎么让它们这般敬畏。”

    聂秋摆摆手说道：“这里没必要多呆，咱们赶路。”

    蛮伢子点点头，不过更是看到阿宁和聂秋贴得很紧，忍不住啧啧调侃道：“等下一定要说说里面发生什么，阿宁现在对你可是更死心塌地了。”

    几个人没有多说，在那狐族美妇的引领下向外走去，聂秋心里明白，方才围着蛮伢子那些狐族力量也是事先得了吩咐，里面要是真动手，外面也不会太平无事，想到这里，就愈发觉得狐族心思险恶，就愈发不愿意在这里多呆。

    很快出了峡口，过那个关卡的时候，却看到狐族族长的儿子，被狐族人称为少主的胡子宇正跪在那里，手中拿着一块三寸长短，乌木雕成的狐狸坠子，见到聂秋等人过来，大礼跪拜了下去，开口肃声说道：“末下不识尊长，得罪了贵客，请贵上赎罪。”

    聂秋根本就懒得理会，路过那边的时候，那胡子宇又开口说道：“诸位贵上是自家人，家母吩咐末下送上这黑狐令，今后大家是自家人，常来常往。”

    对这狐族什么令牌信物，聂秋不感兴趣，他只是回头看了下阿宁，毕竟这是她的本族，如果阿宁想要的话，她收不收自便。

    阿宁也仅仅在这乌木狐狸上目光停驻了下，然后决然的跟着聂秋一起走出了青丘峡谷，从头到尾，胡子宇一直是恭敬跪在那里，不敢有丝毫的不满或者异动。

    “在这里耽误了时间，等下要全速赶路追回来！”走出青丘峡之后，聂秋开口说道，这种行动的方式就是聂秋和天鹅全速行进，其他人都在乾坤袋里了，对这个提案，连不愿意呆在其中的蛮伢子都没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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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 龙山

﻿    紫色天鹅在半空中展翅，电光噼啪作响，聂秋将所有人都收入了乾坤袋中，他开始走的很慢，他是想让阿宁好好看看自己的家乡，毕竟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

    才走了几步，就听到阿宁幽幽的声音传来：“我记得小时候跟着家族长老出门试炼，在青丘峡附近的森林里捕猎生活，远远的看着这片峡谷互相说将来一定要进来，在宁家若非真的天纵奇才，是什么没资格在峡谷里修炼，也没资格嫁到其他族里去，所以被驱赶到别处历练。”

    周围每个人都很安静，聂秋也没有出声，阿宁当年也不容易，作为一个宁家修炼者，却要像男子一般风餐露宿。

    阿宁沉默了一会，却用素手捂住了眼睛，长叹了口气说道：“在外面的时候想回来，回来之后发现不如不回来。”

    说完这个之后，阿宁就陷入了沉默，双手始终没有从眼睛上拿下来，聂秋和那天鹅心意相同，天鹅身上电光激荡，急速向着北边飞去，聂秋也是大步跟上。

    双方身形如电，很快就是离开了青丘峡谷的区域，聂秋开始的时候很是小心，一直在感知有没有人跟上，不过狐族做事还真是干脆利索，看到九尾狐光影之后，还真的彻底放手了。

    接下来的路程并不是回到那大路上，而是穿行在森林之间。经过狐族那一场较量，聂秋心中也是憋闷，索性带着大家急速前行，就这么一路向北。

    跨过了莽莽森林之后，终于到了北境林海的边缘，在狐族青丘峡那边耽误了时间，到达这边缘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不过夜晚对聂秋和紫色天鹅来说实际上没什么阻碍。聂秋本来想着夜里继续赶路，却没想到紫色天鹅死活不飞，因为心意互通。所以聂秋能感觉到，说是在这片区域的夜晚不能活动，因为不管是天空还是地面。都有危险存在。

    危险的地域，聂秋在半空中跟着天鹅一起落下的时候，大概看到了此处的全貌，在天际的方向有十几道巨大的烟柱飘向半空，也不知道是什么在燃烧，居然有这样粗大的烟柱，而且还看不见什么火光之类的，除此之外就是无边无际的戈壁滩，看着荒凉的很，不过在这戈壁滩中倒是能看到绿洲的存在。

    距离虽然远。可全速奔跑的话，六个时辰也可以过去，停下来实在是太耽误时间。

    紫色天鹅自然不会撒谎，聂秋索性停了下来，既然地面和天空都有危险存在。聂秋索性是在地下打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这个空洞能完全将展开的马上行宫容下，而且和外面只有一个小口相连。

    如此巨大的土石工程，在聂秋的强悍力量下，很快就是完成，而且所有挖出的泥土聂秋都是收入了乾坤乾坤袋中。免得堆放在外面引起注意。

    等到一切完成，聂秋在这地洞中展开了马上行宫，将一干人都是放了出来，在青丘峡谷和狐族虽然没有撕破脸死斗，可每个人都受到了影响，都觉得疲惫异常，需要这么一个晚上休整休息。

    将人放出来之后，蛮伢子在那里大口的吃着熟肉，阿宁的心情也是不好，她在狐族所遭遇的的确是太让人寒心，聂秋沉吟了下，索性是用话题转移开她的注意力：“我看外面一马平川的，跑起来飞起来都是容易的很，怎么小紫这边却停下了，还说有什么危险。”

    “聂秋，这里是‘龙荒’所在，是龙族的禁地，天黑下来之后的确不能走动。”阿宁强打着精神说道。

    龙族，龙荒，说到这个话题，大家的呼吸都粗了些，毕竟这是在谈论龙，这是凌驾于凡种生灵之上的强大存在，是传说中的生灵。

    阿宁细细解释，原来在北境林海去往龙族区域还有两条道路，那两条道路都是在森林之中。

    那两片森林虽然和北境林海相连，但那里却没有妖族和蛮族生存，那里也有各种禽类和兽类，也有巨大的异兽和妖兽，一片森林纯粹是山林，另一片则是沼泽和湖泊密布，这这两处地方之所以没有妖族和蛮族生存，是因为这两个地方是龙族的猎场，是龙族取得食物，锻炼幼龙的地方。当然那还是在这个时间有龙的年代。

    在数万年前，这两处地方的道路穿过龙族生活的区域，而且龙族不会攻击行走在路上的生灵，可走那边的话，最起码要多花四天到五天的时间，在那里行走还有种种机会，稍不注意就会招惹龙族的攻击。

    但走这片荒芜的戈壁滩，那么只需要花费一天的时间就可以通过，当然，这些都是以聂秋目前的速度来计算。

    只是这片戈壁滩也有禁制，这里是龙族放逐龙兽的地方，龙兽是因为各种原因混杂龙血脉的异兽和妖兽，但龙兽除了部分可以被驱使或者灵智很高，其余的都是处于疯狂和错乱的状态之下，所以被放逐到这片区域。

    被放逐的龙兽在这里自相残杀，彼此为食，而且这些龙兽绝大部分都是在夜里活动的，在夜间，龙族为了防止这些龙兽逃到北境林海里，也会安排巡视和猎杀，夜间活动的外人很容易被盯上，这也是危险所在。

    原来如此，聂秋明白了过来，蛮伢子在边上满脸好奇的说道：“真是如此？我在北地还真没听说过。”

    他们在接下来的时间中却很安静。

    每个人都是下意识的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响，聂秋感觉到自己也是如此，不过他很快就是明白过来，这是生灵的一种本能，有强者和巨物在旁边，会下意识的不让对方注意到。

    突然间一阵心悸，聂秋身上的力量下意识的就要迸发，不过聂秋立刻是压下去，在这样的情况下，不能展露力量被这些怪物和强大存在注意到。

    聂秋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感知扩散开，外面的戈壁滩依旧很荒凉，丝毫看不到什么生灵活动的迹象，但却时不时的能感觉到一些威煞，在极高的天空中也有凛然的威势传下，这样的威势威煞其实并不惊人，可感觉到之后，让人下意识的生出恐惧敬畏之心，就和面对岳萧言的剑术一样，这是龙的威严，一种深刻在生灵本能中的一种敬畏。

    他们这一行人在龙荒边缘就是停下，想来那些龙兽之类的活动也不会太多，夜里只有几次全员安静，那应该是亚龙族巡视到了这边。

    本来想着让大家在这个时候透透气，舒缓下心情，却没想到这个晚上除了白桥呼呼大睡之外，其他人都是很紧张，蛮伢子手不停的放在刀柄上，显然是戒备异常。

    聂秋端坐在那里，意识保持在扩散的状态，盯着外面的一举一动，不过聂秋也感觉到有点奇怪，自己的心悸和恐惧在一点点变弱，似乎本能是本能，那仅仅是本能的反应，而真实的自己并不惧怕。

    一路行来，不是狂奔就是战斗，难得有这样闲适的状态，聂秋在那里半入定的状态，真气运行的越来越元转自如，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进入了灵山之中。

    站在灵山山脚下，聂秋是面朝灵山，却正和一个老者看了个对眼，那老者却是田老，这老头被突然出现的聂秋吓了一跳，匆忙下意识的闪到一边，随机满脸厌恶的走进了树林，念念叨叨的说道：“看个风景也有厌物来打搅！”

    聂秋也懒得去计较，不过也是纳闷，到底是有什么风景，居然让这老家伙精出来观看，回头向外一看，也是愣住了。

    灵山外面是无尽的虚空，在这里所看到的北地景色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北地景色，聂秋早就知道这一点，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次居然看到了戈壁滩天际尽头的那些“烟柱”。

    在灵山这里，和那些“烟柱”的距离大大拉近，看的也是清楚了一些，这那里是什么烟柱，分明是天柱，这根本不是烟，而是山，好像是一根根柱子一样的巨山。

    按说这山都是下面粗上面细，但这些柱子一样的巨山，却上下几乎一般粗细，而且在极高处，还有个类似于蘑菇的顶端，远看如此，近看想必更加惊人，那蘑菇一般的顶端，估计也是山峦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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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 假龙

﻿    聂秋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本就不在现世，而是在灵山上，自嘲的笑了笑，可注意力就是没有办法从眼前的天地奇景上移开，凝神又看过去，那十几根巨柱猛地拉近，聂秋下意识退了两步，他惊愕的看到了在那巨柱巨山顶端有一条条形态各异的龙在飞行舞动。

    从前看到龙，只是在图画雕刻纹饰中看过，后来看到龙，是灵山中的黑池龙王，和那之前龙王召来助自己一臂之力，昙花一现的黄金巨龙，只是那些都没有眼前看到的震撼。

    即便是在灵山上拉近了看，彼此的距离也足有千里百里，飞行中的龙并不怎么巨大，可看着那一条条晶莹鳞片，龙角闪烁，龙须飘扬，飞舞在半空中的存在，聂秋只感觉到震撼，感觉到自己渺小。

    龙这种事物，是最完美的生灵之一，单单看着这个形象都会感觉到敬畏和颤栗，下意识的想要拜伏在地上，可聂秋心中又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他这么做，聂秋尽管愈发的敬畏，可腰板却越挺越直。

    只是聂秋没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光芒已经好似狂风般流动，他已经将自己的力量提升到了玄境的天风状态。

    听到身后风声响，聂秋下意识的一凛，身周好似狂风吹动的金色光华猛地安静下来，然后突然爆发，好像是大海波动呼啸，聂秋这才意识到，自己看着那巨龙飞腾，力量本能的在提升戒备，已经快要达到顶点。

    “居然到了这个境界，不错嘛！”青牛妖仙的称赞在背后传来。随即轻飘飘的落在了他的身边，聂秋汹涌澎湃的力量对青牛妖仙丝毫没有影响。

    青牛妖仙聂秋还特意侧头看了眼，青牛妖仙前辈却是在看着那柱状的巨山，很是轻松的说道：“龙林怎么样？”

    龙林？聂秋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问道：“晚辈在这个地方。看不清那些龙身上的鳞片”

    青牛妖仙“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尾巴轻拍聂秋的后背，悠然说道：“不是鳞片。是树林，你看那一根根巨山，像不像树林？那山上可都是龙。所以才叫做龙林。”

    聂秋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么说来，这“龙林”的说法还真是贴切，青牛妖仙用尾巴拍了拍聂秋的后背，开口说道：“看够了没有，一起上山去吧！”

    “这恐怕是天下间最强大的力量了！”聂秋感慨了一声之后，转身向山上走去，听到这话的青牛妖仙却是冷笑一声，开口说道：“你再回头看看龙林的右边。”

    听到这个话。聂秋转过头，顺着青牛妖仙所说的方向看了过去，灵山看外侧似乎有些法术玄妙，说到那边，那边的景色就拉近了许多。

    聂秋看到龙林的右侧却不是那巨柱巨山了。而是两座山漂浮在顶端，那两座山和其他巨柱顶端一样，只是不知道下面的柱子哪里去了。

    “原来这些龙是世间的主人，这里一共有三十多根柱子，后来被打断崩坏了许多，最近一次那头白狼一个人打碎了两根柱子。杀了十余头龙。”青牛大仙轻描淡写的说道。

    聂秋听得却是震动骇然，那头白狼，在青牛妖仙嘴里所说的这个肯定就是北帝雪连天了，居然能屠龙，不过聂秋随后就是反应过来，以北帝雪连天那样的至强存在，屠龙还真是算不得什么。

    “砸了龙山，杀了十几头，那些龙就彻底老实了，定了规矩，不再横行北地，老老实实的窝在这里，那两座山就是砸了柱子之后留下的！”青牛妖仙说着说着却是兴奋起来，在那里得意的说道：“想当年黑池龙王老祖连上面的山都没给这些长虫留，直接平了三个，这些不知好歹的低端虫子，说是龙却也只是亚龙而已，居然还想让狐族定期送上美色，当时正好黑池龙王进阶，直接杀上门去。”

    聂秋突然觉得这些巨大的石柱巨山也不是那么震撼了，你也杀过，我也杀过，当真算不得什么。但想想那些至强存在仿佛贯彻天地一般的威能，又觉得这不过是理所当然。

    一步步的走上去，经过第二层战魔庙的时候，发现坐在大殿中的龙王也在看着远处的龙林。

    现在的龙王已经不是聂秋初见时候的冷漠，表情已经是生动许多，态度也变得柔和，看到聂秋和青牛妖仙走上山来，居然点头招呼了声，青牛妖仙在那里笑着问道：“龙林那边你去过几次？”

    “记得进来前一共去过五次，但越到后来就越不值得去。”摇头怅惘说道，似乎在回忆什么。

    听到这个的聂秋更是无言，难不成这万龙聚集的龙林之地在这些绝世强者面前就好像是果树林一样，想什么时候过去摘几个果子吃就过去一次。

    说完，也是扫视了一眼聂秋，点点说道：“不错，又有进境。”

    从山上走上来，聂秋身体周围的力量一直保持着好似海啸怒涛，上一次离开灵山之前，聂秋仅仅能做到天风的地步，可在青丘洞和狐族族长对峙，在那种暗流激荡的过程中突破逆境，境界又有提升。

    告辞了这边，上到第三层山，那匠圣田刚也在那里远眺，看到青牛妖仙和聂秋上来，笑着说道：“这龙山上处处是宝，若是老朽在现世，肯定要过去搜罗一番。”

    对这样的话语，聂秋有点麻木了，甚至觉得自己先前的敬畏是多余的，当然，这种想法细想之后只会觉得可笑。

    一踏上那个山路，青牛妖仙趴，只是懒洋洋的说道：“小声些，不要惊扰了上面的毛球，跟着学吧！”

    聂秋知道青牛妖仙的本事，就算自己在半空中倒翻，眼看着身边的石壁上有一道黑影闪过，聂秋纵身跟了上去。

    黑影如光如电，聂秋的速度也是大大的提升，这次聂秋没有展开真气的光翼，小范围的辗转腾挪，真气运行的反倒是有反效果。

    即便是速度提升，可想要跟上这没什么规律的黑影依旧很困难，但这次和上次还是不同，速度毕竟是提到，同步的时候要多了。

    终于在某一个步骤上保持同步，那黑影的动作似乎变得极慢，只是这极慢是错觉，实际上黑影依旧保持在极快的状态之中，之所以感觉极慢，那是因为黑影的一拳一脚都蕴含着巨大的力量，这或许就是人仙的技巧了，聂秋牢牢的记在心里。

    但聂秋力量的提升肯定不止是这一点，因为聂秋觉得自己还能跟上，他想要看看接下来自己还能学到什么。

    人在沸腾纵跃中，突然刹车，整个人向下方坠下，这样急动和急停，青牛妖仙倒是没有掉下去，只是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聂秋吸了口凉气，开口说道：“晚辈被吓到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聂秋又是腾身而起，方才他看清楚了一个动作，但看到那个动作的瞬间，心却剧烈的跳动了下，好像是恐高的人走到悬崖边缘向下看了一眼，吓得急忙后退几步，聂秋的急停也是这个原因。

    因为那个黑影在那个瞬间做出的动作有杀气四溢，尽管是演武，可看到那一下的聂秋却感觉自己和死亡擦身而过，好像自己在那一瞬间被对方这恐怖的武技击中。

    但就和人在高处向下看了一眼之后还想看第二眼一样，聂秋也想将这个武技看完全，看看杀意如此厚重的武技到底是什么。

    只是黑影演武，错过了之后想要看他再来一次，还真是要等待，要跟着这黑影急速腾挪动作，而且力量不到那个层次，看这个黑影其他的动作没有任何的意义，看在眼中，只是胡乱比划而已。

    不知道在刀削一样的石壁之间转了多久，每次动作稍微一大就被青牛妖仙用尾巴抽打后背警告，聂秋觉得，自己就算是没有学会什么武技，光是这样的闪转腾挪都会给自己极强的锻炼。

    终于又是看到了那套动作，看到第一眼，聂秋感觉浑身被寒气笼罩，皮肤上起了鸡皮疙瘩，动作下意识的跟着慢下来，不过这次聂秋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稍一停顿，就是跟上。

    看这个动作的时候，聂秋甚至连呼吸都是停住，那黑影的每一个动作，都好像是巨雷在耳边轰鸣，聂秋甚至感觉到有利刃从自己的身体中切过，这仅仅是旁观的感觉，仅仅是旁观就能看到这般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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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 羽毛

﻿    聂秋看完这一套动作之后，再也没有办法在半空中腾挪反转，直接落了下来，落在地面之后，聂秋整个人静在那里不动，整个身体都是被寒意完全浸透，需要缓慢恢复。

    就这么安静了一会，聂秋突然伸手向下一划，手指距离峭壁还有三尺左右的距离，能听到“滋滋”的利刃划过声音，石壁上出现了深深的刻痕，聂秋腿没有弯曲，身后的真气形成双翼没有展开，身体就那么悬浮而起，在半空中开始动作起来，他动作不快，甚至是无声无息，可随着他动作的轨迹，每一下，在两侧的峭壁上都有深深的痕迹显出。

    寻常石壁在聂秋面前和面团区别不大，但在灵山上的则不同，灵山上的每一件造物，不管是生灵器物都和现世完全不同，这万灵台的石壁坚硬无比，因为聂秋在上一次追踪黑影的时候，窜上跳下，几次已经用了大力，但石壁却没有分毫破坏，但现在举手投足皆有破损。

    更神奇的是，随着聂秋安静无声的动作，聂秋所在的周围虚空中居然下起了大雪，雪花飘落，落在石阶上没有积雪，而是直接变成了厚重的寒霜。

    聂秋整个人动作停住，从半空中降落下来，这次落下，这山路峭壁的两边都跟着震颤了下，聂秋下意识的看向山路的上端，上次这么动静，那个巨大的毛球可是把自己从山上拍出去了。

    “不用担心。你学会了这个，那毛球就怕了。那还敢惹你！”青牛妖仙轻笑着说道。

    聂秋这才吐了一口气，实际上以他如今的实力。其实真要对上巨龙也不会惧怕，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毛球才见了一次，聂秋却感觉有点畏惧，好像那毛球行事有极强的大义名份，自己一动手就心里有亏欠。

    回过神来。聂秋才开口说道：“晚辈总算知道为什么这里有霜，这不是霜，也不是雪，而是凝成了实体的杀意。”

    锋锐之意和杀意性质都是冰寒。只有在杀意和锋锐之意到达一定高度的时候，才会有光芒气息，凝成霜雪这样的实质，那更是到达了顶点的一种现象，这里积攒的浓厚寒霜，一定是那黑影演武的杀气四溢。

    聂秋长出一口气，但猛地愣住，脸上从不可思议的惊愕变成了巨大的惊喜，他失声说道：“这不是招数，这是力量！”

    在石壁上看到那令人惊悸恐惧的武技并不是什么招数。而是力量，类似于山崩天风海啸之类的力量境界，武道境界真是让人感觉到不可思议，到达某种力量境界，居然带有如此巨大的杀气。

    说完这话的时候，聂秋突然觉得视野有些不对，他立刻发现青牛妖仙居然在发光，青牛大仙身上的皮毛发出很柔和的白光。白光随后变幻，变成了七彩的流光。

    青牛妖仙偏头看着聂秋，那红玉般的双眼中充满了柔和的神色，青牛妖仙好像是在微笑，那几根尾巴轻轻的拍着聂秋的后背，充满了嘉许之意。

    不知道为何，被这样看着，聂秋突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青牛妖仙身上的光芒放射总算停下，此时的青牛妖仙已经和刚才不同，乍一看，聂秋还以为这青牛妖仙整个是玉雕成的，而且是那种最上等的美玉，温润光泽。

    “继续向上走吧！”青牛妖仙说了一句，听到青牛妖仙的声音，聂秋身体一颤，却低下头不敢作声，快步向山上走去，青牛妖仙对聂秋的窘态感觉很是有趣，在他的身旁轻笑起来，尾巴轻轻摇动。

    听到那笑声，聂秋更是加快了脚步，奈何这声音就是响在耳边，甚至缭绕在脑海之中，想要摆脱都没有办法。

    自己力量的提升也会带来青牛妖仙境界的提升，聂秋倒是明白这个，可这次自己又进步了之后，青牛妖仙的变化却很是奇怪，最让他感觉到不对的就是青牛妖仙的声音彻底变成了女性的。

    而且这声音千娇百媚，明明是一只可爱的白色狐狸说出的话，却让人从心里都发痒，感觉没有一处不被勾引，聂秋也算是见过女人了，狐族青丘洞中经历的那一次，紫袍贵妇到最后也是极美的状态，可那样的娇媚那样的魅力，根本比不过身侧这青牛妖仙的声音，聂秋也是血气方刚年轻力壮的状态，如何禁受的了。

    聂秋甚至感觉体内的力量流动都是加速，浑身发热，看着他面红耳赤，连耳根都变得发红的样子，青牛妖仙轻笑一声，这一轻笑，聂秋身体又是一颤，幅度之大险些将那青牛妖仙摇晃下去。

    “好了，不逗你了，你在这里的时间太长了，快上去看看，然后再出去吧！”青牛妖仙笑着说道，声音中那股魅惑之意已经是消失，变成了很清亮的少女声音。

    聂秋这才是干咳两声，站在台阶上不动，深吸了一口气，方才在青牛妖仙的声音挑逗下，不仅仅是精神上波动，甚至连力量都跟着不稳，先停下几步，就是为了稳住自己的力量，要不然真要出大问题。

    恢复过来，刚走了一步，聂秋突然发现了一个事情，峭壁上的黑影不见了！

    这黑影那里去了，这简直就是一个活的武功秘籍，怎么消失了，聂秋还没开口，青牛妖仙便站了起来，聂秋又是注意到一个细节，按说这进阶之后，青牛妖仙的应该是变大，可实际上却是变小了。

    青牛妖仙声音有些空洞的说道：“他也是个可怜人，很强，但在这山里呆不久，只能每天枯燥的演武练武，到最后人消失不见了，只有这影子留在上面，现在这影子也快要不见了，真是”

    是一个强者的影子？到底是怎么样的强者，能让自己的影子留存这么久，到底是怎么样的强者，居然能有这么高深的武技。

    可青牛妖仙的声音似乎有极强的感染力，聂秋脑海中情不自禁的浮现出这幅画面，一个人在这峭壁山路上孤单的练武，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这灵山存在的时间不会少于七百年，那么这个强者又会是怎么样的孤单

    想到这里，聂秋也没什么心情继续问下去了，边说边走，马上就是到了灵山的第四层“万灵台”。

    万灵台上到底有什么，万灵两个字说的就是千万生灵，还说那只小青鸾就是从上面跑下来的，想来这上面都是强大无比的神兽灵兽。

    但走上来之后，还是没想到居然是这个样子，这里很安静，甚至听不到任何声音，但这里又是生机勃勃，空气中带有浓郁的力量，这样的力量并不是那种战斗用的，而是为了滋养，聂秋感觉到浑身上下都很舒服。

    方才在山路上演武，跟随那黑影腾挪飞跃，这对体力消耗极大，而且青牛妖仙充满娇媚的言语也是动摇根本，可身在这第四层的万灵台上，聂秋觉得自己不用运功周转，就已经缓缓的补充起来。

    这里很奇怪，在山路口三丈高的天空中有一朵羽木正在漂浮，那羽木上有一个用金银丝编织而成的鸟巢，里面有几颗一尺多高的卵，羽木缓缓旋转，聂秋注意到，那里似乎有个空缺。

    想想山下的那只小青鸾，聂秋觉得自己知道这空缺是怎么来的了，这第四层山上有各种各样的树木，树木上都有鸟巢，鸟巢里看不见成鸟，只有大小不同的鸟蛋。

    在树下和其他的地方有各种各样的器具，但大部分都是窝的形状，里面或者是有卵，或者是有小兽在那里安静的睡眠。

    不管是什么，幼小的时候都是可爱娇憨，让人怜惜，想要抱过来亲昵，在靠近聂秋的边上，有一个用乌檀木搭建成的窝，里面睡着的小兽毛茸茸的，极为可爱，但却是长着两个头，一个头是猫头，一个头是狗头，闭着眼睛在那里睡着。

    这小兽聂秋曾经在画上见过它成年的样子，双头犼，虎头喷吐毒光，狗头喷吐瘴气，力大无穷，是南荒凶兽，动辄屠城灭寨。

    每次这双头犼出现，南荒都要出动大批的人马剿灭，连清虚门都要投入力量，却没想到这种怪物的幼兽居然这样的可爱。

    走了两步，又看到路边一颗三尺高的矮树，上面有一个云气凝成的鸟窝，上面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卵，卵上有云纹，若不能靠近了之后能感觉到里面力量的波动，聂秋还以为这是个摆件。

    “这是大风！”在聂秋身边的青牛妖仙轻声说道，聂秋知道什么是“大风”，这也是极有名的异兽，生活在东海的岛屿上，据说成鸟身长达百丈，而且天赋风术，翅膀闪动，往往会引起海啸和狂风。

    但这大风鸟的羽毛是风系法术的上好材料，经常会有道门和大世家去猎捕，没想到这样凶暴神奇的鸟儿，在这里能看到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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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 远古巨兽

﻿    聂秋已经看到了很多种知道不知道的禽兽，他甚至还看见了龙，不过龙是卵生，那边却是几条食指长短的小龙，彼此依偎着睡的正香，这第四层山上的兽类和禽类，都是强大无比的存在，若是在现世，他们就是圣物，就是怪物，在蛮荒之地甚至会被当成神明来祭祀，可在这万灵台上，他们只不过是一个个婴儿。

    想到婴儿这个词，聂秋突然明白看到那毛球的感觉了，这两个圆滚滚的，动作轻柔的毛球，就好像是这些婴儿的父母，慈爱的关心着这些幼兽幼鸟。

    也怪不得，那毛球怒气冲冲向聂秋的时候，聂秋感觉到心虚胆颤，为了孩子的父母最是无敌。

    “这两个毛球来自圣灵界，成对行走，一雌一雄，雄的名字为父，雌的名字为母，最是慈爱，喜欢照料幼儿，据说是世间善意的具现。”青牛妖仙低声解释。

    这一层山到处都是各种巢穴，有小池塘，有矮树，有小山，各种地形状态都有，只是每一样都不大，其实这不是单纯的地形地貌，而是为了抚养那些幼兽的婴儿床，走在这样的地方，聂秋都禁不住动作放轻。

    尽管没有人解释，可聂秋大概也能猜到，这山上的这些小兽虽然幼小，可他们只不过一直保持着这种状态，而且持续了近千年，可能永远都无法长大，至于那只正在山下和几个树精孩子玩的昏天黑地的小青鸾。那个则是意外了。

    “你初入灵山，整个灵山震动。一颗蛋从羽木上掉了下去，可巧是被田刚捡到。在自己的工坊中孵化出来，那小鸟算是这万灵台里最幸运的了。”青牛妖仙轻声在聂秋耳边解答疑问。

    聂秋倒是不想打搅他们，只是想看看下一层山到底有什么，山路这里直通上第五层山的路口，第五层山的路口和下面完全不同，这第五层山山路口并没有石碑名号，并没有山路台阶，却有一座城门封住了山路路口，这城门看着和长安城的城门差不多巨大，城门上方也有一块匾额。

    奇怪的是，匾额距离聂秋这边不远。上面的字体也足够巨大，可聂秋只能看清一个“城”字，其余的几个字都是模糊不清，明明在那匾额上有清楚的字，聂秋也看到了那字，但一想看到具体是什么字，就什么都可能看不清。

    这等奇怪的事情在灵山上倒也平常，谁知道是什么法术禁制之类的，那两个毛球越走越近。青牛妖仙却很是郑重的对那两个毛球说话。

    青牛妖仙对谁都是骄傲异常，对龙王和匠圣田刚也都是态度随意，却没想到面对两个类似保姆的异兽却这么郑重。

    聂秋唯一能听出的也就是这郑重的态度，因为双方交谈的语言完全是他听不懂的，交谈几句之后，两个毛球的语气有点伤感，但一只还是回头向着路边的某一处走去，从一个石洞中小心翼翼的抱出了一匹小马，一匹一尺长短的小马。

    稍微仔细看过去，就能发现根本不是小马，因为马匹不会浑身都是鳞片，不会四蹄上都有小小的翅膀，也不会四蹄上四个类似于鹰爪的爪子，仔细看，这匹小马身上有淡淡的云气缭绕。

    这小动物仅仅是长得像马，而不是马，此时正在那毛球的怀中睡的正香，毛球用巨大的手掌爱怜的抚摸着它，开口说话，这时候的语言聂秋到时能听懂了，这毛球的声音居然很柔和，让人天生的有亲近之感。

    “小布去了外面，你要好好的对待，不要让他饿到，不要让他伤到，好多人想要他的血肉皮毛，你要保护好。”毛球的语气完全是一个托付孩子的父母亲态度。

    聂秋慎重的点点头，接过了那匹“小马”，那毛球长叹了一口气，在那里感慨说道：“在外面有什么好的，不是杀别的生灵，就是被别的生灵杀。”

    毛球转过身，又是和青牛妖仙说了几句聂秋听不懂的语言，两个毛球又是慢慢的走了回去，尽管还是圆滚滚的，可看背影却佝偻了很多。

    青牛妖仙尾巴一抖，趴在那里很是无聊的说道：“这万灵台上的生灵放在外面都是杀神和怪物，他们倒是当成孩子养，很有趣吗？”

    在那里埋怨了一句，青牛妖仙又是说道：“这只狴喜，你先喂一颗朱果，再喂两颗琼实，然后把一颗元晶放进它头下第四片鳞片中，它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应该是你，驱使护卫也是方便的很。”

    “狴喜”是什么？这朱果、琼实、元晶次第的喂下去，就不怕力量撑破了这个小小的身体，聂秋有很多的疑问想要问，不过青牛妖仙明显情绪不高，用尾巴拍了拍他说道：“下山去。”

    聂秋抱着这个小“狴喜”，背上驮着青牛妖仙，一步步走下山去，走在万灵台的峭壁山路上，聂秋有些怅惘的看了看两侧的峭壁，那个演示高深武技的黑影已经消失不见了，不知道去了那里，真是遗憾。

    突然间，聂秋感觉到自己三块要害处的元晶流出力量的速度变快了，几乎是同时，怀中那个小马动了下，聂秋一低头，恰好看到那只小马睁开眼睛，和他对视。

    小马闭着眼睛睡觉的时候很是可爱，但睁开眼睛之后，眼睛的颜色并不让人觉得愉快，因为这是一种赤红，这种红色并不是青牛妖仙眼中那红玉般的颜色，而是血色，看到之后让人想起杀戮和血腥。

    小动物会把睁眼看到的第一个生灵当成是自己的父母，这只狴喜显然也是如此了，看到聂秋之后，狴喜咴咴叫了一声，然后就吵着聂秋怀里凑过去。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第三层山，青牛妖仙对着田刚招呼了一声，田刚却安排乾坤袋去拿元晶，凑过来看了一眼，摇头笑着说道：“要把这东西放出去啊，又要造大杀孽了！”

    “你就是多事，没这东西在外面，杀孽就少了不成。”青牛妖仙没好气的回了一句，这些话聂秋都是听着，不过却不敢插嘴了，因为那小狴喜凑近了之后，源源不断的从他身上吸取力量，聂秋必须要凝聚精神才能对抗。

    狴喜到底是什么？聂秋虽然在这方面没有什么见识，可也是知道很多器物和画卷上经常会有各种异兽怪物的图像，但眼前这个狴喜却是闻所未闻，根本没有见过，到底是什么，会让九尾狐、匠圣田刚这些人说它是杀孽深重。

    只是这吸取力量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些，尽管元晶中蕴含极大的力量，可按照这个速度下去，聂秋生怕元晶消耗干净之后，自己就被吸成人干。

    “住在龙山上的龙倒还好，灵智出众，但也有些野龙和野蛟，还有那些疯子一样的龙兽，龙就这个毛病不好，什么生灵都愿意去交he，生下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可不管你是什么，你背后有谁，偏生有些东西力量大的了不得，不知道害怕，不知道疼，当年我遇到都觉得头疼，你要是不进山直接就走龙林，还不知道遇上什么麻烦。”青牛妖仙絮絮叨叨的说道。

    聂秋听到这些，才知道过龙林之处的凶险，他原本以为晚上不能走，白天急速跑过去就是，也不会遇到什么麻烦，没想到还有这些因果。

    到了第二层山灵山时候，那龙王瞥了一眼过来，一直是朝聂秋怀里拱的小狴喜却好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急忙闭上了眼睛，身体也蜷缩了起来，也就是这个时候，聂秋才松了一口气，力量被抽离总算是停住了。

    即便是被抽了这么多的力量，那小狴喜身上也没大变化，就是云气浓重了点，身上的鳞片开始发亮，聂秋还注意到，小狴喜身上的鳞片并不是鱼鳞，看起来倒更像是远远看着的龙鳞。

    走过琼实天松树林的时候，青牛妖仙又是拿了两颗琼实，离开这层山，小狴喜猛然兴奋了不少，在聂秋怀里睁开眼抬起头，这次倒是没有向聂秋身上凑，反倒是抬头对着灵山外面龙林的方向咴咴乱叫，很是兴奋的盯着龙山上的巨龙。

    任何生灵看到巨龙之后，都是恐惧的缩起来，尽管龙的威势影响不到灵山这边，可对于凡种生灵来讲，就算是看到活生生的巨龙，也会被震慑威吓，怎么这小小的狴喜居然如此兴奋的叫，叫声中充满了喜悦。

    聂秋看到狴喜身上的鳞片，他猜测这狴喜可能和龙有一定的亲缘关系，所以才有这样的情况，更不要说，在万灵台上，又怎么会有什么凡种生灵，这狴喜肯定来历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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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章  凶兽

﻿    从沉睡的懵懂到现在，小狴喜是越来越活泼，而且让聂秋觉得奇怪的是，这小狴喜对青牛妖仙也没什么敬畏，以青牛妖仙的位阶，即便是龙也要低头，却不知道这狴喜是因为幼兽不知道天高地厚还是什么别的。

    说话间就是走到了第一层山上，仙果林的仙果已经重新长出不少，枝叶伸到了山路上，聂秋随手扯下来一个。

    自从来到灵山，每次都是在某一层山上被青牛妖仙一脚踹出去，或者被别的谁一下子打出去，只有这次上去了又是走下来，被青牛妖仙刚才那么一说，聂秋心中又有担忧，刚走到山脚就忍不住问道：“前辈，那龙林龙山，以晚辈的实力，能对付得了那些野龙和蛟吗？那些龙兽呢？”

    畏惧青牛妖仙抬起手笑嘻嘻的摸了摸聂秋的脸颊，聂秋心跟着碰碰大跳，还没反应过来，随即后背被青牛妖仙重重一拍，整个人向外飞去，敢情是在这里等着呢？恍惚间只听到青牛妖仙的声音：“你知道陆地神仙境界的另外名字是什么吗？是屠龙！今天你达到了”

    屠龙！聂秋身体一震，已经从马上行宫中醒来，可他全然没有顾及行宫中到底有什么变化，沉浸在青牛妖仙临走说的那些话中。

    陆地神仙境界名字他终于知道了，居然叫做“屠龙”，这是何等霸气的名字，何等威风的层次！

    这个力量的境界就是屠龙！

    明日要过龙林，今天就具有了屠龙的威能，聂秋心中一阵自豪和感激涌上来，自豪是因为自己到了这个程度，至于感激，是因为青牛妖仙还真是考虑他的安危。

    “你醒了，快走快走。这地方真不是人呆的，一晚上眼睛都不敢闭上！”聂秋一醒来，蛮伢子的大嗓门就跟着响起。

    聂秋这才从沉思中反应过来，看看身边的人，发现每个人脸色都不太好，阿宁脸色有些苍白，包雨薇则完全是大病的样子，蛮伢子虽然正常。可明显是有点焦躁倒是天鹅很是兴奋。

    从灵山回到行宫。在周围人眼中可能是身影闪动，不过那小狴喜却是实实在在被带了出来，小狴喜完全是刚从娘胎出生的婴孩状态，一来到现世，就挣脱开聂秋的怀抱，在马上行宫中乱跑。

    不过有点奇怪的是，往日里二师兄最为好奇，可哪怕是见多识广，天不怕地不怕的二师兄，对这个狴喜却有点害怕的样子，倒是天鹅跟着过来，不时的拿着嘴去轻叼狴喜。逗弄的小狴喜来回转圈。

    天已经亮了，自己居然在灵山中呆了整整一夜，不知道是不是峭壁学武那里耽误了太多的时间。

    “龙威居然能到这样的程度，一条龙在天空掠过，就感觉到神魂不安。心悸颤动，龙兽在远处嚎叫，这边也觉得不舒服，快走快走！”蛮伢子摇头催促说道。

    聂秋笑了笑，收了马上行宫，将一干人收入乾坤袋之中，临到让阿宁进入的时候，聂秋开口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异兽吗？”

    不经意的瞬时间，聂秋总会拿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好东西，这个阿宁倒是已经习惯，听到问起，她凑过来看看那个和天鹅追逐的不亦乐乎的小狴喜，皱眉说道：“我不认得这个。”

    狐族素来以博学著称，阿宁居然不认识，聂秋笑着提醒说道：“这个名叫狴喜。”

    说出这个名字之后，阿宁摇摇头，有些迷惘的说道：“没什么印象，聂秋，我精神有点弱，要恢复下才能帮聂秋的忙。”

    看来阿宁昨夜被龙荒之地的龙威惊扰，精神受了点损伤，聂秋随手掏出一颗琼实递了过去，阿宁摇摇头，躬身谢过说道：“我要运行功法才能恢复，琼实帮不上什么。”

    看着那个蹒跚学步的小狴喜和紫色天鹅，聂秋领着它们从地洞中爬了出去，按说那狴喜所吸收的力量不少，寻常生灵吸收这么多力量之后，恐怕也会有紫色天鹅这样的进阶，可狴喜除了身上云气重了点，鳞片光亮了些，其余没有多少变化。

    天亮时候看戈壁滩比夜里又是不同，除了漫无边际的荒凉之外，还能看到一些散落在地上的巨大骨架，有的骨架甚至还要超过龟堡商队的巨龟，一看就知道是凶兽怪物，但在这蛮荒之地也被猎杀当作食物，或者是别的原因死在这里。

    远处的龙林看起来真的就和烟柱一般，这还是以聂秋的眼力，因为距离太远，而且阳光照射在戈壁滩上有了折射，说起来，在现世中看过去，居然没有灵山中清晰，自然也看不到什么穿梭在其中的巨龙。

    一来到地表，紫色天鹅就没有飞起，而是老老实实的站在聂秋身边，很是压抑的样子，倒是那狴喜依旧是活泼的很，咴咴叫着乱跑，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个跟头，起来之后很是委屈的样子哭叫。

    青牛妖仙让自己带狴喜出来，应该就是为了通过这片区域，眼下这个幼兽肯定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灵山上带出来的朱果、琼实和元晶都在乾坤袋里，聂秋直接拿了出来，将那朱果放在地上，招呼那狴喜过来吃，小狴喜倒是很聪慧，听懂了聂秋的话语立刻跑过来，不过聂秋要忙碌的不是这个，而是出手如电，一把抓住了天鹅的脖子，哭笑不得的说道：“他们说你是个女孩，你怎么馋嘴成这个样子！”

    方才那紫天鹅的动作也是如电，差点就要把仙果抢走了，聂秋的话语，天鹅倒是懂了，气的拿着翅膀直扇。

    仙果差不多就有那狴喜三分之一大小，不过吃朱果很简单，咬破一个口子就可以，几口吃了下去，看着那狴喜身躯周围鳞片闪亮，整个身体被浓郁起来的云气包裹，聂秋觉得纳闷，这朱果中蕴含的力量远不如这狴喜从自己身上吸收的，为什么吃了朱果就有这么明显的变化。

    那云气已经膨胀到五尺高下，然后散去，露出了已经和狼差不多大小的狴喜，现在的狴喜可和可爱没什么关系了，浑身闪亮的鳞片就和甲胄一般，双眼的血色光芒愈发炽烈，云气主要是缭绕在四爪的小翅膀上，而那利爪则是闪烁着寒光，那上面的光芒居然不是反射，而是力量的具现，类似于炎阳异火之类的东西。

    狴喜长得很像是马，也是长着马头，只是狴喜咴咴叫的时候，里面不是食草的臼齿，而是獠牙，整体的模样只有凶恶二字，紫色天鹅呱呱叫着飞起，似乎是有些惧怕这样的狴喜。

    聂秋又是拿出琼实，两颗琼实放在手心，本想着捏碎了给狴喜吃，不过狴喜直接扭头过来，将两颗琼实叼了起来，直接在嘴里嘎嘣嘎嘣的嚼碎，差不多将琼实连外壳带果实吞下去的时候，狴喜又被云气包裹起来。

    云气这次散的很慢，或者说这云气没有散去，直接凝聚在了狴喜的四爪和尾部，吃完琼实的狴喜已经和一头马差不多大了，鳞片上发出淡淡的血色光芒，聂秋发现，这狴喜居然和蛮伢子的力量气息接近，但实力远胜过蛮伢子，只是这样气息意味着嗜血和嗜杀。

    小狴喜，现在已经不能称作小了，被它的眼光盯着，聂秋都有点不舒服，就好像是弱小生物被猛兽盯着一样。

    不过长成这么大的狴喜对聂秋还是非常亲昵，伸头过来蹭，聂秋伸手摸了摸，却是从乾坤袋中拿出了那块元晶，动作极为迅速的揭开了狴喜头下面的鳞片，将那元晶按了进去。

    鳞片被揭开，狴喜身体猛地一挣，在这个瞬间，聂秋居然感觉自己把控不住，这狴喜力量好大，而且；鳞片揭开，这狴喜显然是巨痛，血色双眼霎时间好像是有火焰喷涂出来一般，完全是要发作的样子，还真是凶兽！

    但元晶入体之后，能看到以这鳞片为中心，狴喜的其他鳞片次第亮起，狴喜的身体好像变得透明，身体中有光芒在急速的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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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 危险临近

﻿    云气始终浓密无比，看不清里面的东西，聂秋提聚身上的力量看了过去，下意识的心头一缩，不知道为何，提聚力量所看到的狴喜更加巨大，似乎充满了整个视野，那种狂暴嗜血的感觉更是凝聚心中。

    这样一只庞然大物，好像就是为了杀戮生于世间，聂秋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带这个狴喜来到现世，未必就是好事。

    看似繁复，其实也是瞬间的过程，如山的云气在半空中骤然凝聚，狴喜滑翔着落到了聂秋的身旁。

    经过方才这样的异象，狴喜的形态却没有什么太巨大的变化，现在还是刚才的样子，只不过比方才稍微粗壮了些许，可聂秋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现在这只狴喜的凶煞之气，比刚才可是浓烈了无数倍。

    紫色天鹅本来不敢飞的太高，可此时却振翅向更高空飞去，就是为了躲开狴喜的影响。

    落地的时候，狴喜的双眼还是闭着的，在紫色天鹅飞高的这一刻，突然睁开，狴喜睁开双眼盯着聂秋，聂秋身上的金色力量霎时间跟着大涨，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任何人在巨大的危险临近的时候都会做出的防御。

    从自己身上吸取的力量，一颗仙果，两颗琼实，一颗并不算太大的元晶，这些力量加起来并不会累加出这么一个强悍的怪物。

    聂秋心中正疑惑，那狴喜的双瞳血色似乎有了波动，好像认出了面前的人是聂秋。它咴咴叫了两声表示亲近，伏低了头颅想让聂秋抚摸，聂秋也是放松下来，伸手过去摸了摸。

    现在狴喜身上的鳞片有一种奇怪的波动，这种波动似乎是一种威煞力量，能够让人心生惊惧，能够吸取人的力量。甚至还能够麻痹人。

    聂秋动了一步，却觉得脚下的感觉不对，低头一看。本来戈壁滩上密布沙石，可现在脚下踩踏的是完全的粉末，没有一丝生命力的灰白色。似乎完全腐朽，里面没有一点生机。

    不知道什么时候，聂秋发现自己周围已经成了一片死地，真正的死地，戈壁滩看似荒凉，可在沙石下面或许有小虫蜥蜴之类的生存，偶尔也有小草小树生长，甚至沙石本身都有一种红色或者金黄色的颜色，这代表着另一种生机，可现在。遍地死寂，不要说是生命，连沙石本身都死掉了。

    聂秋更是感觉到，临近很大一片范围的虚空中，已经没有一点真力留存。聂秋突然觉得，就算是九幽黄泉之地也不会和现在这样死寂荒凉，没有一点反应，他更是明白，为何面前的狴喜这般强大凶悍，是因为方才进阶之后。这周遭所有的力量都被吸取了。

    狴喜虽然和聂秋还是亲近，可脾气明显有些暴躁，爪子在地上刨了几下，地上立刻出现了巨大的深坑，尘土飘扬，沙石灰败居然到了这么深的地方，这狴喜实际上四爪没有挨到地面，一直是离地悬浮的状态。

    聂秋心意一动，伸手向那狴喜胸口的鳞片抓去，狴喜那里的鳞片显然是个要害，下意识的就要躲，身上的凶煞之气立刻跟着浓重起来，显然是恼怒。

    不过聂秋的动作更快，力量更大，无形的力量一下子笼罩住了狴喜，狴喜正在急速后退的身躯不由自主的向前，一下子被聂秋抓住。

    即便是这样，聂秋身体也是剧烈晃动了下，狴喜的力量同样给聂秋造成了冲击，狴喜的大口已经张开，露出了里面锋利的獠牙，还有好似长矛尖刺长舌，聂秋甚至注意到，在这长舌的尖端还有孔洞，可想而知是做什么。

    这次聂秋不是为了掀开那个鳞片，他只是将手放上去，仔细感觉了下，那块元晶已经被消化的干干净净，这么消耗力量，怪不得会如此强悍。

    聂秋松开手的时候，狴喜的暴躁也有所收敛，显然是聂秋拉近他所显示的力量也是显露了威严。

    不那么凶悍的狴喜却开始乱叫，聂秋抱狴喜从灵山中来到现世，双方的心意已经相通，听不懂叫声却知道意思，狴喜饿了。

    这么凶暴的怪物几乎将仙果、琼实元晶全部转化成自己的力量和身体，饥饿也是难免，聂秋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两整头烤羊，丢到地上之后，狴喜抬起前爪一划，两头烤羊立刻变成了碎块，立刻低头吃起来。

    时间极短，几乎是那两头羊被丢在地上就被吃干净了，连肉带着骨头一点没有剩下，狴喜依旧是乱叫，但意思却有改变，说是向前方去就有更好吃的。

    前面看起来还是一片荒凉，能有什么好吃的东西，聂秋心中纳闷，不过的确是耽误了时间，要尽快赶路了，本来聂秋想要把狴喜收入到乾坤袋之中，不过想了想之后，还是决定让狴喜在外面一起跑。

    以这怪物的凶悍和威势，真在乾坤袋中凶性大发，肯定会出大麻烦，还是在外面放心一点。

    聂秋心意动，紫色天鹅翅膀上电光鼓动，急速向前飞行，不过马上扑扇了几下翅膀，速度变得慢下来，因为聂秋担心速度太快狴喜跟不上。

    不过这个担心很快就看出来是多余的，狴喜很轻松的跟上了聂秋的速度，紫色天鹅的速度也在聂秋的驱使下越来越快，狴喜始终能跟得上，而且狴喜尽管是骏马的外形，可实际上不是奔跑，而是飞行。

    这片戈壁滩上实在是太荒芜了，甚至连大些的山包都不见，跑起来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聂秋跑的兴发，身后双翼展开，直接抓住了那天鹅，抱着那天鹅急速向前飞行，这个时候，聂秋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天鹅飞行的极速，但即便是到了这样的速度，狴喜依旧是跟得上。

    虽然狴喜的形态已经看似成年，可心智似乎还是小孩子的样子，一路上一直咴咴乱叫，抱怨自己太饿。

    既然这狴喜说前面有好吃的，那聂秋也想抓紧时间多跑一会，可被这狴喜叫的太烦，索性是从半空中将落下去，准备再丢几只羊给它吃。

    降落到距离地面百余尺的地方，只看到下面的沙漠突然炸开，尘土飞扬之中，有一只巨兽从尘土中飞出，大口直径足有三丈，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根根都像是短刀，从大口向里看，一切都是黑黝黝的，也不知道这身躯有多么巨大，看那个样子，好像是要把半空中的聂秋、天鹅和狴喜一起吞噬。

    聂秋人在下落，身后光翼猛地一扬，不需要任何过程，整个人向着半空就是飞起，可那狴喜似乎没有控制好身体，居然还是向下落去，眼看就要冲入那个大嘴里面了，聂秋双臂一抖，光鞭已经是抽出，两根光鞭在那尘土中纵横来去，那怪兽连惨叫都没有发出，直接就被切成了碎块。

    这突然冲出来的怪兽身体就好像是一根直径数丈，长几十丈的管子，嘴巴和身体差不多是一样的长短，被切成碎块之后落地，下面原本安静的戈壁滩好像是水面突然沸腾了一样，那些碎块被无数怪物争抢撕咬。

    尘土飞扬，吼声连天，可这沙尘遮蔽，什么都看不清楚，阵阵或强或弱的龙威波动传来，这就是龙荒中的龙兽厮杀吗？

    尽管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聂秋对这等残酷的场面总有些反感，他身体向上升起，不管一直乱叫的狴喜，饿就饿了，也饿不坏，等走出这片地方再喂不迟。

    又是飞了一段距离，身后那吼叫惨嘶以及各种动静才安静了下去，随着向前行进，却是距离龙林越来越近，看来紫色天鹅的路程怎么说也是避不开这龙林，聂秋心里还是有些担心，虽然现在身具屠龙之能，可自己并没有真的杀过龙，而且屠龙境界并不代表你对龙肯定会有胜算，毕竟龙自身也在修行，也随着成长变强。

    而且随着距离接近，聂秋已经能看到半空中飞行的巨龙，云气缭绕，霞光千条，长达百丈甚至千丈的身体蜿蜒在空中，甚至已经成了天空的一种装饰，看起来极为震撼。

    还是降低些飞行，聂秋降到了距地面差不多五百丈左右的空中，狴喜一边委屈的叫，一边也跟着降下。

    就在刚降低到这个位置，下面的戈壁滩依旧是安静，但在聂秋身下百余丈的空间中，一张巨大的光芒猛地张开，这虚空中凝成的光网实际上是个法阵，法阵中无数线条蹦出，好像是一根根绳索，向着聂秋和狴喜缠了过来。

    聂秋瞬时间怒吼一声：“破！”

    正是破尽法术的龙象般若诀，一吼出声，那光网颤动几下，就是消失在虚空中，狴喜已经停止了乱叫，聂秋也悬停在半空中，手一伸，将有些慌张的紫色天鹅收进了乾坤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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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 龙兽

﻿    刚刚张开感知，面前的空气中光影扭曲，突然一个像是巨大的蜥蜴，又有龙头特征的头颅，这头颅比聂秋都要大，张开大嘴之后更是能将聂秋整个人吞下。

    而且这大嘴并不仅仅靠着舌头和牙齿，在口中有无数条光凝成的绳索飞出，要将面前的聂秋和那狴喜一并拉进去。

    “假龙！”阿宁失声惊呼，聂秋也是反应过来，假龙是和龙最接近的生灵一种，传说身上有一半的真龙血脉，有长颈，双翼，有四爪，有长尾，分五色，灵智开启，据说在很多蛮荒之地把这个当成是真龙来祭拜，真正的龙族反倒会被当作邪魔。

    在大唐的器物雕刻之中，假龙往往作为妖魔凶煞的形象，寓意威吓。

    聂秋浑身上下的光芒迅疾的凝聚，人在半空仿佛有巍峨巨山之意，猛扑向前一拳重击。

    这一拳重重击打在这假龙的上颚上，光芒猛地闪烁，好似稠粥一般的鲜血泼洒出来，那假龙放声长嘶，整个身体从空中显现出来。

    假龙好像是一只肥胖的大蜥蜴，只不过长着角，有一双巨大的翅膀，龙血泼洒，龙睛闪烁着狂怒，它要喷吐出来的光线绳索再被重击后已经是缩了回去，但这些绳索马上在假龙的口中变成了炽烈的光球。

    这光球完全是纯白的颜色，聂秋已经能感觉到炽烈的高温，这是最纯正的火焰。是原初之火，能有烧灼一切。

    聂秋怒喝一声，身上的力量又是提升，那假龙根本没有想到聂秋的速度会这样快，力量能提升到这样的程度，只看到聂秋瞬间就是来到了他的跟前，一手上颚。一手下颚，双臂一合，那巨兽假龙的嘴被硬生生关闭。

    大嘴合上。想要张开无法张开，那团原初之火被憋在了里面，能将这团火喷出来。并不代表这团火可以吞下，何况聂秋双臂的金色锋刃已经冒出，上下齐刺，直刺入这假龙头颅之中。

    能看到龙睛的颜色猛然闪了下，聂秋立刻松开了手，狴喜在边上大叫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不满，看着那头身长三十多丈的假龙直挺挺向下坠落，落了几十丈不到，突然间爆炸开来。从内到外都有火焰迸射而出，身体炸开，实际上是一团火焰炸开，每一个碎块上都沾染了火焰，就那么在半空中燃烧成灰烬。

    只是这纯白色的火焰当真不同反响。假龙的尸体燃烧殆尽，可火焰并未熄灭，落到戈壁滩上，就那么继续燃烧，沙石都被点燃，地面上又有翻腾汹涌。地下有很多龙兽怪物离去。

    聂秋愣了愣，开口对乾坤袋中的阿宁和蛮伢子开口说道：“昨夜还真是运气好，敢情这地下更不安全，要是半夜里有什么龙兽过来，咱们可全部被吞了。”

    “聂秋说笑了，那里是边缘，龙兽不敢在地下活动的。”阿宁笑着说道，听声音精神很足，显然已经恢复了不少。

    那狴喜明显有点垂头丧气的样子，聂秋没有理会，反倒是伸手将它拦了拦，示意它不要飞到前面来，聂秋身上的金光好像是怒潮汹涌，猛地朝着四周扩散，聂秋已经将自己的力量提升到了“海啸”层次。

    “破！”聂秋又是一声怒吼，这一声好像是一颗流星落入大海，无穷的波纹涟漪向着周围扩散开来，刹那间聂秋在极高的力量状态下发动了龙象般若诀，经过方才那假龙突然出现，聂秋要将周围所有的隐蔽和假象都扫清。

    一吼之后，倒是没有什么东西出现，但在这一吼之后，上上下下，聂秋却感觉到安静了许多，方才的战斗和龙象般若诀显露了力量，龙兽虽然疯狂，假龙虽然凶残，可它们也知道强弱高低，知道什么不能够招惹。

    “凡种，你竟然敢在这里喧哗！”这一吼声音还没停歇，就听到半空中有无比宏大的声音响起，聂秋深吸了一口气，狴喜也安静了下来，因为一条身上闪烁着光华的巨龙已经从半空中降下。

    这条巨龙身体是纯粹的青色，头颅就有十丈，身躯更是长达几百丈，这巨龙通体闪烁着霞光，加上那威严的形象，天生一种威严压了下来，聂秋心中有些颤栗，随后就是镇定下来。

    那巨龙淡金色的龙睛盯着聂秋，没看到它的巨口张合，声音却好像是在响自天际：“凡种，你伤害龙种，在龙境喧哗，你知道不知道自己犯了怎么样的大罪！”

    明明是青色的巨龙，可在提聚力量的聂秋眼中，这条龙身上青色斑驳，似乎是杂色，而且那霞光也相对黯淡，似乎本相并不是如此，这些形象都是假扮，不过这条龙是真正的龙，那巨大的身躯也并不虚假。

    但它的确只是一头亚龙！假龙！

    可那巨龙所说的话，却让聂秋愤怒了起来，他针锋相对的说道：“我只是一个赶路的人，但这些怪物要杀我吃我，当然我要反击，我不反击的话，难不成他们就会放过我，真是荒唐！”

    “大胆！你居然敢这样说话！你知道你的下场是什么！你的魂魄都不会安宁，会被龙火烧灼万年！”那巨龙咆哮说道。

    声音好似雷鸣，聂秋身体都被震动的颤抖，不过聂秋身体并不是因为恐惧而颤抖，他每颤一下，身上的金色光芒就盛大一分。

    这条青龙就是来挑衅的，既然如此，那就战斗，既然对方要先摆明罪状，那就随他，自己要做的就是提升力量，在鼎盛的时候迎战。

    聂秋身上的力量提升，那巨龙也能清楚的感觉到，它巨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盘了起来，淡金色的龙睛光芒越来越盛，龙爪挥舞，似乎在准备什么法术。

    正在这个时候，又有一条黑龙和一条绿龙落在了这个地方，和那青龙三足鼎立，正好将聂秋围在中央，情势顿时是一变。

    新来的两条巨龙身躯和那青龙差不多的大小，只是从它们龙睛中透出的意味更加没有遮掩，更加贪婪，完全就是想要吞噬掉聂秋的样子。

    “凡种，你对龙族的冒犯只有用你的魂魄和血肉才能偿还，如果你反抗，龙族会上天入地将你的家人抓来！”那青龙的咆哮声音越来越大，每一声都好像要穿透人的精神，让人不由自主的相信服从。

    聂秋甚至听到了身后那两只巨龙的笑声，那声音就好像是看着猎物，聂秋也看过他们，真正感觉奇怪的是，黑龙和绿龙身上的颜色和光芒似乎也是有法术伪装，本相和外在并不是完全一致。

    面前那青龙龙爪上已经有几个繁复的图案凝成，聂秋感觉到身周有巨大的法力波动，这波动有禁锢、抽离种种效力。

    身后那两条巨龙也有动作，而且聂秋还看到了这三条巨龙明显不是一起，正在无声的交流什么，相对于聂秋的紧张，在他身侧漂浮的狴喜却有些兴奋。

    这间隙极短，对于聂秋来说却是难得的准备时间，他依旧在提升着自己的力量，却通过传音的方式对阿宁说着自己的发现，阿宁或许知道这本相和外在不一致的原因。

    聂秋的话还没说完，阿宁已经嘶声喊了出来：“这是野龙！这是野龙！”

    野龙严格来说并不是真龙，它们或者有变异，或者身体内搀杂着别的血统，它们未必比真龙弱小，但它们是疯狂嗜杀，本质上和龙兽没什么不同，它们只是想着吞噬吞噬，可以让自己变的更强大，甚至更多的只是为了吞噬存在。

    如果是真龙，那聂秋面对的是龙族，可面对的是野龙，那么和面对龙兽野兽没有什么区别！

    眼看着那青龙的法术就要完成，聂秋身上的力量也是提聚到了顶点，他怒吼一声，这一声并不是龙象般若诀，但是却带着破尽万法的威势。

    一声吼出，那三条龙的声音被完全掩盖了下去，这三条龙身上的纯色和霞光都在这一声怒吼中被剥夺的干干净净，原来只是三条颜色斑驳，微微发光的龙，先前的威势全然不见，身躯虽然巨大，可看在聂秋眼中，却只是三条有些脏的长虫。

    先前提防紧张，可到现在，聂秋却有些放松，看到聂秋的这种放松，那三条被喝破本相的野龙一下子暴怒起来，那青龙大口张开，龙爪各自有法术凝成。

    霎那间，聂秋身周已经充满了无数的锋刃、火焰、还有各种攻击，这就是龙的威能，出口成法，法自心生！

    只是聂秋浑身被炽烈的光芒包裹，直接无视这一切的攻击，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那青龙的龙头下方，他手中的金色锋刃长十丈宽八尺，已经变成了一柄巨大无比的光刀，聂秋怒吼一声，横斩而去！

    青龙来不及闪避，它认为自己不需要闪避，龙麟龙体是天下最坚硬的身体，不管是道法还是力量都很难破坏，这一击不成功，这个渺小的人类就是送到自己嘴边的美食，有这样力量的人类，一定会是大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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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 屠龙

﻿    “咔嚓”一声，青龙的龙头齐颈而断，好似火山喷发一样，龙血从切口的地方喷洒而出！

    这就是屠龙！修炼到这个境界的武者，人也能屠龙，凡种也能杀掉这高高在上的存在！

    龙血漫天泼洒，那条黑龙和绿龙都是呆住了，随即反应了过来，在半空中狂吼，一个卑贱之极的人，即便是他修法修武，但他在龙的面前依旧是卑微的存在，他居然敢动手杀龙，真是不可饶恕。

    被狂怒冲昏头脑的两条野龙已经忘记了聂秋是堂堂正正砍掉了他们同伴的头颅，它们怒吼着杀上。

    龙毕竟是龙，有着凡种生灵难以比拟的力量，那黑龙口中喷吐出一股浓郁好似液体的黑气，那黑气说是气，实际上却如同电光，直接就是到了聂秋的跟前，聂秋砍掉那青龙龙头，身体有短暂的僵直，正被那黑气沾染上。

    那黑气好似有生命一样，将聂秋浑身牢牢的束缚住，聂秋身上的光芒在刹那间都变得黯淡无光，保护聂秋的真气护体，但在这个瞬间，他感觉到这些都被腐蚀，极强的毒素正在向内渗透。

    不过马上聂秋就是反应了过来，他身上的金色力量好似火焰燃烧，将身体上的黑气扫清，但那黑气居然和他身上的金色力量抗衡，侵夺聂秋的防护，那绿龙身体周围闪烁着莹莹的绿火，每一朵火焰中都有一个摇曳不定的脸孔。像是人，像是妖。每张面孔都是痛苦不堪，好像在忍受着煎熬。

    聂秋脑海一阵针扎一样的刺痛。感觉天地已经变得阴暗下来，周围已经如同鬼蜮，看起来不像是现世，更像是九幽黄泉之地，聂秋感觉到心中无数的声音响起，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咒骂，有人想要拉着一起去死。

    暴吼一声，平地雷霆，聂秋发动了龙象般若诀。可就是这短短时间，对面两条龙已经是完成了多重的准备，半空中黑气和绿光凝成了光球和光箭，更有各种法术形成，就是以聂秋和狴喜为中心。

    两条巨龙更是摆动巨大的身躯，直接冲撞了过来，龙族凌驾于凡种生灵，它们不仅仅是法术强悍，它们的肉身和力量也是恐怖的存在。

    黑气和绿火的法术被龙象般若诀震散了部分，但还有更多残存。聂秋整个人都是处于防御之中，眼看着巨龙的血盆大口和锋利的利爪就要到达。

    从开始聂秋斩下龙头，龙血喷洒，悬浮在半空中的狴喜就呆在那里，没有什么动作，任由那龙血泼洒全身，在天上激战的聂秋并没有注意到，这龙血洒落到戈壁滩上，沙石都被腐蚀。甚至有些地方开始起火，有形体奇特的怪兽从土中冒出，贪婪的将龙血连着泥土一起吞噬下去，然后身体好像是承受不住一般爆裂开来。

    即便是这样腐蚀性的龙血，泼洒在狴喜身上，狴喜却安然无恙，甚至毫无感觉，只是在那里呆呆的悬浮着。

    两条巨龙扑向聂秋的时候，呆呆的狴喜突然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头上的龙血，狴喜的尖舌上本就有一个空洞，舔了下，狴喜的舌头停住，转瞬间，就用舌头上的孔洞吸吮鲜血，“嗖”的一声，狴喜浑身的血迹都被这舌头吸个干净。

    狴喜的赤红双眼猛地闪烁出红光，它身周的云气骤然聚集，狴喜急速的向前飞腾，转瞬间就是到了那绿龙的跟前。

    电光火石之间的事情，狴喜飞近，那绿龙本能已经感觉到危险，在半空中扭转头颅，一口碧绿的光芒喷出。

    狴喜不过是比一头马稍微大一点，它那身长百丈的巨龙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那碧绿的光芒直接就要将狴喜淹没。

    也就是瞬间，狴喜突然间变得身躯如山，百丈高下，巨爪猛地抓下，直接抓到了绿龙的脖颈上，这瞬间，就好像是雄鹰抓住了一条蛇的七寸，那绿光猛地消失，下一刻，狴喜张开大嘴猛地咬下。

    绿龙一声如雷的惨嘶，龙血喷涌而出，只是喷洒出来的血液似乎被无形的力场包裹，飞出去之后又是被吸到了巨大的狴喜口中。

    巨大的狴喜抓着巨大的绿龙，能看到绿龙的身躯在狴喜爪子中剧烈的扭动，但这扭动很快就停下了，巨龙那么巨大的身体在半空中逐渐干瘪，迅速的变成了一个空荡荡的龙皮口袋，飘飘荡荡的向下落去。

    狴喜的身体已经发出了刺眼的红光，这红光并不像火，而是血色，在这个时候，整个天空都被渲染成了血红。

    野龙果然是灵智未开，这几条龙开始还能装得非常神圣，但这样战斗起来，却完全是野兽的本能，没有分寸，仅仅有疯狂，那黑龙甚至都没注意到身边的同伴已经被捕杀。

    它看着被黑气绿火包裹着的聂秋，张开大口咬了过去，这条黑龙甚至能想象到嚼碎血肉的快感，只是下个瞬间，黑气绿火都被炽烈的金光淹没，聂秋双手合并，手上有长几十丈，宽几丈的巨大光刃，身后的光翼是长达百余丈，一时间，在这黑龙的眼中只有金色的光芒，它意识到不好……

    只是一切都已经晚了，聂秋手持巨大光刃急速的斩下，那黑龙躲无可躲，甚至来不及发动法术和防御，眼睁睁的看着那光刃斩下，它已经明白，龙体虽然坚硬，可在这人的斩杀面前不值一提。

    但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想要求饶，也来不及了，“咔嚓”一声脆响，干净利落，一刀斩下，龙血飞溅。

    巨大的龙头依旧是张着大口，直挺挺的向下落去，龙的身体被飞来的狴喜一把抓住，伸出大嘴咬住那龙的身体，看着那巨大的龙体在狴喜啃咬下迅速的干瘪，好像是龙血龙肉在吸吮下都是变成了液体。

    如此巨大的身体被狴喜吸干，可狴喜的身体却没有膨胀，只是眼中的血光越来越盛，它巨大身体周围的云气已经变成了血色，完全赤红的颜色，聂秋能闻到浓浓的血腥味道，在狴喜周围的天空已经好像是血海一般。

    现在狴喜是一头巨大的嗜血怪兽，恐怖的威势向四周扩散开来，尽管狴喜是在几百丈的高空中，可狴喜所在的地面翻涌，无数龙兽向着四处逃跑，连半空中的龙也在朝着四方逃逸。

    聂秋没有动，他漂浮在半空中，身上的金光淡淡，仅仅是他悟武境界时候的样子，可这金光却是闪烁着锋锐，看起来像是无数金色的利刃粘附在身上，聂秋手上巨大的金色光刃依旧是保持着。

    狴喜低头看着聂秋，它双眼中的红色光芒凝注在聂秋身上，聂秋身上好像是火焰在燃烧，狴喜的舌头伸缩，似乎在扫着嘴边的血迹，可它身上的鳞片和身体上已经没有一点血迹，它似乎馋着什么。

    聂秋仰头和狴喜对视，此时的狴喜身高百丈，聂秋身躯依旧是原样大小，身上的光芒也没有膨胀，只是保持。

    双方就这么僵持了一会，狴喜哕哕的叫了几声，身躯开始急速的缩小，变成原来的大小之后，那股慑人的气势随着身躯的缩小已经消失不见，聂秋身上的光芒也是变淡，手中的巨大光刀也是消失。

    狴喜伸出脖子低下头，凑到了聂秋的手边，狴喜的身躯虽然坚硬，可从刚才的战斗中，狴喜却是知道，聂秋手中的光刃斩下，一样能把它一刀两断，伸出脖子过去，就是彻底的表示亲热和臣服。

    双方那种微妙的气氛终于消失，聂秋伸手摸了摸那狴喜的脑门，然后轻拍了一下，笑着说道：“继续走吧……”

    “狴喜，食龙狴喜，是大荒凶兽！”阿宁尖叫了出来，阿宁极少有这种失态的状况。

    所谓大荒并不是专指某地，而是说大地四方的边缘之地，在那里人迹罕至，甚至有没有大荒的存在都不太能确定，这种地方极为荒僻，连妖兽生灵都是少见，可在各种典籍传说中，这大荒之地，往往会出一些不符合天地世间法则的凶残存在。

    这些凶残存在未必是胎生卵生，甚至只是天地某种气息所化，然后强悍绝伦，凶残好杀，狐族内部阶级虽然分明，可那些知识典籍之类的却是共享，也有涉及大荒凶兽的部分，以狐族的传承，对于这个的记录也非常少。

    所知道的是，大荒凶兽大都是独来独往，一个种类往往不会超过百只，甚至有的天地之间只有这一只，巧的是，狴喜恰好是有记载的，因为青丘峡距离龙荒不远，也和龙族打过交道，说是狴喜经常会从北边和西边来到龙林和龙荒所在，猎捕野龙和龙兽，落单的真龙有时候也会被捕食。

    远古时代龙族曾经几次组织杀死狴喜，有胜有负，死伤惨重，不过在几百年前的时候，狴喜再也没有出现过，久而久之，狴喜已经成了传说中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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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 七彩老龙

﻿    聂秋的感知张开，对身侧狴喜的一举一动都是了如指掌，狴喜很是欢快，似乎对飞行本身感觉到乐趣无限，现在的狴喜完全是个小孩子的模样，不过谁也不敢大意，任谁看到方才这只大荒凶兽扑食野龙，吸吮龙血的凶残模样，都会心生惊惧。

    聂秋浑身力量一直保持在顶点的状态，身上的三块元晶也被调动，金色光刃随时能够迸发，这样的大荒凶兽，不得不防。

    龙荒巨大，看着龙林就在眼前，可实际上却要飞行很久，只看到视野中的柱状巨山越来越大，越靠近就越觉得自身的渺小。

    方才聂秋斩龙，狴喜食龙，震撼龙荒，聂秋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什么龙威，甚至在视野所及的范围之内，都看不到什么活动的生灵。

    或许就可以这么穿过龙林，聂秋刚这么想，身边的狴喜突然长嘶，声音极为的尖利刺耳，就在狴喜长嘶的同时，聂秋突然感觉到头上有山一样的重量压下，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向下一沉。

    聂秋身上的力量迸发，光翼飞扬，身体又是上升，他才突然发现方才这重压只是威势，而并不是实体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威势能到这样的地步！聂秋心中惊骇，身上的力量已经如同怒涛一般鼓动。

    狴喜的嘶鸣愈发尖利，方才安静空旷的空中已经有了变化，霞光万道，瑞气千条，随之而来的还有无穷的威压。

    青色、绿色、黑色、蓝色、红色、银色、金色、五彩、七彩。一条条巨龙从虚空中显现，围在了聂秋和狴喜的身旁，都是身长百余丈甚至更加长大的巨龙，几十条巨龙安静的悬浮在半空。

    这些巨龙并没有炫耀自己的实力，并没有彰显自己血统族类的高贵，也没有暴怒或者疯狂，就是那么围着。

    聂秋如今的力量已经提聚到了这样的状态。他的双眼可以看穿伪装和假象，但他所看到的表相和本相没有任何的区别，这些都是真龙。

    狴喜身上的云气起伏。一丝丝血色在云气中蔓延，在它身边的聂秋能清晰感觉到，狴喜力量在暴涨。恐怕马上就要膨胀到百丈如山的大小。

    聂秋伸手在狴喜的脖颈处轻轻抚摸几下，狴喜诧异的扭头看了它一眼，却是停止了力量的提升。

    在巨龙环绕之间的聂秋和狴喜，就好像被虎狼包围的两只蚂蚁，但双方却是在对峙，这情势极为奇怪。

    正对着聂秋的是一头苍老的七彩龙，与其说是七彩龙，倒不如说是一头散发着七彩光芒的白龙，尽管外表看不出什么，可聂秋能清楚的感觉到那种岁月流逝所沉淀下来的苍老。

    “人族奋进。几十年可以到达这样的境界，龙族天资优越，很多就这么懒下去了。”先说话的是这条七彩白龙。

    七彩白龙的声音就是正常人说话的大小，和前面那三条野龙如雷的轰鸣完全不同，但聂秋却能感觉到。这条七彩白龙的力量要超过那三条野龙许多许多，聂秋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片山，是一片海！

    聂秋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可以在瞬间到那七彩白龙的跟前，可以用“屠龙”境界的巨大光刃攻击，但聂秋不知道自己这一击能不能斩下对方的头颅。更不知道能不能挡住其他巨龙的攻击。

    “龙荒这里已经是安静了太多年，这些杂种孽种居然连狴喜都不认得。”老龙的声音很平和，看不出它愤怒与否，看不出它是为了狴喜杀龙生气，还是那些野龙不认识狴喜生气。

    在这么多真龙的包围下，狴喜情绪很是焦躁，突然按捺不住的长嘶一声，身体周围的云气猛地炸开。

    狴喜这一动，聂秋看到对面的龙群中一道道闪电突现，电光在巨龙之间纵横交错，聂秋身体上的金光也是明暗闪烁，那不是闪电，是龙群中力量的激荡，各种不同属性的力量激荡碰撞产生的电光。

    不能让这狴喜乱动，如果真是彼此打起来，狴喜再强，又能吃几条龙，还不是被围攻，只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

    聂秋手腕一抖，真气化绳疾飞而出，将狴喜身体绑了个结实，狴喜开始下意识的猛力挣扎，但挣扎几下之后，就放弃了这个行为，浮在半空中委屈的哕哕叫。

    那七彩老龙看到聂秋手腕上的真气化作一条长绳之后，龙睛猛地缩了下，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说道：“居然是陆地神仙境的高人，怪不得…怪不得……”

    如此凶暴的狴喜，却被这真气化作一条长绳捆的结实，甚至连挣扎的力量都不大，七彩白龙的忌惮更是让聂秋清楚的看到，没想到这个乾坤袋居然有这样的作用。

    那七彩老龙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好像在那里考虑，龙群之中的电光已经停止，但压力已经有若实质，在这样的状况下，聂秋身上的金色却愈发的明亮，掌沿出光芒闪亮锋锐，缓缓的变长。

    群龙的位置在缓慢的变化，聂秋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他知道群龙分出一部分针对他，一部分针对狴喜，可以战斗，聂秋已经到了“屠龙”的境界，如果拼斗，群龙不知道要死多少，放开狴喜之后也会有对龙群有杀伤，可失败的一定会是自己…

    安静在持续，悬浮飞舞的龙改变着自己在队伍中的位置，七彩老龙身上幻彩光色渐渐稳定下来。

    聂秋深吸了一口气，战斗在即！

    可就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候，有一声狼嚎传来，这嚎叫很缥缈，甚至会让人感觉是幻听，但这一声狼嚎响起之后，聂秋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压力一下子松弛了，连一旁被真气化作一条长绳捆着，焦躁不安的狴喜也是安静下来。

    本来已经排列完成的群龙队形有些骚动，聂秋能够猜到，这是被那声狼嚎给惊扰了，七彩老龙扭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龙晴微微缩了下。

    危险而又尴尬的沉默终于被打破，那条老龙的身体没有摆动，却自动的向着天空升起，这七彩老龙一离开那个位置，龙群那隐隐约约的阵势也就散掉。

    老龙突然的动作让龙群明显很意外，许多严阵以待的巨龙诧异的抬头，老龙长鸣一声，群龙尽管有些措手不及的样子，可还是向着四周散开。

    “如今野龙太多了，在龙荒和北地肆意妄为，有这么一只狴喜也好，可以清理清理。”老龙的声音虚无缥缈，意思也很古怪，狴喜和龙是势不两立，群龙今天有最好的机会来击杀，却就这么放过。

    群龙都是摆动身体飞起，狴喜看着龙群双眼发光，一副看到美食的样子，不过它也知道自己有任何举动都是找死。

    “北帝”不知道是龙族的声音还是谁的声音，聂秋一下子明白过来，为什么龙群会散去，那声狼嚎就是关键，那是北帝发出的信号。

    对于这些凌驾于凡种生灵的巨龙来说，也只有北帝至尊雪连天这样的超绝存在，才会让它们让步服从。

    聂秋手腕一抖，狴喜就从真气化作一条长绳的束缚中脱了出来，聂秋在近处，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这狴喜身上力量的波动，差不多吞噬了两条龙的血肉，这些血肉中蕴含的力量只怕都被这狴喜吸收了，果然是可怕的大荒凶兽。

    暴躁的狴喜却对聂秋手上的真气化作一条长绳有些忌惮，态度很是温顺的样子，聂秋却把乾坤袋中的紫色天鹅放了出来，赶路要紧。

    没曾想到的是，那紫天鹅一被放出来，连翅膀都不会扑扇，就那么直挺挺的向下坠落，好像是个没生命的石头一样，还好聂秋动作快，手虚空一抓直接将紫天鹅抓住，这才没有闹出天鹅不会飞被摔死的荒唐事。

    心意互通，聂秋马上就明白这紫色天鹅的问题了，方才巨龙环伺，龙威弥漫，现在龙群虽然散开，可龙威仍在，紫色天鹅虽说已经进阶到了很高，但依旧是禁受不住。

    聂秋将自己的镇神诀力量注入天鹅身体内，紫色天鹅总算从僵死休克的状态恢复了过来，不过依旧是有气无力的状态。

    可心意相通，聂秋也知道接下来的路怎么走，索性将紫色天鹅又是塞回了乾坤袋，自己在半空中和狴喜急速的向前飞腾。

    这条路线必须要穿过龙林，只有飞近这龙族巢穴，才会发现这里到底是怎么样的壮观，龙山和龙山之间彼此距离十里，龙山自己的直径就不止十里，偏生是上下一边粗细的圆柱体，矗立在那里，好像是擎天之柱。

    聂秋和狴喜飞过的时候，抬头几乎看不到顶端的龙巢，因为一层层云雾缭绕在这龙山上，聂秋一边为这奇景震撼，一边又是加快了速度，因为在这样的巨大柱子下面，会感觉到自己太过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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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 食龙

﻿    这也难怪，狴喜食龙，龙族迫于北帝的压力不敢围杀，但并不代表它们不会注意。

    北地的地形果然是变幻莫测，龙荒是荒凉的戈壁滩，而龙林周围则是郁郁葱葱，湖泊密布，等过了龙林这片区域之后，地形又有变化，是一片一望无垠的大草原。

    龙荒杀野龙，龙林和龙群对峙，虽然惊心动魄，生死交际，可花费的时间不多，通过龙山区域之后，太阳还未偏西。

    等下方的景色从山区变成草原的时候，身后的龙林又好像是天际升起的烟柱了，飞在半空中四下观望，到处都是一望无际的绿色，地面好像是被一张宽大无边的绿毯覆盖，初入北地的寒冷，通过山区时候的潮湿闷热，北境林海的清冷，龙荒的干燥之后，这漫无边际的绿色区域，则是气候宜人，就好像是春秋初夏最好的时节，不会觉得冷，不会觉得热，只觉得舒服。

    龙威对聂秋都有震慑，更不必说对阿宁等人，离开龙林区域之后，阿宁和包雨薇明显是放松下来，或许是为了抒发方才的紧张情绪，两个女孩子在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所说的正是眼前的无边草原。

    “草海到了！”

    “我以前听人说，草海的那边就是圣人所在的地方。姐姐你来过吗？”

    “姐姐那可能来到这里，除了金帐允许之外，其余的人想要来这边都要向龙族缴纳重金呢！”

    “对了，我也听说，草海这边经常有浓雾弥漫，这样的大雾是连接大荒的，稍不小心就会被大荒凶兽袭击吞噬。”

    此时已经可以眺望到远处皑皑雪山。那应该就是圣人所在的雪山之地了，眼看着目标就在眼前。

    “你们不说。我还不知道，现在起雾了！”聂秋边下落边苦笑说道。

    聂秋在高处远眺，却没有看到那雾气到底什么时候出现的，不过是在半空中停了下，就看到雾气已经出现在地面上，这雾气是凭空出现，和正常的雾气完全不同。

    连接大荒，会有大荒凶兽出现，大荒凶兽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存在，聂秋从身边的狴喜就知道了。

    十几个时辰之前从灵山上将这个狴喜抱出来的时候。它还是一头可爱的幼兽，可现在却是一个嗜血好杀，而且杀的是龙，吃的是龙，随时能够变成身高百丈的巨大怪物。面对这样的存在，以聂秋现在的强悍都不敢说有必胜的把握。

    而且这样的狴喜只不过是刚成长起来的大荒巨兽而已，如果是其他的成熟凶兽，聂秋可不敢冒这个险，现在这样的局面，聂秋决定还是在地下挖个地洞。等到雾气散去再说。

    这草海上的大雾，似乎根本不是现世的那种雾气，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几乎没有任何过程，已经看不见什么绿色，入眼处全是雾气。

    随着下落，聂秋沉入了雾气中，一进入雾气中，聂秋身上的力量立刻是迸发，戒备到了极点。

    聂秋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这雾并不是水汽组成，而是扭曲的空间，聂秋对这雾气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好像是京城道院大门的设置，几十步的雾气咫尺千里，在那雾气中，法则和规则都被扭曲。

    有了这样的认知后，聂秋只敢落地，不敢在地上挖洞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尽管是垂直落地，可落下的地方是不是刚才的草海聂秋不敢确定，那更不要说地下到底是那里的地下，聂秋也不敢再飞到半空，人在半空依旧被浓雾笼罩，更是判断不清楚高低左右的方向，如果有什么凶残强悍的存在出现的话，更是麻烦。

    聂秋控制着自己的力量，将自己的力量提升到巅峰，但身上去没有武相显示，在这样的环境中，如果身上金光闪闪那未免太显眼了。

    可即便是力量提聚到巅峰状态，聂秋眼力已经到了惊人的地步，可还是无法看清身周五尺距离的情景，其实雾气并不浓稠，若是中京城起的这种雾，那么对于聂秋甚至和夜间一样，但在这里，却完全遮蔽了感知。

    相对于聂秋的谨慎小心，狴喜却是兴奋无比，好像是来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在那里放声长嘶，四爪不断的刨着地面，雾气好像是被狴喜控制住一样，在它身周疯狂的涌动。

    聂秋狠狠的瞪了狴喜一眼，扬起手想要让它闭嘴，狴喜倒是能看清楚聂秋的动作，本来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看到聂秋手腕上的真气化作一条长绳之后，立刻是委屈的低头。

    刚才还是颇为安静的雾气突然喧闹起来，各种各样的吼声叫声此起彼伏，似乎在应和狴喜的长嘶，狴喜能食龙，是大荒凶兽，它的声音和威压都是极为高阶，天地世间，弱肉强食，强族展示威严，弱者只能服从，这些应和的存在，最起码也是和狴喜相近的实力层次。

    强大凶悍的威势开始传播过来，似乎是各种各样的强悍存在在彼此示威，聂秋封闭了乾坤袋，他还能撑得住，但里面的蛮伢子已经快要到极限了，阿宁和包雨薇似乎因为是妖族有些本能的防护，可也是大病虚弱的样子。

    安静下来的狴喜突然躁动起来，想要飞腾咆哮的样子，聂秋却伸手拦住了狴喜，狴喜身体顿时不动，聂秋一手拦着狴喜，一边缓缓的后退。

    在不远处先有两个光点出现，聂秋如今的状态都不能看穿五尺左右的距离，可这光点的距离却远在几十丈外。

    光点不住的靠近，终于能让人看清这是巨兽的眼睛，单独一个眼睛就是径尺，那头颅已经比聂秋要高，是一条蛇，形状看起来和蟒蛇没什么区别，但大小却惊人之极的巨蛇。

    这巨蛇蜿蜒而过，它巨大的身体和地面摩擦，好像是金铁器物拖过地面，一溜火花不断的迸溅出来。

    聂秋和狴喜悄无声息的站在一边，看着那巨大的身体滑过，巨蛇的身体直径同样是远远超过聂秋和狴喜的身高，更恐怖的是，这巨蛇足足蜿蜒爬行了一刻，才算是从聂秋身前走过，巨蛇的身长已经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甚至远远超过龙山上的巨龙！

    雾气弥漫，聂秋甚至看不清巨蛇的颜色，只是知道巨蛇经过，狴喜也出人意料的很安静，在这样的恐怖存在面前，还是悄无声息的好。

    “呼”的一声，聂秋身体一弓，这仅仅是下意识的举动，狴喜也是浑身僵住好像是个石头一样，能感觉到一片巨大的乌云从头顶上掠过，这只飞在半空的大荒凶兽，同样是巨大无比。

    一蛇一鸟经过之后，聂秋周围总算安静了些，狴喜这个时候也是活泼了点，聂秋笑着看了狴喜一眼，这家伙倒也不是全凭本能行事，还是知道什么不能招惹。

    在这种四处模糊，连空间方向都被扭曲的地方，还是停在原地安全些，既然雾气能生出，那么也有消散的时候，等到消散或者更稳妥些。

    如此凶悍的大荒凶兽，不可能像是寻常禽兽那般密集的存在，在这诡异的雾气中，尽管威压和威煞能频繁的感觉到，可出现在面前的并不多。

    从开始到现在，聂秋也不只是看到了一蛇一鸟，还有两次是周围有影影绰绰的接近，可并没有追寻到聂秋这里。

    聂秋和狴喜将自己身体上的气息收敛的很彻底，所以也没有人发现他们俩的存在，时间没有过去多久，安静畏缩的狴喜在那里突然动了下，狴喜这般高阶的存在不会做出无谓的反应，凡是异动，必然会有原因。

    不知道何时起，雾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火焰的味道，如果仔细辨识的话，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如此庞大的扭曲空间中，任何蛛丝马迹都要重视，谁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变化，聂秋注意到之后却联想到了从前的经历，几次和魔徒魔物激战，魔物往往会制造九幽黄泉的绝域，现在在这雾气中的感觉，却和那些绝域差不多了。

    “你们都不要随便走动，除非恢复到草海光明的状态！”聂秋一下子慎重起来，传音给乾坤袋里的众人。

    阿宁连忙答应，蛮伢子却丧气的骂了一句：“我就他娘的是个累赘，什么都没帮上你！”

    “你已经帮了我不少！”聂秋传音说了句，然后就封闭了乾坤袋，他伸手轻轻抚摸身边狴喜的背部，鳞片光滑，聂秋轻声说道：“不要动不要出声，跟着我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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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 魂魔

﻿    怎么到了北地的尽头，还要和魔物什么打交道，难不成北帝雪连天的权势覆盖不到这篇草海上？聂秋大概有个猜想，这里肯定不是什么大荒之地，但雾气涌来，大荒凶兽也跟着出现，想来这种雾气和道院那种咫尺天涯的雾气法阵有相同的效果，都是从某处通往某处的，既然如此，这雾气或许不仅仅连接大荒，还连接九幽黄泉。

    大荒凶兽可以通过这雾气来活动，魔物或许也能，按照初入北地时阿宁所说的，北地有许多天地世间的缝隙，九幽黄泉的魔物往往会通过这缝隙来到现世活动，或许这里也是其中一处。

    突然间，远处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和尖利的嘶吼，聂秋听到了魔物的叫声和谈话，那嘶吼似乎是什么巨兽，但声音中极为痛苦，在这过程中，不时有魔物的狂呼大喊，有的是欣喜，有的是死前的崩溃。

    听这些动静，好像是魔物们在捕猎大荒凶兽，也有可能，魔物也在被大荒凶兽捕猎。

    在这样的地方更是麻烦，魔物中也有自己招惹不起的存在，大荒凶兽也是强悍，万一被卷入其中，那肯定会有大危险。

    想到这个的时候，聂秋却看到有八团火焰正在朝着这边移动，八团火焰好像按照一定的规律高下起伏，正在靠近。

    在这样的境地中，聂秋不愿意做任何的移动，但这样的情况又不得不做出移动，本来指望着那八团火焰会偏转方向，可那八团火焰却正是朝着这边来了。

    聂秋手还是放在狴喜的身上，带着它缓缓移动，聂秋担心如果不抓着，狴喜或者乱动，或者跟不上他的节奏速度。

    那八团火焰到了跟前，聂秋总算知道这是什么了，居然是一个巨大的蜘蛛。蜘蛛的八条腿上各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之所以高低不同的起伏，是因为蜘蛛在走动。

    这蜘蛛并不是什么大荒巨兽，因为聂秋在它身上感觉到了浓浓的魔气。聂秋缓慢移动已经是避开了对方行进的方向，以为对方会和那巨蛇一样，自顾自的从身前移动过去。

    九幽魔蜘蛛的火焰一定有特异之处，看着亮度并不怎么强，但距离很远就能清晰的看到，这魔蜘蛛的身躯同样是巨大，八条节肢都是长达两丈。看着好像是精钢的材质，节肢的边缘闪烁着利刃的锋芒，而且还都是紫黑色，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弥漫，显然是上面有剧毒，魔蜘蛛头上有许多眼睛闪烁，时刻搜寻着周围的动静。

    路过聂秋身边的时候，聂秋和狴喜的呼吸都已经停止。他们两个在这个瞬间收敛自己的气息，让外边感觉起来，他们好像是完全没有存在一样。

    那魔蜘蛛似乎没有发现他们。就那么自顾自的走过，聂秋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松完，突然发现那八团火焰消失了，方才百余丈外就能看得清楚，现在还走出去没有两丈远，怎么就消失了。

    正诧异间，心中警兆突生，聂秋手一推狴喜，双方猛地分开。但聂秋马上知道这么做还不够，他手中的金色锋刃猛地出现，在半空中急速的划过，一张黑色的蛛网直接被切开碎裂。

    蛛丝差不多有聂秋的拇指粗细，光刃切过的时候，居然都能感觉到凝滞感。如果被粘附上的话，下场可想而知。

    聂秋身上的力量对魔物魔气有直接的克制，光刃切过，蛛网迅速的燃烧殆尽，不过那巨魔蜘蛛马上是出现，蜘蛛在聂秋和狴喜面前高高昂起，两柄节肢好像是两柄大砍刀一样直接劈来！

    劈过来的节肢上有火焰在燃烧，毒和火结合，威力更是倍增，狴喜这时候可是顾不上隐蔽了，它直接飞腾到半空中，长嘶一声就是扑下，那蜘蛛众多的眼球中却猛地射出黑光，那黑光重重击打在狴喜的鳞片上，狴喜下冲的势头一顿，那巨魔蜘蛛口器中猛地喷出一股黑气，黑气喷出，在半空中变化成无数的蛛丝，朝着狴喜纠缠而去，狴喜前爪连连挥动，将那些蛛丝撕扯的粉碎！

    大剑一般的节肢包裹着火焰砍到了聂秋的双臂上，聂秋身体向下一沉，身上的真气护甲法阵涌动，直接抵抗住了这一击。

    聂秋刚要继续动作，却感觉到小腿一紧，不知道何时，地面上一张巨大的网猛地张开，从下到上的将聂秋包裹其中。

    不是打不过，是不想暴露自己的力量，却没想到这巨魔蜘蛛还真是难缠，聂秋手上的光刃猛地暴涨，朝着那巨魔蜘蛛就是扑了过去，巨魔蜘蛛腿上的八朵火焰在瞬时间都是爆炸开来，蜘蛛本体安然无恙，但浑身却变成了一个火球，能攻又能守！

    聂秋的光刃还是切了下去，火焰没有阻碍，聂秋的金色光芒和那火焰碰触，火焰直接就是熄灭，巨魔蜘蛛的身体真的坚硬如同钢铁，可没有任何的阻碍作用，光刃好像是利刃切豆腐，畅快直入。

    巨魔蜘蛛的身体被一分两半，所有和光刃接触的面都开始燃烧，淡淡的金色火苗开始吞噬这蜘蛛的身体，一直把它彻底化为灰烬。

    从半空中扑下来的狴喜却直接撞入了燃烧的魔物之中，将这巨魔蜘蛛的残骸撞的粉碎，聂秋本来担心狴喜会和自己的金色火焰冲突，因为狴喜本质上凶残好杀，或许碰到先天混元镇神诀的力量之后也是被燃烧吞噬，却没想到狴喜安然无恙的从火中走了出来。

    但和聂秋所担心的一样，在这浓雾中展露力量，必然会引起各种各样的注意，而且在这种和九幽黄泉之地极为接近的情况下，展露自己的力量就更是如此！

    果然，那蜘蛛还未变成灰烬，聂秋就感觉到各种意识涌来，有的是示威，有的是试探，这些意识，有的来自大荒凶兽，有的则是来自魔气深厚的存在，这下子真的麻烦了。

    “走！”虽然这里不方便移动，可出现了这样的状况，还傻傻的留在原地，那可真就是不知死活了。

    聂秋和狴喜朝着来路而去，他还记得进入草海区域时大概的方向，虽然不知道在这雾气之中这个方向还是不是原来那个方向，不过总要移动，只能是将错就错。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能飞行，聂秋急速奔跑，狴喜就是跟在后面，突然间，有几个人从雾气中冲了出来，的确是人的模样，自从聂秋来到北地之后，见到人类就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聂秋！”

    “聂秋”

    “混账！”聂秋听到这几个人的声音之后，愤怒的咆哮一声，双手挥动，将这几个“人”直接切成了碎块，冲出来的这几个“人”居然是小主徐晚和自己父亲母亲的模样，这是血魔化身。

    聂秋身上的金光猛地张开，他彻底将自己的力量释放了出来，雾气和金光沾染到，就开始退却，随着雾气的退却，隐藏在雾气中的血魔也开始出现，和人差不多大小，没有眼睛，通体血红，尖锐长爪的魔物被这金光沾染到，直接就被焚化干净。

    那些燃烧着的魔物好像是一尊尊火炬，雾气同样被逼开，雾气开始散开，聂秋发现，不知道多少魔物向着这里涌来，血魔、猿魔、各种奇形怪状叫不出名字的魔物都是冲过来，它们的目标就是聂秋。

    对于目前的聂秋来说，这些杂碎魔物实在是太弱了，它们甚至没有办法躲过金色火焰的沾染，碰到之后就是燃烧，冲过来只会被当成是燃料，让金色火焰燃烧的越来越旺盛。

    就在这个时候，在雾气遮盖的地方，有邪恶晦涩的音节次第响起，不止一个存在在念诵。

    每一个音节响起，燃烧的金色火焰就是黯淡一分，雾气就变得浓烈，只是现在的雾气并不是先前那种扭曲空间的雾气了，现在更像是烟尘，血腥地方火焰燃烧之后产生的浓烟。

    聂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光如电的扑了出去，霎时间已经到了某处发音的跟前，是魂魔，一只身高二十余丈的魂魔，那魂魔胸口长出的人形双臂在那里不断的变幻手势，一个个符文生成。

    看到聂秋扑来，那魂魔双眼闪亮了下，咧着大嘴笑道：“好美味的猎物”

    魂魔的人形双臂还是不断的变换施法，魂魔另一双有若蟹钳，长达十余丈的巨臂直接砸了过来。

    聂秋怒喝，高飞下击，他的身躯甚至还比不上对方那蟹钳的大小，半空中却有极为巨大的金色巨拳凌空出现，向那魂魔砸下，这一下就要将那魂魔灭杀。

    巨拳砸下，得意的魂魔脸上露出了惊惧的表情，正在施法的人形双臂猛地向上一扬，什么符文法阵都是没有，却有一个黑色的光球直接出现，朝着那巨拳冲撞而去，金色巨拳下坠没有丝毫的停滞，一拳将那黑色光球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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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 黄泉大军

﻿    不止是一只魂魔，它们在围攻，它们在救援，聂秋怒吼一声，龙象般若诀发出，身侧符文震裂消失，可巨拳所攻击的那魂魔的身影却在变淡，已经要离开此处了。

    突然身后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嘶，身形突然变大的狴喜冲入了面前的雾气之中，听到一声惨厉之极的尖叫，狴喜爪子上抓着一个魂魔已经返回，就好像是狼抓鸡兔之流，身形百丈的巨大狴喜抓到魂魔也是这个样子。

    狴喜的巨爪收紧，那魂魔直接变成了碎块，狴喜突然间伸头深入雾气，它本来就是马形，有长长的脖颈，一探一收，返回的时候，嘴中还叼着一个挣扎的巨大魂魔。

    魂魔在九幽黄泉之地也是高阶的魔物，却被这大荒凶兽如此轻易的捕杀，没了同伴的帮助，身形虚化的那只魂魔又是变回了实体的样子，那巨拳正好是砸下，再也无可抵抗，浑身粉碎，化为了一团燃烧着的血泥！

    狴喜一口咬断了口中的魂魔，巨爪抓弄几下，将那魂魔撕扯的粉碎，这短促的战斗已经将它的凶性彻底激发，昂起头放声长嘶，刚刚灭杀那魂魔的聂秋却朝着狴喜冲来。

    看着急速接近的这个人，狴喜有些不知所措，聂秋却不是针对它，聂秋在狴喜的头顶轻轻一拍，人已经是掠了过去，过了狴喜的头顶，他浑身周围都是被炎阳异火的具现包裹，蓝色的半月锋刃，金色的圆盘，无数闪烁着的星芒，聂秋人在半空暴喝一声，所有的炎阳异火都是朝面前的雾气中激射而出。

    凄厉的惨叫和嚎叫在雾气中不断响起，聂秋却松了口气落下，那边惨叫停歇，却再也没有什么东西从雾气中出来。

    那些魔物都烧成了灰烬之后，刚刚驱散的雾气又是重新聚拢。聂秋的视野也是重新被局限住，狴喜的身体也跟着缩小，狴喜膨胀到百丈的巨大身躯就会有相应的巨大力量，但长久维持。恐怕现在的力量还不够。

    狴喜刚刚缩小，还没和聂秋靠近，从右侧的雾气中突然有一道细线亮光出现，一道火焰长鞭从里面急速的抽出，那火焰长鞭的速度极快，甚至狴喜都没有来得及反应，那火焰长鞭重重的抽打到狴喜的腰部。这火焰长鞭足有人的手腕粗细，力量更是远远超过了所能想象到的程度。

    抽到在狴喜的腰间，听到那狴喜惨嘶一声，直接朝着一侧翻滚出去，那长鞭余势未衰，重重的抽打在地上，轰然爆响，地面上已经出现了一条宽达数丈。深不可测的深沟，那长鞭转瞬间又是抖起，向摔在地上的狴喜卷去。

    聂秋身后的光翼猛地展开。浑身化作一道金光向那火焰长鞭冲去，就在那长鞭将要卷到狴喜身体的时候，聂秋也是到了跟前，猛地劈下，那火焰长鞭在光刃之下被一斩而断，急速的向后倒飞回去。

    人刚落下，还没来得及查看狴喜的伤势，面前雾气涌动，几道光影朝他急速扑来。

    袭击者极快，聂秋的动作也是极快。力量和兵刃碰撞，密集的爆响响起，然后猛地安静，聂秋手中的光刃闪烁，身周四名蛇魔或者头被斩下，或者身体被切开。向着四周倒下。

    “好久没有见过狴喜了，真想那个味道啊！”有一个尖细的声音在雾气中响起，声音尖细异常，可听到之后你又会感觉，这声音一定发自巨大的身躯之中，是否有这个声音聂秋不敢确定，因为他的脑海中这声音正在回荡，刺得神魂巨痛。

    无数成对的光点在雾气中亮起，那是生灵的眼睛，不过聂秋马上否定了自己的认知，那不是生灵，那是魔物，魔物并不是生灵。

    雾气如同幕布拉开一样的散去，最先进入聂秋视野的是一条条蛇魔，身高三丈五丈不等，六臂八臂都有，上半身是健壮的人类，下半身则是粗壮的蛇尾，大部分身上还披着样式古朴的甲胄，手中拿着兵刃，一排排的向前涌来。

    这比遍地蛇虫还让人发麻，相比于依靠本能战斗的各种魔物来说，蛇魔这种魔物更像是武者，而且是有着强大力量和精妙武技的武者，偏生它们多臂战法和寻常的武者又是不同，违反常规，即为让人头疼。

    聂秋现在虽然强悍，可蛇魔也是足够高阶的魔物，又有这样的数量优势，聂秋和一个受伤的狴喜来对抗，没有任何的胜算。

    何况来得不光是蛇魔，在最前面的几百只蛇魔后面，是看不到边际的血魔、猿魔和各种奇形怪状的魔物，密密麻麻看不到边际，

    或许天下至强的存在能够忽略数量的差距，但聂秋却不是那几个最强的存在，在这样的情况下，必败无疑。

    只是这些数量众多的魔物聂秋并没有第一眼看到，聂秋第一眼看到的是一直身高十丈的蛇魔，这样的巨大自然会是最显眼，而且所有的魔物都是在拱卫着这一个最大的蛇魔，这只蛇魔只有四臂，一只手拿着闪电凝成的巨剑，一只手提着火焰长鞭，一只手上拿着一根法杖，还有一只手准确的说不是手，而是一条蛇。

    按说蛇魔的高低从手臂的数量上就能看出，可这只蛇魔的位阶明显高于其他，但这个形状却太奇怪了，可从这些武器中，聂秋也能看出一些不同的地方，这只魔物恐怕是武技和法术都是极高。

    蛇魔大都是红色和黑色，可这却是通体玉色，蛇魔上半身都是人像，但这支玉色四臂的蛇魔却是长着硕大的蛇头，红色蛇信不断的吞吐。

    形象已经是诡异，聂秋更是能感觉到那骇人的威压，从前听人讲过，被毒蛇咬中，往往不会感觉到痛苦，但马上就会有口渴心慌各种幻觉出现，然后才是各种地狱般的煎熬直至死亡。

    聂秋当年没有被咬过，现在又是毒物不侵，自然从未感受过，可现在他却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了这种感受。

    开始时候，他觉得地面上突然出现了无数蛇虫，后来才发现这不过是光影闪动，那玉色四臂蛇魔的威煞居然直接就是凝成蛇的形状，更强悍的是，这威煞施加在人身上，完全就是毒蛇撕咬的感觉。

    寻常蛇毒根本没有办法奈何聂秋，但这威煞却让聂秋真切的感觉到了被蛇咬到后会是什么滋味，居然能够无视他的感觉直接到达精神。

    聂秋身周的金光从巍峨如山到呼啸狂风然后是汪洋大海，每提升一层，那种万蛇嗜咬的痛苦就减轻一分。

    身体虽然万般折磨，可聂秋却是镇定异常的面对，看着群魔越来越接近，群魔所在的位置雾气都是散去，但远看眺望，还是会发现，弥漫着的雾气没有散去，依旧在包裹着天地，所有人仍旧在雾气之中。

    那玉色四臂的蛇魔目光从艰难爬起的狴喜转移到了聂秋身上，双眼猛地亮起来，尖厉的笑声响起，笑着说道：“居然能在这里碰见你，真是不错！”

    聂秋抬眼对视，却觉得脑海中被针狠狠的刺了一下，身体向后踉跄了下，身体却有些凉，怎么，眼看就要到达目的地，却遇到了这样的存在。

    不过奇怪的是，双方距离不过是两百步，对于这样层次的强者来说，已经足够可以施法或者用力量抓人拘人，可蛇魔那一方并没有动。

    魔物的队形很是散乱，蛇魔彼此之间还有些距离，后面那些血魔和猿魔以及那些怪物则是彼此拥挤，甚至是彼此厮打，乱糟糟的。

    狴喜爬起来之后，有些畏缩的走向了聂秋，居然想要躲在聂秋身后，到这个时候，还是证明狴喜是一头幼兽，也证明了那玉色蛇魔的强大，居然大荒凶兽都会畏惧。

    聂秋心中咒骂一声，却是无计可施，总不能现在假死或者昏过去，在灵山上寻找什么办法出来，而且在这样的恐怖存在面前，恐怕灵山上九尾狐的办法也不太多。

    就在这两难的时候，聂秋发现魔物们再也没有向前，已经停住了动作，这是为什么，聂秋突然觉得，魔物们未必是为自己而来，它们好像是列阵准备大战。

    聂秋正疑惑，却听到身后整齐的脚步声响起，身后是谁？

    聂秋视野中的魔物已经不能用“很多”或者“一群”来描述，分明是“无穷无尽”，这是一只来自九幽黄泉的大军，在眼前这只队伍中，聂秋从前曾经看过的各种魔物都是出现，只是高阶魔物中，蛇魔的数量最多。

    难不成这些魔物是为了自己而来，想到这个，聂秋心中凛然，想要对付这么强悍的敌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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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

﻿    狴喜被那一鞭抽中后已经受伤，反应和感觉不如方才灵敏，聂秋的感知也是被雾气中各式的威势干扰，而且在这片雾气之中，辨识方位数量和各种迹象并不能用现世的方法，实际上很多规律在这里都是用不上的。

    所以身后出现了存在，聂秋居然到了跟前才发现，骇然回头，发现不知道何时，身后的雾气也已经散去，那里也出现了大队人马！

    聂秋和狴喜几乎是同一时间回头，他们在这个瞬间都是没有动作，只是身体僵硬的看着身后，他们不敢有动作，生怕自己有动作就会被灭杀。

    不知道何时出现，不知道如何出现，在和那魔物大军相对的地方，在聂秋的身后，出现了一只好似人族的大军。

    之所以说是“好似”，是因为大军中的大部分人都是人形，都是身着厚重的盔甲，拿着制式的刀枪剑戟，在这大军的上空还有悬浮着的道者。

    每个人都是被包裹在厚重的铠甲中，只是露出眼睛，连天空中的道者也是带着狰狞的金属面具，说是人形，可寻常兵士都是身高近一丈，有些将官打扮的甚至高达三丈以上，半空中的道者也是身高丈余。

    除了这些之外，还能看到一些头上长着双角，好像是牛族战士一样的存在，看它们身上的甲胄，应当是中级军官的角色。

    聂秋还感觉到了别的东西，这支突然出现的大军尽管大部分是人形。可他却感觉不到什么生者的气息，却和那些阴魂幽冥鬼族徒召唤的亡灵有些类似，但又有区别，毕竟亡灵不会眼睛发出冷冷的白光。

    这只突然出现的队伍给聂秋的第一感觉就是军队，一支纪律森严的大军，其实他们的数量远远小于那边的魔物，可另一边的魔物聂秋直到最后才勉强在心里给它们安上了“大军”的标签

    尽管数量远远小于魔物。可队列严谨，法度森严的这只军队在气势上比魔物毫不逊色，甚至远远超过。一百人的军队可以杀光一千人的乱民。放在这大军和魔物身上，似乎很是合适。

    在新出现这只大军的中心位置，百名道者模样的人环卫这一个存在。这存在身高两丈，浑身穿着暗金色的铠甲，远远看去，这铠甲是三寸后的甲板构成，份量恐怕要近千斤，更夸张的是，这暗金铠甲模样的大将身后还有一对羽翼，看着好像是白鹤或者天鹅的翅膀，只是这巨大双翼每一根羽毛都是金属铸就。

    这大将脸上带着一个面具，面具上有奇怪的花纹。以聂秋的眼力看过去，发现那面具上似乎没有露出双眼的孔洞，对于这样的存在来说，需要不需要露出口鼻呼吸是一回事，但怎么也要露出眼睛观察周围。这等完全遮盖的面具却是奇怪了。

    聂秋在那里观察，那暗金铠甲金属双翼的存在也是发现了这边，他扭头过来，尽管那面具上没有双眼，可聂秋还是感觉被人注视，在这个瞬间。身体甚至有了被人看通透的感觉，自从实力大增之后，这种情况越来越少了。

    那存在似乎“注视”了聂秋一会，随后就转移了注意力，看向了对面的魔物大军，这存在身后双翼扑扇了下，在虚空中响起了无声的呐喊，整齐的脚步声、铠甲的碰撞声如雷鸣般响起，手持长矛、大斧和重锤的兵士走到队伍的前列，又有拿着投矛和弓箭的射手跑到最前面。

    也就是顷刻之间，队形就有了变幻，一个个方阵开始形成，尽管这支军队没有前进一步，但气势和给人的压力却是骤增。

    暗金甲金属双翼的存在举了下手，他手也是带着铁手套，他这一举手，在军阵中却有一面大旗举起。

    与其说是举旗，倒不如说是竖起了旗杆，这旗杆高达十余丈，由一名身高五丈的牛族战士举着，旗杆本来是光秃秃的，可举起之后，却有光影在旗杆上形成，一面长宽各数丈的旗帜迎风招展。

    这支不知是什么种族的大军气势已经把聂秋牢牢的吸引住，身为武者，身为军将，这般森严的法度，这般压人的军姿，都有一种雄壮之美，可看到那面大旗之后，聂秋却呆住了，那旗帜上所描画的他并不陌生，他曾经见过。

    那还是在天柱峡谷的时候，和蛮伢子激战，惊扰了出了一个庞然巨物，这个巨物甚至出现在灵山的外围，巨大无比，气势威压无比，四翅六足的庞然巨物。

    旗帜上的图案就是这四翅六足的庞然巨物，距离拉近，聂秋可以看的更清楚些，这四翅六足的怪物好像是一头巨象，不过那六条腿却不是象蹄，而是类似于狮虎一样的爪子，翅膀则是巨大的羽翼，这巨兽真正让人感觉怪异的是，身躯虽然是大象，可却没有头颅，没有口眼鼻耳，光秃秃的。

    尽管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它的样子，可聂秋却能肯定，这就是自己曾经遇到的庞然巨物，那个出现在灵山周围，让青牛妖仙和龙王如临大敌的超级存在，因为那旗帜也在向外散发着阵阵的威压，那威压和曾经感觉到的一模一样，仅仅强弱稍有不同而已。

    从得到灵山到现在，聂秋曾经遇到过许多强者，甚至天下间最强的几个人他也曾见过，但他一直牢牢的记着青牛大仙曾经对他说过的，不要提他们的名字，甚至想都不要想，不然的话就会有大麻烦。

    能让青牛妖仙这么说的，聂秋印象中有两个，一个是在无尽坠落中遇到的那个大魔，他似乎和魔宗和魔主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一个就是这四翅六足的存在。

    青牛大仙从未说过夏皇、龙王之类的人连想都不能去想，这么说的话，从某种意义上，这四翅六足的存在或许更加强大。

    这么一个熟悉的存在居然出现在这里，是不是针对自己，聂秋心中森然，两边都和自己有这样那样的联系，恐怕都是要对灵山打主意的，但真的会这么巧，居然在雪山之前拦截到了自己？

    那旗帜一打出，那大军从将官到士兵都是高举起武器，然后重重的顿地或者敲击盾牌，没有人呐喊，聂秋却从虚空中听到了如潮般的吼声，而那整齐的武器顿地声音和敲击盾牌的声音则是轰鸣如雷，好像是地面都跟着震动。

    聂秋手一翻，却是拿出了两颗琼实，随手递给了边上的狴喜，狴喜直接就把这琼实吞了下去，聂秋低声说道：“等下开战，你就朝着天上飞！不要去参战！明白就点头！”

    不过这对峙的局面似乎不是以聂秋的动作变化，聂秋刚刚张弓搭箭，蛇魔那一侧突然响起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吼声，从蛇魔到下面的血魔，每一个魔物都在狂吼。

    无数的魔物齐声吼叫，吼叫声越来越响，聂秋已经顾不得这一边，急忙回头，却看到魔物大队如潮水般向前冲来。

    或者是双脚，或者是蛇身，也有魔物在半空中飞腾，无穷无尽的魔物冲了过来，无数的脚步踩踏在地上，尽管不整齐划一，可也引起了好似地震一般的震动，震动和吼声交织在一起，好像天地即将崩坏。

    水坝决口，大水汹涌而下，这魔物大队就好像是这大水，不过聂秋宁可将眼前这景象形容为一口粥锅翻倒，沸腾的稠粥泼洒，因为实在是太乱了，没有什么阵形，没有什么队列，没有什么纪律，每个魔物都在呐喊着向前冲，甚至在奔跑的过程中还在彼此厮打纠缠，就那么不管不顾的向前涌来。

    唯一能看出些章法的就是那些蛇魔尽管站在最前面，可冲锋的时候却没有动，已经昏了头的低阶魔物靠近那几百条蛇魔拱卫之处，都会被乱刀看成碎块，很多高阶的魔物也都是慢慢落在了后面。

    接下来聂秋就顾不上去看了，因为那些魔物已经冲到了他们跟前，狴喜并没有按照他的吩咐飞到半空，反倒是向前一探头，尖鸣一声。

    这鸣叫听在耳中并不响亮，可聂秋却清楚的看到空气中出现有明显的扭曲，像是波纹一般向前扩展而去，冲过来的魔物，碰触到这扭曲的空气之后都是直接被打的粉碎！

    只是冲过来的魔物实在是太多了，那一声鸣叫杀伤的魔物不下百个，小小的缺口却迅速的被后来者弥补，继续冲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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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 火海

﻿    又是大片大片的魔物倒下，银箭无穷无尽，可魔物也是无穷无尽，有的魔物仅仅是被银箭射伤，踉跄了下，就被身后的同伴踩踏倒地，被硬生生踩成了肉泥，只是箭雨也仅仅只能阻止一瞬，魔物太多了，而且不知道什么叫做伤亡和恐惧，他们还是在向前，聂秋身上的光焰越来越炽烈，他清楚的看到那些稍微迟疑的魔物都被更高阶的魔物撕碎，有这样的死亡督促，自然没有人敢于后退。

    聂秋到现在还没有出手，看着没有边际的魔物大军，他知道这局面非同小可，聂秋不敢浪费自己的任何力量，必须要用在必要的时候。

    相比于魔物大军极宽的阵列，聂秋他们这边只不过是一个小小一点，这里稍微被迟滞，其他地方前冲的速度却没有停止，内丘第一轮箭射出之后，聂秋他们左右甚至身后全是魔物，蛮伢子已经开始砍杀靠近的魔物，只是魔物大军的整体势头是向前冲，顾及聂秋这边的并不太多，压力还不是太大。

    难道飞起来就能从现在的乱局中解脱出去？聂秋抬头看了下上方，尽管战场上已经看不到什么雾气，视野越来越宽广，可天空中依旧是雾气弥漫，这大雾实在是太过诡异，大荒凶兽，九幽魔物，甚至还有这不知道何处来的军队都是出现，自己乱飞乱动，还真不知道会去往那里。

    而且天空并不是安全所在，能够飞行的魔物已经快要把天空遮盖，另一边也有许多背生双翼的战士飞向天空，那些带着面具的道者更是手势变动，一重重的法术正在准备，在地面上是魔物冲击的，在天空中也好不到那里去。

    有一头双足大蜥蜴靠着坚硬的皮甲冲到了跟前，聂秋的箭雨稍微停了下，然后一箭射出。那一箭直接将那蜥蜴贯穿，越来越近，聂秋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出手，在这时。聂秋却突然听到了身后有整齐划一的巨响。

    那一直没有动作的军队要动作了！现在在这魔物如同海潮般的冲击下已经是应对艰难，如果那边再攻击上来的话

    聂秋手中的光鞭如同长蛇一般卷出，将这个小队前面的十余丈距离的魔物全部切碎，接着这小小的空隙，聂秋转过了身。

    那军队的攻击已经发动，站在最前列的士兵或者是投出了手中的投矛，或者是射出了弓箭。

    聂秋是武者。对军中这些事也是明白，寻常兵士投矛能投五十步，射箭最多也就是一百五十步，这已经是精锐才能做到，可那只和魔物对峙的军队，投矛投出足有三百步的距离，弓箭更是达到五百步的射程，且不说这投矛比大唐军中的制式兵器要大上一倍要多。弓箭也是如此。

    想想这些兵卒身高一丈两丈，都是十足的巨人，能投出这样的距离来也不奇怪。但更震撼的是这投矛和弓箭的力量，一根投矛都是贯穿十个以上的魔物，一根弓箭的杀伤也不次于此。

    让聂秋诧异的是，这些兵卒们丢出的投矛和射出的弓箭没有波及到自己，全都落在了自己身前的魔物身上，实际上这也不是对聂秋他们的保护，而是一次对魔物攻击的阻挡。

    由这么多兵卒整齐发出的攻击，效果当真是惊人，魔物疯狂涌来的势头在这一个瞬间内被打停住了。

    这一次死伤的魔物数量上万，但这仅仅是让魔物们冲击的势头稍微停滞了下而已。甚至因为给后面的魔物们清理了冲击的空间，魔物冲锋的速度更快了。

    第二轮的投矛和弓箭已经是泼洒了出来，那竖着四翅六足大旗的军队开始攻击了，投矛兵和弓箭手不断投矛射箭，半空中的道者也开始发出一道道力量强大的法术，半空中的魔物雨点般掉下来。

    聂秋已经是顾不得这些。因为后续的魔物又是冲到了他们跟前，他们必须要不断的反击杀戮，被纠缠在了这里，幸运的是，冲到跟前的魔物都不太强，还不用聂秋出手。

    那些高阶魔物和那只巨大的玉色蛇魔都没有动，不过只要狴喜有变大或者聂秋想要飞起，那边必然会做出反应，逼得他们只能留在这里。

    现在那军队发出的法术，射出的弓箭和投矛实际上替聂秋一行人减轻了很多压力，可聂秋不敢掉以轻心，因为现在魔物明确是敌人，但这支军队也未必就是友人。

    聂秋在战斗中也能听到身后的动静，虚空中似乎又有声音响动，尽管听不懂其中意味，可随着这声音喊出，身后那军队又是开始变阵。

    在箭雨和法术的攻击下，魔物死伤惨重，但无穷无尽的数量让它们依旧是冲到了军队阵列的跟前，投矛兵、弓箭手开始后撤，手持刀盾和重兵器的阵列开始向前。

    魔物们冲撞到了那阵列上，就好像是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海浪粉碎，礁石却依旧屹立不动，魔物被那些兵卒直接砍杀。

    聂秋时不时的回头看着这战斗，尽管军队的人数有限，远远少于这些魔物，可严整的阵形和配合弥补了这一点，这个军阵是一个整体，而疯狂冲击的魔物是一盘散沙，兵卒们用刀剑长矛砍杀刺杀，用弓箭投矛和法术射杀，不断的杀伤着疯狂的魔物。

    可海边的礁石也是海水侵蚀的千疮百孔，这严整的阵形也并不是全无缺憾，偶尔也会有兵卒被魔物击倒，然后就被拖出去撕成了碎片，但随后就会有后排的兵卒补上，但随着战斗的进行，越来越多的兵卒被杀死，只是那阵形还没有被撼动。

    天空中无数火球落下，无数冰锥落下，无数闪电落下，地上各种各样的黑光、毒烟，力量凝成的光球，也是飞起，道者们的道法和魔物们的法术彼此对抗，不时的引发爆炸轰鸣。

    聂秋看到已经有巨魔蜘蛛开始冲上，巨魔蜘蛛吐出毒丝将士兵们捆扎拽出，然后用巨大的节肢砍死，魔物则是趁着这个缺口冲入，不过很快那缺口就被堵上，那些牛族战士模样的将官领着更加高大的兵卒杀了出来，稳定住阵形。

    军队上方的道者也开始出现死伤，那些魂魔不断的发出法术袭击，空中也是爆炸连连，现在聂秋面对的已经没有什么血魔了，开始变成了更高一阶的猿魔，不过现在聂秋却是全力在防御，防御半空中和不知道从什么方向打过来的法术，甚至还有飞来的武器，如果一不留神，所有人们就会被打到。

    到了这个时候，聂秋已经是明白，不管是这竖着四翅六足大旗的军队，还是这玉色蛇魔统领的魔物大队，都不是针对自己来的，而是自己倒霉的来到了战争之中，而且好死不死的还处在了战场的最中心处。

    一个魂魔的声音在远处响起，随之一个个魂魔的声音跟着响起，开始并不清晰，可后来却掩盖住了大部分的声音。

    几乎在就在同时，在半空中的那些道者也开始念诵咒语，无数的法术朝着魂魔所在的地方打去，魂魔距离战场的核心部分很远，法术攻打过去的时候，它们有足够的时间走出反应，也有魂魔被面具道者的法术打杀，可它们的念诵还是持续了下去。

    魂魔这等高阶的魔物，需要它们群体念诵发动的法术，一定是惊人之极，聂秋打起了万分的小心。

    实际上在这个处处激战的战场上，聂秋一行人仅仅是一个点，不管是军队那一方还是魔物那一方都没有对他们有太多的关注，可这就好像一叶轻舟浮在大海上，大海并不在意这轻舟，但海浪波动，或许对这轻舟就是灭顶之灾。

    距离战场五十丈的高处，突然有无数的火流星呼啸坠下，聂秋呼喝一声，身上的金光将身周的同伴全都笼罩在其中，正在扑上来的猿魔撞到金光上都是直接被焚化。

    火流星呼啸而下，砸在聂秋的金光上，金光震颤，火流星却是消失，聂秋这么做的消耗极大，浑身上下的力量都在疯狂的运转。

    而漂浮在半空中的那些面具道者也有发出发动，在下面的军阵中，在天上的道者中，有兵卒军将在闪光，有道者在闪光，这些闪光的个体彼此连接，构成了一个庞大繁复的法阵，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球笼罩在军阵上方。

    这其实就是聂秋方才金光护身的翻版，只不过范围更大，力量更强，密集如雨的火流星砸在那法阵上，火流星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法阵震颤却没有破坏。

    而且这法阵的效用不止是防御，被法阵笼罩其中的魔物行动迟缓，有的直接就是倒伏，军阵中的兵卒趁机大砍大杀，将军阵周围的魔物肃清。

    原本以为众魔齐齐念诵，会是个威力巨大的法术，却没想到火流星雨看着璀璨夺目，实际上却效果不佳，最起码看这个场面，魔物吃了大亏，因为火流星雨砸下，许多魔物也都是被波及到，变成了火球，惨叫着被烧成了灰烬。

    除了军阵那片区域，聂秋这一行人的周围，整个战场上已经变成了火海，只有那些天生火性的魔物才不会觉得危险伤害，反倒是精神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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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 巨蛇

﻿    难道就仅仅如此，聂秋心中疑惑，可那玉色蛇魔以及身周的蛇魔都是不动，似乎不觉得在战场上吃了什么大亏。

    聂秋突然听到了极细微的声音，他立刻就反应了过来，魂魔依旧在念诵咒语，而且在他的感觉中，波动的法力甚至更强了。

    笼罩着军队的法阵闪了下之后消失，天空中那些面具道者似乎有些疲惫，可那暗金铠甲金属双翼的大将却又举起了手。

    几乎就在他举手的瞬间，魂魔齐声大吼，就在这大吼声中，火流星落地造成的火焰突然间都凝聚了起来。

    聂秋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火焰朝着一处聚集，就那么凝结而成了一条巨大的火蛇，向那阵列扑去，火焰凝成了巨象，凝成了巨牛，凝成了巨虎，凝成了各种各样恐怖的怪物，这些怪物都是由火焰凝成，嘶吼着，奔跑着，向着那军阵冲去。

    半空中的道者都在疯狂的施法，可维持那个法阵似乎消耗了他们许多法力，他们现在施法速度变慢，已经跟不上这攻势了。

    即便如此，地面上还是有一根根石柱冲天而起，那些奔跑着的怪物被这石柱撞上，石柱崩裂，火焰怪物也是熄灭，半空中更是有冰锥落下，即便是如此，那些巨大的火焰怪物还是越冲越快，眼看就要到了军阵的跟前。

    半空中突然传来几句话，聂秋听不懂这言语，只觉得这话语不像是生灵发出。而是金铁交击传出的动静。

    一声声吼叫从军阵中传出，能看到那些兵卒和巨大的军将过着三五成队，或者单独冲出，分别迎上了那些火焰怪物。

    它们就这么硬生生的互相碰撞到了一起，有的火焰怪物灰飞烟灭，有的兵卒被燃烧成了灰烬，可即便是如此。还是有些特别巨大的火焰怪物把拦在他们面前的兵卒军将通通吞噬，以敌人为燃料，越燃烧越旺。变得越来越巨大。

    天上降下的冰雨，地上涌出的石柱，都没有办法阻止。而且这样的怪物不止是一只，从各个方向变得越来越巨大，就那么冲向了军阵。

    半空中又有轰鸣，有些面具道者就那么在半空中爆开，爆开之后，并没有化为灰烬，而是变成了一团光芒，那光芒直直的朝着火焰怪物冲去。

    这简直就是下棋时候的兑子，光芒和火焰怪物碰撞，彼此消散。但也有几只火焰怪物实在是太过巨大了，即便是光芒冲过来也没有办法让它们停住。

    人世间没有这样的战争，人族和妖族没有这样的战争，或许在中古之世会有，或许在混沌之世会有。可现在不会有，聂秋甚至都忘记了自己的疲惫，看的目眩神驰。

    现在从这战场上脱身等于是自取灭亡，天上地下都有各种争斗，任何异动都会被双方攻击，聂秋可不想傻傻的卷进去。倒是守在这个位置不动，现在还守得住。

    就在这一刻，聂秋突然感觉到一股阴寒，火海一般的战场上突然出现了阴寒，这实在是太过诡异，这阴寒所在的方向正是在魔物一方。

    不知道什么时候，魔物大军阵列前面已经是站满了怪物，这些怪物都是身高十余丈巨大身躯，看着像是象和猪的混合体，浑身上下缭绕着黑气，血盆大口不断的向下滴着黑色的馋涎。

    聂秋浑身禁不住打了个冷战，因为这些怪物并不是什么生物，也不是什么魔物，而是由各种尸体碎块拼接组成的死物，这尸体碎块有人族有妖族，甚至还有魔物本身，四肢内脏头颅交杂在一起，这真是鬼蜮景象。

    轰然一声，石墙被撞的粉碎，火焰巨蛇撞向了军阵，原本坚不可破的军阵一下子出现了缺口，几千名兵卒在这冲撞之下化为了火炬，可这几千名兵卒没有逃散没有崩溃，反倒是用自己阻碍了那火焰巨蛇前进的速度。

    半空中面具道者的法术终于是完成，粗大的电光交织而下，将那火焰巨蛇笼罩，火焰巨蛇不管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这张巨大的电网，剧烈挣扎之后就那么崩散。

    不过严整的军阵终于被撞出了缺口，几千名兵卒的队列想要弥补并不容易，而且魔物的大队也开始动了。

    那些尸块血肉凝聚成的巨兽开始向那缺口冲去，巨足踩踏在地上，地动山摇，天空中也有许多身长丈余的鹰翼猿身的魔物飞向那边，看来魔物打开了军阵的缺口，要趁着这个机会一鼓作气的突入。

    这个场面，不管怎么看，都是那只军队要败了，聂秋带着手下的队伍左右腾挪，避开了巨兽的冲撞，那些巨兽却没有理会聂秋这一队，这愈发印证了聂秋的判断，看来自己果然是卷入了战场中。

    巨兽眼看就要冲入军阵，在他们面前突然出现了宽大的深沟，巨兽们速度虽快，却不灵活，都是向那深沟内坠落，从军阵中更有无数的箭雨射出，半空中的鹰翼猿身的怪物被射下、

    但也有巨兽跃过了深沟，跃过之后，刚刚进入战阵，那巨兽却没有冲撞而是原地爆炸开来，兵卒们甚至天上的面具道者都是被炸死炸伤。

    那军队看起来败局已定了，聂秋深吸了一口气，僵持的时候，恐怕顾不上自己，若是魔物大队得胜，自己就要被注意到了，那玉色蛇魔明显是知道自己的样子，如果再知道灵山的话，恐怕就

    还没等聂秋动作，这战场的两侧突然出现了混乱，聂秋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进入北地之后，所见到的稀奇古怪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可比起在这个战场上所看到的，实在算不得什么了。

    在战场的右侧，有百余艘巨大好似城池的大船出现，这些大船居然是漂浮在天上，从那大船上无数的武器和法术如雨点砸下，魔物大军一直是对军阵保持攻势，所有的注意力也都是维持在那边，突然间侧翼出现敌人，顿时是乱了，而且魔物大队本身就是混乱不堪，维持个整齐模样而已，一出现了变故，就自己维持不住了。

    一直是稳稳不动的玉色四臂蛇魔终于是有了动作，他用那闪电巨剑一指，众多有双翼的魔物飞腾起来，向着那漂浮在半空中的船队迎去，可那船队上也有无数长着金属双翼的铠甲武士飞下迎战。

    战局又是陷入了胶着之中，地面突然震颤了下，这震动来自军阵一方，聂秋转头看过去，身高五丈的马匹，在马上骑着身高三丈的战士，巨大的骑兵浑身都被钢铁铠甲包裹，排成整齐的阵列，平齐着长矛向魔物大军冲来。

    这些巨大骑兵的头顶有面具道者飞行，血肉巨兽的爆炸都无法撼动这骑兵的冲锋，如果让他们冲到跟前，那么战局就要逆转了。

    一直是在那里不动的玉色蛇魔也是焦躁起来，它口中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呼哨，一直围在他周围的蛇魔都是向前涌来，在它们急速行动的过程中，不知道从何处出现的一条条巨蟒也是出现，就那么迎向了冲来的骑兵。

    而那玉色蛇魔手中的火焰长鞭却是扬起，只看到那火焰长鞭猛地伸长，向着聂秋这边就是卷了过来。

    突然动作！可聂秋早就是有准备，他身后的光翼展开，手中真气化作一条长绳把狴喜卷起，整个人向着半空中飞起。

    卷过来的火焰长鞭在半空中就化为了一条火焰巨蛇，这巨蛇双眼处格外明亮，看起来好像是极有灵性，在半空中直接卷来。

    狴喜虽然被真气化作一条长绳捆扎，可还是能够动作，而且这个时候，狴喜也顾不得什么不舒坦，它冲着那火焰蛇鞭尖鸣一声，它的鸣叫在半空中直接形成了波纹，重重击打在蛇鞭身上，狴喜的鸣叫连魔物都能粉碎，可打在那长鞭上，长鞭只是一缩。

    聂秋心中大惊，那长鞭靠近，他已经清楚的感觉到，这长鞭他破不了，恐怕要被这长鞭卷中，直接带走。

    那玉色四臂蛇魔恐怕也是个大魔的层级，在这个瞬间，聂秋甚至都想着将手上的十妖熔金箭弹出去，可在这大雾之中，又是不知道何处的战场，十妖熔金见是飞出去，恐怕找都没有办法找回。

    拼了！拼了！聂秋心中怒吼，眉心、心口和丹田处的元晶都已经爆裂开来，浑身的金色力量几乎是瞬间向外炸开。

    可那玉色蛇魔的那只蛇头手臂举起，蛇口一张，没有任何声音，可聂秋却听到了虚空中有极尖锐的鸣叫，这鸣叫直接钻到了他的精神中，聂秋只觉得一昏，连真气化作一条长绳中的狴喜身子都是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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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雪山圣庙

﻿    火焰蛇鞭还未将自己捆住，聂秋却感觉自己一点也动不了了，浑身上下的所有地方都被牢牢的束缚住，想要动作都很难动作，聂秋拼命的挣扎，可是挣扎也只能是心里的想法，动都动不了。

    聂秋真正绝望了，这次的任务恐怕是彻底的失败，不光是没有救人，还将自己送进了极为可怕的地方。

    一切一切都是极短的时间，聂秋突然听到了和这个战场完全不相称的声音，是歌声，是一个孩子的歌声，歌声悠扬，用他听不懂的言语唱出。

    这言语虽然无法听懂，可聂秋的意识中又觉得能明白其中含义，歌声似乎在唱这世间的日月、山脉、江河

    长鞭卷了过来，但就这么从聂秋的身上穿过，聂秋不知道是自己变成了影子还是那长鞭变成了影子，那火焰蛇鞭已经对自己丝毫没有作用了。

    战场上那厮杀声，爆炸声和惨叫声也都是慢慢远去，聂秋眼中所看到的魔物大军在慢慢的淡去，他们依旧在厮杀，只不过却好像是投影在水面上的影像了，距离自己很遥远，甚至不是现世。

    聂秋的双眼正对那玉色四臂蛇魔，那蛇魔偏头看了过来，赤红的蛇信吞吐下，那凶恶的蛇头似乎露出了个笑容。

    这些影像开始淡去，看起来就好像是梦中的景象，甚至连那硝烟和血腥的味道也在淡化，一切一切都好像从未存在过，可聂秋身体的虚耗是实实在在的，他知道自己的感觉不会错。

    雾气开始散了，地面上的深坑壕沟血肉尸体灰烬碎块，全都随着雾气的消散而消失，只留下了茵茵绿毯。

    那个孩子的歌声始终在持续，这歌声让聂秋浑身都放松下来。头顶的雾气已经消失，阳光已经洒下，恍惚间，聂秋觉得自己回到了小时候。依稀记得母亲曾抱着自己在外面晒太阳，哼着歌曲，尽管聂秋已经记不清自己母亲的相貌了。

    聂秋身体依旧是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狴喜也是被禁锢着，可是他俩都是很放松的样子，身体姿势僵着，神情松弛下来。

    声音很轻。大小始终没有什么变化，就好像一个小孩子贴在耳边唱歌，聂秋没有从这歌声中感觉到什么力量，可他也知道，这歌声中一定有大威能，要不然不会让这扭曲空间的大雾消散。

    脑中电光一闪，聂秋想起了这歌声，这歌声他曾经在灵山上听过。那是北帝和魔主对峙的时候，无尽坠落中的那大魔出现，就是因为这歌声退走。

    能逼走至强存在的歌声。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大能，当时聂秋就是心中震撼，现在看来，这位存在的大能恐怕比自己估计的还要强。

    雾气到底是自己到了时间散去，还是因为那歌声才散去，聂秋没有办法判断，不过能确定的就是一件事，是这歌声将他从绝境中挽救了回来。

    藏着蛮荒巨兽，带来了魔物和军队死战的雾气消失了，入眼的是一片阳光照射下的草海。每片草都是在闪闪发光，草海看着真得像是绿色的大海。

    聂秋身上的束缚消失了，他背后光翼张开，缓缓的落在了地上，不知道狴喜太沉重还是怎么，聂秋一落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方才那场战争让他太震撼了，自从进入武者的世界之后，聂秋一向是以为个体的强大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不断变强变强变强，那么低层次的武者和道者不管有多少，都是不值一提。

    可这个战争却让他意识到一点，如果低层次的武者和道者用纪律和某种方式组合起来的话，就可以变得很强。

    那玉色四臂的蛇魔让聂秋震撼，那无穷无尽的魔物大军让聂秋震撼，但更让他心生畏惧的是那只巨人的军队，赴敌之兵，军纪森严。军令一下人人服从，即便是赴死也毫不畏惧，只闻号令不闻人声。天下强军，只怕也没能超出的吧。聂秋虽然没有见过真正的沙场，但这种如臂使手，千万人整齐划一的架势却让聂秋心里产生出一股寒彻的恐惧。

    周围一片静寂，万马千军过后耳中似乎还有兵戈杀伐的声音回荡。聂秋站在草海之间，双拳紧握，回忆着方才让自己目眩神迷的一切。不是幻境，却比以往自己接触到的任何幻境更让人震撼。没有再次死里逃生的兴奋和忐忑，风吹过草海，草叶间发出沙沙声充斥金戈铁马后的静寂，平静而祥和。生死之间，带给聂秋的却不仅仅是震撼。

    在乾坤袋中放出阿宁等众人见到草海，四处看看，在乾坤袋中本来看见无数魔物争斗，此刻出来却是一片安静祥和仿佛刚才看见的只是一阵阵幻影，奇怪的四处找寻却一无所获。回到聂秋身边，开心的用毛绒绒的脸蹭了蹭聂秋的手，嚎叫了一声开始在草海之间欢快跳跃起来。紫天鹅扑闪着翅膀飞向天空，放眼望去，一片辽阔无边的草原一眼望不到边际，原野上阵阵风吹过去，青草低垂，涌起道道波浪。

    “尊主，刚才是什么？”阿宁脸色有些白，显然心神受到的震撼不小，小声的问道。知道刚刚一瞬，无论是聂秋还是自己这些人都危在旦夕，此时死里逃生，声音里还有些难以抑制的颤抖。

    聂秋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苦笑，“不知道。”

    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有些失望。聂秋心道，我还想去问你刚才那阵仗到底是什么，怎么你也不知道。看这样子并不是北地常见的景象，说是海市蜃楼却又不像，真是奇怪。看了一眼包雨薇，豹族女武士也是一脸迷茫，和阿宁一样，对消失的无影无踪的战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根本不知道。

    蛮伢子觉得没有帮上忙反而成了一个累赘，这让蛮伢子本有些颓丧。但亲眼目睹了这场大战，无数刀枪、血肉横飞、无尽血腥的事情，蛮伢子反而有些兴奋，进入乾坤袋时候的颓丧早都忘到九霄云外，双目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蛮伢子本身性情坚韧无比，出身军旅，血战见过无数。又剑出偏锋，不像是他人以武证道，而是以杀证道，靠着杀戮不断攀升自身修为。此刻见到自己梦境中都不曾看见过的阵仗，熟悉无比，好像重新回到沙场上，身披枪驽箭石，心中反而生气一股豪气。

    草海之间如小溪潺潺的沙沙声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大了起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夹杂在呼啸的风声中，忽然变得汹涌澎湃，像是江河夜间波涛汹涌。本来安静的只有风声、草声的草海之间涌出无数的田鼠、草蛇、苍狼白虎，甚至还有几只各自占据自己地盘的巨大怪兽，有的双头大尾，有的獠牙凶戾。随着雾气骤然而降，隐匿身形。雾气散去，又重新出现在草海之中。千百年中，草海中的野兽都是这么生活的，对这古怪的大雾和雾气里的杀伐争斗早都习以为常。加上野兽神智未开，只是靠着本能躲避，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奇怪的大雾根本没有去想，只是去适应，在雾气来临后隐匿身形，躲开杀身之祸。

    忽然间，狴喜有些烦躁不安，身子站起，看着远方的雪山，喉间呜咽着，像是迷路的小孩子找到自己的家，对着雪山低声嘶吼，声音远远传出去。

    “雪山”阿宁声音微微发抖，激动兴奋的连一句话都说不全。包雨薇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遥远的草海尽头若隐若现的雪山，小嘴圆张。

    远处雪山绵绵长长，仿佛还流溢着袅袅的颤音。天幕下的银峰雪色莹蓝，绒布冰川玻璃样透明。巍峨的雪山插入湛蓝的天空，雄伟壮观。聂秋凝神看去，天际屹立着皑皑的雪山冰峰，在阳光下十分耀眼。白雪覆盖下的丛山，屹立在淡蓝色的空中，宛如一个个银质的巨人，俯瞰着草海的动静。

    “雪山大庙”包雨薇喃喃的说，手指指着苍茫的雪山，除了不敢相信之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居然是传说中雪山大庙？

    阿宁看着雪山上变得真切的庙宇，也觉得虚幻无比，是那样的不真实。真的自己有这么幸运能看见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圣地？

    聂秋眉头皱的更紧，眯起眼睛看着草海中白雾骤然散尽后呈现出来的雪山。雪山脚下白茫茫的一片雪色中随着白雾散去，出现无数石阶，每一节石阶在如此远的地方看去隐约可见。想想这里和那极远处的雪山之间的距离，这些石阶到底有多大多高？聂秋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这居然是真的。虽然心头一座灵山，自己反复进入灵山后眼界开阔，知道世间存在了无数自己不懂却存在的仙境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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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 孩童

﻿    数不清的高大石阶弯弯曲曲通往山巅一座庙宇。与其说是庙宇，却不如说是一座有些破败、陈旧的大屋，伫立在雪山之巅，漫山云雾昭昭，大庙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未见全貌，就已经有巍峨之意。有如一柄长剑至此苍穹，刺破长空，凛冽无比。大庙居然如此大，那居住在里面的圣人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庙宇或许是已经建成了无数年，深深的黑色、白色相间，古朴苍桑，风雨不倒。

    “真是传说中的雪山大庙！”阿宁兴奋的忘记了控制，身后无数光影招摇着。

    “族里说，只有大机缘、大气运的生灵才能见到雪山大庙。没想到我居然有亲眼看见雪山大庙的机会。”包雨薇也一样的激动，嗓音有些嘶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阿宁说。

    阿宁看着远处雪山中的大庙，眼睛中放出欣喜若狂的光芒，“据说大庙里面有圣人，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缘看见。”

    “大庙就在那里，我们祖祖辈辈来的也不少了。可没人看见，应该是都没有这个机缘。既然咱们能看见雪山大庙，自然也能看见圣人。”

    二师兄白桥对远处的雪山大庙说不出的好奇，要是不惦念着聂秋，此刻当然早已跑向雪山大庙，探查究竟了。

    “这就是雪山？这就是大庙？”聂秋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乾坤袋之中，虽然小主徐晚越睡时间越长，让聂秋心里焦急，但聂秋却也没曾经妄想草海大雾散去，后面就是雪山大庙。听到阿宁和包雨薇的交谈，也还在懵懂中，不敢相信。

    生死之间兜转了几圈，又被两军杀伐之气侵扰，猛然见到雪山大庙，聂秋心神恍惚。只一瞬间，便稳定住心神，暗想道为了小主徐晚，便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何况那座雪山第四百三十六章沧桑的孩童之巅的大庙似乎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敌意。

    “是啊，这就是雪山大庙。我们一定是借了聂秋无尽气运才能一睹雪山大庙真容。族里也是多年传下来的传说，并没有人真的看到过这座雪山大庙。据说圣人想让谁见到雪山大庙，那人就能见到。否则就算是踏遍群山，也是找不到。”阿宁心情虽然依然激动不已，但还是听到了聂秋的话，回答道。

    聂秋整了整身上衣服，每一下都很小心仔细，抚平身上衣服的时候尽量抚平心中起伏。直至心情平静如水，身边空气中弥荡着一股子祥和的气息。正在聂秋准备上前探知究竟的时候，乾坤袋中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聂秋，这是在哪？”

    醒了？这次怎么这么快？聂秋一愣，小主徐晚入睡不久，怎么就醒过来了呢？刚刚收敛平静的心神被银铃般的声音吹起一层波澜。

    依旧轻快活波，无忧无虑。小主徐晚出了乾坤袋，被眼前辽阔的秋色景致惊呆了。

    “草原！好大的草原啊”

    “是啊，的确是好大。据说这里叫做草海呢。”聂秋还一颗心都在想着小主徐晚的病，想着雪山大庙中的圣人，想着求医问药，却还是忍不住顺着小主徐晚的话说道。

    “聂秋，这里真是绿色的海洋。”小郡主带着兴奋的神情，四周环视。放眼望去，都是一片片看不到头的绿色，宛如置身于辽阔的海洋中，口鼻间都是青草的芬芳，让人迷醉。

    突然，小主徐晚看到雪山上的那座大庙，住不住兴奋的叫道：“聂秋，你看你看，那就是雪山吧！山上好大的一座庙。”小主徐晚看着遥远出的雪山和山巅云雾缭绕中的大庙，眼神里好奇的光芒闪烁，开心无比。

    聂秋看见小主徐晚开心的模样，这孩子生于帝王之家，被看成掌上明珠，本应该是完美无瑕的人生却又生了重病，青春年少的光阴不得不在沉睡中度过，这样的境遇就算是历经人世沧桑的老人怕都承受不了，但小主徐晚非但没有自怨自艾，每一次睡醒都仿佛根本不记得这些悲惨，而是认认真真的享受着在人世间的每一刻。

    虽然由仁帝指婚，却很少和小主徐晚亲昵。聂秋想到这里，心生怜惜，握住小主徐晚的小手，心中打定主意就算是自己性命不保，也要治好小主徐晚的怪病。

    小主徐晚感觉到聂秋的大手握着自己的手，生怕握疼了自己，不敢用力，只是小心呵护着。娇羞无比，前面从未曾看过的景致也没了刚刚的色彩，装作不知的东看西看，只希望聂秋就这么一直握着自己的手，再也不松开。

    “走吧，咱们去看看。”聂秋沉声说道。既然是雪山大庙，总是要去的。

    小主徐晚开心的笑着说道：“聂秋，那里很远啊。你猜咱们得走多久才能到？十天？还是半个月？”

    “不用。咱们飞去。”聂秋见小主徐晚精神很好，心中也是喜乐。和蛮伢子等人说了两句，讲清楚要做什么，把蛮伢子、阿宁、包雨薇和二师兄收入乾坤袋里。至于紫色天鹅？看她在半空中翱翔着，自由自在，也不愿把她收入乾坤袋之中。就由着她自己飞吧。

    “你看，我们要飞到那座大庙去，抱紧了我，小心别掉下去。”聂秋笑道，右手环住小主徐晚的腰，身后真气护甲光翼张开，生怕小主徐晚体弱，受不得风寒，缓缓飞起。身上金光散开，笼罩住小郡主的身子，向前飞去。

    小主徐晚原本还有些羞赧，随着聂秋飞到半空，附身鸟瞰下去，浩瀚无比的草海，无数生灵在草海之间嬉闹玩耍，一切一切都和在京城上空短暂的法术飞翔有着本质的区别。与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法术强度，以免引发京城护卫阵法反应的飞行不同，在这草海上空，更自由，更让人心生愉悦。

    不知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小主徐晚环抱着聂秋的手渐渐紧了起来，心田间一丝涩涩甜甜的味道，和世间初尝相爱味道的女孩儿一样，一脸的幸福，把靠在聂秋怀里，认真的瞪大眼睛，生怕自己忽然疲倦要再次沉沉睡去。

    虽然小主徐晚从来没说过，也没在聂秋及其他人面前表露过。但每一次睡醒，小郡主都发自内心的害怕自己会睡去，一睡不醒。

    现在好像在聂秋的怀里睡去，也是一种幸福吧。此刻幸福，能多品尝一刻便是一刻的福分。

    天晴，微风。紫天鹅随在聂秋身后一路奔着雪山大庙飞去。

    望山跑死马，草原辽阔到无法估量。以聂秋此刻的速度，也足足用了半日的功夫才飞到。飞到雪山上无数的石阶前，聂秋便落下，一路飞来，聂秋美眷在怀却没有心情体会，只是心中忐忑。心中反复思量着见到圣人后，怎么恳求，才能把小主徐晚的怪病治好。

    远处看去只是觉得石阶巨大，临近后才知道，不仅仅是单纯的巨大。每一阶石阶都数十丈高，如同一座座小山一般绵延上雪山。本应布满青苔的石阶，却光滑而整洁，似乎岁月都无法在石阶上留下什么痕迹。

    在乾坤袋中把阿宁等人放出来，阿宁和包雨薇抚摸着巨大的石阶，感受着不可思议的建筑，即使仅仅是一阶台阶，也让人觉得造物神奇，无法体悟。两人嘴唇微动，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狴喜毫无凶性，压着性子嘴里喝喝作响，张大了嘴，口涎滴落。它神智刚开不久，此时站在大庙石阶前，也是温顺无比，不羁的野性收敛，抬头看着云雾缭绕中的大庙，不时灰灰灰的叫着。

    站在石阶前面，无论是聂秋还是小主徐晚亦或是蛮伢子等人都心生人类渺小的念头。也不知是何处大能、何方巧手工匠才能制成的如此气势恢宏的石阶。

    巨大的石阶旁皑皑白雪覆盖在山上，一片雪白中一条崎岖蜿蜒的小路羊肠般随着石阶通往山顶，通往雪山大庙。羊肠小路在石阶旁边显得极为渺小，很难让人注意到。

    “你们来了。”一个童稚的声音响起，不知什么时候，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站在羊肠小路上，居高临下看着聂秋，眼神清澈。众人都在看着石阶和雪山顶上的大庙，各有所想。童子何时悄无声息的出现，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聂秋转头看去，十岁的小孩子，穿着一身破旧却干净的棉衣。一头黑亮的头发随意的披在肩上，小脸蛋被冻得发青，两只手放在嘴前哈着气暖和着，不时的跳两下，像是邻家小男孩儿一般，和蔼可亲却又有些顽皮。

    小童的眼神乍一看清澈见底，好像两汪干净的池水，没有一丝杂质。仔细看去，深邃而悠远，渐渐聂秋看见了蕴含在眼神中的沧桑。这绝对不是一个小孩子所能有的眼神，聂秋心里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这位小哥”聂秋强迫自己从迷茫中挣扎出来，心念转动，深施一礼，说道：“我们来自大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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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 雪山

﻿    “我知道。”小童看看聂秋，又打量了一下小主徐晚，笑道：“既然来了，就是缘分。庙里没什么人，我下来一趟也不容易，一起回去吧。”

    说完，小童回头看了一眼云雾缭绕中的大庙，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沮丧的说：“家太高了，虽然清净，上上下下一趟还真不容易。”

    听小童这么说，聂秋心里一急，更加诚恳的说道：“我们是来请圣人治疗小主徐晚的病，还望小哥禀报，我们一行人千里迢迢却是心意诚诚，苍天可见。”

    聂秋一边说着，一边要取出仁帝给自己的信物，要是这小童转身就走，雪山大庙消失在云烟中

    小童却没回答聂秋，也没去看聂秋手中的信物，只是招了招手，转身走在羊肠小路上，双手缩在破旧的棉衣里，抵御着雪山上不时吹过的寒风。高大的石阶，青幼稚童，反差之大让聂秋一时难以接受。

    小童走了几步，回头见聂秋等人还愣在山脚下，皱了皱被冻得通红的鼻子，说道：“来背我上山，上上下下早都累了。”

    话一点都不客气，但聂秋听在耳中，心里升起一股子亲近的感觉。咧嘴一笑，牵着小主徐晚的手也随着小童走上石阶旁的羊肠小路。

    山路狭窄崎岖，只能容下一人行走。聂秋无奈的松开小主徐晚的手，心中有些踌躇。

    小主徐晚笑道：“你背着他走吧，聂秋别担心我，我身上可什么宝贝都。”

    聂秋听小郡主这么说，嘿嘿一笑。在雪山大庙前，小童既然没说能飞，聂秋也不敢造次，把小童背在后背，走上石阶旁的羊肠小路。

    “小哥儿平时很少下山？”聂秋一边走，一边问。

    “上面住的腻歪了我就下来玩几天，嗯下山很麻烦，我的确很少下来。”

    “那你在山上都干什么？你家大人呢？”小主徐晚在后面笑着问到。小童长得清秀可爱，无论是聂秋还是小郡主都对这孩子极是喜爱。

    小童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半晌后有些苦恼的说道：“不知道，山上就我一个人，”

    说着说着，又没了动静。聂秋走在山路上，不愿走的太快，让小主徐晚过于辛苦。听小童这么说，忽然想起灵山里面的那只青牛妖仙，分明强大到自己无法想象，却又像是一个不懂事儿的小孩子。有时候无论什么都知道，却在大部分时间里什么都想不起来。

    聂秋想到青牛妖仙，想起蹲在自己肩头或闲聊或责骂，不管说什么都为了自己好，心中升起一股亲切的感觉。

    “想不起来，想不起来了”小童苦恼的摇了摇头，趴在聂秋背后。小孩子耍赖皮，发出青稚的声音也不让人觉得讨厌，只是感觉可爱无比。

    “对了，你们在山下看见他们打仗，好玩吗？”小童忽然想起了什么，趴在高峰耳边，好奇的问道。

    想起刚才迷雾中一场大战，魔物无数，森严的巨人军队，自己在生生死死之间打了几个转，聂秋摇了摇头，道：“不好玩。要是你下山去玩，最好别走太远，真要是你一个人碰到打仗，别伤到你。”

    说着，聂秋心里猛地想起，白色大雾中驱散魔物的歌声和这小童的声音有几分相似。

    “总想着去看看，可惜下山一次太难，每次都错过。”小童说着说着，有些郁闷的把头埋在聂秋后背上，声音有些闷。

    “请问小哥，那都是什么？”阿宁听到小童提及白雾中的那场大战，问道。

    “一帮没脑子的魔物和一帮刻板无趣的鬼在打仗，倒也没什么好看的。等我长大了，想起来的事儿更多一点的时候再说好了。”小童心性倒也清朗，虽然郁闷着自己无法去看看聂秋碰到的没头没脑的大战，转念之间就已经不再去想，笑呵呵的说道。

    小童的话说的含糊，阿宁虽然没听懂，但身在雪山大庙前，谨慎的很，也没再多去问。

    包雨薇听到小童的话，一愣，说道：“原来九幽黄泉的魔物真的有啊。”

    “当然有，九幽的魔物都没脑子的很，一点都不好玩。”小童嘟着嘴说。

    阿宁说道：“包姑娘，你们族里有关于九幽黄泉的传说？”

    “有，听老人们说过，但我没注意。”包雨薇朗然说道。从小苦修武道，自然对这些跟武道没有任何关系的野闻逸事没有一点兴趣。

    “阿宁，你们族里应该有关于这方面的传说吧。”聂秋问道。

    “就是九幽黄泉下面，生就无数的魔物，这位小哥说的这位小哥说的族里的文书上没有提到。”阿宁仔细说着，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小心翼翼。阿宁知道，此次出京是为了救徐晚，却没想到那摩罗圣人给她下了毒，为了治病，现在已经到了雪山，大庙近在咫尺，天知道这里有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规矩。绝对不能因为自己言辞之间坏了聂秋的大事。“关于九幽黄泉的书籍都是**，我当时能接触到的少，而且都说的不是很清楚。”

    “什么杀伐无数，就是打来打去，最后也打不出个结果，上辈子就打打杀杀，死了变成鬼也不老实，大千世界红尘无数，为什么活着不好，居然为战而生。一生一世就算死了也离不开战斗，都是一帮笨蛋。”小童在聂秋后背东看西看，悠闲无比。嘴里点评着那些让聂秋心中凛然的巨人，不屑一顾。

    “那我们怎么能在草原上看见呢？”聂秋奇怪的是为什么自己能看见，而且差点殒命在双方的厮杀中。

    小童笑嘻嘻的说道：“我问你，这里是哪？”

    “是雪山，北地最北的雪山。”聂秋老老实实的回答到。

    “雪山那面是什么？”

    “嗯不知道。”雪山那面？这个问题聂秋从来没想过，听到小童说起来，聂秋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那面是大荒之处，简单说吧，就是天下的边际。雾气昭昭，要是你走进去，运气不好找不到出来的路就饿死在里面。要是运气好，就能走到九幽黄泉，或者走到南荒、西漠、东海这些个地方去。

    有时候雾气出现在草海上，周围的生灵就会被带走，去的容易，可没几个能回来的。这么多年草原上的小家伙们也都学精了，知道怎么躲避。可惜的是每次出现的时间不长，我想去其他地方看看，在这枯山里面住的有些腻歪了。唉，可每次等我下山，大雾什么的也都没了。”

    “请问小哥，刚才驱散白雾的歌是你唱的吗？”聂秋问道。

    小童轻轻敲了敲聂秋的脑袋，笑着说道：“对啊，你不是来找我的吗？你又不是草原上的小家伙，不知道怎么躲避，死了怎么办。能陪我聊聊天，也算不错。”

    “那白雾是什么？怎么能把人带到九幽黄泉？”小童说话颠三倒四，聂秋听的不是很明白，便问到。心中对小童心喜，当成青牛妖仙一样亲近，聂秋也没有那么多顾忌，心里想到，就直接问了出来。

    “那雾不是任何地方，却又是任何地方。”小童对聂秋的问题不以为杵，但回答的话聂秋完全听不明白，只好在心里暗暗记下。

    小童说完，扭头看着后面一同走在羊肠小路上的狴喜，也不再去解释白雾和九幽黄泉，说道：“来，给我说说你们这一路都看见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了。”说着，小童忽然不知为何有些苦恼的发起脾气，气嘟嘟的说道：“算了算了，听了也出不去。还是等我再大点，自己出去走走。”

    聂秋这时候已经知道小童不是寻常人，这幅模样和青牛前辈像极了，接触的多了，自然见怪不怪。“小哥难道一直在山上住，也不下山？”

    “是啊，这山多高啊，而且我也不能走的太远。”小童缩在聂秋身后，似乎觉得聂秋暖和、舒适，有些困倦。“或许等我长大了，什么事儿都想起来，就不想出去了。不想了，不想了，每次想这些东西，都乱乱糟糟的，还是等着吧。”

    聂秋埋头向上走，以聂秋现在的境界，雪山上透骨的寒风算不得什么。小主徐晚身上带着乾坤袋，一团柔和的光笼罩小主徐晚四周，小郡主一边走，一边开心的东看西看。

    小童埋在聂秋后背，似乎已经睡着了。走了许久，小主徐晚和阿宁、包雨薇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打发着攀山中寂寞的时光。中间歇了一次，这才走到雪山大庙前。小童从聂秋背后跳了下来，拍了拍聂秋，笑道：“多谢你了，爬这山路麻烦的很。”

    聂秋笑了笑，道：“还请小哥禀报圣人，我们有要事要见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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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 圣人

﻿    “圣人？你这人真是奇怪，不都跟你说了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吗？我就是你要找的圣人。”小童蹦蹦跳跳的进了大庙，“来吧，不用这么客气。不过是一间大屋而已，就是宽大一些，空旷一些。你背我上来，我请你吃好东西。”

    他就是圣人？聂秋等人都是一愣，任谁都没想到雪山大庙里的圣人居然就是这个连攀爬山路都困难的孩子。不对啊，圣人一说至少有上千年了，怎么会是一个小孩子？难道阿宁曾经说过圣人转世的说法居然是真的？

    聂秋回想起阿宁说过圣人转世一说，还说有几次差点没法转世，狐族出手帮圣人转世，和雪山大庙里的圣人有些缘分。可可转世后居然什么都想不起来，看来转世一说倒和灵山里面的青牛妖仙有点像，难道青牛妖仙也是转世来的？

    阿宁听到小童自认是圣人，心中狂喜。聂秋历经千难百苦，这才来到雪山大庙。阿宁一直在担心圣人转世后根本治不好小主徐晚的病。但小童直承自己便是圣人，这样的话，一切都好办了。

    阿宁一颗七窍玲珑饿心思都系在聂秋身上，见圣人在前蹦蹦跳跳的走着，小心翼翼的走到聂秋身边，轻轻拉了一下聂秋的袖口。

    聂秋心中思绪万千，感觉到阿宁拉自己，回头看阿宁，阿宁脸上带着兴奋的光彩，不为人注意的点了点头。聂秋知道阿宁心中所想，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拍了拍阿宁的肩膀。回头看见小童的身影进了大庙，转了一个弯，聂秋来不及仔细思考，连忙拉着小主徐晚跟了上去。

    雪山大庙，此刻毫无遮拦的出现在聂秋面前。小郡主仰着脖子看着大庙，欢快的又蹦又跳。大庙果然不愧有个大字，整座庙宇黑白相间，无论是黑色还是白色的砖石都巨大无比，垒搭在一起，砖石与砖石之间不知是什么材质，没有一丝缝隙，看上去就坚实无比。黑色砖石的边际被岁月侵袭，已经有些灰白，却完美的把颜色由黑色过渡到白色的砖石上，毫不突兀，色彩的变幻比砖石的硕大看上去更加惊心动魄。这是一种浑然天成的美丽，似乎也只有雪山大庙这种人间仙境才会有这么超出人类思维的东西存在。

    每一块砖石都有两三个小主徐晚那么高，小郡主仰着脖子，仔细的看着大庙，看着大庙恢宏无比的构架，这个大的石头浑然天成的堆砌在一起，严丝合缝，似乎连极为锋利的刀锋都插不进去。

    巧夺天工！恢宏而不失精巧细致，每一块砖石，每一寸空间都独具匠心，不失灵性四溢。宏大的程度已经超出聂秋一行人的认知。

    阿宁轻轻抚摸着硕大的砖石，脸上一丝不苟，仿佛在通过黑白两色的砖石向上天祈祷着什么。

    正殿大门敞开着，里面隐约可见一座穹窿似的屋顶，圆顶而立，没有一个石柱支撑，看上去却坚实无比，给人一种即便天崩地裂，这穹顶也不会倒塌的感觉。

    穹顶有数十个小圆孔，阳光顺着圆孔洒下来，斑驳的照在大殿里，形成一幅图案。聂秋来不及细看，只感觉随着太阳东升西落，这幅图案会有无数的变化。

    包雨薇看着大殿里面光影闪动形成的图案发呆，野性的身子似乎融合在大殿黑白两色中，感悟着雪山大庙的深邃。

    大庙院落直对正殿，数十个厢房分裂四周，或宏大，或深邃，或辽阔，或悠远安静。但相同之处就是大而精细——无论是铺地的青石，还是垒搭起来的黑白两色的石头，都硕大无比。

    或许只有身高百丈的巨人才能完成这样宏伟的建筑，同样的，只有身高百丈的巨人生活在这个大庙中才符合比例，聂秋心中如是想到。

    小主徐晚每到一处都仔细观察，虽然被聂秋携着手，毫不停歇的跟着小童走，却见到无数即便是大唐皇家典藏中都不曾记载的大屋和院落，雄伟壮观。

    二师兄白桥，紫天鹅与蛮伢子一样，对这些宏大而富有魅力的建筑都不屑一顾，跟在聂秋身后，二师兄白桥不时的回头张望，生怕阿宁在这迷宫一般的院落里走丢了。

    小童前面随意的走着，在正殿侧后，不为人注意的角落里搭着一间茅草屋，和大庙里恢宏的气势不同，简单而简陋。

    这大庙中的一切都是身高百丈的巨人才能使用居住，而这茅草屋即便是以常人的比例都显得低矮，里面的布置也简单的很，和周围的宏大巨大一比较，就显得格外的低矮，看起来好像是蚂蚁窝一样，小童蹦蹦跳跳的进去，这应该是他居住的地方了。

    三株琼实天松在小院后面枝叶招展，比聂秋在灵山中看见的长得更加繁茂。蓬勃的生机让清冷的大庙多了一些生动，少了几分冷清。

    见惯了灵山里的琼实天松，聂秋看见这三株像是似曾相见却又和曾经见到的不同的天松，心中掀起滔天大浪。

    琼实天松干粗枝壮，虽然身处雪山中，四周寒风侵袭，无数松针却依然青翠，在雪山白雪反射的阳光中，松针翠绿，遮天蔽日，俨然宛如三座翠绿的大山伫立在大庙后。随着凛冽的山风轻轻招摇枝叶，呼啸的山风竟然也变得温柔无比，小院里温暖如春，生机勃勃。

    数不清的琼实挂在天松树枝上，也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散发出轻微的光亮，像是无数星斗在尹翠的天空中散发着光芒，浩瀚而广博，如大海似无尽苍穹，让人一看便心生宁静，有了膜拜的冲动。

    雪山大庙，果然是与众不同的地方。初入大庙，聂秋便被这三株在灵山中司空见惯的琼实天松震撼的无言以对。

    阿宁跟在后面走到茅草屋前，没想到映入眼帘的先是这么一个天空，被琼实天松充斥的世界。樱桃小口张的大大的，甚至忘记了用手去挡住。虽然曾经听说过雪山大庙中有琼实天松，却没想到过居然有这种磅礴的气势，瞬间被打动心神，一时失态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包雨薇最后走进来，和阿宁一样，再次被眼前美景震撼。自从走进大庙后，无时无刻不在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震撼，直到走进大殿旁的方寸之地，却没想到受到最大的震撼。包雨薇双手紧握成拳，头微微扬起，马尾辫简单的束在后面，垂到肩下，也被从来没想到过的神奇景色震摄住心神，身上不由自主的散发出野性的气息。阿宁的柔顺温美和包雨薇的野性相映成趣，野性与柔美融合在大庙本身带着的庄重背景下糅合在一起，像是一幅画卷，让人观之忘返。

    聂秋修习龙象般若诀的功法，神识稳定无比，虽然感慨于大庙的恢宏壮阔，却不像是其他人沉浸在大庙的气势里。这时候冷眼旁观，只觉得大庙的宏大并不在于大，而在于无所不包。

    紫天鹅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神智虽开，却不懂欣赏眼前的景色，只是贪吃。想要去寻找这股子味道到底是哪飘来的，却摄于大庙的气势，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彷徨踌躇，纠结无比。二师兄眯着眼睛欣赏着琼实天松。聂秋在灵山里见过无数次琼实天松，但此刻见到却像是不敢认，全神贯注的看着，心里在奇怪，怎么这里的琼实天松和平时看见的不一样。

    紫色的天鹅离得远，看见琼实后不管不顾，就要飞起来，去大快朵熙。紫色的闪电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残影还在眼中，紫色天鹅被聂秋抓住。聂秋生怕紫色天鹅冒失的贪吃让雪山大庙中的圣人不悦，把紫色天鹅抱在怀里，轻轻抚摸天鹅长颈，安抚着。

    紫色天鹅委屈的扑棱了几下，挣不开聂秋的怀抱，嘴馋且委屈，眼睛雾气升腾，看那样子竟像是要哭了一样。

    和其他人的震惊不同，蛮伢子反倒是无所谓，从前又没见过琼实天松，虽然也感慨雪山大庙的美丽壮阔，却不像阿宁和包雨薇一般。随意的站在聂秋身后，四处东张西望。

    阿宁、包雨薇等人站在院落角落里，被大庙无声的威压压迫，心中敬畏，不敢妄动。

    紫天鹅吃过琼实天松的果实，此时见到，虽然被压抑着心中的贪婪，回过神来，却目不转睛的看着三株琼实天松，不时的抽动鼻翼，样子可爱。

    一方石桌，两把陈旧的看不清颜色的木椅。小童指了下一把木椅，道：“随便坐吧，这里好久没人来过了。从前从前”说着，小童有些苦恼的皱着眉头，像是在记忆中找寻着什么。

    聂秋不敢打扰，扶着小主徐晚坐在木椅上。小主徐晚坐下，看了一眼聂秋，一直没有睡去，现在也没有困意，心中开心不已。

    “算了，不想了。这些破烂的前尘往事，想他干什么。咱们说咱们的。这里也没个人，连杯茶都没有，你们不要拘束啊。”小童想了半天，实在想不起来什么，豁达的摆了摆手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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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 小童

﻿    “好的。”聂秋虽然对这个小童心中亲近，但毕竟有求于人又不像是和青牛妖仙相处日久，不便过于放肆，语气愈发恭敬。

    微风吹过，树影摇动，阵阵幽香从树上散发出来，每个人都觉得精神一震。

    “来，给你们点果子吃。”小童走进屋里，取了一个磨的发白的小口袋，袋子上绣着几个小字，已经被磨得看不清楚到底写着什么。

    小童打开袋子口，把里面的琼实天松的果子倒在石桌上，说道：“这果子和你们以前吃的不一样。咫尺天涯，方寸天地，毕竟和真正的天地不一样。琼实天松在那里面吸纳不了多少天地真元，虽然也算得上是天地异宝，但和我这儿的果子比却差了许多。”

    说完，从石桌上的果子里捡了一粒递给小主徐晚。天鹅像是听懂了小童的话，开心的嚎了一声，窜到石桌前，前爪搭住石桌，人立而起，就要吃琼实。小童用手打在天鹅的脑门上，笑骂道：“走开，你这小家伙怎么这么贪吃。”

    说完，从桌上抓起一把琼实，拿了一粒扔到天鹅嘴里，阿宁、包雨薇、蛮伢子、狴喜、刚刚分完，见天鹅已经连皮带核吃的干净，又拿了一粒要扔给黑天鹅。手一动，琼实却没扔出去，手停在半空中，脸上有些迷茫，“不对，好像不能给你多吃。这东西你吃多了非但没有好处，反而会坏事儿。到底为什么呢？”

    迷迷糊糊的想着，天鹅在下面抻长了脖子等着，可爱中带着几分期待。

    聂秋心中有事儿，琼实见得多了，吃的也多了，虽然小童说和灵山中的琼实不同，却也没什么**。帮着小郡主捏开琼实的坚壳，看着小主徐晚吃了琼实，客客气气的说道：“小哥，我们这次来是因为小主徐晚得了一种怪病，需要医治。

    “知道，你们来了，病自然也就好了。也不知你担心什么。”小童随手扔给聂秋一枚琼实。“哦，对了，你不知道你来到雪山进了大庙后，这病自然就好了。”

    “来了，病自然就好了？”虽然聂秋心中已经认定面前的小童就是自己要找的圣人，却对小童说的含糊，聂秋不敢相信居然不知不觉中让仁帝用尽大唐国全力都无法治好的怪病居然这么就好了？

    小童像是知道聂秋在想什么，拿了一粒琼实递给他，“你帮我砸开，这东西太硬了，吃起来费事。我平时懒得吃这玩意。”

    聂秋苦笑，这世间居然有人因为费事而不吃琼实的人。随手捏开琼实，恭恭敬敬的递给小童。

    小童吃了果实后一边拿着果壳逗着紫天鹅玩，一边说：“这有什么奇怪的，病是好了，你们回去，自然就知道了。”

    “回到哪去？”聂秋随口问道，心里反复琢磨着小童的话。

    “哪里来哪里去。”说完，见聂秋一脸错愕，小童挠了挠头，说道，“难道你也跟我一样，好多事情想不起来了？怎么自己从哪来都不知道了？”

    “聂秋无语，不知道小童的话里面有什么深奥的天机。真的回到大唐中京城，小主徐晚的病就好了？圣人转世一说，聂秋愈发相信。

    “让你们上来，其实就是我累了，不愿意爬山而已。况且这大庙里面清冷寂寞，你们陪我说说话，也是好的。病好了，你们一会就回去吧。对了！”小童想起了什么，看着狴喜，说道：“你背我上来，送你几粒果子，也算是你来到大庙的一场缘分。”

    聂秋心头糊涂了起来，从中京出来直奔北地，心中想过无数的念头，本来便存着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就算是拼了自己一跳性命也要把小主徐晚的病治好的念头。想过无数种可能，但绝对没想过居然到了，病自然就好了。

    “喂喂，跟你说话呢。”小童见聂秋愣神，站起身，在琼实天松旁边拿起一根长木，轻轻敲打了聂秋一下，“送你五粒果子，这果子和你手里的不一样，也和刚才那些不一样。”

    小童一边说着，一边用长木随意挥舞了一下，嘴里唠叨着：“那贪心的混账东西，把大庙的琼实天松都拿走了，幸好还留下三株。可惜了那些琼实天松了。”

    聂秋觉得眼前如山一般的琼实天松似乎出现了一点细微的改变，却又像是根本没有变化，只是自己看花了眼。几点星辰仿佛流星一般在以琼实天松为背景的苍穹中跌落尘埃，却没落远，赶巧不巧的直接掉到小童脚下。

    小童笑嘻嘻的放下长木，在地上捡起五枚琼实，放在手心，递给聂秋，“这些果子在树上长了几千上万年了，吸收天地精华，吃了吃了好像又什么特别的好处，我想不起来了，你收好吧。”

    聂秋见小童似乎比青牛妖仙还要迷糊，哭笑不得。听小童说的话，知道这几枚琼实珍贵异常，便珍重的收好。

    狴喜在小童身边又讨要了一枚琼实，高高兴兴的吃着。紫天鹅站在一边，看着狴喜居然吃的比自己多，有些委屈。想要上前继续问小童讨要。但天性中对小童有一种自然而然的畏惧，不敢上前，只能趴在旁边委屈、羡慕的看着狴喜。

    “你们委屈什么，不是好东西就要多吃，你们得到的好处已经足够了，吃多了该坏肚子了，可不是我小气啊。”小童看了看紫天鹅，双眼晶莹剔透，认认真真的和它解释着。

    天鹅像是听懂了小童的话，低吼一声虽然还是有些委屈，却不再看满桌子的琼实，而是来到聂秋身边，亲昵的蹭着聂秋。试着讨要聂秋手里还没吃掉的琼实。紫天鹅被聂秋放开，它脖子本来就长，这时候伸的更长了许多，看着一桌子琼实，不住的摇晃着身子。

    “行了，折腾了一天，我也累了。你们也该下山，回去吧。”逗狴喜玩了一会，小童打了一个哈气，看这样子是有些困倦。小童把石桌上的琼实收起来，道：“走吧，我送你们出庙门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缘分能再见了，好像还能见到，怎么都想不清楚。”

    聂秋看了看小主徐晚，又看了看小童，虽然不敢相信但知道眼前这个和九尾狐有很多地方相似的小孩子或许便是真的圣人，他说小主徐晚的病好了，那就一定是好了。大不了在雪山下草海中等上十天八天，小主徐晚不睡了，病自然是好了，要是睡去，自己再想办法恳求雪山大庙中的圣人也就是了。

    想的通透，聂秋拱手致谢。小童也不客气，随意的挥了挥手，神色之间有些疲倦。

    出了大门，身在大庙前，鸟瞰山下，雾霭沧沧，白露霜霜。无边无际的草海碧绿一片，在雪山之巅看去，才真正看清楚草海的辽阔苍茫。聂秋等人心中为之一亮，这等人间美景可不是寻常便能见到。

    雪山后白雾苍茫，狴喜看着白雾，不住恢恢叫着，似乎对那片雾气带着无限的依恋与向往。

    “这小家伙想家了。”小童打了一个哈气，又笑嘻嘻的抚摸着狴喜的肚子，虽然狴喜比小童高大很多，小童踮起脚也只能摸到狴喜的肚子，狴喜凶悍在小童眼中视若无物，把这大荒凶兽当成自家的宠物一般。

    “家？”聂秋看了一眼狴喜，又看着雪山后面隐隐的白色雾气，大荒之地。这里就是狴喜的家吗？聂秋心有所思。

    狴喜通灵，第一眼看见聂秋，心中认定聂秋是自己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刚才又从小童的话语里知道了些什么，雪山北面大荒中透出的故乡熟悉的味道让狴喜不愿离去。此刻见聂秋要下山，大庙后面白雾中的气味让自己无法舍弃，跑到聂秋身边，乖巧的舔着聂秋的手，不知该如何是好。

    聂秋见狴喜的神情，和小童说过的只言片语印证，心中明了。狴喜毕竟是大荒凶兽，当时吃了龙后实力暴涨，就算是自己也难以驾驭。要是在荒郊野外，人烟稀少的地方还好，这要是回到中京城，一旦狴喜凶性大发，不说要给自己带来多少麻烦，就是中京城的官家一定要先杀之而后快。这时候也不是自己不舍得就可以的，狴喜还是留在大荒中的好一些。

    “去吧，我把你带到这里，你回家去吧，以后有缘，咱们再见。”聂秋伸手抚摸着狴喜，心中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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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 后会有期

﻿    狴喜像是一匹小马驹，伏在聂秋身旁，伸出舌头亲昵的舔着聂秋的手，依依之情溢于言表。身上云气起伏，无数血丝在云气中缠绕窜行。

    难道是吃了琼实狴喜成长了？聂秋拍了拍狴喜的头，低声抚慰狴喜。相处时日虽然不长，狴喜时而凶性大发，但聂秋却对狴喜要离开有些不舍。

    “去吧去吧，去大荒里睡一会就好了。”狴喜一声恢恢长嘶，身子人立而起，在聂秋手上舔了一下，以示亲昵。转身窜向大庙后的雪山。半空中回头看了聂秋一眼，满是依恋不舍。

    聂秋挥了挥手，和狴喜告别。窜了几步，狴喜已经陷身在白雾缭绕的雪山之间，身影忽隐忽现。雪山虽险，狴喜却如履平地。身形快速闪电，几个起伏就在雪山之间越行越远。几息之后，狴喜便消失在雪山后面的雾气之中。只有狴喜特有的嘶鸣声回荡在雪山之间，让聂秋有些惆怅。

    聂秋心里怅然若失，看着狴喜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肯回身。小主徐晚玲珑心思，善解人意。知道聂秋心中怅然，轻轻握了握聂秋的手，道：“聂秋，别担心狴喜。这小家伙看上去小，其实却凶得很。大荒凶兽可不是白说的，在大荒中，就算是真正的神龙怕是也拿狴喜没有办法。”

    聂秋笑了笑，没有说话。

    小主徐晚也顺着聂秋的眼神看去，柔声感慨道：“大荒原来就是这样的啊，从前在书上看见，就算是想破了头，也想不到居然真的只是雾气缭绕就是大荒了。”

    “哦？你都在书上看到什么了？”

    小郡主有些小得意的笑道：“大荒就是咱们这个世界的尽头，说是雾气缭绕，其实往里面走，另有天地，别有乾坤。书上说，那叫混沌，真想去看看啊。”

    聂秋哑然失笑，道：“一片混沌，有什么好看的。”

    “才不是，混沌中有好多好玩的地儿，还有一些天地法则不稳定的点，可以通往其他地方。像是九幽黄泉、东海南荒什么的都能到，你们刚才说的一场争战，书上说鬼军安居于黄泉之中，在世间极少出现他们的踪迹。我想或许就是九幽黄泉下面魔物和鬼军之间的争斗，但是又和书上写的不太一样，真是奇怪。”

    “鬼军？”聂秋奇道。

    “是啊，九幽之地产出魔物，大部分灵智未开。黄泉中没有魔物，武者、战士、道者修士死后往往阴灵不灭，那本书上说黄泉鬼军和他们或许有些联系。至于他们为什么要打架”小主徐晚吐了一小舌头，顽皮的笑了笑，道：“书上就写了这么多，说的也不清楚，再多我也不知道了。”

    聂秋听小主徐晚这么一说，心中若有所思，对自己在草海中的遭遇和这么多次与魔物之间的较量争斗，渐渐明悟。心中感慨，皇家的确是皇家，这样的隐秘事情都能知道，要不是小主徐晚博览群书，自己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那阵大雾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那位小哥说你的病已经好了，是不是真的。”聂秋转而想到小主徐晚身上的病。这才是聂秋心中最为担心的事情，想到这里，聂秋的手蓦然一僵。

    小主徐晚轻轻拂动小手，在聂秋满是老茧的手中温柔抚触，千般柔情万般蜜意都在无言中。

    半晌后，小主徐晚轻声说道：“我相信一定好了。”

    聂秋心中一动，满腔的忧虑担心松动，问道：“为什么？”

    “当然是了，聂秋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做的很好。所以说，既然是聂秋带着我来到北地，找到了雪山大庙，圣人都说已经好了，那肯定是好了。”小主徐晚嘻嘻笑道：“圣人都说了，你担心什么。”

    聂秋转头看了下，见小主徐晚活泼开朗的模样，没有一点即将睡去的意思，心中无数猜测正在向着好的方向罚站，心情也好了起来。

    “走了，下山。”聂秋朗然说道，没有了刚才怀念狴喜时候的颓丧。

    “嗯。”小主徐晚见聂秋心情好转，也笑着应道。

    阿宁等人跟在聂秋身后，有说有笑，品论着雪山之上的如画风景。

    “背你下山吧。”聂秋携着小郡主的手来到羊肠小道前，见无法再两人并肩而行，聂秋想到上山的时候背着那小童，心中还是有点怕小主徐晚太过疲倦劳累后就要睡去。

    “好啊！”小郡主开心的笑了起来，还没等聂秋蹲下，便一下子跳到聂秋后背上。”

    皇室规矩森严，只怕是小主徐晚这一生也没有一次如此胡闹过。心中喜欢小郡主，高峰自然是愿意宠着爱着，就算是小主徐晚想要天上的星星，要是可以做到，也会毫不犹豫去给小郡主摘了下来。小主徐晚兴致颇高，聂秋心中阴霾一扫而空，有事情解决也就是了，光是愁苦又能有什么用。

    想通心中愁节，大步走上羊肠小路，开始拾级而下。小郡主的秀发被山风吹动，轻抚在聂秋脸颊上，微微发痒。这一刻聂秋心中喜乐安康，真恨不得一生一世都停在这时候才好。

    “书上说，天地法则在咱们大唐最是严密不过。而到了极北之地，越是靠近世界的边缘，离大荒之地越近，就越是松动，有无数的天地缝隙出现。那时候看书的时候，想这极北之地一定是穷山恶水，到处都是杀戮，却从来没想到居然会这么漂亮。”小主徐晚伏在聂秋身上，四处看着，怎么看都看不够世间的美丽壮阔。

    “或许是雪山大庙有圣人居住的缘故吧，想来圣人也不愿见到日日夜夜不散去的杀戮，图个清静，那天看见的大雾和沙场也是天地法则松动的一种情况吧。雪山大庙果然不是凡俗的地方，也不知道是圣人在北地找到这么一个地方还是找到这个地方之后，才变成这样的。”聂秋知道小主徐晚自幼博览群书，尤其是喜爱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见小郡主兴致很高，便应着话头说道。

    “是啊，要不你们怎么会看见九幽黄泉魔物和鬼军的战争？在咱们大唐从来就没见过呢。”小主徐晚想象着自己错过去的那场大战，幽幽说道：“可惜了，要是能亲眼看看就好了。”

    阿宁听聂秋两人说着，一边紧紧跟在聂秋身后，一边说道：“见圣人一面极为不易，这五百年来见圣人一面更是不易，甚至有人有大幸运能来到雪山大庙，得到琼实，但就是没有人见过圣人出现。这次圣人居然肯出来，还是尊主福泽深厚。”

    “我们跟着北行，也是沾了光。”包雨薇笑道：“雪山大庙里面的琼实平时只是听说过，哪能见到，还能真的吃了。不过那琼实天松真是大啊，刚才第一眼见到，我只是感觉像是蓝天一样辽阔，没想到一棵树也能让人有这种感觉。”

    “没想到我老张居然也会有这么一段福缘，能吃到雪山大庙的琼实仙果。就是这一路好像什么都没干，光是看热闹来着。”蛮伢子瓮声瓮气的说着，一脸的遗憾。似乎这一路历经危险的时候都是躲在乾坤袋中，不能为聂秋排忧解难而有些遗憾和不甘。

    然而就在此时，山下隐约传来另外一声狼嚎，粗野狂放，嚎叫声中粗粝的声音像是一块块石头，传到众人耳中，一阵生疼，一阵庞大的压力笼罩住众人。

    这是怎么了？聂秋还在顺势走着，感觉着身上所承受的压力随着自己每往山下迈出一步，就要大上一分。而是侧着脑袋，看着山脚下，像是远远地看见了什么。

    聂秋步伐渐渐慢了下来，体悟着身边压力的变化。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自己根本无法抵御的力量。但现在身边这股力量不同于夏皇和龙王的力量，但沛然之处聂秋自己也感觉没办法详细分辨，只是知道只股力量对自己并没有恶意。或许，释放那股力量的人都不是有意释放。

    雪山大庙，稳定天地之间的规则下，居然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这人到底是谁？

    这股气息似曾相识，聂秋一边走着，一边回忆。似乎和在仙山中，曾经出现过的那只白狼气息有些相似。

    蛮伢子身上血色的光芒闪烁，奋力抵御着威压，每迈出一步，都耗费无数体力，一张脸憋的青紫。包雨薇身子微微低下，浑身野性气息散发，脑后的马尾辫无风而起，拉的笔直。窈窕火爆的身材乍现，却没人注意到。所有人都在抵御着莫名出现的威压，奋力前行。

    阿宁双眸中寒针一样的光芒绽放，身后光影闪动，已经开始提升着自己的力量。就算是妖族之中的高手，在这股沛然的威压下，也难以保持镇定，无法行若无事的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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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 帝威

﻿    雪山大庙，稳定天地之间的规则下，居然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这人到底是谁？

    这股气息似曾相识，聂秋一边走着，一边回忆。似乎和在灵山中，曾经出现过的那只妇人的气息有些相似。

    蛮伢子身上血色的光芒闪烁，奋力抵御着威压，每迈出一步，都耗费无数体力，一张脸憋的青紫。包雨薇身子微微低下，浑身野性气息散发，脑后的马尾辫无风而起，拉的笔直。窈窕火爆的身材乍现，却没人注意到。所有人都在抵御着莫名出现的威压，奋力前行。

    阿宁双眸中寒针一样的光芒绽放，身后光影闪动，已经开始提升着自己的力量。在这股沛然的威压下，也难以保持镇定，无法行若无事的下山。

    “你们进乾坤袋里面，我带着你们下山。”聂秋站住，小主徐晚躲在聂秋身后，什么都没有感觉到的样子，依旧行若无事，东张西望，看着山间的美丽景致，流连忘返。

    哦？聂秋皱眉看着乾坤袋自行飞下山，掂量着自己看不见的大能，释放威压密闭宝具空间的意思。身上金光乍现，力量瞬间提升，朗然一笑，也不多说，跟着乾坤袋走在羊肠小路上，向着山下走去。

    这股威压并不像是当日客战之中的裴欢喜老人一般，每每随着自己力量增长而增长，看看自己究竟能达到什么层次，有考究的意思。眼前这威压好似狂涛，汹涌翻腾，无穷无尽，狂暴中蕴含着天地一般的威势，他没有唐皇那样的沉淀厚实，但却是另外一种巅峰形态的局限，聂秋越试探越是心惊。

    聂秋运转龙象般若诀，一股先天纯净的力量由金色光芒释放出去，抵御着看不见却又无所不在的狂暴的力量。即便全力而施，聂秋还是感觉到自己只是一叶孤舟，在滔天巨浪中飘遥，无所不在的力量像是狂风暴雨一般肆无忌惮的抽打着自己展开的金色光芒。金色光芒只能维持在身子一尺左右的距离里，再往远处伸展，雨中灯烛一般瞬间被浇灭。

    聂秋只能拼命护住身后的小主徐晚、阿宁等人。但越远的地方护的越不周全，聂秋也很无奈，却没有任何办法。

    除了二师兄之外，蛮伢子和包雨薇神色萎靡，靠在聂秋身边，寻求着庇护。二师兄白桥似乎也是感受到气息里面熟稔至极的味道，站在一旁，看着山脚下，仿佛那里有什么在等着他们一般。

    阿宁、蛮伢子、包雨薇跟在聂秋身后，随着金色光翼展开，聂秋身上金色光芒大盛，靠近金色的光芒后所有人都觉得身上所承受的压力也有所减轻，知道聂秋替自己这一行人抵御住一半以上的压力，来不及道谢，只是艰难的跟在聂秋身后，亦步亦趋的下山。

    蛮伢子呼吸愈发粗重，他身上的血色光芒也涌现，但蛮伢子所注意的却是聂秋，看着聂秋的眼神中全是震骇，想自己刚刚见到聂秋的时候，他也不比自己强多少，甚至自己还有机会能当场格杀聂秋。但就在短短时间内，聂秋成长的速度让自己根本无法想象，而聂秋每一次成长，每一次展示力量，都比之前要强上一些。蛮伢子满心都是震惊，全是不可思议，每当自己高一分，这力量必然比自己高上一线，无穷无尽。这股力量只是简简单单的在那里，似乎并没有特意针对自己，但这股力量含而不露，每走出一步，聂秋愈发的凛然，以对方的实力，想要对自己这些人做任何事，都是轻而易举，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能让自己有这样的感觉。

    如此强大的威压，不光是他知道，连他身后的阿宁、包雨薇、蛮伢子也心里清楚眼下之所以没有戒备准备，就是因为从这维亚中感觉不到什么杀意，而且自己这一行人身处雪山大庙之中，还没脱离雪山大庙笼罩范围，却依旧走的艰辛无比。

    这威压聂秋一边走，一边抗衡着身边无处不在的力量。

    穿过一层白雾，山脚已然映入眼帘。远远看去，一名虬髯大汉随意坐在雪山大庙前一块山石上，随意的坐在那里。虽然随意，却让人有一种渊渟岳峙的厚重感。

    聂秋眼神看到那大汉，大汉抬头也看向聂秋，两道冷电似的目光在聂秋身上转了两转。聂秋心中一凛，见这人身材甚是魁梧，三十来岁的年纪，身穿一身不知什么材质的灰色衣服，衣料晦暗并不张扬，不时有金色光芒闪过。浓眉大眼，高鼻阔口，一张四方的国字脸，虬髯如枪，寒风中奋烈生威。神色中颇有风霜之色。顾盼之际，极有威势，聂秋见过范琦，见过裴欢喜，甚至还看过摩罗圣人和他的弟子，也见识过树中老鬼这样的强者也都打过交道，这位大汉丝毫不比他们逊色！

    聂秋见大汉看着自己，眼神中无喜无怒，不知这人什么打算，心中凛然。眼见就要下了羊肠小路，聂秋站稳身子，对着大汉施礼示意。

    聂秋紧蹙双眉，身后真气缓缓收回，示意自己并无敌对之意。

    虬髯大汉只看了聂秋一眼，也不再看，只是低头沉思着什么。在聂秋看来，即便仅仅坐在那里，看了自己一眼这两个简单至极的动作，也豪迈异常。

    这等人物，只有北地间才有，称得上是慷慨悲歌之士，顾盼自雄，天地也为之变色。

    聂秋心中已经大概猜到对方是什么身份，见大汉不再理睬自己，身边威压不知何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身上的金光缓缓收起，继续向着山下走去。

    阿宁等人却没有因为威压消失而轻松多少。大汉顾盼之际，神采飞扬，高阶上位的力量随意张扬。这不是力量，而是威严，多年居养之间气质的变化。众人没有聂秋龙象般若诀这等至刚至纯的功法锤炼心神，此刻所受的压力更甚方才。

    聂秋下了羊肠小路，站在大汉身前丈许远之处，放下小主徐晚。有意无意之间用身子挡在小主徐晚和大汉之间，大汉见聂秋如此小心，晒然一笑，抬头，若有所思的看着聂秋，眼神里精光四射，夺人心魄。

    眼中不过是一名大汉坐在那里，可在这一瞬间，聂秋却觉得自己看到了山崩地裂，怒涛狂潮，凶暴狂暴，无可匹敌的力量肆意在天地之间，聂秋下意识的防备，但又觉得自己无可防备！

    这一定就是北帝！聂秋虽然没见过北帝，可在这雪山之下，能有这般威势，能给人这般压力的，来到北地之后，在摩罗圣人身上都没有感觉到过，这样的人物不是北帝谁又能是！

    “前辈您是”只是恭敬的施礼，问道。话语间也简单至极。

    “我是雪连天。”那大汉回答的很直接。

    北帝雪连天眼中寒光闪烁，却无恶意，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和聂秋打了招呼。见聂秋身后小主徐晚露出头，好奇的看着自己，双眸之间眼波流转，显然极为开心，也对着小主徐晚笑了笑。脸上虬髯牵动，虽然是笑，聂秋心里一跳，却好像是一头无比凶恶的洪荒巨兽呲牙威吓。

    “大唐的小主徐晚果真有灵气，不错不错。”北帝雪连天看了眼小主徐晚，点头开口夸奖道。

    “不知前辈有何见教？”聂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好主动询问道。

    “见教？嘿！”北帝雪连天沉声嘿了一句，像一道闷雷炸在聂秋心中。

    聂秋身后阿宁和包雨薇、蛮伢子等人此刻才下了山，站在聂秋身后。阿宁和包雨薇原本充满了戒备，可看到雪连天之后就只剩下了敬畏，等听到雪连天自承身份，她们两个先是震骇，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神情，北地至尊，统御万众的北帝居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随即就是跪下，再怎么骄傲的家族，再怎么勇敢的妖族，再如何尊贵的身份，在这样的存在面前都是不值一提，她们直接是跪下，五体投地的拜服行礼。

    只有蛮伢子浑身上下的血色光芒闪烁不停，他牢牢站在那里，浑身所有的精气神都用来聚集运转自身的力量。

    二师兄白桥则提着两把短剑侧身站在一旁，他本就是人族，无需对妖族有什么崇敬之礼手持两把宽剑，虽说感受得到那北帝身上无可睥睨的那一股子超然强者的气势，却也丝毫没有服软的意思。

    他算准了机会，自己和如今已经陆地神仙的小师弟联手，倒不完全没有一战的能力。雪连天又如何？撑死了不过又是一个陆地神仙罢了。

    白桥看了一眼小师弟，聂秋看了一眼二师兄。

    二人一个对视，却也都知道了对方肚子里的心思。蛮伢子后退了一步身上血气澎湃。

    雪连天看到此处扑哧一声笑了，络腮的胡子都随着他的笑声颤抖了起来，笑声飘入风雪之中，与北地的如刀冷风混为一体。

    “一个豹族的小姑娘，一个宁家的小妮子尚且知道尊敬，怎地三个人族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犊子，来了北地却连最起码的尊敬都欠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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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  妖族金帐

﻿    不知何时，雪地之中钻出一直小白狼，却还未长出狼牙，奶里奶气的交换着，小心翼翼的在聂秋身后探出头，看着北帝雪连天，想去亲近，却又感觉到天地之间的磅礴压力，有点点畏惧。像是一个淘气闯祸了的孩子站在家里长辈面前，想要上前亲近却又怕责骂，让人看了忍俊不止。

    “雪山圣庙之中，圣人豢养了一匹白狼？我族中又出了一个强种，真是喜事，还是这般的天真烂漫，更是喜上加喜，好！”北帝看着白狼，笑着说道。

    聂秋愣了下才想到北帝本是狼族，看到白狼自然就是看到同族，也算是亲近，这样的人物来到这里，必然有他的事情，聂秋不着急开口询问，只是在那里等待。

    北帝斜睨聂秋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微笑，道：“我就是来看看雪山大庙，你能看见圣人，也算是福泽深厚。”

    “从前我还小，姐姐就带着我四处跑来跑去，北地虽然大，却没有一处我们没去过的地方，就连大荒之处都去过。那时候百无禁忌，还真是开心。”北帝雪连天看着聂秋，眼神很平静，偏生在这样的目光下，聂秋感觉到一切都无法隐瞒。

    但聂秋如今的境界也已经到了一定的层次，尽管浑身被看个通透，可还是神色平静，任凭如刀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时候没有现在这么多的事情，天天就是无忧无虑的活着，到处去跑，到处去看。”北帝雪连天长叹一声，眼神里多了一些寂寥，神色怅惘，“姐姐带着我走遍北地，见过无数生灵，见过无数的景象，那时候，那时候我们也来过这里，雪山大庙还不是现在这幅样子。”

    北帝雪连天像是在自言自语着，眼睛看着雪山上巨大的建筑，回忆着流年往事。

    “你把狴喜放回大荒，这事儿做的很不错。有狴喜在，假龙就不会太多。”北帝雪连天话语里悲凉之意一闪而逝，旋即看着聂秋，豪爽的说道。

    聂秋惦念狴喜，问道：“狴喜在大荒中不能有什么危险吧。”

    北帝雪连天随意的挥了挥手，笑道：“狴喜在大荒里，就是回到了它本该在的地方，能有什么危险。再说，那里是他的家乡，能回家总比天天跟着你强。”

    听北帝雪连天这么一说，聂秋放下心来。来时路过龙林，见到龙兽、野龙的张狂，这些龙不过都是假龙，却高居于凡种生灵之上的强大存在，龙山这股实力恐怕是超过了北地的大部分妖众，身为北方的至尊帝王，北帝想要制衡，想要这些假龙不那么肆无忌惮，这吃龙的狴喜向来就是一个好选择。

    “圣人见你，我也想见你，所以过来看看。”北帝雪连天看着聂秋说道。虬髯如枪似戟，直欲刺破苍穹。虽然说得是悲欢离合的事情，沧桑过往，却依旧掩盖不住一身的豪迈。

    北帝话里带的意思，聂秋知道山上那小童的确就是圣人，见了圣人，改了小主徐晚的运数，小主徐晚身上的怪病应该是好了。最后一丝疑惑与顾虑被雪连天一番话扫空，聂秋心里变得踏实。

    白狼在聂秋身边探头探脑的看着北帝，看了半天似乎对雪连天越发亲近，已经不再害怕北帝身上那股狂暴的威压，小心翼翼的凑了上去，伏在北帝雪连天身前，不住的在北帝小腿上蹭来蹭去，像是对聂秋一般亲昵。北帝雪连天轻轻抚摸白狼后颈的油亮的黑毛，白狼舒服无比，趴在北帝脚前，不时的轻声嚎叫着，像是小孩子在和家里大人撒娇耍赖。

    北帝摸着白狼，就像是慈爱的长辈，抚摸了一会说道：“你们这一路遇到了不少麻烦，那魔物头子也追了过来，不过你们遇到的麻烦其实不算太多，你们运气不错啊！”

    出了长安城的时候，小主徐晚被掳走，这一切却也是知道聂秋是为了他才一路从长安城杀到了北地。听这北帝一说，才知道这些艰难困苦，一时间心思千回百转，转头看着聂秋，脸上爱慕心疼表情都要满溢出来。

    只是聂秋现在顾不上这个，北帝这么说，肯定不是说他们运气不错，而是点出来别的，聂秋猛地想到，这时候阿宁也是反应过来。

    阿宁脱口说道：“难道是只有魔物追赶？”

    聂秋心中也是涌现出不安，以天策府和大唐的实力，追击自己肯定不会仅仅是追出长安城，可自己到达北地之后，就只和摩罗圣人的魔物发生这样那样的冲突，来到北地之后，追击的也仅仅是摩罗圣人的魔徒和魔怪，没有其他的敌人，这说起来的确是运气好，可从全局考虑的话，却太诡异了。

    聂秋把自己的疑虑说出，蛮伢子和阿宁以及小主徐晚的脸上都是露出了慎重的神色，北帝则是赞许的点点头，开口说道：“我这里距离大唐毕竟太远，很多消息传过来都是耽误了时间，能告诉你的是，那边出事了！”

    出事了，聂秋心中一凛，到底什么样的事端，能让北帝这样的人物说出事了。小主徐晚更是神色变得焦急无比。

    “回去就知道了，你们大唐的家事，我懒得管，不过，既然我姐姐那日在摩罗圣人面前救了你一命，这就是缘分和情面，不会让你白来这一趟！”

    说完，北帝雪连天伸出手摊开。聂秋却看到三根五寸长短的金属短刺平摊在北帝手心里，愣了愣才看懂这是三根狼毫，狼毫上有光华浮动，仔细看过去，居然能感觉到一股肃杀之意，想来是北帝的威压了。

    北帝雪连天盯着聂秋，说道：“岁月就像是北地冷冽夜空的星辰一样，孤寂，无趣，漫长，所以你要活的长点，明白吗？”

    这北帝说的姐姐居然是那日自己将死之时所听到的那声音！想不到那那妇人的弟弟居然都这样强大。

    北帝雪连天送给聂秋三根狼毫之后，冷电一般的眼神向聂秋身后扫去，跪伏在地上的阿宁和包雨薇两人感觉身上压力骤然增大，即便没有抬头，也知道是北帝在看着自己，不知有什么用意，谁都不敢稍动，老老实实的拜服在地，恭敬无比。

    “你叫什么？”北帝没有任何动作，但包雨薇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拎着，茫然的站了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听北帝问自己，脸上泛起激动的神色。包雨薇从来就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见到传说中的圣人，有朝一日能见到北帝至尊，甚至至尊亲口问自己话。这些在妖众蛮族之中，可是了不得的荣誉。

    只在同一天里，不仅见到了传说中的圣人，还在雪山大庙下见到北帝。似乎北帝问了一句什么包雨薇心里一紧，刚才自己太过紧张，根本就没听清楚北帝问的是什么。

    包雨薇心中大为惶恐，不敢看面前不远处的北帝。诺诺的站着，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才好。

    聂秋见包雨薇并不说话，而是低着头，身上瑟瑟发抖，心中暗笑。就算是包雨薇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倔狠女孩，见了北帝也会连话都听不完全。

    白狼伏在北帝脚前，本来和包雨薇熟悉，这时候见她不知道为什么不回答北帝的话，有些着急，看着包雨薇低声嚎叫，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气氛有些尴尬，聂秋笑了笑，回头小声说道：“北帝大人问你的姓名。”

    “回禀至尊，在下命属豹族，名叫包雨薇，失礼之处还请北帝大人见谅。”包雨薇鼓足勇气连忙说道。

    “嗯。虽然差了点，但能跟着在北地走了这么远，踏过莽莽草海，上雪山大庙拜见圣人。有运气也有机缘！出身强族贵种，以后有成长的空间。”北帝看着包雨薇，对刚才她失神无礼并不计较，随口点评着：“跟我走，到妖族金帐效力，你可愿意？”

    包雨薇开始听北帝雪连天说自己实力差，只是在那里肃然听着。但转而听到北帝最后一句话，耳中嗡嗡声大作，像是无数的蜜蜂在草原上奔劳于野花边采蜜发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响在耳边。天地之间仿佛就剩下黑白两种色彩，只有自己和北帝雪连天存在。北帝如电的目光照射在身上，包雨薇感觉一股庞大无比的力量在脏腑之间炸开，化作无数不敢置信的喜悦，笼罩全身。

    “金妖族金帐效力？！”包雨薇结结巴巴的说道，真难道是真的？真的？！

    北帝雪连天似乎对包雨薇如此奇怪的神情毫不意外，手中抚摸着白狼，如山岳一般坐着。

    北地妖族金帐，北地核心之地，北帝直属。能在妖族金帐为北帝效力，是北方妖众蛮族中每一个年轻战士的梦想，包雨薇自己在族中并不算是最出色的，从未想过自己有这个机会，只是这次跟着聂秋出来看看风景，没想到机缘巧合，自己真有了这份大时运能进入妖族金帐，还是北帝大人亲自点名这是多大的一份荣耀？这是多至高无上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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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   巧夺天工

﻿    包雨薇身子不住战抖，全身莫名僵硬，仿佛是一只木偶，自己根本无法掌控一般。心中依旧难以置信，但北帝大人就在自己面前端坐如山，这是真的。

    这是真的！

    泪水一下子涌出双眼，面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可见，只有身穿灰色衣服的北帝，即便是在朦胧的泪光里依旧面目清晰。

    包雨薇努力弯下膝盖，那样的用力，甚至她自己都能听到膝盖的骨头之间相互摩擦的声音，让人牙酸耳涩。但包雨薇却顾不上这些，天地虽然空旷，此刻只有自己与北帝大人在，这是包雨薇唯一的念头。

    跪在北帝面前，包雨薇产生说道：“多谢多谢北帝大人提携。”一句话，在激荡的心情下断断续续的不成语句，但无论是谁都能听出其中蕴含的激动、向往、赤诚。

    北帝雪连天微微一笑，平和的说道：“不要跪了，起来说就是。”

    阿宁不敢违逆北帝的意思，听到北帝说要把包雨薇收到妖族金帐效力，心情复杂。但和包雨薇相处日久，两人感情也是不错，自己是聂秋的人，就算是北帝相招，怕是也不能去妖族金帐效力。心中对包雨薇羡慕的心情过后，小心的看了聂秋一眼，心中温暖无比。有聂秋在，就算是妖族金帐，也不愿意去。

    回头看去，包雨薇浑身不住的颤抖，心情激荡之下，竟然无法从地上站起来。阿宁赶紧回身掺起包雨薇，柔声笑道：“恭喜妹妹了。”

    包雨薇身子一半靠在阿宁身上，借着阿宁的身体勉强站住，恭恭敬敬的低首站着，一脸的喜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聂秋笑着说道：“恭喜北帝大人，恭喜包姑娘。”

    北帝摆了摆手，聂秋看了看仍然沉浸在激动中的包雨薇，心念一动，开口说道：“包姑娘跟着我一路奔波，吃了不少苦。如今进了妖族金帐效力，也算是得偿夙愿。我没什么好送的，打造两把趁手的兵刃吧，以后在妖族金帐效力，也好替北帝大人征战四方。”

    北帝雪连天“哦”了一声，颇有兴致的看着聂秋，既然他说了，那肯定在打造兵器上颇有造诣，想看看聂秋到底有什么手段。

    包雨薇神思还没完全收回来，有些魂不守舍。聂秋伸手接过包雨薇下意识递过来的短剑，低头沉思她的功法路数。这一路走来，从鬼戏堡开始见过包雨薇数次打斗，豹族武士都有隐身潜行的天赋，而且她的武技是以敏捷刁钻、近身搏斗为主北帝收包雨薇进妖族金帐，难道只是因为能上雪山大庙福缘深厚？聂秋不愿意去思考其中原因，包雨薇跟了自己这么久，也曾帮助自己战斗，给他制作宝具武器算是个酬答、

    沉思片刻，聂秋手指上有寸许的金色锋芒闪烁，在那短剑上刻下了一个个符文，聂秋手指间金色光芒在短剑上划过，只一接触就觉察到包雨薇这把短剑的材质虽然说是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

    第一个符文就是让短剑的材质变化，第二个符文就是让短剑的锋锐增强，第三个符文给这短剑和持有者叠加了能力的增幅，第四个符文

    从剑尖到剑柄，八个符文依次而下，每个符文之间都有法阵线条连接，一口气顺畅完成，雕刻完毕，符文法阵的纹路上有一点金光闪亮，然后所有的符文法阵都是消失，这短剑看起来和方才拿过来时候没有什么区别。

    旁观的北帝来了兴趣，他不知道这些符文的意味，不过却能感觉到短剑上增加的气息和力量，现在这短剑已经是不凡！

    蛮伢子和阿宁在边上看着，他们都是见过聂秋打造，但每次看这样的宝具制作，都觉得是一种美妙的演练。

    包雨薇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北地在符文宝具相关的方面几乎是空白，一切需要大唐那边的输入，她从不知道聂秋有这样的能力，看着一个个符文被刻入那柄熟悉的短剑，她目瞪口呆，但在这惊愕之中却也有着狂喜，短短时间，遇到的惊喜实在是太多太多，这个年轻的女武士有些承受不住。

    聂秋手中金色光芒渐渐淡去，收了金光，聂秋手持短剑，心中也是极为满意。制作宝具也是检验力量层次的一种手段，刚才的制造过程聂秋能够清晰体察，力量的确进步了，的确是进步很巨大。

    “拿去试试看。”聂秋倒持短剑，递给包雨薇。

    包雨薇接过短剑，剑身上一道寒光闪烁，虚空中似乎有呼啸之声响起“啊！”包雨薇一声惊叹，身上的力量刚刚注入到短剑中，豹族女武士清晰的感觉到不同，原本分隔开的短剑好像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浑身上下的力量脉络都在和短剑共鸣，仅仅是精神一凝，力量发动，已经进入了隐身的状态，毫无过程。

    就在包雨薇隐身的瞬间，北帝的眼神一凝，脸上露出了些慎重神色。

    短剑和包雨薇都进入隐身的状态，但隐身和隐身不同，看这样子她的种族天赋在持着短剑的时候获得了极大的加强，加上手中这把短剑，战力提升了不仅仅一个档次。

    北帝露出欣赏的笑容，说道：“还不错。”

    “雕虫小技，让北帝大人见笑了。”聂秋客气了一句，知道短剑在包雨薇眼里是无价之宝，力量强到一定程度，不是以手里武器的锋利争胜负的。

    “收了吧，我看看再给你做点什么。”聂秋看着阿宁旁边空地上，说道。

    包雨薇的身形渐渐模糊的出现，由模糊到清晰，脸上带着疯狂的喜悦。虽然种种奇遇已经让她的心境变得麻木，但是一把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宝具，契合程度高的让人不敢相信。有了这把短剑，包雨薇刚才曾经想过如何在妖族金帐无数高手中立足的问题变得简单了一些。

    只是下一刻，她更是呆在了那里，因为她挥动短剑，短剑上的光华中明显蕴含着其他力量，这种效能可以让包雨薇的力量加强增幅，这样的宝具实在是神奇无比！

    聂秋笑看着包雨薇，女武士习惯双手都有武器来作战！包雨薇左手习惯用豹爪，既然改造了短剑，那就再做一个豹爪，只是包雨薇原来用的拳刃豹爪并不适合改造，少不得自己做一个了。

    打定主意，聂秋从宝具中取出一块钢铁，一边估计着包雨薇的手型大小，一边捏着。灵山上匠圣田刚教给聂秋的不仅仅是一两种拘泥的符文法阵，而是跳出图纸限制，用自己的心意随心所欲的打造自己想要的宝具。

    四根尖爪，乌突突的看不出锋利。向下合拢，每一指节处都留有活动的空间，包雨薇可以仅仅靠着手指的细微活动变换豹爪的攻击飞方向。如臂使手，如手使指，灵巧异常。

    由手指走行到手背出汇聚在一起，遮住手上的筋脉，往下在手腕处形成一个手镯似的护具。

    样子奇特，可以说得上是匪夷所思。大概的模样做出来，除了古怪之外，还看不出其他好处。而且怎么戴上似乎也是一个大问题，蛮伢子和阿宁的注意力也都被吸引过来，屏气凝神的看着，聂秋打量了一下豹爪，心里很满意这个造型。心里想的，基本都体现出来了。手上金色光芒闪烁，铁屑飞舞，和短剑一样，符文字和法阵在豹爪上一个个镂刻出来，北帝看着聂秋制作豹爪，微微点了点头。

    金色光芒散去，豹爪消失不见，只有一枚手镯出现在聂秋手里。手镯上雕刻着古朴的花纹，简单而精巧，美丽却又大气。包雨薇看见这么漂亮的手镯，好像忘记了刚才那个豹爪，眼睛中闪烁着光芒，一见就是欣喜异常。

    “我把豹爪收到手镯里了，临战的时候，你只要把力量注入到手镯里，只要一分就能开启豹爪。拿去试试。”聂秋完成了豹爪，笑着把手镯放到包雨薇手里。

    “真好看啊！”小主徐晚感叹道。以小主徐晚的出身，受尽唐皇宠爱，什么首饰，饰品没见过？看样子手镯古朴美丽的外观真的是很不错。

    聂秋笑着回头说道：“你若喜欢，我回去给你做！”

    “嗯”小主徐晚双颊飞红，害羞的低下头，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哼出来回搭。

    包雨薇简单欣赏了一下手镯，戴在手腕上。手镯的古朴和她身上的野性十分和谐，女武士归女武士，但喜欢美丽却是天性，这个手镯就算是作为饰品也足够美丽了。

    力量注入，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手镯里发出咔咔咔的金铁碰撞的声音，好像触动了什么机括，手镯里弹出一团乌黑的光芒，转眼之间在包雨薇的手背上蔓延，光芒过后，刚才在聂秋手里镂刻符文的豹爪出现在包雨薇左手上，四根尖锐至极的利爪发散着寒光，每一枚利爪上的光芒都不一样，或是暗红色，或是带着白霜，或是缠绕着闪电银蛇，或是被一层绿色包裹。

    四种属性！居然四枚利爪有四种不同的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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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章  利爪

﻿    冰、火、电、毒，四系攻击合并利爪的无坚不摧，让人看上去就胆寒不已。这四种附加属性也是聂秋深思熟虑之后才镂刻符文阵法的，一般对敌之时有人靠着宝具或是自己特异的能力，可能对某种攻击有极强的抗性，但四种不同的属性作用下，加上锋利无匹的豹爪，大部分的人无法抵御。

    北帝眼中带着一丝满意，微微颔首。这枚豹爪独出心裁，以手镯为方寸天地的宝具，却又不贪图装纳其他事物，只是容纳豹爪在其中。真力注入后，四枚豹爪便自行出现在包雨薇手上，方便快捷，增色不少。何况四种不同的功效，让豹爪的攻击力强悍数倍。

    蛮伢子看见豹爪居然会以这样一种形态出现，而且四种不同的属性尽显。这里的功效，包雨薇不完全知道，看着豹爪，不同的寒光闪烁着，随着包雨薇蜷伸手指，四枚利爪随着手指的动作而无声的动着。

    聂秋笑了笑，对包雨薇说道：“都带上，活动一下看看。”

    包雨薇依言而行，哪知道刚动起来，却让她极不适应。身子刚一用力，比从前快了一倍左右，身形像是闪电一般闪过，身影从朦胧到消失不见，只有劲风四处纵横。

    看到包雨薇施展开两件宝具，蛮伢子这才感受到聂秋量身定做四个字的分量。不仅仅只是一件宝具，包雨薇在鬼戏堡中曾经和蛮伢子交过手，当时为了试验聂秋做的护身宝具的作用。

    蛮伢子占尽上风，包雨薇完全没有胜出的机会。但装备了两件聂秋临时起意制作的宝具后，胜负颠倒。蛮伢子根本不知道包雨薇会在哪里出现，速度还这么惊人，一击后便退去，根本捕捉不到她的踪迹。而且刚才看见短剑和豹爪的锋利，挨上就要命，更何况豹爪上有四种不同的功效，短剑虽然乌黑黑看不出什么迹象，怎么会没有附加的独特作用呢？

    尽管在力量的绝对差距下，蛮伢子依然可以击败包雨薇，但却比那次交手多很多麻烦。

    “好了，咱们走了。”包雨薇实力骤然提升，隐身中体会着聂秋制作的宝具种种厉害之处，北帝出言说道。

    包雨薇显身，对聂秋郑重的施了一礼，回身站在背身身侧后方，面色严肃。

    北帝也不多说，轻轻拍了拍白狼的脊背，白狼有些不舍，但还是乖巧的站了起来，摇晃着尾巴，消失在了茫茫雪原之中。

    北帝雪连天看了聂秋一眼，转身便走。苍茫的草海中，北帝和包雨薇的身影渐渐变小，消失的无影无踪。聂秋心中忽然一阵惘然，狴喜回家了，包雨薇去了妖族金帐效力，身边忽然有些空荡，少了点什么似的。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无论再如何热闹，总有曲终人散的那一刻。聂秋心中惘然若失。白狼也看着北帝雪连天消失的方向，愣愣的出神。

    小主徐晚聪慧且善解人意，见聂秋一直看着北帝和包雨薇离去的方向，心有所思，知道聂秋的心思。伸手牵住他的大手，无言相随。

    聂秋心神一动，从茫然中惊醒。何况无论是狴喜还是包雨薇都有更好的去处，自己怎么还如此失落？再说这次来到北地的使命已经完成，小主徐晚的怪病痊愈，现在只要回到长安，按照圣人和北帝的说法，就不会再有后患。

    性情疏朗，茫然之情一闪而过，聂秋看了看包雨薇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大荒不散的云雾，朗然一笑，说道：“走吧，他们都走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回家！”小主徐晚笑道，看着长安城的方向。

    聂秋心中的怅然冲淡了许多，回家了，是啊，该回家了。想起长安，聂秋隐约觉得心中有些有些不安。

    “聂秋，想什么呢？”小主徐晚见聂秋脸上笑意一闪即逝，不像是刚才若有所失的怅惘，而是在担心着什么，便随口问道。

    “你说不管是圣人还是北帝都告诉咱们回去就知道了，长安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吧。”聂秋坦言不讳，这念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实话实说好了。

    “不会有什么大事的，长安有北落师门大阵的护卫，高手如云。再说，要是真有强者，不是还有房丞相在嘛。”小主徐晚一点都不担心，在小主徐晚心中，房玄龄就是一座巍峨的高山，没有能难住房玄龄的事情，也没有在长安可以威胁到唐皇的存在。

    聂秋想了想，的确是这样，或许是自己太过紧张敏感了吧。房玄龄本身就是少有的最强者，在长安，有北落师门大阵的运转，有首相白塔、有武者，身边数不清的高手，就算是魔主或是北帝在长安也得退避三舍，不敢轻掳虎须吧。

    想到这里，聂秋长出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这次来到北地，小主徐晚的怪病治好了，一块压在心头的大石头消失，这些就是最大的收获。

    北帝离去，那一丝惘然如云烟般散去。

    拿出乾坤袋，把除了紫天鹅之外的一干人都收进去，等到小主徐晚的时候，小主徐晚吐了吐舌头，顽皮的说道：“聂秋，我不想进去，我想看看北地的风景。”

    聂秋笑道：“你的病刚好，还是进去吧，小心别着了风寒。”

    小主徐晚只是满眼期盼的看着聂秋，小主徐晚从小都极为珍惜没有睡去的每一刻，对新奇的玩物、景致更感兴趣，如今身处北地，放眼望去尽是大唐不曾见过的辽阔景色。心中新奇无比，说什么都不肯进乾坤袋中，虽然在宝具里也能看到外面的一切，但小主徐晚总是感觉没有直面草海的心境。

    最后聂秋心软了下来，索性随她。

    草海辽阔无比，风吹草低，形形色色草原生物在草海中生活着。从高处看去，真切无比。来的时候漫天大雾，又遇到了那场魔物和军队的大战，哪里会有没有心情欣赏如此壮阔的景色。如今小主徐晚怪病得治，心头再无挂念，聂秋只觉得心中喜乐安康。

    小心的释放出龙象般若诀的金色光芒，笼罩住小主徐晚。虽然聂秋知道小主徐晚身上有宝具能抵御北地的透骨寒风，却还是小心翼翼的不敢有丝毫疏忽。

    身边美人，眼前万里江山，人生之乐也不过如此吧。聂秋心中想着，跟着引路天鹅翅膀上鼓动的电光，留下飞翔的痕迹向前飞着。

    尽管为了小主徐晚的身体，聂秋等人行走的慢了些，不过用的时间比来时还是要少，不到半日就到了苍茫辽阔的草海的边缘。无穷无尽的延绵不知多远的山脉渐渐清晰，和草海泾渭分明，就连气候都变得干燥起来。

    “你猜那里是什么？”聂秋指着极远处隐约出现的十几根笔直向天的柱状巨山，问小主徐晚道。

    “这里如此荒凉，就连普通小兽都很难见到，一定有极为强力的族群居住。”小主徐晚来时在宝具中沉睡，没有看到过此地景致，在聂秋怀里凭借大唐皇宫中珍藏的典籍上的记载猜测着。“其山如林，难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龙林？！”

    聂秋笑道：“果然博学多才，你猜对了，这里就是龙林。”

    “这有什么难得。”小主徐晚轻声笑道，“聂秋，你们来的时候是绕过龙林才到的草海吗？”

    “不是，那时候我带着食龙狴喜，硬闯过来的。”聂秋苦笑道。

    “咦？这么厉害？”小主徐晚惊奇的问道，传说中龙林里住着无数假龙，旁边龙荒中有龙兽和亚龙、野龙出没，危机四伏，聂秋到底是怎么闯过来的？

    聂秋见小主徐晚秀眉轻蹙，在琢磨着，便直接说道：“那时候不知道这龙林的厉害，也不知道狴喜是龙族大敌，就这么稀里糊涂的闯进去了，后来被几十条假龙围住，要不是北帝出现，怕是这关就过不去。”

    “哦，原来是这样。”小主徐晚心头疑问被聂秋解答，轻声笑问道：“那咱们还去闯龙林吗？”

    “不去，咱们绕路走吧。”为了安全起见，聂秋宁肯绕开龙林，也不愿多生事端。

    “好吧。”小主徐晚虽然对龙林极为好奇，但知道聂秋心意，顺着聂秋求安稳的心思，也不吵闹非要去龙林看看。

    已经到了龙林边际，引路天鹅感受到无处不在的龙威，即便是进阶之后也抵御不了这种庞大莫名的压力。飞的越来越慢，躲在聂秋身边。聂秋见引路天鹅辛苦异常，便直接把它收进乾坤袋里面。

    身后双翼微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避过龙林，贴着龙林的边缘山脊向前走去。

    “聂秋，你都看见什么龙了？”小主徐晚看着龙林，好奇的问道。

    “有龙兽，假龙，野龙还有好多颜色，长如蜥蜴一般，却也有了雏龙样子的亚龙。”聂秋回忆着当时的场面，说道。

    “哦。书上说，龙分好多种，每一种颜色的龙都是一种，最厉害的王者是九色金龙。下面有七彩巨龙和五色巨龙统领群龙。”小主徐晚话语里带着一些遗憾，路过如林的龙山却无法一睹亚种龙兽模样，确实是遗憾。

    聂秋忽然感觉前面一股巨大的压力出现，如山岳一般，猝不及防，身子被压下数丈。聂秋反应极快，知道这是龙威，扛着如山的压力把身形稳住，不再向前飞，只是停在半空中。身上三块元晶调动起来，龙象般若诀运到最强，周身金色光芒像是燃烧起来一般，气息氤氲升腾。

    几条亚龙挡在聂秋身前百丈之外，有些犹豫，不进攻，却又像是闻到了什么气味，也不愿离去。

    聂秋停在半空中，单独面对一条龙，即便是亚种龙兽，以现在陆地神仙的境界，自然可战，可胜。但龙山龙林之中，亚种龙兽不知道有多少，何况还有那么多野龙和假龙，就算是自己拼尽全力也杀不透龙山。只是今日自己绕开龙山，沿着边际飞翔，这几条亚种龙兽为什么拦住自己？

    “七彩龙，那是七彩龙啊。”小主徐晚丝毫不担心，看着和聂秋对峙的几条亚种龙兽，指着其中一条说道：“这条七彩龙有好多变化，聂秋你看你看。”

    聂秋顺着小主徐晚的手指看去，七彩龙身上七种颜色不断闪烁着光芒，种种颜色虽然泾渭分明，但却偶尔有交织的地方，颜色鲜明无比。

    “七彩龙力量极为庞大，聂秋要小心。”小主徐晚急忙说道亚种龙兽在聂秋前面踌躇不动，聂秋心中似乎想起了什么，展开真气双翼，宁神戒备向前飞了数十丈。亚种龙兽仿佛感受到什么，慌乱的向后退去，虽然有所不甘，但却毫不犹豫的远远飞走。

    “他们为什么走了？”小主徐晚奇怪的看着几条亚种龙兽，包括一条七彩龙还没接战就落荒而逃，问道。

    “龙威和北帝的狼毫激荡，激发了北帝狼毫上的气息，在这样的威势面前，这些龙怎么敢放肆，自然是退走了！”聂秋说出了方才自己的体察感觉，解释说道。

    心里想着，背后双翼却丝毫不慢，全身力量维持在巅峰状态，全神戒备。真气的双翼一振，一道闪电般飞向着龙荒飞去。已经有亚种龙兽围堵，聂秋也不再躲避，怎么走能尽快离开龙荒，就怎么走。

    如林龙山很快便到了面前。

    “龙山！”小主徐晚看着一根根擎天石柱一般的龙山，惊叹道。“这座龙山顶端是绿色，应该是绿色亚种龙兽居住的龙山。后面那座应该是龙族居住的龙山。”

    聂秋飞的极快，小主徐晚一边看一边指指点点的说着，能亲眼看一看龙山，显然小主徐晚无比开心。嘴里说个不停，聂秋全力向前飞去，也没听清小主徐晚到底说了些什么。

    龙威无数，聂秋觉察到龙山中有无数强大的存在盯着自己，那些或许就是龙山上的巨龙，但它们却不敢靠近。

    幸好身上有北帝送给自己的三根狼毫。聂秋心中想到，划过龙山区域，飞向龙荒的上空。

    过了绵延的群山，放眼望去，尽是戈壁滩的荒凉。平坦、枯燥，这是聂秋对戈壁滩的印象。一日之内，从生机勃勃的草海到葱绿群山，无数堰塞湖星罗棋布，点缀的如林龙山周围如同一块镶嵌满珍珠的美玉一般。再到荒凉的戈壁滩，变化之大，让聂秋和小主徐晚一天里面无数惊喜，最后连话都说不出来差不多一般的感受。

    小主徐晚在聂秋怀里缩了缩，仿佛这一片荒凉的戈壁滩没有生机，就连小主徐晚也感觉身上有些冷一般。虽然有宝具护身，但在荒凉的戈壁滩上，这种感觉也是极为自然的。

    聂秋不敢停留，对着小主徐晚宽厚的笑了笑，身后双翼毫不停留，奋力一振，身影一条光线般远远的离开如林龙山。

    正在高速飞翔中，猛然间聂秋感觉身下气息涌动，一股灼热的火焰在地面喷出，直奔自己。

    全身早已提升至最强的状态，身后真气所幻化双翼扭曲成一个古怪的姿势，从高速飞翔中到静止，只用了刹那时间，好像聂秋早就想好了要在这里停下似的。一道一丈粗的火焰在聂秋身前十余丈的地方升起，要不是止住，怕是这一道火焰刚好要烧到聂秋身上。虽然有龙象般若诀的金色光芒护身，也要难受许久。

    聂秋心中怒意升腾，龙荒中的龙兽灵智并不健全，但因为身上有龙的血脉，身体和力量极为强悍，为了本能的**无所畏惧，这也是龙族为什么要将龙兽圈在龙荒的原因，即便聂秋身具强大的力量，又有北帝的狼毫气息威慑，这些疯狂的孽畜还是会来攻击，聂秋和小主徐晚在它们眼里仅仅是血食而已，或许，小主徐晚的纯阴之体对它们诱惑更大。

    对这样的孽畜，聂秋只有一个对待，灭杀！

    身子刚停下，火焰从身前掠过，还没完全释放出全部威能，聂秋左手拢住小主徐晚，右手一抖，光鞭抽出，带着因为速度极快而有些尖锐的呼啸风声，把攻击自己的龙兽从半身处直接抽成两半。

    聂秋心中怒极，也不多动，任凭被腰斩的龙兽在戈壁滩上痛苦的嘶吼，鲜血如同溃堤的洪水一般喷出，一股血腥味道散开。本来荒凉无比的戈壁滩上没有丝毫生机，但随着血腥味道散开，无数不知隐匿在何处的龙兽从四面八方赶过来，分食被聂秋抽成两截的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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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章 背景林海

﻿    龙兽被抽碎，聂秋面前那道冲天而起的火焰便消失的干干净净。下面不住有嘶吼声传上来，无数带着腥臭味道涎液好像是喷泉般从对面喷过来。一头绿色的假龙长颈伸直，双翼扑动，张着嘴对着聂秋喷着毒涎。

    聂秋双翼侧震，身子打了一个栽晃，转换角度，避过喷泉一般的毒涎。顺手把小主徐晚送入法器乾坤袋里，以免自己一边和假龙战斗，还要顾及她。真要有一个不小心，沾上一丁点毒涎，自己怕是要追悔莫及。

    这一切都只在瞬间完成。身后炎阳异火真气幻化作双翼一展，换了一个方向，聂秋如同一根金色的弩箭，射向还在喷洒着毒涎的绿色假龙。

    假龙双翼展开，在空中飞翔，面目狰狞无比，嘴里无数獠牙在绿色毒涎形成的雾气中偶尔闪烁一下阴寒的光芒，像是无数的匕首戳在嘴里一般。聂秋转瞬既至，假龙没有一点防备，根本没想到对面的凡种居然会有这么快的速度。

    聂秋也是怒极，本想着少生事端，绕着龙荒而行。没想到龙兽、假龙居然不依不饶，追上来对付自己。出手毫不留情，双臂金色光芒闪耀，金色锋刃冒出，龙象般若诀拳法如疾风骤雨一般打在假龙身上。

    拳打肘击膝撞，每一击都有开山的力度。每一击，打在假龙身上，金色光芒锐利无比，就是一个拳头大的破口。最开始几道攻击，假龙还没反应过来，甚至连疼痛都没有觉察到，身上便多了几个大洞，鲜血喷洒出，带着一股腥臭的味道，让人闻到就觉得恶心。

    聂秋丝毫不停，龙象般若诀拳法是拳脚功夫，眨眼的功夫尽数打在假龙庞大的身体上。像是一个破旧漏水的水囊，无处不在冒着鲜血。假龙刚刚感觉到受到攻击，全身便已经失去力气，双翼无力，好像是被抽掉骨头一样，软塌塌的落在身侧，巨大的身体在地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如此凶悍的一头喷毒的假龙，竟然连一声嘶吼声都没有发出来，在地上无力的抽搐两下，死的干净利落。

    假龙死的时候，甚至连口里的毒涎都没有来得及喷干净，庞大的身子落地，毒涎混杂着龙血在地上形成一大汪颜色古怪的池水，上面不断冒出味道难闻的白烟，地面上的沙石一旦碰到混杂着毒涎的鲜血就纷纷融化。

    聂秋眼角余光看见，心里也有些惴惴不安。居然这么厉害！这是聂秋从来没想到过的。仅仅几滴口涎滴落在血液里，就会有这么大的腐蚀性

    感慨只是一闪而过，地面上的假龙尸体和毒血被一层冰霜覆盖，瞬间结成冰。地面上寒霜迅速攀爬，一团带着冰碴的霜雾喷向聂秋。

    雪花冰晶飞舞，聂秋顾不上看到底出现了什么，背后炎阳异火真气幻化作双翼一震，身子再次如离弦之箭般飞向天空。在半空中绕了半圈，躲过霜雾，聂秋才看见原来是另外一只蓝色的假龙在绿色假龙尸体后面攻击自己。

    聂秋身子在半空中，躲避着霜雾。灵巧的像一只草原上最常见的黄蜂，霜雾虽然覆盖的范围要比毒涎宽广，但在聂秋的速度前面，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看着周围似乎有无数的龙兽、假龙围拢过来，聂秋心中凛然。这些都不是亚龙，北帝的气息虽然对亚龙有作用，但那只是震摄，这些头脑简单的龙兽和假龙一旦杀起性来，加上贪图炎阳之火的刚猛真韵，自己怕是要陷入一场恶战。

    心意已决，聂秋猛然之间把全身的力量提到巅峰，在半空之中一拳直接轰下。拳势简单，但里面蕴含的拳意却磅礴无比，如山之拳奔着假龙巨大的身子打下去。

    拳意如山，好像是一座巨大的山峰被身高百丈的巨人搬起，用搬山倒海的巨力当空砸下。高峰一身力量凝练成山，无所不包，无坚不摧。拳意如山，没有龙象般若诀拳法的繁琐复杂，简单至极，却又堂堂正正，让人心中产生不出躲避的念头。

    蓝色假龙身上的肌肤像是覆盖着一层冰晶，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一个黑点出现在冰晶中，聂秋如山的拳意还没落下，冰晶便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力量，还是出现裂隙。极快，冰晶上发出一阵咔咔的声响，声音连成一片。但在如山的拳意笼罩下，竟然好像连声音都无法传出去，冰晶碎裂，血肉无法横飞，皮、肉、血、骨尽数化作血泥，被拳意笼罩，凝固了一般。

    “喝！”拳意如山，落到实处后聂秋心中畅快淋漓，龙象般若诀随即吼出，随着拳意在龙荒的地面上荡漾起无数的水纹，好像一座山直接落在大海中，卷起滔天的巨浪。

    浪花卷起，此刻如山拳意才尽数释放出去。无数血泥四散迸溅出去，随着拳意和龙象般若诀，变作滔天血浪，呼啸着散去。

    四周龙兽和假龙以及少量的野龙都被拳意震撼，开始畏畏缩缩的退后。相互推搡羁绊，乱成一团。

    聂秋感受着这次力量的迸发，知道从雪山大庙归来，自己的力量再次得到了加强，虽然还没有进阶，却把陆地神仙境又稳固了许多。

    背后双翼发出耀眼的光芒，整个人浮在半空中，四下环顾，眼神如刀，看到的地方，假龙和龙兽都落荒而逃。身下地面上血腥味道扑鼻，平日里这是龙兽最喜欢的美食，但此时，却没有一只龙兽敢上前来靠近聂秋。

    聂秋冷哼一声，身后炎阳异火真气幻化作双翼振动，身子动了起来，继续向前飞去。

    光是威慑，这些龙兽还会不自量力的攻击，斩杀一只龙兽、两只假龙后，受到如山拳意和龙象般若诀的震荡，再没有一只龙兽或是假龙敢轻易上前。野龙迫于聂秋的强大，也不愿招惹这个煞星。亚龙早就觉察到他身上有北帝的气息，知道这人是北地妖族金帐的贵客，这次根本就没有现身。

    戈壁荒凉，飞了许久，直到聂秋回头看，如林龙山已经遥不可见，战斗之前，无数强大的存在盯着自己，让自己心里极为不适的感觉已经消失，这才渐渐散去一直被自己维持在巅峰的龙象般若诀的金色光芒。

    在聂秋瞬间斩杀龙兽、假龙之后，好像是被血腥杀戮浇灭。亚龙畏惧着聂秋身上北帝的气息，有些不甘心的看着聂秋离去，炎阳异火真气幻化作双翼在龙荒上空展开，振翼远飞的背影，看上去有些刺眼。

    虽然龙荒中时不时的还有些散在的龙兽在暗处窥视自己，但聂秋丝毫没有畏惧。只要不是成群的亚龙把自己围住，这些低阶的龙兽对聂秋而言没有一点难度。

    不再全速飞翔，飞了半晌，直到如山龙林消失在视野中，戈壁滩寂寥的景色终于走到尽头。北境林海远远地可以看见在戈壁荒凉中探出头，郁郁葱葱的绿色让人看见心中没来由的有一种祥和的情绪产生。

    聂秋将小主徐晚从宝具中移出，让她亲身感受这种美景，宝具中的阿宁和蛮伢子也是知趣，知道在这个时候不要打搅这一对，都是沉默没有出声。

    看戈壁滩看的有些厌倦的小主徐晚一直紧紧盯着天际渐渐变得真切的绿色，眼睛中闪耀着亮晶晶的光彩。

    “聂秋，那里是什么地方？”小主徐晚小声问道，看着遥远的绿色，心思全在幻想着那片绿色到底是怎样的美妙景致。

    “那里叫做北境林海，是北境林海的核心之地，各式各样的，等我们回长安，有时间我再带你来，咱们在这里游历一段时间。”聂秋轻松的说着，在他怀中的小主徐晚听到他谈起将来，脸上又是的甜蜜神色多出几分，向着聂秋的怀里挨紧了些。

    抓紧时间回长安，不知道哪里到底出了什么事，聂秋心中多了几分紧迫感，身后炎阳异火真气幻化作双翼扇动，飞翔的速度快了数分。不得换成马匹前行。

    “北境林海”小主徐晚不知道聂秋在想什么，只是嘴里喃喃的说着北境林海四个字。小主徐晚也知道聂秋说有机会带自己来这里游历，这种机会几乎不存在，大唐皇族规矩何等森严，自己徐王爷的掌上明珠，怎么能让自己随意来到这看上去充满生机其实暗中不知道有多少险恶的北地。

    能看一看，也就是这一生的福气了。小主徐晚心里叹了一口气，眼睛都不肯眨一下，专心看着戈壁滩头逐渐清晰的郁郁葱葱。

    已经出了龙荒，聂秋想了想，把引路天鹅在宝具里放了出来。虽然这一路走的是来时候的道路，自己在北境林海中并不需要引路天鹅引路。但这只天鹅却极其不愿闷在宝具中，蓝天就是它的家，只有在天空中翱翔，才是天鹅最想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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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 小镇

﻿    引路天鹅出了法器乾坤袋，龙荒的边缘，龙威已经变得极为淡薄，天鹅顾不上对聂秋表示在法器乾坤袋里把自己关了这么长时间的不满，一声最脆的鸣叫，双翼之间电光缭绕，拉出无数残影，身后好像带着一溜紫色的烟雾直飞出去。

    在戈壁滩远远看去，和聂秋来的时候见到的景致完全不一样。来时在北境林海中宽大的道上奔跑，看到无边无际的森林、低矮平缓的山脉、高山和巨树。

    但这时居高临下，所见到的又是一变。无数山岭纵横，长点的、短点的、高点的、矮点的，不尽相同。有的山岭远远看去就能感受到散发出来凶悍暴戾的气息，有的山岭却阴柔诡秘，所有山岭从山脚到岭顶都长满了大树，空中隐隐约约有小小黑点飞翔着。

    那里就是阿宁所说的鹰族居住的鹰巢吧。聂秋一边飞，一边仔细品味着北境林海的美景。这里和雪山大庙，和草海无边，和龙荒龙林又不一样。此时的心情和来时的忐忑不同，虽然心里惦记着尽快回到长安，但却没了来时的前途未卜的不安。

    “你能看见那些小黑点吗？”聂秋问道。

    “能啊，好像什么东西在飞似的。”小主徐晚仔细看去，注意到北境林海上有一些东西在飞翔，只是离得太远，肯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那些巨树，叫做鹰巢，是鹰族居住的地方。这些黑点，应该就是鹰族。一会就看见了，你别睡着了都错过去啊。”聂秋说笑着。

    “嗯嗯！”小主徐晚好像也在担心着自己睡过去，虽然一直都在宽慰聂秋自己的怪病见到圣人后就完全好了，但在徐晚的心中却一直担心着，听聂秋的说笑，使劲的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两人谁都不说，只为了让对方不担心。

    放眼望去，目力所能达到的范围里，哪里都是绿色。和草海的绿色还不相同，北境林海的绿色是无数种绿颜色合而为一的。或明或暗，或深或浅，或如春天充满生机，或如秋天收获累累。

    但却完美和谐，并不显得斑驳凌乱，美的让人心悸。

    “好漂亮啊”小主徐晚感慨着，不愿错过一点景色。

    临近北境林海，聂秋放慢了一些速度，扇动的金色双翼慢了下来。虽然归心似箭，但既然徐晚这么喜欢，耽误一点时间让她开心，也是应该的。小主徐晚沉浸在美丽的景色中，没有注意到聂秋降低了一些速度。

    林海就在面前，空气中带着一股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小主徐晚觉察到空气的变化，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饮了一口美酒，仔细的回味着美酒的味道。

    花香、草香、树香

    聂秋行至北境林海之中，天空中一队巡逻的飞禽妖众注意到聂秋金色双翼，随着双翼的挥动，高速接近着北境林海。不知道聂秋究竟是什么种族，像是人类，却长着双翼，飞行速度偏偏极快。

    一声尖利的飞禽鸣叫声破空响起，北境林海中像是吹起一阵大风，稠密的林海开始荡漾出绿色的波纹，苍茫辽阔的林海中无数的巡逻妖众注意到聂秋的存在，开始聚拢过来。

    宽阔的官道上，一队妖众在一名虎族武士的带领下对着天空中飞翔的聂秋虎视眈眈的看着。虎族武士身上穿着一身轻甲，不像那日聂秋遇到的胡大洪，一身虎头铠，装备精良无比。

    虎族武士观察了几眼，一只手举起，身后妖众收起兵刃，在后背取下长弓，搭上羽箭。长弓并未拉开，隐隐敌视着半空中的聂秋。

    空中的飞禽妖众也随着虎族武士举起的手臂四散开，隐隐对聂秋形成半包围，如果聂秋进入北境林海，自然会陷入合围之中。

    的确训练有素。聂秋感慨着北帝麾下的确多是精兵，就连这么一个巡逻小队，碰到意外情况后都能如此迅速的反应，做出十分恰当的举动表示钦佩。

    引路天鹅注意到巡逻的妖众在虎族武士带领下隐隐阻拦着聂秋的去路，甚至不发一语，就要拔刀相向。在空中打了一个转，双翼电光更加稠密，噼啪作响。

    虎族武士左臂肌肉虬张，双眼冷静的注视着从远处渐渐飞过来的人，只是这个人不是大唐的那种道者，也不是北地的蛮族，这样的存在，还是第一次看到，身后有一双金色双翼，金光四射。随着这人的临近，虎族武士手臂上的肌肉绷的更紧。他知道，无论是身后的还是天空中的妖众都在看着自己的手势，随着手臂落下，就意味着战斗的开始。

    虎族武士在等待一个解释，在北境林海之中，每一个妖族巡逻队都是无垢者军团的一员，都是不可侵犯的存在，没有任何异类甚至妖族里的贵种敢藐视巡逻妖众，即便力量相差巨大，即便在同族贵种中，也绝没妖众敢这么做。如果胆敢藐视巡逻队，那样意味着挑战妖族金帐的权威。

    但那人在半空中飞着，丝毫没有要停下来和自己说些什么的意思。虎族武士心中渐渐勃发起一股怒意，眼神更加清冷，一丝带着嗜血的狂暴的血丝在瞳孔中散发出来。

    即便你再强大，那又怎么样？这里是北境林海，就算是龙荒的龙兽都不敢进入林海撒野。一个凡种而已。

    竖起的手臂如刀如斧，要当空劈下。

    正在这时候，一道紫色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

    虎族武士在间不容发的瞬间止住手臂劈下的去势，硬生生的保持着同样的姿势，手臂之间牵拉的生疼。

    紫色身影清晰的映入眼帘，虎族武士看清楚后，瞳孔忍不住缩小。这是几阶的引路天鹅？

    看着电光弥漫，显然是一种极高的阶位，这虎族武士已经感受到这天鹅散发的威势，在北境林海中，鬼戏堡商队并不少见，引路天鹅见过不知道有多少。

    但。。。

    但这只天鹅就连自己都看不出来到底有多强！难道说这人是月湖鬼戏堡的什么大人物？怎么会用这么高阶的天鹅引路？

    虎族武士盯着引路天鹅，身边剑拔弩张的气氛渐渐舒缓了一些。不过那只手臂依旧高高举着，没有丝毫放下来的意思。

    随着聂秋越来越近，虎族武士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至极而又熟悉无比的气息逼近。身体好像在狂涛巨浪中，无尽的威压狂暴的汹涌而来。

    虎族武士脑海顿时一片空白这是，这是北帝至尊的气息！在北地的妖众蛮族，很多没有亲眼见过北帝，但很多都是感受过北帝这狂暴肆意的威压，从这威压中感觉到北帝的强悍绝伦！这人身上居然有北帝至尊的痕迹！这虎族武士身后巡逻队里的妖众早已拜服在地，头都不敢抬起来看一眼，浑身瑟瑟发抖。天空上的飞禽妖众也纷纷落下，四散零落。

    难道是妖族金帐里的贵人？虎族武士心中一惊，好像一根石柱般的手臂顿时酸软无力的放下，没了刚才势不可挡的气势，也拜服下去。

    妖族金帐自己并没去过，只是远远的见到过，感受到一丝妖族金帐的气息。虎族武士越想心中越是惊骇，这人身上带着妖族金帐的气息，一定是北帝的客人，自己竟然差一点就对这人动手想到这里，身上轻甲下汗如雨下。一颗虎头深深的伏下，恭敬温顺无比。

    聂秋早就注意到了这支巡逻队，也感觉到了巡逻队对自己的敌意和战意，以及这些突然消散无踪的变化，他懒得多生事端。

    直到聂秋等人策马而过，那股滔天的气息平息下去，虎族武士才战战颤颤的起身，回头看去，心中不住的庆幸，幸好刚才自己的动作慢了一点，没有铸成大错。

    聂秋只是不想和妖族金帐属下发生冲突，少生事端。毕竟心里还在惦记着长安，心中隐隐不安，想一下赶紧回去看个究竟。

    出了北境林海，下面官路在林海中极为明显，不断有巨龟和猛犸象组成的商队出现。

    空中鸟瞰下去，无数的妖众蛮族在忙碌着，来时路过的大集市像是一只庞大的蚁巢，妖众蛮族、巨龟大象都像是无数蚂蚁在繁忙辛劳，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和长安差不多。

    河流像是玉带一般在崇山峻岭之间流淌，交织而过。

    “前面那个镇子真繁华，好像咱们大唐一样。”

    阿宁在法器乾坤袋里，镜面微波闪动，龙族领地就在眼前，这是自己曾经熟悉的试炼之地？熟悉的风物在眼前如此真切的呈现，但却没有了一丝前几日回来时候近乡情怯的感觉。龙族的语言似乎还在耳边回绕。那种凉薄势利已经让她绝了很多念头。当年自己修为不高，无法进入长留家族之中，最后远走江湖，沉沦红尘，原来北地试炼。修成如今修为，也没有半分情谊，要强行把自己拉出去联姻，破坏宁家和龙族千年歃盟，以声色娱人。这样的地方，还是值得自己留恋吗？

    阿宁想着想着，心中不尽悲楚，愈发惆怅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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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 紫色少女

﻿    聂秋听见阿宁说不想再去那龙族领地，便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也不勉强。看着镇里熙熙攘攘的妖众，看着青丘峡隐迹于山谷中，绿树如盖。

    小主徐晚心思玲珑，见不管是聂秋还是阿宁都不说话，有些微妙的尴尬，知道或许来的时候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发生。也不再说话，不提及阿宁的伤心事，只是看着下面的美妙异乡景致出神。

    众人都沉默无语，引路天鹅在前面引路飞翔。飞了很久，北境林海眼看就要走到尽头。天色渐晚，小主徐晚打了一个哈气，柔声说道：“聂秋，我有些困了，想睡一会。”

    双翼轻轻收住向前飞翔的去势，选了一处地势平坦的空地缓缓落下。

    阿宁点头答应，取出吃的，叫蛮伢子一起来吃。聂秋随便吃了两口。

    虽然饿了一天，但在雪山大庙里吃了一枚琼实，无论是蛮伢子还是阿宁都不饿，只是象征的吃了两口。

    草草吃完，内丘等人再次上路。

    过了北境林海，就是那片蛇族居住的雨林。虽然夜幕降临，聂秋却依旧能看见隐约的身影出现在雨林中。从出了北境林海，聂秋就谨慎的跟在引路天鹅后面，再往后的荒原根本无法辨别方向，要靠着天鹅引路，好找到鬼戏堡商队所在，然后回到大唐。

    聂秋并不着急，只是跟在引路天鹅后面，不慌不忙的策马前行。地形支离破碎，很雨林便留在身后。大漠、荒原，在沉默的路途里徐徐出现，又渐渐消失。

    北帝送给聂秋三根狼毫被聂秋用力量鼓动，散发出强大的气息，就像是黑夜中的火烛般耀眼，昭示着妖族金帐至高无上的身份。与来路上无数怪物蠢蠢欲动，无数异兽攻击自己相比，一切都太安静了。

    “我们今天能到哪？”徐晚问道。经历了这段日子的生死经历，徐晚却也是更加珍惜着每一刻，心里对鲜事物的渴望已久没变。

    “应该能到鬼戏堡了吧。在鬼戏堡歇一歇，我们很就能回家了。”聂秋直到这时候徐晚问起来，打量了一下身边。次从小主徐晚睡去，就一直魂不守舍的跟着引路天鹅飞。

    这里似乎应该距离鬼戏堡很近了，也不知鬼戏堡在自己走了后有没有变换过地方。

    简单的休息了一下，众人随口吃了点东西便有上路。

    飞了不到一个时辰，远远就看见鬼戏堡大小巨龟出现在远方。

    引路天鹅引颈一声清脆的鸣叫，眼看就要回到家里，心中喜悦，展开双翼，全速飞回去。一道紫色的闪电划破长空，一边飞，一边兴奋的叫着。

    聂秋心里好笑，这引路天鹅自从跟着自己离开鬼戏堡，这几天，居然也想家了。不过仅仅这么几天，际遇离奇，小天鹅已经到达了一个极高的高度。

    引路天鹅的叫声远远传到鬼戏堡，大的巨龟听到叫声，抬起头看了引路天鹅一眼，懒得动，像是一座大山般趴在那里。巨龟身边稍小些的山龟听到鸣叫声，有的开始在地上爬行，有的站起身，整个鬼戏堡商队一阵骚动。

    越飞越近，小主徐晚好奇的看着鬼戏堡异域风情十足的模样，目不转睛的开心看着。

    随着引路天鹅靠近鬼戏堡，一群引路天鹅飞起，天空中黑压压的一片。转眼间，几十只天鹅便规规矩矩的排成两行，人字排开，在空中迎接着天鹅中强者的归来。

    随着紫色引路天鹅越飞越近，两列成人字形排列的引路天鹅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仿佛是池塘中的涟漪一样，旋即波动便消失。而两排形成人字形的天鹅加恭敬卑微的等待着紫色引路天鹅的来临。

    如同君王检阅着自己的臣民一般，紫色引路天鹅缓慢却带着几分傲意的飞进引路天鹅形成的夹道中。每一只引路天鹅双翼展开，长颈弯曲，清越鸣叫，小心翼翼的表达着自己的恭敬与谦卑。

    聂秋在后面缓缓行走，紫色引路天鹅跟着自己跋涉了千山万水，此刻享受着同族天鹅的敬仰，自己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去抢紫色引路天鹅的风头。

    但事情往往与希望的相反，聂秋等人的虽然缓慢，但随着身影越来越接近鬼戏堡，那些一直趴鬼戏堡周围地上的巨龟像是感觉到什么强大的气息，开始骚动起来。如同一座座小山般的身体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身下面躲避其他小一些巨龟的龟族附庸和行商们开始变得加混乱。

    巨龟缓慢坚决站起身，昂回望，它身躯巨大，短距离的移动也是声势惊人，石柱一样的四只脚不断的落下，加上周围刚刚被安抚下来的惊魂未定的巨龟，整个鬼戏堡营地变得加混乱。

    聂秋看到这样的场面，先是一愣，随即想到这是因为自己的气息导致，上次摩罗圣人出现，就造成了巨龟群的骚动，这次自己能造成这样的效果，想来是因为上次离开鬼戏堡到回来，自己的力量又增强了不少，或许怀中北帝狼毫也散发出骇人的气息，所以造成了这样的混乱，聂秋连忙收敛。

    鬼戏堡里乱成一团，不少妖族都坐不住开始出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收敛起自身的力量，把北帝送给自己的三根狼毫也收进法器乾坤袋里面。等聂秋收敛力量，巨龟在龟族人的吆喝下情绪渐渐稳定，趴了下去。但即使如此，巨龟们的头依旧不肯缩回龟壳中，而是四处谨慎的张望着。

    归有才早已经看见紫色的天鹅和不远处伸出双翼在半空中缓缓飞来的聂秋。

    枫给归有才很深刻的印象，毕竟像那些宝具十分罕见，要不然当日怎么能差点和朱大金为了制出神水的药炉险些翻脸。那时候聂秋强是很强，但也没强到能惊动巨龟的地步。

    去雪山大庙，看样是见到圣人了。

    不仅是聂秋，就连眼前的这只引路天鹅，走的时候还是很普通，仅仅不到十天的功夫，就变成了如此高阶。

    归有才看着聂秋的眼神渐渐发生了改变。这么多年，没听说谁真的进入雪山大庙见到圣人，但聂秋去了，还见到了。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归有才想着，心中结交聂秋的念头加炽烈，像一团火般熊熊燃烧起来。

    巨龟看了半天，见那股强大的气息不再出现，便安心的趴下，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聂秋这缓缓飞了过去，毕竟在聂秋心里，上不了巨龟的龟族附庸和行商们都是劳碌命，在北地讨口饭吃不容易，真要是出现大伤亡，聂秋也于心不安。

    归有才朗声说道：“聂公子别来无恙，这次去雪山大庙一定获益匪浅，让老朽羡慕啊。”

    听到这个称呼聂秋一愣，聂秋已经是落下，连忙笑着回答说道：“还好还好。”

    见聂秋说的含糊，归有才知道聂秋不欲张扬，也不再多说，只是含笑客客气气的把聂秋让进巨龟守护的巨大城堡之中。

    聂秋刚要客套两句，天上的紫色引路天鹅忽然落在巨龟背上的宫殿前，在聂秋身前两丈多远的地方，身上一阵虚影闪动。聂秋奇怪的看着紫色引路天鹅身边的光影，阿宁惊呼道：“难道要化成人形？”

    阿宁话刚出口，归有才身后的随从中一片混乱吵杂。

    “啊？！这只引路天鹅我记得前几天好像两阶，怎么这就要化成人形？”

    “不能吧，飞禽妖众化成人形比各族走兽妖众难上许多，这么就能”

    “真的，真的，你看！”

    “真的化成人形了”一阵吵杂的议论声中，归有才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紫色引路天鹅被道道光霞包裹起来，看这架势的确是要化成人形。

    看到这里，归有才愈发肯定这位聂公子确实上了雪山大庙，而且肯定见到了圣人。飞禽妖众化形比照兽类要难的多。这只引路天鹅天资并不如何出众，要是出众的话，就算出来历练也会有族中托付，留在月湖鬼戏堡。但就是这么一只天资普通的小天鹅，却活生生的在自己眼前开始化成人形！这件事要是听别人说起来，自己肯定嗤之以鼻，绝不肯相信。但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眼前，却又不由得自己不信。

    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紫色引路天鹅周围的光华渐渐淡去，一个身穿一身紫色羽衣的五六岁的小女孩懵懵懂懂的站在那里，似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粉琢玉器的小脸蛋惹人疼爱，一脸的迷茫。小女孩四周懵懂的看了一圈，看到聂秋后，像是看见了亲人一样，奔着聂秋就跑过去。

    刚刚化成人形，脚步虚浮，只走了一步，紫色羽衣的小女孩向前踉跄了一步就要跌倒。

    “啊”小主徐晚一声惊呼，正在开心的开着紫色引路天鹅化形，徐晚也没想到化形后身着紫色羽衣的小女孩只走出一步就要跌倒。心里喜欢极了这个紫衣小孩，想都没想站起身，要上前扶起那个咿呀学步的孩。

    紫色羽衣的衣角还没碰到地面，小女孩只是踉跄了一下，就很的站住。走这个动作似乎很陌生，两个肉嘟嘟的小胳膊在身两侧掌握着平衡。在这个岁数的小孩早都过了学步的年纪，这个紫色羽衣的小女孩看上去竟然有些好笑，有些好玩。

    聂秋刚向动，却被阿宁拦住。“飞禽化形后开始学习行走的过程是一次很关键的考验。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飞禽妖众族中都会让它们自己走一段路。”

    看着紫色羽衣的小女孩站住身，似乎在努力习惯着一种自己并不习惯的做事情办法。

    踉跄，站稳，两只胳膊扑动了一下，好像是要飞起来，却发现化作人形，自己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靠着两只粉嫩嫩的胳膊飞。粉嫩的小脸蛋上露出一丝愁苦的表情，但看着不远处的聂秋，又继续向前踉踉跄跄的走去。

    还好，没有跌倒，虽然走得跌跌撞撞，但越来越有力。高阶的飞禽已经开悟，智力很高，就在这几丈的路程中学会了走路。虽然身姿和妙曼没有一点关系，但笨拙中带着让人忍不住怜惜的可爱。

    很短的路，走了很久。但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人不耐烦，也没有人喧哗议论，都在看着紫衣小女孩学步，脸上带着温馨的笑意。

    一段显得漫长无比的路，小女孩越走越，后扑到聂秋的怀里，奶声奶气的娇声说道：“哥哥，我要要吃果。”

    说话比走路似乎要容易一些，小女孩身上紫色羽衣随着奶声奶气的童音轻轻舞动，粉琢的小脸蛋上，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像是一汪池水，没有任何杂质，一望到底，清澈干净。

    聂秋看的愣了，忽然听小女孩说要吃果，随手驱逐几颗瓜果递了过去。

    小女孩看着香气扑鼻的瓜果，委屈的要哭出来，“不吃这这个，我要吃那天在山上吃的果。”

    琼实？聂秋看着扑到自己身前的小天鹅，虽然只有五六岁的样，却长得极美，面薄微腮，大大的眼睛，紫色的瞳孔闪着如玉一般的光芒。天鹅一族优雅的气质贯穿神魂中，一举一动随意的流淌出来，身上羽衣微颤，和着那股气质，让这股优雅高贵活灵活现。小天鹅即便是抱着自己的胳膊撒娇，也让人觉得心生爱怜，不忍拒绝。

    十足的美人坯。

    阿宁和小主徐晚见到小天鹅稚嫩可爱的模样，心中都是极为喜爱。听到小天鹅跟聂秋讨要琼实吃，阿宁见聂秋一瞬间有些失神，连忙抱起小天鹅，一边亲昵着，一边小声的说道：“回去再给你吃，这里人多，坏人抢。”

    小天鹅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环视四周，粉嫩嫩的小脸蛋上微腮鼓起，使劲的点了点头。忽然间看见小主徐晚，小天鹅迟疑了一下，仿佛感觉到徐晚身上有自己极为喜爱的气息，心里出现一种奇怪的感觉，不由自主的想要去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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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 再临鬼堡

﻿    身子努力向后倾了过去，阿宁怕一个不小心把小天鹅摔伤，身子向前走了一步，把她送到小主徐晚身边。

    小主徐晚本来就是好奇、温和、善良的性情，见到小天鹅和自己亲近，笑逐颜开的抱过来，放在身前亲近。

    说来也怪，小天鹅被小主徐晚抱起来，脸上祥和平静，乖巧而听话，不哭不闹，和徐晚玩了起来。

    归有才见到紫色天鹅化成人形，心中虽然震惊无比却没有失态，拉拢聂秋的念头更是炽热，含笑道：“这只引路天鹅只跟着聂公子去了趟雪山，就能化形成人，聂公子真是有天大的福缘。

    一路奔波劳累，请聂公子入殿歇一歇，晚上内堡还有大宴，还要劳烦聂公子拨冗来给老朽捧捧场。”说完，拉着聂秋的手，哈哈大笑，说不出的亲热。

    四周散落的诸多行商、附庸见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归有才居然对聂秋如此亲热，甚至不惜放低姿态，有没见过聂秋的人都惊诧莫名，不知道这人什么来历，居然能让归有才如此结交。四周响起一片稀稀疏疏细微的议论声，有上次见过聂秋当街洒水，巨象脚下救妇孺的义举的人得意洋洋的说着各种逸事，好像他们和这个来历古怪的聂公子有多熟悉似的。虽然不知道内堡中聂秋更多的事情，却一点都不耽误他们在其他人前面自豪的唠叨。

    “这位聂公子可不是寻常人，那天朱家的大象疯了，差点踩伤骠骑城的人，就是这位聂公子，随手用了一根手指头就把大象捻了起来。”

    “你净瞎说，一根手指头怎么捻起来！”旁边的听客听出其中破绽，怀疑的问道。

    “没见识了不是，聂公子当时身高十丈，只用一根手指头就把巨象用指尖勾起来。”正说的一脸兴奋的龟族附庸听有人反驳自己。顿时有些恼怒，鄙夷的看着质疑自己的那人，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也知道自己说的有些过了，转了话题说道：“那时候你没赶上。聂公子当街撒水。碰到水的人身上不管有什么毛病都好了。你看老刘家那个得了眼疾的儿子。现在那双眼睛一点毛病都没有了，老刘头一天到晚念叨着聂公子，还说要在他家立一块长生牌坊。”

    “那倒是”这事在鬼戏堡已经广为流传，那天获益的行商和龟族附庸不少。口口相传下，早已经和当日聂秋的举动相差甚远，成了茶余饭后这些苦哈哈们的谈资。这时候见聂秋重新回来，当日亲眼见到聂秋义举的人哪里还能忍得住，就算是显摆显摆。也能过一过瘾不是？

    “据说那水比什么灵丹妙药都要好用，为了那件宝具，朱大金和归老差点没翻脸。后来”

    “嘘朱大金就在那面，小心他恼羞成怒。”朱大金霸道蛮狠，还有象族撑腰，没人愿意得罪这么一个恶人。

    “我怕他？”话虽然这么说，但声音却小了下去。

    这些零七八碎的闲言碎语聂秋听到，却只是付之一笑。见巨龟旁还在一片混乱中，便笑道：“归老不用客气。我们有住处，就不叨扰了。内堡晚宴一定去，这次归老要回月湖，小子少不得要大开眼界。”

    归有才右手扶额，笑道：“是老朽老糊涂了。聂公子有自己的住处，那老朽就不客气了，晚上再请聂公子把酒言欢。”

    归有才一直恭送聂秋进入那帐篷，又再次定了内堡宴会的时间，等聂秋进门之后，这才回头整顿鬼戏堡营寨，安抚附庸和其他行商，归有才的隆重礼节让刚刚来到这支鬼戏堡商队的商旅行人都是震惊不已。

    进了帐篷，小天鹅在小主徐晚怀里东张西望。众人坐下之后，看着那个刚刚化为人形的小姑娘，一发现聂秋看过来，小天鹅就露出了馋嘴的表情，聂秋知道她是想要吃琼实了。

    但真元琼实，不管是灵山上的还是在大庙中得到的，蕴含的真力都是巨大，特别是对紫色天鹅这样的低阶妖族来说，吃了之后的确会进阶升级，但短时间内吃的太多，却未必会有好处，过大的力量甚至会伤到它们身体的根本。

    不过这么馋嘴的小姑娘也不好打发，聂秋想了想，在宝具中却拿出了一个朱果，仙果蕴含的真力虽然也不小，可对于进阶到这个地步的小天鹅却不会有什么害处。

    看到那浑圆的朱果，闻到上面的沁人心脾的清香，小天鹅立刻瞪大了眼睛，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接了过来，放在嘴边咬了下去，那朱果遮住了这小天鹅半边脸，看起来很是有趣可笑，仙果特性，咬破了之后，汁液直接就流入口中，吃掉倒是很快，仙果吃完，小天鹅的皮肤和羽衣上都有美丽的光泽泛起，显然力量发生了作用

    片刻，蛮伢子又是独自出去，说是要查探一下消息，不过聂秋看来，散心的成份更大些。

    开开心心的时间过的很快，一天转眼就过去，太阳西下，夜幕笼罩。四周灯火通明，鬼戏堡商队的夜市又开始了。

    鬼戏堡商队的一名管事已经是到了门前，恭敬的请聂秋前去赴宴

    来接聂秋一行人的还是上次的那个猫族侍女。衣着不再暴露，换了一身青衣皂衫，遮掩住妙曼的身姿，却别有一番味道。估计是一来上次内堡宴会阿宁冷冷拒绝了歌女，归有才也不愿因为这点小事情得罪龙族，二来聂秋似乎对女色没有太大的兴趣，何况身边还有美艳娇媚比猫族侍女更胜一筹的灵狐，还是藏拙来的好一些。

    猫族侍女恭敬的在前面引路，老实本分，没有半分媚态。也不搭话，只是在聂秋身前三步颦颦婷婷的走着。阿宁见猫族侍女这么老实，眉眼低垂，也不说什么，只是温顺乖巧的跟在聂秋身后。小紫姑娘在小主徐晚怀里，眼睛亮晶晶的东看西看，一路上好奇的看着。

    众人一路转过回廊，来到大厅中。

    大厅里比上次更多了一些人。十二张桌子，除了归有才下手客座位没有人之外，其他桌子前已经坐满了人各路商人，一片吵杂声中互相寒暄着，互相攀着交情。十一张桌子，只有两三张后面的人聂秋上次见过，中间有一个陌生的富商，一身大唐服饰。想来鬼戏堡算是行商，商队之间的流动很快，要是每一次都能看见同一批人，那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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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 内堡

﻿    朱大金居然还在，聂秋扫了一眼，见朱大金脸上尴尬，温和的笑了笑，算是和相熟的人打了个招呼。

    上次见到内堡宴会上种种新奇的货物，虽然不错，但在聂秋看来也就那么回事，主要是路过这里，想让小主徐晚看看热闹。知道小主徐晚喜欢各种稀奇古怪的事物，见到鬼戏堡后就动了心思。反正左右要休息一日，就当陪徐晚散心了。

    聂秋和小主徐晚并肩走入内堡大厅，徐晚怀里抱着小紫姑娘，两人四只眼睛都充满了孩子一般的好奇。小主徐晚还自顾身份，小天鹅却没这么多规矩，东看西望，对一切新鲜的人或者东西都充满了好奇。

    归有才主位正坐，见聂秋到来，站起身拱手施礼，客客气气的寒暄道：“聂公子请上座，本来想着明天就要回月湖，怕是一年半载见不到聂公子了，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能回来，还有机会把酒言欢，也算是咱们的缘分。”

    见主座的归有才站起身，其他人也不好坐着，纷纷站起来。开始倒有一半人面色不奈烦，但是听到归有才称呼聂公子，心思机敏之辈自然想到鬼戏堡和妖族金帐的关系，想到狼族贵姓风雪二字。

    难怪归有才这么客气，或许这人真是来自妖族金帐也说不定。真要是北帝的血脉，这个年轻人也算是值得结交。但怎么看怎么都看不出半点狼族的影子呢？

    右下手最靠外一席上一个粗犷的大汉，身边一个美貌妖艳的女子作陪，身后三名熊族侍卫，彪悍而目空一切的站着。

    熊族大汉本来和邻桌的人聊着。身边妖艳女子目光却是放在聂秋身上，连众人起身都没有注意到。坐在那里，丢了魂一般，一双妙目只顾看着聂秋。

    聂秋虽然年轻，身上却又一股沉稳劲，器宇轩昂，龙行虎步。看上去少年老成，别有一番丰神俊朗，这样的人物，在行商豪客身上极为少见，一看到聂秋。这美艳妖姬有些发呆。见美艳女子连起身都忘了，在大庭广众下一点都不给自己留脸，熊族大汉心中妒火中烧，横了聂秋一眼。道：“归老怎么让这人坐在主客座位上？难不成看上了他身边那娘们？”

    听到粗犷大汉这么一说，连忙说道：“兄弟，可不敢乱说。”

    说完，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自己这里，凑到熊天风耳边，小声说道：“那姓聂的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来头，但身后跟着的素衣女子是那大唐宁家之人。我听我叔叔说的，上次内堡大宴他在，朱大金想要染指那素衣女子，被骂惨了。”

    熊天风身边妖媚女子听田族人这么说，眼睛里快要滴出水来。注视着聂秋，也不理睬熊天风一张脸阴沉的可怕。

    “嘿！”熊天风闷嘿一声，“以讹传讹，都传的没边了。还什么来自妖族金帐，就算是身边跟着一个江南宁家的丫头，可他们终归只是人类，怎和妖族金帐有联系？”

    熊天风冷言说道，浑然没注意三江谷地田族人脸色骤变，难看得很。还在自顾自的说着：“什么堪比灵丹妙药的圣水，还身高几丈。一只手捻起巨象，愚夫愚妇的话也能信得？”

    说完，才注意到身边田族那人面色铁青，这才想到自己这么一骂可连身边的长辈都骂了进去，虽然有些懊恼，但是熊天风天生霸道，在家里又极受宠爱，蛮横惯了。也不道歉，兀自嘴硬，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

    聂秋感觉到背后隐约有敌视自己的目光，也不理睬。只是和归有才寒暄了几句，便和小主徐晚落座。

    见众人到齐，归有才拍了拍手，鼓乐声响起，歌舞阵阵，纸醉金迷。

    这次的歌女舞女和上次不一样，换了一批。也是图个新鲜，声色犬马，最后不都是新鲜二字？

    小主徐晚和小天鹅看的开心，身后阿宁跟小主徐晚讲解着歌女是来自哪个族的，舞女是来自哪个族的，那边坐着的是哪家的行商，在北地有什么大买卖，平时口碑如何。阿宁见闻广博，这些风土人情的东西却不是只看书的小主徐晚能知道的。

    说的人天花乱坠，听的人津津有味。

    聂秋刚听了几句，忽然听到身侧两人闲聊各地奇闻异事，冒出长安两个字。心里一动。转头看了看，见其中一人身上穿戴是大唐服饰，一嘴流利的大唐官话，好像是来自大唐的行商，便侧耳凝神听。

    “那面现在可不好走，说是长安已经戒严了，大唐各处军队都开始调动，也不知道能乱到什么地步。”

    “长安还能乱？有清净浩然天地阵法守护，加上还有唐皇坐镇长安，身边高手如云，依我看比北地妖族金帐实力还要强上三分，能怎么个乱法？也就三天两天，怕不是哪家王公烧坏了脑子干了什么鬼迷心窍的事情？”

    “哪那么轻松，和北地接壤的地方军队对越境的行商都严格控制。这次要不是我家族叔在边境军中任职，这次我也出不来。”来自大唐的行商说道。

    “真的？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知道，反正我这一路看见各地都是戒备森严的，不敢多打听，你也知道，咱们千里奔波只为财，这些大事还是少搀和才是，弄不好都是掉脑袋的活计。来来，喝酒喝酒。”

    “按说大唐不会出什么事，不过最近北地妖族金帐也似乎在往南移动，听那面来自西漠的兄弟说，那面似乎也有些不安稳，在观望着大唐的动静。那老兄你说真要有什么战乱，你都准备在北地倒运些什么回大唐去？说不好我也想要入一份，有钱大家一起挣嘛。”

    “还能有什么。。。。。。”聂秋听两人对话，越听心里越是心惊，难道大唐长安真的出了什么大事？心中拿北帝和雪山大庙圣人的话语反复印证，聂秋越想心里越是忐忑，难不成自己之前设想的都是真的？聂秋心里有些乱，这件事情又不能跟徐晚商量，大难不死，万一再因为心里焦急再有个反复，那时候可就真的叫天天不应了。

    聂秋思来想去，却没有一点头绪，只是暗中打定主意，内堡晚宴之后简单休息一下，不等明早就赶回长安去。

    聂秋正想着，歌舞声停下。之后自然是酒林肉池，没有大唐宴席之中的风雅，却颇有北地的粗豪。内堡大宴说是宴席，其实也就是豪富巨商们相互交换买卖珍贵物品的一个方式，至于那些吃的，不过大酒大肉，能在这里坐的哪个会在乎？

    二师兄白桥倒是开心的等待着一盘子一盘子的羊肉，味道似乎比朱果还要吸引白桥。看着他在一边吃得酣畅，聂秋苦闷的心情有些缓解。

    小天鹅和小主徐晚对烈酒羊肉没有一点兴趣，聂秋心里有事，也只是象征的吃了几口。只有二师兄白桥无忧无虑，一盘子一盘子的吃着，还抽空喝两口北地酿制的醇烈美酒，快活自在。

    “聂公子这次去雪山大庙朝圣，可见到了圣人？”归有才和别人闲聊了几句，忽然有意无意的问聂秋道。

    问的随意，可这个问题丝毫不含糊，不像是一个生意人问的话。按说和气生财，聂秋去雪山大庙，鬼戏堡也是收了好处提供一只引路天鹅而且，再无其他交情。这么直接了当的问，倒是有些奇怪。

    聂秋笑了笑，不置可否，举杯遥敬归有才。

    归有才久经历练，又怎能不知道其间的门道，但是自己既然明天就要回到鬼戏堡，有些话又不能不问。见聂秋不言不语，归有才知道自己唐突，也不懊恼，回敬了聂秋一杯。

    两人自有默契，但归有才发问，聂秋没有回答，远处传来一声冷哼。“归老真是多此一问，雪山大庙是谁都能去的吗？据说当年龙族族长去了雪山大庙，都没见到圣人，他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怎么能见得到？”

    熊天风看着聂秋，眼睛里充满了挑衅的目光，声音低沉，震得面前桌上酒碗酒水晃了两晃，洒的一桌子汁水淋漓。

    朱大金看着熊天风，嘴角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归有才听熊天风说完，脸色往下一沉，便要发作。忽然听到一个青稚的童音响起，奶声奶气，似乎在鼻前飘过一缕纯正的兰花幽香，让人心中不自觉的柔和下来，舒服无比。

    “雪山大庙？哥哥，是我们吃琼实的那个地方吗？”小天鹅看完歌舞，对着一盘子腥膻的羊肉觉得无趣，忽然听人说起来雪山大庙，像是想起了什么，扭头问聂秋道。

    话语轻轻，说完后内堡大厅中忽然陷入一阵死寂。见到圣人，居然还有真元琼实？童言无忌，要是聂秋或是身后蛮伢子、阿宁说出来，众人可能还会半信半疑。但从这只上午才化形成人，连话都说不利落的小天鹅嘴里说出来，所有人都被惊的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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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 紫衣少女

﻿    “哈哈哈。”死寂的内堡大厅中忽然响起一阵狂笑，声音厚重，但举止说不出的轻浮。“居然让小孩子说谎话帮着骗人？像你这种无耻小人还真少见。”

    蛮伢子一怒，刚想走出去教训一下那个身材魁梧的熊族，被聂秋拦下来。

    聂秋只是笑了笑，摸了摸小天鹅的头发，没有说话。

    “聂公子，我们这些行商走遍天南海北，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也就是个好奇。要是真去过雪山大庙，见到圣人，说一说，以后和别人喝酒，也好让我们有点东西吹嘘一下。”聂秋对面，一个没有见过的陌生人说道。这个人大概四十多岁的模样，饱经沧桑，眼睛有点皱纹，却显得成熟稳重。一番话即把熊天风的无礼掩饰下去，又拐了个弯，询问聂秋。一看就是精明强干之辈。

    这人明显在内堡众人里声望很高，话音刚落，就有三五个人随声附和道：“是啊，聂公子，说一说雪山大庙的模样，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归有才笑呵呵的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一下。

    “雪山大庙中圣人不容亵渎，公子不说也罢。得到什么宝物让我们开开眼也好啊。”说到底，归有才也是好奇聂秋这一次去雪山大庙到底有什么好处。别的不知道，那只引路鸟可是眼睁睁从二阶到化形成人的。说不好奇，那是骗人。

    说完，内堡中又是一阵混乱，众人纷纷说道：“是啊，让我们看看也行。”

    “他哪里去过什么雪山大庙，能拿出什么来让咱们看？依我看这人就是说大话，可笑你们居然还相信。”熊天风站在最后，冷言冷语的说道。虽然他自己感觉声音不大，但熊族嗓音沉厚，远远传过来，即使在一阵吵杂中也清晰无比。

    归有才脸色一变。低声喝道：“熊公子，你醉了！”

    熊天风霍的站起身，身后侍卫生怕这位小祖宗在鬼戏堡惹事，让整个家族跟着受累，连忙拦住。没想到熊天风身子一震。三个熊族侍卫手臂一晃。如饮烈酒，满脸涨的通红。搭在熊天风身上的手像是被草蛇咬了一下，一阵酥麻，酸软无力的掉了下去。

    “归老。我熊天风是粗人，说句粗话您别不愿意听。大话欺人谁不会说？要是他真能拿出到过雪山大庙的佐证，我熊天风爬着出鬼戏堡大门，从此见到他姓风的面绕着走。要是拿不出来”熊天风瞥了聂秋一眼，见聂秋像是根本没听自己说话。心中更是被一团又嫉又恨的火焰灼烧的生疼，见归有才脸色阴沉，想起出门前父亲的仔细叮嘱，恶狠狠的哼了一声，不再说下去。

    归有才拱手施礼，说道：“公子请见谅，我当年和这孩子的父亲有过一面之缘，本想这次让他见见世面，省得成天捣乱惹事。没想到唉。”

    聂秋摆了摆手，笑道：“没事，雪山大庙在下的确是到了，而且见到了圣人。”

    话一出口，整个内堡大厅一阵遏制不住的喧哗声响起。归有才所在鬼戏堡和北地金帐交好。而且归有才处处礼到为先，聂秋也不愿出言相欺。今晚就要回大唐，这辈子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来北地，就算说了也没什么。加上熊天风咄咄相逼。聂秋即使再随和可亲，也见不得这种富家子弟仗势欺人。当年仅仅是镇魔司供职。就敢出手惩治长安王公子弟，又什么时候怕过谁。

    想清楚其中关节，聂秋直言道：“也没得到什么宝贝，只是承蒙圣人不弃，给了一粒果子。”

    说完，聂秋从宝具中拿出一粒雪山大庙中，那小童送给自己的真元琼实，摊在掌间。

    熊天风没想到聂秋真的直言不讳，更是拿出一粒真元琼实！世间除了雪山大庙外，再无琼实天松，这一点就算是在北地等蛮荒之地，有些地位的人都知道。更不要说在场都是足迹走遍天下的行商，熊天风站在桌后，想去看一眼到底是真是假。但万一要是真的，难道还能真的爬出鬼戏堡？整个熊族的脸都要被自己丢尽，要真是那样，自己肯定会被召回家族一生禁足。

    想到这里，熊天风脸上冷汗直流，心中隐隐有些后悔。

    场中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熊天风的表情，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真元琼实吸引。

    “真的是真元琼实！”一人惊呼道。

    “公子，这枚真元琼实卖给我，我出三万担三江谷地的稻米！”田族人看见真元琼实，忍耐不住围了过来，能亲眼见到真元琼实，激动地嗓音有些沙哑，低声吼道。话刚出后自己也后悔，又吼道“不，我出五万担！”

    “公子，我出”话还没说出口，身后人拥挤下，打了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踩伤。

    虽然只有十二桌人，都拥到聂秋面前，一个个青筋绽露，面带狰狞，眼看就要挤到聂秋桌前。

    场面混乱，归有才却直愣愣打的看着聂秋手里那枚真元琼实，神游天外，忘记维持秩序。

    “都滚开！”蛮伢子踏前一步，一身轻甲闪亮，手中长刀横在身前，凶煞之气氤氲而起，仿佛有形有质一般，离得近的人好像闻到了滔天血腥味道。喧哗的内堡大厅为之一肃，所有人都往后退了几步，更有弱一些的人栽倒在地上，魂阵战战颤颤，无法起身。

    聂秋对面那名中年男子凝神看着聂秋手中的真元琼实，好像在思索什么，片刻后面色凝重无比，仿佛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一字一句的说道：“公子，这枚琼实能不能割爱？不管有什么要求，只要你能说得出来，我就算是倾家荡产也做得到。”

    归有才惊奇的看着这名男子，倾家荡产四个字别人说出在鬼戏堡看来，也不算什么，毕竟鬼戏堡的一个商队就是一条流满白银黄金的大河。执掌一个鬼戏堡商队已经多年，什么样的宝贝归有才没见过？更不要说黄金白银了。但知道这中年男子身家的归有才诧异的看着这男子，眼中带着疑惑的问道：“就算是琼实，也不用出这么大的价钱吧。”

    聂秋见对面温厚男子聚精会神的看着天元琼实，目光炯炯有神，好像眼中除了这枚琼实，别无他物。认识琼实并不奇怪，虽然琼实天松只有三株在雪山大庙中，但这几百年据说有些人能找到雪山大庙，虽然见不到圣人，却能得到琼实。虽然珍贵无比，但也不是世间绝无仅有。

    难道圣人亲手给的就不一样？聂秋心中疑虑，面色却没有一丝改变，微微一笑，一片吵杂声中朗声说道：“这枚琼实是圣人所赐，在下不会做货物出售。还请见谅。”

    说完，聂秋手掌一合，把真元琼实收进乾坤袋中。

    中年男人见聂秋收起真元琼实，知道不管谁能有机缘得到这宝物又会出手，叹了口气，道：“多谢公子，让我有生之年有能看一眼万年琼实的真面目。”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万年琼实？！真的是万年琼实？！阿宁脸色一变，雪山大庙中琼实天松上密布如满天星斗的琼实被圣人摘下五枚，自己也没想到居然是万年琼实。

    “琼实天松，几百年前不知道为什么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雪山大庙后面还有几株。只有福缘的人才能找到雪山大庙，才能得到琼实。但琼实这种果实不像是其他果子，到了季节就算是不摘也会自行掉落，腐烂后化成春泥，循环往复。琼实只要长在天松上就会吸纳天地之间的真元，所以长得时间越长，就越是珍贵。公子这枚真元琼实有隐隐红光散出，是万年琼实之像。不知在下说的可对？”聂秋对面的中年人缓缓说道，看着聂秋，仿佛在琢磨着怎么才能和聂秋交换这枚真元琼实。

    聂秋心里一阵苦笑，这人在出价之前，丝毫不提万年琼实的事情。自己坚定的出言拒绝，见没有到手的希望，便说出其中原委，引出众人心中贪婪的，看看有没有什么可能浑水摸鱼。这人很厉害！

    人群中又是隐约的骚动，但蛮伢子站在聂秋面前，一身凶煞肃穆，刀势引而不发，都诺诺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在下也不清楚。”聂秋展颜一笑，“或许是吧。”

    聂秋随手拿起一盘子羊肉，将那大块羊肉放进嘴里，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归有才醒过味来，虽然眼红，心里却对聂秋更是高看一眼。做生意，虽然说不上欺软怕硬，但也得看得出眉眼高低。跟着聂秋出门一趟，那只三岁的引路天鹅就连升三阶，仅仅十多天就化成人形。这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归有才有自知之明，虽然心热眼红，却没有更多的念想，干咳了几声，道：“还请诸位都回座，乱哄哄挤成一团，像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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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九章 符文金字

﻿    听到归有才这么一说，聂秋又收起了万年琼实，挤成一团的富商们都有些怅然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着聂秋的眼神从冷淡到炙热。

    众人回座，只有熊天风一人站在那里，楞着神，不知在想什么。

    “还站在那里干什么？不过来给聂公子磕头认错！”归有才见熊天风傻乎乎的站着，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知道这个被家里宠坏了的子弟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干什么，便出言训斥道。

    磕头认错，可比大庭广众下爬出鬼戏堡轻了许多，真要爬出去的话，众目睽睽，传来传去还不一定传成什么样了。到时候别说熊族面子上不好看，就连鬼戏堡也得难堪。

    惹事不怕，怕的是惹完事还不知道该怎么去解决。自己递过去一个梯子，这纨绔都不知道顺着爬下来！

    熊天风心中反复思量，见那位公子逗着小天鹅玩，或是和身边柔美女子说话，根本不看自己一眼。好在归有才的话他也不出言反对，心里仔细掂量，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咬了咬牙，上前跪在聂秋面前，直愣愣的说道：“我错了，还请聂公子见谅。”短短几个字说的如丧考批，面色乌青。朱大金看的趴在桌子上强忍着没笑出声来，似乎因为几天前丢脸出丑，如今有了一个同伴而感到开心不已，况且熊天风出身贵种，丢的脸怕是比自己更大。

    聂秋身上金光一闪，运起先龙象般若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扶起跪在地上面色乌青的熊天风。

    “客气了。”聂秋淡淡的说道。杀人不过头点地，既然归有才出言和解，卖归有才一个面子也好。自己马上就要离开北地，犯不上因为一个纨绔子弟分了神。

    熊天风先是混混僵僵的站起身，马上想到这是面前这位聂公子所为，那股力量雄厚而悠长，就算是族里最强大的战士也不会有如此深不可测的实力。熊天风变得唯唯诺诺，深施一礼。一脸羞愧、不甘的退了下去。

    之后，依旧是往日里的规矩，在座的富豪们都拿出交换的东西，换取自己心仪的宝物。但有聂秋万年琼实在前，所有人似乎都懒洋洋的提不起兴致。场面古怪而又冷清。

    归有才心里也沮丧。早知道如此何必非要让聂公子拿出万年琼实呢？本来想着回月湖之前再捞一笔大买卖，却没想到自己弄巧成拙。

    见聂秋逗着坐在小主徐晚怀里的小天鹅玩，归有才忽然想起一件事情，笑道：“聂公子。引路天鹅能化形后都要回天鹅巢听候调配，这是我们鬼戏堡和天巢之间的约定。”

    聂秋手微微一顿，想一想也是。上次内堡大宴，鹰族上赶着送了宝物，才换取十二个族人在鬼戏堡商队历练的机会。想来紫色天鹅也是这么个来历吧。

    “什么时候送她回去？”聂秋问道。

    “聂公子要是没意见的话，就等天亮我派人送她回去。要是聂公子舍不得，再玩两天也可以。”归有才的确下足了本钱讨好聂秋，引路天鹅回来后便应该和聂秋再无联系，但现在小天鹅依旧玩耍在聂秋身边，鬼戏堡也没有收回紫色天鹅，只是由鬼戏堡中地位最高的归有才试探着问。

    聂秋抚摸着小天鹅的头发，心里想起狴喜和包雨薇走的时候自己有些寂寥的心情，心中叹了口气。果然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内堡宴会所有人都心不在焉，最后草草收场。自从有内堡的宴会以来，这是成交数额最小的一次，却又是出现的宝物最为珍贵的一次。

    也不知道这枚万年琼实以后会在北地上变成什么样的传说。

    曲终人散，内堡富商们或是遗憾、或是不甘、或是愤愤。但没有人说话，沉默的离开。聂秋感觉到人群里有数道炙热而贪婪的目光一直看着自己，不过聂秋虽然并不在乎，却坚定了今晚就回大唐的念头。

    归有才把众人送了出去。见聂秋要回自己的那座宫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聂公子。今天的事情是老朽考虑不周全，有失礼之处还请公子多多海涵。”

    聂秋想了想，笑道：“归老多虑了，反正今晚我就走，下次有缘再会吧。这点小事也不是归老有意而为，不用放在心上。”

    蛮伢子横了归有才一眼，说道：“财帛动人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家公子拿出宝物”

    还没说完，蛮伢子的话头就被聂秋打断，“多说无益。”说完，聂秋一抱拳，说道：“我们歇一歇就走，不知归老有没有兴趣和我一同去坐坐？”

    归有才微微一愣，感觉到聂秋话里的善意，笑道：“那老朽就不客气了，少不得叨扰一口茶喝。”

    一边走，一边随口说笑着。归有才客气，聂秋也不端架子，相谈甚欢。

    来到帐篷里，归有才一边看一边感慨。单独支持月湖鬼戏堡一支商队，归有才也算是见多识广之辈，但聂秋帐篷里面许多摆设都是前朝大唐的模样，其间布置雍容，许多或是精心或是随意的宝物更是把帐篷点缀的奢华无比，归有才看了半晌，看完后苦笑道：“刚看到，还以为只是一件宝具，没想到内有乾坤。这里怕是随意拿出一件东西，在内堡大宴上都要抢破了头。这才是世家子弟的气派，像朱大金那种暴发户，恨不得把所有金银财宝都堆在身上，也不嫌丑。”

    聂秋随意摆了摆手，道：“归老客气了，不过是些小玩意。请归老来，是因为我们马上就要赶回大唐。那面最近有些不安生，不知道归老知不知道详情？”

    聂秋把归有才单独请到帐篷中，主要是想找一处安静的地方询问一下大唐的情况。

    “这个老朽知道的也不多，可能大唐是有什么事情。这一阵来自大唐的行商少了许多，席间有一人据说来自大唐王公之家，估计也是个破落子弟，靠着祖辈的福荫跑商路，吃口辛苦饭。我听他说过一些，也打听了一下，不过自从长安戒严，就什么消息都打探不出来了。”

    归有才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光秃秃的头顶被宫殿里的灯光照的亮晶晶的有些好笑。

    “大唐最近疆域内军力调动频繁，各地强军和各处游历的天师纷纷赶回长安，蓬障岛门在外的修士也都是各自回山，七宗闭门不出。再多的老朽也不知道了，不过可以肯定的说，大唐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而且是了不得的大事。”

    “了不得的大事”聂秋沉吟道。

    “就算是王公贵族有这个胆子在长安作乱犯上的话，这么多年大唐也有过几次，哪次不是好像一直跳蚤般被随手碾死？看这次的架势，老朽也是在猜测不到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归有才说完，看着聂秋，诚恳的说道：“万一，我说如果万一大唐，聂公子要是来北地躲躲清净，一定要来找老朽。别的不敢说，在北地，就算是北帝大人也要给我们鬼戏堡三分薄面。”

    聂秋笑而不语，看样子的确就这么点东西，再多也不会有人知道。具体的事情还是要回到大唐才能清楚。

    沉吟半晌，聂秋轻吁一口气，道：“这只引路天鹅这就随着归老回去吧，以后不在我们身边，你自己要多加小心，可不能贪嘴。”

    说到最后，聂秋看着小天鹅一身紫色羽衣，有些黯然神伤。

    “哥哥。”小天鹅嘟起嘴，脸蛋胖乎乎的脸颊微微颤动，看这样子是强忍着没哭出来。

    聂秋轻轻拍了拍小天鹅的头，强颜欢笑，说道：“我给你做个小东西，你带着。多多少少也能有点用，以后要是有机会来找我。”

    在宝具里取出一块精钢，略一沉思，聂秋手上闪烁起金色的光芒。一块坚硬无比的精钢像是软软的面团般被聂秋随手拉扯，随心所欲的弄出自己心仪的样子。小主徐晚和阿宁、蛮伢子都不是第一次看到聂秋制作宝具，但每一次不尽相同，看着都是一种难得的享受。小天鹅化成人形后第一次看，伸长了脖子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仔细看着。

    归有才有些吃惊，看这样子，聂公子居然会自己制作宝具？难道那个制出神水的药炉是聂公子自己做的？想到这里，归有才眼中更是慎重里带着一丝炙热。

    不久，一个小小的项链粗粗做成，四个花瓣向周围展开，中间细丝连成花蕊。做的虽然快但却极具匠心，显然聂秋早有腹案，小小坠饰活灵活现的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好漂亮，聂秋。”小主徐晚看着头发般细的花蕊随着坠饰一动便颤颤巍巍的动起来，感叹道。

    聂秋笑了笑，没说话。手中金光形成针尖一般的金色锋刃，在四个花瓣上刻上四个符文金字。符文之间相连的阵法连到花蕊中，浑然天成，没有一丝斧凿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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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章 长安危情

﻿    手法快而不乱，力量随着针尖一般的金色光芒流转，在花瓣上行云流水一般走过，留下道道金光。金光很快便散去，符文金字融在花瓣里，看不出花瓣上曾经刻画过符文。只是随着金色光芒走过，每一片花瓣都好像是被清晨露水沾染，多了几分生机勃勃的气息。不再像是精钢所制，而是一片真正的花瓣，手指放上去都可以感受到花瓣间细嫩的触感。

    很快，四个花瓣刻上四枚符文金字。收起力量，金色光芒散去，一朵水嫩嫩的鲜花出现在众人面前。花蕊中好像散发出清香，整个马上行宫里的空气都弥散着轻柔淡雅的香气。每一枚花瓣细嫩无比，略一用力就会把花瓣弄断一般。

    “神乎其技！”归有才光秃秃的脑袋上两只眼睛瞪得像是两个大圆珍珠，一脸的骇然，即使眼睁睁的看着项链坠饰在聂秋手里从一块顽铁变成一朵娇嫩的鲜花，却依旧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不知道聂公子刻得是什么符文？”归有才看着聂秋手里的坠饰，想要上去摸一摸，又怕自己摸坏了这朵娇嫩鲜艳的花，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问道。

    “增加速度的、增加防御的、加大视野的，还有一个是让这个花瓣保持清新香气的符文。都没什么用，就是给小孩子的玩意，让桂老见笑了。”聂秋笑了笑，把项链坠饰亲手给小天鹅戴在脖子上。

    衬着紫色羽衣，好像一朵鲜花开放在紫色的山丘上，随着小天鹅一动而迎风招展，真像是一朵刚刚摘下来的鲜花插在小天鹅的身上。

    “佩服，佩服！”归有才此刻收起了招揽聂秋的意图。这等人物是自己能招揽的？就算是月湖鬼戏堡整个龟族的族长怕是也没这个底气说能用得起聂秋吧。

    整个北地，想一想似乎只有北帝一人能有这个底气。

    能平辈论交，就已经是自己万幸了。归有才脸上多了些恭敬，问道：“要是变成天鹅，这项链坠饰岂不是很容易丢了？”

    “不会，不会。”聂秋摆了摆手。说道：“我在链子上留下符文阵法，它要是化回天鹅，项链坠饰就会挂在脚上。这小玩意看着精致，弱不禁风，但还是很结实的。就算是她飞的再快也不会损坏。这点不用担心。”

    听完聂秋的解释。归有才发现自己竟然看走了眼，在自己眼皮底下，竟然不知道聂秋什么时候在项链上留下符文阵法的。

    心服口服！除了心服口服，还能说什么？聂秋不说别的本事。就拿出这份手艺，不管是在猪象族地里还是去鬼戏堡都会被敬为上宾，根本不用自己引荐。想着，归有才心里有一丝失落。

    “还要劳烦桂老多多关照。”聂秋站起身，把小天鹅从小主徐晚怀里抱起来。站在归有才身前，施了一礼，郑重的说道。

    归有才连忙还礼，道：“聂公子可折杀老朽了。这哪里敢当！”

    知道聂秋这是有托付自己的意思，虽然舍不得小天鹅，却尊重北地月湖鬼戏堡的规矩。

    聂秋身上异宝无数，还会自己制作宝具，不知是哪家的王公子弟。加上心情宽厚，为了一只只相处十多天的引路天鹅花了许多心思。可以说是极为厚道。见惯了在商言商的市侩，归有才对聂秋的厚道也很感慨，不敢怠慢，拍着胸口说道：“聂公子放心，老朽在北境林海怅河湾还有点老旧人情在。一定可以招呼的到。”

    说完，有些无奈的苦笑道：“可惜这小家伙已经进阶到了五阶，怅河湾一定有所安排，无法讨要。”

    聂秋一笑。心里了然。飞禽化形之难已经听阿宁说过，既然小天鹅已经化形。在怅河湾地位肯定会变得重要，归有才能毫不避讳的直言，而不是拍着胸口大包大揽，足见用心之诚。

    “那一切就有劳桂老了，要是有机会再见，咱们再把酒言欢。”聂秋看了一眼小天鹅，紫色羽衣微微颤抖，胖嘟嘟的小脸蛋上挂了两行泪水。

    聂秋硬着心肠不去看小天鹅，和归有才施礼道别。最后归有才又给聂秋了另外一只天鹅带路，这才离去。

    归有才临出宫门，小天鹅奋力在归有才怀里站起来，趴在归有才的肩膀上，一张小脸蛋早都哭花的不成样子，奶声奶气的喊道，“哥哥！我会回去找你的，你等着我。”

    聂秋心里叹了口气，这十几天紫色天鹅开始每当被放进宝具里出来发脾气，渐渐相处日久，只是偶尔娇憨，化成人形后对自己依恋无比，自己心里也生出一种难舍的情愫。归有才拍了拍小天鹅的后背，安慰着。也有些感动，长叹一声。

    曲终人散。来的时候，如此，回到大唐还是如此。这一路上风风雨雨历尽，有人来，有人走。聂秋心里说不出的怅惘。

    小主徐晚眼眶有些发红。阿宁嗓子微微嘶哑，说起话来也有些含糊不清，先安慰了小主徐晚一番。见聂秋还站在那里，看着宫门发愣，温柔的来到聂秋身边，轻声说道：“聂秋。”

    聂秋轻叹一声，说道：“准备出发。小主徐晚回乾坤袋中，这段路不能飞，我总是觉得动用真元的话有可能会被魔物探知。今天晚上或许会有人跳出来，你们都打发了吧。我想点事情，脑袋里面乱糟糟的。”

    “好。”阿宁微微一附，着手准备聂秋安排下的事情。

    小主徐晚有些担心的问：“聂秋，你是在担心长安城吗？”

    “有一些。”聂秋坦诚道“放心吧，你也知道长安有唐皇坐镇，能出什么大乱子。我就是琢磨下应该到哪去先探听一下消息。你先去睡觉，听话。”

    小主徐晚想了想，点了点头，眼圈还有些红，笑道：“聂秋，我去睡了。你记得明天叫我起床。”

    说完，小主徐晚回到宝具里。

    二师兄白桥和蛮伢子走出去，突然那蛮子忽然回身说道：“不管做什么决定，一定要沉心静气。这是我在沙场上杀人无数得到的经验。”

    聂秋点了点头。

    阿宁的确是聂秋的贤内助，一切整理完还没用一盏热茶的功夫。

    一行人从鬼戏堡绝尘而去，夜幕中似乎有一些鬼祟的身影若隐若现。

    归有才站在巨龟背上，引路天鹅清脆的鸣叫声渐渐弱不可闻，看着远去的马上行宫的影子消失在一片黑暗中，怀里紫色羽衣的小天鹅也一同看着，目送聂秋离去。

    来的时候被白骨天君追的险些丧命，也不知道回去的路上还能有多少坎坷风险，也不知道长安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聂秋感觉到马上行宫平稳的在北地旷野中跑了起来，轻车熟路，应该能比来的时候快吧。沉心静气理顺着烦躁不安的情绪，这些天，除了接连不断的战斗，北地无数奇妙景致，雪山大庙恢宏壮阔，甚至还有魔主和北帝的对峙，雪山圣人的歌声，徐晚死里逃生，狴喜、包雨薇、小天鹅，一桩桩一件件纷繁而至，在聂秋脑海里盘旋回绕。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天策府，蓬障道门。。。。。。聂秋心里念叨着这两个词，心中一动，猛然间想到自己疏忽什么事情了！

    那天在雪山大庙山下遇到北帝，北帝说你们大唐的家事，我懒得管！

    家事！难道和九幽魔物没有一点关系？到底是哪家王公贵族？是天策府？还是太子？

    聂秋想到北帝的话，反复印证，心里终于渐渐理出一点头绪。虽然想想有些心惊，但转念一想，不管怎么说长安都有房玄龄在，不管是谁都翻不了天去，心中也就安稳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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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章 再回长安

﻿    一路无话，七日之后，聂秋等人已经看到了大唐的界碑。当日便已来到了长安城下。

    四周看去，聂秋心里莫名其妙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对面那座自己似乎曾经到过，却又远远的不被自己触及的城池是自己从小生活的地方似的，熟悉到这里的一砖一瓦都透着一股子亲切的味道。身处的官道，也像是自己从小便熟稔的地方。每一寸土地都散发着一种叫做故土的情愫。

    聂秋知道，这是北落师门大阵节点紊乱的缘故，触发了那十几年前淮阴侯府的杀戮之夜的回忆！

    聂秋有些迷茫，向前踏出一步。这股熟悉的味道愈发浓厚，在身旁氤氲而起，直透心扉。像是浪迹天涯多年的浪子终于归家一般，没有近乡情怯，没有想要立即归家的狂热，走在城门前的官路上，聂秋甚至不知自己是不是在走着还是站在原地。只是身边的气息让自己彻底放松，这就是家这就是我生活过的地方儿时的玩伴呢？熟悉的声音呢？城门外那颗大树身上是不是我小时候刻上名字的那棵大树。它是不是已然茁壮的生长着？

    聂秋处在茫然失措的情绪中，城门在聂秋眼中愈发清晰，城门上每一颗铆钉似乎都是自己亲手钉上去的，热泪盈眶。

    就是这种感觉吧，回家，就是这种感觉吧。聂秋真希望这种感觉能一生一世永远不消失，这种感觉真好。

    我回来了。我回家了！

    城门上那副“长安”的匾额，从前看上去模模糊糊，看不清楚。这时候清清楚楚的出现在聂秋面前，但是上面写的究竟是什么字，却还是看不清楚，越是想要仔细看。在眼中就越发的模糊不清。

    我回来了既然看不清楚，那就不去看好了。聂秋心中洋溢的喜悦、思念之情更盛，好像整个人不是在走。但聂秋甚至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原地站着还是跑了起来。这种感觉很奇怪，但确实是真实存在的。似乎这种感觉触手可及一样。

    回乡的孩子闻到了家中炊烟的味道，热泪盈眶。

    然而怔了怔眼神，却看到一个流浪汉的目光隐隐注视着马上行宫，就被聂秋立即觉察到了。

    心中一动，聂秋催赶马上行宫拐了一个弯，饶了一道弧线奔向长安城。身后那名流浪汉见马车快速离开自己视野，连忙站起身，一条腿瘸一条腿拐的追了过来。要是普通行人或是乞丐看见这么奢华的马车，顶多是多看两眼，绝对不会追过来。这人有问题！聂秋心里断定。

    流浪汉像是腾云驾雾一般被拉扯过来，直到出现在马车上，都还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到底怎么会忽然出现在那辆豪奢的马车上。

    “你为什么跟着我？”聂秋淡淡的说道。

    这个流浪汉也是一名泼皮，听聂秋问自己，也不管不顾，混不吝的横着眼睛撇着嘴说道：“怎么地？看你又如何？”

    聂秋不愿意浪费时间，真气力量微微运起，流浪汉被如山的压力压垮，倒在地上。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来得快去得更快，连忙讨饶，等聂秋松了力量，在马车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道：“是有人花钱，给了我们一张纸，上面有你的画像，说是只要发现你出现，就马上回长安府告诉他，有重赏。”

    “去哪？找谁？”

    “不知道。只说进了城自然有人跟我们联系，至于找谁我也不清楚。”流浪汉说道。一边说，眼睛一边描着阿宁，真是有一股不怕死的劲儿，这面还没有结果又动了色心。

    聂秋本来想要看看画像，见流浪汉这幅嘴脸，心里厌恶的很，手掌切过流浪汉脖子，把他打晕，仍到了一旁。

    “聂秋不问问到底是谁想要知道我们的行踪？”阿宁虽然也一样厌恶那个流浪汉的嘴脸，但见到聂秋毫不犹豫的打晕流浪汉，还是有些诧异。

    聂秋淡淡的说：“没用。这种人就算问穿了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我们兜两个圈子，甩掉跟踪的人就进城。”

    这里已经接近长安城，还有人窥觑着自己的行踪？

    聂秋也没尽全力，众人跑了一炷香的时间，绕着长安城半个圈，聂秋注意到长安城墙上巡逻的兵士并不足为虑，但天空中总是有三人一组，用道术飞行，像兵士一般巡逻的道者。森严，冷漠，和长安城天策府、天策府的道者不同，这些三人一组的道者似乎像是普通军卒一般有纪律，懂配合，却少了几分道者的骄娇二气。

    很强，的确很强。聂秋寻觅了一个机会，在西南城角收敛气息，避开卫兵和半空中巡逻的道者，轻手轻脚的爬上城墙，进入长安城。

    晨光微亮，一些讨生活的苦哈哈们已经起来，身上薄衣畏寒，都急匆匆的走在街道上，靠着走的快一些暖和一点。聂秋在路上找了一个人，问清楚客栈和商号的位置，便直接赶往商号和客栈。事情繁多，去也只是问问知不知道长安城的情况，聂秋打算问完就走，并没有打算在长安停留。

    拐过两条街，聂秋苦笑。身后又出现一个一直跟随自己的人，这些追踪的人真是多，多到不胜其烦。

    聂秋转过一条街，找了一个偏僻的巷子，一直感知着那人。等那人也跟着自己拐过来，擒过来打晕了事。

    但出乎聂秋意料的是转到这个偏僻的巷子，身后跟踪自己的那个人不但跟着过来，而且见左右无人，反而快速向自己跑来。居然还是个修者道士，聂秋感知到那人身上轻微的真元波动，哑然失笑，这也太弱了吧。就这点实力还想直接动手，伏击自己？

    但更出乎聂秋意料的事情发生了。身形远远看去有些熟悉，稍微近了一点，聂秋赫然发现这人居然是离山宗邓天师的孙女邓子瑛

    这邓子瑛倒是和聂秋有过几面之缘，她从小娇生惯养，不管是离山宗还是长安城，不管到哪都有人呵护，吃穿住行没什么需要邓子瑛去操心的，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多苦头。在长安流落多日，只有晚上才敢骑着白鹤寻找聂秋，还得像是做贼一样，不敢张扬。心中憋闷无比，这时候看见聂秋，好像一只离家多日的流浪狗看见的主人一样，眼泪汪汪的跑过来，不管不顾，甚至差点被巷子里的一块小石头绊倒。身后的白鹤神情有些萎顿，不像是在离山宗看见的时候那样丰神俊朗。

    聂秋惊诧莫名，怎么会是邓子瑛？长安出什么事情了？邓天师出什么事情了？就算是邓天师出事儿了，离山宗不是还在？邓子瑛怎么会在长安城出现，而且看这样好像是在特意等着自己出现！

    怎么连离山宗的天师都难道.聂秋不敢再妄自猜测，后面隐含的答案让自己不寒而栗。

    “你跑哪去了！”邓子瑛在聂秋身前三步停下，气嘟嘟的问聂秋，一脸的委屈。

    “啊？”聂秋被问的一愣，我跑哪去了？这和你有关系吗？我还想知道你跑到长安来干什么呢。聂秋看着邓子瑛风尘仆仆的模样，知道这小家伙从小娇生惯养，应该很少出门。即使出门也有随从，哪里能沦落到现在这般凄惨的模样。

    “你怎么来长安了？”聂秋没有回答邓子瑛的问题，看小姑娘的样子，问的不是聂秋究竟去哪了，而是述说着自己的委屈。聂秋心里着急，也没有心情轻言细语的安慰邓子瑛，直接问道。

    邓子瑛也焦急异常，来不及和聂秋打嘴仗，便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情况都说了出来。原来聂秋等人出了长安后不到两天，邓天师不让邓子瑛继续在离山宗住下去，并且再三叮嘱邓子瑛等三天。三天后要是自己不去接她，就让邓子瑛用离山上的符文法阵去长安。这处符文法阵能传送到长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门院里，邓天师让邓子瑛等聂秋回来，要是看见聂秋，把一枚玉简亲手交给聂秋。邓天师说的郑重无比，邓子瑛从小没见过爷爷这么认真的和自己交代一件事情，也知道其中关系重大，来到长安后每天都用自己的感知探查聂秋是否回来了。

    甚至邓子瑛睡觉都不敢，生怕在自己睡觉的时候错过了聂秋。这是这样，邓子瑛没日没夜的在长安城里找寻聂秋的气息。

    一口气说完，邓子瑛脸上泛起不健康的红润，看这样子这段时间小姑娘吃了不少的苦头，终于一块石头落了地，但心中挂牵着邓天师到底在玉简里和聂秋说了些什么，担心邓天师的安危，强自坚持着。

    原来是这样。聂秋面色凝重，从前都是听人说起，就算是雪山大庙的圣人亦或是北帝这等人物也语焉不详，让自己根本不知道长安发生了什么。但邓天师让邓子瑛带来玉简，这是来自长安城的也是自己能获取到的最为详尽的资料，虽然心中着急·忍耐住如焚的心情，让邓子瑛带自己来到安置符文法阵的偏僻院落，这才输入力量打开玉简。

    光影闪动，邓天师坐在一间静室的卧榻上，面色和蔼可亲，看不出一丝异样。

    “聂秋，你打开这枚玉简，那么长安城一定发生了许多事情。当你决定离开长安的时候，这些事情就是注定要发生的。”邓天师侃侃而谈，聂秋紧蹙双眉，一边听一边琢磨着邓天师说的话。“你一定要小心谨慎行事·我不知道你现在修为到底到了什么境界，但你能安然从北地归来·应该见到了雪山大庙，也见到了传说中的圣人。你现在的修为不低·但我正是担心你境界增长过快，心中太过大意，铸成大恨。蓬障道门和秦王府有人要来抢夺小主徐晚，所以你一定要小心。”

    邓天师音容笑貌就在眼前，谆谆叮嘱里透着一股亲切，待自己如同子侄。聂秋心里感动，更是仔细认真聆听。

    “长安城的事情不是你能插手的。等你回来，要是有机会就试探看看，如果能进城就进去看看，要是不行的话你就自己找一处安稳的地方躲起来。这时候长安城里强者云集，你不要逞血气之勇，守护好小主徐晚才是你最应该做的。”邓天师说着，眼角似乎闪过一丝疲惫和眷恋，自嘲的笑了笑说道：“现在瑛儿在你身边吧，这段时间你好好照顾瑛儿，不要让她回长安。”

    邓天师顿了顿，疏朗的一笑，继续说道：“瑛儿父母走得早，从小和我一起长大要是这次大劫我过不去的话，以后就托付你帮我照顾这孩子。瑛儿从小任性，我也疏于教导，总归让你吃苦了。”

    邓子瑛看着眼前的光影，泪水模糊了双眼，光影中邓天师的身形也变得有些恍惚不清。玉简只能用一次，这或许就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爷爷的样子了，邓子瑛想到这里，心里被刀子划过一般的剧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么多天的委屈无奈都融化在泪水里，毫不在意自己在别人面前的形象，

    哭的悲怆无比。

    聂秋无奈，只好让阿宁出来帮自己安抚邓子瑛。没想到长安城的局势已经糜烂到这般地步，就连离山宗的天师都开始有托孤之意。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许邓子瑛能知道一些蛛丝马迹，但小姑娘现在哭的连话都说不出来，还是等等她情绪稳定再说。

    邓天师的身影有些模糊，想来玉简能容纳光影的时间快要到了。邓天师凝神看着虚天，似乎隔着千山万水，急急流年看见了玉简这面痛哭流涕的邓子瑛，和蔼而慈祥。

    “聂秋，切记一件事情。”邓天师最后郑重的说着，聂秋垂手聆听，好像邓天师真的坐在自己面前一样，“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小主徐晚绝对不能落到别人手里。此事关及天下苍生，切记切记！”

    说完，光影一阵晃动，无数光点好像萤火虫一般在聂秋和邓子瑛面前飞舞，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但越舞动越少，直到最后闪烁起一点亮光，彻底消散。

    邓子瑛见光影消失，一下子扑到曾经存在的光影前，手足无措的想要挽留些什么，却徒劳无功。

    聂秋轻叹一声，任由阿宁去安慰邓子瑛，自己回想着邓天师的话，越想心里越是寒彻。

    玉简本来就是简单的传讯方式，虽然神奇，但说话的时间并不长。只是在这枚玉简里，聂秋获得的消息却并不少，何止不少，简直要把聂秋脑子都要撑爆了。

    长安城有大事情发生，或许要比自己和小主徐晚之前估计的都要大，但具体是什么，聂秋却想不明白。邓天师，身为离山宗的天师，背后靠着离山宗和大唐两株参天大树，但此刻还要把邓子瑛托付自己照顾。邓天师都自身难保，那还能有谁在这场大事情中可以安然无恙？

    何况邓天师最后说的那句话的意思很简单，让自己舍命也要保护好小主徐晚，但里面的决绝之意，好像一阵彻骨的寒风吹过，吹得聂秋周身寒彻，身心冰凉。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小主徐晚落在别人手上。

    难道事情已经糜烂到这般田地？连长安城里的房玄龄在自己家门口都无法呵护自己最为唐皇钟爱的郡主？说不出的荒谬与荒诞，但不管怎么荒谬和荒诞，事情就在聂秋眼前一步步发生着。

    良久，邓子瑛情绪稍稍平稳，但还在不断低声啜泣。聂秋心中沉甸甸的，下意识的直了直身子，轻声问道：“你在长安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古怪的地方？长安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邓子瑛虽然从小娇生惯养，但却不是不懂事的孩子。聂秋问的慎重，也知道这或许涉及到爷爷的生死，虽然希望渺茫，但也是自己唯一能把握的机会，想了想，压抑住心中的悲戚，一边不时啜泣一边说道：“到底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没多久爷爷就把我撵出长安城，去山上住了。那时候长安城已经开始戒严，盘查来往人群。后来我在山上越来越担心，试着卜算这段时间长安城到底发生什么。”

    “卜算？”聂秋一愣，街头巷尾经常见到穷困潦倒的骗子打着铁嘴钢牙的幡布，招摇撞骗。怎么邓子瑛这孩子也会？

    “其实爷爷最擅长的并不是道术，而是卜算过去未来种种。”邓子瑛有些小得意，但说道爷爷两个字，心中悲怆，低头默然。肩膀不住轻轻抽动，聂秋见邓子瑛伤心，也是一阵黯然。

    几息后，邓子瑛仰起头，虽然还在伤痛中，却多了几分坚毅。“我卜算过几次，从前都是应验的很，但一算到长安的事情，得到的结果不是看不懂就是完全算不出来。”

    “这样啊。”聂秋沉思，也不出乎自己的意料。

    “后来我就到了长安，和离山门下在长安驻地的李爷爷联络，让他们帮我注意你。

    “李爷爷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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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二章  白塔侍卫

﻿    “是我爷爷的一个好友，负责管理大唐离山宗潼关驻扎的道者。但我担心白天骑着白鹤飞来飞去太招摇，只好白天在城里走，到了晚上才骑白鹤找你。”邓子瑛说道。

    聂秋看邓子瑛风尘仆仆，也不知道多少天没睡好觉了，痛哭过之后脸上一道道的泪痕都快和泥了，说道：“辛苦你了。阿宁带着邓姑娘去乾坤袋里梳洗完歇一歇。”

    “你要去哪？”邓子瑛问道，虽然疲惫，心里却还在惦念着。

    聂秋憨厚的笑了笑，说道：“你好好歇一歇，我去周围村落打探一番，看看他们知道不知道长安的情况。邓天师说的郑重，我想准备的越充分，咱们的把握也就越大。”

    邓子瑛点了点头，随着阿宁进了乾坤袋。聂秋让蛮伢子和自己，随着自己一起去周围村落看看。蛮伢子江湖经验比自己丰富许多，这种纷乱的情况下，或许会注意到自己没注意的细节。

    但一行人毕竟太过招摇，也不知暗地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这一行人，故而几个人低调行事，晓行夜宿，不敢在一个地方有过多的停留。

    简单问了问情况，蛮伢子面色凝重，短短的只言片语里听出无限的凶险。

    长安城外三十里处，潼关是长安最北的屏障，也是商户们连通北地的最重要的一处分号。

    天色已经大亮。街上稀稀落落的几个行人，不像是往日里忙碌的潼关那样，有些萧条。虽然最近几天潼关军士戒备森严了一些，但却并不扰民，行商不能出大唐境这种情况往年也出现过一两次，每次都不过几日就照例通行，但这次显然超出所有人的预期，日复一日，不禁连行商们开始焦急，就连长安和潼关的百姓都开始处在一种莫名的情绪下。潼关粮食的价钱已经上涨了五倍。还有价无市。至于北地河间地出产的稻米已经被炒到了天价。

    聂秋和蛮伢子进了几家客栈茶楼，出于谨慎，都换了一身衣服，假装成行商的模样进了进去。

    客栈里冷冷清清的只有一个小伙计在心不在焉的打扫着，有客人来了也不打招呼，好像这一段时间的戒严，生意冷清到门可罗雀已经消磨掉了所有的激情。聂秋见这里一片萧条，看这样子局势的变化早已经体现在所有大唐百姓的生活里了，心里有些不适滋味。

    蛮伢子冷冷的哼了一声。骂道：“长眼睛了没有？你这伙计怎么干的，来客人了都不知道招呼！”

    小伙计愁眉苦脸的转头。嘴角强扯出一丝笑容，干巴巴的说道：“两位客官，二位想要些什么？”

    “切些牛肉，再烫些好酒，鲜鱼肥羊什么的尽管上”蛮伢子说的很随意，忽然间小伙计脸上泛起一丝古怪的笑意，问道：“你笑什么？”

    “两位客官是刚到的吧。可惜你们这次托了关系能进得来潼关城，这些钱可都打了水漂了。”

    “嗯？”蛮伢子听小伙计说话字里行间有一股戏谑的味道，心中不高兴，因为是跟聂秋来打探长安那边的消息。也不便发作，只是冷冷的看着那个小伙计，眼光像是刀子一样。小伙计也感觉到胆寒，生怕这像是刀子一样的眼神多看几眼就把自己身上剜下几块肉来，道：“北地的货物早都卖光了，潼关戒严了好多天了，我看再这么下去。莫说是牛羊鱼肉，就连稀粥都喝不上了，人倒是还能撑下去，那些小店面就够呛了。昨天又有几个小行商和客栈老板自杀了，唉你说说。好好地买卖不做，这都得罪谁了。”

    “我出百倍的价钱，你去找掌柜的出来说话。你这酒店这么大的产业怎么还不得有点存货。”聂秋见小伙计眼睛瞪圆，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知道他心里不信，随手扔过去一小块金子，笑道：“这次我也是没办法，这是给你的，快去叫掌柜的出来。耽误了大买卖，小心你家掌柜的回头打烂你屁股。”

    小伙计兀自不肯相信，手里拿着金子，放在嘴边咬了咬，的确是金子！这时候看着聂秋和蛮伢子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兴奋的应了一声，伶俐的转身跑向后堂。

    “要我说你就多此一举，咱从后面院墙跳进去，直接找到掌柜的问话，多简单。非要和这小伙计说话，啧啧。”蛮伢子性子直爽，江湖上套话的事情虽然了若指掌，却做得不耐烦。

    聂秋笑了笑，摆摆手说道：“长安已经戒严多日，甚至一些小本的行商都撑不下去了。在咱们进北地的时候还没这样。而咱们从长安到潼关的时间短，大唐皇命要经过驿站，一路传送。我估计咱们前脚出了长安，后脚长安就出现变化了。”

    “这么多鬼心思，看你也不像是个读书人啊。”蛮伢子虽然对聂秋的分析不置可否，脾气却好了一些，随意在店里看着。的确萧条了许多，按说客栈这种地方，就算再萧条饭食也不会欠奉。但触目所及都是一些散碎的小菜，伙计搭理的勤快，货架子上还没落灰，不过看这架势也快了。

    不多久，小伙计弓着腰掀起门帘，一个胖乎乎四十多岁年纪的中年人笑呵呵的出来。

    “两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胖乎乎的中年人拱手说道，一边说，眼睛一边有意无意的扫着聂秋和蛮伢子。身上的衣服虽然没有补丁，却也看不出来什么大户人家的架势，张口就是百倍的价钱，估计是大话欺人。掌柜的在潼关接人待物多了，两只眼睛认人无数，只看了一眼心里就给聂秋两人定下了骗子的标签。

    “自然是有大买卖，掌柜的找一处僻静地儿，咱们详细说说。”聂秋回礼，见掌柜的眼睛里精光直闪，微微一笑，说道。

    “客官恕罪，咱的店面虽然不大，但酒肉多多少少也有一点。但倘若二位要是想跑商行货，您两位说是百倍的价钱，能否让老朽看看二位的定金？”

    聂秋心中好笑，随手在宝具里拿出一大块金子，这块似乎是在日精上白银化金的那一块。金子托在手里，光芒闪烁还有一股别样的气息，想来是日精的味道，虽然很淡，但聂秋还是能觉察的到。

    掌柜的脸色一变，瞬间脸上堆满了笑意，把小伙计打发到一边，笑呵呵的掀着门帘，赔笑道：“老朽真看走了眼，这当口买卖不好做，两位多多包涵。”

    聂秋和蛮伢子也不多说，直接随着掌柜的进了后堂。

    进了小厅，蛮伢子随手关上房门。掌柜的虽然一脸堆笑，神色却一紧，随即那抹紧张便被强压了下去。回头看着聂秋二人，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

    “我是长安白塔侍卫，来就是问问一些关于长安的情况，掌柜的不用担心。”聂秋笑着坐下，手上拿出白塔的令牌。这是丞相白塔的令牌，房玄龄私底下之前倒是给过聂秋，只是一直没有正式进入首相白塔，寻思的便是这趟北地回来之后便去报道，却不曾想还是耽搁了。

    “您就是就是白塔侍卫？”老掌此刻见到聂秋，眼神里有些敬畏。刚要大礼参拜，被聂秋无形中的力量扶起，听聂秋说道：“掌柜无需行礼。我们来就是想问问掌柜的知道多少关于长安那面的消息？”

    掌柜的略一沉吟，说道：“长安那面已经戒严有将近一个月了，听最后来的行商们说，那里许出不许进。后来大半个月前，潼关也开始戒严，具体的事情这些天南海北走商的也不知道多少，很多事情都荒诞不经。有的说长安”说到这里，掌柜的四处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道：“说唐皇驾崩，两个王爷为争皇位大打出手。”

    果然是荒诞不经。聂秋也知道行商之间多是喝多了吹牛的话，怎么吓唬人就怎么说，也不在意，淡淡的说道：“继续说。”

    “还有说是潼关镇守都得到军令，随时准备带大军回长安城勤王。”

    问了半天，掌柜的只知道一些江湖传言，全部都经不起推敲，有用的东西甚少。聂秋也很无奈，宽慰了掌柜的几句，站起身就要走。

    掌柜的面带难色，说道：“侍卫大人，这次回京还请帮老朽美言几句。潼关戒严封城，这段日子整个家里在潼关和长安的课上收益惨不忍睹”

    聂秋点了点头，并未说话。心里却在琢磨着长安那面的事情。也不从前门走，带着蛮伢子从后面院墙跳了出去。躲过离山宗三人一组的巡逻道者，城墙上巡视的兵士，和蛮伢子出了潼关，直奔长安而去。

    邓天师说在外面多打听一下，千万不能轻举妄动。真要是自己遇险还好，要是把小主徐晚也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自己百死莫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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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 天师

﻿    聂秋仔细回味着邓天师的玉简，客栈得到的消息，从中理顺，找到自己需要的。

    正在这时候，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发现自己和蛮伢子的身影开始尾行。又是追踪自己的人，也不知道是秦王府的势力还是蓬障岛的势力，聂秋对此习以为常，向前奔跑的速度快了一些。

    蛮伢子稍后也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骂道：“我去把他们都干掉！他娘的，烦都烦死了。以后再碰到，有一个杀一个！”

    “算了，咱们还要回长安。”聂秋淡淡的说，不知不觉速度已经快了起来。

    蛮伢子低声骂了一句，听聂秋这么说，也不回身杀人，跟着聂秋开始狂奔。身后的探子纷纷现身，全力追着聂秋。随着聂秋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后只有三五个人能跟得上，甚至还有两名道者也现身，在空中用宝具飞翔，追了上来。

    二人身后真气双翼出现。双翼一震，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带出无数的残影向前飞去。

    聂秋身后追踪的道者本想着这次门里赐下宝具，远远的盯住聂秋即可。心中自信满满，正在不紧不慢跟在聂秋后面，看着聂秋快逾奔马的跑着，心中好笑，暗道就算你跑的再快能快得过自己？却没想到猛然间聂秋身上一片金色光芒闪烁，好像布满了金色的阳光，双翼一展。金色光芒在视野里越变越小。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用宝具飞行的道者使劲揉了揉眼睛，一眨眼的功夫，原本旺盛的金色光芒在眼中竟然消失不见！只剩下天际一个金色的光点若隐若现的闪烁着光芒，好像是一颗不肯落下的星辰。

    居然这么快！道者心神一阵恍惚，没有真元注入从空中栽落，耳边呼啸的风声把道者从错愕中惊醒，连忙重新注入真元，险之又险的在落地前又飞了起来。

    真要是真气节点躲开，从空中掉下来摔死。那样的话怕不是得被人笑话一辈子？道者羞愧万分，手中多了一块玉简。手中真元捏碎玉简。看着道道白色光芒在眼前亮起又黯淡，道者冷笑，看着聂秋离去的方向，“你飞的快，死的也快。”

    飞了一会，聂秋见身后追踪的人消失不见，便收起真气形成的双翼，放下蛮伢子，两人继续向前跑去。旷野里人迹罕至。也不怕惊世骇俗，蛮伢子放开速度，身上血气升腾，已经是全速奔跑，聂秋却混若无事，不紧不慢的一直在蛮伢子身前半步。

    “你的境界提升的太快，我记得咱们刚见面的时候。你还不如我，这才几天我就被落下这么远了。”蛮伢子见聂秋在自己身前不紧不慢的跑着，而自己要用尽全力才能跟得上，有些沮丧的说。

    “你达到筑基多久了？”聂秋问道。

    “有两年了。我是从沙场上自悟的血腥杀气，没有师傅教，后面的路该怎么走我也不知道。这些年总是没有一点体悟，或许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蛮伢子越说越是丧气，开始有些烦躁。

    “这样啊。”聂秋沉吟，想想蛮伢子一身浓厚有若实质的杀气，在沙场上纵横驰骋，难逢敌手。就算是蓬障岛的真人怕是在人山人海的沙场上也难以做的比蛮伢子更好，更威风。他的功法适合在沙场上施展，看蛮伢子对敌时，彪悍无比的厮杀，的确让人心惊。他走的是一条别人从来没想到过的路，就算自己想出言指点一下，也不知道应该从何入手。

    跑了一会，聂秋感觉到蛮伢子在自己身后已经开始气喘吁吁，便逐渐缓下速度。前面不知道还会有什么风险，不管是自己还是蛮伢子，都要随时保持最强的状态，才能应付前面无尽的险阻。

    想到这里，聂秋渐渐停下来，随意找了一片树林坐下，说道：“休息一下吧，咱们也不用这么着急的回去。”

    “你有什么打算？”

    “进长安之前，咱们在外面再打探一番。我们长安城外有几处田庄，咱们去问问，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收获。”聂秋已经想的通彻，既然邓天师再三嘱托自己，而且最为重要的是最后说的那句话，小主徐晚说什么都不能落在别人手上！虽然没有明说，但小主徐晚的安危显然是重中之重，自己没有万全的把握，宁肯不进长安，也不能让小主徐晚涉险。

    蛮伢子听聂秋这么说，知道他已经拿定主意，便不再多说，喝了两口水，靠在一棵大树上回复体力。

    聂秋闲来无事，进灵山送给松柏生一枚万年琼实，似乎圣人赐给自己的万年琼实是什么了不起的宝物，从宝具里取出一枚万年琼实，又拿出一枚灵山里的琼实，感知提升，探查两者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前路艰辛，聂秋知道自己境界提升太过迅速，现在就算是再想要进入第灵山看看，也忍住不催着自己进阶。太快则不稳，对以后的进阶有影响，这道理聂秋知道。或许万年琼实能有什么出人意料的收获吧，聂秋抱着成亦可惜败亦欣然的态度仔细审视两枚看上去一模一样的琼实。

    感知探入两枚琼实中，开始并没有任何不一样的地方，浓郁旺盛的真元没有丝毫差别。但随着聂秋继续感知，去忽然发现了不同。万年琼实在圣人赐给自己的时候就随意感知了一下，当时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但此刻聂秋用感知详细探查琼实的时候，就发现了细微的变化。自己感知的范围和强度并没有任何加强，但是在细微之处，却有了很大的改变。从前自己看来都是浑厚的真元的琼实里，已经可以感觉到不同之处。

    万年琼实中真元并不比灵山的琼实如何厚重，但无数的浓厚至极的真元在琼实中却不单纯的存在，而是像流水一般充满了勃勃生机。聂秋心念一动，联想到松柏生对万年琼实如此在意，或许和这种流水一样的生机有关系吧。

    感知再次深入到万年琼实里，好像进入一个崭新的天地之间，这里充满了一股勃勃的生机，孕育着新生命一般。整个琼实里厚重的真元流淌似乎也有自己的规律，而不像是灵山的琼实静静的沉淀着。比较而言，一个是奔腾起来的长江大河，一个则是死海般的沉寂。

    聂秋若有所悟，脑海里似乎打开了一扇窗户，一缕崭新的阳光透了进来。

    过了良久，蛮伢子看聂秋一手一枚琼实，好像是神游天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不去打扰聂秋，蛮伢子站起来准备四处看看。正在这个时候，聂秋忽然收起了琼实，对着蛮伢子笑了笑说道：“我给你打造两件宝具，或许会对你有作用。”

    “没用。”蛮伢子摆了摆手，说道：“都跟你说过，我修炼的功法和你们不一样，你们的宝具在你们看起来珍贵无比，在我看来还不如一盘子羊肉实惠，我根本就用不了。”

    “也不一定，可以试一试。”聂秋嘴角还挂着一丝疏朗的笑容，伸手说道：“你的刀给我。”

    蛮伢子回手把长刀取下，扔给聂秋，有些不放心的说道：“这把刀我用的顺手，别弄坏了。”

    聂秋掂量了一下蛮伢子的长刀，刀身里似乎有无数黏稠的血色杀气存在，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蛮伢子用这把刀杀了多少人才能积攒下这么多杀气。按说蛮伢子的确也是一个人才，能独辟蹊径的找到这么一个古怪的办法提升自身的力量。却又和魔物不一样，蛮伢子长刀里的杀气没有丝毫的死气，像是一匹野性十足的野马般不肯驯服。

    聂秋握着长刀思考片刻，从宝具里取出精钢随手揉捏，手指上金色光芒闪烁，不疾不徐的在长刀刀身上行云流水一般顺势而下。第一个符文随着聂秋手指金色光芒离去而出现，金光闪闪，带着一股让人心生喜悦的生机。蛮伢子见过聂秋制作宝具，每一次刻下符文形成符文阵法后金色光芒很快便不再闪烁，符文也溶于宝具中，不见踪迹。

    但这次在自己长刀上聂秋刻画的符文却一直闪闪发光，迟迟不融到刀身里。金色光芒下蛮伢子似乎可以看见刀身里血气翻涌，那股子血腥杀气好像一只上古巨兽般透过符文释放出狰狞的杀气，四周树木无风而动，林中一片沙沙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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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 刀符

﻿    这是蛮伢子不知道聂秋是什么意思，凝神看去。给包雨薇制作的宝具，不过是改变材质，增加刀剑的锋利度，又加上一些和包雨薇自身种族异能契合的符文而已。但在眼前，聂秋在长刀上刻上的符文蛮伢子却一个都不认识，甚至一个都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长刀刀身上血色渐渐涌出，混杂着聂秋身上散发出来金色的光芒，冷厉中带着龙象般若诀的生机，澎湃如海涛一般。蛮伢子觉得身上压力骤然增大，闷哼一声提起身上杀气才没被海涛的压力推倒。身处海涛正中的聂秋却没有一点感觉，身边无论是龙象般若诀的天地生机还是长刀中冒出的血腥杀气都柔和无比，在身边如溪水一般流淌不息。

    蛮伢子眉心攒出一个深深的川字，脸色凝重，似乎对此也有所体悟。

    五枚符文，足足从刀身写到刀柄，而不像是聂秋制作宝具。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方寸之地都刻上四枚符文。随心所欲，畅快淋漓。聂秋全身心的浸入到一个玄妙的境界中。刻完最后一道符文，手上金色光芒又盛了数分，手中的精钢变作无数细丝落在长刀刀身刀柄上，连接五枚符文，形成符文阵法。

    刀身上符文瞬间大亮，血腥杀气开始收敛，不再如暴躁的野兽一般难以驯服，而是变得更加狡黠的收敛起锋芒。蛮伢子甚至感觉自己如同面对一只巨龙般，如针刺的危机感灌注全身。

    “成了！”聂秋抚摸长刀。随着聂秋手上金色光芒拂过，长刀变得如同一块凡铁，不再有任何光芒，刀身上的符文阵法也消失不见，融入长刀中。

    蛮伢子迷茫的接过长刀，一入手，就觉得双手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身上血腥杀气不由自主的升起，和长刀中的血腥杀气合而为一。蛮伢子须发皆立，一脸凶悍。宛如九幽黄泉中的巨人一般，一声大吼，身上杀气凌空而起，四周树林中无数生灵感受到这股带着无边的戾气的血腥杀气冒起，天生本能的逃走。

    手握长刀，身体和长刀似乎融为一体，长刀在此刻就是蛮伢子身体的一部分。无数血腥杀气在蛮伢子身上熊熊燃烧起来，举火燎天一般映红了整个天空。

    聂秋看也没看蛮伢子一眼，手里精钢捏出百十个鱼鳞样的鳞片。虽说是鳞片但每一片大小却比寻常鱼鳞大上数倍。精钢化作的丝线串引起鳞片，每串起一枚鳞片。聂秋就在鳞片上书写出一个符文金字。这次的符文金字又像往常那样随即融入到鳞片里，不再闪烁金光。

    每一个动作都很快，偏偏在旁人看来却又一板一眼，清晰异常。蛮伢子先是茫然，随后狂喜，再后全部身心都投入到自己梦寐以求，却连看上一眼都成奢望的玄妙境界中。身上火焰无声无息的燃烧着，地面上、身旁十丈方圆内的草木开始枯萎。随着时间的推移枯萎的草木开始萎缩，生命的精华已经被吸纳的一干二净。从绿色变成枯黄色，再到无数飞灰，随着林间的清风四处飞扬。蛮伢子为中心的十丈范围内仿佛遭受了一场天火洗礼一般，没有一丝灰烬留下，除了蛮伢子和聂秋两个人以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穿上这个试试。”聂秋淡淡的说道，把刚刚做好的鱼鳞甲扔到蛮伢子身上。

    蛮伢子身边升腾的火焰好像对鱼鳞甲没有任何排斥。任由鱼鳞甲穿过火焰落在蛮伢子的身上。

    “全力施展！”聂秋见蛮伢子似乎领悟到血色杀气的奥义，背后双翅展开，猛地一震远远离去。

    蛮伢子一声怒吼，身上骨节嘎巴嘎巴响了起来。鱼鳞甲好像被杀气化作的火焰融化了一般，化成水贴在蛮伢子身上，又幻化成形紧紧贴在蛮伢子身上。随着一声怒吼，蛮伢子身边一片荒芜又扩展了十丈余，长刀上黑色的火焰浓稠的就连聂秋都好像能闻到那股血腥的味道。

    鱼鳞甲很快就融入到蛮伢子身体里，不见踪迹。但很快，在蛮伢子关节曲展的地方出现一把把骨刀利刃，锋锐无比。

    没穿盔甲，依旧是一身布衣。但一眼看去浑身血气盘绕，却像是穿了一件重铠一般坚不可摧。

    “开！”蛮伢子一声暴喝，长刀空斩在面前。长刀前的地面泛起层层水纹，不像是斩在地面上。倒像是一刀斩在水池里，刀势绵远，无数尘土腾空而起，地上像是下了一场大雾，又像是西漠马匪施展的黄沙一般。每一寸尘土中都有杀气盘旋缠绕，杀意并不外泄，只是随着刀势延展出去。

    半晌后，尘土渐渐落下，蛮伢子威武的身躯慢慢显露在聂秋面前。已经收拢了血腥杀气，简简单单的站在原地，傲然而立，手中长刀已经归鞘。但蛮伢子此刻却多了一丝说不出的平和气息，跟之前那个强悍而戾气十足的形象完全不同。

    地面上一道几十丈的大裂隙赫然出现。只是这一刀斩出！

    一刀居然强悍至斯！

    聂秋站在大裂隙的尽头，含笑看着蛮伢子。

    蛮伢子似乎还不敢相信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闭目苦思半晌，睁开双眼，精光四射。仰天哈哈长笑。良久，蛮伢子缓步走到聂秋身前，拜倒在地，说道：“多谢！蛮伢子悟了！”

    “起来吧，能悟最好。”聂秋笑道，也不伸手去搀扶蛮伢子。这豪爽的蛮伢子第一次拜服在自己面前，直到此刻才真是心服口服，甘愿为自己驱使。

    蛮伢子一身气息平和的毫无波澜，好像是村野乡夫一般心平气和的站在聂秋身侧，聂秋微笑着问道：“刀和甲都还称手吧。”

    “甲不错，刀更好。”蛮伢子说道：“甲上有许多符文我用不出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你还不适应，上面有点奇怪的东西我想到了就随手刻上了，有些符文我还没尝试过，应该可以。你慢慢用，应该很快就能习惯。”聂秋说的随意，但听在蛮伢子耳中，却像是打了一道炸雷。宝具有多珍贵，不言而喻。宝具上的符文都是一辈辈传下来的，制作宝具的大师一笔一划的仿制，连一点都不能错。但听聂秋这么一说，难道聂秋能自行领悟符文？

    自行领悟符文？！

    蛮伢子甚至比刚才手握长刀，一刀斩破困扰自己许久的迷雾更加吃惊。这是真的？

    “都有什么符文？”蛮伢子问道，声音带着些不可思议的疑问。

    “没有太特殊的，你修炼的功法比较古怪，我就把从包雨薇身上领悟的隐身技能刻了上去。但肯定没有豹族人那么厉害就是了，能模糊身影，至于其他的我也说不清楚，想到随手就刻上去了。”聂秋随意的说道，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蛮伢子骇然。北地无数妖众，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的安身立命的本事，包雨薇一族最大的特点就是隐身技，而且之前从没有听说过有关于隐身技能的符文。聂秋给包雨薇刻在短剑上的符文不过是一种有增益效果的符文阵法，绝没有直接隐身更让人难以置信。

    “怎么做到的”蛮伢子喃喃自语，像是在和自己说话，又像是问聂秋。闯南走北杀人盈野的蛮伢子愈发觉得聂秋深不可测。

    “现在想想，好像是圣人点化。”聂秋笑了，淡淡的说道：“圣人赐给我的万年琼实，的确有些说法，难怪内堡大宴上这么多人想要，那中年男宁愿倾家荡产也要买下来。不过我想他们也不会知道那么多。”

    两人又聊了几句，聂秋详细的讲解了一下鱼鳞甲上有些符文的用法，又和蛮伢子拆了几招，帮着蛮伢子熟悉一下鱼鳞甲和长刀的用法。剩下的聂秋也没办法让蛮伢子一下就明白，境界提升不是小事，何况还是从筑基提升到筑基巅峰，其间奥妙只能意会无法言传。

    蛮伢子自行领悟血腥杀气，悟心极高，对聂秋出言指点举一反三。一番拆招，两人均有所获。

    “我还想做一个小玩意。”蛮伢子忽然说道。

    “哦？”聂秋有些奇怪的问道，对此也十分好奇。蛮伢子倔强的像一块石头，自己曾经出言要给他做宝具，这种机会在旁人看来十分难得，或许跟天上掉馅饼差不多。但蛮伢子毫不犹豫的出言拒绝，这是要做什么？

    “我看你做符文的时候，有时候刻上去，有时候用精钢拉成细丝。这种丝线结实吗？”蛮伢子还不确定，问道。

    聂秋想了想，说道：“要看干什么。你要是十分结实的那种精钢或许会差一点，但我有其他材料。”

    蛮伢子听聂秋说的肯定，兴致高涨，哈哈一笑，双眼中冒出精光，“我从前常年跟西漠马贼厮杀，他们马快刀利，有时候需要在路上埋下绊马索。我用的称手的那根最后还是断了，我一直在想要是有细不可见却又结实无比的细丝就好了。我也是刚刚想到，要是能行就帮我做一条。虽然没什么用，但是我就是喜欢这些小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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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五 黑云压城

﻿    聂秋笑了笑，原来是这样。蛮伢子这人还真是古怪，这一辈子似乎除了杀人，就没有别的爱好。见他兴致颇高，也不愿扫兴。沉吟半晌，似乎比做蛮伢子的长刀、鱼鳞甲更困难。过了许久，聂秋才从宝具里取出指甲大小的一块纹金，揉面团一样在手心里揉来揉去。

    蛮伢子有些懊悔自己提出这个要求，没想到聂秋嘴里可以替代精钢的材料居然是纹金！这么大小的一块纹金究竟价值几何？甚至连蛮伢子自己也不清楚。一路上看聂秋做了几次宝具，也都没用到纹金，想来这么少见精贵的纹金聂秋也没多少。

    算了，一条命卖给他就是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蛮伢子正在胡思乱想着，聂秋却站起身，双臂伸长，纹金拉成丝线，聂秋均匀的抖动着，等到拉成双臂的长度，折叠后继续拉长。这时候的聂秋看起来好像是一个饭馆的大厨，在做面条一样。

    估计纹金丝大约有十余丈长，聂秋才停下，手上金色光芒再现，又在纹金丝上刻上几个符文。

    “这符文是干什么的？”蛮伢子问道，见多了也就不奇怪了，这时候的纹金丝比头发还要细，刻上符文有多大的难度不用想都知道。

    “钝化两面，要不你没地方绑不是。再有就是加固加韧纹金丝，还有就是尽量不被人注意到。”聂秋随口说道，一根纹金丝被聂秋弄出这么多花样来，蛮伢子绝没想过。目瞪口呆的接过纹金丝，转而喜滋滋的摆弄起来。

    聂秋看的好笑，蛮伢子的确是痴人。

    又歇了片刻，二人重新上路。一路上二人均有心事，相互之间只是只言片语的交流，蛮伢子一有时间就摆弄着长刀、鱼鳞甲、纹金丝，剩下的时间默默无语。聂秋的速度不快但也算不上慢，沿途经过高家的田舍农庄一路打探，都没有任何收获。蛮伢子沉默的感应着身上鱼鳞甲和手中长刀与纹金丝之间的奥妙，越是琢磨。便越觉得聂秋深不可测。鱼鳞甲上不仅有增加力量、速度的符文，还有隐匿身形，增加感知的符文。鱼鳞甲融进身体里，没有一丝重量，偏偏防御力还强的惊人。蛮伢子开始感觉极为怪异，奔跑的时候略一用力，身上鱼鳞甲便浮现出来，弄的两人哭笑不得。到后来也渐渐熟悉，可以像聂秋控制身后真气震荡成一般控制身上的鱼鳞甲。

    距离长安越近。聂秋便越是觉得古怪。天边长安方向就算是白天也觉得像是黑夜一般，距离长安还有一段距离。聂秋也知道自己现在看不见长安的任何情况，但那股黑夜般的感觉一直盘旋在心头，难以挥去。

    不一日，聂秋注意到在长安方向天空中开始可以看见黑色云雾笼罩。看那股云雾笼罩的范围怕不是得有数百里？黑色乌云沉甸甸的像是压在自己心头，众人看见远方长安城方向的乌云，小主徐晚和邓子瑛都没有了以往的欢快活泼，变得沉默寡言。阿宁也没什么办法让聂秋变得开心，只好在一边默默的随着。

    二师兄白桥也是脸色阴沉如水。

    越接近长安。黑色的阴云已经笼罩了数分天空，黑压压的压在天际。也不知道长安城到底怎么样了。

    忽然有一日，长安城出现在聂秋视线中。果然像是猜测的那样，层层叠叠的黑云都罩在长安城上空，重逾千均。远远看上去，就连长安城坚不可摧的城墙都仿佛要在下一刻被压垮了一般。

    长安城，大唐皇帝居住的雄城。天下气运汇聚之地。从来都是一片光明，至阳之气聚集，堂堂正正，正大光明到了极处。何曾有过被乌云笼罩过这么多时日。以致日夜不分？聂秋远远看去，虽然默不作声，心里却似乎感觉到长安城里无数的危机。

    聂秋见到长安城被黑云笼罩，更是谨慎。要是以往，聂秋肯定会一头冲进长安城看看到底哪里的鬼物作祟。但邓天师的玉简反复告诉自己要保证小主徐晚的安危，聂秋不敢轻举妄动。距离长安城越近，聂秋便越是小心，甚至开始用行走来代替奔跑。宁肯慢一点也要求一个平稳，安全。

    蛮伢子也默然无语，蛮伢子比聂秋更清楚长安城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从亿万年前开始，长安城在北落师门阵法的守护下，在无数强者的巡视下，连强一点的法术都用不出来，更不用说会出现这种被阴云笼罩的情形。不用进长安蛮伢子就可以肯定那面的事情要比自己和聂秋想象中还要大，难怪邓天师要让邓子瑛先行离开，甚至玉简里的话语有了托孤之意。

    行进到距离长安百里的地方，聂秋发现笼罩在长安城上的黑云并不是平时见到的云气，而是一种黑色的雾气，笼罩在长安上空，走进距离长安百里的地方，仿佛走进黑云中，黑色氤氲的雾气就出现在身边，触手可及。天空中没有一丝光亮，偏偏还不像是黑夜那样伸手不见五指，无法形容的怪异。

    聂秋和蛮伢子谨慎无比，围着长安绕了一圈，没看见一个路人。甚至在长安郊外的农庄中都已经人迹皆无，估计这黑云笼罩的久了，大家都看出不正常来，能跑的都已经背井离乡，只要离长安越远，就越安全。

    沉默，已经形成聂秋和蛮伢子的常态，每个人都像是忘记了怎么说话，黑色阴云笼罩在长安城上空，也笼罩在两人的心中。

    邓天师说，在长安外面看看，能进去就进去。不能进去，千万别勉强。这句话聂秋记得，一直在长安城外犹豫着。、

    城外一片死寂，不仅是人，就连野地里常见的田鼠、飞鸟都不知躲到什么地方去了。路过高家的一座田庄，聂秋探查了一边，依旧没有人迹，叹了一口气坐在田庄里的一片空地上，看着长安城上笼罩的阴云发愣。

    “这里太危险，这片云动了两次，每一次就算是只有一点点的变化，但我总是感觉好像城里有什么大的变化。”蛮伢子见聂秋看着阴云发愣，便凑上去说道。许久不曾说话，一片静寂中说了一句话，声音好像不像是自己的，换了一个人似的。

    “不是两次，而是三次。有人在施展道法，有多强我不知道，但我也能感觉到像是站在悬崖上，迈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死的尸骨无存。”聂秋看着天上笼罩的阴云，缓缓的说道。围着长安城绕了一圈，城里看上去没有任何改变，四门紧闭，旷野里一片寂静。但聂秋已经是陆地神仙境，对危险的感知比出长安之前强了无数，城内气息的波动变化早就了然于胸。但是又有什么用？只能坐在城外，等着城内出现变化。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蛮伢子问道。按照蛮伢子的想法，肯定是一走了之。这种层次的战斗，即便自己突破桎梏进入陆地神仙，也不愿接战。曾经站在如龙境界的时候睥睨天下，雄心万丈。此刻反而小心谨慎、如履薄冰。

    “看看吧，要是还没有什么收获，不知道长安城里到底有什么变化，咱们就远远的躲出这片阴云。”聂秋拿定主意。

    “嗯，那就这么定了。我再出去看看有没有人影，要是有就问问，没有我回来找你。”蛮伢子咧嘴一笑，雪白的牙齿在漫天黑雾中那样的扎眼，“这些江湖上的小伎俩还是我比较擅长。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聂秋点了点头，天空上飞过一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叫着，凄惶无比。

    自己就像这只麻雀，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或许走出这片阴云是唯一的出路。聂秋看着半空中飞过的麻雀，心里有些感慨的想到。

    猛然间一道闪电在心头划过，不对！一股强大的危机感好像是漫天遍野的阴云一样笼罩住聂秋。来不及细想，炎阳真气脱口而出，麻雀在半空中化成一缕黑烟，混在漫天阴云中不见踪迹。

    大意了！分明没有半点人或是鸟兽的踪影，看见飞鸟居然会聂秋来不及埋怨自己，身子猛然站起来。蛮伢子听到聂秋忽然用出炎阳真气，心中生出剧烈的不安。回头看去，只见半空中无数光影闪动，四周黑色阴云竟然凝结成形，化作道道牢笼，把方圆数里的范围全部笼罩，自己和聂秋正处在牢笼中。黑色阴云化作的牢笼每一根都有儿臂般粗细，上面无数闪电的光芒闪烁着，好像数不清的银蛇在爬行，嘶嘶声连成一片，让人心生狂躁。

    半空中一个巨大的符咒出现，上面画的符文都清晰可见，好像是平时见道者用的符咒放大了成百上千倍，就连符咒的纹理都看的一清二楚。符咒在半空中出现，闪烁着光芒，让人无法逼视。强大的真元波动，瞬间便像大海的怒涛一般，狂风骤起，在聂秋和蛮伢子耳边呼啸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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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 女官

﻿    这是聂秋心念电转，炎阳真气随即爆出，一个斗大的金字随着吼声奔向半空中的符咒。眼看金字便要撞上符咒，一个人影出现在符纸前。身影好像被一只无形中的大手揉捏，拉长又缩短，但随着身影变化，瞬间清晰。

    异火出现在符纸前，反应极快，一面丈余方圆的贴牌出现在身前，死死的挡住聂秋吼出的金字。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异火符文的目的很清晰，就是挡住聂秋的攻击。

    异火符文身前铁牌刚刚出现，斗大的金字便砸在上面。不同以往聂秋的炎阳真气发出的金字，这枚金字仿若有实体，千斤巨锤擂在铁牌上。轰的一声巨响，铁牌刚刚凝结出旋转闪烁的光芒，随着巨锤砸下，铁牌上出现一个深深的凹痕，异火符文也像是承受了巨大的冲力，聂秋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聂秋知道自己二人已经中了蓬障岛的埋伏，身后真气震荡成双翼展出，猛然一震，金色光芒大亮。像是一根羽箭般射向半空中的异火符文，一往无前，势不可挡。

    半空中巨大的符纸上真元剧烈的波动，转眼又一个人影出现，瞥见异火符文刚刚出来便受到重创，还没等完全凝聚成形手中多了一张符纸，微微发黄的符纸上透着一股烈火般灼热的气息。聂秋千钧一发之际感受到符纸上透出的强大力量，身后真气震荡成的双翼一侧，间不容发的瞬间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斜。微微换了一个角度，险之又险的避过符纸，却也失去了攻击，攻击半空中那张巨大的传送阵发的符纸的机会。

    随着聂秋躲避开，一道火炎仿若火龙一般打在地面上，生生在大地上犁出一道焦黑的大沟，直到符纸上的火焰符文阵法威力消失，一声炸雷般的巨响才传到聂秋耳中。

    聂秋斜斜在巨大的传送符纸下飞过，手中如月抖出，但凭空却砸在一面虚无的镜片上。镜片似有似无。如月砸在上面，一个黑点蓦然出现，四周无数裂痕蜿蜒攀爬，仿佛发出嘎吱嘎吱让人骨涩的声音。

    那控符之人心中虽然不解并且还有些畏惧，但转念想到自己身后无数高手还有天策府的武者马上就要赶到，就算是聂秋再强，又有什么用。随即嘴角露出一丝狞笑。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丸，直接扔进嘴里。毫不吝惜的催动真元。又拿出一张微微发旧的符纸，有些不舍。身上白光阵阵，不断导入那张破旧的符纸中，只一眨眼的功夫符纸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开始燃烧起来。

    符纸好像受了潮，虽然被点燃，却不见火光只有阵阵黑烟冒起。黑色烟雾在半空中凝聚，一副画卷般展开，简单几笔水墨，勾勒出一只硕大而古怪的大鸟形状。异火符文随即又喷出一口鲜血。大吼一声。鲜血喷向半空中的还有些虚幻的大鸟身上，一口血喷出却不滴落，而是在巨大的怪鸟身上均匀分布，妙笔生花一般，巨大而充满血腥气味的怪鸟利嘴尖喙，周身隐隐血红从画卷里挣脱出来，一声凄厉的叫声响彻天际。

    那人面色惨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周身无力，勉强站在半空中，只不过看着聂秋的眼神变得更加狠戾。

    “聂秋，还不束手就缚！”第二道人影在这瞬间已经化出人形。却是蓬障道的扶鸣真人

    聂秋不言不语，背后真气震荡成双翼猛然一震，身体承受巨大的压力在半空中停下，瞬息之间转换方向，周身金色光芒大作，多了一根如月神剑。只一个照面，聂秋便判断清楚面前的局势，这是布置的必杀之局！四野中法术化作侦查自己行踪的东西不知有多少，自己直到这时候才碰到，也算是走运了，就是不知能不能在这局面中觅得一丝生机。

    先直到自己的位置，然后用符文阵法传送过来，甚至连蓬障岛的扶鸣真人都来了，后面还有多少后手不得而知。聂秋心念一动，手中如月挥舞，借着奇快无比的速度当空砸向那只刚刚成形，被召唤出来的大鸟。

    扶鸣真人稳住身形，既不攻击聂秋，也不救助身边的控符之人，而是双手按在空中那张巨大的传送符纸上。身上道袍上符文闪动，好像无数的繁星一般闪烁着，漫天黑雾中那样的清晰耀眼，让人心悸。

    聂秋感觉到身边阵阵磅礴的真元波动，却没有机会去理睬那边。这只硕大的怪鸟的出现让自己如芒刺在背。见异火符文召唤出这只鸟后全身如同被抽空了一般，用鲜血为引，召唤出来的飞禽怪兽肯定厉害无比，要趁这只大鸟立足未稳就展开攻击才行。

    蛮伢子此刻却不知藏到什么地方去了，根本不见踪迹。聂秋却对蛮伢子没有丝毫疑心，此人久经沙场，如果出手一击，必然是雷霆万钧，不用自己多想。身后真气震荡成双翼震起，当头一剑砸在刚刚要仰头飞上天空的古怪大鸟身上，大鸟身上血色波纹闪动，虽然吃痛惨叫，但却没受到多大的伤害。身上血色波纹流转，瞬间便恢复正常。

    聂秋身上真气震荡成双翼微微换了一个角度，而就在此时，又有数个人影出现，不过还都在虚无缥缈的状态中。

    居然这么重视自己！聂秋猛然间意识到邓天师说的话，这些人不是要对付自己，而是要抢小主徐晚！

    半空中更多的蓬障岛门的修士传送过来，身形一旦不再虚无，无数各色真气流转，符文漫天，化雨、化雪、化雷、化风。越来越多的攻击落在聂秋身边，凭仗着真气震荡成的高速，聂秋尽量的去躲避，实在躲不开的就直接撞上去。漫天灿烂的烟花飞舞，好像过年一般，其中层层杀机只有聂秋才能尽数明了。

    真气震荡成双翼不住在空中变换各种方式，进行着极其细微的控制。自从进入灵山，见到了那神秘的老妇人，虽然只有惊鸿一瞥，但聂秋自己感觉精神力上获益匪浅，面对危如累卵的战局，自己还有能力控制真气震荡成的双翼，这在以前是根本不敢想象的。

    让聂秋叫苦不迭的则是无数道术真气的攻击，大部分并不是攻向自己，而是覆盖整个黑雾囚笼。自己速度就算是再快，也无法把所有的都避过去。

    居高临下，聂秋看见扶鸣真人双手按在巨大的符纸上，百丈之外有一处黑雾快速的聚集起来，好像飓风的风眼一般疯狂的旋转，收拢黑色雾气，已经形成一扇大门的形状。门里黑气氤氲升腾，透着一股古怪诡异的味道。

    来不及细想，身子居高临下，耳边隐隐传来大鸟凄厉的叫声。却看到城楼出，一少女，以一种十分怪异的姿势坐在聂秋肩上，心念相通，出现的瞬间手中长弓拉满，长箭便射向扶鸣真人。

    扶鸣真人明显早有防备，手腕上闪烁过一道光华，根本不去躲避南雨柔的长箭，依旧召唤着百丈之外的那扇黑色大门。光华闪过，扶鸣真人面前出现八面银色盾牌，每一面盾牌上都刻画着极为古朴的花纹，符文像是纯净无比的溪水一样流动，在扶鸣真人面前旋转着。

    长箭来势极快，正中一块银色盾牌。啪的一声脆响，盾牌长箭都消失的无影无踪。然而南雨柔却没继续攻击扶鸣真人，在聂秋看来，就算是扶鸣真人正在专心施法，也不是自己能短时间杀掉的。

    聂秋依旧在快速飞翔着，宛似一匹骏马，那少女毫不受聂秋速度的影响，一连九只长箭射向身子还有些虚无，刚刚被传送来的七宗修士身上。猝不及防，所有人都认为聂秋的目标应该是扶鸣真人，却没想到长箭一瞬间及身，有强者施展出法术或避过或硬抗那少女的长箭。虽然如此，还是有几道虚影还没来得及变实就被射杀的当场。

    而待聂秋再看，却是大吃一惊，那女子却是夏后身边的贴身女官南雨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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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七章 蛮王

﻿    电光火石的瞬间，蓬障岛的道者显然已经演练过这种传送不知多少次，传送来的道者首先召出自己拿手的防御法术，抵御南雨柔的攻击。从最开始到现在，不过短短几息的时间，场面一变再变，让人目不暇给。

    聂秋则更加不知道，这蓬障岛的修士，为何会在这长安城外联手攻击自己？

    更加不知道，这南雨柔是从何而来？

    聂秋身上金色光芒大振，真气迸发而出的双翼猛地向后一挥，似乎比南雨柔的长箭更快，一头冲向已经聚集了十余人的蓬障岛人群。人群前密密麻麻累加了十多道防御法术，聂秋就算再强数分，也无法一举攻破蓬障岛修士的防御。南雨柔在聂秋肩上冷冷的张弓搭箭，没有用散射，因为那样的话虽然漫天箭雨可以覆盖很大的范围，但每一支箭威力都要弱上数分。隔靴搔痒一般，无法伤及蓬障岛道者。

    聂秋速度极快，在稍微弱一点的道者眼中，只是无数的残影在半空中飞舞，根本找不到聂秋到底在哪里。临近三丈范围，聂秋忽然生生改变方向，径直拔高，冲向天空。手中缚龙索像一条毒蛇般在头顶防御脆弱的方向，在蓬障岛道者中抓住操控火符之人，拉了回来。

    蓬障岛门人一阵惊呼，没想到聂秋第一击扶鸣真人是虚招，第二击攻击刚刚传送来的道者，也是虚招。真正的意图直到隐忍到最后，才图穷匕见，在人群里抓过操控火符之人。操控火符之人用门内一道古符召唤出那只古怪大鸟，身体里真元被抽一空，本以为只凭这只大鸟就足以对付聂秋。但转瞬出现的一幕幕让操控火符之人惊骇的思绪停止，脑海里只有一个疑问。聂秋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强！从前聂秋虽然斩杀玄烈，但玄烈比自己差了数阶，在自己认知中，聂秋和自己的实力只不过是差不多的程度。看见大鸟后背上黑色巨狼或用爪击，或用獠牙，不断撕咬下一片片血肉，漫天血雨纷飞，操控火符之人忽然发现，就算是有门内古符的召唤，聂秋要杀死自己不过举手之劳而已。还没想完。身子便腾空而起。这是怎么了？身前十余名门人护卫着，难道聂秋瞬间就击杀了这些道者？

    惊呼声还没停下，操控火符之人还没想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身上便是一涨，一股巨大的力量打在后背上。正在这个时候，天空中出现无数密如蛛网的亮线，从蓬障岛道者脚下发出，连在操控火符之人身上。无数亮线骤然烁烁而闪，变得粗大了几分。随着如月神剑打在操控火符之人身上，所有的细丝都是一阵颤抖。风动琴弦一样，只是此刻无人欣赏。

    聂秋心中大惊，这次连绵不绝的攻击自己盘算周密，却没想到最后十拿九稳的一击居然出现了问题。操控火符之人非但没有像自己想象中那样被击碎，反而体内出现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操控火符之人身体表面形成一层蛋壳般的保护层，化解掉如月神剑的攻击。所有的力量都被瞬间转移，随着亮线传到蓬障岛道者身上。

    心念电转，身子却没有丝毫停留继续在空中换了几个方向，躲开几道攻击回头望去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操控火符之人身上似乎和那些蓬障岛道者之间有些关系。亮晶晶的丝线一般的联系应该分散了自己那一击的巨力。但操控火符之人也绝不好受，本来召唤巨鸟就是极为消耗精血的事情，又生生吃了聂秋一棒，吐了一口黑血，身子软绵绵的栽了下去。

    蓬障岛道者中分出一人勉强躲避着漫天的道法，狼狈无比的把操控火符之人抢了回去，聂秋面色一凛。这次蓬障岛真是花费了大本钱来找自己的麻烦。不说这些古旧的巨符，召唤的大鸟。就说已经有差不多五十名蓬障岛子弟形成一座声势惊人的大阵，在半空中飞浮着，脚下丝丝落落的光线把几十个道者连成一体。中间扶鸣真人坐镇，一股凛然的杀机越发浓厚。

    狮子搏兔，必尽全力。没想到自己走的时候这些人没显身，而回来之后却如此志在必得。

    扶鸣真人手中符纸消失，一道光华闪过后，百十丈外漆黑深邃如同星空一般的大门冒出阵阵氤氲的黑气，发出轰轰的巨响，好像里面有多少只怪兽要冲出来一样。

    聂秋把南雨柔放在一个角落里，放出刀盾兵保护着南雨柔。对此，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能分散一点蓬障岛道者的注意总是好的。

    大地忽然颤抖起来，刚刚落地的白桥身子一个踉跄，差点跌倒。但机敏异常，身子一蹲单膝跪地，手盾把自己和身后的南雨柔挡住，不管时机还是方式都极为巧妙。聂秋真气迸发而出的双翼一震，浮在空中，回头看去。只见黑色的大门里开始出现一名武者，身高丈二，腰身笔直好像一座铁塔般矗在那里。

    “北蛮之王！”二师兄惊呼道。

    “北蛮之王？”聂秋根本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有些奇怪的问道。虽然在间不容发的瞬间躲过蓬障岛的两道道法，但这些武者不能稍加忽视，今天今天真是难熬过去了！

    “几十年前北帝还没成为北地第一人的时候，北蛮之王就带领着北地的蛮族劫掠妖众，吞并弱小，企图称霸北地，但后来被北帝击败驱逐，生死不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白桥的声音越说越是低沉，有些黯然。对方势重，看这架势开始就存着雷霆万钧之势要一举把自己这些人拿下。

    聂秋飞向北蛮之王，手中如月神剑金色光芒大闪，借着飞翔的高速砸向北蛮之王。

    地面上铁塔一般的巨人见聂秋声势惊人，身边空气在聂秋如月神剑如山压顶的气势下打着无数个小漩涡，就连黑色的大门都开始变得有些虚无起来。面色凝重，手中蓦然出现一杆黑色的钢枪，手臂用力，瞬间涨起来，血管蜿蜒如同一条条青色的小蛇一般爬行在手臂上。

    “嗷”一声哑声在半空中响起，不知是响还是不响。说响亮，百十丈之外的蓬障岛道者都没有一个人清楚的听到如月神剑和钢枪撞击的声音。说不响，数十名道者却觉得身上血气翻涌，脚下的细丝线骤然亮了起来，大阵流转，好像一朵鲜花绽放，在黑雾笼罩的巨大牢笼中更显得娇艳欲滴。

    聂秋借着反震的力量，分神去控制真气迸发而出的双翼。费了好大力气才停在半空中，手里如月神剑只剩下半截，一条手臂震得直到现在还酸麻的使不上力气。地面上黑塔一般的巨人身边像是刮起了一阵飓风，在风中退了三步，第三步用脚支住身子，但受力的地面开始像是镜面一样出现无数皲裂的痕迹。

    出其不意，居然还只能有这种效果，这人好强！聂秋心中判断着形势，蓬障岛的围堵就已经让自己无法脱身，随时都可能殒命于此。如今地面上更多了这强悍的武者，黑色大门里似乎还有无数的武者要出来

    他娘的！

    “呸。”聂秋嘴里腥咸，吐了一口带血的口水，把半截如月神剑收了起来，刀锋闪烁着金色光芒，无坚不摧。

    北蛮之王铁塔一般的身子站在黑色氤氲的大门前，不见畏惧，像是一座铁塔般死死的护住扶鸣真人召唤出来的大门，等待身后的援兵。仿佛智珠在握，稳操胜券一般。

    不急不躁，修为比聂秋高一线，却甘愿吃一个哑巴亏，这人阴沉的很！聂秋虽然无奈，却像是心中早就咄定了什么事情一样，见自己一击引不出北蛮之王，也不再去缠斗，回身快速的飞到蓬障岛道者的上空，居高临下一边飞翔躲避着无数符文、道法、真气的攻击，一边寻觅着机会。

    蓬障岛道者见过聂秋的眼神里都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聂秋这个人也是最近不到一年像是一颗流星般崛起的新秀。这种人长安城每年虽然不多见，但也绝不少。大多数都会陨落，少数被豪门贵族收了去。但聂秋却一直在招摇着，每每死里逃生，境界却是越来越高，越来越难对付。原本对摆出这么大阵仗来对付一个小卒有所不屑的道者这时候都是心中暗自惭愧，幸好摆出这么大阵仗，要不然谁收拾谁都还说不好。

    符文闪烁，大阵上随着扶鸣真人腾出手来，开始笼罩上一层薄薄的雾气，无数彩霞一般的丝线亮了起来，蛛网密布一般在空中流转着。

    南雨柔的长箭根本穿不透这层薄薄的雾气，好像带着什么强烈的毒素一般，长箭深入到雾气中，走不了多久就会被腐蚀，直至消失。

    聂秋飞的更快，无数真元爆发的力量在身后如影随形。控火符的那道人拍碎一枚符纸，来不及惋惜这枚符纸的珍贵，清虚五玄为首的操控火符之人已经丧失战力，除了扶鸣真人之外就以自己为首，这座大阵不仅能分散伤害，进入攻击的时候更是绵绵不绝，让人无法抵抗。但不管怎么说，阵法的运转还需要时间，自己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都要争取到时间。此刻的控火符的那道人不敢再轻视正在四周盘旋的聂秋。符纸化作一阵虚无，控火符的那道人四周无数银蛇乍起，手上真元噼噼啵啵的爆裂声响不断。无数黑色的阴云在半空中聚集，控火符的那道人嘴角带着一丝嘲讽，强又能怎么样？在强大的势力面前，一个人总归是渺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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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章 细线

﻿    黑色阴云笼罩在半空中，像是知道聂秋的位置，不断的追逐着聂秋的身影却又凝而不发。聂秋浑似不觉，只是在半空中快速游弋，控符之人嘴里念念有词的时候，本来正是背对着控符之人却又好像是后面长了一双眼睛，身子猛然止住，飞速倒退。手中如月金光乍生，直奔控符之人劈去。

    正在暗自得意的控符之人早就想到聂秋其实早就注意着自己，那么大一团黑云笼罩在头上，就算是想不注意都不行。但万万没想到的是聂秋本来背对着自己，已经远远飞走，怎么还能找到自己最脆弱的时候发动攻击。

    身前一阵强烈的真元波动，薄薄的雾气在金色光芒下被生生劈开一条大裂隙，聂秋两只眼睛里面满是金色光芒，整个人如同浴火的凤凰一样冲了过去。手上如月光芒闪烁，势不可挡。

    控符之人脸色大变，阵法能分担伤害不假，但是只是针对真元的攻击，如月剑锋光芒耀眼，被活生生劈下一刀，自己怕不是得碎成两半？来不及念完符咒，天上黑色阴云里一道电光劈下，雷芒大作，其中清幽戾气纵横，却没有聂秋飞的速度快，一道道雷芒都留在聂秋身后。这时候聂秋已经转过身子，一边躲避着雷芒和其他蓬障道道者的攻击，一边挥舞着手中如月，像是另外一道不同黑云中的闪电一般的雷电劈向控符之人。

    一声怪叫，控符之人感受到一股浓稠的死亡的味道。身上泛起十多块小盾牌，各式各样的颜色。随即身子后退，想要躲开聂秋如月。只一动，就觉得身上一阵刺痛，继而麻木。一道血箭随着身子后退快速的喷了出去。

    金芒下十多面控符之人用来护身的符文盾牌土鸡瓦狗一般的崩溃，但远处扶鸣真人手指一弹，一层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光环挡在如月之前，虽然毫不意外的被劈碎，但长刀刀势却也为之稍稍一顿。聂秋有些可惜，之前杀玄烈的时候，同为清虚五玄。玄烈身上绝对没有这么多护身的符文阵法。看这样子蓬障道下了太大的力气要置自己于死地，根本就不计较财力物力。

    这阵法把数十名道者联系在一起，或攻或守，中间有扶鸣真人指挥，自己只能靠着真气化作的速度来规避，也不知要缠斗多久。

    一刀得手，虽然未尽全功，但控符之人胸腹之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喷泉一般喷出鲜血。真元的力量只是使大阵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却直接杀死控符之人。

    “放肆！”扶鸣真人浮在大阵中间，虽然聂秋一刀未尽全功。但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打到脸上一般。不管论辈分还是修为，扶鸣真人从来都没把聂秋放在眼中，对摆出这么大的阵势也颇有微词。但绝没想到刚刚交手，自己的门徒，那控符之人就身受重伤，这不禁让主持阵法的扶鸣真人老脸一热，高声断喝，身上道袍数不清的符文浮动在身边，手中三枚圆滚滚的丹药飞了起来，在半空中宛似活了一般。身边的空气都被撕扯的有些扭曲。

    聂秋双眉紧蹙，回身一声吼出，一个金色大字砸在黑色阴云上，把控符之人没有布置完全的雷云砸碎。

    而在此刻，北蛮之王身后已经聚集了十数名精悍的武士，身上披着重甲。虽说是重甲，但在小山一般的身体对照下。再厚重的重甲也像是轻甲一般的灵便小巧。手持着丈许的钢枪，胯下竟然是北地的巨熊！

    暴躁的巨熊似乎对停在原地十分不满，又不敢大声的抱怨，鼻子里喷出白色的雾气。压低声音的怒吼中狂乱的刨着地面，尘土飞扬中凶悍尽显。

    “吼”北蛮之王本就高大的身子暴涨，手中和聂秋交了一招后变得有些黯淡的长枪扬起，野兽一般吼叫着。身后十多匹巨熊得到了什么讯息一般，身子暴起，丘陵纵横山岳倾倒，铺天盖地的狂暴气息扬起，刹那之间似乎巨大牢笼里面蓬障道几十名道者布置的大阵光芒都有些黯淡无光。

    聂秋神色一紧，虽然如此却趁着蓬障道道者恍惚之间再次偷袭，重创一名道者。任由扶鸣真人的三枚丹药在大阵上方扭曲挣扎，根本不加以理睬。

    山崩地裂一般，大地颤抖的更剧烈。虽然只有十几头巨熊，阵前冲杀，却好像是千军万马一般带着一股豪迈凛冽的气势，扬起无数尘泥，日月为之变色。

    巨熊背上的武者手中长枪紧握，聂秋毫不怀疑一旦接近自己，长枪就会像是猎杀野兽一般射向自己。沙场上历练出来，经过血火洗礼的武者一旦近身，即便自己翱翔在半空中也要付出些代价。

    完美的节奏，张扬而有些优雅的韵律中，十数头巨熊好像是配合了无数年，举手投足之间即便是冲阵中，也带着默契的节奏，更增声势。

    突然，一阵极为细碎的声音打乱了凶悍的节奏，血雾不知何时喷洒出来，血腥味道浓重无比，红色雾气薄薄散开，聂秋在半空中鸟瞰下去好像一朵娇艳的鲜花瞬间绽放。只是那股子血腥味道说不出的诡异。

    似乎凭空出现一名巨人，手持一把长刀切断了巨熊的生机，十余名巨熊武者被一把看不见的长刀切过，血雾随之喷薄而出，很快就和牢笼中无处不在的黑雾一同变成紫黑色，合着连绵不绝的巨熊的惨叫声，让人毛骨悚然。蓬障道的道者很多都没经历过这么多人的血战，也没见过这么惨烈的场面，瞬间失神，聂秋却不为所动的又杀了两人。

    扶鸣真人暴怒，三枚扔出来的丹药化成三团不同颜色的雾气，或红或绿，正在凝结成形。

    酱紫色稍稍退去，一道黝黑的圆球在地面上散开，向四面八方扩散去。随着蛮伢子阴沉狠戾的笑声，原野冷冷，青草枯萎，气息所至之处一片荒芜。

    一道细不可见的细线收拢，没有丝毫血迹沾染在上面。

    “这东西还真好用！果然痛快！”蛮伢子阴厉的笑声里说不出的凶残嗜血，十余名巨熊骑士冲击过聂秋给蛮伢子做的绊马索，细丝细到极处，却偏偏结实无比，又能隐匿行迹，除了三名坠后的武者应变神速，硬生生拉起巨熊，挽在熊嘴上的嚼子甚至拉出一道血丝。巨熊吃痛中人立而起，在间不容发的瞬间躲开杀身之祸。

    但冲在前面的武者却无一幸免。巨熊被自己的冲力切成两截，武者夹着巨熊的双腿也被无声无息的切断！瞬间重伤倒地，局面为之一凝。

    聂秋露出一丝笑意，从接战开始，蛮伢子便用鱼鳞甲上的隐身符文阵法隐匿身形，聂秋就知道蛮伢子在等待一个机会。果然，机会到了，蛮伢子这等沙场老手就绝不会放过，出其不意的重创了北蛮之王麾下巨熊武者。

    血色中，蛮伢子手中长刀像是活了过来，贪婪的吸允着周围的生机、血腥与杀气。虽然得意，却没有忘行。蛮伢子长刀经意不经意之间夺走了几名重伤武者的性命后血腥杀气更加浓郁，高行阔步和对面铁塔一般的北蛮之王对上。

    无边的血腥杀气让蛮伢子达到巅峰状态，长刀里无数符文阵法开始肆无忌惮的流转，吸允着周围的一切生机，所经之处一片荒芜冰冷。

    蛮伢子长刀斜指地面，刀锋冰冷，刀脊上一道淡淡血丝缠绕，刀身蒸腾着淡淡的血色，仿佛一条按耐不住即将择人而噬的巨蟒一般，站在北蛮之王面前阴狠冷厉的说道。

    “好手段。”北蛮之王没有像蛮伢子一般说，而是冷冷的赞道，一地的尸体和血腥都是曾经的袍泽麾下，却没有一点愤怒和悲哀，看着蛮伢子，眼神淡漠无比，像是死人一般没有一点生机。

    “谬赞。”蛮伢子对北蛮之王闻名已久，知道对手狠戾之处，见北蛮之王眼神冷漠无比，心中更是谨慎，看着那双不像是活人的眼睛，身上血腥杀气火焰一般燃烧起来，带着一股子冰冷的寒意。

    两人面对面的站着，蛮伢子身边血雾已经散去，长刀上微细的血纹深了几分。偶尔被腰斩的巨熊在渐渐干涸的血泊中抽搐两下，渐渐失去生机。北蛮之王身边黑气氤氲的大门渐渐淡去，直至消失。身上肌肉隆起，上面像是一条条蚯蚓般的血管里像是爬行着无数的小虫子，让人看着就忍不住作呕。

    真的和传说中一样，北蛮之王修炼的是单纯的力量，到了极致，自然进入陆地神仙。蛮伢子眼睛眯起来，眼中血雾已经开始燃烧，看不清黑白，只有一种红色。

    指节粗大，紧紧握住长枪，手掌粗糙的磨砺着枪身，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长枪周围的空间开始变得有些扭曲，和蛮伢子一般，两人都在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即将到来的一击必然是惊天动地的一击。武者之间的争斗，有时候一招一式，甚至光是气势就能定下胜负输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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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九章 扶鸣真人

﻿    三名死里逃生的武者整饬着巨熊，从地面上抽出土黄色的地气，缠绕在巨熊身上。此刻没人会再大意，即便只有三人，却依旧不乱不慌，根本不去看一眼满地的重伤袍泽，只是随时准备冲击向蛮伢子。巨熊身上土黄色的气息流转，更是凶悍。

    聂秋窥见蛮伢子得手，心中安稳了一些。见那些巨熊武者被自己的冲力割碎，心里对自己给蛮伢子的那件纹金丝的威力也有些骇然。但聂秋虽然意外，却没有丝毫停留，扶鸣真人扔出来的三枚药丸正在化形，蓬障道道者人多势众，无数法术在自己身边炸响。聂秋一边躲避着，一边等待着自己的时机。至于蛮伢子那面，聂秋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去搭理。

    三枚药丸化作三团雾气后，渐渐凝聚成形，一条丈许粗细的巨大蟒蛇，头上长了两只硕大的犄角，口中长信吞吐不停。一只火红的凤凰，身上火焰气息灼热，好像蛮伢子笼罩的血色杀气一般，一团浓烈的火焰在身边燃烧着。

    最后一只最后一只居然是假龙！五色假龙长颈，小头，在粗大的身躯对照下显得头更小，但两只眼睛里闪烁着凶狠无比的光芒。

    他娘的！扶鸣真人居然能一下子召唤三种强悍的丹兽。甚至还有一只假龙。

    聂秋手中如月金色光芒骤然之间大亮，一身的真元流转。龙象般若诀运到最强。不能趁这当口干掉扶鸣真人召唤出来的丹兽，自己怕是会死无葬身之地。聂秋心意决然，手中如月诡异的一停，继而宛似一条金色长龙般射向火凤凰。刚刚凝聚成形，虽然只有几息的时间，却从虚无变得无比真切。那控制火符之人的召唤和扶鸣真人的召唤简直无法比较，判若云泥。

    如月脱手而出，径直的刺入火凤凰的身体里，伴随着一声凄厉的长叫声，火凤凰腾空而起。一身火焰燃烧起来，金色如月光芒微微一黯，却顽强的不肯熄灭，顺着如月流淌下来火焰一般的液体，好像地底的岩浆一般，落在地上就是一片青烟滚滚。聂秋也随着如月金色光芒合身而上，此刻有进无退！

    太阿九剑！

    周身金色光芒旺盛的仿佛是天边的太阳，一身周正的气息流转，拳击、掌切、膝撞、脚踢。顺畅凶狠的太阿九剑中，刚刚成型却又茫然无知的五色假龙接连哀嚎。九式太阿九剑全部打在身上，一剑下去，身子便出了一个大坑。九式后，假龙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化成一团五彩的烟雾，消散殆尽。

    扶鸣真人完全没料到聂秋居然有这么强悍的招式，本想这三枚通灵丹召唤出来三只妖兽后大局便可定。没想到聂秋眼神毒辣到这般地步，通灵丹召唤丹兽开始是烟雾，任何攻击不管是武者的招式还是道者的法术都没有作用。凝聚成形之后威力强悍无匹，就算自己也只能对付一只，两只或许能打个平手，三只一起上的话只有落荒而逃。聂秋就算进入陆地神仙也绝对不会是这三只丹兽的对手，更何况还有北落师门在运转，数十名道者虎视眈眈的在一边伺机而动，自己根本想不出来任何理由聂秋能活下去。

    但这个摆明了在长安的时候还没进入陆地神仙的毛头小子怎么就能强悍到这般地步！用的是什么招式？即便是刚凝结成形最虚弱的时候。五彩假龙也不是一个才进入陆地神仙的人能对付的，怎么就被打的烟消云散了！

    聂秋毫不停留，九式太阿剑法完结，背后真气化作双翼一震。身子像一根弩箭般射向半空中的火凤凰。身后巨蟒喷出一口毒涎，聂秋也不理会，任由毒涎跟在自己背后。身上金色光芒大作，比方才还要耀眼。如月从火凤凰身子里脱出，回到聂秋手上。各种让人目眩神迷的招式用出，龙象般若拳如滔滔江水一般打在火凤凰身上。刚刚成型战斗力本来就虚弱无比，又被如月贯穿，受伤非浅的火凤凰毫无还手之力，一刀刀切在身上，火焰形成的翎羽四处乱飞，不管沾到什么，石头、草根、甚至连黑色雾气都好像开始燃烧起来。

    龙象般若拳，一气呵成。火凤凰几乎和五彩假龙一起消散，只一息时间，三只丹兽就剩下聂秋身后的巨蟒，狰狞的扑了过来。

    天空猛然间变得更黑，似乎黑雾浓郁了无数，一股强烈的杀气笼罩在扶鸣真人身上。长安城里一阵微弱的气息波动，虽然轻微但无论是聂秋还是蛮伢子亦或是扶鸣真人和北蛮之王都感受到那是多么强悍无匹的力量的碰撞，在这股力量面前，自己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扶鸣真人神色一紧，微微恍惚，聂秋虽然瞬间失神但龙象般若拳法打完，身后巨大武像从虚天中落下，身上金色光芒闪烁，伸手抓住巨蟒。聂秋一身金光闪烁，但在百余丈的武像面前却像是一只小虫子般不打眼。

    聂秋失神只是瞬间的事情，随即真气化作双翅一震，再次把龙象般若诀运到极限。虽然从接战开始到现在时间并不长，但聂秋一身真元消耗十分巨大，此刻勉力维持着。生死瞬间，自己面对的这些对手怕是一口气提不起来就要把自己杀的粉身碎骨。

    无数符文、真气找到聂秋所在，倾盆暴雨一般射向聂秋。聂秋闪过，留下的虚影一阵氤氲变幻就被符文和真气淹没。亮出道道火花，绚烂无比。

    龙象般若诀全套大完出来百余丈的武像巨人恍然不觉，回手随意一把抓住巨蟒。巨蟒虽然身形巨大，但在百余丈高的武像面前却像是一只草蛇般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力，嘶嘶的在武像手里挣扎着，试图逃走却徒劳无功。

    巨大的武像双手一扯，巨蟒身子坚韧无比，在这股力量下竟然没被扯断，而是变的细长。啪啪武像没理睬巨蟒的死活，而是手持巨蟒的头，两根蟒角握在手中趁手无比，好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把巨蟒变成一个鞭子。光线大亮，几十名蓬障道的道者好像受到无比巨大的力量打击，纷纷退后，有的甚至无法控制身体，跌落尘埃。而武像落下，算计好了一般直奔居中掌控大阵的扶鸣真人，好像是一座大山般压了下来。

    聂秋斜刺接过刚刚消散的那控制火符之人召唤出来的古怪大鸟后，身子凌空而下。身后南雨柔的长箭在身边飞过射向残存的三个巨熊武者。巨熊虽然凶恶，但聂秋身上那股龙息是上位者的威压，完全压制住巨熊。聂秋一落地，如月撕过，带下一片血肉。巨熊一声凄惨的吼叫，却不敢挣扎，任凭背后的武者怎么驱赶，只是把头埋在身下，等待上位者的裁决。

    等聂秋转身便到了北蛮之王身侧。真气化作双翼一只伸展，一只缩了半截，样子很古怪像，超出常人的预计。手中如月却没有停顿，极其流畅的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金色的弧线，带着圣洁的味道划破黑雾，攻向对峙中的北蛮之王。

    北蛮之王身上没有重甲，只是随意的披着一身破旧的皮衣，也不知道穿了多少年，有些破洞上泛着发白的毛边。裸露在外面肌肉如山如丘，左臂一挥，挡在刀锋前，任由聂秋如月斩到自己的身上。

    聂秋感觉如月剑刃好像是砍到坚硬的石头上，就算是石头也能斩碎，但北蛮之王的肌肉、骨头却像是比石头还要坚硬，周身泛起爬虫一般的血管，看着怪异而恐怖。蛮伢子觅得一丝破绽，手中长刀血线暴涨，单薄的刀身包裹着一层浓稠的血色劈砍开北蛮之王身前扭曲的空间，斩落下去。

    长枪横扫，飞沙走石。

    地面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力量，从皲裂到变成无数沙石，没有任何声音，蛮伢子只觉得身边一阵静默，只有北蛮之王长枪在面前挥过，动作极慢，而自己却掌控不了身子一般，任凭长枪及身却无法躲避。

    身上鱼鳞甲闪烁着淡淡金色光芒，长枪打在鱼鳞甲上，枪尖扫过，发出让人牙酸耳涩的声音。鱼鳞甲淡金色光芒好像是风中残烛一般跳跃了两下就无奈的熄灭，枪尖带出一溜血光。直至此刻蛮伢子勉强回刀，身子猛然向后一缩，侥幸躲过开膛破肚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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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章 重创

﻿    聂秋如月上金色光芒再次闪烁2c数次的全力出击2c一直维持着高速的飞翔2c聂秋也到了强弩之末的时候。但此刻绝对不能倒下去2c顽强的信念支撑着聂秋。龙象般若诀的光芒划破北蛮之王的肌肤2c一道血光乍现。每进一分2c聂秋便感觉自己遇到的阻力更盛。双手握刀2c青筋暴露2c浑身骨节发出嘎嘎的响声。

    “破！”聂秋大吼2c距离极近2c却手诀一动，一个不大的金字打在北蛮之王的身上2c长刀借势又往里进了一寸。就算是山石2c此刻也会碎成无数粉末2c就算是真龙2c这时候也会俯首待诛。但北蛮之王浑然不觉2c左臂一震2c聂秋带着一股血箭向后飞去。

    他娘的！聂秋心里暗骂一句2c北蛮之王实在太过彪悍2c一身好似钢铁的筋骨就算是法术也无可奈何。自己凭借龙象般若诀的力量硬生生砍进去三分2c已经算是缴天之幸了。但好像蚍蜉撼大树一般2c没有丝毫的作用。

    “五行唯火无体2c而用不穷。”阿宁清脆的声音虔诚的说着什么2c聂秋忽然感觉到身边一阵难以忍受的灼热2c一道赤白的火龙沿着自己长刀留下的痕迹无孔不入的钻入北蛮之王的体内。那道不大的伤口瞬间变得焦糊漆黑2c转瞬不见。

    聂秋身子后退2c尽量化解掉身上那股让自己感觉到压迫的力量2c却看见北蛮之王身上肌肉聚合2c鲜血顿时停住。肉身能强横到如此地步。确实是骇人听闻2c聂秋嘴角闪过一丝冷笑2c虽然如此2c但北蛮之王身边被撕裂的空间像是蒸腾起的热气一般2c一阵撕扯后恢复正常。力量达到巅峰后在身边形成的护体之气在聂秋、蛮伢子、阿宁的全力攻击下被直接破了去。

    比自己强点2c但没强多少！聂秋心里判定2c北蛮之王被一刀破去护身的武者的气息2c就像是蛮伢子失去一身血腥杀气般2c留下蛮伢子和阿宁、白桥就算是不能胜最起码也能维持片刻。一念及此2c聂秋心里看见了一丝希望。勉强压制住烦躁欲吐的气息。深深吸了一口气回身又飞向北落师门大阵。

    蛮伢子面色阴寒2c随手撕下身上的衣服把身上的伤口胡乱的包了一下便再次合身而上。

    不足百丈2c在聂秋真气震荡展开的双翼之下只是瞬间的事情。一来一回2c武像已经抽碎了半空中北落师门大阵的一处阵眼2c手中的巨大蟒蛇零碎成一堆血肉2c在百丈高的武像手中无法化成烟雾消散2c凄惨无比。

    那些蓬障道的道者七零八落2c那些操控符箓攻伐的道者，更是无人遮护2c被武像抽个正着。变成直接被抽成无数血肉2c横飞。

    扶鸣真人好像苍老了十多岁。不再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2c而是一脸的气急败坏。随着百余丈的武像落下2c身边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2c就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奢侈。扶鸣真人身影一阵恍惚2c随即三道一模一样的影子分散开而站2c让开从高处掉下来的巨大武像。每一个分身手里都有无数符文闪动2c或清晰无比或隐晦不清2c强大的真气释放出湛蓝的光芒。

    “爆！”扶鸣真人一声暴喝2c三个声音一同喊出。三个分身上无数的符文真气不分先后的砸在巨大武像身上2c三股磅礴的力量在武像坚不可摧的庞大身体上炸开2c黑雾粉碎2c残存的大阵亮线也在这股力量中无力的挣扎了几下归于永恒的虚无。

    鲜花开满山。

    山一般的身躯上被肆虐暴走的真气笼罩2c扶鸣真人咬破舌尖2c三道猩红的鲜血喷在武像身上。好像烈火里加上了一把干柴2c火势瞬间变得更旺。哔哔啵啵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在此刻变得微不可闻。

    扶鸣真人面色苍白。双手微微颤抖着2c手上凝聚一枚巨大的符文。深邃的蓝色符文上层层寒冰覆盖2c就算是扶鸣真人仅仅召唤出来也消耗了无数的真气2c有些难以为继。巨大的傀儡也受到重创2c身子被扶鸣真人真气爆裂拉扯的有宣形2c好像要回到来的地方去一样2c却又不甘心2c勉强留在这里。

    扶鸣真人三道分身脚下泛起层层湛蓝的波纹2c如同站在东海波涛之上2c浑厚无比的大海怒涛扬起巨浪2c把手中三道如同冰山一般的符文砸向傀儡。

    巨大的傀儡数丈粗的手臂挥舞2c破开道道阻拦在自己身前的真气阵法2c毫不费力的砸向三道分身其中之一。

    扶鸣真人一声怪叫2c身上满是符文的法袍闪烁着道道光芒2c硬生生在数丈粗的胳膊砸在自己身上之前化作一座冰山横亘在傀儡与自己身体前。巨椽一般的胳膊陷入冰山中2c冰屑乱飞2c留在冰山中难以再进分毫。

    光芒氤氲撕扯2c傀儡虽然身高百丈2c却也难以承受扶鸣真人搏命一击2c渐渐变得虚无2c消失的无影无踪。扶鸣真人见武像带着冰山消失2c嘴角一丝惨笑刚刚浮现出来2c一道分身背后刺痛2c金色光芒透体而出。没有鲜血2c没有挣扎2c被伤及的分身和巨大的武像一起消失2c仿佛根本没存在过一般。只留下一地残碎的大阵2c数十名狼狈不堪的蓬障道的道者和一脸迷茫2c难以置信的扶鸣真人。

    聂秋得手后继续飞翔2c身体里的真元已经将要告罄2c从开战以来聂秋一直维持着最高速度的飞翔2c靠着速度连战扶鸣真人、蓬障道的大阵和地面上的北蛮之王。数次全力一击2c依靠着龙象般若诀和自己的武像，以及蛮伢子的毒辣。不仅破掉蓬障道的大阵和北蛮之王麾下巨熊骑兵2c还重创了扶鸣真人以及北蛮之王。

    此刻2c聂秋血气翻涌2c眼前一阵发花。身后真气震荡展开的双翼的控制已经无法再细致入微2c不仅真元告罄2c就连精气神也消耗殆尽2c疲惫不堪。更不用说刚才靠着身体强横直接接下来的无数道法、符文、真气的攻击2c此刻都像是百蚁嗜髓一般啃噬着自己的躯体。

    还不能倒！聂秋抿嘴咬破舌尖2c一股血腥味道和刺痛让自己清醒了几分。蓬障道的道者在武像的威势以及扶鸣真人奋力一击的余波中狼狈无比2c有的甚至控制不住身子2c维持不住半空中的飞行跌落在地上2c摔得七荤八素。

    聂秋勉强提起龙象般若诀2c身上金光已经没了刚刚接战时候那股子锐利的模样2c有些暗淡。但但足够了！

    手中如月剑锋如水2c金色身影飞过2c在漫天遍野的蓬障道的道者脖颈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纹。直至身子飞过2c数息之后才有无数鲜血喷出。此刻2c只有几名蓬障道的强者还勉强漂浮在半空中2c眼神中的惊骇表露出不管是谁都没想到聂秋居然会有这么强的战力！这还是那个泥犁宗的小弟子3f

    一趟北地之行之后，怎么会如此强！

    怎么会！

    扶鸣真人身受重创2c分身灭杀百丈傀儡2c最后却被聂秋偷袭得手2c灭了一道分身。此时要找一处静室修养一年半载2c才能保证自己境界不跌落2c否则的话不仅仅是境界2c就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好说。

    但此刻不仅聂秋还在面前飞着2c就连北蛮之王步履维艰2c勉强支撑。

    聂秋强横到这般地步了3f扶鸣真人意识有行惚2c似乎不敢也不愿相信。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一件事却变成现在这般模样2c这怎么可能！

    长安城中传过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气息2c漫天黑雾似乎都在这股气息下变得淡薄了几分。而扶鸣真人如梦方醒2c想起此刻在长安城中的城中蓬障道的祭酒长老大祭酒2c心中做狠。拿不下聂秋2c得不到小主徐晚2c就算自己回去也是一死。而自己能得到小主徐晚2c境界跌落又算什么2c在祭酒长老眼中恢复自己原有的境界2c治疗伤势不过是随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想的通彻2c扶鸣真人面色狠戾2c从宝具中取出一面深黑色血迹斑斑的校2c在手上见风而涨2c转眼化作一柄满是锈色的长剑。

    不再有漫天的道法、真气攻击2c不再有漫天的暴雨狂雷追随2c聂秋停下2c不再把所有的先天之力都消耗在速度上。如跗骨之蛆一般缠绕在自己身边的危机感2c仿佛下一刻自己就要带给自己死亡一般。

    不能、也不用再飞了2c你要战2c那就战！

    聂秋回手一张东极弓出现在手里2c凝视着扶鸣真人2c双臂金色光芒再一次升起2c长弓、长箭化作纯粹的金色2c宛如透明一般。聂秋眼中金光凝固2c看着不远处全力催动锈剑的扶鸣真人2c手指一松2c一道金芒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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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一章 锈剑

﻿    箭似蛟龙，呼啸的破空声宛如一道悠长的龙吟，道道金光凝成实质后锋芒尽显。扶鸣真人的锈剑蓝若冰晶，飞的极慢，好像一匹老马驮了无数的货物，朴实无华中还带着些英雄末路的悲凉。眨眼之间金色箭芒就已经接触到了锈剑，却如同一团冰块碰到了沸水般，随着淡淡幽蓝的锈剑前行，金色光芒不断被吞噬。

    聂秋心里一惊，来不及细想，背后真气勃发而成的双翼猛地一震，体内龙象般若诀再次提升到最高。随着力量被疯狂的压榨，后背如同被无数细针扎着一般。聂秋提起所有的力量，此刻的速度达到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过的程度。空中留下无数残影，因为太快，虚影真实的留在原地不知何时被锈剑穿透。

    心里一片空白，聂秋什么都不敢想自己这次是否能躲过扶鸣真人的锈剑，也不敢回头去看个究竟。扶鸣真人那柄锈剑绝对不是现在的自己所能抵御的，看见长箭金色光芒消退，仿佛融化了一般，而锈剑却还是一副慢吞吞的模样，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危机感让自己感觉到不管自己走出多远，这把锈剑在下一刻就会出现在背后，杀死自己。

    扶鸣真人脸色更白了，好像是一张白纸一般没有丁点血色，惨白的脸上两只眼睛透着快意和残忍。交手多时，聂秋什么境界扶鸣真人心中早已知道。不过是陆地神仙初阶而已，想破头也想不明白那尊百余丈高的光影，那道似真似幻却拥有着巨大力量，这是武像！武像可不是一个陆地神仙境界的修士能够达到的！

    这到底是如何出现。

    扶鸣真人回想起来，心中止不住的冰寒。最为关键的是自己根本没见聂秋使用什么宝具，那道好像通天的光影便从天而降，凭借强悍的力量，生生用抽散了北落师门大阵的一处阵眼，把一干弟子轰的七零八落。

    直到最后甚至在自己全力应付下还让聂秋偷袭得手。伤了一道分身。一想到这里，想到日后定然修为大损，扶鸣真人就肝火大盛，恨不得把聂秋碎尸万段。

    带着幽蓝色光芒的锈剑好像根本就没在飞行，而是在瞬移，不管聂秋速度如何快，转眼的功夫就出现在聂秋后背。

    聂秋感觉敏锐，好像背后长了一双眼睛似的真气双翼一拢，身子骤然停下。猛地转身，用双手夹住那柄锈剑。双手之间金色光芒乍开，浑似一颗亮度惊人的星星一样，让人无法逼视。

    锈剑第一次前行受到阻挡，无法继续向前移动分毫。聂秋双手宛如钢浇铁铸一般，硬是把扶鸣真人这柄锈剑浇灌到双手之中。锈剑不安分的想要继续向前，在聂秋金色光芒闪烁的双手间发出一阵让人牙酸耳涩的声音。

    扶鸣真人见聂秋困兽犹斗，心中更是恨意大生，身上几处符文碎裂，甚至带出几丝血肉。随着符文迸发。锈剑好像得到了无限的力量，聂秋合拢的双手无法继续控制住锈剑，双手中血光升起，带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道。

    拼尽全力也无法再阻止锈剑，聂秋处变不惊，于绝境中奋力把双手向身子右侧移动。存着即便锈剑脱手，能受伤就尽量不死。能受轻伤就尽量不受重伤的念头。

    扶鸣真人哪里又能不知道聂秋正在干什么，脸上浮现出野兽一般的狰狞，身披的法袍上又一枚符文炸开，锈剑变得湛蓝而无法阻挡。剑身高速的颤动，极快的速度挣脱聂秋的束缚，刺向聂秋的胸膛。

    聂秋见扶鸣真人不惜自己肉身受到损伤也要催动那柄锈剑，知道此刻就是生死存亡之际，准备用全身力量一搏，拼尽全力抵挡住锈剑的攻击。

    但还没等聂秋有什么动作，猛然间面前光芒大盛，一股强大至极却又隐隐有些熟悉亲切的气息出现。

    狼毫黑亮，如长枪大戟，凛然生威。在间不容发的瞬间点在锈剑剑尖上，发出一声轻响。好像在池塘中扔进一枚石子，荡起层层涟漪。锈剑势不可挡的前行势头被遏制，就连湛蓝的光芒都变得有些黯淡。

    聂秋双眼变成纯金色，在弹指一挥间找到了一丝生机。狼毫虽然出自北帝，有天下至强的力量，但没了本体，自然不会像是北帝亲自出手。狼毫如钢枪一般点在锈剑的剑尖上，在扶鸣真人全力而施下锈剑停顿在半空中，和狼毫相持不下，力量上的较量不分轩辕。

    “破！”聂秋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再次施展龙象般若诀，把身体里的力量提升，一声怒吼，炎阳异火随心而发。这也是死中求活的方法，要是不理睬狼毫和锈剑的碰撞，自己独自逃生的话，狼毫毕竟只是北帝送给自己的一件保命的手段，在空中能和锈剑对峙多久自己心里根本没有任何把握。

    狼毫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刚刚出手时候自然是最强状态，随后必然架不住扶鸣真人源源不断的力量支持。真要是到了狼毫被锈剑破去，任凭自己的动作再快，跑的再远，也无法躲开那柄锈剑看上去慢吞吞其实却无所不在的攻击。

    一个斗大的金字印在锈剑上，小剑一顿，顶着身前的狼毫，剑身上幽蓝的光芒一亮之后便随即黯淡下去，聂秋龙象般若拳砸在锈剑上金色的大字随着锈剑幽蓝光芒盛衰，似乎也被带走了全部的力量，颓然无力的破碎，化成齑粉。金粉四处挥洒，整个过程快的无以伦比，甚至聂秋只看见漫天还在闪烁着微光的金粉挥洒，锈剑便和狼毫一同破碎，混杂在金色光芒中，如雨点一般落下。

    扶鸣真人脸色不再苍白，而是像是锈剑一般发出幽蓝的光芒，其间阵阵白光闪烁，诡异无比。随着一口湛蓝色的血液喷出，血光中还带着点点锈色。

    虽然勉强支撑着身子让自己不倒下去，但锈剑的破碎显然已经伤害到扶鸣真人的元气，即便此刻扶鸣真人能逃得生天，面对的问题不再是境界是否会跌落，而是能不能保命了。

    聂秋奋起余勇，手中出现一柄长剑。长剑带着浩然之气，如长江大河一般凌空击出。正是裴欢喜教给自己的那第一剑！

    璀璨绚烂让人无法逼视。就连满天乌云都似乎被这一剑刺透，被聂秋手中挥舞出去的剑光驱散，重现满天星光，乾坤朗朗。

    剑光吞吐之间，绽放出绝世风华。带着雍容典雅的气度，带着那老人对剑道的领悟理解，带着一股纵横天下的漠视，第一剑的光华无可抵御的刺向扶鸣真人。

    扶鸣真人还没从锈剑被毁中缓过神来，又复愕然。明明看到这一剑，却不知应该如何抵挡，甚至连躲闪和抵挡的心思都没有。完全臣服在这一剑的锋芒之下，甚至连躲避的动作和身上的宝具、符纸都没引动，有些木讷的看着那一剑，引颈待戮。

    聂秋挥舞出长安老人裴欢喜第一剑，身体里空空如也。全部力量都融了进长安老人裴欢喜的剑招中，奋力一击，务求全功。

    自从聂秋陷入蓬障道的重围中，对方领军的还是扶鸣真人和北蛮之王，无论是从数量上还是强者的力量上比较，自己都不占一点优势，甚至全面处在下风。对手甚至可以布置起一座黑色牢笼，不让自己逃走。而此刻，强大如扶鸣真人，都要殒命在自己剑下，不仅聂秋之前没想到过这个结局，估计连蓬障道的扶鸣真人和北蛮之王都没想到过会有这样一个结果。

    四周黑色氤氲的黑气形成的牢笼也一同消散的干干净净，甚至聂秋感觉到连同长安城郊外的黑色雾气也不见半点痕迹。次从接近长安城开始，一路阴霾，直至此刻方才尽数挥散掉。四野里星空璀璨，让人心中畅快无比。

    猛然从胜券在握忽然变成被追杀的对象，这种巨大的落差让蓬障道而来的蓬障道人们都有一种茫然失措的感觉。二师兄和阿宁，蛮伢子等人根本不费什么力气，就把这些或是目瞪口呆或是身负重伤的道者逐一杀死。

    胜利就在眼前！

    正在这个时候，聂秋却没来由的感觉到一股奇怪的危机。裴欢喜教给自己的那一剑将将碰触到扶鸣真人，自己耳中却传来一个声音。

    音有些冷漠，不大却入耳清晰无比。而聂秋却感觉到一股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抵抗的力量缠绕在身子周围，好像那声音是一个定身的法诀一般，让自己无法做一下哪怕最简单的动作。

    仅仅是一个声音，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力量却要比刚才扶鸣真人的那一柄锈剑更加庞大。

    剑光里带着绝世光华，但忽然之间在半空中出现一个“御”字。好像是一道凭空出现的符文一般，比聂秋用尽所有力量比龙象之力还要强大。甚至根本无法相比，简直判若云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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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二章御字剑

﻿    剑光和身前那个“御”字一同归于虚无。绝世光华也有消散的那一刻，毕竟这一剑在聂秋手里用出来和裴欢喜还有差距。随着聂秋的一个“御”字，拦下裴欢喜传授给自己的绝世一剑，扶鸣真人身边仿佛同时出现一道虚影，恍惚中聂秋似乎看到了一个真切的身影。背对自己，身材不甚高大，穿着一身灰色道袍，简单而干净。五绺长髯，行动之间挥洒自在，丰神俊朗。但仅仅是这么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背影，在无可匹敌的力量衬托下也显得那样伟岸。

    半空中的身影回头看了聂秋一眼，聂秋便觉得全身如同被无数看不见的绳索缚紧，甚至连呼吸都无法顺畅，身体里残余的力量也一同被压抑。乾坤袋里剩下的两枚狼毫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其中一根狼毫直接飞出宝具，挡在聂秋身前。

    野性气息炸开，整根狼毫一点都不畏惧的在那人的目光下，彪悍如长枪短戟，烁烁而立。聂秋立即觉得身上压力为之一轻，又恢复了正常。

    似真似幻的影子半侧着脸，嘴角带着一缕说不清什么含义的笑容，淡然的看了聂秋一眼。看到聂秋面前那根和自己力量抗衡的黑色狼毫，广袖一挥带着扶鸣真人飘然而逝，杳无踪迹。

    狼毫随着裴欢喜广袖一挥而炸开，替聂秋挡去一大半的力量。

    随着那道虚影离去，面前狼毫炸开，聂秋便觉得似乎身上多了一座大山，四肢百骸之间无处不在发出涩涩的响声，无处不在抵抗着那股无所不在却又浑厚至极的力量。直至扶鸣真人消失，这股力量也骤然消失。

    聂秋没料想到如山的压力来的快，去的也快。全身力量本来在向上托着那股如山般的压力，压力骤然消失，整个身子向上窜了出去。过了数丈远聂秋才勉强稳住身形，心中惊骇无比。

    难道那人是裴欢喜？

    聂秋愣愣的看着那道虚影和扶鸣真人离去的方向，全身被汗水浸透，在长安城郊外的夜风中有点微寒。

    长安城上空笼罩的层层阴云也和祭酒长老一般骤然而逝，虽然是夜里，但却让聂秋觉得这种晴朗的天地之间有种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清净、整洁。长安城的危机解决了？心中有些糊涂，不知道到底长安城里发生了什么。居然连裴欢喜都败了？

    北蛮之王虽然对付着蛮伢子、二师兄白桥，却依旧行有余力。出手之间也没有全力而施。似乎刚刚被聂秋重创，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聂秋那面的战况一幕幕映入眼帘，先是瞥见蓬障道众道者被聂秋屠杀殆尽，聂秋被扶鸣真人追杀入死地，后来聂秋绝地反击，马上要阵斩扶鸣真人于剑下。不管发生什么都面色如铁，不为之所动，不贪功冒进，只是应付着蛮伢子、白桥的攻击。

    直到那身着灰色布袍的虚无身影出现。北蛮之王这才面色铁青，身子凭空一震，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决绝，一枚泛黄的兽牙在颈部的项链上炸开，上百只拳头大的马蜂轰鸣声响成一团。一瞬间白桥好像觉察到马蜂上带着的危险，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

    阿宁刚刚回到战团中，见北蛮之王施展秘术。身上红光旺盛，身后六条光影挡在身前，光影前面出现一堵火墙，挡住拳头大的马蜂的来路。

    蛮伢子一脸嗜血如狂的表情被猛然打断。身上血腥杀气提升到最高，忙不迭的舞动手中长刀，逐一杀死漫天的马蜂，生怕被蛰上一下。北蛮之王逃命的手段，的确厉害。这种马蜂无论是蛮伢子还是阿宁都识得，这是一种北地盛产的一种毒蜂，被蛰一下普通人见血封喉，所以就算是蛮伢子或是阿宁都不敢托大。

    北蛮之王回头看了一眼长安城，确认无误后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脚蹬地面宛如暴熊一般，每一下都腾空而起一步数丈，不等蛮伢子料理完马蜂群就已经远远离去，留在天地之间一个黑色的印记。

    “他娘的，走的倒是快！”蛮伢子吐了口血沫子，砸在一只马蜂身上，看着渐行渐远的北蛮之王，恨恨的说道，心里虽有些不快，更多的却是活下来的侥幸。正看着，长安城里忽然升起一道剑光，凌厉无比气贯长虹。

    北蛮之王锐气已失，最后见扶鸣真人被祭酒长老救走，甚至都没有时间取聂秋性命，知道长安城里肯定出现了自己最不希望发生的情况，不由得心胆俱寒。转身便走，却更注意周围的气息波动。长安城里凌厉的白色剑气刚一出现，北蛮之王便觉察到。

    但是那股凌厉的剑气来的极快，只一瞬间便已经临近。北蛮之王虽然感受到那股迫近眉睫的杀气，却无法抵御。舍了手中长枪抛向那道剑气，身子一闪，借着抛出长枪形成反震的力量狂奔起来。

    犀利的剑光宛如一道闪电，从正中劈开北蛮之王的长枪。剑光迅如奔雷，无论是聂秋或是蛮伢子都好像能听见剑光带着的滚滚雷声。劈断长枪，北蛮之王见长枪根本没有拖延到那道剑光，露出狠厉之色，狂吼一声，身子猛然膨胀，本来被自己强行压制的气息毫无保留的释放出去。

    聂秋和蛮伢子等人都惊骇的看到北蛮之王忽然变化，本来已经遥不可见，但身高涨到十余丈，一身强横的气息绽露，站在天地之间，惶惶然宛如一尊神邸。

    长安城旷野上黑雾散去，星光如水。北蛮之王身边风沙大作，身高十余丈的北蛮之王拳头泛着金属的光泽，带着撕心裂肺的吼声砸向那道剑光。

    轰的一声巨响，在数百步之外的聂秋等人都觉得腿一软。即便北蛮之王展露更强大的实力，那道剑光依旧好不退缩的迎了上去，和泛着金属光泽的铁拳碰撞到一起，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

    旷野里鲜花嫩草被四散的巨大力量撕碎，化作无数碎片，随着风沙飘扬。大地出现一道深深的裂隙，宽有丈余，一直裂到聂秋身前。剑光和北蛮之王相遇之处在烟尘风沙中看不清楚，也不知结果怎样。

    蛮伢子看的目瞪口呆，狠狠的吐出一口血水，看着剑气在旷野中纵横，百感交集。当初被秦王招揽，自己也知道秦王还招揽了无数奇人异士，但没想到当年赫赫大名的北蛮之王都收到麾下。

    更让自己想象不到的则是北蛮之王的实力居然比传说中还要强大，甚至连自己达到了陆地神仙境之后都难以望其项背。想到这里，蛮伢子不禁一身冷汗，要不是北蛮之王和扶鸣真人互相没有信任，都不愿全力出手，自己这时候怕是早已经伏尸在地了。此时傲意已经烟消云散。天下之大藏龙卧虎，当真不管走到哪里都有比自己强大的多的人。从前确实是井底之蛙，竟然小觑天下英豪。

    可是那道犀利的剑光到底从何而来？看这样子就算北蛮之王全力而施也无法讨了便宜。天高地大，能人异士无数。直至此刻，蛮伢子才觉得自己当初站在筑基巅峰的时候那股子俾睨天下的豪迈是多么的可笑。

    过了良久，北蛮之王离去的方向才缓缓飞过一个道者，身高修长头束金冠，一股离尘之气迎面而来。气息中带着一股子锐利的味道，让聂秋和蛮伢子等人心中一凛。

    “房玄龄？”蛮伢子喃喃的说道，没想到在长安城里出现的凌厉剑气居然是当朝宰辅房玄龄，没想到天策府中的真人竟然有这么深不可测的实力。

    聂秋抱拳施礼，朗声道：“多谢丞相大人出手相助。”

    房玄龄面色冷峻，聂秋虽然仔细端详，想从房玄龄脸上找寻出一丝长安城的讯息再次确认自己的猜测，直至房玄龄走至身前，也没看到那张冷峻的脸上有什么改变。

    “小主徐晚可好？”房玄龄摆了摆手，示意聂秋不必如此多理，一点都不客气的直接问道。

    聂秋笑道：“此去北地，上了雪山，见到圣人，也成功的从魔宗那里救下了小主。”

    房玄龄淡淡的“嗯”了一声，也不见有何悲喜之情，似乎一切都在预料之中。聂秋见此刻大局已定，再无更多的风险，便从乾坤袋里把徐晚放了出来。

    徐晚在宝具中把刚才发生的一幕幕都看的清清楚楚，聂秋数次遇险，数次死里逃生，小主徐晚一张俏脸被吓得惨白，直到此刻还没有一丝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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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章 密谋

﻿    “见过小主徐晚。”房玄龄见徐晚主出了乾坤袋，平安无事，脸上才微微柔和，躬身施礼道。

    “丞相大人，不必客气。长安城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徐晚适才看见长安城上空黑色雾气缭绕，心里惦念无，问道。

    “唐皇急诏，等郡主回城一看便知，咱们一边走一边说吧。”房玄龄一向少言寡语，此刻徐晚问道，愣了愣，头绪纷繁，竟然不知该从何说起。

    房玄龄带着众人缓步回城。各有心事，一路无话。

    临近长安城，一股子硝烟、血腥味道传了过来。蛮伢子使劲抽了抽鼻子，道：“好像是城破了被屠城一样。”

    进了长安城，这股味道越发浓厚了几分。阵阵啼哭的声音不断，一副大乱之后的景象。

    聂秋等人举目四望，放眼望去尽是断壁残垣，无数的火头刚刚被熄灭，还在冒着滚滚浓烟。

    长街上一队禁军正在巡逻，以免有丧心病狂之辈趁火打劫，大发国难财。

    不时有哭泣声、惨叫声传了过来，曾经平缓的大街小巷变得破烂不堪。青石板大多碎裂，有的墙壁上还有弩箭的箭痕。

    徐晚面带凄色，不忍看这些妻离子散的长安城民众。蛮伢子习以为常，没有一点感觉。二师兄东张西望，却也是面沉如水。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小主徐晚根本不理解强大到不可战胜的大唐，还是有北落师门大阵的长安城怎么会出现这样凄惨的景象。

    “这¨”房玄龄微微叹了口气。

    一向仙风道骨的房玄龄脸上也有疲惫的神情·开口又说道：“城内万事已定，先进城吧，在外面终究不安全，发生了什么，本座进城的时候和你们说。”

    连房玄龄都这般疲惫，连防卫森严的长安城都破败成这个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聂秋心中震撼，边上的徐晚也是满脸担心的神色，不过眼见这长安城在跟前，归心似箭。跟着房玄龄一同向城内走去。

    房玄龄缓缓解释，说出来大唐的中心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一切都得从几日前的秦王府说起

    这秦王便是当朝皇后，夏后的亲生儿子！也是唐皇陛下诸多儿子之中，最为英明神武，有那帝王之相的皇子之一。

    此时，秦王府，内书房。

    连往日装出来的笑容都不再出现在脸上，没有一点遮掩，秦王李尚面色阴沉的站在一边，看着珠帘后，似有所想。

    “跟丢了？”一句话，三个字，竟然变了三个腔调，或温婉如玉、或高亢明亮、或深沉厚重，每一个腔调都十分悦耳，但混杂在一起却说不出的诡异，让人不寒而栗。

    此刻在秦王李尚听来也不知珠帘后面的自己的母亲夏后是喜是怒，加之得陇望蜀心情急迫。甚至秦王李尚还曾独自想过母亲可以让自己登上大唐皇位的事情，在那把椅子的吸引下，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

    秦王李尚微微点了点头，面色不善恨恨的说道：“进了大唐境内就找不到人影了，这帮废物！本想着先用一些不引人注意的小鱼小虾跟着，没想到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珠帘里沉寂，屋子里掉一根针都能听见清脆的响声。时间稍微长了一些，秦王李尚似乎觉得自己耳中开始出现尖锐的回声，刺得头生疼。自己的母上不说话，那自己说两句吧，这种静寂太过于可怕了。

    “我再加派人手去潼关，我就不信要到北地去找那个人不从潼关走。”秦王李尚自从上一次凭借那蓬障道的丹药，把自己的修为提升到如今这陆地神仙境后，对蓬障道便信而不疑，即便有些小小的怀疑也都深藏在内心深处，从不敢表露出来。毕竟瞬间把一个人的修为提升到那般境界，这蓬障道之中的水有多深，其中的高人得是什么层次？不言而喻。

    还是没有回声，珠帘那边像是变得空空荡荡没有人存在。秦王李尚轻轻抚摸着自己的便服，发出一些细微的声音，让自己好受一点。

    几声桀桀怪笑打破了内书房中的沉寂。即便是笑声，在那种一声三变的音调里根本听不出是开心还是恼怒，亦或是要出手惩戒自己办事不利。秦王李尚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半步，李家血脉里的那股子执拧被点燃，恼怒的仰起头看着珠帘后面，阴沉的说道：“不知母上笑什么？”

    “不用跟了，随他们去吧。既然跟丢了，再找也不会轻易找到。办法又不是只有一种，当年我早就准备好了后手，虽然差了一点，但却胜在能瞒住所有人的耳目。他们以为我要借助那徐晚纯阴之体，在我们得手之前哪里又能想到我还有妙－计。”夏后说着，有些得意。“安排得力的人手出城，去长安附近，做出寻找徐晚那小丫头的样子。记住，要得力的人手，此刻我们胜在出其不意，绝对不能再瞻前顾后。毕其功于一役，事后你就是天下之主了。”

    听到天下之主，这四个字所带的热度把秦王一颗心烫的滚热。秦王李尚声音有些微微颤抖，问道：“不知母后为什么还要派人出去？”

    “一则，让那面以为我们的实力都出了城寻找，而且找的方向是反向，是为声东击西。二则，城里开始动手后，他们留在城外狙击所有前来增援的泥犁宗武者和其他宗门的道者，务必不能放任何一个人进城。”夏后的声音有些飘渺不定，即便以秦王李尚凭借蓬障道的扶鸣真人的帮助，修为大增，但也要认真仔细聆听才能听清楚到底说的是什么。

    秦王李尚唯一沉吟，说道：“不知母后要用什么宝物替代徐晚的纯阴之体？”

    这个疑问秦王李尚藏在心里已经许久，反复揣测都找寻不到一个让自己满意的定论，这件事情还不能和身边任何人商议，事关重大只好在此刻旁敲侧击的问出来。或许自己能觅得一些蛛丝马迹，完全被蒙在鼓里的话。自从聂秋离开之后，蓬障岛与东宫便联起手来，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一直奉劝母后小心为上。

    “真月残钰，你可曾听说过？”夏后毫不隐瞒的直接问道。

    秦王李尚喃喃的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真月残钰。”脑海里却没有一点印象，按说大唐皇家富有四海，什么宝贝没见过？即便是天泪、琼实如此宝物府内也都有珍藏。即便是没见过也总听说过，但这四个字的确陌生得很，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真月残钰本不是常见之物，自从前朝皇帝故去，天下大乱之后也再没在世间出现过。”珠帘微微晃动，在珠帘后的夏后似乎看出自己儿子的怀疑，便继续说道：“上古年间，有大能取得月亮阴面寒气凝结所成的寒玉，那里终年阴寒，根本看不见一丝阳刚之气。所以是天下阴气最为浓郁茂盛之地。阴气汇集，经年累月形成寒玉。后来称这种寒玉叫做真月残钰，之所以是残钰是因为根本没有任何一个办法能收集到完整的纯阴之玉。

    较徐晚那小丫头的纯阴之体，真月残钰虽然是天才地宝，却还有一点不如。但也只能如此，我李家这些子孙后代早都有所察觉为什么每一代只有两个男人，而从来没有女孩的出现。自从纯阴之体出现，这么十几年了，再愚蠢的李家子孙也想明白里面的究竟了。不能再等了，不能再等了。”

    声音越说越小，直到最后，杳不可闻。好像珠帘后的夏后已经离去了一般，只有下一道飘遥的声音在内书房的铁壁之间回荡。

    秦王李尚似乎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线索，正在冥思苦想中，忽然听到珠帘后的夏后说道：“一会我们就去皇宫，成败就在今朝。或者说，你成为新的唐皇，成为天下之主就在今朝。”

    “只有我们两个？”秦王李尚心中觉得古怪，长安禁宫，高手如云当下又是敏感时期，怎么能轻易闯进去？，安城里还有北落师门大阵的遮护，身边高手无数，即便自己多年来处心积虑收拢各处高手，却也只能偷偷摸摸的去做，要和唐皇身边的势力较，那必然是判若云泥，根本就没有一点可比性。

    “你怕了？呵呵，你要知道，房玄龄那个老不死的十几年前便已开始为今朝布局，南雨柔这个丫头只是他的一枚棋子，如今没有伤及我们的筋骨，便是他房玄龄的一大失算。北落师门大阵的诸多守护阵法的修士，又不是只有那南雨柔一个小丫头？”夏后声音阴沉的像是一块极北苦寒之地的冰块，整个内书房里温度似乎骤然下降了许多，甚至秦王李尚隐隐觉得四周铁壁上开始有了些许寒霜汇聚。

    但此刻，摆明了是要图穷匕见，拼个你死我活。此刻要是还不说出来，怕是不会再有机会说了。就算夏后不愿，又能怎样？何况自己要的是唐皇的那张椅子，人要是死了，又怎能坐的上去？长安城里死上一两个公侯不算什么，要是唐皇的两个儿子之一暴死，这那才是大事，只可惜从事发到如今，范琦和范琦早已不知所踪，索性她们母子二人已经控制了天策府，范尧全城缉拿，却也想必不用几日范琦和李贤便会露相。想到这里，掂量完相互的顾忌，那把龙椅虽然重要，但自己也得有这个命做的上去才是。秦王李尚也不再客气，朗声说道，“这么多年，父皇身体康健，军权绝不放手，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处心积虑的收拢了几个心腹，真要是闹起来的话，军队那面我们的实力弱得很。”

    “嗯，知道了。”

    夏后轻微言语，却伴有阴测测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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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四章 秦王

﻿    “蓬障道被压得久了，看这架势是想找个新皇笼络，赌注都压在我秦王府这里。要是需要，甚至蓬障道的那几位不出世的都能出手相帮。可即便如此，蓬障道和七大宗也算是旗鼓相当，而我这些年招揽的奇人异士又要分出一部分出城。虽然我已经是半只脚踏入陆地神仙，但京城里比我强的人一只手都数不过来，根本算不得什么。

    如果说长安城的力量分十成，我们现在只占四成而已，即便出其不意，也不过勉强有五的可能。”说到这里，秦王李目光炯炯的看着珠帘后面，好像是要看穿那里面究竟有什么，祖上究竟在想些什么。

    停顿片刻，心情激荡下，就连内书房里无法忍受的静寂都变得鲜活了起来，随着激荡的心情而跳跃。

    秦王李尚冷笑着说道：“我想要的是坐上唐皇的宝座，只有活人才能当唐皇，要是一朝身死，万事皆休。这种事情不知祖上作何想法，反正我绝对不会去做。”

    夏后温和的笑道：“我要你去做，必然有万全之策，你又何苦想这么多呢。”

    “万全之策？”秦王李尚还是不肯相信，从鼻里挤出几个声音，略带迟疑。

    “当然。你现在半只脚踏入陆地神仙，你想想要是你能到陆地神仙境的巅峰，到了如今唐皇那样的话，我们成算又多了几何？天下又有几个人是你的对手？”夏后宽厚的笑道，只是声音古怪。就这么一丝的柔和在古怪的音调中却变得更加诡异。

    “世俗的巅峰？”秦王李尚猛然间被一道炸雷击中，所有意识都瞬间凝固，有了唐皇的实力，有了蓬障岛的帮助，背后还有这么多年的处心积虑，甚至还有这这些日子阴晴不定，但却早已在朝中，在东宫布下无数局的，无所不能的母亲，那一切定然可行！虽然依旧要行险，但是富贵险中求，为了这王位，赌上一切都是值的。

    一团炽热的火焰在内心中燃烧起来。毁灭一切的燃烧起来。这么多年的委屈，这么多年的等待似乎在这一刻都有了结果。

    声音一时间抖得不成个数，没来由的膝盖一软，秦王李尚跪倒在珠帘前，颤声说道：“母亲，何时等蓬障岛的真人们赐福！？”

    如此手笔即便秦王李尚出身大唐皇家却也连做梦也不会想到会有这般好事，一听祖上说要直接把自己从筑基巅峰直接提升到代表世俗巅峰的陆地神仙，心中不虞有他。兴奋的整个脑都混混僵僵想不起来任何事情。眼前似乎就是那个梦寐以求的皇座，整个帝国。万民朝拜，一言九鼎。

    “这次提升的比较大，你要彻底放松，如果一会有什么不适之处尽量忍耐，千万不要用真气抵抗。”珠帘后祖上细心叮嘱，声音也不再一时高亢一时低沉，变得温柔如水。而与此同时，言罢却是从内堂闪出几个人来。

    分别是蓬障道的几位先民，而其中却还有那泥犁宗的赫连燎原！！

    “好。”秦王李尚垂首跪拜，咬了咬牙，心道这么多年有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就算是千刀万剐又能如何？坚定的回答道，秦王李尚的声音在内书房里回荡，经久不息。

    内书房的墙壁似乎在一瞬间被秦王李尚的声音震荡，发出嗡嗡的响声。墙壁上无数纹金符文阵法骤然亮了起来，飞速旋转。速度如此之快，甚至连符文阵法上面都形成了一层稠密的真元涡流。

    用来照明的宝具好像是风中残烛一般，在这样剧烈的气流中开始摇摆不定。秦王李尚的影在地面上被拉长，摇曳。如一叶扁舟在湍急的风浪之中，随时可能船破身死。

    一个模糊的影在珠帘后出现，珠帘还在随着周围墙壁上贴画着的纹金符文阵法，只是看上去摇摆不定。在模糊的影前面混若无物，直接像雾气一样渗透出来。

    说是模糊的影，却似乎根本不存在内书房里，随着周围纹金符文法阵运转而出现。或者因为影的凝结才引动纹金符文法阵。

    此刻，周围描刻的无数纹金符文法阵都感知到了什么，开始疯狂的转动。像是在呐喊，又像是在述说。纹金符文法阵的光芒飘忽不定，墙壁嗡嗡的相和中，祖上飘渺的声音变得浑厚无比，充满了上位者的威严。

    “造化不能藏其秘，故天雨黍。灵怪不能藏其形，故鬼夜哭。”一语响，百声避。随着夏后的声音在内书房里响起，不管是纹金符文阵法的流转还是墙壁的震动在这一瞬间似乎都停止。不！根本没有停止，而是随着那几个蓬障道的先民先哲的声音更加响亮的呼应着。所有的声音都

    拜服在蓬障道祭祀的话语中，所有纹金符文阵法在这一刻都开始放出耀眼的光芒，整个内书房里光芒大盛。

    模糊的影像是真是存在，却又像是内书房里光影晃动，秦王李尚的身影摇曳而成。淡不可见的手臂按在秦王李尚头上，说话的声音任何人都听不到。要是身处内书房，却能清楚的知道夏后在说着什么，像是中古时代描述的那种足可以移山倒海的法术一般，每一个字吐出，内书房里就是一震，即便再多的纹金符文法阵也无法遏制真气的波动。秦王李尚全身真气开始蠢蠢欲动，如同溃堤的江水一般，汹涌澎湃，疯狂的上涨。

    破境！破境！破境！真气不断的加强，每一道如山般需要仰视的境界弹指之间就被踩在脚下，身上的力量在暴涨，一股无可匹敌的畅快感觉笼罩在秦王李尚身上、骨肉之间、血髓当中。身体感应着、适应着，秦王李尚在这一瞬间似乎觉得自己举手投足之间就有毁天灭地、搬山倒海的力量！

    这就是陆地神仙的力量？

    这就是陆地神仙的力量！

    须臾中秦王李尚甚至感觉到自己已经站上了世间的顶峰，隐约看见脚下无数生灵如蝼蚁一般熙熙攘攘的奔忙着。我就是王！我就是当世第一人，唐皇！

    这么多年忍气吞声，一直甘做那一个小小的王爷！

    多年以来的夙愿得偿，浑不似真的，直到此刻秦王李尚还在恍惚中。似真似假，亦真亦幻，谁又能说得清楚？喜的发了狂，根本顾不上收敛身体里面的力量，哪怕引动北落师门阵法，那又有什么？

    正在此刻，秦王李尚猛然觉得一道虚无出现在体内，遮蔽了真元的无上光芒，挡住了体内真气的流转，甚至连身上护身的宝具都没有丝毫作用。在自己没有一点反应的时候就出现在体内，好像这道虚无是从血脉骨髓中被召唤出来的一般。与此同时，秦王李尚也意识到了不正常的事情正在发生。自己不仅连手指都无法动分毫，甚至连意识都开始渐渐模糊不清起来。

    “忙了这么多天，你也累了，去好好睡一觉。”夏后的声音在秦王李尚脑海里回荡，不像是方才声音出现在珠帘后面，这声音出现在脑海里，好像自己的意识忽然间分裂成两个人，但每一个都是真真正正的自己，此刻是自己在跟自己说话。

    一道光亮照在意识中，秦王李尚猛然醒悟，了解前因后果。居然，居然是这样！自己竟然被人从头骗到尾！先是诱之以小利，后来自己的收获越来越大，甚至超出自己的预期。直到心中再无怀疑，或者说不甘心父皇的选择，决定铤而走险的那一刻，自己已经完全进入了陷阱中。

    什么天下之主，什么世俗巅峰，到头来自己还没得到就发现只不过是一场虚无缥缈的空幻而已。

    而更重要的是，对自己下手的竟然是自己的母后！！

    但不管如何愤怒，如何不甘心，意识却一直在模糊，好像根本就没清醒过。像是一瞬间，又像是无数年，终于带着内心里还没消却的狂喜、不甘、愤慨失去了意识。

    内书房里一阵死一般的静寂。

    良久，“秦王李尚”站起身，动作轻缓无比，好像在适应着什么。又像是在感受着，手指在空中划过，触摸到空气，感受到空气中柔滑无比的生机，“秦王李尚”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温柔无比。

    或者说此时的秦王李尚已经不是秦王，也不是夏后。。。

    “李尚”耸了耸肩，看着自己的身体，抖了抖下摆，看着日落的余晖：“人皇的时代即将过去，蓬障岛的先民纪元即将再次降临！”

    “还是不够强啊。”变得诡异的“秦王李尚”举手抬足之间，内书房中纹金符文阵法发出接连不断的啪啪声，每一个响声之后一处纹金符文阵法从闪亮变得黯淡，真气消散，失去作用。

    那四周嗡嗡声开始变得更强，弹指后便哑然无声。但却像是发生了地震一般，整个内书房开始剧烈的抖动，一道一指宽的裂隙出现。裂隙不断延展，好像纸糊的一样被两只手随意撕出一条硕大的裂口，屋外的星光乍现。“秦王李尚”像是来自九幽黄泉的魔物一般站在内书房中想着什么。

    秦王府里开始躁动，不管是武者还是道者都感受到这股磅礴到无法想象的力量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就是不可置信。秦王府什么时候会有这么强的人存在？逡巡的内书房百步之外，人头攒动，却没人敢近前看个究竟。

    长安城北落师门大阵在内书房裂开一道裂隙的同时像是一座安静了太久的火山一般喷薄而出冲天的光华，七色光华在长安城上空冲天而起，整座长安城掩盖在流光溢彩下，好像过年时节百姓放出的烟火一般，却放大了百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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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五章 偷天换日

﻿    北落师门大阵倏然而停，那城中流转在风中的灵气节点变得平静如常，夜风冷清，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只是所有人的一个幻觉。夜已深，长安城内百姓都已沉沉睡去，只有一两个醉鬼找不到回家的路，在冰冷的长街上看见了这幅让人惊骇的画面。转眼不见，又靠在墙头低声含混不清的骂了两句，诅咒着自己竟然醉的看东西都看不清楚。

    强大的气息消散，“秦王李尚”走出内书房，虽然只穿着一身简单的便服，平整贴慰，好像刚才那股强大到无法想象的力量根本是不存在的，就连秦王李尚的衣角都没能弄皱。秦王李尚缓步走出，龙行虎步之间凛然有王者之态。

    “秦王。”扶鸣真人心中忐忑，虽然有蓬障道大祭酒之命与秦王李尚虚与委蛇，但这几日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今天感觉到秦王李尚最私密的内书房里真气波动，连忙赶来看，没想到居然看到这么一幕。虽然人还是往日的那个人，但站在这内书房中，“秦王李尚”一身气质变得如高山大河般让人不敢逼视。

    “让祭酒长老来吧。”“秦王李尚”说的简单轻松，好像召唤自家的一条狗似的。扶鸣真人心中勃然大怒，仰起头看着秦王，一脸的不忿。平日里秦王李尚对蓬障道礼敬有加，对蓬障道大祭酒更是尊重无比，怎么今日居然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秦王李尚”眼神里充满了玩味之情，戏谑中又有着不容置疑之意，悠然说道：“去让祭酒长老过来，今晚动手。带够弟子，奔清河方向出城，拿着秦王的腰牌，就说有急务。”

    说完，一枚刻着纹金符文阵法的腰牌被扔到扶鸣真人手上。扶鸣真人接过腰牌，冷声道：“不知殿下。。。。。。”话没说完，扶鸣真人就感觉到身上似乎压了万斤的山岳一般。全身的真气都在瞬间不听自己掌控，开始躁动起来。一瞬间扶鸣真人甚至能感受到下一刻，无数真气会破体而出，自己的下场就是死的苦不堪言。

    这是秦王李尚？平日里境界还不如自己，只是最近几日忽然达到陆地神仙境巅峰。但和自己也就是在伯仲之间。怎么会有这么强横的力量？

    身上压力一触即逝，“秦王李尚”看也不看扶鸣真人，扫了一眼场内的人，又说道：“那蛮子。你和蓬障道的人一起出城。见到城内讯号，长安城必然四大紧锁，你们负责巡视周边，务必把所有回援的武者道者拦截在长安城之外。”

    北蛮之王也不知感觉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了两变。俯首称是。

    扶鸣真人鼓起勇气，垂首问道：“殿下，不知是何讯号？”

    “到时候你们看见自然就知道了，快些去。”说完，“秦王李尚”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扶鸣真人无奈，和北蛮之王对视一眼，眼中均有惧意，垂首退下。

    看着扶鸣真人和北蛮之王带着自己属下退走，“秦王李尚”说道：“我去皇宫觐见唐皇。看见讯号后，就把所有的势力动起来。烧杀劫掠任由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情，就是让长安城乱起来！”

    话里话外带着一股怪异的味道，口称唐皇。没了平时父皇的称谓，也没了那份尊崇，简单而随意。

    “就算不能乱，你们也要把援驰皇宫的力量拖延一时三刻。而那以后。天下大定，富贵与尔等共享！”

    能入得内书房百步之外的均是秦王李尚心腹之众。听秦王如此说，也不觉预期之间如何不对。反而是最后那句富贵与尔等共享，确实让人口干舌燥，心跳加速。今晚秦王李尚看上去和平日大不一样，睥睨天下挥斥方遒间尽是王者之气，属下众人皆凛遵不渝。

    “秦王李尚”哈哈一笑，阔步走出内宅，来到前院翻身上马。身后贴身侍卫问道：“殿下，不再带几个人？”

    “不用。”话说完，胯下骏马一声长嘶，奔出秦王府。

    午夜长街，除了偶尔有巡逻的衙役外，再没有半个行人。“秦王李尚”似乎很享受这种纵马狂奔的感觉，马尾和马头拉成一条直线，半伏在骏马上，身子微微蹲着，好像不是要去皇宫，而是奔驰在草原上，带着麾下儿郎冲杀饮血一般。

    骑术极为精湛，虽然骏马速度拉到最大，但转合之间顺畅自然，骑术比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的蛮子都要纯熟三分。

    秦王府离皇宫并不甚远，“秦王李尚”这般纵马狂奔，片刻便到了皇宫前。

    看着皇宫大门，“秦王李尚”似乎眼中闪过一缕狂热。岁月的流逝改变了很多，但这扇大门却似乎根本就没有变过，还是那般坚不可摧，像大唐立国的根基一般坚实而厚重。

    四周的建筑除了皇城之外都已经面目全非，那边的衙门口站着两个男子的雕像，“秦王李尚”对此颇感兴趣，要不是有紧急的事情在身，肯定要去探查一二。

    提马而立，站在皇城前，“秦王李尚”朗声说道：“奉陛下旨意入宫复命。”说完，手中多了一面黑色令牌，上面纹金符文在午夜中闪闪发亮。令牌握在手里，半空中忽然多了一声龙吟，嘹亮而清晰。

    大唐皇家有三面这种令牌，见牌如见唐皇，虽说是一个传说，皇城上守卫的禁军也只是听说过，并没见过。但此刻一见，如此气象，都知所言不虚，大多跪下施礼。禁军中军将领心中还是有些狐疑，拱手客客气气的说道：“秦王殿下，容卑职通禀一声。”

    “秦王李尚”冷冷说道：“事情紧急，误了事，你担得起干系吗？大唐一共就三面令牌，小心坏了规矩。”

    说到最后，虽然声音清淡，却凛然生威，淡淡的威胁却比刀枪更让禁军中军将领生畏。快速的思量一番，陈年军例中却有这么一条，不过据说这种令牌早年间就丢失了一枚，剩下两枚从大唐建国后几近千年都没有用过，没想到自己居然亲眼目睹。“秦王李尚”虽然说得不疼不痒，但其中巨大的干系的确不是自己这么一个禁军将领能承担得起的。拿定主意，脸上堆满笑意，说道：“殿下说的是，是卑职的错，还望殿下宽宏。”

    说完，禁军中军将领便下令打开宫门。

    吱呀呀的生涩的声音在午夜一片静寂中显得那样的刺耳，宫门开了一个小缝，仅容一人通行。宫门刚刚拉开，“秦王李尚”一人一骑便像是闪电一般破门而入，在皇城里驰骋着。

    “皇宫内。。。。。。”一名禁军被“秦王李尚”的举动震惊，浑然忘记了对方的身份，和那份肆无忌惮的狂妄，一句话脱口而出。被身边的禁军连忙把嘴堵上，生怕这句话被“秦王李尚”听到，惹来杀身之祸。

    禁军中军将领看的目瞪口呆，回头瞪了出声的禁军一眼。揉了揉眼睛，再次仔细看去，“秦王李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处。

    在皇宫里这般肆无忌惮的打马奔驰，秦王当真是胆大包天。不过话说回来，这是皇家的家事，自己就算是想管也没法管。这种事情沾上就是里外都不对，轻则无功无赏。稍有一点差池灭了自己满门都不稀奇。这次自己莫名卷入，回家真要烧几注高香，好好拜一拜列祖列宗。禁军中军将领一边暗自心中大呼倒霉运，一边还要叮嘱麾下禁军小心应付。

    “秦王李尚”肆无忌惮的在皇城里打马扬尘而去。自有大唐朝以来，宫中禁止走马。虽然百多年过去了，这个规矩却像是天柱山一样依旧屹立不倒。已至午夜，宫中的宫女太监们早已睡去。清脆的马蹄声惊醒了许多人的清梦，有人迷迷糊糊的咒骂着。但转瞬便晓得这是在宫中，哪个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在宫中跑马！

    一片静寂中，马蹄声好像敲打在人心头一样，所有闻及马蹄声的人心中都不免惴惴，打起了小鼓。有胆子大的把窗户推开一条小缝，看见竟然是秦王殿下午夜打马入宫。看到的人心中都在反复的琢磨难道又什么事情要发生？

    “秦王李尚”身子低伏在马背上，不觉辛苦，只是习以为常。大唐建国与前朝崩溃之际，那时节天下纷扰，狼烟四起，正是风起云涌、龙虎相会之际。那时大唐太宗皇帝起身草莽之间，带着麾下经历无数征战厮杀，浴血多年，最后才有大唐绵延百余年的国祚。

    军中厮杀和江湖私斗不同，即便再强的人在千军万马中，也总有力竭之时。那些年间奇人异士无数，每每有陨落在两军阵中的消息不绝于耳。所以这般高明的骑术就是那时练就的，深入骨子里，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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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六章 黄雀在后

﻿    四周隐约不断有窥觑的眼神出现，“秦王李尚”却毫不在意。进了大唐皇城，越来越接近自己曾经无数次设想的情形，又怎会在意这些蝼蚁的窥觑？

    “秦王李尚”奔的却不是大唐皇帝所在的内城，而是皇城中、内城外一处人迹罕至的荒芜之地。一个巴掌大的院子，也不知多少年没有人住过。

    这处荒凉的地方就算是最低等太监或是宫女都很少来，宁愿上无片瓦，也不愿意来此居住。坊间传闻每每有人在此处住上三两日，随后便会死的不明不白。天长日久，此般事情越来越多，就算是不信的也信了。慢慢的这个小院也就变成发配的场所，也算得上是大唐后庭宫斗一个阴狠的手段和有些奇异的特色。

    小小院子荒凉而偏僻，人迹罕至，甚至连鸟虫都似乎绝迹，安静异常。偶尔有皇城外民居中的狗叫声传来，愈发显得这里冷寂无比。破旧的木门半扇已经掉落，还有半扇软塌塌的栽晃在夜风里，上面挂着蛛网。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人在这里居住、打扫过。

    “秦王李尚”打马破门而入，惊起一片尘土。陈年老灰，带着一股子腐烂的味道，让人闻着就从心里不舒服。“秦王李尚”却浑似不觉，翻身下马昂首阔步。不似要面对危机重重的危局，而像是回家的路上，闲庭信步一般。

    此间小院就算是附近居住的最底层的太监、宫女都是陌生之地，但“秦王李尚”却像是轻车熟路，看也不看，直奔后院一口盖着盖子的枯井而去。

    看到枯井和上面厚重的石头上密布尘埃和蛛网，“秦王李尚”脸上凝重如山却带着一丝难以压抑的兴奋。一脚踢开井上盖着的厚厚的大石头。双手光芒闪烁，一道凝练的风从井中吹出，无数尘埃腐叶吹起，入鼻陈腐的味道大盛。

    “秦王李尚”却不为所动，双手稳稳如山。真气流转把枯井中的腐叶尘土吹出。落在小院的角落里，园外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几息后，一道洁白的光芒在枯井底亮起，一个近似于虚无透明的物件随着“秦王李尚”的真气缓缓飞了上来。月华照射下。“秦王李尚”真气在透明物件上流转，一道道七色光芒像是在半空中凭空而生一般，毫无窒碍的流转着，荒芜的小院也被照射的漂亮无比。

    近似于透明的物件缓缓展露形状，竟然通体都是用元晶制作的一人多高的器具。上面凸凹有致，妙曼的曲线昭示着什么。要是聂秋在这里，定然会一眼认出来元晶制作的器具上的形状根本就是给小主徐晚量身定做的。要是小主徐晚在的话，躺在上面，不差分毫。

    “秦王李尚”有些遗憾的看了看元晶器具上面的曲线，微微摇了摇头。没想到当年先民百般筹划，自己的子孙竟然识破了早年间的伏笔，秦王也早早退出皇位的争夺，即便是收拢流落江湖的奇人异士。实力也极为有限。小主徐晚就这般在眼皮底下逃走，不能不说是一件憾事。

    因为先民的子孙们太过聪慧导致不能完美的转生，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沮丧。

    也罢，好在事先有所准备。此刻多言无益，“秦王李尚”手中蓦然多了一块冷玉。冷玉皎洁无暇。在月光下稍有些黯淡，似乎月光照射到冷玉上，便被冷玉吸纳进去。此刻“秦王李尚”手中拿着的冷玉就是根本没有几个人见过的宝物，真月残钰。

    皎洁如水的月光下。真月残钰好像有了一丝灵气，阵阵摄人心神的光华流水一般在真月残钰上漾起。阴寒之气骤然大盛。

    随着真月残钰出现在“秦王李尚”手里，从他脚下开始层层冰霜蔓延，仿佛活转过来一般，爬行着笼罩了整个院落。亮晶晶的冰霜上反射出元晶上的七彩流光，更是炫目无比，人间至景一般。

    “秦王李尚”轻轻叹了一口气，还是有些不圆满，但也只能如此。手上真月残钰刚要飞起镶嵌到元晶器具上，周围猛然间光芒大盛。一个威严而略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朕找了这么多年，却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的确是好手段。”

    唐皇一身轻甲，密密麻麻的甲叶子叠在一起，每一片甲叶子不是钢铁铸就，而是龙皮编织而成，每一片龙皮都是真龙颈部的厚皮，不薄不厚，龙威十足。上面三片逆鳞，宛似三面小盾一般，是不是的吞吐着龙息。最让人动容的是这些龙息混杂在一起，互相之间没有抵触，反而有所加强。逆鳞空隙中描刻着古朴的符文。符文之间用纹金丝再串连，更让其间的龙威旺盛了几分。

    真龙的逆鳞极大，几乎一片便是一面上好的盾牌。唐皇身上这幅轻甲不知被什么秘术鞣制而成，龙皮缩小了许多，龙皮上的逆鳞也一并缩小，诸多龙皮串在一起浑然天成，没有一丝多余累赘之处。

    唐皇身边有二位禁卫统领拱卫，再往七大宗长老修士无数，看这样子唐皇身边强者云集，拱卫森严，已经摆出毕其功于一役的架势。

    “秦王李尚”一愣，随即哈哈一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埋伏？你这孩子的确有点意思，不愧是李家子孙，也不亏你爷爷能从先民手中夺得王位！”

    话音刚落，天地之间一阵虚无恍惚，一瞬间清冷的小院里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笼罩在长安城上的北落师门大阵像是草海之间的苍穹一般出现，流动着无数的光彩。但是光影之间扭曲变幻，和往日里的北落师门大阵又有所不同，整个长安城被照的宛如白昼。

    随着北落师门大阵被触发，所有人都感觉到天崩地裂出现在自己身边。像是站在东海的海舟上一样，身子不由自主的随波起伏。不仅如此，甚至皇城都开始出现轻微的摇晃。

    北落师门大阵出现，但却和以往不同，七色流彩呆滞呆板，没有一丝生机。仿佛蹩脚的画匠描画在长安城上空的一般，徒具其型，却没有往日的钟灵之气。

    正在此刻，一个淡漠虚无的声音在众人心头响起，“定！”

    随着这个声音的响起，似乎一切都瞬间停滞，就连根本触摸不到的时间都在这一瞬间停滞流逝。北落师门大阵与此同时发出嘎嘎的响声，天空中无数颜色、庞大而有浩然之势的天地真气呈现出一种混乱的形态，纠缠在一起，混乱着、纠结着、争斗着、吞噬着。

    北落师门大阵守护长安城千百年，镇压了多少魔物。数百年中虽然小有故障，但却是第一次出现这种不规则的改变。时间停止，每个人都无法动，也无法思维。但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觉却抵达所有武者道者的心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要把自己抓入九幽地府一般。

    这到底是怎么了！

    到底怎么了！恐惧在刹那间融入到每个人的心田里，即便是在武者中属于登峰造极的修为，一颗心早已炼成不惧不畏的境界，却在此刻体会到了一种似曾相识却又极为陌生的恐惧感。时间停止流逝，而似乎只有北落师门大阵在发生着变化，一切都很古怪，但一切却又都顺其自然。

    停滞中，一道暖流透过天地间，无数雨点纷纷落下。雨滴是动，所有的人也从静到动，从停滞中苏醒过来。直到此刻，一声王者浩然之声带着无尽的龙威才在众人耳中回荡，破解了刚才的那个定身的法术。

    唐皇双眉紧蹙，没想到被附身之后的秦王，这传说中的先民祖灵居然会有这般手段！居然会和蓬障道相互勾结，为乱长安城。

    抬眼望去，真月残钰已经被“秦王李尚”镶嵌到元晶器皿上。通体白皙的元晶上好像反射着半空中北落师门大阵的颜色，有几丝极细微的红色急速的靠拢，汇聚在一起，形成一滴殷红的鲜血。

    如白玉美人一般，殷红的鲜血仿佛真实存在，竟然在元晶的器皿上滴落。可以想象如果要是小主徐晚安置在元晶上，此刻将会是一种怎样妖魅诡异的景象。

    只是众人被定身一眨眼的功夫，真月残钰上滴落的血滴不断落在地上。奇怪的是血滴却不渗入地下，而是在地面上汇聚起来。滴滴不断的血滴落在地上，庭院里变的血流成河，如同九幽黄泉一般。

    这些古怪诡异的景象随着北落师门大阵的松动而出现，在那一声“定”之后而汇聚成流。当唐皇仁帝一声断喝，破去言出法随的“定”字之后，一地的流血也好像兵马得到了什么号令，随着唐皇的声音在庭院中散开，流淌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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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七章 真月

﻿    血流的极快，却和真月残钰保持着一种不为人知的联系，眨眼之间已经细如发丝，看不见踪影。但每一条细丝虽然细，却生动的聚在元晶器皿旁，好像是一个白玉美人披散着一头火红的秀发，在人世间招摇着绝美身姿一般。又像是一滴露水般清澈透明，周围招摇着红丝线，穿在一起，美的让人不忍伤害。

    “哈哈哈。”一阵猖狂的笑声响彻天地之间，已经变得混乱不堪的北落师门大阵又是一阵摇晃，更加混乱了几分。“你毕竟是我李家子孙，你在想什么我能不知道？我本想着过了十几代，总归国运气运键渐渐衰落，李家子孙应该没有那么聪明伶俐。没想到还是李家的血脉旺盛，到你这里还有如此气运，有如此本事。”

    唐皇看着面前嚣张的“秦王李尚”，看着一条血丝像是蟒蛇一般向自己咬了过来，一动没动。身后房玄龄化作一团犀利的白光，剑气浩荡直冲天际。身后三名天师紧紧跟随，飞上天空。

    七大宗剩下的两名真人像是演练过无数遍，处变不惊。一旦能开始动身，非但没有攻击“秦王李尚”，而是嘴里念念有词，施展开法术。唇吐蝉丝一样手中浩荡的真气凝聚成丝，不断在唐皇身边聚集。

    白色光芒开始在唐皇身边出现，温柔如丝般柔顺缠绕在唐皇身边。与此同时，侍卫们暴喝一声，手中光芒闪烁，扑向手持元晶，散开无数红丝的“秦王李尚”。

    北落师门大阵刚刚紊乱，在场的唐皇身边的高手都感知到虽然长安没了阵法的压制，但是自己的力量不仅没有增强，反而像是被一种从没遇到过的力量所压制。

    难道这就是“秦王李尚”的凭借？

    两名巅峰武者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勇悍无比。前面没有铜墙铁壁，只有温柔如女子媚眼般的红丝。武者中已是登峰造极境界的房玄龄刚却似乎迈入漫天密布的蛛网中。举步维艰。石英久一声断喝，双手成刃劈向面前红色光芒渐渐浓郁的“秦王李尚”。

    “秦王李尚”眼中带着讥诮，瞥了房玄龄一眼，动也没动一下。只是手持镶嵌着真月残钰的元晶器皿，冷漠的看着红色丝线扑进唐皇身边的白色屏障中。

    而其中一名侍卫，双掌成刃。周身狂野彪悍的气息大作。罡风阵阵。化掌为刀，罡风正起，那侍卫却感觉到刀锋上的罡气劈进一片虚无之中，转眼就消失的干干净净。好像自己是困在蛛网中的小虫子一样。不管怎么努力挣扎，最后还是徒劳无功。不管怎么挣扎，最后却一样难以前行。

    要是硬碰硬败了的话，房玄龄也不会如此震惊，根本没看见“秦王李尚”出手。仅仅是一汪池水般的红色丝线就能缚住自己的手脚，让一身力气无处可用。这种境界上的差距到底有多大，房玄龄心里清清楚楚。

    “秦王李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大了？

    血丝温柔委婉，绕过两名武者向四周散去，“秦王李尚”面对两名时间顶尖的武者却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温柔乡便是英雄冢，在他眼里，无论是房玄龄还是其他的修士刚在这温婉的血色细线之中都不堪一击。

    “秦王李尚”低声说道：“大唐承平已久，你们却能有如此修为，实属不易。只是，可惜。可惜。”语气里充满了惋惜与不屑。

    那些修士被“秦王李尚”几句话激怒，没料到身上繁密的符文阵法符文之意骤然大乱，符文阵法之间金线闪烁金光，又忽然黯淡下来。刚一发动，却不知为何一身真气无法流转，深陷血色细线中。虽然没有一根丝线攻击向那些七宗修士，但数不清的血红丝线就像是一滩泥沼般，让唐皇身边的这位人世间顶尖的武者根本无法自行脱身。

    本为利器的一件上佳的宝具非但没能起到作用，反而为敌所用，这个打击比石英久感觉到自己和“秦王李尚”之间境界上的差距更大。

    “别白费力气了，七大宗门和蓬障道一脉相承，你们的功法啧啧”“秦王李尚”感慨了两声便不再看那些修士。

    往事如过往云烟，想那么多涂乱心神而已。

    话音刚落，“秦王李尚”身上红光大盛，化作条条丝线在身边旋转起来。和蛮伢子的血腥杀气不同，也不像是魔物的红色法术，“秦王李尚”身上红色光芒中正平和，带着一股阴气。虽然隐隐有邪魅之意，却不外漏，这种阴邪的气息也只有唐皇能隐约感觉出来。

    红色丝线好像是无数的触角一般，在元晶制作的器皿下加快速度，向四周散去。“秦王李尚”看上去也像是长出无数的细丝，在混乱的北落师门大阵迷茫的光芒照射下像是传说中中古的邪神一般，强大而邪恶。

    而唐皇似乎全力抵抗红色丝线，根本分不出心神去和“秦王李尚”争斗。身边两名天策府的真人发出的白色丝线越来越多，越来越盛，缠绕成一个巨大的蝉蛹。

    最早出现的血丝已经渗入那些七宗真人的真气中，像一条蟒蛇一般，发出嘶嘶的声音扑向唐皇。

    其中凶险每个人都清楚，但掺杂了红色丝线的真气愈发密集，在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唐皇的究竟。此刻两名真人已经是全力而施，但仍然无法把那缕红色丝线拒之门外，即便是勉励维持自己的真气流转也是越来越难。

    是生？是死？

    红色丝线似乎只对唐皇有兴趣，并不是攻击的法术。两名真人站在唐皇身后，红色丝线却看也不看上一眼。

    随着“秦王李尚”身上被红色包裹起来，旺盛的气息像是一座火山般，无数的岩浆蔓延在长安大街小巷，城门紧闭，也无法阻挡丝线的蔓延。

    北落师门大阵开始变得混乱，整个长安里在之后短时间的惊诧后上百名道者飞行在长安的半空中，大街小巷里有武者和一些平日里极为少见的妖众开始纵火。大唐之都长安常年在城内驻扎着三支军队，维持长安的治安和防备突如其来的叛乱。

    承平已久，多少年都没有用上的宝刀开始渐渐生锈。大唐长安里三支禁军反应在大乱开始之后各不相同。

    和秦王关系紧密，被秦王收买的禁军右军反应极为迟钝。即便主事的将领早就知道长安大乱在即，也事先和自己身边亲近的手下透露了一些。但直到北落师门大阵开始变得混乱，有生之年都不曾想到居然会出现这么大的阵仗。禁军右军将领瞬间慌乱之后，开始兴奋起来，原来秦王殿下说的都是真的！能让北落师门大阵变乱，秦王殿下必定早已经心中有了成算，要不然为什么身为秦王还要干这杀头的买卖。

    禁军右军将领心中拿定了主意，喊过自己的亲兵，约束各自手下，在军营内的小校场集合。这时候本应该早已冲出军营，自己却连兵都聚拢不到一起，主事军官觉得有些脸红。幸好此刻在下决心，还为时未晚。

    乱糟糟的兵卒在校场上交头接耳，都被北落师门大阵的改变震惊，议论纷纷，忧心忡忡。慌乱中，六神无主。听见主事的军官召集，还以为要出营平叛，心里多少有些畏惧，速度更加缓慢。

    禁军右军将领清了清嗓子，准备说点什么。本来自身才干有限，高天河横死之后自己才靠着祖宗的福荫才得到禁军右军将领这么一个职位，手下也多是京城富贵子弟，不过是养活闲人的营生。知道自己作用有限，但却还是想获取一份从龙之功。贪婪的欲念已经在心底熊熊燃烧起来，再也无法熄灭。

    简短的怂恿了一下，看着自己麾下兵卒们迷茫的神色在变得混乱的北落师门大阵绚烂的色彩下有些颓唐，禁军右军将领又惊又怒！惊的是自己叛乱的意图都说了出去，万一有一个人高喝一声，自己估计还没出军营就得束手就缚。怒的是平日里一个个乖巧的跟孙子似的，怎么说起正事儿来全都不敢应声？这要是禁军左军那帮崽子，估计这时候早都抄起家伙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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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八章 长安乱

﻿    不能再拖了，时间越久对自己越是不利。禁军右军将领站在台上，使劲收了收腰带，把已经有些赘肉的腰扎得紧一些，显得英武一些，好更有说服力。

    “弟兄们！魔物入京，正是我们大显身手之际！秦王殿下已经入宫屠魔，此刻我们只要出营，就是大功一件。出营之后，所获均自留。以后论功行赏，富贵共享。”禁军右军将领短短几句话，好像给这些富贵子弟展露出了一个天大的诱惑。

    虽然没有明说，但这些话摆明了就是在说纵兵劫掠！真有如此好事？有的兵卒舔了舔干枯的嘴唇，贪婪之意毕现。这四个字到底有多蛊惑人心！

    长安很大，四周驻兵都是对皇室忠心耿耿的忠良之后，一代代绵延下来。人数并不多，但胜在纯良。在这夜之前，似乎没人能想到居然有朝一日这些禁军会叛乱。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些叛军之中，虽然名义上不是叛军，但谁心里都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正的王侯家的富贵子弟都在有油水的地方，像禁军这种领干赏的地方，家中多数早已中落。一听说所获自留，论功行赏，富贵共享，几乎所有人都泛起了小心思。

    时间的确能改变很多东西。身为功臣之后，以纯良之心镇守长安的三支禁军之一的长安支柱，被几句并不高明却很直接的话瞬间击溃。其中虽然和北落师门大阵的混乱有很大原因，但每个人或是贪图钱财，或是贪图高官厚禄，却都已经动了心。

    北落师门大阵似乎运转了无数年，保护着长安的男女老幼，不管贫富尊卑都或多或少依赖北落师门大阵大阵才能过少安稳日子，这道大阵一直在长安居民的身边隐匿存在，像是空气一样不为人注意，却不可或缺。这么多年根本就没有出现过大的纰漏，谁都不知道北落师门大阵什么时候乱过。

    凡事反常必为妖。既然秦王选择在今日，既然讯号定为这座从大唐建国以来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才建成的大阵开始混乱，或许会有成功的可能。从在太平盛世里绝不可能遇到，靠积累军功到封侯？那得靠着多少西漠马匪的脑袋？就算是一直在西漠边军带兵，也一样无法靠军功封侯。

    从北落师门大阵大阵变得紊乱。加上禁军右军将领的寥寥几句话。秦王李尚根本就没完全控制的这支叛军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改变。心思不尽相同，有些人为了在这太平盛世中博一个公侯万代，有些人为了烧杀劫掠，有些人则根本没什么想法。脑海一片空白被襄裹到叛军的队伍中。

    就是这么一支古怪的叛军，没有昂扬的士气，也没有坚定的信念，稀里糊涂的开始了叛乱。

    乱乱糟糟的骑兵倒也没用多长时间便集合完毕，毕竟马圈就在左近之处。

    骑兵冲出了营地。放眼望去本来安静祥和的长安里火光四起。半空中影影绰绰的道者飞行的身影像是好多苍蝇一样更加坐实了长安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壁垒森严、不可冒犯的长安了。

    长安大乱已起，四周火光乍现，一片混乱，叛军信心更是大涨。

    没有战前的动员，没有领兵将领的呼喝。从兵变成匪，似乎只用了一瞬间。叛军如冲垮岸堤的混浊河水一般蜂拥入比邻军营的长街之中。大多数人都在琢磨，到底哪家王侯的府邸更近一些。

    长安大乱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达到了巅峰，白日繁华，夜晚宁静安详的长安在北落师门大阵刚开始乱起来的时候便四处火光。一片哭喊喧杂。不知秦王李尚安排了多少麾下拉拢来的妖众、武者此刻正在长安里作乱。

    远处冲天而起的火光映射在北落师门大阵大阵上，泛起更多的血色光彩。长街本应黑暗安静，但在这种从没见过的光彩洗礼下，闪烁着一股子妖魅的味道。

    叛军冲出营地的那一刻就注定无法回头，此时更是像被魔物蛊惑了一般双目赤红。奔着距离营地最近的一家富商的宅邸冲去。

    烧杀劫掠，这四个字就是最好的蛊惑人心的法术。而且似乎那富商的几个小妾都还很漂亮

    冲入长街，渐渐的领军的禁军右军将领开始觉察出似乎有什么不对。这里太过于安静了，长安里数不清的道者在半空中飞行、厮杀。但这条长街方圆数百步之内却安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磨平磨白的青石板被北落师门大阵大阵七色流光映照，这才显得与往日有些不同。

    手臂扬起。依照军令后面的军士都应该严守自己现在的位置等待下一步的命令。但已经利欲熏心的叛军谁还在乎军令。笑话，要是依照军令，没有上峰的指令根本不应该出营地半步。所有人都生怕自己跑慢了半步，被人抢了先去。

    叛军将领都是秦王李尚的心腹，拉住胯下骏马，与此同时身后乱糟糟的叛军像是一股浊水般从身边向前冲去，根本没几个人看见他的令号。

    一股无名之火在心底泛起，但还没等叛军将领杀人立威，四周民舍上，长街前面空地上忽然出现无数的火把和人影。没有一点声音，好像来自长安城的魔物一般出现，如飞蝗一般的弩箭在下一刻便如倾盆暴雨一般倾洒而下。这支叛军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便遭受到灭顶之灾。

    毫不吝惜箭枝，但每一支箭都均匀分布，不留死角。这样的手段难道是长安里这些老爷兵能有的？叛军的将领在听到弩箭声响的第一时间就连滚带爬的躲到马肚子下面，侥幸躲过第一波弩箭。

    勉强避开弩箭，但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最让他惊骇的则是三波弩箭还没射完，凌乱的马蹄声便在长街上开始回荡起来。

    三大禁军之一的禁军左军！听到马蹄声，和刚才如蝗的弩箭洗礼后，叛军将领马上意识到伏击自己的居然是曾经在西漠中历练过的禁军左军。长安里面三支禁军，也只有他们才敢在弩箭延伸三十步之内用骑兵冲击。

    天下强军无数，不管怎么算都有大唐长安里禁军左军一席之地。这支军队以大唐有过军功却已经死去的军卒的孤儿们组成，为的是安抚这些无所依靠的孩子。近百年来禁军左军渐渐变成一支纯粹由阵亡军士的遗孤所组成的禁军，而且在长安三支禁军中最不受待见。每次唐皇下令派禁军去宣州或是西漠历练，总是这支禁军左军被派出去。没有油水不说，每次回来都死一大批人。

    但也正是如此，这支禁军左军历经血火洗礼，战力愈发强悍。军中强者也不逊于天策府，但不管怎么说，敢在弩箭延伸中就开始骑兵冲锋的部队，天下只有这么一支。

    难道秦王李尚的叛乱早就在唐皇仁帝的预料之中？要不是，怎么连禁军左军都悄无声息的埋伏在自己的营地之外？这帮嗜血的狗崽子什么时候埋伏下的？怎么自己的人就没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无数的疑问和潜在的答案让人不寒而栗。这场叛乱唐皇仁帝早有准备，就等着自己这些人作乱！下场和后果不用想就知道。

    一股懊悔浮上心头，要真是这样的话，这场叛乱必定有败无胜。禁军右军将领念头有些恍惚，在凌乱的马蹄声中，隐约还能听见长安里无数妇孺哭喊的声音、弩箭破空声中，夹杂在马蹄声里。身上的真气被完全压制，连反抗都做不到。雪亮的弯刀挥舞在眼前，然后一切都变得静寂无声。

    长街、马队、弩箭，冷静的带着一些阴森的队伍简单而干净的处理掉叛军，只留下一地的残破尸体和无处不在的弩箭。鲜血汩汩，顺着长街两边的阴沟流到地下，引得无数阴沟里面的老鼠兴奋异常。

    半空中飞过两名蓬障道的道者，亲眼目睹了长街上一面倒的屠杀。对于长安里这些苦孩子组成的禁军左军，或者说对于军队，蓬障道和七大宗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身后有近乎无所不能的清虚道祖伫立着，让蓬障道的道者有足够的理由去看不起这些普通人和低阶的道者、武者。

    再强壮的老鼠也不还是老鼠？何况还是这些家里根本没有一点门路的老鼠？

    冷静而整齐划一的杀戮，眼中带着一丝对生命的冷漠，似乎阵阵血腥在这些灰色军衣的兵士眼前根本就不存在一般。半空中两名蓬障道的道者目睹了这一切，脸色也隐隐有些变色。

    正在看着，两名蓬障道道者似乎同时感觉到了一股杀气，透着寒意寒意。骠骑卫的领兵将领抬头斜睨着，眼睛里带着灰茫茫的颜色，漠视一切。即便是蓬障道的道者，往日里高高在上的道者，此刻也无法让领军将领稍有畏惧。手臂举起，和叛军将领的姿势一模一样，使用着大唐军队的标准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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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 三大禁军

﻿    看着灰色布衣在夜色里抬起，在北落师门大阵阵法混乱的光芒的照射下不时泛起的光芒，两名蓬障道道者虽然心里依旧认为这些普通人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但那将领的眼神如刀似剑，站在尸山血海当中混若无事的彪悍如枪的野性，让两名道者不由得心里一阵发慌。

    那就给他们一点教训！居然被普通人吓得乱了心神，即便有一些武者，那又如何？两名蓬障道的道者都感觉到一阵羞愧，继而怒意迸发。

    蓬障道道者手上真气闪动，两名道者一名身后带着莹莹绿色，一名身后火红。越是威力巨大的法术召唤的时间就越长，而且对手只是一些普通人，蓬障道的道者根本就看不起这些根本没有真气流转而且也不是习武入道的武者的军卒，从开始就没想过用简单、快捷的符纸。几道法术就能让他们豕突狼奔吧，两名道者都是一样的想法，或者看着这么强大的力量，他们自己就会散去。

    真气刚刚流动起来，身着灰色军衣的手臂就像是一把砍刀般落了下去。

    依旧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手弩拉弦的声音断续响着，军卒之间队形已经在刚才手臂抬起的时候完成快速的转换。只是这种转换两名蓬障道的道者根本看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随着手臂落下，尖锐的呼啸平地而起，仿佛一道诡异的炸雷般，席卷天地之间的一切。

    稠密的弩箭黑压压的遮挡住所有的视线，加上北落师门大阵的紊乱，七色流光溢彩的映射，在如一团乌云般的弩箭上映射出一阵阵虚幻迷离的色彩。

    杀气凛然！杀意如山！

    两名蓬障道道者的脸色一瞬间就变得黑紫，只见过禁军左军在校场上练兵，却从没交过手的蓬障道道者哪里能想象到这些普通军卒合在一起居然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收了法术，忙不迭的捏碎符纸，此刻再也无法顾忌什么了，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几面色彩缤纷的盾牌在身前旋转，身体笼罩在盾牌的保护下。

    刚刚召唤出盾牌，那片由无数弩箭组成的阴云便接踵而至。禁军左军使用的军中劲弩，弩箭都是特制的，箭尖上涂抹着西漠一种蜥蜴的毒涎。据说这种毒涎有强烈的腐蚀性，能够对所有法术防护产生轻微的破坏。

    蓬障道道者知道，但从前只把这些当做是一个传说。这种毒涎的确真实存在，在长安城里也不是什么秘密，甚至有的道者还好事，亲身试验过。结论是这种毒涎对法术防护的破坏微乎其微，根本算不上什么。

    但是此刻两名蓬障道的道者面前一片乌云遮天蔽日的飞过来，触目所及的弩箭成百上千，带着一股腥甜的味道，看着就觉得头皮发麻。

    从来没经历过这么惨烈的战斗，难免被万箭齐发的庞大声势吓的六神无主。就一愣神的功夫，蓬障道道者丧失了求生的最后机会。没有抱头鼠窜，而是对着铺天盖地的阴云发呆，这种人只不过是沙场上的新兵而已。

    弩箭极快，军中制式劲弩一弩三发，连绵不绝。

    随着第一道阴云笼罩住两名蓬障道道者，身着灰色军衣的禁军左军将领嘴角带着一丝轻蔑的嘲笑。这么傻的呆子宣州和西漠历练的时候可见不到，那些西漠马贼和北地的妖众沾上毛比猴子都要精，难能矗在那里给人当靶子？那些西漠马贼的术士一想起来那些长得古怪的、不切成碎块都死不透的术士，禁军左军将领立即感觉到这两名蓬障道的道者竟然有些呆笨可爱。

    嘶嘶的腐蚀声连绵不绝的响起，此刻在两名蓬障道道者耳中已经没有了其他的声音，一片单调的声音里，感觉自己仿佛身处蛇穴之中，到处都是意yu择人而噬的毒蛇。身前的法盾很快便消失了一个，但后面密密麻麻的弩箭依旧不断的蜂拥而至，似乎根本就没有尽头一般。

    蓬障道的道者依旧无视铺天盖地的弩箭，任凭面前的符纸召唤出来的盾牌被腐蚀，身前真气开始氤氲波动，手中闪烁起符文的光芒。靠这种速度，碎掉一块法盾就再补上一块，到天亮这些螳臂当车的军卒也没任何可能杀死自己。

    心中恐惧消散，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要把这些胆大包天的禁军左军全部斩尽杀绝的愤怒，恼怒这些蝼蚁居然敢对自己展开攻击，恼怒自己刚才居然会有恐惧的感觉。符文补充上消耗掉的法盾，两个蓬障道的道者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杀机。

    还没转过头，身边的真气和数面法盾好像发生了什么改变。几枚刻画着符文的弩箭射到法盾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掉法盾，身后依旧无数的弩箭跟随。

    真气溃散，法盾湮灭，数不清的弩箭发着淡淡光芒把两名还在懵懂中的蓬障道道者射成了刺猬。在半空中黑乎乎的栽落下来，远远地发出两声沉闷的重物坠地的声音。

    好像这种场景禁军左军早已司空见惯一般，没有欢呼雀跃，没有嬉闹打骂，只有几匹马调转马头循着蓬障道道者栽落的方向搜寻而去。这些道者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宝具，或用或卖，变成下一次对付道者、武者的利器。这是禁军左军在边境厮杀历练时候的做事方式，可惜蓬障道的道者并不知道。

    一声惨厉的哨声响起，即便长安城里乱成一团，依旧声透夜空，远远传了出去。禁军左军闻及哨声，数千人马以百人为一伍，化整为零分散成许多灰色的队伍，由伍长带领四面八方在长安城里散开，猎杀自己发现的叛乱者。

    一次接战，禁军左军发现这些看上去光鲜、一直以来都高高在上的道者根本没有任何实战经验，和西漠马贼中狡诈的术士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物。或许在大多数禁军左军士卒看来，这些道者都是一群会飞的宝库。家境贫寒入伍之后禁军左军的给养又赶不上其余两支禁军，这时候看着满城都是飞舞的道者，哪有不眼红的道理。

    一滴水落入长安城，散成无数更小的水滴，沿着街道、民居四散开，把长安城当成西漠，冷漠而贪婪的狙杀开始了。

    唐皇早都准备对付秦王李尚的叛乱，成立禁军左军百余年，为的便是今日。这件事情先民祖灵似乎也知道，但对这些大头兵毫不在意。唯一被蒙在鼓里的就是秦王李尚，只是他现在再也不会感慨自己志大才疏。

    虽然唐皇早有准备，但一切都小心谨慎的隐匿在暗处，行事极为隐秘。这就确定了知晓的人数并不多，尤其是天策府，只有房玄龄，南雨柔，寥寥几人知晓部分凌乱的真相。当所有真人和天师被紧急征调，或去皇宫，或去秦王府之后，天策府似乎被人忽视了。乱成一团，无人主事。

    皇宫此刻群龙无首，都不知所措。没有像是叛军、蓬障道那样得到一见讯号马上行动的指示。任谁都没有想到居然会出现北落师门大阵的混乱，此刻，大夏究竟能不能延绵国祚，没有一个人知道。天策府的所有天师和真人此刻都早已经被招至皇宫，剩下的道者看着渐渐混乱起来的长安城，不同的意见发生了争执，天策府里乱成一团麻。

    远处众多的火光像是在一瞬间亮起，哭喊声、打骂声、道者在空中肆无忌惮的用真气飞行的声音混杂交织在一起，像是九幽里的魔物宣泄着暴虐，让人闻之生畏，望之胆怯。

    天策府此时里议论纷纷，没有人带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虽说天策府强手如云，但最强的都没有下令，没有范琦的命令，谁敢动？

    蓬障道道者似乎也并不想强攻天策府，见天策府中的鹰卫乱糟糟的争执着什么，也不去搭理，只是绕路而走。在长安城里制造更大的混乱，双方在这时候似乎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可是这个平衡在长安城里无数百姓惨叫哀嚎的背景下显得那样的可笑与无奈。

    正在天策府的鹰卫们彷徨中，三道人影从天策府上空飞行而过，三名离山宗道者似乎对向来忠于大唐皇家的鹰卫居然还在天策府里停留感到不解，略微一顿，在天策府前方停了下来。为首一名面色略黑的年长道者朗声说道：“长安大乱，为何还不出手？”

    “诸位将军统领，均不在天策府，我们在等待皇命。”天策府中一阵喧哗，最后还是一名军阶较高的被推了出来，回答道。

    “师兄，我早都说了，天策府就他娘的是一帮子没卵子的玩意，跟他们废话干什么！”七大宗一名年轻的后生面色不忿，在半空中直接破口大骂。虽然没有直接指着天策府众多道者鼻子骂，但口水四溅，似乎每个人都溅上了一脸的口水。天策府众人面色愤愤，想回骂却都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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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章 妖孽横行

﻿    此时风雨小筑之中，在北落师门大阵刚一松动的时候陷入惊慌失措中。王公侯爵府邸中，就算是不知道北落师门大阵松动、混乱意味着什么，也会知道这会带给自己什么。

    必然有叛乱或是魔物入侵，范琦第一时间就下了定论。整饬府内家丁，安排妇孺躲进府中多年前不知哪一辈范琦留下的密道里。

    范琦大马金刀拉了一张椅子坐在庭院中，仰头看着半空中北落师门大阵流光四溢，面带悲戚。这意味着什么，长安城里唐皇朝廷中四王、四公、十六侯自然拎得清楚。唐皇这棵大树要是轰然而倒，躲在下面纳凉的人就不会再想去奢望什么公侯万代，去奢望什么子孙绵延。或许迎接自己及家人的是雪亮的屠刀，难得活下去。

    此刻，必然要做出一个选择。只是一头露水，根本不知道长安城里发生了什么，就算是自己想选择，也总得知道这是一件什么事情，唐皇到底是什么想法才行。

    范琦一边不断派人出府打探虚实，一边冥想苦思着自己要选择的对策。这是一个危机，也是一个机遇。要是自己能站对边的话，就算是从范琦升到公爵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很快，在远方厮杀声愈演愈烈的同时，府内妇孺都已经妥善安置到内府的密道里。出府打探虚实的人回来一个，带给范琦一个让老谋深算的都难以相信的消息——秦王李尚叛，蓬障道叛。长安城里满是妖众和蓬障道的道者在烧杀劫掠，已经乱成一团。

    被惊吓出一身冷汗，秦王难道没有当太子的希望，这才愤而作乱？

    范琦仔细想了想，命人打开内府的库房，取出族内珍藏的各种宝具，分发给属下强者健儿。自己却依旧那个姿势，坐在庭院里看着北落师门大阵愈发的混乱。却不下进一步的指令。

    接连不断有人回府禀报情况，不管听到什么，范琦都只是嗯一声，便不做更多的安排布置。族内各执事此刻都颤颤巍巍的站在身边，有的想劝一劝。有的想要聚众逃出长安城。但每每看见仰面看着北落师门大阵。脸色阴暗，一脸杀气的模样便不由自主的止住这些念头。

    一名青衣小厮贴着墙根，伶俐的一步三回头看着自己是否被人追上。说来奇怪。即便以这么猥琐的姿势回府，速度却很快。敲响府门，直到进入范琦府邸，这才长出一口气。背后直到这时才有一身透汗出来，双腿止不住的打颤。

    “高宝。怎么样？”负责守住大门的仆役见青衣小厮进来，连忙询问道。这一夜出去十个人，高宝是回来的第四个，其他人自然在长安城里凶多吉少。

    高宝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苦笑道：“看见的死人比我这辈子加起来都要多十倍。”

    都乱成这样了？守门的仆役心里一寒，高宝继续说道，“拉我一把，我腿软了。站不起来。”

    “外面到底什么人在作乱？不怕死吗！”守门的仆役色厉内荏的说道，高宝无奈的扶着那人肩膀，小声劝诫着说道：“你别说这么大声，我去跟将军说说。以后怎么样还不一定，小心多说话给自己惹祸。”

    守门的仆役面露惧色。四处张望一眼，见没有他人，这才放心。

    高宝一瘸一拐的快速来到内府，见到范琦也没平日里的繁文絮节。微一施礼，便来到身边。小声说道：“将军，竹马巷里禁军右军刚出营地便全部遇伏身亡，什么人干的我没看见，但是带回了这个。”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支弩箭，递给。直到此刻，高宝才彻底松了一口气，自己要做的都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要看将军的选择了。

    微微颔首，对高宝表示赞许。接过弩箭，打量良久，似乎在看着弩箭的每一道纹理。弩箭三两三分沉，箭杆上数十道或顺或逆的刺让这枚弩箭看上去有些奇怪。箭尖发着淡淡的黑光，细细闻了闻，有一种微微发甜的味道。

    混乱的声音愈发猛烈起来，好像是旺盛的野火，在旷野中越少越大，要把一切都焚毁般。高府平日里心高气傲的各个执事都垂手恭立，各怀心思的等待范琦最后的决断。

    “留一半人在府内守护，秦如松，你带着。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许出府。”范琦沉思良久，下了决心。身上背负着范琦一府两朝的传承，这个决心下的不容易。

    管家高如松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大的重任压在自己肩上，颤声说道：“公子，这事情还是从长毕竟天策府那边还没有动静！”

    话没说完，就被范琦打断，把随身宝剑扔给高如松，朗声说道：“阖府上下留守的家人有不听你命令的，直接杀了。”

    众人面色一紧，不知温和了这么多年，怎么忽然露出自己的爪牙来。

    “我范家受皇家恩惠余泽两朝年了，此刻就是死节报国的时候！高府子弟每一支留下一名男丁在府中守护，其他的随我上街平乱！”几句话说的慷慨激昂，有金石之声。

    “公子，我们是不是再等等？看看长安城的变化再说。”一名高家族内的执事面带犹豫，出言劝诫道。

    话音刚落，范琦冷冷说道：“还等什么！再等下去，等叛乱被平息，刀就要落在脖子上了。”说完，扬了扬手中的弩箭，继续说道：“这是禁军右军的弩箭，禁军右军在营地门口伏击左军，这还不说明问题吗？首相白塔和七大宗门都在平叛，禁军右军和他们站在一起，吾皇对这场叛乱早有准备，此刻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把手上的弩箭扔了出去，直贯入墙，冷冷的说道：“二十息，府上所有人带上装备。剩下的在大门汇合，逾期不到着，别怨我这个小爷手段狠辣！”

    有赏有罚，范琦行事决断明快，众族人无不凛遵。与其死在族长手中，还不如出门博一条生路。

    片刻后，高府大门洞开，百余名精壮加入混乱的长安城战局。

    除了秦王、秦王之外，长安城剩余的二王、四公、十六侯都得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或是固守府邸，或是阖府潜逃，或是上街平叛。幸抑或是不幸均在一念之间。

    是夜，长安城里这样的故事一幕幕发生。有些人因为这夜富贵荣华，但更多的人死无全尸。

    宁为太平犬，莫为乱世人，这就是活生生的写照。

    从高处鸟瞰下去，长安城里从皇宫中绵延出无数的红色丝线，向四面八方散去。红丝绵延，不管是厚密的石头垒成的墙壁还是长安城里各大府邸护家的符文阵法，均一穿而过，毫无窒碍。所经之处，地上泛起一层白霜，冒起些许寒气。

    一名道者在城门处看见诡异而古怪的红丝。上面充沛的真气不像是九幽魔物，但红色丝线中阴气十足，一往无前怪异的蔓延着，沿途不管出现任何人都无法阻挡红丝的蔓延。百姓们拖家带口的狂乱奔逃，这条红色丝线好像根本没看见一般，理也不理，只是一个劲儿的向前走去。

    道院道者手中符文光华闪烁，一道镇邪的符文打在红丝线上，腾起阵阵白色烟雾。红丝线巨蟒一般停下蔓延，仰头回首“看”了道院道者一眼。虽然只是一根红色丝线，由纯粹的阴气形成的红色丝线没有眼睛，但就是这么一个动作，道院的道者却感觉好像被一只凶悍的野兽看了一眼似的，身后寒毛倒竖，一股深入骨髓中的威胁侵了进来。

    身子刚想躲开这条看似没有任何威胁其实却凶悍异常的红丝，还没等催动真气，红色丝线在半空中掠过，快的让道院的道者根本来不及反应，转瞬之间便从道院道者心脏中穿了过去。

    惊骇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兀自带着一些难以置信。道者便被拉拽到地上，摔得七零八落。红丝一阵虚无，继而变成实质。穿透道院的道者身子，却又不知用了什么神通横着离开道者的身体。红色丝线也不再理睬那名道者，继续向前而去。

    看到这幅诡异的画面，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兵士手中武器都握不稳，瑟瑟发抖。今夜的事情出乎所有人的认知，北落师门大阵的混乱，平和安静的长安城骤然大乱，不仅仅是兵士，就连低级的将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遵从上峰的命令，城门紧闭，严阵以待。

    丝线大摇大摆的透门而过，一尺厚包铁的城门虽然说不上什么坚不可摧，但是在红色丝线前面混若无物，根本没有一点阻碍便被穿透。

    有前车之鉴，道院的道者在一边身首两处，一腔子血还在汩汩的流着。普通军卒哪个敢上去招惹这条煞神！任他去吧，道院的道者都在瞬间被红丝秒杀，这些普通兵士还能干些什么？

    天下大乱，妖孽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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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一章 勤王

﻿    然而此时唐皇宫内，秦王李尚却也是将那七宗前来勤王的一干修士尽数打败。甚至连那房玄龄，也无以为继，整个局势已糜烂到如此地步，唐皇与大唐王朝几乎已被闭上了绝路。

    李尚微笑着看着众人：“造作准备又有何用？北落师门大阵已被我所用，明日太阳出来，大唐便改头换面！新皇登基，蓬障道君临天下！”

    “自以为是的蠢货。”

    然而就在此时，兀自的皇宫上空传来一阵戏谑笑声，转而抬头看去，却看到一个苍白老者，身背一把青雾长剑，屹立在那宫阙碧瓦之上，笑骂道，即便是在骂“秦王李尚”，看那表情和神态，依旧让人感觉如沐春风，无法生出一丝粗鲁之意来。

    而那裴欢喜的身边，却正站着的是聂秋！！

    “裴欢喜？你这老鬼竟真的还活着？传言你背离魔宗，守护长安数万年，今日你要试试本王的手段？”“秦王李尚”看着裴欢喜，“谁人不知，你裴欢喜只是一缕魂魄，打散了也就没了。要说蓬障道和你们魔宗咱们有渊源，我还不想就这么让你消失。说句实话，以后我能做的事情也很无聊，还是希望有那么一两个我不讨厌的人，有资格的人在一边看着，看着我破碎这狗屎轮回。”

    “笑话，你说让我看我就得看着？”裴欢喜说道：“说你是个狂妄自大、自以为是的蠢货还真是没说错。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活过去。”

    说完，裴欢喜昂首笑道：“你以为只有你才拥有这个世间最强大的力量？道法万千，殊途同归。今天好好印证一番吧，也不虚此行，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秦王李尚”冷笑中，裴欢喜周围泛起一层凛如寒风的战意，这股战意精纯到已经变成实质，精纯到站在裴欢喜身边的聂秋都感觉自己身上如同被无数把小刀子轻轻切割一般。要不是有真气护体，此刻说不定已经鲜血淋漓。

    就算是有真气护体，铠甲开始嗡嗡作响，似乎感受到裴欢喜身边的强悍力量，又好像是老友重逢一般，开始欢畅的笑着。

    “秦王李尚”脸色有些难看，却没有出手阻止。裴欢喜身边的空间开始变得模糊又清晰。如此往复者三，裴欢喜的身影和周围的空间相互融合，只有那青雾长剑隐约可见。而这剑似乎产生了一些强烈的变化，不像是裴欢喜那样消失，而是开始……

    山摇地动。仿佛上古神灵出现在长安城的最深处。裴欢喜的身影还没有完全消失。在一片地动山摇中笑着和聂秋说道：“老夫最强大的，其实并不是剑。”

    聂秋愕然，第一次见裴欢喜，他便使用的都是剑。可是为什么裴欢喜居然说他最强大的武器。并不是剑呢？

    “长剑难用。那蓬障道祖那疯子不过是在挑战自己的极限。况且真正的杀阵之中，最好用的是刀，只能是长刀！”裴欢喜的身影变得更淡。但是声音却没有变淡，清晰的传进聂秋的耳中。

    “刀？”聂秋喃喃自语到。

    “直砍斜劈，暴烈无比，好男儿自然是用刀的。不用想那些花哨的招式，直接砍过去就是了。”裴欢喜看上去文雅无比，但是给聂秋讲述起道理来，却简单粗暴的很。好像是一个虬髯满面的粗鲁汉子，瓮声瓮气的在说着什么。

    聂秋似懂未懂，紧蹙双眉看着裴欢喜，希望能得到更多的指点。

    “你这个笨小子，你要打败他，直接提刀砍过去也就是了，想得越多，做的越错。”说完，裴欢喜的身影消失在周围扭曲的空间中，似乎和周围的空间融为一体。然而那空间也仿佛被撕裂了一样，强烈的气息不仅把裴欢喜的身影带走，更是将那虚空生生撕扯开一大片的空白。

    只有幻象伫立在那里，看着对面的“秦王李尚”。

    一切都很快，幻象随即消失，好似万物融合在一起，变成一杆长刀的刀柄。周围强悍的气息化作实质，留在长刀刀柄上，变成刀身。两者相互融合，没有丝毫间隙。

    雪亮的刀身上，铭刻着几个蝇头小楷——强梁者不得其死。一股凛然的气息在字里行间散发出来，让聂秋猛地打了一个寒战。

    “这么做都值得吗？”“秦王李尚”似乎想不懂，看着那柄长刀，问道。

    长刀已经无法说话，只有料峭如寒风的刀光闪烁。聂秋随手抄起长刀，长短刚刚和手，回味着刚刚裴欢喜的话，身上龙象般若真气暗金色光芒混合着浓郁的天地元气骤然亮了起来。

    “来，战！”手握长刀，聂秋不知怎地感觉全身被一股浓烈的战意充斥着。这种感觉和从前使用出裴欢喜的第一剑并不一样，那时候所有的战意都在剑势之中。而现在，自己仿佛就是那把剑，充斥着强烈的战意与杀气。似乎世间所有的战意都凝聚于此，就连刀上那几个簪花小楷也显得杀气凛然。

    聂秋画地为牢一般，咬破手指，就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法阵，好像是贯穿了整个长安城！

    也不知道裴欢喜没在那里守候。既然他全力为自己准备了一个清净的战场，既然裴欢喜已经化作长刀，那么，来战吧！

    “秦王李尚”双手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整个人变得水一般柔软，似乎和长安城融为一体，就这么在聂秋面前消失不见。

    强硬如“秦王李尚”，毫不避让的“秦王李尚”在此刻也选择了一种更稳妥的战法。

    整个长安城都好似空无一人，只有聂秋手持长刀站在那里。周围好像是挂在天上的银河一般，璀璨着，散发着光芒。四周数不清的纯粹的火焰形成的魔物都被符文阵法中的力量吸走，传送到阴间中。

    聂秋没有动，强悍的精神力化作一片光芒散开，感觉着“秦王李尚”的去向。平静中透着无比的杀机，不知道什么时候“秦王李尚”就会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给自己致命一击。刚刚裴欢喜所说的，不管什么招式，一刀砍下去也就是了。只是现在，聂秋根本找不到“秦王李尚”到底在哪。这一刀该如何砍下去？

    难道裴欢喜化作的长刀强悍到了连“秦王李尚”都要暂避锋芒的程度？聂秋脑海一片清灵。感受着周围所有气息的变化，右手似虚似实，握着长刀。

    异火灵气流转，发出细微的声音。这时候听起来如此的刺耳。除了异火灵气流转的声音之外。聂秋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也感受不到任何气息的变化。“秦王李尚”好像就这么消失，进入了其他的空间里似的。

    一滴汗水在聂秋鬓角落下，没有想到的事情居然真的发生了。世间最强大的那个人竟然不像是一名武者那般强横直接的拼刀。而像是一名诡异阴森的刺客，藏在一个角落里等待自己松懈的时候暴起一击，这样的“秦王李尚”根本不可战胜，根本无法战胜！

    果然是如同狮子扑兔，用尽全力。在占优的情况下，“秦王李尚”居然会因为裴欢喜化作长刀而隐遁于无形之中，这样的情况下，聂秋还能做什么！

    异火灵气流转发出略带着尖锐呼啸的声音，因为“秦王李尚”的扭转，角度有些奇特，呼啸声音更大。这个时候听在聂秋耳中，如此凄厉，就好像是百鬼夜行一般。长刀上战意吞吐，龙象般若真气暗金色光芒应和着，力已蓄满，却根本没有发泄之处。

    聂秋木然的站在原地，曾经千锤百炼，敏锐无比的精神力并没有被“秦王李尚”施展法术封印，而是可以感觉到长安城最深处的种种细微变化。

    地下纯粹的火焰缓慢升起，火焰摩擦在岩石上，岩石产生的细微无比的变化聂秋都能感觉到。雪山大庙圣人留下的异火灵气里，每一只火焰构成的魔物顺着符文法阵奇妙的变幻在无数折叠的空间中，聂秋甚至能感觉到数不清的魔物，其他折叠空间的魔物刚想要奔着自己来，就被这个符文阵法带走，带到人世间阴间那里。

    聂秋能感知到长安城的一切一切，甚至长安城无数曲折的空间之中种种动静，聂秋都能清晰的感觉到，但却感受不到“秦王李尚”的任何气息。“秦王李尚”好像消失在长安城了一般，不管聂秋怎么把龙象般若真气提升到极致，感知如何敏锐，都根本无法探知到“秦王李尚”到底在哪里。

    握着长刀的手紧了一些，手心不再干燥，汗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到手甲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看不见踪影的“秦王李尚”比之前还要可怕，聂秋感觉到自己提升到极致的龙象般若真气已经开始无法继续下去，好像下一刻就要崩溃了一般。

    心念一动，龙象般若真气刚要收起，聂秋就感觉到自己侧前方一道凄厉的劲风袭来，浓郁的魔气也像是裴欢喜变化的长刀一样凝结成了实质，只是在这一瞬间，聂秋来不及看“秦王李尚”到底用的什么兵器。

    “秦王李尚”这一击选择的时机刚刚好，就在聂秋刚要动心思收起龙象般若真气，却并没有收力的那一瞬间。就算是聂秋想反击，这一股惯性自己根本无法控制。在这弹指之间，聂秋是最虚弱的时候，整个节奏都被“秦王李尚”大乱，仅仅一招就让聂秋深陷险境。聂秋明知道必然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却没有办法躲避。那么细致入微的观察周围，感知“秦王李尚”到底在哪里，就算是勉强维持下去，也最多不过一时三刻便难以为继。

    魔气袭来，聂秋紧咬牙关，身子不退反进，合身而上，直扑向魔气的方向。刚才第一击的时候，聂秋便在身子被“秦王李尚”击退之后受到了连绵不断的攻击。那种好像是疾风骤雨的攻击让聂秋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躲避，要不是有雪山大庙圣人送的异火灵气。被黄金巨龙熔铸到铠甲上，怕是自己会被“秦王李尚”痛击到死。

    所以这一次，聂秋也不会幻想着“秦王李尚”在一击得手之后还能给自己留下什么喘息之机。与其那样，还不如博一个两败俱伤。

    “秦王李尚”似乎也没有想到聂秋会如此决绝狠戾的根本不躲避自己的攻击，反而是求伤一样冲着自己冲过来。一声狞笑，对着聂秋径直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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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二章 穷途末路

﻿    黄金巨龙！一只黄金巨龙出现在长安城最深处。

    “秦王李尚”好像在聂秋布置的符文法阵刚刚炸开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感觉到随后要出现什么，在巨龙出现的同时。“秦王李尚”早已经开始吟诵法咒。

    一只巨大的手掌在半空中出现，这只曾经在灵山上空随手便撕破虚空，随意将那摩罗圣人的弟子撕碎的大手在“秦王李尚”醒来之后好像变得更强大。巨大的手掌仿佛笼罩住了长安城最深处的所有空间，手掌上纹理清晰，无数山川河流一般在半空中径直压向黄金巨龙。

    聂秋有瞬间的恍惚，那大手之间的山川河流，生灵万物都好像活了过来，聂秋的心神微微晃动，追逐“秦王李尚”的脚步也微微变缓。

    感觉到不对，聂秋紧咬下唇。钻心的刺痛让聂秋瞬间恍惚之后便醒过来。聂秋愕然发现巨大的手掌要对付的并不是自己。而是黑池龙王用龙族秘术召唤出来的那只黄金巨龙。

    就在聂秋恍惚的那一瞬间，那只巨手和黄金巨龙不知道已经有了多少惨烈的厮杀，“秦王李尚”仅仅把自己和聂秋之间的距离拉开不到一尺，这时间应该可以忽略。但是巨大的手掌已经露出皑皑白骨。山川崩塌。河流倒悬。那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手竟然在瞬间变得如此凄惨。

    更凄惨的不是这只大手，而是黄金巨龙。九条尾巴已经被硬生生的扯断，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惨烈的战斗。不知道释放了多少强大的法术，可是这一切都仿佛在另外一个空间进行，聂秋虽然近在咫尺，却没有一点感应。

    就在这个时候，聂秋忽然发现“秦王李尚”的左手竟然和半空中那只大手一样，露出皑皑白骨，却不见有一点鲜血流淌。

    “秦王李尚”在这一场战斗中，惨胜。也不知道黄金巨龙布置的符文阵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居然让“秦王李尚”都难以应付。而且拥有比对付九幽魔主的时候更强大的力量，却依然只是一个惨胜。

    来得快，去得快。聂秋布置的符文阵法转瞬便耗尽了所有的力量，开始安静下去。聂秋手中长刀所向，气势如虹，尾随着“秦王李尚”前行，看这架势，聂秋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斩落“秦王李尚”于刀前。

    黄金巨龙用了什么力量，聂秋不知道。但是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在聂秋眼前不断出现，聂秋心底难以压抑的一个念头出现，黄金巨龙定然是用了耗损自己生机的手段布置的铠甲上符文阵法，那一缕嫣红就是黄金巨龙的生命力。

    用自己的生命为聂秋争取了一丝机会，这样的机会聂秋又怎能不珍稀。

    “砰砰砰”几声闷响，声音不大，但是在长安城最深处的空间远远传出去，凝而不散，几个转折之后愈发巨大起来，无数的回声合在一起，势若惊雷，整个长安城最深处都被震动，大地颤抖起来。

    “秦王李尚”也不再躲避，而是直面长刀刀锋，魔气化作的长枪又散成魔气进入到“秦王李尚”的身体里。右手握成拳，径直打向长刀。

    血肉之躯直面刀锋，但结果却出人意料。沉闷的声音过后，聂秋与“秦王李尚”都陷入了沉默之中。长刀拄地，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聂秋全身的力量仿佛被抽空了一样只有借着长刀刀柄的力量才能勉强站在这里。

    “秦王李尚”精赤的上身依旧没有任何伤口，可是光滑的肌肤上却凭空多了许多疤痕，即便以“秦王李尚”的自愈能力依旧无法在瞬间恢复如初，或是“秦王李尚”根本不在意这副皮囊的美与丑。只有左手的枯骨却好像是丧失了生机一样，依旧是皑皑白色。

    “的确很强，那只早知今日，我一早就把你杀了，你真是让我惊喜连连。”“秦王李尚”在说话，但是声音却飘渺的犹如在九天之上传来的一般。

    聂秋双眼之中龙象般若真气暗金色光芒变得黯淡，仅仅是几次照面，似乎永远都不会枯竭的龙象般若真气就已经难以为继，巨大的消耗要不是有铠甲上打入的万年琼实与中古之世的朱果里蕴含海量的天地元气补充，聂秋此刻就连站着的力气都不会有。这时候聂秋不愿。也没有力气和“秦王李尚”说些什么。大口的喘着粗气，却只能勉强维持身体的活力，没有办法做到更多。

    “举世皆与我为敌，那又如何！”“秦王李尚”猖狂的笑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们不过都是一些蝼蚁而已，在这个污秽的天地之间苟且偷生。有一个人知道这里不好，这里不对，想要出去，你们这些蝼蚁没有力量走出去，却又不想让这个人自己出去。一切都是这样。只是这样。”

    长安城最深处回荡着“秦王李尚”的声音。那只露出皑皑白骨的手举向空中。指节在轻轻弯曲，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秦王李尚”声音变得阴寒，仿佛回到了长安城大乱的前夜。先民祖灵在和秦王说话的时候。短短的八个字变化了数不清的音调。仿佛世间万物的声音、语调在这八个字之中全部被囊括进去。

    八字入耳，聂秋听的清晰无比。有如秋风吹过树林，干枯的黄色树叶纷纷落下。无论再如何恋恋不舍，也根本无法抗拒生命之中本应经历的生死枯荣。聂秋的身子好像就是那株大树，“秦王李尚”的声音好像就是那一阵清冷的秋风，秋风吹过，黄金巨龙堪比匠圣田刚的手段，巧夺天工制造出来的铠甲如同一片片落叶一样落地。

    时间极快，时间极慢，铠甲由无数天材地宝打造而成，在“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八字声音中，缓慢的脱落，迅速的变成最初的形态，继而又迅速的腐朽，变作浮土飞散。

    完全没有任何抗拒，“秦王李尚”最强大的道法施展，虽然在时光的变化中“秦王李尚”清朗英俊的外貌只是缓慢的在衰老，这种衰老的速度和聂秋身上铠甲腐朽的速度相比较根本不值一提，但是任谁都知道施展这道法术，“秦王李尚”消耗了多少代价。

    恶战在无声无息之中进行着，这种悄无声息，只有在悄无声息之中的两个人——聂秋与“秦王李尚”才能体会出其中的凶险。

    铠甲腐朽，聂秋随即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肌肉开始微微松弛。这种改变似乎根本无法抵抗，也无法逆转。这是人世间的法则，至高无上的法则。多少年来，多少大能想要逆转，却纷纷无功而返。就算是枯坐雪山大庙的圣人也只能靠着转世活下去，无趣的活下去。

    只是“秦王李尚”为什么能操控天地法则？这种强悍已经超出了聂秋的认知，在聂秋看来“秦王李尚”几乎随手就能杀死自己，又为什么要用这种两败俱伤的办法？

    龙象般若真气暗金色光芒在聂秋身上闪烁，旋即变得黯淡无光，在岁月之中，就连天地之间纯正的元气都无法熬过无情的洗礼。无数天地元气在聂秋身体里被压榨出去，补充到身体周围，龙象般若真气的暗金色光芒好像是一团火焰在燃烧，在秋风瑟瑟中努力的点亮那一盏生命的光芒。

    天地无情，大道无痕，圣人不仁。岁月依旧在流逝，无论如何压榨自己的生命力，压榨身体里的天地元气补充到龙象般若真气之中，都扛不住这种生命最本质的摧残。

    原来自己真的是败了。神智已经开始恍惚，原本狠戾的设想，要是打不过“秦王李尚”，自己就点燃天地元气，宁肯自爆，宁肯魂飞魄散也不愿让“秦王李尚”吸纳自己身体里的力量。然后在这个时候，聂秋终于知道了“秦王李尚”的真意，根本不给自己任何机会，用最强大的手段压垮自己，连自爆的机会都不会有。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算是有雪山大庙的圣人，有多智近妖的黄金巨龙鼎力相助，却依旧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郎心似铁，也在岁月流逝中变得锈迹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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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三章 天下大道（全书完）

﻿    就在聂秋以为自己就要死去的那一瞬间，身体里一道白光出现，正是那人自己所听到的那妇人化作的光。

    “秦王李尚”额角青筋展露，显然最终极的道法奥义，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就算是“秦王李尚”施展出来也极为艰难。道法落在那道守山人化作的光芒上，被光芒阻断，聂秋终于获得了喘息之机。

    光芒淡柔微弱，好像是秋风中一盏不起眼的油灯灯光一般，似乎随时都可以熄灭，却在那最终极的奥义面前努力坚持着，始终不肯熄灭星星之火。

    聂秋知道，这道光芒熄灭的时候，就是自己殒命之时。看着对面额角青筋展露的“秦王李尚”好像是一只大魔一般，狰狞的笑着，聂秋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结局。天地变色，聂秋和“秦王李尚”也都在改变，唯一不变的只有聂秋手握的长刀，裴欢喜用战意化作的长刀。

    黄金巨龙悠闲的坐在一块山石上，晃荡着脚，好像是在戏园子里看戏。峡谷中年节时候放烟花一般无数的法咒、无数符文阵法炸开。天下三大道门其二的泥犁宗和离山精英云集，还有道者不断的赶来。为了这一战，秦王甚至下令放弃镇守“北落师门大阵”大阵。

    北帝雪连天站在黄金巨龙身边，身后各族妖众整装待发，等待道院和太平观力竭之时顶上去。无穷无尽的魔物从阴间里冲出来，好像是潮水一般。幸好早有准备。才没有让人世间变成长安城。只是这些魔物根本不畏惧损耗，悍不畏死的出现，死去。

    “姐，要不你先回去吧。万一那小子顶不住，这里是最危险的地方。”北帝雪连天站在那妇人身后，像是那个幻象里黑衣的小男孩一样，紧随白衣少女，寸步不离。

    “回去？去哪？难不成要躲到那老不死的家里一辈子？”妇人微笑，说道：“再说。那家伙这次真的能出来。怕是裴欢喜那老不死也已作古。没事，我就在这里看着，看看那家伙到底身上有多少铁，能捻几根钉子。”

    “我总感觉那小子要败了。”北帝雪连天双眉拧成一条黑色的长龙。随时都会破云而出似的。

    “哪那么容易。福泽深厚。成百上千年来多少人的福泽都积累在一起，裴欢喜那家伙的心真是大，放着这份福缘在身边，居然能一直等到这时候。佩服。”那妇人一边喜笑颜开的看着长安城里“烟花”绽放，一边说着。只是语气里听不出有一丝一毫佩服的意思。

    “最后怎么办？”

    “没事，那老不死的已经安排好了。天塌下来，个子高的顶着，你怕啥。”妇人笑道。

    “难道黄泉鬼军会出手？”北帝雪连天虽然像是在询问黄金巨龙，但神色凝重，依然确定了这件事情。如果“秦王李尚”胜了，大家不过是一死。如果黄泉鬼军真的会出手，强大的四翅六足的怪兽，那只传说中的帝江到底会不会成为压垮“秦王李尚”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压垮了，随后九幽魔界已经元气大伤，黄泉鬼军会不会乘虚而入？

    但北帝雪连天眼神很快落在妇人的背影上，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有她在，想那么多干什么。

    明黄色气息炸开，上千只巨大的纯粹由火焰形成的魔物在明黄色气息之中粉碎。人世间的道者好像已经到了极限，无论是道法还是符文阵法已经变得稀疏异常。

    “姐，他们撑不住了，我带孩儿们去了。”

    黄金巨龙随意摆了摆手，看着阴间里面的“烟花”，好像在想着什么。

    聂秋如同一柄长剑，站在长安城顶峰，守护着人世间。每当潮水一样的魔物要冲破防线的时候，聂秋第二剑流星雨样的光芒就会覆盖魔物。也正是靠着聂秋的努力，阴间的鏖战才能勉强防守住。

    妇人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阴间里，一直到一点嫣红出现在眉心，妇人轻蹙双眉，小声的骂道：“老不死的，那小子住撑不住了，你要是还不出手，大不了大家伙一起去死。”

    “秦王李尚”看着聂秋，最后一丝大唐历代祖先聚合而成的福缘光辉要被消磨掉，等待了上千年的谋划终于看见了曙光，淡淡的数道：“别挣扎了，我会信守诺言，留下你的一丝神魂，带你去看看我一直想看的世界。”

    大局已定，“秦王李尚”却不留手，不愿在这样的时候功亏一篑。行百里者半九十，这个道理世人都懂，更不用说已经修炼无数年，站在人世间力量巅峰的“秦王李尚”。

    “做梦！”聂秋依旧不肯屈服，每一丝祖先的光芒在身边消失的时候，聂秋都心如刀割。从嘴里硬生生挤出两个字来，带着一股子生辣的倔狠味道。

    “秦王李尚”刚要说点什么，长安城最深处的空间忽然一阵狂乱的扭曲，“秦王李尚”的脸色骤变已经苍老的面孔露出一丝狠戾。

    一只硕大的四翅六足的怪兽的身影几经扭曲后出在长安城最深处出现，彪悍的气息冷漠又冷酷。刚刚显露身形，坚固的甲壳上就好像是山石被风化了一般，秫秫的落下无数粉末。然而这只传说中的怪兽“帝江”却根本不去管“秦王李尚”的道法。周身亮起一层湛蓝色的光芒。

    在看不见的黄泉之中，黄泉鬼军整齐划一，像是要去参加一场决定命运的战斗一样，军纪森严。只是这场看不见的战斗他们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当湛蓝色出现在黄泉之地的时候，开始有鬼军倒下，风化成碎石、尘埃。

    无名的死去，这种死法更恐怖且诡异。黄泉鬼军根本不加理会，无论多少同伴死去，像是被收割的稻子一样死去。都不会被恐惧击倒。黄泉鬼军一片片的死去。天空中那抹湛蓝变得更加深邃，仿佛吸满了黄泉鬼军的魂魄一般。

    帝江周围的蓝色和黄泉之地的蓝色一样，没有一点差别。只有一瞬间，刺耳的叫声响起。湛蓝的颜色仿佛化作一根绳子。从帝江身边飞出。射向已经变得苍老的“秦王李尚”。

    在大荒之地，帝江在黄泉鬼军的簇拥下，仅仅凭借自身的力量就可以在短时间内束缚九幽魔主。在长安城最深处。面对“秦王李尚”，帝江无法再像是那样洒脱，在无数黄泉鬼军的尸体上，释放出的湛蓝色，好像是一抹单调的虹，破碎时间与空间的束缚，不仅短暂的违逆了天地法则，更是出现在“秦王李尚”身边，刹那之间束缚了“秦王李尚”的动作。

    而那帝江化作一团黑烟腾飞而起，消散过后，面色苍白的沙长青手持黑色镰刀，一抹阴笑的守在那冥河两岸，看着聂秋道：“聂秋，我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人鬼殊途，在前进一步，灵山里的那娘们儿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这一击之后，帝江也随即变小，耗尽了所有的精力一般，身影变淡，准备离去。

    惊鸿一瞥，虽然只是这么一瞬间，但是无数黄泉鬼军已经在这一瞬间死去。也为聂秋争取了一瞬间，决定命运的一瞬间。

    压在身上的千钧巨石猛然间消失，聂秋感觉到最后残存的一丝光芒旋即流淌入身体里，化作天地元气，随即变成龙象般若真气暗金色光芒。

    在北地经历了一次之后，聂秋知道这应该是自己唯一的机会。虽然不知道那只四翅六足的怪兽到底叫什么，不知道它为什么未来，不知道施展这法术到底有多少黄泉鬼军死去，但聂秋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身子骤起，手中长刀挥舞如电。浓郁的战意汇聚成的长刀上，聂秋似乎看见了裴欢喜的样子。

    这一切，都不过是铺垫，为的就是让自己有机会用出这一刀！

    接受了裴欢喜无数战斗经验的聂秋心中雪亮，从最开始的战斗，龙族血咒，到异火灵气，再到裴欢喜的出现、离去，黄金巨龙，这一切一切都是让“秦王李尚”感受到压力，不敢大意，让他施展出最强大的招式。从此，“秦王李尚”再无半点回旋余地。

    当然，要是没有黄泉鬼军消耗不知多少性命才施展出来的法术，“秦王李尚”依旧还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可是，这一次“秦王李尚”面对的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强者，如云的强者。

    建立灵山的时候，这些强者如同散沙一样。虽然强大，但是却根本不够看。就连黑池龙王也束手就擒，为此，“秦王李尚”还是有了那么一丝大意。没想到所有强者走到一起之后，居然可以布置下这样一个强大的杀局。

    而灵山就好似一座门，连接着人间，冥界，天界的大门！！

    聂秋是钥匙！

    而在杀局之中，聂秋是最后的执行者，也只有聂秋才能做到。

    长刀雪亮，砍破“秦王李尚”的身体，战意侵入“秦王李尚”每一丝肌肉，每一滴血魄之中。曾经坚不可摧的身体因为“秦王李尚”自己的道法有些衰老，不再无法伤害。

    所以，血光乍现。所以，长刀径直砍穿了“秦王李尚”的身体。

    世间最强大的那个人，可以施展天地法则的那个人死了。“秦王李尚”的双眸在最后依旧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好像无语问苍天，为什么败的是自己！

    “秦王李尚”死去的一瞬间，长安城最深处的魔气四散。异火灵气化成的符文阵法也不再流动，在阴间中如同潮水一般的魔物不再出现。

    世界恢复了从前的平和，聂秋手中长刀在斩破“秦王李尚”的身体之后好像放声大笑，在笑声中渐渐淡去。

    像是被伐倒的大树一样，聂秋与“秦王李尚”同时倒下。不过不同的是“秦王李尚”永远的死去，不会再次苏醒。而聂秋身上泛起一层银色的光芒，异火灵气在落地的瞬间把聂秋传送出去。

    再次睁开眼睛，聂秋发现自己在一处荒山之中。不是天柱山，也不是南荒里的荒山。阿宁笑吟吟的看着自己，柔声说道：“聂秋。”

    聂秋惊喜交集，猛地抓住阿宁的手，问道：“你们都没事吧？”阿宁轻轻点了点头，阿宁看着聂秋身后，欲言又止，脸上的笑容好像是一朵盛开的鲜花，娇艳无比。

    聂秋一愣，身后难道还有人？刚刚和阿宁久别重逢，居然忘记了用感知探查四周。回头看去，小主徐晚站在身后，似笑非笑，眼神调皮的促狭着聂秋。

    “都还活着！”聂秋更是惊喜交集。

    “想要破了那北落师门法阵，进入长安城不过用我的天生纯阴气息，可惜被圣人压制的纯阴气息已经没了，我的病终于好了。”小主徐晚银铃一般的声音响起，清脆悦耳。

    蛮伢子，师兄白桥，都活着！

    远处，长安城的地平线弥漫硝烟，城中，蓬障道的余孽已经尽数铲除，那杀声已经从深夜至拂晓，却仍然未有完全平息！

    骑黑马回长安城时，那天下第一雄城之中，杀戮已经接近尾声，街道肃清，干净利落，唐军守护者朱雀，北落师门大阵虽然已破，但却在南雨柔的操控之下，渐渐地开始恢复！

    那曾经不可一世的天策府兵将已被七大宗门的真人修士尽数绞杀，而那按兵不动，与秦王歃血为盟的大将军范尧也已被唐皇与房玄龄联手斩杀，首级高挂于那城楼之上！

    两朝元老，权倾一时，却也落得一个凄惨下场！

    二十年前淮阴侯府的那场灭门惨案，也终于尘埃落定。而聂秋却也大仇得报，虽说未曾亲手手刃了仇人，却也祭奠了家族亡灵在天之灵！

    经历了这场生死之战，聂秋成就了那陆地神仙！

    距离真仙也就只差一步尔！

    这世界的终极又是如何？或许灵山中的妇人知道，黑池龙王知道，但聂秋不得而知。

    但是有灵山在，自己距离那世界的终极还远吗？

    全书完

